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     [GL百合]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作者:舒语谣【完结+番外】   文案:   花落月一觉醒来,面前是一纸婚书。   对面的女人看着她,神情痴迷。   花落月动了动僵硬的嘴角,对面的人面色却阴沉下去,伸手将她的嘴角压下去。   女人说:别这么笑,这样就不像她了。   花落月:……   瞥了眼婚书上熟悉的签名——郁折枝,花落月。   哦豁,这是穿越了。   书里的“花落月”是个卑微替身,出身贫寒,但有幸跟郁家大小姐的白月光长了相似的一张脸,于是在身负巨额欠款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与郁折枝签下契约婚书,乖乖扮演替身供大小姐睹物思人。   期限五年,但“花落月”却在这期间动了心,在白月光回归之后不断跳出来作死,最终惨遭炮灰。   穿越而来的花落月看看正中间的婚书,又看看旁边已经清空了一半的欠条,拉下了嘴角。   不就是几年替身吗。   其实她超会演的。   天真单纯善良温柔羞怯内向的白月光二号新鲜出炉,一演五年。   郁折枝几度动摇,最后就连她也深信不疑,花落月一定很爱她。   她冷起脸想警告对方不要越界,然而每每看到花落月温柔的脸,脑海里便只剩下“下一次再说”。   但到了契约结束的那一天,那么爱她的花落月毫无留恋地脱下身上所有昂贵的首饰与礼物,走出了她的房子。   临行前,郁折枝只得到花落月一个浅吻作为临别礼物,还有一声真心的“祝你幸福”。   花落月潇洒地转身,挥手,最后头也不回地走远。   留下郁折枝在空荡荡的房子里辗转反侧,渐渐意识到心碎是什么感觉。   几个月后的酒会。   曾经的白月光站在面前,郁折枝脑海里想的却全是花落月的脸。   她开始觉得,花落月和白月光一点都不像。   也再无法否认——   她真正爱上的,是花落月。   ——————   CP:郁折枝×花落月,1v1,HE   一点点追妻火葬场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豪门世家 恋爱合约 穿书   搜索关键字:主角:花落月,郁折枝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我超会演的。   立意:珍惜当下才能收获幸福   第1章 01   我不可能会吻你   “没有其他问题的话,请在协议书上签字。”   花落月刚回过神的时候就听见这么一句话。   陌生的声音,听着彬彬有礼,却不带什么温度,像是在完成什么公事公办的任务。   花落月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正对面坐着一个女人。   二十五六岁的模样,黑色长发披肩,发尾微卷,衬得肤色白皙,妆容精致却不浓艳,薄唇桃花眼,一笑起来就该是风情万种的模样。   然而此刻面色冷淡,隔着升腾的淡淡热气,显出几分冷艳来。   没想到做梦也能偶遇这么难得一见的美人。   标准的颜狗花落月下意识露出微笑,以一种欣赏的视线打量着对面的陌生女人。   但她一笑,对面的女人眉头便微微皱起来。   女人抬起手伸过来,花落月下意识想要往后避让,却撞到后面的椅背上,微凉的指尖碰到她的脸颊,停顿片刻后,将她扬起的嘴角往下压了压。   “别这么笑。”女人拧着眉头低语,“这就不像她了。”   冰凉的触感刺得花落月一个激灵——   这可不像是梦了。   她下意识抬头,嘴角笑意自然而然地敛去几分,几分讶异几分茫然,叫对面的女人看得神情恍惚了一下。   像是在透过花落月的脸看另一个人。   但那近乎迷恋的恍惚也仅是转瞬即逝,女人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神情又冷了几分。   她收回了手,身体微微往后仰了仰,转过头,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身边的人。   “花小姐,请你签字。”站在一旁的女助理抬手看了眼表上时间,再次催促道,“我们郁总的时间是很宝贵的,一会儿还要回去开会,来不及跟你耗。”   花落月心底已经隐隐有了些预感,视线微微下移,脱口问了一句:“签什么?”   女助理将纸质合同往她面前推了推,随后依次摊开。   一份结婚申请表,一份婚前合同。   两位当事人的名字在纸面上标得清清楚楚——   郁折枝,花落月。   看见那两个熟悉的名字的瞬间,花落月心底咯噔一下,又赶紧去细看申请书上的个人信息。   郁折枝,二十六岁,A市人。   花落月,二十岁,X市人。   证件照上两人的相貌与对面的女人、以及花落月自己如出一辙,只是花落月的照片更加年轻一些,还带着几分青涩,像是还没出社会的学生。   旁边的婚前协议书上写的内容就更加清楚,郁折枝与「花落月」是协议结婚,下面林林总总列了一些条约,还涉及到「欠款」、「学费」、「生活费」之类的字眼。   越看越眼熟。   助理用一板一眼的语气在旁边提醒:“你父亲的欠款郁总已经帮你还了一半,还有你母亲的医疗费,以及这五年期间你的学费、生活费,郁总也都包了,剩下的都看你表现。”   “不过除了对外保密的要求以外,只需要你每周上一节礼仪课和钢琴课,大学生了,不至于这点时间都抽不出来吧……”   花落月听得眼前阵阵发黑,「睡着」之前的记忆重新翻涌上来。   原来她是在一场车祸之中失去意识的。   这会儿再怎么出现医学奇迹,她也不该还完好无损地坐在这个陌生的地方。   而且还一下子缩水了好几岁。   花落月瞥了见自己还算白嫩的手指,恍恍惚惚地意识到了真相——   看来这是穿越了。   而且眼下的剧情发展跟她几个月前看的小说相似得惊人。   原作是一篇披着狗血皮子的甜宠小说,家境贫困的女主角是个为了追求梦想而远走他乡的钢琴演奏家,后来因为手腕受伤而被迫失意回国却遭遇耻笑排挤,这时候暗恋她多年的第二女主登场,一番强势护短啪啪打脸,将女主角捧成了娱乐圈顶流,最终成功抱得美人归。   郁折枝自然就是里面深情多金有背景的霸道总裁攻。   不幸的是,「花落月」只是她的炮灰「前妻」。   说「前妻」都不太精准,毕竟原主跟郁折枝仅仅只有一段明码标价的契约婚姻,并没有什么实质上的关系。   但不知是被纸醉金迷的生活迷花了眼,还是真正爱上了郁折枝,哪怕离婚之后「花落月」也仍然不死心,在女主角回国之后便疯狂跳出来作死,不断攻击陷害女主,最终叫郁折枝忍无可忍,直接将她送进了监狱。   万幸的是,花落月似乎穿到了剧情开始之前。   该说幸好看完了那本小说吗,花落月苦衷作乐的想着。   一开始还是年轻的后辈咋咋呼呼地开玩笑,说她与小说里的炮灰同名,建议她通读全文并背诵。   出差路上也确实无趣,她便在空余的时间翻看完了那本小说,随即便抛到了脑后。   哪成想……   花落月将合同从头到尾翻阅了一遍,一些关于原主的记忆也断断续续地浮现在脑海里,她只想叹气。   除了签下面前这一纸合同,她现在似乎并没有更好的选择。   母亲病重,全靠昂贵的医疗仪器吊着一口命。   父亲掉进赌博的深渊巨坑,以妻女名义欠下一大笔债,还卷走妻子的救命钱挥霍一空,前不久刚刚被送进监狱。   亲戚朋友全都闭门不见,原主才大二,成绩中等偏下,没有一技之长……   最理智的决定自然是放弃治疗,但原主宁愿辍学打工甚至出卖一切也要给母亲治病,花落月也就不可能违背她的意愿。   眼下除了看起来像个冤大头的郁折枝,再没有任何人能够帮到她。   不像原主那样的惶恐忐忑,花落月看过剧情,知道郁折枝找上她完全是因为她的脸——   无论是原主,还是花落月,长得都跟女主角十分相像。   只不过气质不同,便能叫人一眼区分出来。   郁折枝选择跟原主结婚,除了一些利益上的需求外,余下的便是为了「睹物思人」。   除了找替身有些不道德外,其余方面郁折枝堪称「君子」。   给钱大方,没有暴力倾向,没有身体方面的需求,只需要在她来时伪装成一个精致的替身洋娃娃供她观赏便足矣。   缺乏温情,但对于一个走投无路且不怀旖思的年轻姑娘来说,这个条件已经称得上优渥了。   等到契约结束离婚的时候,郁折枝还给了原主一大笔钱供她重新生活。   只不过那时候原主已经舍不得她提供的生活了。   但现在的花落月不会。   换个角度想想,抛开那一纸婚书不提,她们之间的关系就像是演员和出手阔绰的观众,如果不强求感情,理应是各取所需皆大欢喜的事。   等到真正的女主角登场,她也该早就渡过难关,自然会老老实实地主动退场——   甚至会对郁折枝心存感激。   不就是演戏么,这种事她熟练得很。   做完一番心理建设,花落月终于提起了笔,但在即将腰落笔之前又顿了顿,抬头看向郁折枝,欲言又止:“郁总……”   郁折枝等了许久,已经有些不耐烦,然而一对上花落月的脸,那些不满又被尽数咽回去。   “还有什么问题?”郁折枝冷淡地问。   “我想问问签完合同之后的事。”花落月说道。   简单来说,因为是长相相似的替身,所以郁折枝才选择了花落月。但在那之前,郁折枝首先需要一位「妻子」。   在准备好合同之前,她们已经谈过协议结婚的事。   郁折枝的公司总部在A市,而花落月的家和学校都在X市。X市有郁家的分公司,郁折枝最多每周来一趟。   等到花落月学完礼仪课之后,郁折枝可能偶尔要带她去参加一些宴会。   不过后者的概率很低,只是以防万一有什么不得不应付的突发情况,而郁折枝也直言,那会是另外的价钱。   所以对于花落月来说,郁折枝来X市的事才是重点。   总不能光拿钱不干活么。   花落月想想那些已经还掉的巨额欠款与医疗费,不免还是有几分气虚亏心。   因此在照顾「金主」的工作上,花落月显得格外积极。   比如需不需要做饭,除了跟金主姐姐聊天以外还需不需要额外的服务——当然是刨除身体关系上的,但是按按摩捶捶肩还是可以的。   花落月越想越远,郁折枝却是误解了她的意思。   “我不会像神经病一样一直盯着你看的。”郁折枝声音更冷了几分,“也不会强迫你做什么不情愿的事。”   “如果我碰了你,那也是另外的价钱。”郁折枝顿了顿,点了点桌上的合同,说道,“你要是不放心的话,大可以把这条加上。”   这话里面就略带上了讽刺,只是听起来有些歧义。   花落月倒不会因为这点隐晦地指责就脸红,反倒好奇地追问:“怎么算碰?”   郁折枝呼吸一滞,看起来是真的对花落月的刨根究底感到不耐烦了。   她微微前倾着身子,目光落定到花落月的脸上。   从额头滑下去,在嘴唇上多停留了一秒,随即又隔空指了指她的肩、手。   “如果我牵你的手、如果我拥抱你、如果……”   郁折枝的视线又回到花落月的脸上。   “接吻?”花落月下意识接了一句。   “没有……”郁折枝冷硬地否决。   “嗯?”   “这就是最多了。”郁折枝指了指花落月的肩,示意她们的关系最多只能维持在及其偶尔的拥抱上。   至于更多的……   “我不可能会吻你。”郁折枝说得笃定。   第2章 02   不要起什么心思   拿着崭新的结婚证出来的时候,花落月还有些恍惚。   前世单身二十八年,万万没想到一穿越就先把自己给「嫁」出去了。   也算是件值得「纪念」的奇事了。   花落月自娱自乐地想着,一边将结婚证小心地收进书包的夹层。   郁折枝没有停下来等她的打算,快步走向停车场,拉开车门随手将车里一丢,便上了车。   助理落后一步,停在花落月的身边,抢先说道:“我帮你叫辆车。”   花落月重新背上书包,闻言微微一怔,下意识抬头看了眼郁折枝离去的方向。   后者已经坐上了车,车门紧闭。   摆明了是不想跟花落月有更多的交流。   大概是先前过于直白的问题叫她觉得受到了冒犯,因此也对花落月也有所不满。   花落月扯了扯嘴角,对助理说了声:“好,那就麻烦你了。”   她觉得郁折枝还挺有意思的。   明明很喜欢她这张脸,却也时时刻意地避着嫌,生怕自己对她生出什么多余的心思。   在剧情里,郁折枝唯一一次直白地表现出反感与厌烦,便是针对原主。   尤其是在有白月光对比的情况下,原主便仿佛是阴沟里的老鼠。   贪得无厌、心思狭隘、手段下作……   就连刚结婚的时候,原主也没能给郁折枝留下什么好印象,助理提起来都是唯唯诺诺,比不上白月光的大方优雅。   但换个角度来看,郁折枝也是个目的性极强且心性极为坚定之人,结婚本质为了自身利益,找替身睹物思人却也能坚守本心,反倒只日复一日对白月光情根深种。   是个狠人。   花落月并不讨厌这一点。   虽然她很欣赏郁折枝的脸,却也没有真的插足官配真爱的打算。即便是演戏,假意的自作多情也好过双双的入戏太深。   ——郁折枝绝不会爱上花落月。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花落月反倒松了一口气。   等车来的途中,助理自然是还有话要传达。   “郁总不会过度干涉你的人生自由,但也不喜欢无关的人追着她问东问西。你母亲那边我们已经安排妥当,明天做完检查就会转进vip病房。但是最终能够治疗到什么程度,就看她自己的运气了……”   说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名片:“以后有什么其他的事,就直接打我的电话,郁总经常要开会出差,不一定能顾得到你这边的事。”   花落月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正中央写着「李云汀」三个字。   她记下这个名字,点了点头。   李助理对花落月的懂事很满意,但该提醒的话还是要事先说清楚。   “你应该知道郁总为什么会选择你吧。”她说道。   “知道……”花落月答道,“睹脸思人。”   李助理:“……”   虽然是这么个道理,但这也太直白了。   李助理噎了一下,但转念一想,花落月这也算是很有自知之明,不是什么坏事。   “知道就好。”助理冷静下来,说道,“虽然是协议结婚,但对你来说也没什么坏处,五年后你大学也才毕业两年,说人生刚刚开始也不为过……”   “我知道……”花落月打断了助理的话,“郁总对我来说是恩人。”   李助理愣了一下,下意识转头去打量花落月。   能叫郁折枝看上,花落月当然也是很漂亮的,不同于前者成熟的风情,花落月的漂亮是一种干净的学生气。   眼角眉梢都是温和而内敛的精致,不含丝毫的攻击性。     只是以前花落月家条件并不好,家中变故丛生,在学校受到排挤,在家也感受不到什么鼓励和底气,总爱低着头缩着肩,一副怯懦畏缩的模样。   与那个长相相似的人截然不同。   李助理是少数真正见过郁折枝心上人的人,虽然只是从一张陈旧的照片上。   照片上的女人与现在的花落月年纪相仿,面貌确实有几分相似。   但即便是隔着照片,她也能感受到那个笑容温柔的女人身上的自信大方,一双眼睛明亮含星,不羞不怯对准镜头,留下明媚的春日画面。   李助理第一次见花落月时,第一反应是她们其实没有那么像。   后来见得多了,才逐渐觉察到她们五官上的相似性。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像的人呢?   这一刻李助理心底却又忽的冒出这样的想法。   明明还是同样一个人,签完合同出来,压在身上那份沉甸甸的郁气和压力好像陡然间便消失无影了。   “你想开就好。”李助理的语气都不自觉地缓和了几分,“郁总多少也算半个公众人物,自然不会做那种坑蒙拐卖的事。”   花落月笑了笑,对这句话不置可否。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说:“是我托了这张脸的福。”   李助理分不清她是在自嘲,还是单纯地开玩笑。   但花落月说的倒是真心话。   原主被债主堵在学校门口找麻烦,是郁折枝帮她收的尾。   母亲的医药费难以为继,原主险些出去卖身,也是郁折枝主动帮她补上空缺。   郁折枝不是什么大慈善家,花费这么多代价不可能真的无所图。   她图的就是花落月那张脸。   而她眼睛眨也不眨就能替花落月收拾完烂摊子,也就说明她觉得那张脸值得。   郁折枝对那张脸的偏爱,自然不是源于花落月本身。   但无论她最初是出于什么目的去接近花落月,花落月得到了帮助这件事都是既定事实。   而且郁折枝也不是靠坑蒙拐骗逼迫她还恩,而是落实到纸面上的协议。   撇开感情不谈,这也就是一份单纯的、优渥的、足以支撑她度过眼下难关的工作。   原主如何想不好说,至少此刻的花落月是真的心怀感激。   “能让我有好好上完学的机会,我已经感激不尽。”   李助理还没来得及再说些什么,先前叫的车已经停在了路边,司机降下车窗跟她们打招呼,花落月走过去,拉开后座的门,跟李助理摆了摆手之后,便上了车。   眼看着黑色的小轿车消失在了路口拐角,李助理才回过神,往停车场走去。   郁折枝还坐在车上。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后座上的车窗便被降下一半,郁折枝透过车窗盯着载了花落月的车离去的方向,微微出神。   李助理跟着上了车,一边向郁折枝汇报后续情况:“钢琴课和礼仪课的老师已经联系好了,每周一次课。不过能上出什么成果,就看她自己的天分和意愿了。还好周大少最近被外派出国,短时间应该不会再来骚扰你了……”   郁折枝耳朵里过滤着助理的话,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嗯」上一声。   她的视线还没有从空荡荡的路口拐角处移开。   李助理对此习以为常,也很清楚郁折枝矛盾的心理。   她对花落月那张脸偏爱至极,然而这些天接触下来,对方的仪态性格都叫她大失所望。   与之交流的时候,一些苛刻的话便不自觉地脱口而出。   李助理并不多喜欢花落月,在郁折枝决定选择花落月作为结婚对象的时候,也投过反对票。   最终因为花落月年纪小单纯没背景家庭窘迫好拿捏这种理由,她还是被说服了。   最重要的当然还是郁折枝意向坚决。   如今木已成舟,李助理也并不希望这段协议婚姻再起什么波折。   “人家好歹也是个小姑娘,才满二十岁呢,以后你跟她说话还是委婉一些,免得日后被人拍到放出去又得带一波节奏说你威胁人家小姑娘。”   “再说……”李助理顿了顿,露出几分同情的神色,“她其实也挺可怜的。”   父亲烂人一个,没法指望,也害得亲戚都避而远之。   母亲病重,陷入昏迷许久,实际已经回天无力,就算换上最昂贵的治疗仪器,也不过就是多苟延残喘几日。   大概率是撑不到过年的。   母亲一死,那小姑娘在这世上就真的是孑然一身了。   或许正是因为意识到了这一点,花落月才会拼了命地也要坚持给母亲继续治疗吧。   “你只要对她稍微好一点,就算叫她喜欢上你,其实也没什么要紧的,至少对你绝没有什么坏处。”   李助理说道,“五年的合约,一段感情起伏,也是正常的事,对你不会有什么影响……”   郁折枝一个冷冰冰的眼神扫过来,李助理一个激灵,意识到自己这话有些僭越了,连忙闭上了嘴。   “交易就是交易,没有资格谈感情。”郁折枝终于收回了视线,往后靠了靠,闭上眼睛,冷淡地说,“开车……”   赝品就是赝品,别无他法临时充数摆出去骗骗人便罢了。但在知情者眼中,绝对是远远及不上正主的万分之一的。   不够讨人喜欢,也不配。   李助理明白郁折枝的意思,却不好再多嘴什么。   路过同一个路口拐角的时候,她下意识往前方张望了一下。   其实她们跟花落月同路,但此刻显然是已经看不到对方的身影了。   她听见郁折枝在后面低声说了一句。   “最好不要起什么不该起的心思。”   第3章 03   叫家长   学校门口。   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花落月重重地打了个喷嚏。   迎面而来的冷风一吹,冻得她一个哆嗦,下意识裹紧了外面的外套。   此时已经是深秋,早晚温差大,学校位置偏,不远处就是山林,气温就更低一些。   这会儿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一眼望过去,刚下课的学生们也匆匆忙忙地在校园里穿梭着。   花落月之前一直住在学校宿舍,家里的房子为了给母亲治病而被卖掉,出了学校她基本上就是无家可归。   郁折枝显然知道这个情况,签合同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一间公寓。   离学校不算太远,但更靠近市中心,交通比学校周边更方便一些。   刚刚回来的时候,李助理已经把钥匙给她,说里面东西齐全,叫她随时都可以搬过去。   花落月依然选择先回学校,除了因为还没拿行李以外,更重要的是隔天还有早课。   原主记忆里只剩下一些印象深刻的东西,比如家庭变故、他人的轻视排挤,但关于课本知识倒是没留下多少痕迹。   为了避免课上被点名一问三不知的尴尬情况出现,花落月宁愿将搬家的时间省出来复习一下课程。   花落月背起包,按照稀薄的记忆走向女生宿舍区。   宿舍在顶层,花落月推开门进去的时候,里面空无一人,她简单扫视一圈,大致将位置和记忆中的对上号。   六人间的宿舍,环境并不太好,上下铺,桌子统一排在靠阳台的位置。   原主住在下铺,原因也很简单——这个位置正对着厕所门。   她是被排挤过来的。   花落月动作微微一顿,心情复杂地在门口伫立了片刻,才在床边坐下,掏出书包里的手机看了看宿舍群。   聊天记录最近的一条还是在一周之前,宿舍长通知舍友去参加临时班会。   余下私聊的内容大概都在她们私下另外拉的小群里。   宿舍的集体活动也鲜少会带上原主,一来是她经济窘迫,二来性格不合,而且班上某个有钱有势的女同学格外针对她,其他人也不想惹麻烦,便自发地远离了她。   原主在班上孤立无援,性格又有些敏感,记忆里全是别人在背后嘲讽她的声音。因此渐渐养成了低头走路飞快的习惯,与人接触也越来越少。   也是可怜。   就像曾经的自己。   花落月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或许这就是平行世界的她也说不定,同样是年少历经家庭变故,还没成年便要开始为经济发愁,吃不起饭的窘境都经历过许多次,更不要说外界那些恶意……   只不过花落月年幼时有过富足的日子,父母虽然早亡,却也都是正直且深爱她的人,也培养得她生性倔强,却也韧性十足。   是不是上天见不得她走出泥潭,另一个世界的同名者却在遭受磨难?   花落月苦笑了一下,被压制到心底的那些不安与忐忑却稍稍减去一些。   关于穿越、关于生死,都是她无法靠自己就能想明白的事。   索性就不想,活在当下才是她的座右铭。   花落月按捺下那些繁杂的思绪,先摸索到了原主的书桌,离阳台最近,也是最容易被打扰的位置。   桌面上有些凌乱,显然是离开之前匆匆忙忙。   好在书架上贴着课表,花落月视线扫过书架中的一排书脊,倒是生出几分意外的惊喜。   原主学的是某个小语种专业,花落月前世并没有听说过这门语言。但简单翻看了一下语法书,倒是与她曾经学过的某门语言十分相似。   至少暂时不用太担心挂科问题了。   穿越之前,花落月已经从事翻译工作很多年,本就是很有语言天赋的人,自然有一套独特的学习心得。   唯一的问题就是两个世界的背景设定上难免有些微妙的不同。从近的来说,花落月原本的世界里本国还没有通过同性恋的婚姻法,而且法定结婚年龄要更高一些,一些法规和流程上也有些不同之处。   再往远的说,她现在甚至还不知道这个世界一共有多少个国家、多少种语言。   她对这个世界几乎一无所知,需要一定的时间从头去探索。   恰恰是郁折枝给她留下了这样缓冲的余地。   所以才说,郁折枝是她的「恩人」。   花落月合上书本,看了眼外面的天色。   天已经黑透,但对于年轻的大学生们来说,这也才是娱乐生活的开端。   花落月没指望室友回来给她带晚餐,但她暂时也没有什么吃饭的胃口,喝了杯热水,去楼下小卖部买了新的牙刷和毛巾,洗漱完便躺到床上,拉起了床帘,靠在叠好的被子上昏昏欲睡,一边刷着手机翻看新闻。   流畅的手感不断提醒着花落月这是新手机的事实。   花落月打了个哈欠,想到李助理说明天给母亲办转病房的手续,上完课就该去看一眼。   紧跟又自然而然地想到郁折枝身上去。   手里的手机新买也没多久,原主身上没钱,当然也是协议金主郁总友情赞助。   原先的手机已经老旧得更新不了软件,自动关机也是常有的事。   郁折枝在几次联系不上原主之后,忍无可忍,干脆将她身上的老旧设备全部置换了一遍,还另外给她添置了平板手环之类的非必需品。   这种事当然是轮不到郁折枝亲自去办的,手底下一个小助理一通电话打到某某门店,一套设备便在最短的时间内准备妥当,直接送到原主面前。   也未必是郁折枝真的那样体贴入微,或许只是她觉得「新婚妻子」还在用旧得快要报废的手机丢人——就算只是协议结婚也一样。   但这些实际行动却在事实上给予了原主从不曾得到过的关心。   同样是风华正茂朝气蓬勃的漂亮姑娘,谁又愿意窘迫地生活呢?   花落月刚看到剧情的时候,也曾怀疑过原主是不是出于虚荣心才舍不得离开郁折枝。   但短短几个小时地亲身体验下来,她倒是渐渐理解了为什么原主会对郁折枝动心。   与郁折枝喜不喜欢她毫无关系,只不过是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比郁折枝对她更好的人罢了。   只是缺乏底线,方式太过极端,才叫许多人觉得厌烦。   现在自己成了那个下场凄惨的小炮灰……   花落月没有再深想下去。   她不是那种会因为没有人爱自己而活不下去的人。   她爱任何人都不会胜过爱自己。   在被爱这件事上,她也比任何人都更有自知之明。   乱七八糟地思绪在脑海里胡乱穿梭着,花落月渐渐陷入昏沉,也开始感觉到冷。   半梦半醒之间,她似乎听见有人在宿舍里来回走动,大声说话。   不知道谁嘘了一声,声音一下子又小下去。   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颠簸的飞机上,年轻的同事咋咋呼呼地推着她的胳膊,满面兴奋地给她指窗外厚重云层之上的太阳。   然后是端着咖啡匆匆跑向会议大楼,一转头却看见旁边的小孩儿追着皮球跑向马路中央,她下意识追上去。   最后是刺耳的刹车声……   花落月从梦里惊醒过来的时候,全身都是冷汗。   她花了五秒钟反应过来自己还在那个二十岁的「花落月」的宿舍里。   没有一觉睡醒就穿越回去的奇迹。   花落月用力掐了掐眉心,迫使自己清醒过来。   外面的天还没有完全亮起来,但这会儿宿舍里面已经空无一人,花落月很快回想起来今天有早课的事。   摸到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果不其然距离上课时间只剩不到十分钟了。   花落月连忙爬起来简单换洗了一下,拿起昨晚就装好书的书包,便匆匆忙忙朝外面跑去。   因为不熟悉位置,最后她还是迟到了三分钟,才从后门溜进去。   讲台后面念课文的老师抬抬眼皮看她一眼,没有说什么,倒是靠后面几排的男生那里注意到了她,一个个回头朝她张望,赤裸裸的打量视线毫无掩饰。   花落月刚刚睡醒,又没吃早饭,脑袋有些昏昏沉沉,没有注意到他们异样的视线,最多的都是定格在她手里抓着的新手机上。   她在最后一排坐下,便听见前面棕色卷发的女生用力哼了一声,扭头瞪她一眼,夸张地起身直接换到了最边上的位置。   一副像是碰见了什么脏东西似的模样。   花落月一个心理年龄快奔三的成熟女人,也没有什么跟小姑娘计较的闲心,只在翻开课本的时候抬头看她一眼。   这位大概是当初带头排挤原主的人之一,所以原主的记忆里还有些印象。   姓袁名潇潇,是个富家女,却不是什么大度的人,还有早早在外面混社会的传闻。   最早的恩怨大概是原主因为没钱拒绝「拜山头」、交保护费让袁潇潇心生不满,后来又有某任男朋友醉后口嗨说她长得不如「花落月」好看,便叫她彻底记恨上了原主。   俗话说恨比爱长久,就算那任男友早就分手。但袁潇潇对原主的排挤针对却从来没有停过。   包括不限于叫班上女生一起孤立她、偷藏她的作业、跟老师打小报告、在男生那里编排她的绯闻等等等……   只是大学老师也不爱管事,规矩宽松一些,加上原主忙着兼职,总往医院跑,才暂时没有对原主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但长此以往,日后再变本加厉,可就不好说了。   花落月一边转着笔,一边听老师讲课,提前翻看过课本之后,跟上进度毫不吃力,还能分神听前面的人讲话。   大多都是最近又去了某某高级料理店,又买了什么什么高档首饰,扔了多少多少名牌包包。   坐在她们正后方的女生听得直翻白眼,一边烦躁地抖了一阵腿。   花落月不由侧目,先被对方挑染的一撮白毛吸引了注意。   黑色的短发过耳,柔顺黑亮,只是侧前位置染了大概两指宽的一缕白,便格外的醒目。   先前花落月刚坐下的时候,她还趴在桌上睡觉,才没那么起眼。   这会儿大概是被前面炫耀的说话声给吵醒的,一双凤眼快要翻到天上去,发尾下细长的十字耳坠随着她抖腿的频率也在烦躁地摇曳着。     还挺有节奏感的。   花落月分神想了一下,就听老师忽的叫了一声:“蔡心悦!”   白毛女生「咚」的一声站起来:“到!”   膝盖猛地撞到桌面,震得课本险些掉下去。   老师敲了敲黑板,叫她重新翻译上一道题目。   花落月瞥了眼她面前的课本,一眼便看到了课本边缘刚画上的一圈小乌龟——钢笔水都还没干透,在蔡心悦的手背上蹭了一片蓝。   蔡心悦连是哪一道题都不知道,盯着黑板支支吾吾,前面的袁潇潇周边传来一阵窃笑,她下意识低头瞪了她们一眼,却又看见旁边递过来的一张小纸条。   她下意识转头,看到花落月的时候不由愣了一下,但也顾不得多想,结结巴巴地照着念完。   老师叫她坐下,给她纠正了几处小问题,对着点名册又叫了几个人回答问题,简单机械的课堂互动之后,转回头继续讲课。   蔡心悦感激地看向花落月,但对方似乎听课听得很认真,她又不太好意思去打扰她。   等下课再跟她说吧。   蔡心悦心底想着,终于强打起精神翻看起课本,也顺利找到了老师先前提问的那道题目。   也不算太难嘛。   蔡心悦撇了撇嘴,一边顺着课本页码往下翻了大半。   等到下课铃声响起,蔡心悦合上课本准备收拾东西,一转头却发现花落月早就已经起身离开,她只来得及看到对方匆忙走出教室的一个背影。   坐在后门边的几个男生也笑嘻嘻地跟上去。   蔡心悦没有多想,随手抄起课本,一边往包里塞,一边追向花落月离开的方向。   楼下正门直通图书馆的背面,中间一片连廊,大部分师生都从这里来来往往。   侧面则是一片竹林,再往后走就是一片荒废的小花园,以及学校的后门,罕有人至。   蔡心悦左右看看,隐约听见竹林那边传来说话的声音。   穿过低矮的围栏之后,声音就越发清晰。   袁潇潇带着几个小跟班站在一旁笑嘻嘻地看热闹,男生将花落月堵在墙角,一边冷嘲热讽,一边直接伸手去抢她的手机。   “哟,我们的清贫才女如今也换上新手机啦。”   “啧啧啧,还是最新款的呢,光裸机都得一万了吧,之前不是饭都吃不起吗,怎么有钱换新手机了?”   “这还用说吗,运气好碰上有钱的干爹了呗。”   “前两天我还看见她上了辆豪车呢,怕是去做生意了吧。”   ……   你来我往地嘲讽瞬间引来一阵哄堂大笑。   蔡心悦闻言不由皱了皱眉,再仔细去打量那几个男生的脸,却发现几乎都不是他们班上的学生。   在教室里鹌鹑似的伪装卸下,看起来跟外面街头巷尾流里流气的小混混没多大区别。   袁潇潇在一旁扒拉着自己新做的美甲,一边冷笑:“我最看不惯你们这种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的人了,还真以为自己多清高多了不得呢,不过就是靠一张脸摇尾乞怜的下贱货色!你爸当初欠那么多钱,怎么没把你抵出去呢?”   不远处的男生立刻就笑着接道:“被玩烂了没人要呗!”   袁潇潇身边的女生也跟着笑,说:“我听说她妈在医院快死了,我看说不定就是被她气死的。真可怜,这么一大把年纪,摊上这么一个不孝女——”   这些话听着一句比一句恶毒。   蔡心悦因为吃惊愣在原地,但不是因为花落月,而是没想到袁潇潇会说出这种话。   先前她就知道袁潇潇有时候会嘴臭排挤欺负同学。但平日里听见的、看见的也就是几句阴阳怪气,却没想到背地里还有这么恶劣的一面。   随之生起的便是恼怒。   无论花落月有没有找所谓干爹,这都不是袁潇潇刻意找上几个男人当面羞辱她的理由。   “你们——”   蔡心悦再也忍耐不了,往前跨了几步,但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卡在了喉咙里。   她一抬手,就对上一双沉郁的眼。   漆黑的眼眸暗沉如墨,花落月明显是生气的,却看不出激动的模样,收敛起表情,面上便像是覆了一层寒霜。   但她的动作却不如表情这样平静,而是快狠准地直接抬脚。   蔡心悦下意识嘶了一声,有些感同身受地感受到了一阵牙酸。   “你们有没有问过爸爸妈妈有没有因你们而蒙羞?”花落月冷静地撞向对方的脑袋,扯出一丝叫人莫名胆寒的冷笑,“人渣也配跟我谈脸面?”   -   X市,郁氏分公司。   郁折枝坐在办公室里翻看着最近的账务记录,李助理正忙着给她订机票。   这次的X市之旅并不在她们的原计划之内,但搞定了花落月那边的事,也还算来得值得。   郁折枝秉着「来都来了」的态度,顺道视察了一下分公司的工作,还恰好抓住了底下人的一点小尾巴。   不过眼下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郁折枝放下手里的资料,准备叫李助理定早一点的机票。   至于要不要再去看法定的新婚妻子一眼,她是没有过丝毫的想法。   虽说是她主动找的赝品,但未经过一点打磨之前,堪比云泥的差别只会叫人看着生气。   她倒也不指望花落月能通过那一点礼仪课和钢琴课就被教导成白月光二号。但至少要叫人看着觉得不会拉低那张脸的格调。   李助理依言应下,但还没等她操作好,一个电话先打进来。   她迟疑地看了眼郁折枝。   郁折枝朝她摆了摆手,李助理忙不迭地转身出了办公室,走到外面的小阳台上才接了电话。   刚听完两句,她的脸色陡然变了变。   郁折枝在办公室里翻完了所有的文件,李助理都还没有回来,她这才意识到可能是出了什么事。   她刚起身走到门口,李助理迎面推门进来,神情有些尴尬。   郁折枝问:“出什么事了?”   李助理支支吾吾半天,像是决定不了说还是不说。   郁折枝挑了挑眉,猜出一个名字:“花落月?”   李助理点了点头,才吞吞吐吐地说:“花落月在学校跟人打架,学校打电话来要叫家长。”   郁折枝:“……”   这中间是不是跳过了太多的步骤?   第4章 04   我是她的家长   郁折枝仔细回忆了一下记忆中的花落月。   给人的第一印象便是性格孤僻阴沉,且不爱与人交际,总是对人群避而远之。   在结婚之前,郁折枝就仔细调查过她的过往,过去邻里对她的评价也与印象中如出一辙。   还要再添加上生性怯懦一项。   叫郁折枝记得最深刻的两件事,一是邻居说到有一段时间花家经常传来吵架动手的声音,花落月放学回家后能在门口站上几个小时,直到里面声音平复,才敢开门进去。   二就是花落月的母亲生病住院之后,那会儿花母还有意识,求生的欲望也很强烈,咬咬牙还是卖掉了家里的房子,想要拿钱治病。   彼时花父还没被抓,有一阵子表现得很体贴入微,全力支持妻子治病,卖房子的事也十分热切上心。   然而一拿到卖房子的钱,他便原形毕露,不仅将卖房钱据为己有,还在搬家时将家里的存款首饰以及其他一些能换钱的东西都洗劫一空。   花落月被母亲指派去看着父亲,但父亲扭头对她一吼,她便僵在原地,连一声劝阻都吐不出来。   家门大开,邻居看见了都觉得说不过去,还试着上前制止劝阻了一番。   外人的劝阻自然没多大用处,花落月却也只躲在角落干看着,什么话都不敢说。   邻居也说花家父母一个有暴力倾向,一个生性严苛,对女儿自幼都是非打即骂,花落月正是因此才养成了怯懦的性格。   说她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一点也不为过。   这样习惯于逆来顺受的人,怎么想也不该跟打架扯上关系。   除非是被突破了底线。   郁折枝第一反应是对方做了什么比人渣父亲更过分的事情才招来了花落月的激烈反抗。   她甚至已经想到了最坏的结果:“她不会是被人……”   李助理连忙打断她的脑补:“据说是花落月先动的手。”   郁折枝:“……”   还真是长能耐了啊。   -   学校办公室。   “明明是他们先开口骂人,还侮辱别人病重的母亲!”蔡心悦义愤填膺地掏出手机,“我这里还有录音!而且也是他们把花落月的手机丢到水池里面去的!”   负责调解的辅导员神情尴尬,瞥了眼站在一旁的袁潇潇。   袁潇潇低头漫不经心地玩着指甲,对于蔡心悦的指责全当成耳旁风,等蔡心悦说完,才翻了个白眼,指指旁边挂彩的几个男生。   “花落月把他们打伤了,这难道不是事实吗。”袁潇潇理直气壮地说,“我们不过就是跟她开几句玩笑,谁知道她这么敏感。”   说着又对花落月指指点点:“听说她爸爸也是因为赌钱还跟人打架才被抓去坐牢的,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跟这么个有暴力倾向的同学待在一起,我都觉得很害怕啊。老师能不能把她开除啊,实在不行转个班也行啊,我可不敢再跟她同处一室。”   袁潇潇一边说,一边还委屈巴巴地展示了一下脸上的划伤。   之前打起来的时候,她其实跑得比谁都快。   后面有一群男生拦着,花落月再怎么厉害也是没办法直接蹦到袁潇潇面前去揍她的。   那点小伤还是她自己逃跑穿过竹林的时候,不小心划到了竹枝。   最后也是她把辅导员叫过来,指认花落月在学校里打架的事。   说是一个女生打男生。   那几个男生又不是本校的学生。   一个个龇牙咧嘴,看着最严重的也就是顶着一个熊猫眼,看着还有些喜感。   反倒是花落月,嘴角青了一块,额头上还有点擦伤,倒更像是受伤更重一些的那个。   而且几人看起来都是些皮外伤,也没有缺胳膊少腿的。   这种事原本可大可小,作为校方自然是不想闹出什么不良的事件,睁只眼闭只眼也能放过。   但问题是袁潇潇现在紧抓着这件事不放,非要学校给个说法。   再有一个目击证人蔡心悦,坚持说是袁潇潇那边先挑衅,手里录音要是放出去对谁都没好处。 辅导员过去一向是偏袒袁潇潇,这会儿便有些骑虎难下。   最后他只能看向另一个当事人花落月,指望她能开口认个错道个歉,给个台阶下或许便能了结此事。   “花落月,不管怎么说,在学校里动手打人就是你的不对。”辅导员轻咳了一声,故作严肃地说道,“怎么能因为一点小事就使用暴力,以后进入社会你要吃大苦头的。不过念在你现在年纪还不大,还有改过的机会……”   “咚咚咚……”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辅导员长篇大论的教训。   抬头看见推门进来的人,就连花落月也不由愣了一下。   先进来的是郁折枝。   但她打电话的对象只是李助理。   学校这边不想闹大,要求如果调解不好,就叫家长来解决问题。而谁都知道花落月家里只有一个躺在医院里人事不知的母亲。   除了病重的母亲,能扯上关系的也就只有郁折枝那边。   先前李助理拉着她私下交代的话意思很清楚,是叫花落月没事不要去打扰郁折枝。   如果有什么特殊情况一定需要郁折枝那边介入,那只要打给李助理,她自然会帮忙安排好。   所以花落月自然也就直接打电话给了李助理。   她原本估摸着最多也就是李助理派手底下的人来跑一趟,跟学校这边打个圆场,将事情压下去。   但她完全没想到郁折枝竟然会亲自过来。   ——说好的工作很忙呢?   郁折枝进门后视线绕了一圈,正与花落月讶异的目光撞上。   看清对方脸上清晰的伤痕时,她眼神顿时沉下去几分。   那张脸被伤到,对她来说便是叫人极为恼火的事。   长期处于上位者的气势不同于常人,一办公室的人都被这个陌生女人突然的到访震了一下,辅导员下意识将目光黏上去,从脸打量到身材。   郁折枝冷淡地扫过去一眼,问:“你是老师?”   辅导员脊背莫名窜起一阵寒意,陡然间惊醒过来,回过神才想起来问:“请问你是……”   郁折枝走到花落月身边,用指尖抬起她的下巴,仔细看了看她脸上的伤。   确认只是些皮外伤,没有真的破了相,她才放下心来,转头回答问题。   “我是花落月的家长。”   第5章 05   正好路过   这话一出,包括花落月在内都愣了一下。   花落月家里的情况在场的人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些。就在一个月之前,还有债主直接在学校门口堵人,她也曾经找过辅导员问过退学的事。   辅导员虽然偏心袁潇潇这种有钱的学生,但在上学这件事上还是再三劝说她尽力坚持下去,实在不行跟亲戚朋友借些钱周转一下也行。   当时花落月说已经没有亲戚愿意跟他们家来往了。   如果不是真的走投无路,她也不会想要退学去打工。   眼前这个气度非凡的漂亮女人以前从没出现过,乍一眼看过去也不像是花落月这种家境可以轻易搭上边的人物。   但她张口就说自己是花落月的家长,后者也没有反驳,辅导员也只能暂时按捺下心底的疑惑。   “您是……花落月的姐姐?”辅导员不自觉地用上了敬称,紧跟着用词也委婉了许多,“您是来处理花落月跟同学闹矛盾的事情的吧?”   郁折枝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在辅导员再开口说些什么之前,郁折枝视线扫过他的办公桌,慢条斯理地开口:“不如我们先聊聊你赚外快的「生意」?”   辅导员注意到她的视线,脸色陡然间变了变,脸上的笑容险些都挂不住,结结巴巴地说:“您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您的意思。”   郁折枝接过李助理递来的文件,一边瞥了眼旁边的学生:“要叫他们一起听听吗?”   辅导员反应过来,连忙抬头对袁潇潇说道:“你们先回去——同学之间一点小摩擦,就不要这么斤斤计较,回头有空我再跟你们好好聊聊。”   袁潇潇满脸不忿,但辅导员自己都心神不宁,也没有再去安慰她的余暇。   “可是……”   袁潇潇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辅导员瞪了一眼,只能委屈地闭上嘴巴,哼了一声转头出去。   刚踏出办公室的门,她便听见辅导员在后面辩解。   “袁潇潇同学平时是有些任性了,她家里就这么一个独生女,所有的财产日后都是要留给她的,千娇万宠长大难免有点宠坏了。但她没什么坏心,说起来也就是同学间的小打小闹……”   郁折枝眼皮都没抬,全程都没分给袁潇潇半点多余的眼神。   “袁家是吧。既然是家里宠坏了,那就叫家里去好好教育。”郁折枝将文件甩到桌上,直截了当地说道,“我想请你先解释一下为什么要卡花落月的助学金?”   「砰」的一声,办公室的大门轰然合上。   后面的话就听不太清楚了。   花落月是跟着李助理一起出来的,袁潇潇原先还想咒骂她几句。但旁边李助理面如寒霜地看过来,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说什么,哼了一声,扭头就走。   几个脸上挂了点彩的男生本来就是附近的小混混,如今看主使跑了,互相对视一眼,也跟着散开。   认真计较起来,花落月一个瘦弱的姑娘当然是打不过他们几个大男生的,但先前她那副狠戾的气势却格外骇人。   抬脚挥拳全往要害招呼,自己面对那么多人却不闪不避,似乎完全感觉不到害怕和疼痛,狠了心地想要奉还回去。   冷静到冷漠的神态像是真的不要命的疯子。   要不是袁潇潇及时把老师引过来,这场打闹恐怕不会这么简单地就收场。   小混混平时都是靠着人数言语恐吓一些胆小的学生敲诈勒索,真正到了见血的程度,他们也还是会觉得害怕的。   如果不是袁潇潇堵在后面,他们在老师来的时候就跑了。   如今再看,花落月背后还有个看起来就很有权势的女人做靠山。   哪怕真的跟所谓的「干爹」有关系,他们也绝不敢再主动凑上来自找麻烦了。   来时气势汹汹的人群一哄而散,转眼间门口只剩下花落月和蔡心悦,还有正在一旁打电话叫车的李助理。   蔡心悦这会儿才将将回神,抬头看一眼李助理,趁那边没注意,才小声问花落月:“那个真的是你姐姐啊?”   花落月没有向她详细解释的打算,只说:“算是吧……”   蔡心悦猜测:“不会是最近刚回国、刚联系上什么的吧……”   她看起来有些担心。   先前花落月生活窘迫众所周知,没道理背后有这么个姐姐,却还叫她过那种艰难的生活。   但如果是之前不认识,突然间又冒出来一个有钱亲戚,怎么看怎么像是某种骗局。   花落月笑了笑,说:“认识挺久了,只是最近才有联系。”   这话也不算撒谎,郁折枝也算是个事业有成的杰出青年,财经版块的新闻上偶尔还是能看见她的身影的。   几年前郁折枝接手郁氏,来X市重建分公司的时候,还上过本地的晚间新闻。   虽然当时没露脸,但名字还是被提起过几次的。   单方面的认识勉强也能算是认识。   蔡心悦闻言松了口气,才又跟她谈起袁潇潇的事:“没想到她竟然是这样的人,大一的时候我听人说她高中就把班上两个女同学逼退学了,原来以为是夸张的谣言,现在看看说不准还是真的……明明长得挺可爱的,真是人不可貌相。”   外国语学院通常是女多男少,女生之间自然也有多个不同的小团体,平日里偶尔有些摩擦争吵也是常有的事情。   但明面上能听见的最严重的手段也就是跟老师打小报告、举报抄袭作弊行为之类的。   更多的还是相看两厌但保持距离,尽力不起纷争。   像袁潇潇这样直接带人堵墙角的混混行径,蔡心悦也还是第一次碰见。   愤怒、鄙视之类的情绪都有,蔡心悦看起来比花落月这个当事人还要气愤。   花落月注意到她过分的热情,不由地侧目。   随着交流增多,她渐渐想起一些关于蔡心悦的事,后者跟原主在班上算是两个极端,蔡心悦平日里也总是独来独往、来去匆匆,但为人开朗大方,在女生之间人缘相当好。   但因为都没有主动往外扩展交际圈的习惯,加上宿舍隔了一栋楼,原主和蔡心悦的关系只能说是点头之交。   没道理只是课上提醒了一道题,蔡心悦就突然对她起了兴趣。   花落月问她:“你找我有事?”   蔡心悦愣了一下,然后一拍脑门,才想起正事似的,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前两天那个活动上,我一直想找你——”   还没说完,李助理挂了电话走过来提醒花落月:“等下我先带你去医院做个检查,没什么事的话送你回来收拾一下行李,我叫人帮你直接搬到公寓里去。”   说完她才注意到蔡心悦站在一旁像是有话要说,便问她:“你还有什么事吗?”   蔡心悦看到李助理像是小学生看到了班主任,下意识站直了,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紧跟着又摇头:“也、也不是什么特别要紧的事……”   李助理便说道:“那就等我们忙完再说吧。”   蔡心悦:“……”   她只是客套一下而已。   但李助理做事雷厉风行,转头跟蔡心悦道了声谢,说叫花落月下次请她吃饭,转头便催促花落月,说车已经在校门口等着了。   因为花落月这边的突发情况,郁折枝那边的行程已经一推再推,李助理很担心再拖下去会叫郁折枝不高兴。   花落月点点头,又跟蔡心悦说了声「谢谢」。   蔡心悦只能在原地跟她们挥挥手:“那等下周一上课的时候我再来找你。”   她看着花落月跟在李助理后面,走路深一脚浅一脚,不由又有些担心。   不会是刚刚打架伤到哪儿了吧?   蔡心悦心里想着,一边下意识朝楼下张望着。   背后的办公室大门「吱呀」一声响起,辅导员摸着额头的冷汗送郁折枝出来,一边低声说着些讨饶辩解的话。   蔡心悦没来得及凝神去听,就先看见走到楼下的花落月踉跄一步,眼看着就要栽倒下去。 “哎呀!”蔡心悦下意识跟着惊叫了一声,连忙也往楼下跑去。   郁折枝闻声看过来,恰好看到楼下花落月摔下去的那一幕,不由皱了皱眉。   她不再费心与身后的人纠缠,转头便往楼下走去。   走在花落月前面的李助理才是被吓得不轻的那个,一转头人就已经倒在了地上。   但还没等她拨出救护车的电话,郁折枝便一阵风似的迎面走过来。   “受伤了?”郁折枝问。   “不知道……”李助理有些无措地摇头,“刚刚看她脸色还挺正常的。”   只除了不怎么爱说话。   但以往花落月也习惯于低着头不讲话,她也就没有多想。   “我直接叫救护车吧。”李助理说道。   郁折枝伸手摸了摸花落月的额头,一片滚烫,再看她脸色惨白,冒了些虚汗,当机立断俯身将人抱起来。   比预想中还要轻一些的重量让她不由一滞。   但她很快回过神,转头问后面跟来的蔡心悦:“最近的医院在哪儿?”   “在文华西路上,离这里大概三四公里远。”蔡心悦连忙答道。   “麻烦你带下路。”   郁折枝抱着昏迷的花落月,快步走向停车场。   蔡心悦愣了一下,急忙跟上去。   医院这时候并不忙碌,一套检查流程下来,暂时没看出什么糟糕的恶疾。   但是医生看「亲属」郁折枝的眼神满是谴责,活像是在看什么虐待犯。   “营养不良引发的低血糖……还有,你知道她多久没吃饭了吗?”   郁折枝脸色微僵。   这还是她第一次被人指责「虐待」别人——这个别人还是她名义上的法定伴侣。   面对医生的指责,她却也说不出为自己辩解的话来。   她不会因此而自责,但这大概是她第一次真正体会到花落月之前生活的窘迫程度。   可能是因为劳累,也可能是因为真的没钱,舍不得吃饭。   还有她在学校被排挤欺负的事情。   郁折枝早就知道花落月在学校不合群,但她自己出身名校,学习氛围浓厚,少有听说那些勾心斗角的争端故事,推己及人,便觉得学校里的冷遇不会兴起多大的风浪。   说得直白一点,她不是花落月的亲妈,对她也没有多少感情,是做不到面面俱到的关切的。   但一通电话将那些她懒得去看的事实一下子平铺在她面前,她也再做不到坐视不理。   至少从前一天开始,花落月已经算是她的人了。   她要是自己作死暂且不论,但旁人直接骑到她脑袋上欺负她,就是在打郁折枝的脸了。   如今还要被人指责虐待花落月,郁折枝都快要被气笑了。   低着头从医生那里拿到检查报告出来,郁折枝从头到尾翻看一遍,看得眉角直跳。   李助理办完住院手续回来的时候,就见郁折枝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被气到不顾形象地磨了磨后槽牙,一副有气没处撒的模样。   见李助理过来,郁折枝直接将报告丢给她,说道:“回头给她找个厨师,照着食谱给她补。”   李助理翻了翻检查报告,不由露出几分同情的神色。   “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郁折枝说着顿了顿,觉察到这么说一直在受欺负的病人不太合适,又补上一句,“怎么会有这么倒霉的人。”   李助理认同地点了点头。   花落月至今为止的人生,简直就是一个大写的「惨」字。虽说自己也不怎么争气,但遭受到的外界恶意也过于多了。   如果没有遇到郁折枝,很难想象最后她的人生会落进怎样的泥潭里。   李助理回想起前一天花落月对她说得那句话,只要让她安心地上完学,她就觉得很感激了。   原先觉得有客套的成分,现在看看,她也不是完全拎不清的人。   “她还没醒,正在病房里挂水。”李助理说道,“你要去看看她吗?”   郁折枝一秒都不带犹豫地说道:“不去。晦气!”   李助理看了眼时间,又问:“那我给你订下午回去的机票?现在出发的话,还天黑之前就能到A市了。”   郁折枝用指尖绕了绕自己的发尾,看了眼病房走廊尽头的时钟,迟疑了片刻,还是说道:“等等再说吧。”   -   花落月一觉醒来的时候,闻见刺鼻的消毒水气味,看见白花花的天花板。   显然是在医院里。   有那么一瞬间,她还以为自己成功穿越回去了。   然而耳边听不见什么仪器的声音,反倒是外面人来人往地走动着,更像是在普通的病房里。   花落月从床上坐起来,看见自己没有丝毫伤痕的手,反应过来还是在新的世界。   就在她盯着自己的手心发呆的时候,病房外有人推门进来。   花落月一抬头,便正对上郁折枝看过来的视线。   郁折枝动作一顿,视线偏移几分。   微不可查地停顿那么半秒后,她从病房外走出来,拎着一袋苹果重重地放在床头柜上。   “我只是正好路过。”郁折枝语气冷淡地说道。   第6章 06 我会乖乖听话的   “哦……”花落月默然点头,没有戳穿这个显而易见的借口。   郁折枝定定看了她片刻,拉过一张椅子在病床边坐下。   转头看见柜子上新送来的检查报告,拿过来翻看了几眼。   没什么大问题,基本上都是一些营养不良以及长期三餐不规律诱发的小病症。   “这个看过没?”郁折枝问。   “没有……”花落月摇了摇头。   “自己好好看看。”郁折枝把报告递给她,一边观察着她的表情。   花落月翻看着检查报告,脸上并没有多少意外后怕的神情。   但她微微低下头的时候,额头上那道伤口就格外的醒目。   郁折枝微微眯了眯眼睛,说道:“每个月的生活费我会直接打到你的卡上,至少衣食住行上不会苛刻你,你也不用觉得我是在施舍你,如果叫外人觉得我在虐待我的妻子,也会给我带来很多麻烦。”   花落月点头说:“好……”   她的懂事让郁折枝的不满稍稍减少了一些。   “你睡了将近一天,医生说你醒了就可以出院,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叫人跟你去搬家。”   郁折枝说道,“我已经跟你学校那边申请过了,可以不用再住在宿舍。”   郁折枝嘴上的话说出来,是完全没留下容人争辩的余地的。   好在花落月并未觉得有什么不满,对于郁折枝的安排照单全收,像木偶似的只会接连点头。   郁折枝心底又渐渐觉得无趣,交代完叫她按时吃药、涂药膏之类的话之后,也没有什么再与她谈心的欲望。   但一想到对方在学校总受欺负的事,又觉得应该交代几句。   大概这就是养孩子的麻烦之处。   郁折枝心底其实有些厌烦,但也说不清是对花落月的怯懦,还是对校园风气的不满。   “打架的事情,我希望没有第二次。”郁折枝说道。   唯有这句话,花落月没有接。   郁折枝打量了她片刻,没觉得她脸上有多少不情愿的神情,便问:“你为什么要跟他们打架?”   花落月回答说:“因为有些事光靠动嘴是不行的。”   无论是袁潇潇,还是那些小混混,都不是能够靠嘴皮子感化成功的人。   若是以势压人,成本太高,说不准还会惹恼郁折枝。   索性最后只有直接动手的选项。   至少叫他们知道她不是那种真的只会一味退让忍耐的人,才不会叫他们更加变本加厉。   前世花落月因为家庭变故,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在真正的底层混迹,看一眼便知道袁潇潇那几个只不过就是虚张声势的纸老虎。   只敢欺负更弱势者,遇见不要命的疯子,他们总是跑得比谁都快。   郁折枝对此嗤之以鼻:“以暴制暴是野蛮人的处理方法,再说你瘦得风都能吹倒,真以为能打得过什么人?”   这回算是花落月运气好,碰上几个怂蛋,一吓就怕了。   要是真遇上那种混社会的狠人,光进医院都能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又或许命都没了,能谈什么结果?   花落月并不与她争辩,移开视线,平静地说:“我没有郁总那样的底气。”   郁折枝微微一滞,偏了偏脑袋,用探究的视线去看她,明知故问:“什么底气?”   花落月转头看她,笑了笑,说:“金钱、权势、家境、地位、名声……”   郁家祖辈就是经商的,传到郁折枝这里已经有十几代,说起来也算是历史悠久的大家族。   虽然严格算起来,如今郁氏的前身也才是一百多年前的事,但光是历史本身就是一种资本。   郁折枝的父辈与祖辈都不争气,几乎将家产挥霍一空,尤其是郁折枝父亲那辈,也就是不到十年前的事,险些将家族中历史最悠久的几道产业贱卖出去。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便是到了需要卖公司的窘境,郁大小姐也不会为了生存问题而发愁。   更何况郁折枝就像是上天派来拯救郁家的紫微星,经手几年已经叫家族起死回生,在圈子里光是报出名字,就能得来几道敬仰的目光。   这样的人即便遇见与花落月相同的境况,光是动动嘴皮子就能直接打到那些欺凌者的痛处。   但花落月做不到,也不可能做到。   要钱没钱,要势没势,就连愿意站在她身边的朋友都没有。   父辈一笔烂账为人不齿,像她这样的人,如果一味忍耐,大概只会在死后才会迎来几句悲悯的同情。   在原剧情里,原主碰见郁折枝也算是她的好运。   虽然情感上求而不得,但至少渐渐找回了做人的尊严。   哪怕只是协议婚姻,有「郁折枝」这个名字在背后撑腰,旁人就得给上几分薄面。   尤其是走出校门,进入社会之后,这样的底气才越发的凸显出来。   可惜现在的花落月什么都没有。   此刻郁折枝甚至还羞于将土包子花落月拉出去见人。   郁折枝没有预料到花落月会说出这么直白的话。   而且听起来不含任何怨气,云淡风轻地像是在简单地陈述事实。   郁折枝过去每每看她时,总是盯着她的脸看,却也尽可能地避免将她这个人与她心底的白月光联系到一起。   最初是觉得她不配。   郁折枝并不否认她对花落月这个人心存轻视。   不到蔑视的程度,只是早早将对她的期望降到底处,只当做是一个不太懂事的亲戚家的孩子看待。   直到这一刻,郁折枝真正拿正眼去打量花落月,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她身上那股惹人讨厌的畏怯的小家子气消失无影。   有时候她很难意识到自己是在跟一个比自己年轻了六岁的小女生对话。   气质,也是一种很玄妙的东西。   郁折枝渐渐不再因为被迫停留在X市而感到不爽。   她们之间的沉默持续了大概有两分钟的时间,花落月也没有觉得不安。而是认认真真地将手里的检查报告从头翻到尾。   曾经她是真正吃过苦头的人,知道身体健康的重要性。   甚至不必郁折枝再开口要求,她回去后也会想办法好好地补补身体。   “你讨厌我吗?”郁折枝冷不丁地问她。   “不……”花落月不假思索地答,随后反倒不解地看她,“为什么会这么想?”   “我还以为你是觉得我最近生活太平静了,所以想要给我创造一点波澜。”郁折枝说道。   简而言之,就是故意给她找点麻烦。   不然她想不通,为什么花落月以前连母亲的救命钱都不敢伸手拦一下,怎么会因为几句挑衅的话就有了那么大的勇气。   她甚至怀疑花落月是在故意挑衅她,想法设法给她找麻烦。   “也许是恃宠而骄呢。”花落月眨了眨眼。   脱口而出的近似调戏的话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郁折枝的眉头狠狠跳了一下。   花落月反应过来,补充了一句解释:“也许是觉得有底气了,所以胆子也就大一点了。”   这个解释还算合理。   郁折枝扬了扬眉,问:“那为什么打电话给云汀?”   “我觉得李助理是个好人。”花落月说道,“也许她会愿意帮我解决一下麻烦。”   只是没想到郁折枝也跟着来了。   郁折枝轻哼了一声:“你倒是信任她。”   花落月说:“我是相信你。”   郁折枝反问:“相信我什么?”   花落月说:“相信你不会不管我。”   “……”郁折枝沉默了片刻。   花落月说得太过笃定,连一秒的犹豫都没有,这份沉甸甸的信任可真叫人意外。   明明从始至终,郁折枝都没有给过她多少好脸色。   给钱痛快,但郁折枝可从没有过去干涉花落月那些社交困境的意思。   郁折枝脑海里不由地冒出李助理先前对她说的那些话。   花落月在这个世界上几乎已经无依无靠。   这样的人,只要稍微释放出一点善意,大概就会像溺水的人抓住海面的浮木,死死抓住就怎么也不愿放手了吧。   这并不是郁折枝想要看到的结果。   郁折枝嘴角微微往下拉了拉,抿抿唇,身子也下意识跟着往后倾了倾,本能地做出了远离的动作。   “我只是不想刚结婚就摊上官司,再换人也是很麻烦的事。”   花落月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她大概是误会了什么,嘴角不由抽了抽。   但这么一副避之不及的态度,反倒又叫她觉得有些好笑。   而且嘴上那么说着,但郁折枝还是不自觉地将视线飘到花落月的脸上。   大概是很难抵抗那张脸对她说着「相信你」三个字的威力。   “我知道……”花落月放缓了语气,慢慢地说道,“「各取所需」。我也只希望能够安安稳稳地念完书,不会起什么不该起的心思。”   她尽力收敛起所有的棱角,慢条斯理的说话,声音温柔。   她知道什么样的语气能叫人听着最舒服。   但也因为这样刻意的温柔,反倒叫她与另一个相貌相似的人越发的接近。   郁折枝听着不太相像的声线,都不由地恍惚了片刻。   回过神来之后,她只听到花落月最后无比柔软的那句话——   “我会乖乖听话的。”   第7章 07   新世界的根基   温柔到神似的神态,还添了几分略带青涩的乖巧。   可能就算在梦里,郁折枝也没见过这样的画面。   现实里猛然间撞上了,那种冲击力似乎并不亚于行星撞地球。   郁折枝几乎落荒而逃。   她这辈子也没有预料到自己会因为这样荒谬的理由展现出这样的狼狈。   但她发现自己更加无法直视花落月那张脸带来的冲击。   郁折枝手脚同向地走出病房,连头也没回,仿佛身后不是一个年纪轻轻的瘦弱病号,而是什么威力惊人的超级炸弹。   她自以为镇定地回到车上,许久没有下一步动作。   等李助理过来找人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名为郁折枝的雕塑,她并没有觉察到化身石像的郁折枝与平日里光明正大神游的模样有什么不同,伸手敲了敲车窗,见她不回,便拉开车门跟她说话。 “新房子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到时候叫她直接带着课本和日用品搬进去住就可以了,比之前的公寓还近点……你要不要去看看?”   郁折枝回头看她,麻木地问:“什么新房子?”   “不是你让我重新找的吗?”李助理不解地反问,“说之前那个公寓安保不行,怕日后有人再去找麻烦。这次新准备的是三室一厅,不过有一间做成了书房,比之前的宽敞多了,你觉得还有哪里不满意吗?”   之前她还给郁折枝发了照片和视频,那时候郁折枝可没说有哪里不满意。   郁折枝这会儿才终于回过神来,说道:“不用了,就那间吧,叫她早点搬进去。”   李助理继续问道:“那郁总你要先过去看一眼吗?有一个是你的房间,我就叫他们按照你平时的习惯简单布置了一下。”   那间房也算是供郁折枝日后留宿的地方。   一来好过每回来X市都要住酒店,二来也能近距离看看花落月。   尽职尽责的李助理可没有忘记郁折枝选择花落月来「睹脸思人」的初衷。   趁着还没搬进去,也好早点改掉郁折枝不喜欢的地方。   但郁折枝语气生硬地拒绝:“不去。一个破房子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赶紧回去工作。”   在有关于花落月的问题上,郁折枝向来喜怒无常,李助理没有多想,暂且略过这个话题,先转告她刚刚收到的邀约。   钟家大小姐年底订婚,趁着迈进联姻的坟墓之前,近来表现十分活跃。   这两天便是突发奇想要办一个单身酒宴,以纪念自己最后的单身生涯。   邀请名单几乎涵盖了A市圈子里所有年纪相仿的大小姐们,郁折枝这个已经升任成郁总的大小姐也在其列。   实际上郁折枝与她关系泛泛,两家没什么交集,平日里参加的各种宴会几乎也并不重叠——郁折枝几乎都是奔着谈生意去的。   李助理清楚她不爱无效交际的性子,特意拿来问她的意见也是有原因的。   “请帖是钟小姐联合赵家二小姐一块发的,赵二小姐应该也会出席。”   郁氏最近正在考虑跟赵家合作的事。   赵二小姐二十岁出头,刚进入公司不久,但上面哥哥下面妹妹都不大争气,她已经是被当做核心接班人培养。   虽然直接跟赵总谈合作也很有把握,但提前跟赵二小姐打打关系,也没什么坏处。   郁折枝问:“什么时候?”   李助理看了眼时间,答道:“下周一晚上六点。”   郁折枝只思索了两秒,便说道:“把时间空出来。”   李助理点点头,将这件事记进日程表,征求过郁折枝的意见之后,将当天下午一场不太重要的会议直接取消。   余下的事便是等到回A市之后再处理了。   最后临行之前,李助理又多问了一句:“真的不去看看房子?”   毕竟之前郁折枝也这么坚定地说绝对不会去病房看望花落月的。   郁折枝脸色变化了几番,近乎恼羞成怒:“不去!”   -   郁折枝离开没多久,花落月也出了院。   李助理那边已经买了机票准备回A市,不好事无巨细地帮她安排好。   但在上飞机之前还是给花落月打了电话,一板一眼地告诉她,离开之前她帮忙聘请了司机和保洁,专门在这几天帮花落月完成搬家的工作。   剩下的也就是有事再给她打电话的客套寒暄。   花落月听得出来,李助理的潜台词其实是「没事最好别老是找她们」。   不过她们出面帮忙解决了学校里的麻烦事,花落月已经感激不尽,自然是乖乖巧巧地点头说「知道了」。   语气要多听话有多听话,要多温柔有多温柔。   然后还没等李助理客套完,那边电话就被临时掐断了。   花落月看看新手机上的「通话结束」,也并不是很在意。   短时间内郁折枝不会再来,她也不会去忧心久远之后的问题。   更何况实际接触下来之后,她发现郁折枝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难以相处。   相反,倒是有些意外的……纯情……   花落月的思维拐弯了一秒,很快又将与郁折枝有关的事抛到了脑后。   在这个新世界里,还有很多与前世的差别需要她从头去一点点探索研究。   如果有人帮忙,自然是再好不过。   蔡心悦主动跳出来之后,也就成了最佳的人选。   把花落月送来医院之后,蔡心悦也没法一直等到她醒,回去之后倒是想起来手机上还有个班级群,就从群里添加了花落月的好友。   听说花落月下午要出院,她说正好没事,可以帮她一起收拾行李搬家。   花落月并没有拒绝她的好意。   一起回学校的路上,蔡心悦才说起之前一直想找她商量的事。   前不久的班级活动,学生们被强制要求一起出席参与,主要是为了拍一些集体活动的照片为校庆视频提供素材。   班上两大独行侠花落月和蔡心悦也都参与到了其中。   拍完照之后,集体活动演化成了集体野餐,一群人围在一起起哄,班上活跃一些的人贡献了特意带来的音响,开起了露天演唱会。 当然大多数同学最多也就KTV沉浸式麦霸的水准。但架不住都是些耳熟能详的经典曲目,底下一堆人跟着哼唱,也算很有气氛。   蔡心悦坐在最角落的位置埋头苦吃,一边听着身边的声音,发现近处轻声的哼唱简直是鬼哭狼嚎里的一阵清流。   等她回过神来想要回头去看的时候,声音传来的位置已经不见人影。   那一处是那一圈最角落的位置,空出一人便格外明显。   蔡心悦问旁边的人那边做的是谁,同学想了好一会儿,才不确定地说,可能是花落月。   她抬头看了一圈,发现确实只有花落月不见踪影。   最后是花落月的室友小声解释说她提前离开去做兼职了。   后来蔡心悦想找花落月聊聊才发现难于登天,要么是她自己忙到缺课,要么是花落月因为兼职或者跑医院看望母亲而缺课。   校园里更是别指望能偶遇她。   在蔡心悦准备直接去宿舍门口堵人的时候,却没想到终于在一节早课上碰到了。   一波三折之后,花落月才知道这个离谱的原因。   “因为觉得我唱歌好听,所以才来找我?”花落月问,“所以这中间的因果关系是什么?”   “我们跨学院跨学校搞了个乐队。”蔡心悦说道,“但是主唱因为一些原因退出了,我们想邀请你来当我们的主唱,一起参加一个比赛。”   花落月有些意外地打量了蔡心悦几眼:“所以你在里面是?”   蔡心悦回答说:“我是鼓手!”   提起这件事的时候,她下意识挺起胸膛,很有几分自信地坦然。   但紧跟着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上那撮白毛。   “我们不算是太专业,只是搞着玩玩,乐队里一个学长一直想参加省里一个比赛。但是之前运气不好一直凑不齐人,而且明年他就要出国留学了,以后不一定会再回来……”   大概就是一群年轻人青春年少热血追梦的故事。   花落月听着倒是恍惚了一下。   「青春」这个词距离她已经很遥远了,但当蔡心悦站在她面前,满脸骄傲地提起她的乐队的时候,她才恍惚生出几分感同身受来——   她此刻的年纪也还是能够被称为「青春」的。   另外一点则是有些惊讶原主竟然很会唱歌。   无论是她自己的记忆里,还是周围比较熟悉的人的反应里,谁也没有特意提及过这一点,像是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不过想想她生存的环境以及内向的性格,倒也不太难理解了。   蔡心悦有些紧张地抓了抓衣角,想起花落月上课时认真的侧脸,以为她是担心会影响到学习和兼职工作,连忙又解释了几句。   “只要晚上留点时间练习就行了,最多两个月,过完年说不定就解散了。”蔡心悦说到这里还有些失落。   如果还有别的选择,她也不会追着花落月跑上好几天。   但如果花落月不愿意,她也不好强求,现在只能尽力劝说。   “还有兼职……”蔡心悦忽的想到什么,连忙又说道,“对了,之前一个朋友说想邀请我们去演出,会有报酬的,反正肯定比发两个月传单赚得多了,而且你姐姐……”   说到这里,她又止住话头。   花落月姐姐的钱可未必是她自己的钱。   而那个「姐姐」到底是什么关系,暂且还存疑。   蔡心悦还在绞尽脑汁思索着劝说的话,花落月却说:“好……”   “啊?”蔡心悦愣了一下。   “不过我很久不唱歌了,不确定能不能达到你们的要求。”花落月说道。   蔡心悦眼睛眨了又眨,终于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脸上一喜:“你答应了?”   花落月笑了笑,微微歪了歪脑袋,问她:“要先去试试看吗?”   蔡心悦问:“你不搬家了?”   花落月说:“试完再搬也不迟。”   蔡心悦几乎原地蹦起来,下一秒便拉起花落月往学校里的音乐社团活动室里飞奔而去。   花落月跟着跑了两步,渐渐感觉到生锈一般的双腿又慢慢重新变得灵活起来。   迎面而来的冷风灌进衣领,带进几分凉意。   花落月抬头看见路边黄叶被风裹挟着旋到地面上,凛凛的天空一碧如洗,像是画一样。   但听着耳边兴奋的叽叽喳喳声,花落月才渐渐感觉到——   原来她好像真的还活着。   重新体验一下「青春」的感觉,或许也不错。   未来早晚有一天她要离开郁折枝,脱离所谓的剧情,开始一个人的新生活。   而此时此刻以至往后余生中的一切「真实」,都将成为她新生活的根基。   在这些「根基」之中,不会包含郁折枝的存在。   第8章 08   已婚人士专用   叫蔡心悦感到心悦诚服也就两首歌的时间。   花落月自己说是技艺生疏,但一开嗓,蔡心悦便觉得已经远超她的预期。   甚至比之前听见她清唱的时候还要惊艳。   蔡心悦甚至没提让队里其他成员再听听的要求,当即大气地表示拍板定下来。 回宿舍的路上,她都不自觉地往花落月身边蹭:“姐,我觉得你这都有专业水准了,有没有考虑过当职业歌手啊?”   一路闲聊之后,蔡心悦已经知道花落月生日比她大两个月,紧跟着一声声「姐」便叫了起来,就差没边走边给她捶腿敲肩了。   花落月说:“考虑过……”   这语气听起来像是还有下文。   蔡心悦下意识追问:“然后呢……”   花落月笑了一下,说:“失败了……”   蔡心悦问:“为什么?”   花落月语气缥缈地说:“为了真爱。”   蔡心悦听着她这声音,仿佛已经快要升仙了,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花落月大概是在跟她开玩笑。   “我现在觉得,「人不可貌相」四个字放在你身上才是最贴切的。”蔡心悦惊奇地说道。   “是五个字。”花落月纠正道。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已经上了宿舍楼顶层。   花落月掏出钥匙开门,正坐在屋里的两个室友也下意识转头看过来。   屋里屋外的四人大眼瞪小眼了一阵,安静得吓人。   花落月脚步停顿片刻,收起钥匙走进去,一边平静地告知室友:“我回来收拾一下东西,以后就住在外面。”   室友没想到她会主动跟她们说话,下意识点点头,跟着又有些尴尬。   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她们只能低下头去,假装在看书。   蔡心悦将她们微妙的反应尽收眼底,想起班上关于花落月的传闻,立刻就反应过来这是因为什么——   就算在宿舍的小团体里,花落月也是被排挤的那一个。   蔡心悦神情有些复杂,却并没有说什么,在门外呆站了片刻之后,又急忙跟上去,帮花落月一起收拾桌上的书。   “这个要不要带走?”蔡心悦拿着课本问,“再来回带不太方便吧,要不先放我那边,到时候上课我帮你带过去好了。”   “你会去上课吗?”花落月反问。   “……”蔡心悦憋了下气,回忆了一下自己最近的出勤率,然后飞快地漏气,“最近实在有些忙嘛,平时我还是会好好上课的。”   花落月笑了笑,说:“没关系,我姐帮我叫了人帮忙,一会儿一起搬到楼下就行。”   蔡心悦「哦」了一声,没再强求,依次拿下书架上的书。   除了课本以外,她又摸到一本厚厚的原文书,粗略地扫了一下书名,她一时间连什么语言都分辨不出来。   蔡心悦有些惊讶:“这个你也能看得懂?”   花落月瞥了眼那本几乎快落灰的原文书,从记忆的角落里扒拉出点踪迹,似乎是原主刚上大学的时候,母亲送给她的升学礼物。   可惜送的并不是本专业的书,原主对语言类的专业根本没有多大兴趣,自然也没有费心去钻研。   但花落月还是毫无迟疑地点头:“能……”   她确实能看得懂。   虽然不是她的主修语言,但过去因为工作原因也有接触过。而且这本还是她前世时就很出名的名著小说,联系上下文通读出大概的意思并不算太难。   蔡心悦顺手翻了翻内页,看着天文字符似的文字,敬佩地夸了一句:“你真厉害。”   “那是……”花落月坦然接受,一边笑眯眯地补充,“说不定比你想象得还要厉害一点。”   尾音微微往上扬,便带出几分小得意。   但是并不惹人讨厌,像是灵巧的猫悄悄翘起了尾巴尖。   蔡心悦愣了一下,回过神来时心里想,果然刻板印象要不得。   说什么阴沉孤僻,或许只是懒得跟人交往吧。   这样看起来不是挺活泼的嘛。   蔡心悦没有再多想,继续帮忙收拾东西。   多一个人帮忙,整理的进度要快上一截,原主原本也没留下太多的行李,很快一箱子衣服、两箱子书,还有一些常用的日常用品便收拾完毕。   李助理走之前就帮忙约好了搬家公司,花落月给对面发了个消息,很快便有人过来接她。   临出门的时候,装作低头看书的室友终于换了个姿势,有一个抬了好几下头,最终还是忍不住,叫了花落月一声。   “那个……”开口的室友眼神飘忽,望望天又望望地,最后飞快瞟了一眼门外,才小声跟她说,“袁大小姐今天在教室里发脾气呢,还说要弄死你。”   这算是一句善意的提醒。   花落月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她对这些室友本也没有太多敌意。   袁潇潇是X市本地人,父亲也算是地方一霸,可惜就是不太会教育孩子。   这位大小姐从小学开始便频频传出霸凌同学的传闻,最终通通被宠溺女儿的父亲花钱摆平。   X大是X市本市唯一一所本科大学,很多人不爱离家,往这里扎堆,连带着袁大小姐在大学校园里也依然声名远扬。   花落月另外五个室友都是从山区或者乡下农村考进来的穷学生,且性格都比较软,在大二重新分宿舍之后才「恰巧」被分进了同一所宿舍。   她们跟袁潇潇也说不上多么亲近,平日里向来都尽力敬而远之。但在被明里暗里地提醒过几次之后,她们害怕也沦落到花落月一样的下场,只能自发地远离她。   结局自然是毫无疑问的孤立行为。   但明哲保身本也无可厚非。   花落月朝提醒她的室友微微颔了颔首,说了声「谢谢」,便平静地转过身,继续往门外走去。   蔡心悦怕她心情不好,出了门便转移话题,跟她说起乐队成员的一些糗事。   一路聊到楼下,搬家公司的人恰好在门口停下车,连忙上来主动接过东西往车上放。   来回搬了两趟,东西便基本搬干净,外面天色已经有些晚了。   花落月说要先去医院看看妈妈,蔡心悦也就不方便再跟上去,只送她到宿舍楼外的路口。   看到她上车的时候,蔡心悦还不忘提醒她周末有空记得回学校来见见未来两个月的队友。   花落月点点头,跟她摆了摆手,等到再拿起手机的时候,她才想起来周末还有郁折枝给她安排的两节课。   不过两节课怎么也不至于占掉一整天的时间。   花落月回复了发来询问信息的老师,定下上课的时间,再抬头的时候,周边已经是陌生的街道。   这是前往花母住院的医院的方向。   对她来说,这或许「穿越」这个游戏节点的最终关卡。   虽然想了一路,但真正站在病房外面,隔着玻璃窗看见了无生息一般躺在病床上的中年女人,花落月仍是抑制不住胃里一阵阵翻涌的感觉。   可能是有原主残留下的情绪影响,也有可能是花落月本身复杂的心情。   刚换的病房安静整洁,只有花母一个病人孤零零地躺在床上,浑身接满了各种医疗仪器,只有监视器微弱的起伏显示着这个人还活着。   救活的概率微乎其微。   在花母陷入昏迷状态不久,医生便再三提醒过原主,本意是叫她放下这份负担,原主对此其实心知肚明。但对于这份仅剩的亲缘关系,她还是舍不得放手。   哪怕母亲对她从不算温柔。   若说起「爱」,花母自然是爱着自己的女儿的。但仿佛天性里就缺乏了温柔的基因,自己并没有太多的文化水平,对女儿的要求却极为严苛。   因为不满意女儿的成绩,动辄打骂也是常有的事情。   但比起不闻不问、还会毫无缘由地动手的父亲,至少母亲还会管她吃喝,不会逼着她做家务伺候自己,偶尔心情好时也会绷着脸对她嘘寒问暖。   花落月看过那些零碎的记忆,也不知道该说遗憾还是同情。   有时候她觉得原主仿佛是平行世界中的另一个她,有时候又觉得她们截然不同。   前世花落月同样是父母双亡,也亲眼看见过母亲死在病床上的场景。   巨额的债务源于昂贵的医疗费。   花落月尝试过一切可以赚钱的方式,不惜休学乃至退学。   她们同样拥有音乐方面的天赋,花落月甚至曾一度以此为生,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   ……   但花落月没有经历过家暴,也没有经历过校园欺凌,成绩优异,却并未在最窘迫的时候遇见过任何一个贵人,独自摸爬滚打,走过无数的弯路,最终才又回到最初的起点从头开始。   再回头想的时候,那些关于亲人离世的痛苦好像也随着岁月流逝而慢慢减淡了。   如今陡然间又回到另一个不同的起点,花落月也体会到了那种难以言喻的痛苦纠结的感受。   但在生死面前,她还是保留了基本的敬畏。   这是原主最后的遗愿,花落月当然会帮她一直延续到她的母亲真正彻底失去生命体征的那一刻为止。   花落月在病房门口站了许久,然后慢慢转身倚在墙壁上,低头看着手机。   点开郁折枝的号码停顿了许久,最后还是退出去,转而点开李助理的联系方式,编辑短信,给她发了句:“谢谢……”   李助理并没有回复她。   毕竟也该是个日理万机的大忙人,花落月并没有在意,收起手机,慢慢走向电梯口。   一直走到医院外面之后,花落月才像是真正放下了什么。   外面夜色渐暗,花落月慢慢往新家的方向走过去。   -   李助理看到花落月发来的那句「谢谢」,已经是两天之后的事情了。   她抱着一堆文件敲响郁折枝办公室的门,一边挂断合作商的电话时,不小心点进信息栏。   看见「花落月」的备注,才想起来好像遗忘了对方许久。   不过既然对方没有再打电话过来,大概也就是没有什么太要紧的事。   李助理很快就将没头没脑的「谢谢」两个字抛到了脑后,一边努力伸手去够门把手。   坐在办公桌后面的郁折枝刚起身,「啪」的一下顺手将手边的什么东西扣倒在桌面上。   李助理将一堆文件放到桌上,恰好瞄见郁折枝摆在桌上的手机。   某段视频的静止画面,从背影来看,里面的人物有些眼熟。   大概是因为刚刚看见过那个名字,李助理一眼就认出来:“花落月吗?她那边又出什么事了?”   郁折枝又原路坐回去,顺手点开视频给她看了一眼。   “钢琴老师给我发的视频。”郁折枝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是她偷拍的。”   李助理随口「哦」了一声,注意力全在视频上。 看了一阵之后,她才看出几分不对来。   “我没记错的话,这才第一节 课吧。”李助理说道,“她以前学过?”   “应该是有点基础。”   “也许是小时候学的吧,他们家出事也就近两年的事,以前可能家境稍微好一点。”   李助理试着给出合理的解释,不过也就是随口一说,并不怎么走心。   这种小事对她而言,根本无关紧要。   见郁折枝不自觉地皱眉,李助理不由地问:“有基础难道不是好事吗?还是说你觉得她跟你的心上人差距太远了?”   李助理说着又看了眼视频,她对此只是略懂皮毛,乍一眼看过去只觉得花落月姿势还挺漂亮的。   要是这也叫云泥之别,那郁折枝的心上人大概只能是九天之上的仙女了。   郁折枝却摇了摇头。   事实恰恰相反,是一眼看过去实在太像了。   郁折枝低头瞥了眼被她倒扣在桌面上的镜框,照片上的人是她念念不忘了许多年的白月光。   也是从年少时起,便不断追逐着的一个完美幻影。   她记忆中最清楚的场面便是对方坐在钢琴前面。而她站在不远处,怀里抱着小皮球,呆呆地看着她的背影。   那时对方年纪还不大,但此时看见花落月的背影,她却仿佛一下子回到了遥远的时空之前。   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以为是沈姐姐回来了。   直到视频最后钢琴老师开口指点她的错处,才一下子戳破了郁折枝眼前的幻象——   单纯比起弹钢琴的技术,花落月肯定是远远及不上白月光正主的。   但那种相像的感觉,难道真的只是单纯的因为那张脸吗?   郁折枝产生了一瞬间的迷茫。   以前她笃定花落月除了一张脸以外,没有一处能够比得上她心头的白月光,找上对方谈协议结婚的事情反而毫无心理负担。   甚至反而还有所期待。   在刚做出决定的时候,她也是有所犹豫的——找替身,真的好吗?   理智说,这并不是什么好的选项。   然而意外看见那张脸的时候,她却怎么也移不开视线。   好不容易才又在现实里、在眼前看见那张脸,要放她重新淹没进人群,郁折枝是怎么也舍不得的。   最后也就仗着没多少人知道她与那位早已远赴他乡、杳无音信许久的白月光之间的联系,也不会叫人发现找替身的事给她带来麻烦,郁折枝还是抱着侥幸的心理坚持了自己的选择。   越是觉察到花落月身上的缺点,郁折枝也就越能将她们清晰地区分开来。   但当某一个时刻,她陡然间看见她们身上除了脸以外的相似感时,反倒莫名生出几分慌乱。   她害怕自己某一天会真的混淆她们之间的区别。   赝品怎么配和正品相提并论呢?   这不应该。   郁折枝越想越烦乱,索性连着手机屏幕也一并倒扣下去。   「啪」的一声脆响。   李助理都被吓了一跳,用十分肉痛的眼神看了眼倒扣的手机。   刚换的新手机,天知道上次为了找回缺失的数据,她们浪费了多久的时间。   可惜郁折枝明显没有解释自己内心烦恼的意向,往椅背上一仰,眯了眯眼睛看向李助理,问:“到晚上的宴会之前,还有什么需要提前处理的事吗?”   进入工作状态之后,郁折枝就能够以最快的速度冷静下来。   李助理拍了拍旁边的文件,将刚刚收到的几项变动情况向她简要报告了一下。   但大多还需要开会确认一下,总得来说并不算太紧急。   交代完公司事务上的事,李助理最后才从最底下抽出一张名单。   “这个差不多就是今晚钟小姐的酒宴上已经确认参加的宾客名单。”李助理指了指名单的倒数第二排,下意识压低了一些声音,提醒郁折枝,“徐大小姐似乎也会去。”   郁折枝伸手按了按眉心:“我记得她跟周君曜是……姐弟还是兄妹来着的?”   李助理说道:“是表姐弟。”   郁折枝扶着额头深深叹了口气:“他出国的时候怎么没把他亲爱的姐姐一起给带走呢。”   她选择跟花落月结婚的原因之一便是为了躲周君曜这个霉头。   周家老爷子好不容易大义灭亲一回,一脚将宝贝儿子踢出家门去「历练」,才叫她有了几天安生日子。   但她万万没想到,还是没能完全躲掉。   周君曜和徐大小姐名义上是表姐弟,但自小是放在一家长大的,关系比一般亲姐弟还要亲密。   甚至亲密到一度有关于他们乱伦的离谱谣言传出来。   但从事实来看,徐大小姐更像是周大少爷的亲妈——还是带着恶婆婆属性的那种。   李助理看一眼她略显狰狞的脸色,也不由露出几分怜悯而同情的神色——   任谁平白被一个执着且有权有势短时间内搞不掉的神经病缠上,都会显得很可怜的。   “那郁总……晚上这个宴会你还去不去?”李助理问。   “去……”郁折枝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这么一个字来。 她伸手捂住脸慢慢平复了一下心绪,渐渐冷静下来,又拿过那张名单继续翻看起来。   视线在薄薄的一张纸上绕了一大圈,最后定格在旁边的手指上。   郁折枝转过自己的手背,细细打量了一阵空荡荡的手指,渐渐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来。   “云汀……”郁折枝叫了助理一声。   “是!郁总什么吩咐?”   李助理一听她这冷静得过分的语气,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郁折枝将名单随手拍到桌上,一边吩咐道:“现在、立刻、马上,帮去我买一对已婚人士专用的、一看就很贵的、限量的、着重突出新婚夫妻的恩爱幸福的……钻戒……”   第9章 09   因为我爱她   将将赶在宴会即将开始之前,李助理终于挑到了合适的戒指。   “这是国际上很有名的设计师的作品,国内目前就这么一对……前面那对新婚夫妻最近财政上出了点问题,恰好就留下来了……这个是什么宣传单、保养手册……”   那些说明从郁折枝的左耳朵进去,又从右耳朵原样出去。   她从精致的小盒子里拿出戒指,对着光线明亮的地方看了一眼——不算难看,便随手套进了无名指。   毫无仪式感,但郁折枝并不在意。   就像那场协议婚姻一样,对她而言都只是工具而已。   只要能达成目的,其他个人的喜恶都没那么重要。   郁折枝推开车门下车,理了理衣摆,走进酒店大门的时候,迎面而来的女孩子们纷纷笑着跟她打招呼。   她也回以同样得体的浅笑,看着不动声色却稳如山岳。   晚宴主办人财大气粗,包下了整栋酒店,但实际上真正布置起来的只有一层,一进门便有人引着郁折枝进去,走向宴会的中央。   赵二小姐和钟小姐正站在演讲台的边上,举着酒杯低声聊天。   转头看见郁折枝的时候,两人都有些惊讶。   与在场大部分坐等着联姻的名媛大小姐们不同,郁折枝是少有的实权派。   圈内的女性高层也不少,但像郁折枝这么年轻就坐稳掌权人位置的就屈指可数。   即便是放开性别限制,放在所有同辈人里面看,郁折枝也绝对是鹤立鸡群的那一个。   在公司濒临破产之际力挽狂澜,短短几年便重现昔日辉煌。甚至更上了一层楼,即便是年长些的男性也很少有能够做到她这样出色的。   在同辈的诸位大小姐们之中,郁折枝可谓是个传奇人物。   有喜欢她的、敬佩她的,自然也有讨厌她的、鄙视她的。   钟小姐与郁家交集不多,对她既算不上多热切,也并不算讨厌。但说起来也是同龄人中跨越不过去的一位人物。   在好友赵欣言的建议下,钟小姐还是给郁折枝发了请柬,邀请她一起来参加这个不太正式的单身宴会。   这个时间点能有空闲来的同龄人,谈得最兴起的便是奢侈品和联姻对象。   钟小姐也是其中之一。   她对自己不学无术只会吃喝玩乐的本性倒是很有自知之明,哪怕邀请函发出去也得到了回应,她也没想到郁折枝真的会来。   但人已经到了场,对她来说也应该算是个意外惊喜——说出去能请得动郁总,也算她面上有光。   钟小姐跟郁折枝打过招呼,随即用胳膊轻轻撞了下好友,将位置让出来。   赵家二小姐赵欣言,进家里公司虽然不久,但俨然已有未来继承人的架势。   在这一点上,郁折枝算是她的前辈。   说来两人年龄其实相仿,郁折枝只比赵欣言大上一岁,但现在的成就地位却显然是天差地别。   赵家近来跟郁家在接洽合作的事宜,长辈们也很鼓励赵欣言与郁折枝多接触接触。   一来方便日后合作,二来也叫自家继承人能从这位年轻有为的传奇人物身上学到点什么。   赵欣言也只是试探性地借此机会发了个邀请,却没想到郁折枝竟然这样随意地答应下来。   这当然是好事。   两边都有接触的意向,几句寒暄客套下来自然是相谈甚欢。   钟小姐识趣地退至一边,找其他好友聊起最新上的衣服款式。   附近有其他偷偷关注着她们的,也不知不觉将话题转到了各自的公司上。   有抱怨自家兄弟不争气恨铁不成钢的,也有知足常乐感恩父母的。   更远处,还有躲在角落满脸不屑,撇嘴低声说着小话的。   “真是势利眼……上次我姐三十周岁生日请她,她可都没这么积极,还推说忙……”   “你还别说呢,要不是能够得上直接跟她谈生意的对象,她还不屑于跟人说话呢。”   “她自己还不是背靠着郁氏,又会使些手段,不然哪轮得到她在这儿跟我们说话。”   说到后面就是纯粹的酸气冲天的,路过的姑娘加入进来,却是翻了个白眼辩驳回去。   “那你怎么不会那些「手段」呢?总不能是你就喜欢看你那败家弟弟霍霍自家公司就是见死不救等着看自家笑话吧?”   先前说话的女生被这话堵得一噎,脸色微微涨红,怒瞪回去:“程琢!你到底是哪边的?!” 名叫程琢的姑娘抬了下酒杯,懒懒地说道:“虽然我是不喜欢郁折枝,但也不能蛮不讲理到把别人的能力成就都抹销了。真要照你这么说来,要不是你有个好爹,别说站在这里,怕是连吃饭都是个问题吧?”   反问的语气叫那女生神情愈发窘迫,抓着酒杯微微发抖,却又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周围的人见势不妙,连忙上前打圆场,一个拉走女生低声安慰,一个叫了程琢往反方向去。   走远了一些,才有人开玩笑说:“这么说来,你好像还挺欣赏郁总的?”   程琢不适地皱了皱眉,有些厌烦地说:“没有。我只是讨厌她那种为了利益什么都可以利用的性格而已。”   她移开视线,恰好看见另一头正跟赵欣言聊天的郁折枝,连忙又把目光转回来,轻轻晃了晃手里的酒杯,有些怜悯地说道:“跟她结婚的那个女孩子真可怜。”   身后传来不解的声音:“结婚?女孩子?”   聊天的几人下意识回头,看见穿着藏蓝色长裙的女人站在她们身后,看面貌年纪也不过二十来岁,只是言行举止都有些刻意的成熟,此刻面色有些不善。   但这种不满的情绪并非针对她们。   程琢和身边的人认出她来,打了声招呼:“凝霜姐好。”   徐凝霜连个笑脸都欠奉,绷着脸微微颔首,紧跟着又追问:“谁结婚了?”   程琢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去看另一边的郁折枝。   服务生正走到交谈的两人附近,郁折枝抬手拿过一杯酒,面带浅笑,又转过头去跟赵二小姐聊天。   但她无名指上的钻戒光彩夺目,修长的手指配着闪亮的钻石与银戒,在浅红色酒液反射的暧昧光线下无比的和谐,给这个在妆饰上显得有些「朴素」的漂亮女人更添了几分光彩。   徐凝霜一眼便看见那枚戒指,也就反应过来她们在说谁。   “她跟谁结婚了?”徐凝霜接连问道,“什么时候结的婚,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一连串的追问显得有些咄咄逼人,程琢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开口。   旁边的人小声回答她。   “我们也不知道呢,没带出来见过人,应该就是最近的事。”回答的人心直口快,早先听过一些小道消息,下意识便当八卦说了,“听说之前被哪家大少爷缠得不行了,干脆就找了个女人结婚——”   一句话没说完,程琢用力撞了她一下。   开口解释的女生揉着侧腰恼怒地扭头,撞见程琢提醒的眼神,她才忽的反应过来。   再转头看,徐凝霜的脸色果然不好看。   关于男人的八卦外面传得不多,郁折枝刻意压过消息,也没多少人有胆子在外面大肆宣扬。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私下里还有些风声传出来。   猜的最多的便是周家那位大少爷周君曜。   据说最早郁家还落魄时,郁折枝刚刚跟在父亲身边出去见人,一次酒会上周君曜对她一见钟情,之后甚至主动牵头了两家的合作,从此正式开始了追求之路。   然而郁折枝对他感觉泛泛,站稳脚跟之后便迫不及待地想要甩掉他。   只是周家势力也不容小觑,周大少爷坚持,郁折枝也不好公开撕破脸皮,只能婉转迂回,娶了个女人摆在家里,好叫周大少爷回来后能死了那条心。   当然这只是传闻的一部分。   在场的女孩子们都是鲜少直接接触到家里生意的那一拨人,私下里谈起另一部分的八卦反而没有多少戒备心,以至于那个女生险些忘了徐凝霜和周家的关系。   徐凝霜是另一当事人周大少爷的表姐,自幼寄养在周家,跟周大少爷一道长大,关系比之亲姐弟也差不了多少。   或许是那些传闻确有其事,又或许只是单纯地看不上郁折枝,过去徐凝霜也没少找过郁折枝的麻烦。   郁折枝大概念着周家的旧情,倒也从不跟她计较。   徐凝霜反倒更为理直气壮,对于弟弟和她之间的绯闻关系指手画脚。   曾经她坚定地以为一定是郁折枝刻意勾引弟弟,结果弟弟刚出锅,郁折枝转头找了个女人摆在家里,她不仅没觉得放心,反而更多了几分恼怒。   她觉得郁折枝这是在刻意挑衅她——   怎么可能有人面对她弟弟那样热烈的追求真的无动于衷呢?   徐凝霜握紧了酒杯几乎咬碎了牙,恶狠狠地瞪了郁折枝的方向一眼。   “这个贱人!”徐凝霜低咒了一声。   她心底想些什么,知道那些传闻的稍微猜一猜便能知道。   程琢明白过来之后只想对着她翻白眼。   她确实不喜欢郁折枝,但比起这些脑子里只有风花雪月男女之事的千金名媛们,前者倒是难得的「正常人」了。   “我看未必。”程琢回着旁边朋友的话,说道,“倒更像是为了生意。”   徐凝霜对这边的谈论充耳不闻,此刻满眼就剩下对郁折枝的不满,只站了一会儿便朝她那边走过去。   留下来的几个女生对程琢的话题感到好奇,不由追问:“什么生意?”   “最近政府有个合作项目,负责审批的主管是个女同性恋者,也是最早公开跟同性伴侣结婚的那一批人之一。”   程琢家里有人在政府部门工作,与那位女主管的部门有些接触。因此了解得更多一些,看朋友们好奇,她停顿片刻,从头给她们讲了一遍因果关系。   同性婚姻法正式实施其实也才几个月的时间,在在那之前也经历过了漫长的争斗与努力,直至今日也不乏一些谩骂抵触的声音。   而那位女主管不仅是第一批结婚者与公开者,同时也是当初推动同性婚姻法成立的重要人物之一。   且不论是否真的有感情基础,正在谋求与政府合作机会的郁折枝这时候跳出来宣布与同性伴侣结婚的事,必然会承受一定的压力,但仔细琢磨下来,总是利大于弊的。   那位女主管据传闻说是刚正不阿,但若是在同等或相差不大的条件下,这一点点微小的认同感或许便会成为关键的加分项。   郁氏转型之后,发展势头最猛的便是由郁折枝自己创立的子品牌,主要面向年轻人群体。   而年轻人又是现如今思想最开放的一批人。   郁折枝这样「勇敢」的公开行为,必然也会为她争取来一批更有力的支持。   至于其中的那些风险,她想必早已考虑清楚,以她的能力自然能够将风险降到最低。   低到相较于获得的收益,风险损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程琢也是听家里的长辈偶尔聊起这件事时,才慢慢想清楚。   或许还有其他的一些原因在其中,那便不得而知了。   若她也能有郁折枝那样利益最大化的脑子和习惯,或许也早就成为第二个郁折枝了。   躲避周大少爷追求的那部分传言,未必是假的,但在原因之中所占的比例或许还不足十分之一。   单单只因为结束周大少爷的追求而找女人结婚,并不能给郁折枝带来更多的利益。   所以,绝不会是因为周大少爷。   而是为了「生意」。   为了利益。   「感情」和「利益」,理应是一对反义词。   但在婚姻之中,真的有人能够彻底摒弃「感情」二字吗?   郁折枝那样绝对的利益至上者或许能做到。   但是另一个或许对爱情还心存着幻想的女孩子呢?   所以程琢才说,跟郁折枝结婚的那个女孩子真可怜。   -   郁折枝从余光里瞥见徐凝霜满脸怒意地走过来,顿感头痛。   但她不动声色,浅笑着转移了跟赵欣言之间的话题。   赵欣言不疑有他,转过头去找正小跑过来的好友钟小姐。   赵二小姐刚转身离开,徐凝霜便气势汹汹地冲上来,劈头盖脸地问:“你结婚了?”   郁折枝脸上笑容未变,轻轻摇晃了一下手里的酒杯,恰好能保证对面的人看清楚她手指上的戒指。   她面不改色地微微一点头,说:“是啊……”   徐凝霜见她这么果断,反倒疑心有诈,看左右没什么人,才压低了声音警告她:“你可别想耍什么欲情故纵的花样,我可不吃你那一套,小曜好不容易才有进公司管理层的机会,绝对不可能因为你毁掉的!”   郁折枝沉默不语,并非因为心虚,而是因为无语。   但她早就见识过徐凝霜神奇的脑回路,倒也不至于因为这么点小问题就破防。   可次数多了,再不在意也会叫人觉得厌烦。   郁折枝自上而下睨着徐大小姐,她要比对方高上大半个头,低头的动作轻轻松松,有那么一瞬间她脸上没有了笑,像是极地的冰霜。   徐凝霜心底一突,满腹的牢骚就那么卡在了喉咙里,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一个近乎逃跑的本能动作。   “周家内部的家务事,我没有掺和的兴趣。”郁折枝扫了徐凝霜一眼,淡淡地说道,“但,好像跟徐小姐也没什么关系吧。”   简单的陈述句,却是直接戳到了徐凝霜的痛处,叫她脸色发窘。   严格说来,徐凝霜不过就是父母双亡寄人篱下的孤女。   徐凝霜的母亲是周老爷子的表妹,早年死活跟凤凰男私奔,跟家里人彻底闹翻,老父老母被生生气死,私奔后的日子自然也不好过。   没过几年,两人便因为在路上打架双双车祸而亡,只留下五六岁大的徐凝霜。   周老爷子当时恰好在附近出差,看她实在可怜,才把她抱回家当女儿养,但也并未改了她的姓。   本意是叫她记住生父生母,但五六岁的孩子已经记事,对漠不关心的父母并没有多少感情,反倒因此生出不安,生怕周家什么时候就把她丢出门外。   周老爷子夫妇工作忙,她只能加倍地讨好弟弟,渐渐把弟弟当成自己的所有物。   虽然周家对她不错,但说到底她还是外人,论起公司的事务,她是绝对插不了手的。   郁折枝不与她的出言不逊计较,也只是看在周家的面子上。   但以如今两家的合作关系,郁折枝开口跟老爷子告一句状,徐凝霜不敢肯定老爷子一定会护着自己。   也不知道到底想到了哪里,徐凝霜脸色微微发白,嘴唇微微哆嗦着,不知道是生气还是害怕,但最终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郁折枝懒得去深究,同样也没有为这位不常见面的徐大小姐浪费时间的计划,心底那阵瞬间冲出来的怒气散去大半,又忽的放缓神色,莞尔一笑。 眨眼间又是那位温和有礼的郁总了。   “或许其中是有什么误会吧。”郁折枝摸了摸无名指上的戒指,说道,“不过如今我也是有家室的人了,有些话还是不能乱说的。”   她看向徐凝霜,语气温和,但警告之意同样明显:“万一叫人知道徐小姐嘴巴碎倒是其次,但我不希望我爱人因为这种莫名的流言不开心。”   明眸皓齿的美人微微笑起来,一副柔情似水的模样,乍一眼看过去仿佛真的深爱着只存在于她话语之中的「爱人」。   就连曾经坚信郁折枝故意勾引弟弟的徐凝霜也有了一瞬间的动摇。   “你……你真的结婚了?”徐凝霜仍然有些不敢置信地问。   “需要我给你展示一下我的结婚证吗?”郁折枝语气温柔地反讽道。   “不是因为想引起小曜的注意?”徐凝霜最后不死心地问。   “当然是因为我爱她。”郁折枝眼睛眨也不眨地说道。   第10章 10   想吃什么   这个「她」自然不是那位周大少爷。   但到底是哪个「她」,郁折枝也并未真正提起那个名字。   徐凝霜理所当然地认为是郁折枝的「新婚妻子」。   然而郁折枝难得一见的强势与警告叫她不由心生惧意,更多的话莫名就再也说不出口了。   最终她也只能安慰自己,只要郁折枝不是觊觎着周家的财产,死抓着周君曜不放,她就已经赢了。   徐凝霜讪讪地转身,站了没一会儿,便早早告辞离开。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没人知道她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宴会上。   她甚至没有跟宴会的主办人打过一声招呼。   好脾气如赵欣言,见状也有几分不满,低声抱怨两句:“周叔叔看着挺好的人,怎么养出来的孩子这么没礼貌……”   何止是没礼貌。   郁折枝在心底腹诽着,周老爷子做生意的头脑一流。但说起教育孩子的成效,那简直就是失败透顶。   不论是亲生的还是领养的,脑回路一个比一个奇葩。   每回看看与周家的合作项目,再看看时不时纠缠到面前的周家姐弟俩,郁折枝只能安慰自己不与病人计较。   真计较起来,她有的是出气的办法,但却都不是能给她带来最多利益的方式。   反倒是如今百般「忍耐」,周老爷子对她心有愧疚,谈合作时还会主动让利几分。   而周家,大约也只在老爷子活着的这些年里还能有最后一段时间的辉煌了。   郁折枝漠不关心地想着,酒杯里的酒下去大半,扫视周遭一圈,估摸着到了可以告辞离开的时候了。   隔天一早还有会要开。   跟熟识的人打过一圈招呼,郁折枝最后跟赵二小姐约了周五的一场饭局,便准备离开。   赵二小姐一路将她送到门口。   先前她隐约听见郁折枝与徐大小姐的争论,这时候半是好奇半是示好地提起她的新婚妻子。   “有空的话一起带来吃个饭,提前认识一下,日后再见了我也好知道打招呼。”   “下次吧……”郁折枝委婉地推拒,“她最近要考试,没时间来。”   “郁姐的爱人还是学生吗?”赵欣言吃了一惊。   “大学生……”   大几来着的?大二还是大三?   郁折枝思索了一阵没能确定,索性避开这个话题,“这时候我可不敢打扰她,以后有机会再说。”   赵二小姐看见她脸上挂着的笑,语气亲昵自然,也露出几分艳羡的神情:“郁姐和爱人的关系很好呢。”   郁折枝笑笑,偏过头附和几句。   走出酒店,看见赵二小姐又转身回去的背影,郁折枝驻足片刻,随即上了来接她的车。   一上车,郁折枝脸上的笑容便敛去几分,随手卸下手上的戒指扔到一边。   戒指顺着旁边的座椅弹了两下,滚进座位下面。   郁折枝很少在手上戴饰品,戒指卡在手指上的感觉对她来说也算不上多舒服。   但这种泄愤似的行为只持续了半分钟不到的时间。   结婚的消息已经透露出去,日后再出去与人见面,也少不得这个意义鲜明的道具。   郁折枝瞪了前面的座椅片刻,还是俯身去重新捡起了戒指。   坐回到位置上的时候,郁折枝注意到旁边的袋子里装着黑色小盒子。   回忆了片刻,她回想起来是装戒指的盒子。   婚戒要买自然就是一对,郁折枝拿了其中一个作为装饰,剩下那个她随手丢到了后座上。   郁折枝的视线在小盒子上停驻了片刻。   隔天一早。   李助理放下开会要用到的纸质资料,刚刚转身出门,迎面撞上郁折枝。   “辛苦了……”郁折枝朝她微微颔首,在她离开之前又叫住她,“等下帮我寄个东西。”   李助理点点头应下,问:“寄给谁?”   郁折枝指了指办公室的方向,说道:“在我办公桌上,包好了,直接寄给花落月。”   会议一会儿就要开始,开完会还有一系列的事务,她没什么空余的时间去处理。 更重要的是,寄东西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也不值得浪费她宝贵的时间。   李助理没有多想,推开门的时候看见桌上包好的小纸盒,只当郁折枝是一时心血来潮。   毕竟花落月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穷学生,哪儿哪儿都是缺东少西,郁折枝看不过去随手寄过去一件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处理好手上的事之后,她打电话约来了公司附近的快递公司,填上花落月的地址寄了出去。   -   X市。   从学校里出来之后,天色已经很晚了,蔡心悦不放心花落月一个人回去,坚持要送她。   毕竟也是她拉着花落月留下来练习,不知不觉耗到这么晚,一个女孩子独自走在外面并不安全,她觉得自己有护送的责任。   “你就不用担心我了,一会儿我哥会开车来接我的,他正好来这附近出差。”蔡心悦一直将花落月送到小区门口。   她随身还带了几个包裹,隔天就是周六,她原本就打算和哥哥一起回家一趟。   花落月将怀里的东西暂且放到地上:“那我陪你一起等一会儿。”   两人站在小区门口的路灯下面,夜晚的冷风迎面吹过来,不由地都是一哆嗦。   白天是难得的大晴天,艳阳高照,温度有所回升,不少人都脱了外套。   但太阳一下山,气温陡然间又降下来,还起了风。   两人在学校的音乐活动室里逗留许久,出来的时候也没想到再加一件衣服。   好在蔡家大哥说他五分钟内就能到了。   蔡心悦听见手机叮叮咚咚的提示音,除了叫她别着急,跟着又问她有没有加衣服,叫她找个避风的站着。   她一边回复着消息,一边跟花落月商量周末什么时候有空出来继续练习的事。   蔡家就在邻市,交通还算便捷,蔡心悦回家也只住上两晚,周日早上就会回学校。   花落月先前与两位老师约的上课时间也是周六,周日的时间恰好能空出来。   “不会打扰到你约会吧?”蔡心悦顺口问了一句。   “不会……”花落月笑了笑,说,“我现在也没什么人好约的。”   花落月说得云淡风轻,蔡心悦却蓦地想起什么,余光里瞥见旁边明显很高档的小区,不由地问:“你一个人住?”   花落月点点头。   那你姐姐呢?   蔡心悦下意识想追问,最后关头却又莫名刹住车,话到嘴边又拐了个弯。   “一个人住会害怕吗?”蔡心悦问。   “还好……”花落月说,“习惯了……”   “哦……”蔡心悦干巴巴地应了一声。   她问完才想起来花落月家里的情况,父母都出事。   花落月当然也还没有男朋友。   有些东西,哪怕是有钱又慷慨的亲戚也没办法轻易给予的。   ——有点可怜。   这话直说出来就不礼貌了,蔡心悦绞尽脑汁转换着话题,好在漫无边际地又聊了两句之后,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在她们面前。   车窗刚往下降,蔡心悦就下意识叫了声「哥」。   蔡大哥推开车门下车,帮妹妹把行李搬上车,转头看见花落月面前还有个小箱子和一个袋子,便问了她一句:“需要帮忙吗?”   花落月摇了摇头,说:“我就住在后面那栋楼,不太远,自己回去就可以了,谢谢。”   她目送着那辆车远去,正要转身往小区里面走,忽的又听到有人在后面叫她。   “花落月……”   花落月下意识回头,视线转了一圈,才发现是大门另一边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往前走了两步,便看清郁折枝那张脸。   花落月只意外了两秒钟,再仔细回想一下,距离她们上次见面已经过去一周多的时间,郁折枝想过来看看她这张脸也无可厚非。   只是不知道郁折枝到底在那里站了多久。   之前没有叫她是不想掺和进学生之间的对话吗?   花落月胡思乱想了一阵,听见郁折枝问她:“是之前那个帮你作证的同学?”   “嗯……”花落月点头。   看起来郁折枝仅仅只是随口一问,她顺手接过花落月手里的东西,朝小区里面抬抬下巴,示意:“走……”   花落月愣了一下才跟上去。   到了楼下,灯光更亮一些,郁折枝的视线在她的手上多停留了片刻。   电梯下来的时候,郁折枝忽的问她:“东西收到了吗?”   花落月茫然地回看她:“什么东西?”   “戒指……”郁折枝与她对视片刻,发现她脸上的迷茫不似作伪,也没有跟她发火,转过头按下电梯键,一边说道,“应该是前天就送到了的。明天我问问云汀。”   她似乎也并没有那么在意。   花落月跟在她后面进了电梯,里面只有她们两个人,视线稍稍偏移上几分,便能轻易从墙壁或者镜面的反射中看见对方的表情。   郁折枝神情平静,既没有恼怒,也没有任何的不满压抑,看着像是很随意地路过。   ——从A市路过到X市。 花落月盯着墙壁的反射,问她:“这么晚了,郁总怎么突然过来?”   “出差,顺路。”郁折枝给了个万金油的理由,“怎么,打扰到你了吗?”   花落月说:“没有。郁总的房子,当然想什么时候来都可以。”   这样的「自知之明」叫郁折枝也不由地为之侧目几秒。   花落月不卑不亢地与她对视。   「叮」的一声轻响,电梯门缓缓打开,两人间诡异的静默氛围也被打破。   郁折枝先一步跨出电梯,一边问:“几零几?”   花落月回答说:“六零六……”   郁折枝站在门牌前面停下来,还要等花落月掏钥匙开门。   进门之后,房间内部也出乎意料的整洁,几乎与照片上看到的布局别无二致,只是添置了少量的生活用品。   郁折枝是真的出差路过,原先预计隔天去邻市谈生意,晚上临时在X市歇脚。   有几分顺路看看花落月的意思,但绝不是专程来看房子的。   因此她视线扫过一圈便收回去,问后面的花落月:“哪间房空着?”   花落月给她指了那个房门紧闭的主卧。   郁折枝将手里的袋子放到桌上,便径直走向主卧的方向,一边跟花落月简单说了下隔天去邻市谈生意的事。   本意是叫她不必对自己的来去大惊小怪,免得打扰到她。   “如果谈得顺利,明晚我会过来一趟,带你去新开的那家西餐厅吃饭。”郁折枝说道,“如果过了下午四点我还没回来,你就自便吧。”   花落月点头说好,又在她进去之前叫住她:“郁总……”   郁折枝回过头看她,说道:“我对你跟什么人交往的事情并不感兴趣,只要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小混混,不必刻意向我汇报。没有那个必要。”   她显然是误会了花落月的迟疑。   语气并不算严厉,甚至堪称温和,但话中的潜台词却难免叫人觉得有些难堪。   花落月顿了顿,最后还是把话说下去:“我只是想问问,明天的早饭,你想吃什么?”   第11章 11   我在等你   隔天早上,郁折枝起床的时候,天才刚刚蒙蒙亮。   走出房间,花落月却已经坐在客厅前的阳台上看书了。   听见房门打开的动静,她下意识扭过头,撞见郁折枝投来的视线,弯弯眉眼露出温和的笑容。   “郁总,早。”   打过招呼,她放下手里的书,走向厨房。   “煮了一碗粥,还有素馅的包子。”花落月重新打开煤气灶,将粥又热了热,一边说道,“冰箱里还有牛奶和小菜,有其他想吃的话,我再去给你买。”   郁折枝一个哈欠都没来得及打完,张着嘴站在原地呆了一下。   就算是在五星级的酒店,大概也未必能有这么「周到」的服务。   然而花落月神情温和,没有丝毫的不满,郁折枝当然也没有要求她亲手给自己做早饭。   郁折枝眉头跳了一下,问:“你特意起早做的?”   她向来浅眠,却几乎没有听见外面的动静,也没听见闹钟的声音,足以见得花落月的小心翼翼。   但这份小心翼翼却不足以打动郁折枝,反倒叫她感觉花落月似乎过于想要讨好她了。   明明不久之前还对她横眉冷对的,一副自己逼迫她什么似的态度。   花落月摇了摇头,只是说:“我只听说郁总喜欢清淡些的口味,我就按照我平时的习惯准备了一点。”   她平时起床也很早,这会儿题都刷完一张了。   不过郁折枝突然跑来,她多少还是要上些心。   不然那么多钱拿在自己手上,可就太亏心了。   花落月很有几分服务业打工人的自觉。   至于郁折枝喜不喜欢、会不会产生什么误解,那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了。   郁折枝眉头挑得老高,但最终什么也没说,洗漱完在桌边坐下。   花落月已经将粥盛好放到餐桌上。   但桌上只有一份早饭,花落月转身还是坐到阳台上的茶几边,低头翻看着书。   窗户只开了一条缝,吹进来的风偶尔扬起她脸颊边的碎发,挡住那双认真的低垂的眼眸。   郁折枝指背无意间撞上温热的粥碗,下意识缩回手,也清醒过来。   ——花落月不是她。   郁折枝掩饰性地拿起筷子,又停住,问花落月:“你不吃早饭?”   花落月抬起头来看她,笑了笑说:“我吃过了。”   “哦……”郁折枝像是被烫到一样,低下了头假装认真吃早饭,但余光偶尔还是会不受控制地飘过去。   花落月的注意力似乎全在书里。   郁折枝看不清她手上的是哪本书,但看得到她旁边的简易书架上摆了一排礼仪课和钢琴课上的书。   其中一部分还是李云汀特意准备的,买过来之前专程给郁折枝过目过。   那些书或多或少都有翻动的痕迹,其中两本中间还夹了书签。   虽然因为家境问题,没能培养出什么气质来,学习也不算突出。但眼下看来,花落月至少还有一个「听话」的优点。   哪怕是在她面前作秀,那也是在传达着她会听话的信号。   郁折枝因此心情忽然好了一些。   只要她乖乖听话……   后面的话,郁折枝没有再深想下去。   等到离开的时候,郁折枝的态度明显和缓了一些,还主动跟花落月打了声招呼。   花落月目送她到门口,不大明白她心情变化的理由。   但她并没有深究,面上挂着礼节性地浅笑微微颔首,等到房门关上,又坐回原处,继续翻看着手里的原文书。   就算是金主大人也不能打扰她学习。   钱或爱未必永远都是自己的,但能力是。   郁折枝帮她解了燃眉之急,她觉得对方人傻钱多值得好好感恩,也并不意味着以后一辈子都要依附于对方。   早晚都是要离开的。   -   隔壁K市。   蔡大哥领着妹妹上街吃饭,又在父母的再三催促下带着妹妹去买换季的冬装。   而蔡心悦对于逛街活动兴致缺缺。   “我自己会买啦,而且去年冬天不是买了好几件,都没穿过几次,回去找出来继续穿不就好了……”   蔡大哥一听气不打一处来:“你还好意思说,你看看你穿的像什么样子?”   他伸手指指妹妹身上的薄外套和破洞牛仔裤,一脸嫌弃。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家是要饭的呢。你也不怕把自己冻出老寒腿。”   蔡大哥碎碎念着,一边将妹妹强行往商场的方向拉,“再说,买那么多你倒是穿啊,之前还不是嫌弃不好看不肯穿?那这回换你喜欢的行不行?”   蔡心悦消极抵抗了一阵,终于还是随着哥哥的力道,慢慢挪向了商场。   走到半路的时候,她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忽的又停下来。   蔡大哥正想扭头训斥妹妹两句,却冷不防地被妹妹拉进旁边的拐角,随即又偷偷摸摸做贼似的往外探头。   “你又干什么?”蔡大哥用眼神谴责了一下妹妹。   “嘘……”蔡心悦回头瞪他一眼,然后又赶紧探头朝外面看。   一个有些熟悉的面孔从车上下来,被引向了不远处一个一看就很贵的餐厅。   好像是花落月的「姐姐」。   蔡心悦很快认出来,对方那张漂亮的脸蛋见过一次就叫人很难忘记了。   她们其实也就只见过那么一次,上去打招呼都得思索一番有没有必要。   真正叫蔡心悦驻足的,是她听见那边人的寒暄声。   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对着年轻女人微微弯着腰,有些恭敬地叫了声「郁总」。   之后又是「年轻有为」、「一表人才」之类的夸赞。   没想到花落月的姐姐还挺厉害的。   蔡心悦正在心底感慨着,又听见那边的男人有些惊奇地问郁总。   “原来郁总已经结婚了吗?这么快。想必另一半必然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   郁总只是笑:“是。就是不久前的事,以后有机会一定带她出来认认人。”   再往后的话,随着几人走远,就听不太真切了。   蔡心悦没有再追上去,偷听已经叫后面的大哥觉得费解了:“你什么时候有了这种听墙角的癖好了?你认识?”   “我同学的姐姐,前几天见过。”蔡心悦解释道,“有点好奇嘛。”   “我还以为你不是暗恋人家就是跟人家有仇呢。”   “哪有……”蔡心悦撇了撇嘴。   “以前可没见你对谁这么上心过,之前路上碰到你初中同学你装不认识,结果把人家惹到我们家家门口来哭的事,你这么快就忘了?”   “她那已经接近性骚扰了好吗,我对别人可有礼貌了。”蔡心悦不满地反驳,“我只是不想被神经病缠上而已。”   蔡大哥懒得再跟她车轱辘几年前的旧事,趁她不备赶紧将人拉进商场,一边低声嘱咐了几句。   “既然是同学的姐姐,那就更跟你八竿子打不着了,那种人看起来就是惹不起的,你以后还是远着些。”   “知道啦……”蔡心悦敷衍地应了一声,心底想的却是另一码事。   没想到花落月的姐姐看起来那么年轻就已经结婚了。   不过换一个角度来说,既然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大概也不会花太多的精力在花落月这个便宜亲戚身上了吧。   往后就算有什么突发的情况,或许也没办法指望这个冒出来没多久的姐姐。   蔡心悦一边觉得花落月有些可怜,一边又想着,以后得多关注关注她了。   一个女孩子家孤身住在校外,万一出点事都没人知道。   就当是她帮忙的回礼吧。   蔡心悦下定了决心,终于又提起了几分精神,抱着哥哥塞过来的一堆外套走到了试衣镜面前。   -   花落月看到蔡心悦发来的消息的时候,已经是钢琴课结束之后了。   她送走了老师,顺路去了小区内的快递收发站。   等着快递站的工作人员查找近期的收发件记录的时候,她才打开手机。   蔡心悦发来的消息不少,从上到下依次是偶遇了花落月的姐姐,还附上一张模糊的背影照,之后又问她有没有什么忌口,隔天带些家常菜给她尝尝,最后是约隔天联系的时间。 花落月多看了那张背影照两眼,并不能精准地分辨出那到底是不是郁折枝,心说这还挺巧。   不过郁折枝在哪里出现,说实话她并不十分关心,很快便滑下去,回复起其他的消息。   “好像是有一个记录。”快递站的工作人员叫了花落月一声,“前两天——差不多是周三晚上到的,是个普通快递件,从A市寄过来的。但是差不多刚入库就显示被本人签收了,您那边没有印象吗?”   花落月问:“几点?”   工作人员眯起眼睛仔细对了对时间:“晚上七点十三分。”   花落月摇了摇头:“周三我有晚课,从学校出来就已经是九点了。”   工作人员只好叫她先留下联系方式,说再好好查一查,等查到什么线索之后再联系她。   花落月从快递站出来的时候,还想着郁折枝昨晚说的「戒指」,估摸着是用来伪装的道具。   只是随便用普通快递寄过来,想必也不是什么特别值钱的稀罕款式。   不过不管是找还是换,那就是郁折枝需要考虑的事了。   花落月正想把这件事发给郁折枝,刚下电梯,一抬头,便看见不远处站着一个有些熟悉的人。   一声消息提示音从那人手中传出来。   “郁总……”花落月有些意外和不解,“你站在门外面干什么?”   郁折枝说:“我在等你。”   换个人在这里,或许多少都会生出几分动容,但花落月已经开始考虑是出了什么事。   而郁折枝只是朝她摊了摊手,说:“我没有钥匙。”   花落月:“……”   第12章 12   你要结婚了?   花落月默默把脑海里关于「郁总浪子回头大彻大悟决心将她这个替身赶出家门重新做人」种种的猜测一一划掉。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开门,请郁折枝进去。   房子是李助理特意准备的,花落月这里只有两把钥匙,余下的自然都是在她和郁折枝那里。   但郁折枝却没有带钥匙出门,也不知道是一时心血来潮过来一趟,还是没有想到去拿钥匙。   郁折枝像是看出了花落月的想法,眉头微微皱了皱,问:“你没有换锁?”   花落月说:“没有……”   李助理做事细致妥帖,找房子的时候肯定已经安排换过锁,加上考虑到郁折枝要来,她也就没有再在这件事上费心思。   这个小区出色的安保以及遍地的监控也是叫她没那么担忧的原因之一。   郁折枝却并不这么想,闻言果断地开口:“叫人过来把锁换了。”   花落月投来疑问的视线。   郁折枝补充道:“我给你报销。”   金主大人都这么开口了,花落月自然也只有照办的份。   两人才一只脚刚踏进家门,转头便又下了楼。   小区内部就有专门的换锁公司,都是备过案的,下楼走两步就能看到。   换完了锁,郁折枝却连一把钥匙都没有拿,通通丢给了花落月:“你自己收好。”   花落月问:“那郁总以后来的话……”   郁折枝打断她的话:“这是你的家,不是我的家。”   花落月愣了一下。   许是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冷硬,郁折枝顿了顿,缓和了一些说道:“我不缺住的地方。但是如果你因为一时疏忽出了什么事,我也会很头疼的。”   她可不想平白又背上一个「克妻」的名号。   但归根结底,还是为了花落月的安全考虑。   不论是出于什么目的,这也是郁折枝的大度与细心之处。   花落月便没有再争辩,点点头接下来。   换锁的插曲过去,晚上是郁折枝带花落月出去吃饭,X市新开的高档西餐厅。   倒也不是出于什么情趣,只是为了纠正一下花落月的姿势,顺道跟她简单讲讲近来与郁家关系较为密切的人。   郁折枝原本是想「金屋藏娇」到底,一来是跟一个本不熟悉的人在公开场合演戏并不容易,多说多错,难免出些纰漏。   二来便是花落月实在有些小家子气,前几次见面时,私下跟人说话都不敢拿正眼瞧人,更不必说到了什么公开的宴会场合。   但近来出去走过一圈,她便发现人类的八卦本性是怎么都磨灭不掉的。   与其遮遮掩掩叫人看出端倪,不如大大方方地做好应对准备。   最重要的是,根据礼仪老师的反馈,花落月进步神速,已经不至于再见到人时就局促到说不出话来了。   但有些东西是礼仪老师也没办法教给花落月的。   “日后如果碰见什么姓徐的大小姐、姓周的大少爷,都绕着点走。至于剩下的,要是有人拿话勾你,你一概说你不管事,要回来问我就行了。”   郁折枝没有说得太细,花落月安静地听了一阵,倒是大致搞懂了她如今的处境。   原剧情主线正式开启是在三年以后。   此刻的郁折枝已经是圈内的一位传奇人物,但还没到日后那样稳固的地位,有些方面也得捏着鼻子看别人的脸色。   有些人是万万不能得罪的,但也有些跳梁小丑,直接呛回去也不要紧。 当然对于花落月这个摆设品道具来说,还是少说少做,少与人接触最为稳妥。   花落月倾听态度良好,郁折枝不知不觉多说了些。   等到她停下来喝水的时候,才注意到花落月直勾勾地盯着她看了半晌。   郁折枝下意识把杯子抬高了一下,挡住了下巴,问她:“还有哪里不明白?”   花落月摇了摇头。   郁折枝:“那你这么看着我看什么?”   花落月:“我只是觉得……郁总也不容易。”   郁折枝动作一顿,抬眼去看花落月,没法确定这是恭维的客套话,还是真的什么感同身受。   但凡想要往上走的人,字典里便没有「容易」二字。   旁人笑称郁折枝是天才,是郁家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就好像一下子把她所有努力与隐忍的付出抹销得一干二净。   郁折枝是商业天才不假,但天才首先也是凡人,没有什么动动念想勾勾手指就能叫成功排队送上门的特异功能。   事实上,她也曾因为失败与忐忑彻夜失眠,也曾在旁人的轻视与敌意中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面上还要摆出和善的笑脸,也曾为了一单生意满世界的乱飞,睡眠时间不足三小时,几乎住在公司和飞机上……   当然也有许多无奈的妥协与不甘心。   旁人恭维她年轻有为,郁折枝照单全收,也并不会到处哭诉自己的辛苦与不容易。   因为她觉得那些辛苦是值得的。   她不是为了任何人去强迫自己做自己厌恶的事,那本就是她的目标、她的野心、她毕生的欲望。   在那些或赞叹或诋毁的声音里,只有一人跟她说过,野心和欲望并不可耻。   直至今日,也唯有一人敢当着郁折枝的面说她不容易。   然而花落月好像也只是那么随口一说,再没了下文,郁折枝也不好表现得好像很在意她那一句客套话似的。   到了最后,郁折枝反倒有些心不在焉。   花落月看了眼外面的天色,主动提议道:“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郁折枝点了点头。   两人本就不算熟悉,郁折枝也说不上多喜欢花落月这个人,抛开协议上的事,余下的即便共处一室也没多少话好说,索性都早早回去休息。   临睡前,花落月从客厅倒完水正要关灯,又多问了郁折枝一句:“郁总,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郁折枝本想说不用,迟疑片刻后,又说:“阳春面,加个荷包蛋。”   花落月转头翻了翻柜子和冰箱,庆幸说还好还有些存货。   道完晚安后,花落月端着水杯回房间睡觉,郁折枝却在门口站了许久,看着花落月离去的方向出神。   她有些搞不清花落月这样的态度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讨好?还是……演戏?   久到手里的杯子都开始泛起阵阵寒意,郁折枝才陡然间惊醒过来——   现在怎么变成她为了这段关系耿耿于怀惴惴不安了?   不过就是临时找来的替身工具罢了。   难道还真的以为她们会有什么「以后」吗?   郁折枝就着冰凉的杯壁喝了口冷水压了压惊,转身回了房间。   一夜无话。   隔天早上再醒来的时候,花落月果然也已经起床吃过早饭了。   见郁折枝打开了房门,她便进厨房开始准备起郁折枝那份早餐。   郁折枝今天不必再赶时间,下面时间又稍长些,终于可以坐下来看花落月的动作。   一看就是经常做饭的样子,姿势娴熟。   袅袅的烟雾从灶台上升起,没多久热气便在厨房的玻璃门上印了一层白雾。   朦朦胧胧的烟火气,对郁折枝而言也是相当久远的记忆了。   但没有预想中那样叫人抵触。   花落月端着面碗出来,放下后又转回去端来一杯热豆浆,一起推到郁折枝的面前。   郁折枝拿起筷子,看见她围裙上卡通起司猫图案,难得心情不错地主动夸了一句:“挺可爱的。”   花落月连视线也没有偏移半分,立刻就接上,说:“我也这么觉得。”   这般不假思索的回答叫郁折枝不由动作一顿,又开始怀疑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但花落月说完就转过了身,去收拾起了厨房。   郁折枝抓着筷子踌躇许久,终于还是吃起了热腾腾的早饭。   白粥很难体现出什么手艺,但普普通通的一碗面却很容易吃出味道的好坏来。   花落月显然厨艺不差。   以后有空来吃个饭或许也是可以的——大不了她再报销一下伙食费。   郁折枝默默想道。   吃完早饭,郁折枝就要回A市,花落月一路将她送到楼下。   然后顺道出了趟小区门。   蔡心悦一早就给她发消息,说她马上就要回X市,从家带了些菜过来,先送些给花落月尝尝,然后正好可以一起找地方去练习。   刚走到小区门口,快递站的工作人员又给花落月打来电话,说监控里拍到了当时来拿快递的人。   八九岁大的小孩子,父母好像不在身边,便偷跑出来玩。   在新卸下来的快递堆里挑挑拣拣,然后随机抓出来一个。 根据那晚值班的前台的回忆,那小孩儿信誓旦旦地说那个盒子上的名字是她妈妈,加上那盒子又小,估摸着不是什么太过重要的东西,便没放在心上,直接叫他拿了回去。   “我们已经找到那个小孩儿的家长了。她说一会儿亲自给您送过来,您看您现在方便吗?”   花落月看了眼时间,说「好」。   于是等蔡心悦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刚跳下出租车,便听见小区门口附近传来一阵哭天喊地的鬼哭狼嚎声。   八九岁大的小男儿被妈妈按在腿上抽了一顿屁股,嘴里还念念有词:“我让你再偷东西、我让你再偷!”   花落月神情都有些尴尬,在围观人群的注视下不得不劝阻了两句:“好好教育两句就算了,别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其实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她不说还好,一说这话,年轻的妈妈脸上怒意更甚,声音也不自觉地尖锐了几分。   “你知道那个钻戒多少钱吗?!把你卖了也赔不起!”   年轻妈妈说着又伸手指了指花落月,教训儿子道:“而且这么重要的信物,弄丢了你拿什么赔给人家?!”   刚刚赶到的蔡心悦就听到最后几句话,一时没反应过来,看看那对母子,又看看花落月。   “你要结婚了?”蔡心悦惊讶地问。   第13章 13   唯一的亲人   旁边围观的人视线齐刷刷地看过来。   意识到自己的声音似乎有点太大了,蔡心悦连忙伸手捂住了嘴,有些尴尬地朝他们笑了笑。   花落月也终于找到机会劝阻下那对母子,拿了快递转身离开。   那位年轻的妈妈拉着儿子的手在后面连连道歉,也不由地庆幸她没有深究。   蔡心悦拎着饭盒跟在花落月后面,在上电梯的时候主动停下来。   花落月回头看她一眼,问:“要上去坐坐吗?”   蔡心悦眼睛亮了亮:“可以吗?”   花落月点了点头。   之前可能不可以,但郁折枝都那么说了,她也就从善如流地改正态度。   她的「家」,她当然可以邀请别人进去。   哪怕只是临时的。   她可是很听话的。   蔡心悦跟着花落月上了电梯,视线便不由自主地往花落月手上挪。   那个快递的纸盒子已经被拆了一半,露出里面盒子的半截商标。   偷拿快递的小孩儿家长一开始也没注意这个多出来的快递,只当是家里其他人买的什么小玩意儿。直到小孩儿把盒子拆开,她才意识到这不可能是自家人买的快递。   没等快递站的人电话上门,她就已经拎着儿子下楼去找失主了。   要是其他什么不值钱的小首饰便罢了,买得起这样昂贵的钻戒的显然不会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花落月和蔡心悦都认不出这个戒指的品牌,但看那位妈妈的态度,也猜出来怕是价值不菲。   蔡心悦满心好奇,就像是猫爪子不断在心上挠一样,视线飘过去几回,也不知道该不该再问出口。   一直憋到花落月打开家门,蔡心悦跟在她后面进去,不由地愣了一下。   进门就是客厅,宽敞明亮,各类电器设施齐全,看着都是崭新的大牌。   一眼望过去,给人第一印象就是精致,然后就是「贵」。   蔡心悦家算是小有资产,但就算她自己在外租房,也绝对舍不得租下这么好的房子的。   那些好奇便隐隐转化成其他的猜测——   花落月真的结婚了?还是……   蔡心悦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花落月给她倒了一杯水,然后转头去玄关处继续拆那个快递。   盒子里果然是一枚戒指。   而且确实看起来就很贵。   花落月看了一眼也一时无言,也不知道该说郁折枝真是心大,还是又有什么新的示威警告手段。   她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发给郁折枝,尽量简洁地讲清楚前因后果。   果不其然,没有收到任何回应。   这会儿郁折枝大概还在路上。   花落月把装戒指的盒子按原样收好,转过头便撞见蔡心悦满是好奇的目光。   “我算是……结婚了吧。”花落月说这句话的时候都觉得有些不真实,她笑了笑,“领过证了。”   “真的?”得到肯定的答案,蔡心悦反倒更惊讶,“是谁啊?我们学校的吗?结婚多久了?长得帅吗?”   花落月只是笑。   蔡心悦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抱歉,不方便说吗,就当我没问吧,我就是有点震惊。”   花落月犹豫过要不要说,但这种事情越是隐瞒,越是容易引人遐想。   而且几天相处下来,她还挺喜欢蔡心悦这个热心的小姑娘的,索性也没有太过遮掩。   “不是因为感情好才结婚的。”花落月说道。   “啊?”蔡心悦愣了一下。   “只是因为有人需要结婚,而我恰好合适。”花落月继续说道。   蔡心悦沉默了片刻。   这个答案对她来说有些不敢置信。   结婚也是能跟闹着玩儿似的事吗?   “那……那你喜欢他吗?”蔡心悦本能地以为对方是花落月认识很久的人。   花落月摇了摇头。   “那为什么?”   “为了钱……”   “……”蔡心悦愣在原地。   她看向花落月的视线几乎有些不知所措了。   为了钱而跟不喜欢的人在一起——虽然是有了婚姻关系,但究其本质,难道不也是……   蔡心悦不是很想把脑海里自发地跳出来的词扣在花落月身上。   而花落月如此坦诚,她又觉得因为自己微妙的心态变化而感到几分愧疚。   花落月注意到她的坐立不安,主动转移了话题:“还去练习吗?”   “啊?”蔡心悦看了她一眼,反应过来后忙不迭地点头,“嗯、嗯。已经跟其他人约好了,九点半在学校会和。”   花落月看了眼时间,已经九点了。   从这里去学校算上上下楼的时间,至少也要二十分钟。   “那我们早点出发吧。”   蔡心悦跟着站起来,才想起怀里抱着的饭盒,放下来跟花落月说道:“这是我妈妈做的一些菜,最近天冷也不用放冰箱,晚上回来热一热就好了。”   花落月笑了笑,说:“谢谢……”   她态度如常,蔡心悦稍稍松了一口气,心底的愧疚却莫名又加深了几分。   她那么想花落月,实在不好。   但是……   蔡心悦回头看了一眼那间被关上的屋子。   花落月自然得就像是真的在自己家一样——那当然不是凭借她自己的资产就能够租下的房子。   可她还是这样坦然地接受了。   婚姻和感情也是能够这样随意拿出来交易的东西吗?   蔡心悦感觉心底有什么坚持已久的观念受到了冲击,叫她心底有些堵。   -   郁折枝看到花落月发来的消息时,已经是晚上。   回公司忙了大半天收尾工作,等到有些闲暇去关注私人的消息时,天色已经晚了。   花落月的消息是排在最后一个被她点进去的。   上下翻看一遍,见是戒指找到了,郁折枝心底多少还是松了一口气——省了到时候再去买一对的事。   最后她便只回了一个「好」字,便直接关掉了对话框。   她不是不知道那枚戒指的价值,再有钱也不至于想要随手把这样贵重的东西丢进垃圾桶,只是不想太郑重其事地叫花落月觉得她很在意这个小东西。   婚戒婚戒,「婚」字在前,便明确了它最大的意义。   郁折枝并不否认轻视爱情的存在,却也并不觉得婚姻关系如何神圣不可侵犯。   究其本质,不过就是一纸文书,从法律层面上保护着双方的利益关系。   跟「爱情」二字,实际是绝无关系的。   只是世俗总是习惯于将二者混为一谈。   郁折枝可以因为利益娶花落月,却绝不可能爱上她。   但或许并不是每个人都如她这样的清醒理智,那些或许会被混淆的信号自然是给得越少越好。   李助理恰好发消息来问郁折枝跟花落月见面的情况如何,需不需要她帮忙再添置些东西,她怕郁折枝在花落月那边住得不舒服。   郁折枝只敲了两个字回复过去:“不用……”   回完消息,郁折枝刚想放下手机,瞥见忽然跳出来的几日后的晚宴提醒,又想起什么,点开消息框继续发消息。   “花落月现在还在外面打工吗?”   李助理那边大概在回忆或者确认,过了一会儿才回复过来:“好像没有了。明天我再跟她确认一下。”   郁折枝回:“有的话叫她全推了。”   万一被人看见她的妻子还要去当服务员发传单打工那可就太不像话了。   李助理立刻回:“好……”   郁折枝想了想,又继续发道:“给她送几套新上的衣服,万一日后见人也不能太寒碜。”   顿了顿,又补上一句:“用你的名义送,别说是我吩咐的。”   李助理了然地回道:“知道了……”   -   活动室外。   蔡心悦从厕所出来的时候,花落月已经不在了。   今天恰巧大家都有时间,练习的时间就长了一些,等到结束天色都已经暗了。   乐队其他的成员收拾着随身的东西,背起包,也相继准备离开,有人看见蔡心悦,连忙跟她招了招手,拿起手边的东西问她。   “这个书是不是花落月的?”   “好像是吧。”旁边的人看了一眼,“我记得我好像中午看见她带过来的,说是准备去图书馆还书的。”   结果后来太忙,一不留神就落下来了。   其他几人跟花落月都不是一个学院的,有的甚至不是同一个学校,最后自然是齐刷刷地将视线集中到刚回来的蔡心悦身上。   “心悦你给她带回去吧。”   “好……”蔡心悦迟疑了片刻,点了下头,下意识往外看了一眼,“她人呢?”   “刚刚走了啊。”旁边的人说道,“说是去医院看她妈妈。”   蔡心悦闻言愣了一下。   背着吉他的学长看了她一眼,问:“你们吵架了?” 蔡心悦下意识回答说:“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学长说:“我看你今天好像有在刻意回避她。”   旁边的人也接道:“是啊,我还奇怪呢,之前你不是最喜欢黏着她说话了?今天晚上结束连招呼也不打一声。”   自从前任主唱因故退出之后,乐队里的常驻女性成员就只剩下了一个蔡心悦。   花落月加入之后就是第二个。   虽然只是临时队友,但人是蔡心悦找来的,又是她同班同学,关系也是自然而然的亲近。   平时两人总是一同来去,就连上厕所也得结伴。然而今天蔡心悦却总是一个人来往,就好像回到了先前花落月还没来的时候。   花落月向来安静,但蔡心悦总喜欢找她说话,便也没显得她多寡言。   今天她却有些安静得过分了。   这样的变化,即便是周围几个粗心的男生也觉察到了,更不必说花落月本人。   乐队里其他人认识蔡心悦更久,本能地偏向她一些。   仗着花落月不在,有人便直接了当地问她:“是不是她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   蔡心悦皱了下眉,说:“没有……”   花落月结婚的事,她当然不会随意拿出来跟他们说。但她也知道他们是出于关心,她却找不出合适的搪塞借口,只能一把抢过学长手里的书,匆匆忙忙地转身。   “我正好顺路给她送过去。”   于是其他人也来不及追问更多。   走到学校外面之后,迎面而来的冷风一吹,蔡心悦才冷静下来,看看旁边昏黄的路灯,再看看怀里的书,一时有些尴尬。   她完全可以回去,等隔天上课的时候再把书带给花落月。   但在路灯下徘徊片刻之后,她看了眼时间,最终还是往公交站的方向走去。   她之前听花落月无意间提起过母亲住在哪家医院。   这个点也就才是吃晚饭的时间,医院里也热闹起来,蔡心悦站在医院门口踌躇片刻,才想起来自己压根不知道花落月的母亲住在哪个病房区。   迟疑着要不要走,她又隐约看见花落月的身影。   花落月比她早走没多久,大约也是坐公交来的,怀里抱着一束花慢慢走向某一栋楼。   蔡心悦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跟了上去。   花落月熟门熟路地进门,还没等到上楼,便被迎面走过来的医生叫住。   医生看见她怀里的花,顿时了然:“又来看你妈妈?”   花落月点了点头,说:“上次答应她的。”   虽然那时候花母依然还在昏迷之中。   她也是后来才从原主断断续续的零碎记忆中回忆起来,花母过去唯一直白地显现出柔软的地方,便是对花卉的喜爱。   在原主年少时的记忆里,家中的餐桌上总也少不了新鲜的花枝。   条件宽裕些的时候是从街边的花店带回来的精心搭配的花束,后来没钱的时候便是从街边折下的梅枝桃枝。   生病刚入院的时候,原主也时常带着花去看她。   前几次花落月一无所知地空手而来,回想起来之后反倒有些歉疚。因此再来时特意去附近的花店买了一束花带来。   医生并未对她带花的行为做出什么劝阻,反倒遗憾地叹了口气。   “你确定……还要继续治疗吗?”医生带着她走到一边,低声询问她。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这样问花落月了。   如果不是真的看不见一点希望,医生也绝不会对家属说出这样的话。   而且花落月孑然一身,年纪轻轻的大学生,为了给母亲治病原本连吃饭都要成问题,很难想象她到底付出了什么,才能将这场耗费巨多却无望的治疗坚持下去。   然而无论医生善意地询问多少次,花落月的答案始终如一。   “是……”花落月站在那里,神情不辨悲喜,语气平静,态度却毋庸置疑地坚决,“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第14章 14   害怕寂寞   花落月曾经面临过同样的抉择。   母亲病重在病床上躺了很久,最后陷入昏迷状态,医生说再醒过来的希望渺茫,几个月后的第不知道多少次的暗示之后,花落月终于轻声说了句「好」。   旁人说她冷静理智,因为她确实负担不起那样长久的治疗费用。   如果一意孤行,她只会把自己拖进地狱,却根本不可能再把母亲救活。   她已经尽过一切努力。   放弃梦想半路休学,一脚踏进娱乐圈,任由经纪公司摆布几年。   原因很简单,因为娱乐圈里赚的钱比她按部就班地打工来得多。   又恰好她有一张被从小夸到大的漂亮脸蛋。   然而毫无背景的漂亮姑娘在那个混乱的圈子里也全是身不由已,赚到的钱比起医疗费也只是杯水车薪,还有大笔的欠款压在身上,叫她喘不过气来。   她没在那个圈子里堕落腐烂的唯一原因,便是母亲生前再三的嘱咐,她不想活成会被母亲唾弃的模样。   所以最终她只能被迫放弃母亲的生命。   摆脱了那些山一样的重负之后,花落月拼了命地接工作,还掉欠款,攒下违约金和学费,绕了一大圈重新回到校园里,从头开始。 在旧时的粉丝乃至很多路人眼里,花落月的人生是一段励志的传奇,最终也成为普罗大众眼中的成功人士,光鲜亮丽,好像从没有过什么阴影。   退圈之后,花落月很少再想起父母的事,多数时候忙得脚不沾地,无暇想,也会刻意地只往前看。   除了一些因为高强度工作很难避免的职业病以外,她心态积极健康,与常人接触相处毫无障碍,没有什么不治绝症或慢性疾病,身心健康,前途无量。   穿越对她而言是人生之中不幸的意外,却也是另一个很难说得清楚是好是坏的机会。   前世她不曾遇到过郁折枝这样不图色不做违法勾当无欲无求撒钱大方帮她包办解决所有后顾之忧的「慈善家」,自然也没有做出选择的机会与余裕。   从这个层面来说,她感谢郁折枝。   哪怕病房里那个勉强维持着生命无知无觉的女人并不是她真正的母亲。   仅仅是对原主的聊以慰藉。   至少叫她不必跟自己一样,背负着亲手将母亲推进死亡深渊的沉重压力。   花落月在病房里放下花束,不远不近地站在病床边,安静地看着床上沉睡的女人。   站了一阵之后,她什么也没说,才慢慢地转身,走出病房。   病房外面恰好没有人,一眼能看到底,只有惨白的光照下来,花落月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停在电梯口的时候,她才回头看。   然后她蓦地想起,前世失去了所有生命体征的母亲被推走的时候,她也这么站着,回头看一眼,什么都没有。   她那时候没有哭,就只是好像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沉甸甸地压下来,敦促着她迈开脚步,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去。   「叮」的一声,电梯门在花落月面前打开。   她回过神,自嘲地笑笑。   穿越一回,年纪变小,好像心态也变得过于年轻了。   她对着电梯里的镜面理了理进来前就被风吹乱的头发,弯了弯嘴角,终于露出一个惯常的浅笑来。   电梯直接下到了一楼,花落月刚走出去,迎面就撞上了蔡心悦。   蔡心悦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在大厅里来回踱步。   花落月脚步一顿,然后还是迎上去,主动叫了一声:“心悦……”   蔡心悦像是被吓了一跳,眼睛都瞪圆了几分,抬头看她一眼,拍了拍心口,小声说:“吓死我了。”   花落月问她:“你怎么在这儿?身体不舒服?”   “没有……”蔡心悦摇了摇头,一下子又犹豫起来,摸到怀里抱的书就递过来,“你把书落下了,我顺路给你带过来。”   花落月看了看书,又看了看她,最后也没说这书她原本就是准备放在学校里,隔天再去图书馆还掉的。   这个点图书馆的还书处已经下班了。   “谢谢……”花落月接过书放进书包,想着明天再带过去吧。   “那个……”蔡心悦踌躇再三,最后小声问道,“你妈妈怎么样了?”   “还是老样子。”花落月说道,她看了眼时间,叫蔡心悦往外走,“回学校的公交车快停了,先去车站等车吧。”   她们一起朝车站走去,蔡心悦思索了很久「老样子」是什么意思。   之前她从没细问过花落月家里的情况。   “医生说很难再醒过来了,可这样也不算已经死亡。”出了医院大门,花落月才慢慢地往下说,“还有呼吸,还有心跳,医疗仪器显示她还活着,说不定……说不定哪一天奇迹发生,就能睁开眼睛了。”   再渺茫的希望,也是一点点希望。   在母亲真正死亡之前,都不会破灭。   蔡心悦下意识抓紧了背包的带子:“那你……那你结婚就是因为这个吗?”   “算是吧……”花落月坦诚地说道,“我没有办法负担得起那样的医疗费,而且我也想好好念完书,也有其他想做的事情,如果可以,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没有意义的打工上。”   蔡心悦转头看了她一眼。   她与花落月不同,自幼家境优渥,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之家,但也不至于为吃穿发愁。即便不幸遇上重病,也有一定的风险防范能力。   而且她还有父母兄长,哪怕真的遭遇家庭巨变,也轮不到她挡在前面。   自然也不会需要她付出出卖什么。   对于花落月的苦衷,蔡心悦很难感同身受,但换位思考,也就渐渐能够理解一些。   “对不起……”蔡心悦很小声地说。   “什么?”花落月转过头来看她,像是没有听见。   蔡心悦摇了摇头,看向前面的马路。   还没到末班车的时间,车也还没有来,花落月回去与她同路,两人便在空荡荡的站牌前面站了一阵。   “那个人怎么样?”蔡心悦问,“会不会欺负你?”   “是个好人。”花落月笑了笑,说,“她不常来,可能只是觉得总有人跟她谈感情的事觉得麻烦,需要一个挡箭牌吧。”   只是其中一小部分原因。   但也不算假话。   蔡心悦闻言倒是稍稍松了一口气,她以为对方是花落月早就认识的人,这么一个借口倒是将两人的关系想得更亲近了几分。 也是,如果不是真的知根知底,哪有当个挡箭牌就这么大方地包办一切费用的。   “那以后一直都这样下去吗?”蔡心悦问。   “等她真正喜欢的人回来。”花落月很轻松地说,“大概用不了多久吧。”   按照剧情发展,甚至不必等到她们协议之中的五年。   最多三年,白月光就会回国,她到时自然会乖乖退场。   那时候她早就大学毕业了。   短短三年的时光,比起前世经历过的黑暗时刻要短得多,压力也不可同日而语。   路口的绿灯亮起来,空荡荡的公交车摇摇晃晃地穿过十字路口,慢慢往站台边靠拢减速。   花落月从背包口袋里掏出公交卡,准备上车前忽然想起什么,忽的转头说道:“对了,这件事不要跟别人说。”   蔡心悦没反应过来:“嗯?什么?”   “签过保密协议,不能对外说为了钱。”花落月说道,“要是传出去的话,会显得我很不敬业。”   “那要说为了什么?”蔡心悦下意识问。   “因为爱情。”花落月回答道。   “……”蔡心悦沉默了片刻。   但再想想那个挡箭牌的理由,好像忽然之间一切都说得通了。   “我知道了,我不会往外说的。”蔡心悦说道。   她跟在花落月后面上了车,身后就再也没有其他人。   车上除了司机,座位也全是空的,车门在身后闭合,很快起步继续驶向下一站。   两人抓着扶手跟着公交车身摇摇晃晃走向最后一排。   坐下来之前,花落月转过头对蔡心悦说:“谢谢……”   蔡心悦最后还是没忍住问:“那为什么要告诉我?”   “因为你看起来比较能保守秘密?”花落月歪着脑袋想了想,自己的语气也不是很确定,听起来就很敷衍。   蔡心悦也不由地撇了下嘴:“是说我看起来比较傻吗。”   “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是个穷学生,有个病得快要死掉的妈妈,有个坐牢的爸爸,但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去了解我的苦衷。   他们只会看到我不再去打工,总是往医院跑,不用再为学费和吃穿发愁,或许还会迎面撞上我出入高档小区和商场……”   “哪怕我一直拿着大喇叭在街上喊,我是因为爱情结了婚,也不会有人真的打心底相信。会有流言蜚语是必然的,我没有精力、也没有必要去向所有人一一解释清楚。”   花落月顿了顿,转头与蔡心悦对视了一眼,继续说道:“但我不希望你也是从那些流言里听说这些事。”   蔡心悦怔愣了一下。   花落月很快把视线转回去,看到另一边空荡荡的街道,很轻声地说:“一个人保守这样的秘密,也会是很寂寞的事情。”   她感激郁折枝,并不代表她会对她心存幻想。   郁折枝永远不会成为她倾诉依赖的对象。   但不期望爱情,并不代表着也不需要友情、亲情……人在本质上还是群居动物。   而花落月,或许比很多人都要更害怕寂寞。   第15章 15   小骗子   学校。   蔡心悦抱着课本路过角落的宣传栏的时候,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下来。   旁边的学长随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不由地问道:“怎么,你也想找兼职做?生活费不够用了?”   蔡心悦摇了摇头:“我就是看看。”   宣传栏上有一半是勤工俭学专栏,主要面向学校里一些家庭情况比较困难的学生,不过多数都是短期兼职,也很难赚到什么大钱。   以往蔡心悦是从来不关注这些东西的,但知道花落月的事之后,她每每看见这些宣传栏,便不自觉地多看两眼。   说得直白一点,花落月现在基本上就是靠人养着。   可以说是不得已为之,听花落月说起来,对方也不是什么刻薄的人,但人总得有点居安思危的警觉心。   万一以后有什么变故呢?总还得继续生活下去。   要是有既不影响学习,也能够攒到钱的兼职就好了。   蔡心悦也还只是在心底想想,遇到一些兼职消息,便总是不由自主地多关注几分。   宣传栏里这些显然不太适合花落月。   蔡心悦收回视线,继续往活动室的方向走。   学长跟在后面,好奇地问:“今天花落月不来?”   蔡心悦说:“她去医院看她妈妈,下午好像还有客人来。对了,明天她还要上课,大概后天有空。”   今天是周五,原本只有上午有一节专业课,但老师临时有事调了课,这一天便空出来。   花落月今天都没来学校。   蔡心悦原本是准备回家的,但不幸的是,因为前段时间频繁缺课导致她作业也缺失了一部分,为了避免挂科,不得不去找老师说明情况再补交上去。   与她情况类似的还有袁潇潇。   蔡心悦在楼下跟帮忙拿东西的学长道别,袁潇潇恰好和几个小跟班女生一起走过来。   学长看了眼蔡心悦装满课本的背包,多问了一句:“真不用我帮你一起拿着?”   蔡心悦视线仅仅只是扫过袁潇潇几人,闻言便收回来,摇了摇头,无奈地笑笑:“我还得再拜托老师帮忙划一下范围……希望老师不要生气吧。”   “你不是请过假了吗,而且又确实是因为身体不舒服。”学长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没再多言,挥挥手跟她道别,“那我在活动室等你。”   蔡心悦点点头,转身走到电梯口的时候,袁潇潇几人也正好走过来等电梯。   她扫了她们一眼,换来袁潇潇一个大白眼。   上次花落月打架的事件不了了之,表面上看没什么人受到惩罚。但辅导员被调走,袁潇潇回家休息了一周时间,回来之后也没见多收敛,每每撞上花落月都得摆个狠脸。   作为间接参与人之一,蔡心悦同样没得到什么好脸色。   不过蔡心悦对此并不在意,她原本跟袁潇潇关系就不好,知道她私下里带校外小混混欺负同班同学之后,对她的印象就更为恶劣。   平日里蔡心悦看谁都笑脸迎人,现在只有碰上袁潇潇和她的跟班之后,招呼都不高兴打一声。   电梯停在顶层,袁大小姐虽然没个好脸色,但也懒得走路,明明是蔡心悦先来,她还是仗着人多的优势将蔡心悦挤到一边。   蔡心悦皱了皱眉,但也不想在这里跟她们发生冲突,转头看了眼楼梯,索性往后退了一步,换了条路走。   袁潇潇露出得意的神情,扭头看了眼学长离开的方向。随即又垮下脸,对着蔡心悦的背影用力「呸」了一声。   “狐狸精!难怪跟花落月玩得好,都是一路货色!”   不大不小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楼道间清晰地回荡着。   蔡心悦脚步一顿,却并未因此停留多久,头也没回就继续往楼上爬。   类似的话她听过不少。   她玩乐队是从中学时代就开始的,现在几个队友也大多是那时候就认识的。哪怕最早队里女生更多一些,也还是传出过些风言风语。   但比起男女之间的绯闻八卦,倒是对她个人的性格与行事风格的诟病更多一些。   不过恶意的声音毕竟只有少数,她早就学会不去在意了。   袁潇潇和蔡心悦缺的课不同,找的老师也不在同一个办公室。   等到蔡心悦跟老师说清楚情况出来的时候,路过拐角的一个办公室,瞥见袁潇潇满脸可怜地跟老师撒娇,「求求你啦」、「就这一次」……   听着一点也没私下里跟同学放狠话的气势。   蔡心悦摸了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加快了脚步,赶紧下了楼。   就在她下楼后不久,袁潇潇也出了办公室,跟班的女生在楼下等她,见她出来,便拿着一叠照片迎上去。   “弄好了?”袁潇潇问。   “对……”女生连连点头,她看一眼周围,见没人注意,才把照片给袁潇潇递过去,“我一个哥哥弄的,没记录,咱就说地上捡的也没事。”   袁潇潇拿着照片一一翻看过去,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   “把这些给我贴到宣传栏上去,位置越显眼越好。”   -   A市。   签完合同之后,赵欣言亲自将郁折枝送到停车场。   合作的事情在会议厅里已经聊完,从下楼开始聊的便是些「私事」,赵二小姐对闺蜜好友的事格外上心,此时也不由地多说几句。   “一个多月后的婚宴,还请郁姐务必赏光。”   郁折枝刚刚从她这里拿到钟小姐的婚宴请帖,时间定在一多月后的元旦节,一月一号。   虽只是一场联姻,钟小姐也没有觉得不甘愿,比起笑话一样的感情,婚礼上排场越隆重,她也就越面上有光。   郁折枝接下了请帖,也是给赵二小姐面子,承诺到时必然到场。   赵二小姐闻言自然高兴,接着又打趣道:“一号也是假期,学生也该放假了吧,光听了这么久的传言,郁姐也该叫我们见见人了。”   郁折枝面不改色,说「好」,心底却在暗暗叹气。   这就是假装因为「爱情」而结婚的坏处了。   赵二小姐并无什么恶意,反倒是好心叫她有个合适的场合公开一下伴侣,也好堵住近来背后散播谣言的人的嘴。   郁折枝态度已经摆出去,对于这样的善意「帮助」,也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好在看近来的表现,花落月还算听话。   郁折枝拿着请帖进了机场,前前后后地思索了遍之后,渐渐放下心来。   她原计划便是跟赵家签完合同之后便去一趟X市。   主要是分公司那里有事务等着她亲自去处理,看望花落月只是顺带的事。   现在又多出一桩婚宴请帖的事,正好当面说清楚。   下飞机时已经过了饭点,郁折枝在飞机上随意吃了一些,到了X市便先直奔分公司。   手头的文件资料还没看完,远在A市的李助理的电话又忽然打进来。   “出什么事了?”   “花落月……”李助理欲言又止。   “她又怎么了?”郁折枝动作一顿。   “她……”李助理迟疑了一下,下意识加快了语速压低了声音,“她好像又跟人打架了。” 郁折枝:“……”   刚刚还夸她听话呢。   李助理继续说道:“刚刚学校老师直接给我打了电话,好像换了个新老师……”   上一次花落月打架事件留的便是李助理的电话,这一次同样也打给了她。   郁折枝低头看着面前的文件,发现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索性直接合上文件夹,按了按眉心,问:“又是因为什么事?”   李助理:“老师没说,说要跟家长好好谈谈。不过好像又是上次那个姓袁的女学生。”   郁折枝回忆了一下上次的事,心头的火气稍稍散下去一些:“上次不是叫你去跟那家人打招呼了吗?”   李助理闻言倒有些委屈,上一次明摆着是那个姓袁的小姑娘仗势欺人,郁折枝叫她去跟袁家「打声招呼」,却又要她不要太张扬,她也只能委婉地警告对方一声好好管教女儿。   那位袁总一听清楚这边的人是谁,那是满口答应,连连称是,不断地说「对不起」、「以后一定好好教育女儿」。   后续也还算有诚意,袁总查清楚女儿身边那些不三不四的社会人,狠狠教训了一通,还把女儿关了几天禁闭,叫她在家反省。   那些社会混混的身份他后来还特意给李助理一一交代了清楚。   李助理还跟郁折枝提过一嘴,但后者听说对方已经教训过了,就没放在心上,挥挥手便叫这件事过去了。   眼下甭管花落月占几分错,一听对面人的身份就知道,显然那位袁总管教女儿还管教得不怎么到位。   不过想想也是,如果不是袁总真的能好好教育女儿,也不至于叫她养成那种无法无天的性子。   李助理当然不好责怪郁总表现得太过漫不经心,也才叫别人也不放在心上,只能转移话题。   “现在都在办公室站着呢,也就是刚刚的事儿,郁总你看,要不我叫X市那边的人走一趟?”   郁折枝瞥了眼摆在一旁的婚礼请帖,说道:“不用。我过去看看。”   -   到了学校门口,郁折枝还记得上次去办公室的路。   花落月和袁潇潇一人一边,在办公室的前后门口分别罚站。   后者头发散乱,脸上也要凄惨得多,除了明晃晃的一只熊猫眼,妆都哭花了,在眼圈和嘴巴周围晕开,一时也分不清到底是伤口还是浓妆,这会儿还委屈巴巴地大声抽噎。   花落月站在前门口,不声不响,脸上干干净净,如果不是又被老师打电话叫家长,一点也看不出来打过架的样子。   反倒是她旁边的蔡心悦,右眼角到脸颊之间有三道明显的抓痕,嘴角泛青,里面衬衣的扣子崩掉一颗,线头散乱,一眼看过去更像是打过架的那个。   郁折枝的视线在蔡心悦脸上多停留了几秒。   她想起来上一次花落月打架,旁边的目击者似乎也是这个女生。   然后她的视线又微微下移,看见两人之间,脚边摆着一束蔫嗒嗒的话,根茎这段,花瓣也被抓没了一半,显得格外凄惨。   花落月正低着头跟蔡心悦低声说话,听见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一抬头,正对上郁折枝的视线,不由有些意外。   “听话?哈?”郁折枝轻哼了一声,“小骗子……”   第16章 16   合法伴侣(入v公告)   短短一个月,因为同样的理由被叫来学校两次。   就算是正处叛逆期的高中生也未必会有这么高的频率。   郁折枝语气里的嘲弄显而易见,花落月多少有些尴尬,却也没有辩解什么,只是不好意思地笑笑。   办公室的门紧闭着,里面隐约传来说话的声音,但听不清楚内容。   郁折枝在门口停住,敲门之前先转头问花落月:“在我进去之前,有什么要跟我先解释一下的吗?”   被问的那个还没说什么,旁边的蔡心悦脸上不由自主地显现出几分歉疚之色:“对不起,我……”   花落月伸手拉了她一下,打断她的话,转头对郁折枝说:“郁——郁姐你可以不用亲自来的。”   郁折枝听着她生硬的转折,眉毛挑高了几分:“你对看到我这件事有什么不满意吗?”   花落月低声说:“没有……”   郁折枝:“嗯?”   花落月:“只是总是麻烦你有点不好意思。”   郁折枝嗤笑了一声:“真觉得麻烦,就该少给我惹点事。你是打架上瘾了还是怎么回事?”   挖苦之余,她也把视线往另一头偏了几分。   袁潇潇捂着脸干嚎的声音忽然间又大了不少。   幸好这层楼周围没多少人,才不至于叫她们被人当猴子似的围观。   郁折枝投过去的眼神意有所指,花落月怔了片刻,回想起上一次她来学校时对自己说的话。   对于打架斗殴这么粗鲁的事情,郁折枝自然是相当不满意的。   但对于花落月给出的理由,她初时不能理解,后来便简单粗暴地将她归类为受欺负的那一方。   ——下一次再遇到这种事,就直接跟李助理说。   那时候郁折枝是这么嘱咐花落月的。   花落月听着应下来,却没怎么放在心上。 一来她本人其实也并不提倡总是用暴力解决问题,二来,告诉李助理就约等于告诉郁折枝。   郁总这么个大忙人未必亲自过问她的事,但留下一个麻烦精的印象也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   这一次是事发突然,新来的老师格外重视这起冲突,才又叫来了家长。   打架必然是有起因缘由的。   郁折枝嘴上挖苦着花落月,但心底其实已经认定必然是袁潇潇那边的过错。   事实也差不多如此。   花落月意外了那么一两秒,反应过来后,表情也就放软了一些。   “是她先欺负我的。”   语气听着倒比另一头那个负伤的还要委屈一些。   郁折枝的目光在花落月的脸上定格了几秒,片刻后抬手拍了下她的脑袋,说:“我知道了。”   明明没说什么特别的话,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莫名叫人觉得心安。   郁折枝转头敲了下门,里面恰好走出来另一个头发散乱的女生,低着头跟在疑似母亲的中年女人身边。   中年女人倒退着往门口走,不住地跟老师保证,说回去一定好好教育女儿。   女生偷偷抬头扫了一眼袁潇潇的方向,又飞快地低下头,被转过头的母亲恶狠狠地拉着从另一边下了楼。   郁折枝让开位置,往里面看了一眼。   同样一间办公室,但里面的老师已经换了个人。   看脸年纪不大,戴着酒瓶底似的厚眼镜,表情紧绷着,活像是中学时代学校里古板的教导处主任。   看见门口站着的郁折枝,女老师神情稍稍缓和了些许,但看起来仍然有些紧绷的严肃。   “请问你是哪位的家长?”   “花落月……”   “郁小姐是吗?”女老师显然听说过上次的事,“上次也是你来的吧。”   郁折枝点了点头。   女老师继续说道:“其实这次跟花落月同学——”   一语未尽,站在门口的花落月冷不丁地开口:“是我打的。”   郁折枝和女老师同时转过头看她。   花落月转过头与她们对视,冷静地解释:“我看见她们欺负心悦,我就跟她们打起来了。袁潇潇脸上的伤都是我打的。”   女老师皱了皱眉,没有接她的话,只是对另外两人说了一句:“等你们家长过来再说。”   说完,她示意郁折枝进门,然后关上了门。   她们走到办公室最角落的位置坐下,只要声音小一些,外面几乎听不见里面的声音。   女老师请郁折枝在办公桌外面坐下来,才拉开自己办公桌的抽屉,翻出一沓照片,依次推到郁折枝面前。   看清照片的内容,郁折枝立刻反应过来这次是出什么事了。   几张照片上面的主人公之一都有花落月,身边的男人却都不一样。   背景昏暗模糊,有些看不清楚含义,但结合其他照片就能猜出来是跟中年男人不清不楚的照片。   “这是P出来的。”郁折枝看一眼便说道。   要换做是其他人,她可能还得迟疑一下,但花落月是绝对不可能的。   早在结婚之前,郁折枝就详细调查过她,别说跟中年男人鬼混,花落月至今二十来岁,连场恋爱都没谈过。   而且在结婚前,花落月也在协议范围内做过各种检查和测试,比起男人,她是更喜欢女人的。   这也是郁折枝曾担心花落月会生出不该有的心思的原因之一。   就算真要跟那些不知底细的油腻中年秃顶男人鬼混,无非也就是为了钱。但已经有郁折枝在,花落月疯了才会去找那些人。   于情于理,这些照片的内容都不可能是真的。   郁折枝伸手指了指最近的那一张照片,说道:“这张照片上的衣服她只穿了一次,那天她一直跟我在一起,不可能跑去酒吧夜店那些地方的。”   那天也是郁折枝来X市的时候,顺路给花落月捎了件新款。但尺码并不合身,只在试衣服然后去吃饭的时候穿了一会儿,回来就被郁折枝顺手丢进了衣物回收捐赠箱里。   再考虑到外面站着的几个负伤的女生,这些照片的用意和来源不言而喻。   看来还是上一次的招呼打得不够到位。   郁折枝心底有些不爽,但也不想老师因为这种莫须有的事情对花落月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我知道……”女老师推了推眼镜,说道,“我以前就是学这个的。技术不过关,一看就不是专业做这个的。”   她找郁折枝来,自然也不是为了探讨照片的真假。   这场冲突的直接起因便是这沓照片。   袁潇潇带着几个跟班在宿舍区主干道的宣传栏上贴这些照片,一边跟来往的人散布花落月被人包养在外面赚脏钱的谣言,结果被蔡心悦撞了个正着。   两边一言不合就起了冲突,动手扭打起来。   花落月其实是后到的,她一开始不在学校,后来接到同学的消息才从校外赶回来。   等到老师到场,袁潇潇和蔡心悦两边都已经挂了彩。   众目睽睽之下,涉事学生一个都跑不了。   被叫进办公室问询情况的时候,袁潇潇只顾着哭,花落月却坚称是她动手打的人。 那几个跟班的家长已经来过,大多数都是平时不怎么管女儿的,在老师这里听过一顿训,道几声歉,也未必多么真心。   但细究起来,主谋是袁潇潇。   上次打架事件算是各退一步,袁潇潇却并不服气,她被父亲关在家里一周时间,还克扣了零花钱,最重要的是丢了大脸,曾经校外的朋友也害怕她爸爸,主动跟她疏远了。   再转头看花落月好像没事人似的,袁潇潇一直恨得牙痒痒的。   新仇旧怨涌上来,袁潇潇才想出来这么个主意。   但这主意也不是空穴来风,还是袁潇潇身边的跟班最先注意到花落月换了穿衣风格,有几套还是当季的大牌新款。   而哪怕单单是其中的一套,理论上也不该是花落月的经济条件能够负担得起的。   她们其实已经笃定花落月偷偷在外面做卖身的勾当,只是找不到证据,就想到了P图的损招。   在她们眼里,自己不过就是将「事实」稍微渲染夸张了几分,归根结底还是花落月不够洁身自好。   但新来的老师没有像以前一样一味地偏向她们,反而一眼识破图片的真假,还拿出了过去仿佛摆设一般的学校规章制度,她们才慌了神。   被模样古板的老师叫来,板着脸一通警告,又直接叫来家长,几人害怕被直接退学,便竹筒倒豆子似的讲清楚前因后果。   “照片我们已经第一时间收缴下来。”女老师说道,“除了那位帮忙伪造照片的女生家长外,我们也没有给其他人看过那些照片。”   这是最大程度地降低对花落月的名声影响。   郁折枝挑了下眉,问:“所以老师觉得这件事应该怎么处理?”   “这件事,从性质上来说很恶劣。”老师说道,“但毕竟还是学生,都还很年轻。具体如何处理还要等另外两位家长到场再好好商量。”   起因当然是袁潇潇不对,但另外两个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打架,影响也不太好。   一方罚得重了,另一方自然也得一视同仁。   但如果就这么轻轻放过,难免有变相鼓励之嫌,说不准还有下一回。   郁折枝不自觉地皱了下眉,再一次感觉到了养孩子的麻烦之处。   “那位袁潇潇的家长说现在很忙,至少要等到五点以后才能过来。”老师一边说,一边翻看了一眼面前的学生档案,“但是在那之前,我有点情况想先跟你了解一下。”   郁折枝换了个姿势:“老师请讲。”   老师推了下眼镜,抬头看了她半晌,才慢慢说道:“听说花落月同学之前家庭条件有些困难,就在这学期刚开学的时候,还提过申请休学的事。”   她说着顿了顿,翻到下面一页的记录,又补上一句:“还有过一次退学申请。”   X大作为X市唯一的本科院校,放在全国看可以说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但在本地找工作也是有不少优势的,花落月成绩中等,出勤正常,绝没有笨到或者厌学到学不下去的程度。   每年的助学金名单里也都有她的名字,稍稍关注一些的老师都知道她家里的情况。   家庭条件如此困难的学生,这一学期却没有再申请助学金和其他的一些补贴,搬出了价格相对低廉的学校宿舍,独自在外面租房。   再后面便是袁潇潇等人用于诋毁花落月的那些理由——价格昂贵的名牌衣服开始成套换。   那些合成照片是假的,但这些事实却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的。   如今又因为这些猜想闹出这场矛盾,老师想要了解清楚情况多问几句,也无可厚非。   “老师想问她是不是真的有……”郁折枝瞥了眼照片,指代道,“这种情况?”   老师推了推眼镜,不置可否:“我担心她被人骗去做些铤而走险的事情。”   郁折枝反应过来,无论学生是去做些违法犯罪的事,还是在校期间受到人身伤害,学校都是要承担一定的责任的,声誉也必然会受到影响。   当然这位老师这么问,也有可能只是单纯出于对学生的关心。   老师打量郁折枝许久,表情还是古板而严肃的,话里的意思倒是没那么客气了:“还有,我听说花落月同学的父母都不在她身边,不知道郁小姐是她哪边的亲戚?”   ——好吧,看来是担心多一些。   郁折枝倒是觉得有点好笑。   转眼之间,她这个特意跑来替花落月擦屁股的「家长」反倒成了那个可疑分子了。   唯独这种事情,郁折枝没什么经验。   她上学时向来是遵纪守法的优等生,至今为止也没养过其他孩子,面对老师的打探,应该怎么回应?   郁折枝指尖在桌面边缘轻轻敲了敲,下意识转头看向门外,才想起来办公室的门紧闭着,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   大概率也听不见里面交谈的声音。   再低头看看那些被收缴回来的照片,郁折枝指尖顿了顿,对老师说道:“我算是她的……合法伴侣。”   第17章 17(一更)   想让你开心   门外。   蔡心悦低着头看地上的花,低声说:“对不起,都怪我太冲动了。”   花落月说:“没有关系,本来也是因为我。”   蔡心悦用余光扫了眼另一头的袁潇潇,露出厌烦的神情:“没想到大学里面也会有这么下作的人。”   说着,她又看了眼紧闭的办公室的门,有些不安地问:“你那个姐姐不会生你的气吧?要不等一下我跟她解释一下……”   花落月摇了摇头:“人本来就是我打的。而且这种事情,有一就有二,退让一步她只会变本加厉。”   袁潇潇脸上那个明显的熊猫眼就是花落月的手笔。   在她赶过来之前,蔡心悦和袁潇潇已经打起来,一对多,蔡心悦自然是寡不敌众,周围围观的人不算太多。但一个个都惊慌失措地去叫老师,张口就是有人打架斗殴。   按照学校的规章制度,打架斗殴情节严重的是要记过乃至退学的。   虽然袁潇潇这边人多,但声名在外,又衣衫凌乱的,要说蔡心悦没动手或者处于被动状态,也未必有老师会信。   而且两边还难分难舍,要不是花落月直接给了袁潇潇一拳,两边可能还要一直纠缠到老师叫保安来拉架。   倒是袁潇潇第一回 直面花落月的冷脸,像是被打懵了,也不敢再继续挑事,只顾着埋头哭。   短短一个月内两次打架斗殴,随便哪边的家长表达一下异议,这件事就很难像上一次那样轻易了结。   蔡心悦冷静下来之后就有些后悔,当时应该直接告诉老师。而不是互相推搡着就一时火气上头动起手来。   原先是替花落月抱不平,如今却是把她也拉下了水。   蔡心悦看着地上散乱的花,想到花落月再三嘱咐她别再冲动认下打架的事,心里有些五味杂陈:“你是不是还没来得及去看你妈妈?”   “嗯……”花落月注意到她的视线,也看到那束花,她是在医院门口买花的时候收到同学发来的消息,没来得及多想就匆匆赶了回来。   混乱的冲突之中,那束花自然也一起英勇就义了。   花落月并不是很在意地说:“没有关系,等晚上去的时候再重新买就好了。”   蔡心悦头埋得更低:“那……晚上我陪你一起去吧。”   花落月扭头看了眼背后的办公室,说:“下次吧。今天可能……不方便……”   正说着,办公室里面的脚步声更近了一些。   咔哒一声轻响,门从里面拉开,外面的交谈声也就戛然而止。   老师的视线在花落月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又转头看了眼其他人:“花落月,还有蔡心悦,你们两个先回去吧。”   蔡心悦愣了一下:“那我爸爸他……”   老师说:“刚刚已经跟你爸爸通过电话了,这次的事情跟你关系不大,你回去好好反省一下,下次做事之前一定要好好考虑考虑,不要再这么冲动了。”   换句话说,这件事到这里就算是过去了。   蔡心悦稀里糊涂地点头,有些搞不明白老师态度变化怎么这么快。但再看看老师身后跟着出来的郁折枝,也不见她脸上有什么不满和恼色,反而比进去时还轻松些。   郁折枝朝花落月招了招手,示意她跟自己走,又转过头去看蔡心悦:“需要我送你一程吗?”   蔡心悦连忙摇了摇头。   花落月俯身捡起地上掉的花,叫她先回宿舍。   老师扭头看另一头的袁潇潇,却没这么简单地就放她走:“袁潇潇,你爸爸还有十分钟就到,你进来等,我们一会儿好好聊聊。”   蔡心悦跟在郁折枝和花落月身后往楼下走的时候,袁潇潇才磨磨蹭蹭地往办公室里面走。   郁折枝在前面跟花落月说跟老师的谈话结果:“我跟她保证了没有下一次。但这次的检讨书还是要的,至少两千字,下周一之前交给她。”   蔡心悦终于忍不住问:“那袁潇潇呢?”   郁折枝转头看她一眼,回答道:“她的问题比较严重。之前有同学被她欺负到抑郁跳楼险些死掉,你们知道吗?”   蔡心悦说:“有听说过。”   不过那好像是大学以前的事了。   “有过这样的前科,难保没有下一次。”郁折枝说道,“就算在大学里面,她欺负同学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吧。”   学校里最怕出现这种人命官司。   之前那个辅导员是个拎不清的,私下里还收过学生和家长送的礼,没在自己手上出事,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或者干脆明目张胆地偏袒欺负人的那一方。   但新来的老师对这类事情却格外重视,了解了更多的关于袁潇潇的前科之后,便意识到问题所在。   比起袁潇潇长期霸凌同学的事情来说,蔡心悦和花落月这种有来有往的校园互殴简直就不是什么事儿了——至少这还没见血,也没对双方造成什么极端的心理压力。   不过郁折枝跟老师在办公室里私下聊了那么久,肯定也不止这么一点缘由。   郁折枝却没有多说什么,转回头就继续嘱咐花落月下次不能再这么冲动行事。   蔡心悦跟在后面听着只想低头。   最后她们在宿舍区的分岔路口分开,花落月找到垃圾桶,将那束模样凄惨的花束丢进去,蔡心悦低声跟她说:“下次我重新帮你买。” 花落月说:“没关系……”   蔡心悦又问:“那你周日还来吗?”   花落月点了点头:“如果没有什么其他的意外的话。”   郁折枝站在不远处看着她们挥手道别。   旁边偶尔有其他的学生路过,认识的也会主动跟她们打声招呼,比起前面几次在学校里看见花落月的时候,现在花落月没那么孤僻了,看起来要开朗许多。   上一次见面的时候,花落月和那个叫蔡心悦的女生关系显然也没有现在这么好。   直到花落月走近,两人一同朝校门外走去的时候,郁折枝忽的说道:“你还记得协议的内容吧。”   花落月点点头,说:“记得……”   郁折枝继续说:“你跟谁玩得好、走得近,甚至喜欢谁或者不喜欢谁都不要紧。但在协议存续期间,我不希望有什么不该有的传闻或者照片传出来。我的耐心也是有限度的。”   “我知道……”花落月说道,“在学校期间,只要没有第二个袁潇潇在这样跳出来,我保证不会再有第三次。”   郁折枝不冷不热地哼了一声:“最好是真话。”   “但那束花。”花落月继续说道,“是我原本打算带去医院看望妈妈的。”   郁折枝停在路口的斑马线前,转头看她:“然后医院也没进,就匆匆忙忙跑过来替你的好朋友顶锅?”   花落月不假思索地接道:“人确实是我打的。”   郁折枝反问:“如果她没动手,你会动手吗?”   “也许不会。”花落月诚实地回答,“但这件事本来就是因我而起,而且我已经有了一个坐牢的父亲,再多一项记过的记录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但蔡心悦除了自己的小爱好以外,向来没什么出格的记录。   当然最好的结果还是通过沟通解决问题。   郁折枝有些气乐了:“还是仗着我不会不管你?”   花落月顿了顿,最后说:“也许吧……”   郁折枝嘲讽道:“最好你那位好朋友能对得起你的良苦用心。”   花落月问她:“你不喜欢她?”   郁折枝避而不答,只是反问她:“如果我说不喜欢,你会跟她绝交吗?”   花落月认真思索了片刻,摇了摇头,说:“我会尽量不让她再出现在你的面前。”   “你还真认真想绝交的事啊。”郁折枝一时都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气,该说她「听话」还是「薄情」或者「愚蠢」呢。   她有些搞不懂花落月了。   没签合同前胆怯畏缩,不那么畏手畏脚之后,有时像块没有独立思考能力的木头,但偏偏又这么能惹事。   挖苦的话好像也听不出真意来。   花落月没有生气,也没有不解,认认真真、一板一眼地回答她的问题,像是听话的小学生。   “我只是希望你在这里的时候能开心。”花落月说道。   把她当做替身也好,将这里当做临时歇脚的旅馆或住所也好,只要郁折枝觉得开心,她都没什么所谓。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闹出这样多的争端矛盾来,叫郁折枝觉得麻烦。   跟朋友绝交的事对她来说太过了,但也不是没有折中的办法。   这么认认真真地思考过,并不是习惯于听从别人的指示,只是因为那是郁折枝的「愿望」。   郁折枝毫不怀疑,如果她随口说出另一样花落月能做到的事,后者或许马上就会去执行。   这样的「听话」,反倒让郁折枝有些不适。   “你不会是……”郁折枝后面的话还是没说下去,那些话当着花落月的面说出来就太难听了,她皱了皱眉,转而说道,“你在我面前不必这么谨小慎微,协议里可没说我要找个佣人。”   花落月看了她一眼,反而还笑了:“不是为了讨好你。”   她顿了顿,发现这句话有些歧义。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确实是想要讨好郁折枝的。   “我只是没有什么其他能够报答你的方式。”花落月说道,“再连这些小事都不去注意的话,我拿钱也会觉得很不好意思的。”   就你这惹事儿的劲头像是会不好意思的样子?   郁折枝忍了又忍,还是没把这话说出口。   “不用……”郁折枝说着又想起请帖,“就是偶尔有时候需要你跟我参加一些活动,到时候跟着我,少说少看少打听就行。”   她上下打量了花落月一眼,挑剔的神情稍稍缓和一些:“平时也要注意一些穿衣打扮,别再搞得像是我虐待你了一样。”   “对了,刚刚那个老师我已经跟她好好聊过了,以后你再遇到类似的情况,可以直接去找她。”郁折枝难得对一个人表现出几分赞赏,“她人还不错。”   至少没有看上去那么古板。   花落月没有追问,如果后面袁潇潇不再跳出来找她的麻烦,她接下去的学校生活应该会相当安稳。   出了学校,本来应该直接回家,或者郁折枝主动提出先回公司。   花落月心底想着只能隔天再抽空去医院了。 她们穿过马路,对面有车慢慢停在路边。   “上车……”郁折枝对花落月说道。   花落月点点头,拉开后座的门。   没一会儿郁折枝也从另一边上了车。   “去医院……”郁折枝报了医院的地址。   “郁总去医院做什么?”花落月有些意外。   “领证这么长时间了,也该去看看丈母娘了。”郁折枝说道。   第18章 18   共情   花店。   “就这几朵,麻烦你帮我包一下。”   花落月指着看中的几朵花对花店老板说道。   她已经是花店的熟客,老板娘熟练地挑出那一朵花,一边包扎,一边与她闲聊道:“又来看妈妈?”   花落月点点头:“嗯……”   老板娘看了眼门口站着的郁折枝,说道:“这次跟朋友一起来的?”   郁折枝站在门口低头看手机,压根没有加入这场毫无意义的谈话。   花落月看她一眼,依然点头敷衍过去:“是……”   老板娘手脚麻利,很快把花包扎好递过去:“好了,祝你妈妈早日康复。”   郁折枝转过头来的时候听到的就是这么一句话。   老板娘面带笑意,她似乎并不知道花落月母亲到底是什么病,只是善意地祝福了一句。   花落月并没有争辩解释,只是很轻地笑了笑,说:“谢谢……”   在老板娘再说些什么之前,郁折枝走过去问:“多少钱?”   老板娘说:“老顾客了,打个折,二十五。”   对郁折枝来说,这花简直廉价到不可思议了。   她低头看看花束里几枝单调的花,再看看这小小的一间店面,却也没说什么,拿起手机问老板娘:“哪里扫码?”   付完账出去,花落月拿着花跟在郁折枝后面,低声说了声「谢谢」。   郁折枝皱了皱眉,停下来叫她先走:“你带路……”   这还是她第一次来这家医院。   虽然她对花落月的家庭情况了如指掌,但在调查的时候也并不需要她亲力亲为,一个电话一个命令,用不了多久详细的报告就能放到她的桌上。   包括花落月母亲的转院,也只是她开口吩咐下去,自然有人安排妥当。   这都是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对郁折枝来说,就都是微不足道到不足以叫她记在心上的小事。   来医院是第一次,看到闭着眼睛躺在病床上的花母同样也是第一次。   花落月熟门熟路地走进病房,将那束花放到桌上。   桌上明显是后来才准备的花瓶,不知道已经放了多久的花只是稍稍有些蔫,被花落月拿下来,换上新的。   郁折枝进门后也只是站在门口不远不近地看着,不会被外面的人注意到,也能大致看清床上人的面貌。   花落月与母亲的眉眼之间,细看有相似的部分,但乍一眼看过去却是并无关系的两人。   许是过去初见的刻板印象,花落月温和、内敛,且不论行事如何,看起来倒也确实像是个乖巧听话的好学生。   花母模样并不难看,但面相上棱角却更鲜明一些。即便闭着眼睛,也能看见额头上一片淡淡的皱纹,光凭第一印象就像是古板严肃到有些刻薄的中年女人。   郁折枝回过神来,想着或许这也是她的偏见。   光从那些纸面上的资料,还有他人叙述的往事之中,花落月的母亲并不是一个多么优秀的母亲,反而有些刻薄冷漠,控制欲极强,同时却也有些欺软怕硬,更热衷于在女儿面前摆权威者的架子。   典型的传统封建大家长。   女儿养成那样怯懦孤僻的性子,与她绝脱不了干系。   光是邻里间看到的一桩桩旧事数出来,她都是要被许多人指责「做父母真好不用考试」的那一类人。   若不是花落月唯一的坚持就是继续母亲的治疗,郁折枝看见资料也得腹诽一句「活该」或者「报应」。   如果不是这次恰好赶上花落月说要去医院看母亲,郁折枝是生不出任何主动来看望她的意愿的。   哪怕做戏也一样。   她对这类不负责任的母亲总是有些反感的。   只是,所谓「死者为大」——虽然还差那么一点,但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就是这么个理。   郁折枝不太能理解花落月对母亲的依恋。   ——这算什么?斯德哥尔摩吗?   但在花落月的坚持之前,她也不会说出什么扫兴的话来。   她以为花落月要跟昏迷的母亲说些什么,至少说说近况。但花落月只是比她站得近了一些,却同样的沉默。   站了十来分钟,护士走进来的时候,花落月才跟她道谢,说了些「辛苦了」之类的话。   然后便是转身看向郁折枝,朝她投去一些疑问的目光。   郁折枝反应了一下,才猜到她大概是想问自己有没有什么要说的话或者要做的事。   往日不闻不问,突然之间却跑来医院看望昏迷的病人,总该是有一些理由的。   郁折枝摇了摇头,对她说:“没其他事就先回去吧。”   两人并肩往楼下走,郁折枝打电话叫了车。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41) 等到车来之前,她们站在医院门口,郁折枝没话找话说:“你经常过来?” 花落月回答道:“一周两次左右。离得也不远。” 郁折枝顺口问:“医生怎么说?” 花落月沉默了那么片刻。 郁折枝意识到自己问错了话。 那些调查资料她已经看过很多次,结论无一例外,治愈希望渺茫。 如今花母还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也不过就是源于花落月那有些可笑的坚持。 但郁折枝也总不好就因为这一句话就向花落月道歉。 好在花落月很快回答道:“一直都是老样子。” 郁折枝「哦」了一声,接下去就不知道该说什么。 聊天也要有来有往才叫「聊」,之前在住处几次见面,好歹还有花落月问问她吃饭的口味,再不济评价一下对方穿衣的风格。 但在医院门口,距离生死这样近的地方,她们好像还没有亲近到可以肆无忌惮地讨论的程度。 最后也只能像是无关的局外人那样不痛不痒地说些类似夸赞的话:“你很爱你的母亲。” 郁折枝听见花落月轻笑了一声。 “我有哪里说错了吗?”郁折枝转过头去看她。 “没有……”花落月摇了摇头。 过了一会儿郁折枝才反应过来,花落月似乎是在回答她上一个问题。 “我不敢说自己爱她。”花落月说道,“那样显得很蠢是不是?但是……人与生俱来的东西也就那么屈指可数的几样,心里还留一点寄托,好像生活下去就不会觉得那么辛苦了。” “啊……抱歉……”花落月突然回过神来,“忘了我的胡言乱语吧,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 鲜明的界限一下子划在她们中间。 花落月每每看见病房里的花母,心底多少都有些感慨,那些残留下的复杂情感、心底深处的共鸣也是叫她渐渐融入进这个世界的东西。 只是她差点忘了,唯有郁折枝是她不可随意分享那些微妙情绪的对象。 郁折枝没有安慰她的义务。 她也很难在郁折枝身上找到什么归属感。 怕是只会叫对方觉得自己矫情,喜欢胡言乱语不知所谓吧。 郁折枝果然没有再继续跟她聊下去。 黑色的轿车停在她们面前,郁折枝拉开车门叫花落月进去。 花落月坐上后座之后,才问了一句:“郁总不回公司了?” 郁折枝从另一边上车:“明天再去。” 花落月安静了那么一小会儿,冷不丁地问:“是被人看到了吗?” 郁折枝说:“好像有人偷拍。” 花落月懂了。 难怪郁折枝要跟她去医院。 郁折枝跟她说了钟小姐结婚的事,也不需要刻意去当众演什么大戏,但在外面总不好表现得太过生疏。 尤其最近正被人记在心上,暗戳戳地关注着。 所以下车之后,进小区的时候,郁折枝伸手去拉花落月的手腕,带她进了电梯,花落月没有挣扎,反而顺从地往她身边靠了靠。 电梯里还有人,也不知是晚高峰还是单纯的巧合,跟在她们后面进来的人不少,花落月跟着郁折枝一退再退,几乎贴到电梯壁上。 郁折枝的鼻尖撞到花落月的头发,下意识皱了皱眉,往后靠了靠,脑袋后面传来「咚」的一声闷响,撞到墙上。 退无可退。 花落月觉察到动静转过头来,正撞上郁折枝紧皱的眉头。 光从手腕上的力道就能体会到郁折枝的紧张程度了。 她好像还真的格外讨厌别人的肢体接触。 花落月露出几分歉疚的神情,却没有动弹的意思。   总共就这么一点 ,让也无可让,挣扎动作太大还会叫人注目。 花落月只是尽力往侧面挪动几分,叫郁折枝不至于直接撞上她的后脑勺。 光滑的镜面照出郁折枝愈发扭曲的脸,她没忍住笑了笑。 郁折枝投来不满的视线,花落月轻声说:“还是笑一笑吧。万一叫人看见,说不定以为我们吵架了。” 声音轻到郁折枝险些听不清楚,她只是下意识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不怎么自然的笑容,一边还是本能地往反方向避让了一下。 花落月低头看了眼被抓住的手,没有说话。 「叮」的一声响,电梯停在下面的某一层,至少一半的人走出去。 几人说说笑笑地走在一起,大概是什么亲友间的聚餐活动,没人注意到电梯后面的异常。 电梯里的空间一下子就宽敞许多,郁折枝暗暗松了一口气。 前面两个年轻女生正说到公司新来的傻×领导试图立威结果反被富二代员工打脸的笑话,全然没注意到另一角的动静。 郁折枝刚刚听到最高潮的部分,就听见花落月在旁边叫了她一声:“郁姐……” “嗯?” “到了……”花落月说道。 电梯门再次打开,前面的女生听到声音,连忙往里让了让,给她们让开了路。 郁折枝这才反应过来。 跟着花落月走出去的时候,她又听见后面的女生小声说话。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42) “是情侣吗?” “好像是吧。” “真的吗?” “之前看见后面那个好像偶尔会过来,还看过她们戴同款戒指。” “刚刚都没注意,都是美女诶。” “是吧,我也觉得她们好配。” …… 郁折枝刚扬起的嘴角又慢慢拉下去。 是说她们的脸和脸般配吗? 还是人和人? 总不会只是后者。 她希望花落月没有听见那些话。 走在前面的花落月没有说话,走到门前才停下来,转头看向郁折枝。 几秒钟的对视之后,郁折枝有些不耐地问:“干什么?” 花落月的视线往下扫了扫,说道:“郁总,我要拿钥匙。” 郁折枝陡然间回过神,意识到自己还拉着对方的手腕,花落月空着的那只手不太方便从包里拿钥匙。 她顿时像是被烫到一般,一下子松了手,恨不得再往后蹦几步。 花落月一边掏钥匙,一边从余光里瞥见郁折枝下意识将手掌往外套上蹭了蹭,像是刚刚摸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样。 是本能的反应,对谁都这样,还是……只是对她? 花落月垂下眼睑,没有深想下去,安静地打开了家门。 “晚饭炒几个素菜可以吗?”花落月将包放下,开了灯之后便一边脱下外套,一边走向厨房,“昨天晚上刚买的菜,还剩一点点肉丝。” 郁折枝说好,对于晚餐她也不会追求多么丰盛。 在X市这边的时候,做饭这种事是轮不到郁折枝动手的,花落月一直都很自觉,而且做事足够利落,通常等郁折枝起床,或者低头处理完工作上的事务之后再抬头,餐桌上都已经准备妥当了。 进了屋关上门,郁折枝明显放松了许多。 花落月说晚饭很快就能好,郁折枝便没有再进房间。而是坐在了客厅沙发上查看手机里新发来的消息。 圈里一个熟人给她发来一张偷拍的照片,问是不是她结婚对象,说是已经有人在私下里传了。 果然下午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不是错觉。 郁折枝皱了皱眉,跟熟人聊了几句才稍稍放下心来。 大概是X市这边有认识她的人正好撞上她去学校找花落月,一时好奇才大着胆子偷拍了几张照片,又私下里去跟其他人打听八卦。 倒也还没有传出什么意味微妙的传闻,也就是跟郁折枝熟悉一些的人过来开玩笑讨喜糖。 郁折枝冷着脸回了几个「哈哈」、「好」、「下次补上」,一边开始思考把花落月带出去见人的种种利弊。 最直接的两个问题,花落月会不会继续惹事给她丢人,或者干脆说漏嘴给她捅娄子。 第二个问题,也要看花落月自己愿不愿意总往A市跑。 每周都要去医院看望母亲,大概率是不太情愿的。 倒不如想想怎么抑制住其他人的八卦之心。 郁折枝想着忽的顿了顿,抬头看了眼正在厨房里忙碌的花落月,后者正站在水池旁边切菜,身上依然系着那件卡通围裙,刘海慢慢滑落下来挡住视线,又被她随手撩到耳后。 做饭也做得这么专注,完全没有注意到客厅里的视线。 以前花家没出事的时候,也是她这样一个人准备三餐吗?还是在母亲病重之后,才慢慢熟练起来这项技能的? 郁折枝一边漫不经心地想着,一边拉出跟李助理的对话框,敲敲减减了一阵,最后发过去一句疑问。 “花落月妈妈的病,真的不能治了?” 过了一会儿,李助理回过来几个问号,大概是前后理解了一下这句话的意思之后,她才更谨慎地回复了一遍。 “醒过来的可能性很低。虽然理论上可以做手术,但是九成以上的概率只会加速死亡。以往类似的案例里面只有三例,都是被称作奇迹的……” 后面跟了一大段她先前调查的时候就搜罗来的资料,夹杂着一堆专业术语。 郁折枝一目十行看到最后。 李助理说:“何况以X市的医疗资源,说直白点就只能等死了。” 郁折枝问:“那A市呢?” 李助理那头沉默了一阵,也不知道是惊讶还是真去找人问了,过了几分钟才回复:“可能也就是0.001到0.002的概率变化,还是百分比制的。” 虽然X市的医疗资源和水平确实比不上A市,但花落月母亲的病症根源却并不在于医疗水平的差距。 就算找来全世界最先进的医疗设备与最有名的医生,也不可能叫死人死而复生。 ——花母目前的状态跟死人也差不了多少了。 厨房里传来叮叮当当收拾的声音,花落月对郁折枝与李助理之间的交谈一无所知,很快端出饭菜,一边叫郁折枝去洗手。 郁折枝没有跟她解释什么的意思,只匆匆给李助理回复了一句:“你去安排一下。” 紧跟着又加了一句:“别跟花落月说是我提的。” 李助理只能发来一个问号。 郁折枝回复了最后一句:“我不想让她误会。” 不想让她误会自己好像很关心她的样子。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43) 同情、怜悯,或许都有。 郁折枝不理解花落月对母亲的感情,却又觉得她好像可怜兮兮的。 叫她想到久远前的自己。 好像很久很久以前,她也曾抱着那点无谓的希望,站在门口日复一日地望着远处,心底想着,要是妈妈能回来就好了。 哪怕她又那样憎恨她。 第19章 19 我喜欢你很久了 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内,郁折枝都真情实感地憎恨着自己的母亲。 因为她的背叛。 因为她的不负责任。 郁折枝的父亲是个标准的二世祖,吃喝玩乐样样精通,唯独家里的生意一窍不通。 比起出外应酬,跟人谈及公司未来的发展方向,他宁愿叫上几个狐朋狗友坐到哪间酒吧里面商量下周去哪里玩。 郁家没在郁父手上被霍霍干净,也算是家底雄厚。 然而即便郁父有百般的不好,再如何的无能,却唯独没有对不起自己的妻子,郁折枝的母亲。 郁夫人最早嫁入郁家算是高嫁,也算联姻。 二十来岁的郁父对郁夫人一见钟情,自此收了心,吃喝玩乐里面便少了谈论漂亮姑娘那一项,大半的时间匀出去思考怎样讨心上人欢心。 郁夫人娘家比她本人更积极,指望着攀上郁家的关系好扶持自家一把,便欢欢喜喜竭力促成这段婚姻。 郁夫人彼时年纪轻,受不得浪漫的挑拨,况且郁父家世相貌皆是出挑,又深情款款,说一点不心动也是假话,于是半推半就答应下来。 婚后也有一段甜甜蜜蜜的时光,郁父也被爱人激励着试图上进,老老实实往自家公司跑了一段时间。 结婚第二年,郁折枝便出生了。 郁折枝刚记事的时候,还有关于父母将她丢给家里保姆,然后跑出去约会,好几天不见人影的记忆。 在十岁以前,同龄的小朋友已经有了私生子的概念,郁折枝却从未见过一个陌生女人插足进父母的感情里。 郁父爱自己的妻子甚于自己的女儿。 因为舍不得妻子再受生育之苦,哪怕旁人挖苦他绝了后,他也不为所动,甚至偷偷去医院结了扎。 妻子说东,他不敢往西,叫他洗衣做饭,也绝没有任何怨言。 唯独在涉及到能力的问题上,他实在是无能为力。 从郁折枝爷爷那一辈开始,郁家便已经开始走下坡路,只是根基深家底厚,初时衰落得并不明显。 等到郁父这个二世祖为爱接手公司,接连犯下几个大错,才将郁家的窘态提前暴露出来。 越忙越乱,越做越错。 最窘迫的时候,郁父甚至不得不向昔日跟在他屁股后面谄媚讨好的跟班小弟借钱,丢脸还是其次,越来越多的人看出端倪,外界唱衰的声浪一波接着一波。 无论是投资人合伙人乃至消费者都失去信心,又将郁家衰落的进程猛地往前拉进了一大截。 郁氏旗下各大品牌企业破产倒闭的传闻俞传俞烈,一部分是真心不看好,一部分是刻意为之浑水摸鱼,想要从中分一杯羹。 郁折枝便是在这样声势浩大的唱衰声、嘲讽声中慢慢长大、懂事,也亲眼看见父亲忙得如何焦头烂额。 从前是沉溺于与妻子的蜜月恋爱中,后来便是郁氏那一笔笔烂账困住脚步,连女儿的生日都没记住过几次。 郁夫人对于郁家的处境也是极为苦恼与不满的,后来渐渐发展为争吵。 郁折枝不止一次听见父亲低声下气地向母亲求和,不断宽慰她说这段时间熬过去就好了。 从旁听着谈话的郁折枝对此深信不疑。 只要再坚持坚持,他们一家一定会度过难关,老师都说风雨之后才能见彩虹。 但这样的「坚持」,到底要持续多久呢? 年幼的郁折枝对此还没有什么概念。 她只知道结局是母亲坚持不下去。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春末清晨,还在上小学的郁折枝揉着眼睛起床,坐在桌边吃着保姆做的早饭的时候,就看见母亲穿着白色的风衣外套,拖着黑色的行李箱从房间里出来,径直走向门口。 郁折枝抬头跟她打招呼:“妈妈,早上好。” 母亲脚步停顿了片刻,转过头来,一边伸手压了压太阳帽,扯起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语气温柔地对她说:“早上好啊。” 郁折枝没少被父母独自丢在家里,通常隔上一天或者两天才能从保姆那里得知父母又跑去哪里约会。 年纪大些之后,约会的理由大多都换成了在公司加班。 郁折枝习以为常,所以并没有多问,还认真地说了一句:“路上小心,妈妈。” 母亲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 那时候郁折枝没预料到那就是她与母亲最后的对话,也是她最后一次叫妈妈。 郁夫人压低了帽檐,转过身之后便径直穿过大门。 连头也没回一次。 后来郁折枝偶尔梦见往事,连母亲的脸也不记得,只记得那个黑白分明的决绝的背影。 还有几天后父亲与她那段简短的对话。 郁折枝问:“妈妈还不回来吗?” 郁父说:“她不会回来了。” 郁折枝问:“为什么?”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44) 郁父说:“我们离婚了。她不要我,也不要你了。” 所有关于母亲的记忆,到这里便戛然而止。 再后来关于那些时常在放学后站在门口,抬头眺望着母亲离去的方向,内心妄想过无数种母亲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场景的记忆,郁折枝已经拒绝承认。 她还是知道了那个女人毫无留恋地抛弃了自己的丈夫和年幼的女儿。 因为那对她而言已经是叫人厌烦的累赘。 从小学三四年级到中学毕业之前的那几年里,郁折枝唯一一次真情实感地憎恨着什么人。 再后来到上大学,不是不恨了,只是成长了、成熟了,开始觉得憎恨这种情绪幼稚又毫无作用。 那时候她已经替父亲承担起了郁氏的责任和压力,还要兼顾学业,忙得脚不沾地,更没有闲暇去为此花费时间精力。 等到郁折枝真正站稳脚跟,终于可以停下来稍微喘口气的时候,她在回去探望父亲的某个时刻里才陡然间惊觉,那个名为母亲的角色好像已经悄无声息地从她的人生里消失了。 郁折枝看见父亲鬓间夹杂的丝丝白发,扭头看向旧宅外面照进来的树影,怔愣那么片刻,放下茶杯,起身说了告辞的话。 公司还有事等着她回去处理。 至于与母亲相关的话题,她好像已经没有什么兴趣了。 - 郁折枝从梦里惊醒过来。 白色的纱层窗帘后面透进点光来,郁折枝伸手拿过床头的闹钟,眯起眼睛看了看。 早上七点十五分。 不早不晚,起来还能悠闲地吃个早饭再去公司,差不多正好赶上公司开门的点。 郁折枝闭着眼睛倒回床铺,眯了那么半分钟,脑子反而渐渐清醒过来。 她又从床上爬起来,端着桌上空掉的杯子拉开房门。 “早上好啊,郁总。” 客厅里传来打招呼的声音,郁折枝转过头,就看见花落月坐在阳台的藤椅上,笑着跟她问好。 她手里还压着一本书,刚刚大概就是在看书。 藤椅是后来买的,因为知道花落月有早起在阳台上看书的习惯。然而原本的木质板凳中看不中用,坐起来硌得慌,有一次郁折枝无意间坐上去,没到半分钟,眉头一皱,当晚就有家具城的人上门给换了一套新家具。 其中就包括阳台上那个可以充当秋千的藤椅。 原本是情侣款的,郁折枝却只是看中她的宽敞,询问花落月的意见时见她视线在平板屏幕上多停留了几秒,便直接敲定下来。 藤椅旁边的书架也重新翻新,看书方便不少。 花落月整个人窝进去,脚也能踩上边缘,膝盖上盖了一块薄毯,将将好挡住光裸的脚背,半倚进去像是舒适的摇床,而且一抬手就能够到旁边的书。 自从家具换过来,郁折枝每次早上醒过来,就没再见花落月挪过窝。 之前郁折枝一直都是目不斜视地路过客厅洗漱。 等她出来,早饭也就摆上了桌。 然而这一回不知是不是因为晚上没睡好,郁折枝的脑子不像往日那么清醒,听见花落月的声音扭头去看她,好一会儿没收回来。 看见窝在藤椅上温温柔柔跟她打招呼的花落月,郁折枝总觉得像是曾经见过的什么东西—— 不是白月光。 想了很久,才有一些零碎的片段闪现在脑海里。 ——猫。 郁折枝想起来很多年前遇到一个合作对象,是个十足的猫奴。但因为怀孕的恋人对小动物的毛发过敏,不得以将家中的猫狗全部送走。 自己家没办法养猫,就只能去朋友家或者干脆去猫咖吸猫。 就连谈生意,也时常干脆约在猫咖里。 郁折枝对所有闹腾的生物都兴致缺缺,但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放弃谈合作的机会。 聊完生意的事,郁折枝附和着对方的话,夸奖一句可爱。但并非真心实意,只觉得被人逗得上蹿下跳的毛绒生物麻烦得很。 唯有角落里一只长毛猫蹲坐在角落里,不吵不闹地抬着脑袋看她。 黑眼睛,外围一圈蓝,灰白相间的花纹,具体如何分布记不太清楚,只记得耳朵尖和尾巴上有一截鲜明的深灰。 旁边的人衷心地夸赞它漂亮,郁折枝只记得它安静,也可以称得上乖巧,只有尾巴尖时不时地甩一甩,看到他们起身离开时才轻轻喵了一声。 同行的人介绍说那在猫里本身就是比较漂亮亲人的品种,价格相对也更昂贵一些。 当然,那只是对于普通人来说。 郁折枝最后一声「漂亮」的称赞才带上几分真心实意。 宠物这种东西,首先当然是要乖巧一点,才能讨人喜欢。 郁折枝端着空掉的水杯,隔着一个客厅看向阳台上的花落月,恍惚间就好像看到了那只猫的影子。 随后又清醒过来,摇了摇头。 漂亮是漂亮,可未必就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乖。 “郁总几点去公司?”花落月站起身来问。 “八点半之前出发。”郁折枝答道。 “那还早……”花落月看了眼时间,“我去准备早饭。” 前一天晚上吃得清淡,早上就要丰盛一些,花落月也不知道郁折枝晚上还会不会再回来,走进厨房拉开冰箱门看了两眼,才又转回头去问。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45) “郁总什么时候回A市?” “看公司那边的情况,没什么问题就晚上回去。” 花落月了然,就是说基本上不会再过来了。 那么也不必急着再去买菜了。 花落月一般都不会跟郁折枝一起吃早饭,一来因为起得早,通常已经吃过一餐,二来也是因为跟郁折枝同在一张餐桌上总有些压抑和沉闷。 如果不是指点她仪态审美之类的事,或者说一些注意事项,她们之间通常没有太多私人的话题可聊。 将郁折枝的早餐准备好端上桌之后,花落月便回到阳台上,重新拿起先前压在藤椅上的书。 没看几行,手机就震动了几下。 郁折枝无意间抬头看过去,就见花落月低着头看手机,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笑意。 是在跟什么人聊天吧。 笑得都比平时看到的开心一些。 郁折枝吃完早饭放下筷子,花落月很快听见动静,抬头看了她一眼。 “吃好了?” “嗯……”郁折枝与她对视了两秒。 她亲眼看见花落月脸上的神情变化。 依然是笑着的,抬头之后表情也愈发的柔和了一些。 但却像是刻意地去放低了姿态,并不至于虚假到令人厌烦,却悄无声息间将距离拉得远了许多。 郁折枝只是移开了视线。 “我走了……”郁折枝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就准备离开。 “好……”花落月刚洗好碗,带着一手的水送她到门口,“路上小心。” 郁折枝走出去几步,忽的又想起什么,调头回来,正撞上站在门口目送她离开的花落月的视线。 两人同时怔了怔。 郁折枝先回过神来,掏出手机点开摄像功能,一边对花落月说道:“笑一个……” 花落月下意识扬起唇角,露出一个温和的浅笑。 看见郁折枝在手机上点了几下,才想起来问:“怎么了?” “装得像一点。”郁折枝头也没抬地说道,一边翻看着刚刚拍下的那张照片。 花落月背着光站,占据了照片的大部分位置。 幸而脸上没什么瑕疵,即便没化妆也经得起镜头的打量。 身上还系着围裙,背后就是居家的地方,脸上笑容温柔,不熟悉的人一眼扫过去大概率会觉得这是个好脾气的漂亮女人。 郁折枝点开图片的设置选项,在桌面和屏保上犹豫了片刻,最终选择了后者。 虽然朋友那里传来的信号是单纯的好奇,但郁折枝仍然不大放心。 “如果有人来问你关于我们的事,你知道怎么说吗?”郁折枝问。 “我喜欢你很久了。”花落月答得不假思索。   第20章 20 好好待她 花落月说得这样笃定,郁折枝应该夸她一句机灵。 然而一抬头对上她的视线,郁折枝心底却不由的一突。 那样的专注、自然,毫不忸怩,看不出玩笑的散漫,也没有谎言过后的尴尬。 就好像是真的那样在意着她似的。 该说她的演技太好,还是自己想多了? “郁总?”花落月疑问地叫她。 郁折枝才回过神,站在门口的人像是什么都没感觉到,只是指了指墙上的钟表,提醒她已经过去了不少时间,当心迟到。 是自己想多了。 郁折枝自嘲地笑笑,收起手机转了身。 花落月对她到底是厌恶还是喜欢,并不是她需要在意的事情,她们之间的”缘分“也不过就是她花钱买来的这一点交集。 更多的,她也不想要。 麻烦得很。 花落月站在门口,一直目送着她走向电梯,直到背影消失不见,才转身回了屋子里。 - 回到A市之后过了两天,李助理找上郁折枝说起花落月的事,她才想起被刻意遗忘到脑后的事情。 “那个袁潇潇最近办了休学的手续。”李助理先说起刚听到的消息。 学校里的老师也不知道是好心办坏事,还是刻意为之。 原先大部分老师都不是本地人,或者距离中学毕业至少已经十多年,并不太清楚袁潇潇的辉煌历史。 但这回被当面提起来之后,学校里就有人特意去调查了一下。 这一查便牵连出了不少人。 袁潇潇自小学开始就有欺负同学的不良记录,到中学欺负得女生险些跳楼自杀成功也是事实,到大学之后其实也并未有所收敛。 只不过仗着大学老师管得松,加上她带着跟班们威逼利诱,这才一直没有暴露出来。 花落月也并不是被她欺负得最狠的那一个。 上一学年下半学期,同学院的另一个女生因为抑郁休学,在家几次自杀未遂,究其根源也是因为袁潇潇逼迫同宿舍的女生孤立排挤她,还花钱雇了男生故意去勾|引她,然后又借这段关系打击羞辱她。 这其中或许还有更过分的行为,但对方不愿开口,也不想深究,旁人自然也不好追问下去。 而袁潇潇以前的同学家长恰巧这时候才听说她在本市的学校,带着亲朋好友还有媒体一起闹上门来,学校就算想要大事化小也难以收场,只得跟几方的家长仔细商量。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46) 袁潇潇的父亲向来是不怎么管束女儿的,过去有点什么事也都是花钱封口,这一回也觉得是那些刁民故意想要讹他的钱。 但在那之前,又有郁折枝这边的人打过招呼,最近生意上屡屡受挫,他才有些慌乱。 怕女儿不服管教,再惹出什么祸事,他才忙不迭地将女儿领回家,跟校方说得冠冕堂皇,再三保证日后一定好好教育女儿。 之后该赔钱赔钱,回家也用的因病休学的理由。但大家都心知肚明,短时间内想要再回学校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了。 后续那些冲突矛盾还有学生家长的抗议活动,李助理都是一语带过。 那与她们就没有什么关系了,只要保证对方不会再找花落月的麻烦就足够了。她知道郁折枝肯定也不耐心听。 果不其然,郁折枝压根没有再追问什么。 李助理又说起另一件事:“A市的宋医生最近恰好去X市的医院参加交流活动,我已经请他去看看花落月的妈妈了。” 郁折枝:“是上次你说的那个专家?” 李助理:“是……” 宋医生在国内也是数一数二的专家,经验丰富,曾经一例发生「奇迹」的病例就是在他手上清醒过来的,邀请这么一位名医自然是要多费些心思。 这次也是先去X市看看病人的情况,再斟酌后续是否能够转院做进一步治疗。 跟这么一位名医打好关系没什么坏处,但郁折枝不想出面,就全部交由李助理处理了。 如今人请到了,李助理少不得问一句:“郁总你要去跟医生打声招呼吗?” 郁折枝却摇了摇头:“叫X市那边的人好好招待医生。有什么需求尽管提,钱不是问题。” 李助理猜出她的意思,但还是小心地追问了一句:“还是不跟花落月说吗?” 郁折枝说:“不用……” 她态度坚决,李助理也就不好再多问,但心底还是不由犯起嘀咕,光看作为,郁折枝对花落月好得有些过分了。 但偏偏又不想要对方知道自己的用心,摆明了就是不想再另外承她的情,甚至还有些避之不及的意思。 可要说郁折枝有什么心虚的,那也是天方夜谭——她们认识才多久?何况又是抱着明确目的性才在一起。 说到底,还是那张脸的分量足够重。 郁折枝现在对花落月越好、态度越回避,越说明她对心头白月光的感情深。 等到这个「工具」利用完,郁折枝大概也会越迫不及待地舍弃掉。 李助理毫不怀疑郁折枝身上那股决绝的狠劲,却说不好花落月会不会因为这份移情过来的「好」而动摇。 无论以后是胡搅蛮缠还是安静退场,只要是动了情总是一桩折磨人的事。 李助理想起之前劝郁折枝说花落月喜欢上她也没什么坏处的话,心底有些后悔,同时也庆幸郁折枝足够清醒。 造孽的事还是少做些为好。 李助理应下来,转身正要走,又被郁折枝叫住。 “对了,回头在X市找个了解A市情况的给她补补课,还有衣服看看没有合适的就赶紧定做两套,下个月参加婚礼可别闹出什么笑话来。” 郁折枝嘱咐道,“这半个月我就先不过去了,年底了事多,没时间,跟她那边说一声。” 后面那半句就是借口,李助理没拆穿,点头说:“好……” 郁折枝有意想要冷着花落月那边一段时间,李助理就得费点心,等到手上要紧的事务忙完,又特意跑了趟X市。 听说有国内有名的专家来X市的医院时,花落月有些意外,但还是第一时间请假赶去了医院。 在去医院的路上,她反复琢磨了一阵,便反应过来,大概又是郁折枝那边出的力。 她从来不相信自己运气,更何况即便有这样的好运气,怎么偏偏就这么巧轮到她母亲这么一个基本已经没有治愈希望的病人?医院里还有其他症状更轻微的病人在。 只是从医院到临时打电话来的李助理都说是「凑巧」,她也就闭上嘴巴,真的只当是「凑巧」。 所有的病情记录都在院方手里,花落月到的时候,那位专家已经初步查看完病人的情况,正跟院方的主治医生讨论病情。 花落月只在病房外面看到李助理。 “既然正好有专家过来,就顺路请她看看。”李助理说道,她没敢把话说得太满,怕结果不好反倒叫人更失望,“但到了这个状态……可能性也不高。不过有一点途径也得试试看。” “嗯……”花落月说,“谢谢李姐。” 她的情绪还算平稳,李助理稍稍松了一口气。 “郁总这段时间比较忙。”李助理跟花落月说起郁折枝最近暂时不能来X市的事,一边观察着花落月的神色。 花落月闻言只说「好」,脸上也看不出来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李助理也不敢问。 万一花落月其实没有那种想法,再被她提醒着跑偏,那反而不太好了。 要是花落月的母亲能醒过来就好了。 李助理也开始由衷地这样想着。 如果花落月的母亲醒了,那么她在这个世界上还算有一个依靠,也不至于轻易移情到郁折枝身上去。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47) 李助理将那些想法暂时撇到一边,又跟花落月聊起最近在学校里的近况。 花落月都说还好。 除了学习以外的事,就只有下一周的某个乐队比赛,她被临时拉过去凑数,李助理之前顺道查过,规模不大,赞助商只有本地某款饮料品牌,出了省就无人知晓,基本上可以归类为「热爱」。 换句话说就是小打小闹的业余活动。 花落月跟李助理提起来也是为了请假,因为时间恰好在周末,万一郁折枝过来,她可能有段时间没法接待。 这是小事,郁折枝大概也不会在意花落月在学校的课余活动,只要别再惹出什么事端来。李助理听过就放到脑后。 医生那边简单聊了一下,派了代表来给李助理回复,说具体情况还要开会讨论一下,最早也要隔天才能得出一个确切的结果。 同时也委婉地叫花落月做好心理准备,估计是希望不大。 这边情况刚交代完,又有人找到病房来。 蔡心悦抓着一束花,跑上来的时候还有些气喘吁吁,见了花落月就把花递过来,说:“给你妈妈买的。” 花落月道了谢,问道:“下课了?” 蔡心悦点点头:“这不是快中午了,老师好像有事,就提前下课了。” 她看到花落月走的时候神色匆匆,在课堂上也没来得及细说情况,还是有些担心,一下课便也跟着跑来医院。 那束花是她到医院门口看见旁边的花店才想起来。 蔡心悦小心地问:“阿姨没事吧?” “还是老样子。”花落月说道,“就是恰好有专家过来,能帮我妈妈看看情况,也许能换一下治疗方式。” 蔡心悦松了一口气:“那真是太好了。” 李助理原本说带花落月去吃饭,看她跟人聊得热切,便放下了这个想法,看看时间还能再去分公司一趟,便主动跟花落月打招呼:“这是你同学吧,你们一会儿一起吃饭?” 蔡心悦才注意到旁边还有这么个人。 先前李助理来时基本都跟在郁折枝身后,并不高调,蔡心悦看到她只觉得有些眼熟,见她跟花落月好像很熟的样子,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是跟花落月那位「姐姐」一起的人。 “这个……也是你姐姐?”蔡心悦问。 “算是……”花落月说道,“这是李姐。” 蔡心悦也就乖乖跟着叫了一声:“李姐好……” 李助理随和地笑笑,也真拉起几分「姐姐」的架势:“落月在学校多谢你关照了。” 蔡心悦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哪里哪里,她也帮了我好多忙。” 李助理不着痕迹地打量了她一阵,确认她似乎真的不知道花落月和郁折枝之间的关系,又不由看了花落月一眼—— 嘴巴还挺严。 这也不是什么坏事。 李助理态度又更温和了几分:“那你们年轻人一起去玩吧,我就不打扰了。” 说着又嘱咐花落月:“有什么情况电话联系。” 花落月点点头,说:“多谢李姐。” 等到李助理离开之后,蔡心悦才暗暗松了一口气,将花送进病房之后,她才转过头去问:“你那个「姐姐」是跟你……那什么那边的人?” 她比比划划地暗示花落月的结婚对象。 同性婚姻法通过还没有多久,当初也没有大肆宣扬,大多数人都是像蔡心悦这样,提起「结婚」二字,潜意识想到的对象就是异性。 至于时不时出现在身边的同性,或许是对方的什么亲朋好友。 仔细想想,以花落月的家境,有那么富有且大方的亲戚也确实有些突兀。 叫同性出面,也好叫花落月这边没有那么尴尬,大大减少了被人说闲话的概率。 这么说其实也不算错,花落月便说:“算是……” 蔡心悦却忍不住感慨了一声:“那他还挺体贴的。” 花落月看了眼躺在病床上的母亲,认同地点了点头:“确实……” 蔡心悦便没有再多想,理了理带来的花枝,由衷地说:“要是阿姨真的能醒过来就好了。” 花落月笑了笑,说:“但愿……” - 据说很忙的郁总回家看望了一下老父亲。 要说忙也是真忙,年底除了公司事务以外,人情世故才是最叫人头疼的,为了把这段时间空出来,郁折枝只能加快工作的效率,以免后面再受什么影响。 回家看望父亲也只是忙里偷闲。 自从郁折枝能够独当一面,郁父便主动退位回老家养老,今年才刚刚过完五十岁大寿,就已经过上老年人的养生生活,下下棋听听剧泡泡枸杞,万事不问,一点也看不出来年轻时候招猫逗狗风流成性的影子。 前段时间还主动去医院做了次体检,结果出来说是腰上有点小毛病。 郁折枝听说之后,怎么也得抽空回去看望一趟。 她与父亲关系不算坏,年幼的时候做父母的没一个负责任的。但比起头也不回地离家从此不闻不问的母亲。自那之后,郁父全部心思倒是都倾注了女儿的身上。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48) 虽然自己没多大能力,但他还是尽力去培养了女儿。 郁折枝自己有天分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少不了父亲全力的支持,做什么事都不至于束手束脚。 郁父知道公司事务多么繁重,一般不会去打扰女儿。 但自从前妻离开之后,他就没有再娶,一直一个人生活,有时候实在想念女儿,便拿着小痛小病做由头,叫郁折枝回来走动走动。 郁折枝就在某天下午抽空回了趟家。 果然没什么大碍,郁折枝进小区的时候,正好看到父亲牵了条狗在林荫道间散步,怀里捧了个保温杯,还哼着小曲,拉着狗步履稳健。 刚抱回来几个月的狗迈着小短腿,兴奋地想往车上扑。 郁折枝降下车窗叫了一声:“爸……” 郁父正拉着狗,抬头看见女儿,脸上不由一喜:“你回来啦。” 于是狗也顾不上遛了,抱起来就一起回了家。 家里原本是有保姆照看着,之前是个男人,后来因为回老家就换成了一个中年女人。 但郁父不爱家里进外人,因此只有中晚两餐保姆会来做饭,做完就走,每周还有一次额外的大扫除。 周围邻居有认识几十年的老朋友,平时走动很勤,而且年纪不算大,一个人在家倒也不怎么叫人担心。 郁折枝拎着父亲喜欢的糕点和水果进门,郁父去厨房泡了茶。 “最近挺忙的吧?”郁父说道。 “还好,快忙完了。”郁折枝说道,“前段时间崩得有点紧了,今天给他们放半天假。” “你也放假?”郁父问。 “嗯。陪你吃个晚饭。”郁折枝说道,“明早回去上班。” “不打扰你工作就好。”郁父嘴上这么说着,脸上却不由地露出几分笑意,“那今天就叫小黄不要来了,我亲自下厨给你尝尝我最近新学的一道菜。” 郁折枝挺想说就您那手艺还是省省吧,但看父亲积极的模样,还是把话咽回去。 趁着郁父打电话给保姆的时候,郁折枝熟练地联系附近的餐馆,叫他们晚上送几个菜来。 郁父打完电话会来,就略有些严肃地叫了一声:“折枝……” 郁折枝听得心头一跳,还以为自己提前订餐的事情被发现了。但她面上不显,尽力不着痕迹地将手机扣下去,一边抬头看向父亲:“怎么了?” “你不是结婚了吗?”郁父说道,“什么时候把人带回来看看?” 说这话的时候,郁父还有几分迟疑,像是纠结了很久要不要说。 郁折枝闻言愣了那么片刻,郁父以为她是不高兴,便咳嗽了一声,继续解释。 “我不是要反对你,就是刚刚突然想到,还有不到两个月就要过年了,那你是在那边过,还是把人一起带回来?” 郁父顿了顿,又说道,“要是回A市,定好了也好提前准备一下。” 结婚的事,郁折枝没详细跟父亲说。 在家里,从公司事务到她自己的兴趣喜好,无论大事小事,郁父向来是不干涉的。 论起理智和远见,他是真的远不如女儿。 郁折枝也怕父亲在外面跟老朋友胡吹把事情真相抖出去,被人从背后揣测猜中是一回事,直接从自己人嘴里宣扬出去就是另一码事了。 于是干脆连他一并瞒着,只随口带过一句,说出差的时候看中个姑娘,就顺手领了证。 闪婚领证,还是个同性,郁父都不知道该先纠结哪个。 好歹没瞒着他,郁父想想自己的黑历史,到底也没好意思说什么反对的话。 但惊讶和好奇还是有的,又怕郁折枝生气,之前就一直没太敢过问。 但家里保姆最近就开始张罗起年夜饭的菜单,她也是刚来没有多久,不太了解雇主的口味,便顺口问了一句。 这一句倒是又勾起了郁父心底的纠结与好奇。 今年过年要早一些,元旦节之后二十来天就是春节。 郁折枝对象是学生,先前还能借口上学没法来A市。但哪怕是高中生,一月上旬也该放假了,更何况大学生。 宽松些的地方可能就连元旦节一起放寒假了。 放了假,总能来A市走动了。 郁父思来想去,也只能拿这个当借口追问两句。 说真心话,郁折枝并不想领花落月回家。 毕竟是协议婚姻,没有丝毫感情基础,过年回家还得演戏想想都心累。 更重要的是,郁父不是外人,他是认识她的沈姐姐的。 只是结了婚,也是有了这么一个名头,早晚也是要见面的。 郁折枝思索过到底是坦白交代,还是一瞒到底,暂时还没想出个什么结果。 照她的想法,这半年内是不用太着急的。 一边想着,她嘴上已经给出了答案。 “今年……恐怕不太行。”郁折枝说道,“她妈妈还在医院,要静养,她应该走不开。” “哦……”郁父有些失望,却也不好再强求,不过话头打开,也就能多问些情况,“是什么病啊?要紧吗?你有没有给找人看看?” 后面的话就好说了。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49) 郁折枝应了几句,最后顺口说:“这两天给她找了专家去看了,希望能有个好消息。” 郁父叹气说了几声可怜,闻言又说道:“要是能治,我看还是把人转到A市来,X市那种小地方,医疗水平还是差得多了。” X市说来也算是比较富庶的二线城市,但比起A市来说自然是差上一些。 郁折枝并未争辩,顺着父亲的话应了两句,说还是要看她自己的意思。 郁父皱了皱眉,最后还是忍不住说:“这件事你得费费心。” 花落月太年轻,还没出校园,突然之间遭逢巨变也很难拿定主张,郁折枝比她年长又有主意,本来就应该多分担一些。 “关键时候还是得有担当。”郁父说着又不由地叹了口气,眉宇间爬上几分愁绪,“你不像我,是个没本事的,护不住她……” 只能眼睁睁看着妻子转身离开。 郁折枝知道他后面的话是什么,一下子沉默下来。 她向来不喜欢提及关于母亲的话题,但也没想到父亲会把两场婚姻牵扯到一起去。 郁父低声说一句「难怪」,便是以为郁折枝是因为母亲的话题与对方「惺惺相惜」,也不自觉地生出些怜悯与同情来。 他从没怪过转身离去的妻子,只觉得是自己的能力不足,彼时被各家债主和各方负面的声音骚扰个不停,他一个大男人都觉得难以承受,一度想过自杀,更何况是一个被牵连到的女人? 在结婚的时候,他郑重承诺过要让妻子过上好日子,最后反倒叫对方一起承担了失败的沉重压力与折磨。 就算后来转身走了,她也是陪着他一起苦苦支撑了近五年的时光。 所以他不怪她,反而一直心存愧疚。 他怕女儿走上自己的老路,想起旧事满心唏嘘,那些闪婚同性之类的不确定因素都成了摆设,最后只是拍着女儿的肩嘱咐。 “你比我有能耐。”郁父说道,“你不能像我一样,不能走我的老路。既然结婚了,你要好好待她。” 第21章 21 情书(补更1) 郁父说,他知道郁折枝这些年拼了命地往上爬,是因为有他这样的前车之鉴。 无论你是能力不足,还是因为天灾人祸的变故,只要你从高处坠落下来,便会有一堆人排着队等着嘲笑你、践踏你。 嘲笑还是轻的,还有更多闷不吭声的,就等着咬下你的一块肉。 破罐子破摔,放平心态摆烂,愿意舍弃一切尊严和过往活下来,也不是不可以,但那需要强大的心脏。 而有那样心理素质的人,做什么不能成功呢? 郁折枝就算是这一类的人,但并不甘于堕落于他人的脚下。 郁父是最能看清她的辛苦和压力的人之一,看着她一日日声名鹊起,又是欣慰又是心酸,觉得是自己这个做父亲的做了一个坏榜样,才叫她如此拼命才能站稳脚跟。 他不知道女儿结婚的真相,想到旧事有感而发,说的自然也是衷心的劝告。 郁折枝听着不好反驳,只能应和几声知道,心底却不自觉地想起另一个人。 与花落月极为相似的一张脸,却是她年少至今最深的慰藉。 如若当年她就有如今这样的财富与地位,也不至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只背着一个旧包便孤身踏上前往异国他乡的行程。 从此杳无音讯。 后来等到她站稳脚跟,想要回头去找人,才骤然间发现对方的名字到底是哪几个字都说不清楚。 旧时相遇的地方早被推翻重建,从破旧的老巷变成了热闹的游乐场,邻里四散,没了消息。 茫茫人海,想找到这么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谈何容易。 若非如此,她也不至于看到一个花落月就走不动道。 在郁折枝的视角,她自然是没法预知到自己什么时候能够再见到沈姐姐。 她曾经甚至做过最坏的打算——或许对方已经永远地留在了异国他乡。 郁折枝知道即便再有一次重来的机会,她依然会想办法留下花落月,也会尽力去解决她的困难。 ——聊以慰藉。 或许她还能在花落月身上找到沈姐姐成熟起来之后的影子。 只是替身终究是替身,现在她有利用的理由,才能顺理成章地留下花落月。 等到眼下的那些麻烦解决干净,最终还是要各归其位。 假的永远也不可能真正替代得了真的。 但只要花落月乖乖听话,哪怕日后分开了,她也会想办法去安顿好她的后半生,叫她余生衣食无忧。 就仅仅只因为那样一张脸。 她们之间的关系,仅此而已。 面对父亲的劝告,郁折枝内心斟酌了片刻,还是没有直接告诉他实情。 告诉他实情也没有多大的好处。 能叫他少操一时的心就先瞒上一时。 “我知道了。”郁折枝想到花落月的母亲,心底也确实多了些想法,“回头我问问医生的意见。” - 隔天回到公司,郁折枝打电话问了李助理医院的情况。 “宋医生的意见是如果一定想要挑战一下奇迹的话,唯一的办法就是做手术,而且是越快越好。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50) 回A市做手术的成功概率比在X市的医院高十倍,但实际上还不到百分之一。如果不成功……就是在加速她最终死亡的速度,恐怕只剩下几天时间。” 李助理说着也有些难受,顿了顿才又说道:“这个情况已经跟花落月说清楚了,最终如何决定,还是看她自己的意思。” 郁折枝「嗯」了一声:“如果她准备来A市,到时候就给她安排好。” 李助理低声说:“好……” 郁折枝又问:“花落月呢?” 李助理答道:“她回学校了,今天上午下午都有课。” 郁折枝:“我是问她的情绪怎么样?” 李助理怔了怔,直到郁折枝已经忍不住开始敲桌子,才回过神来回答道:“看着倒没什么事,说回去好好考虑一下,明天再给我答复。” 郁折枝:“她一个人回去的?” 李助理这会儿才敢确定郁折枝是在担心花落月的精神状态。 “是一个人回去的,不过我旁敲侧击了一下,最近她都跟同学待在一起,说是下周要参加一个比赛,忙着训练,每天很晚才回去。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郁折枝问的同样也是李助理担心过的事,不过她现在人还在X市,可以直接去打听情况。 “我也偷偷去她学校问过了,自从袁潇潇回家之后,基本上没什么人再搞小动作了。花落月脾气好,那之后人缘还可以,好像班上挺多人也很乐意跟她走近点,平时也有私下聚餐的还会叫她。” 当然现在跟花落月关系最好的还是蔡心悦。 不过比起之前阴沉孤僻被舍友一同排挤的情况,花落月现在的人际关系已经比之前好上太多了。 李助理有些唏嘘:“其实本性都不坏,可能还是因为那些老鼠屎还有经济压力才变成那个样子。” 郁折枝没应声,李助理就知道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了。 “等花落月那边有决定了,我再给你打电话。”李助理说道。 花落月做决定并没有那么拖拖拉拉,隔天李助理一早起来还在犹豫要不要提醒她一句。但等到吃过早饭,花落月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她们约在学校附近的咖啡厅碰面。 花落月说想要给母亲动手术。 “你确定吗?”虽然是意料之中的回答,但李助理还是没忍住又确认了一遍。 “确定……”花落月说着顿了顿,又说道,“但是我希望能够等到过年之后。” 距离过年也就只剩下不两个月左右的时间。 如果什么都不做,等同于一点点看着她走向死亡,再醒过来的概率无限趋近于零,动手术起码还有趋近一的可能性,好过等死。 那一点机会摆在眼前,花落月当然会选择抓住。 但无论心底有多少期盼,理智摆在前面就该已经想清楚最有可能的后果。 往医院跑得多了,花落月也渐渐想起原主更多的记忆。 上半年的时候,花母已经进了医院,但意识还清醒着。 花父被抓进监狱没有多久,家庭种种变故将这个曾经苛刻严厉的女人也捶打得柔软起来。 原主去医院看望母亲,花母也渐渐很少再追问女儿的成绩。而是终于开始关心她冷不冷、饿不饿、心情如何,一边安慰着她不要难过,有时候又会突然说「要不我们不治了」。 最后总是原主硬挤出笑容安慰母亲,然后又在走过无人的角落时,背过身去偷偷抹眼泪。 花母只当是不知道。 直到意识清醒着的最后那段时间,她脸上才能时常看见笑意。 某一天原主考完试,从学校外的那条路上折了几枝月季带去医院,花母看到那几枝红艳艳的花,说起过去某一年过年,她在菜市场旁边看见有人卖花,也像是这么红,衬着节日氛围格外喜庆,原先想买,但又有些舍不得钱,犹豫了一阵之后还是放弃了。 回家之后她总是忍不住念着想着,想了一阵便决定下次去买菜的时候带一盆回来。 但等她再去的时候,那个花贩却已经不在了。 后面又去了好几次,也没有再看见卖那盆花的。 很多年前的一件小事了,花母想起旧事顺口那么一提,原主便说,等今年过年的时候一定想办法给她买来,还详细问了花和叶子的形状。 没多久,花母就渐渐陷入了昏迷状态。 原主被各方压力压得喘不过气来,自然也早将先前随口一说的话放到了脑后。 但花落月来了之后,原主那些关于病房里的母亲的记忆之中,最早想起来的却是这一段。 所以无论如何,也要过完年。 李助理不知道这段往事,却也觉得这样的要求是可以理解的。 “A市那边的床位本来就比较紧张,转院过去也要走个流程。”李助理大概算了算时间,“等过完春节假,争取在你开学之前,时间上也差不太多。” “这样就最好了。”花落月说道。 “医生的建议是最好早点转院到A市去。”李助理说道,“不过这种状态……差别不大,只是年底都事多人多,到时候再办手续可能没有现在轻便。这个还是看你的意见。”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51) 如果提前去A市,花落月还要去上学,不方便来回。 但要是不去看望母亲,或许她又会觉得不放心。 而且去了A市之后,住在哪里也是个问题。 那边认识郁折枝的人可就多了,被偶遇撞见两人分居肯定少不得一些闲言碎语。但看郁折枝的意思,也未必愿意整日跟花落月住在一起。 李助理越想越觉得头疼。 花落月像是看出了她的为难之处,思索了那么片刻,说道:“等我考完试吧。” 李助理问:“什么时候?” 花落月答道:“具体的时间还没公布,不过大部分科目都会在元旦之前结束课时,考试应该也差不多——元旦之后就可以了,要是有调整时间的,我到时候再回来考也一样。正好放寒假的时候,我也有时间多陪陪妈妈。” 李助理灵机一动:“那我到时候在医院附近帮你租个房子。” 花落月说:“那就太好了。多谢李姐。” 李助理想说她还给自己省了些事,但看看花落月的表情,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最后只说道:“希望手术能成功。” 花落月笑了笑,说:“借你吉言。” 这话是真心的祝福还是苍白的安慰,两人对视一眼,都心知肚明。 李助理送花落月到学校门口,目送着她孤零零的背影走去学校的时候,忽然间觉得郁折枝没有亲自过来是明智的。 原先她比郁折枝更反感花落月,后来见她不吵不闹,渐渐才有了些好感。 不过那点好感终归有限,连欣赏都算不上,平日里时不时关注着她的近况不算太叫人厌烦。但被学校老师打电话的时候也会腹诽几句麻烦、惹事精之类的。 直到她站在这里,比之前更鲜明的意识到她孑然一身。 连除夕春节这样的团聚节日,她也只能寄托于毫无意识到母亲。 这或许还是她们母女之间的最后一个春节。 可怜…… 连李助理都忍不住觉得她真是可怜。 怜悯、同情,之后就是忍不住心软。 如果花落月这时候转过身来要求李助理去帮她做些麻烦的事,她或许连拒绝的念头都生不起来。 幸好她没有。 - 花落月回去的时候快到上课的时间,干脆跟蔡心悦发了条消息,就先去了教室。 蔡心悦那边存着她的几本课本,前几天被陆续接过去补笔记,花落月之前都是去宿舍找她,再一起去教室上课。 今天再来回跑就有些来不及了。 快到上课的点,蔡心悦才回了条「收到」,后面连跟着好几根感叹号。 八成是睡过头了。 花落月按了按眉心,有些后悔没有直接给她打个电话。 好在这堂课的老师习惯于第二堂课才开始点名,蔡心悦迟到了三分多钟,从后面偷偷溜进来,低头念着课本的老师似乎并未注意到。 花落月特意挑了后排的位置,蔡心悦低着头跑过去的时候距离就近了不少。 “这个是你的。”蔡心悦扒开椅子坐下来,一边翻了下书的扉页,将写着花落月名字的那本推了过去,一边小声说,“下课你再借我一下啊,我还有最后两个课时的笔记没补完呢。” 花落月点点头,这门课对她来说没多大难度,听课记笔记也属于是「温故知新」。至于课本和笔记,等到考试前再过一遍就足够了。 蔡心悦一边跟着她一起翻开课本,一边低声问她:“你妈妈那边怎么说?” 花落月没有隐瞒:“等考完试就转院去A市,年后在那里做手术。” 蔡心悦听着挺高兴:“真的吗?是不是能治好了?” 花落月说道:“手术成功概率不到百分之一。” 蔡心悦呆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不由地说:“抱歉……” 花落月冲她安抚性地笑了笑,说:“没事。总比这么一直躺下去再醒来的概率高一些。” 蔡心悦想想也确实是这样。 这些天她也大致搞清楚花妈妈的病情,还私下里查过不少资料,基本上没什么好话,坚持治疗的结果约等于钝刀子割肉。 虽然这么想不太好,但蔡心悦还是不由地冒出了「终于要解脱了」的想法。 无论结果是好是坏,至少能看到这条路的尽头,而不是一直摸着黑漫无目的地往前爬。 蔡心悦没把心底的想法说出来,她怕花落月不高兴,最后问她:“你一个人去吗?” 花落月说:“那边有人安排。” 蔡心悦反应过来,肯定是花落月的结婚对象:“那你寒假要一直待在A市了吗?” 花落月也不怎么确定:“可能吧……” 蔡心悦闻言叹了口气,明显有些失望:“我本来还想寒假找你出去玩呢,郊区那边新开了一家主题游乐场你听说了吗。” 花落月无奈地笑了笑:“等下次有机会吧。” 蔡心悦想了想,又说道:“也是,刚开业还不知道到底好不好玩呢,而且冬天那么冷,还是等春天的时候再去比较好。” 这边聊起来没完没了,蔡心悦渐渐忘记控制音量。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52) 台上的老师写完板书终于忍无可忍,扭过头来就叫:“最后一排的同学!叫什么?蔡心悦是吗?你来翻译这句话!” 老师拍了拍黑板,蔡心悦下意识朝花落月投去求助的眼神。 花落月翻开课本,伸手指了其中的某一行。 先前她已经翻过整本课本,一些题目和配套练习册的内容也被她顺手填上去,老师讲到的这题恰好她也写了答案。 蔡心悦努力用余光瞥清书上那几行字,也就反应过来,勉强在老师发飙之前给出了答案。 老师眉头这才稍稍舒缓了一些,又警告性地瞪了眼旁边坐着的花落月,示意蔡心悦先做下去,一边提醒了一句:“有悄悄话等下课再讲。” 蔡心悦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下舌头,坐下去之后就捂住了嘴,只很小声地给花落月说了声「谢谢」。 同样在聊天,怎么花落月就知道老师在讲什么? 蔡心悦心底也确实有些疑惑,下意识又往花落月那边看了一眼。 花落月正翻到下面几页书,忽的愣了一下,扭过头正撞上蔡心悦的视线。 蔡心悦直觉她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对。 花落月从书页中间翻出一张对折的白纸,中间写满了字,只扫了两眼便又些错愕地看蔡心悦。 最后关头她还记得压低声音:“这是你写的?” 蔡心悦下意识想摇头,一边奇怪纸上写了什么叫花落月有这么大的反应。 花落月抬了下那张纸,蔡心悦定睛一看,瞬间捕捉到中间最关键的那一行—— “我喜欢你很久了。” 第22章 22 朋友 一封情书。 从开头标着花落月的名字,后面全都是如何喜欢她的内容,中间还夹杂着明显从网络上抄来的情话。但从头看下去,也算情感真挚,不像是故意恶心人的恶意捉弄。 结尾明显少了一截,也没见署名。 但字迹秀气,看起来像是女生的手笔。 也无怪乎花落月有那么一问。 蔡心悦凑过去看完那封情书的内容,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花落月话里的意思。 再转过头,花落月正看着她,还在等她的回答。 蔡心悦脑子嗡得一下,蹭得站起来,脸涨得通红:“不是我!” “蔡心悦!”台上老师怒喝一声,额头上青筋直跳,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忍住,“不想上课就请你给我滚出去!” 蔡心悦才想起来这是在课上,回过神来,有些尴尬地冲老师笑笑,低下头老老实实地道歉,保证不会再干扰课堂了。 老师瞪了她一眼,但最终还是给了她一次机会,冷声叫她坐下。 这回蔡心悦终于不敢再说话。 花落月从旁边递来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两个字:“抱歉……” 好在没多久就响起了下课铃声,老师坐下休息,蔡心悦松了一口气,正想跟花落月继续问是怎么回事,坐在前面的女生都跑过来凑热闹。 离得近的早就注意到最后一排的动静,一过来就看到花落月手里来不及收起来的情书。 看清上面的内容和字迹,她们第一反应也是转向蔡心悦,问:“你写的?” 蔡心悦涨红了脸,澄清道:“不是我!” “但笔迹还挺像的诶。”有人忍不住说道。 蔡心悦的字迹也是偏秀气的风格,那一张纸上都是小字写得密密麻麻,但也挺工整,乍一眼看过去确实有些像。 旁边也有人点头认同:“是啊。而且不是只有蔡心悦借了花落月的书?” 这么算来,似乎只有蔡心悦有作案机会。 周围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得热火朝天,似乎已经笃定就是出自蔡心悦的手。 蔡心悦脸色通红,却是有些生气了,她拉下脸,沉声重复:“不是我……” 旁边人面面相觑了片刻,头一回见她不高兴,也就不太敢说了。 花落月说:“确实不是。” 她翻开蔡心悦贴在课本前面忘了撕下来的笔记便签,放在那张情书旁边比对了一下。 乍一眼看过去风格像,但很多常用字的手写习惯却不一样。 “笔迹不同的。” “书我都放在桌上,宿舍和教室里人来人往,谁都能随手塞进去。”蔡心悦有些僵硬地说道。 她宿舍里也热闹得很,时常有不同学院的人来串门,教室里更不用说,有好几门课都是不同班级一起上的。 课本不是什么需要格外小心的金贵物件,被人翻一下碰一下也没人会特别在意。 不是蔡心悦,那也有可能是别人。 有同学便猜测道:“是恶作剧吧。没署名,还没什么可以辨认的特征。” 花落月说:“也许吧……” 其他人看蔡心悦还气着,便跟她道歉:“对不起啦,开个玩笑嘛,不用这么生气吧。” 也有人嘴快:“就是啊,反应这么激烈干什么,你不会真的暗恋花落月吧?” “这种事情怎么能拿来随便开玩笑。”蔡心悦没再继续炸毛,但脸色仍然不怎么好看,“我们都是女生,不要这样胡说。”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53) 一向随和的人发了火,旁人只当她是真的介意这方面。 前面那个嘴快的被旁边的同学轻轻拍了一下,示意她别再乱说了。 几人对视一眼,老老实实地跟蔡心悦又道了歉,说下次不会再跟她乱开玩笑了。 她们这样认真,反倒叫蔡心悦有些尴尬,回过神来便不由觉得自己太小题大做了。 但话已经说出去,也不好再解释什么,只能闷闷地「嗯」了一声。 关于那封情书的讨论就随着上课的铃声不了了之。 快到下课的时候,隔壁教室传来一声巨响,学生跟老师当堂吵架,掀翻了桌椅,直到下课铃声响起,学生还站在讲台旁边,指着老师的鼻子破口大骂,手里还挥舞着矿泉水瓶,想要砸向老师。 教室里的人连忙拦住那个学生,左右教室里的人也都围过去看热闹。 自然也就没人再关注那封恶作剧情书的事。 花落月和蔡心悦从人群的最外围挤出去,一边顺耳听了句热闹,似乎是上课的时候老师调侃了一下那位男同学和他的女朋友,结果就戳到了男生的炸点。 一开始只是拍桌子吵架,后来两不相让,就发展成了课堂暴力。 从走廊另一端跑来的几个老师板着脸呵斥:“都挤在这里干什么?不要上课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门口学生散了大半,走廊霎时间开阔了许多。 上午两节课上完,花落月只剩下下午的两节选修课,蔡心悦下午没课。但学校的活动室被占用着,便跟队友约好了去校外的活动室练习。 花落月跟着蔡心悦一起先去宿舍放书。 路上没什么人的时候,花落月又跟蔡心悦道歉,说下次不会再跟她开这种玩笑了。 ——虽然她一开始觉得是蔡心悦在跟自己开玩笑。 后面的话她当然没有说。 蔡心悦干巴巴地「哦」了一声,好一会儿才闷闷地问:“你不生气吗?” 花落月有些不解:“生气什么?” 是啊,生气什么呢? 蔡心悦愣了一下,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那几个同学这些天来跟她们关系还不错,回想一下态度都很明显只是在开玩笑,她们甚至没有那种起哄的表现,摆明了是没当真。 蔡心悦也不是开不起玩笑的人,况且对方也道歉了,应该算是过去了。 花落月看她茫然怔忪的神情,却有些猜测:“你不喜欢被人当做同性恋?” 蔡心悦下意识想点头,跟着反应过来,又摇头,小声解释道:“我没有歧视排斥他们,就是距离我有点远……我宿舍里对面上下铺的两个室友你见过吧?” 花落月点点头。 蔡心悦是跟其他学院的女生拼的宿舍,虽然平日里上下课的时间不一致,相处的时间没有普通室友那么多。 但这一宿舍恰巧都是些大大咧咧的人,偶尔有些小摩擦也不放在心上,关系处得不错。 先前花落月去蔡心悦宿舍找她的时候见过同寝的人,还被热情地招待了不少小零食。 “她们两个从高中开始就是同班同学,填志愿的时候报了同样的学校和同样的专业,一起从外省考过来的。” 蔡心悦小声说道,“从大一刚开学的时候开始,她们在外面就互叫对方老婆了。” “她们……”花落月顺着她的话往下想。 “有一个有男朋友的,另一个以前也谈过,不过已经分了。”蔡心悦摇了下头,“不过我一开始的时候不太清楚。” “我记得你好像跟她们关系挺好的?”花落月反应过来蔡心悦的意思。 如果真的排斥歧视,或者接受不了这样的玩笑,蔡心悦跟她们也玩不到一起去。 蔡心悦点了下头,还想给出什么佐证的时候又略微怔了怔,有些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迫切地解释这种小事。 明明花落月看起来也并不介意。 于是她把剩下的话咽回去,回宿舍放完书,跟花落月下楼去食堂吃饭的路上,才重新平静下来,说:“我今天情绪有点不太好,可能是最近烦心事太多了。” 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才稀奇。 花落月仔细回想了一下,发现也只有比赛的事才叫她显露出过明显的烦躁感来。 “是因为乐队里的学长?”花落月问。 “是凌成安。”蔡心悦忍不住说道,“还有叶子——就是我们之前的主唱。” 凌成安是乐队里的键盘手,跟她们同级。 大学并不在同一个学校,但高中他跟蔡心悦是同校校友。 乐队里面除了花落月,剩下的人——包括两个因为学业和距离原因已经退出但还保持着联络的老成员,全都是旧识。 彼此之间联系太深,有些话反而不太好随意倾诉出口。 面对花落月就没有了这样的困扰。 “他们怎么了?”花落月问。 “我昨天才知道,当时叶子离开是因为凌成安……”后面的话蔡心悦欲言又止。 年轻男女之间,说起来无非也就是感情上的问题。 之前的主唱花落月只听蔡心悦提起寥寥几次,据说对方是因为身体和工作原因才临时退出,走的时候甚至都没跟蔡心悦告别。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54) 直到去了另一座城市之后才给她发了条简短的消息,自那之后就再也没了音讯。 反倒是过去的同学还能看见她自己发的动态,蔡心悦才知道她一直安好。 虽然嘴上不说,但蔡心悦心里明显是有些芥蒂的。 她和叶子算是发小,小时候是同一条街道上的邻居,做了十几年同学,从小手拉着手一起去少年宫学古筝,关系自然比别人亲厚一些。 升入中学之后叶子家里遭遇了一些经济上的变故,不再去上课余的兴趣班,转而开始学唱歌。 后来的乐队也是她撺掇着蔡心悦入伙。 直到高中最后一年,叶子无心学习,高考失利,不想再复读,准备直接去工作,也是因为蔡心悦几人的志愿学校而选择来了X市。 然而来X市一年多,一个上学一个工作,反而关系有些渐行渐远。 叶子招呼不打一声就离开,蔡心悦原本还以为是自己做了什么得罪对方的事却不知情。 问起身边的人也没头绪,只能压下不提。 直到前一天她回去拿东西,无意间听见凌成安与其他人的对话,才知道叶子离开之前跟他告白了。 好歹曾经也做了几年同学,又是多年的队友搭档,凌成安却是百般看不上叶子。 许是仗着对面的同学不是过去就认识的人,凌成安把向自己告白的女孩子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贬低起来肆无忌惮。 从身高到相貌到口音,再到家庭学历,就连声音也是他极为不喜的。 后面又聊到现在的主唱队友,又笑嘻嘻地从脸蛋夸到身材,连声音都是动听的。 蔡心悦看了一眼花落月,最后还是把关于她的那一段咽回去。 花落月却能大致猜到是对方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 这大概就是当局者迷。 凌成安平日里是有些没正行,有时候也爱开些不入流的玩笑。但毕竟是从小就认识的人,也算是知根知底,自己人看他的一些恶习便不自觉美化几分,主动替他找补。 花落月听着有些意外那段往事,对凌成安的本性却并不算太惊讶。 她是蔡心悦找来的「临时工」,又因着跟郁折枝的那一层关系,平日里跟人相处便刻意地不会走得太近。 尤其是那种刚认识没多久,人品又不可信的。 即便每周都跟乐队里的其他人一起训练,但她练完就走,很少主动搭话。 除了同校的那位学长时常能在路上碰见,能多打声招呼,余下的人关系就都比较一般了。 不过虽然相处少,但花落月毕竟在鱼龙混杂的圈子里混过不少年,眼光比蔡心悦毒辣得多。 从见第一面开始,花落月就不太喜欢凌成安。 只是毕竟接触少,蔡心悦又说是知根知底的人,提前打过招呼,她也就没有表露出来,只当普通认识的人处着。 这也是她打定主意帮忙参加完比赛之后就坚决散伙的原因之一。 但这时候就不必把这些话再拿出来刺激蔡心悦了,所以花落月只是安慰了她几句:“不怪你,你以前也不知道他是这样的人。” “我在想,那时候叶子是不是也听到了他那些话。”蔡心悦想起来心情有些低沉下去。 不管是喝醉了还是随口说胡话,把那些话说得那么顺嘴,显然是心底早有类似的想法。 谁也不知道他过去还有没有跟其他什么人透露出类似的心思。 “我之前还以为叶子是因为我……但我却从来没有想跟她好好沟通一下。”蔡心悦有些愧疚,“如果是因为凌成安对她说了什么,我还那样想她……” “但最后一声不吭走的是她。”花落月缓声安慰她,“不说就是不想让你知道,也做好叫你误会的心理准备。” 或许对方根本没再把蔡心悦当做朋友。 一时的气恼冲动还能够理解,可这么久都对友人关切的追问置若罔闻,连条信息都没再回复过,意思如何再清楚不过。 后面的话花落月没再说,蔡心悦现在是世界观都受到冲击,脑筋一时转不过弯来,听到那些扎心的话反而会更难过。 蔡心悦低着头踢了踢地上的石子,半晌才又开口:“我想去问清楚。” 花落月:“吃过饭去?” 蔡心悦点点头:“嗯……” 花落月想了想,说道:“我陪你去。” 蔡心悦问:“你下午不是还要上课吗?” 花落月说:“还有两三个小时呢。我正好顺路去医院看看妈妈。” 借口。 前两天花落月几乎天天往医院跑。 按照以往的频率,一周去三次就算不少了,她也没有天天去的习惯。 蔡心悦想说点什么,最后被花落月一句话堵回去。 “你一个人去,我有点不放心。” - 说是想去问清楚,但吃饭的时候蔡心悦还是下意识放慢了速度。 以往一下课她就能几秒钟内冲得不见人影,现在确实一口饭能嚼上一分钟,面前的菜也没心思动。 花落月看了她一眼,提醒道:“快点吃,菜都冷了。” 蔡心悦这才勉强夹了两筷子菜塞进嘴里。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55) 到底是认识很多年的老朋友,一想起一会儿可能面临的质问场景,她就有些食不知味。 但她又不想一直当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的缩头乌龟。 “这个给你吃吧,我还没动。”蔡心悦看看花落月的餐盘,将自己盘子里的鸡腿夹给她。 “没胃口?”花落月问。 “我不饿……”蔡心悦摇了摇头。 “不是早饭都没吃么。”花落月说着,又把鸡腿夹回去,“不要浪费粮食。” 早上蔡心悦一觉睡到迟到,匆匆跑到教室都来不及,八成也是没时间吃饭的。 也是考虑到这点,花落月才一下课就把蔡心悦带到食堂吃饭。 这会儿其实还没到饭点,食堂才刚刚开始供应午饭,食堂里也没几个人影,其他同学要么出去玩,要么回宿舍补觉了。 至少要再过一个多小时,食堂里才能热闹起来。 蔡心悦用筷子戳了戳盘子的米饭。 “别像小孩子一样吃饭还要人喂。”花落月无奈道,“现在不吃,过不了一个小时你就又得喊饿。” 看蔡心悦没反应,花落月挑了下眉:“你还真想要我喂你?” 蔡心悦顺着她的话想象了一下,不由一个激灵,连忙抓紧了筷子:“不用!” 花落月吃饭快,聊天的时候已经吃完将餐盘推到一边,就坐在蔡心悦对面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聊了几句。 蔡心悦注意力转移到别的上面去,吃饭速度也快了不少。 但加上先前那么一耽搁一磨蹭,食堂门口也已经陆陆续续进来一些人。 坐在角落里的两人一开始没有太注意。 直到蔡心悦放下筷子,终于无法忽视侧边那有些过分灼热的视线。 她转头看过去。 坐在不远处的女生冷不防地撞上她的视线,下意识低下了头。 染成栗色的短发顺着脸颊滑下来,侧脸几乎看不清楚。 但一眼看过去,个头不高,身材娇小,看着并不怎么眼熟。 从穿衣风格还有背上的书包样式来看,应该是个挺保守内向的女生。 ——自己什么时候有得罪了这一号人吗? 蔡心悦忍不住想道。 如果视线能化为实质,她毫不怀疑刚刚身上已经多了几个窟窿。 第23章 23 「情敌」 “怎么了?”花落月注意到她的异样。 “那个女生。”蔡心悦示意她转头去看,压低了声音说,“一直盯着我们看了好久呢。” 花落月转过头,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那个短发的女生恰好也偷偷抬眼往这边偷瞄,一下子又撞上花落月的视线,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也就那么两三秒的时间,短发女生连忙又低下头,慌慌张张地起身,端着盘子就往回收处走。 她盘子里的东西几乎还是满的。 眨眼之间,那个女生已经跑出了食堂,不见了踪影。 花落月也有一些茫然:“我什么时候得罪她了吗?” 那个女生看花落月和看自己的反应截然不同。 怕不是因为别的心思,蔡心悦不由地想到那封信。 蔡心悦问:“你认识?” 花落月说:“不认识……” 就算是原主以前认识的,应该也不是什么很特别的人物,她在记忆里面并没有搜寻到这么一号人的存在。 蔡心悦却有不同的想法:“那封信,不会就是她写的吧?” “什么?”花落月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说那个情书吗?” 蔡心悦点头:“她在我们后面没多久就进来了,一进来就朝我们这边看。” 而且看自己的眼神满是敌意,活像是在看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似的。 蔡心悦心里嘀咕着,一边又说道:“我昨天早上还在记笔记翻过一遍书,没看见那张纸,肯定也就是昨天下午到今天的事,而且知道我们早上有这门课,如果不是恶作剧,肯定想看看你的反应。” 这时候恰好又有这么一个行为怪异的人跳出来,想叫人不去多想难。 如果真是那个女孩子写的情书,一切好像就说得通了。 大概是看她和花落月走得近,所以才误会了——谁家看情敌不是跟看仇人似的? 蔡心悦越想越像是这么回事儿,但花落月却有些反应平平。 对方基本就是个没什么交集的陌生人,况且也不能确信就一定是那个人写的情书,蔡心悦倒没好意思起哄,想着想着,还是忍不住做了个假设。 “如果真的是她写的,你会答应她吗?”蔡心悦一边问,一边回忆里一下,“她长得好像还是挺可爱的。” 花落月看了她一眼,神情像是在说「刚刚不是还是很介意这种问题吗」,但最后也只是说:“不会……” “为什么?”蔡心悦问,“我看她那个样子,也不像是故意在恶作剧——如果真的是她写的话,兴许是写的时候无意间遗漏了一部分。” 蔡心悦下意识替这个假设补充着理由。 花落月反问:“我为什么要答应?我又不喜欢她。”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56) 蔡心悦被问住了。 “哦,我忘了这个问题。”蔡心悦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耳朵,“当我没问吧。” 她们把餐盘放到回收处便朝校外走。 活动室的位置有些远,需要坐公交车,途中会路过花落月妈妈在的医院。 蔡心悦坐在窗口的位置,看见外面高高大大的医院标牌,问道:“你妈妈的手术具体在哪一天?” 花落月答道:“还没有定,不过应该就在春节假期结束的那几天里。” 蔡心悦说:“那我到时候去找你。” 花落月问:“怎么突然想起来这个?” 蔡心悦想了想,说:“A市那么远,你一个人在那边万一遇上什么事也没人好说。” 她说着又补充:“如果顺利最好,我就当是去旅游了。长这么大我还没有去过A市呢。” 再往下两站就是离活动室最近的一站。 花落月远远看到那附近的标志性建筑,反应过来蔡心悦还是在因为叶子的事而感到愧疚,才移情到她身上。 想到她独自一人远赴他乡,又知道她结婚的秘密,便百般的不放心。 花落月想了一会儿,等到去了A市,她大概率也会以担心病重的母亲为由独自住在医院附近,就算蔡心悦去一两天也不要紧,况且到那会儿她也未必有空去。 于是她点点头,说:“好……” 蔡心悦闻言笑了一下,但明显还是忧心忡忡。 到站之后,她就把情书女生什么的插曲全都忘到了脑后,下了车还有十来分钟的路程,一路上她们都没有再说什么。 走到门外,正要开门的时候,房间里却先传来了争吵的声音。 “你这个混蛋!” 随着这一声陡然提升的怒喝,紧跟着又传来重物撞击的声音。 有人在里面打起来了。 站在外面的人顾不得犹豫,连忙推开了门。 里面三个人,凌成安脸上一片红——被打得。 另一人正奋力拖住学长,嘴里一边不断喊着「冷静」、「有话好好说」。 看见蔡心悦和花落月进来,他才松了一口气,却是放心得有些早,一时松懈没拦住人,学长挣脱开来,又朝凌成安肚子上狠狠踹了一脚。 这一脚明显没有留情,凌成安下意识躲闪了一下,却没来得及。 一脚下去,他便扭曲了下脸色,捂着肚子蹲下去,一边嘶嘶地抽着气。 花落月伸手拉了蔡心悦一下,不着痕迹地远离了他们一些。 好在学长转头看到她们就自己停了下来。 先前拉住他的那个人连忙站到他和凌成安的中间,以防止他们再打起来。 蔡心悦呆了好一会儿,本能地觉得是跟昨晚她才知道的事情有关,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才结结巴巴地问:“怎、怎么回事啊?” 中间拦着的那人说道:“我也纳闷呢,我刚过来,就听见他们在那儿吵架,吵了还要动手,也没听清楚怎么回事。” 蔡心悦又看向另一边的学长。 赵学长压着怒意,冷冷地瞥了凌成安一眼,一字一顿地说:“你们叫他自己说!” 凌成安摸了摸自己咬破的嘴角,倒抽了一口气,缓了缓,才有些不以为然地说:“不就是手滑误发了一张照片。再说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她还真把自己当钞票了,谁都得喜欢啊?当初那么咄咄逼人的样子,还不准备背后说两句?” “砰——” 赵学长狠狠踢了一脚桌子。 桌子往后移了挺远,险些撞上墙,桌上的东西哗啦啦倒了一片,水渍顺着桌角往下淌。 旁边的凳子却都被带倒下去,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 在场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惊得一个哆嗦。 “你那还叫「说两句」?”赵学长胸口起伏着,想要脱口说出些难听的话,最后看一眼旁边两个女孩子,最后还是咽回去。 空旷的房间里只剩下一片呼吸的声音。 就那么僵持了几分钟之后,赵学长才慢慢冷静下来,语气冷硬地说起事情的起因。 确实是蔡心悦心里所想的那件事,也是她前一晚所听见的那些闲话的后续。 凌成安跟自己的同学聊起叶子,对方好奇他百般瞧不上的女孩子长什么样子,顺口提了一句,他便满口答应下来,回头在旧手机上找到照片发给他看看。 到半夜他还真翻出了旧手机里的照片,里面还存着当初叶子跟他暧|昧期时发的自拍,便直接转发了出去。 那些照片还有带着几分炫耀的贬低都发到了赵学长的账号上去。 凌成安早上起来才清醒,已经来不及撤回消息,说自己是前天晚上跟室友聚餐喝多了,脑子不清醒才发了那些照片和话语。 赵学长有些地方说得含糊,但在场的人都或多或少知情,猜出来那些照片里有些不大适合公开放出来。 不提那么多年的交情,哪怕是刚认识的女同学,未经允许随意将她私人的照片发给陌生人评点,还要附上贬低的评论,这样的做法也足够叫人唾弃了。 先前拉架的人都不自觉地往后退了退—— 凌成安搞这么一出,确实该打。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57) 蔡心悦听着却怔了许久,半晌才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赵学长,又去看看另外两人:“所以……你们早就知道叶子为什么离开了?” 中间那位下意识偏移开视线,小声解释:“毕竟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说给你听她只觉得更丢脸。” 赵学长愣了一下,也说:“我们只是猜到,但没有明说……小叶的自尊心你也是知道的……” 几个男生之间自然要多一分默契,况且早在高中时期,叶子和凌成安之间就有些暧|昧氛围,她毫不犹豫地选择来X市,也不仅仅只是因为蔡心悦。 当时她住的地方离凌成安的学校近得多,嘴上说是那里距离上班地方更近,但大概也只有蔡心悦信了。 蔡心悦也不是完全没有觉察到过两人之间的微妙关系。但私下里问过叶子几次,都被否认,后来又看见过凌成安跟别的女生关系亲密,便没有再多想。 几人也是时常见面的朋友,要是成了他们自然会公开宣布,要是没成,点出来反而会叫所有人尴尬。于是除蔡心悦以外的所有人都假装自己是个睁眼瞎。 从两人热火朝天的暧|昧|期,再到叶子告白失败、沉默着离开X市,其他人也都没有再提起这茬。 没人公开指责对方哪里不体面,又是多年的朋友,他们都把这段变故当成了普通的感情问题。 直到凌成安误发了照片之前,谁也没想到他在背后是这样想喜欢他的女孩子的。 一阵叫人窒息的沉默之后,凌成安又一撇嘴,轻嗤了一声。 “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她本来就是那样的人,还不让我说了?”凌成安不屑地扫了眼其他人,“你们不会以为她真的是什么单纯善良的好人吧?私下里她说的话比我的难听的多了去了。” 凌成安的视线最后定格在蔡心悦身上,用嘲讽的语气对她说道:“你不会到现在都不知道吧,咱们这一群人里,她最恨的人就是你了。” 赵学长呵斥了他一声:“凌成安!你在胡说什么!” 凌成安已经破罐子破摔,坐在地上就继续说下去:“小时候她比你漂亮、家里比你有钱、成绩比你好、人缘比你好、音乐天赋比你高……你以为她是真的跟你一见如故想要交朋友吗? 只不过想要一个崇拜她的小跟班罢了。结果呢,小跟班长大了长开了,比她漂亮、比她成绩好、比她吸引人注意,甚至生活还要靠着小跟班家里的提携……你说她那样的人能受得了吗?” ——受不了。 哪怕是自尊心不那么强的普通人也未必能接受得了这样的落差,更何况是叶子那样的人。 蔡心悦想辩驳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哑口无言。 不是心虚,只是觉得无力。 作为发小,她是亲眼见证了叶家的衰落,从本地小有名气的特色企业到经营不善破产倒闭,再到几番挣扎欠下无数外债,横跨了她们从小学到初中的全过程。 就连曾经养尊处优的叶太太都要出门摆摊还债。 蔡心悦家里的条件跟大部分普通人比起来不算差,有车有房没贷款,父母哥哥都有稳定体面的工作,跟过去的叶家是远不能比,但也比落魄后的叶家好得多。 因为发小的这层关系,蔡家的父母还到处走动,帮找不到工作的叶家夫妇介绍过工作。 虽然后来因为种种原因,叶家夫妇最后还是选择来辞职。但过去从蔡心悦到蔡家父母,提起那一家人都是满满地佩服。 从事业上来说他们是失败来,可失败后那份坦然又上进的心态却叫人肃然起敬。 欠下大笔外债之后,叶家夫妇谁也没想着逃跑躲债,或者干脆躺平,都是想尽一切办法、抓住一切机会打工赚钱还债。 叶父甚至还去工地搬过砖——从企业董事长到民工的落差,别说接受,做出这样的选择就是无比的艰难。 父母如此坚强积极,谁也不会觉得他们的女儿会差到哪里去。 家里出事之后,叶子的成绩一落千丈,但最后放弃复读也是为了提早工作,减轻家里的负担,说起来叫人觉得又敬佩又心疼。 蔡家其他人也时不时叫蔡心悦平时要多多关照这个朋友,蔡心悦当然也是这么做的。 好吃的总要给叶子留一份,哪里听说了有好玩的地方,总要约在叶子有空的时候带她一起去,出门在外没叫她多花过钱,或者价格干脆往低了报。 蔡心悦也曾经担心过这样会不会伤到叶子的自尊心,曾经也委婉地旁敲侧击过,叶子跟过去的表现没什么两样,没有满脑子想着占她的便宜,也没有对她的帮助彻底避之不及。 最后蔡心悦还是舍不得朋友独自在外工作受苦,还是时常带着好吃好喝好玩的去陪她。 也是因为叶子,她从进入大学至今,几乎都没有参加过学校什么课余的活动,多数时间都花在了校外。 在大一那个暑假,蔡心悦想留下来陪叶子一段时间,却因此吵了一次架。 虽然两人很快就又和好了,但到底还是留下了些明显的裂痕。直到叶子突然不辞而别的前一段时间,蔡心悦也隐隐有些感觉到她情绪不高。 她想过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也想过叶子是不是对自己有意见。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58) 但想归想,被人当面直白地戳穿说「她恨你」,还是叫人觉得有些难以接受。 蔡心悦就这么愣在原地,听着凌成安一句比一句直白地讽刺。 要不是中间的人回过神来及时拉着,赵学长看着像是忍不住又要去给凌成安两脚。 凌成安仗着他一时过不来,干脆把憋了许久的真心话一口气说出来:“她那样的人,你以为她是真喜欢我吗?不过就是觉得我家里最有钱又跟女孩子走得近好勾搭罢了,那段时间天天跑到我学校门口宣示主权,对跟我走得近的女孩子动手,背后还跟我说你们的坏话贬低你们来讨好我……我又不是白痴,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她的心思,我又凭什么喜欢这样的人?” “平时嘻嘻哈哈玩玩,面子上过得去就算了,想拿旧情道德绑架我,那我有什么好给她脸的。” 拦人的那个终于还是没拉住。 赵学长冲过去又给了他一脚,一边骂:“那会儿你跟家里闹矛盾,身无分文地离家出走家里威胁你断绝关系,她一个女孩子半夜冒着大雨跑出去找你也是为了你的钱?” 凌成安慌忙往旁边避让,身形不稳在地上滚了一圈,勉强避开那一脚,还大言不惭地嘴硬:“我爹妈就我这么一个儿子,家产不给我还能给谁?一时的气话而已,谁会当真。” 另一人这会儿惊醒过来,害怕这么下去真闹出人命或者闹进警局,连忙扑过去拦住赵学长,一边朝凌成安瞪眼:“你就不能少说两句!” 赵学长过不去,另一头还站着两个女孩子,只能站在原地骂凌成安:“别说小叶跟你认识这么多年的感情,你要是真不喜欢她直接拒绝就是,自己天天跑到她跟前说些似是而非的话,换我也误会。 更何况就算她真有什么不好的,也不是你在背后跟其他男人那么编排她的理由!你的良心和教养是被狗给吃了吗!” 凌成安半点愧疚都没有,只是对赵学长的拳头和脚多少有了点心理阴影,没敢再往他那边去,便摆出一副懒得跟他计较的模样,转头去看蔡心悦那边。 蔡心悦还呆愣地消化着那些冲击,但已经被花落月拉到了另一边,远离了那边的战场。 凌成安瞥了眼挡在前面的花落月,撇了下嘴:“我不打女人。” 花落月冷淡地回道:“你不敢……” 凌成安挑起眉毛,讽刺道:“哟,原来不是哑巴啊。” 蔡心悦就听见了这么一句话,皱眉道:“凌成安你说什么呢!” “我说你可长点心吧,蔡大小姐——别这么天真了。”凌成安似乎开启了无差别攻击模式,“现在装什么姐妹情深有什么用?之前叶子跟你不是腻歪得多了,你们认识十几年了,最后被人恨得要死都不知道—— 你以为她就是因为我拒绝她才走的吗?她也受不了你了,要不是我在,她早八百年就远走高飞不理你了。” 蔡心悦握紧了拳头,瞪着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我不信……” 她的眼眶却已经有些泛红了。 凌成安像是不把她弄哭就誓不罢休,挑剔的视线从两个女孩子身上从头打量到尾,又将炮火转向了花落月:“我看你旁边这个也不像是什么好姑娘——” 他话还没说完,蔡心悦已经气得浑身发抖,几乎要冲过去再给他一拳。 花落月一把拉住她,将她按到身后,叫她别冲动。 如果真的打起来,对方比她高壮得多,蔡心悦肯定是吃亏的那一个,要是闹大了再把警察叫来,那就更麻烦。 “我好不好,跟你没关系。”花落月顿了顿,说道,“不过总比那些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还不如狗会做人的小人好一些。” 凌成安的眉毛抖了几下,冷哼了一声:“我怕心悦不知道,你——” 他上下打量花落月一眼,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 “倒是挺会装,算了,反正早晚都会知道的,现在装什么仗义呢,再说蔡大小姐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怕是心里早就门儿清了,你们女的不都是这样,当面姐姐妹妹叫得欢得很,背后扯头花说闲话不比我们男人厉害多了?哪天碰上个更有钱的男人转头就该打进医院……” “哗——” 花落月拿起桌上的水杯,顺手朝凌成安泼了过去。 第24章 24 喝酒误事 凌成安下意识闭上眼睛。 冰凉的水顺着他的头发滴下去,刺得他一个哆嗦,余下的话怎么也再说不出来。 片刻的寂静之中,门口传来敲门的声音。 是巡逻的保安听见了屋里的响动,探头进来。 皱着眉头朝里面扫视转了一圈,保安问他们:“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花落月极为坦然地将杯子放回桌上,说道:“有人脑子犯浑,帮他清醒一下。” 说着又举起手示意了一下:“没有动手。” 保安半信半疑地打量了他们一会儿,忽的恍然,他认出来这几个人是时常待在一起的一伙人,早先就听说过都是本地的学生,也就没有再过分戒备。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59) 尤其地上坐着的那个,他印象还要深一些,因为时常搂着不同的女孩子路过大楼门口。 有时候还能看见两个不同的女孩子因为他而吵起来,甚至直接上手互扯头发。而这个男生通常只是在旁边不轻不重地劝说几句。 这会儿再看看旁边站着的怒气冲冲的女孩子,估摸着又是什么感情问题,保安便下意识将头缩回去。 但就这么走了又怕这群年轻人没个轻重闹出事来,他想了想,又把头伸进去,轻咳了一声,提醒道:“有什么话好好说,实在解决不了就报警——就是千万别在这里打架。” 花落月说:“好。我们知道了。” 她看着就像是个比较冷静的人,很难想象出她突然发疯打起来的样子。 就算真的动手,两个瘦弱的女孩子怎么可能是一个成年男人的对手? 保安看看地上的凌成安,终于注意到他嘴角一片淤青。但再想想过去他左拥右抱的得意模样,也很难生出什么同情来。 “小伙子,做人还是要厚道一点。”保安语重心长地说道,“上个月我们这儿才出的新闻你没看到吗?一个男的脚踏几条船结果被其中一个女朋友给拿刀捅死了,送到医院抢救好几天都没救回来,你这亏得你——” 保安看了眼花落月和蔡心悦,又说道:“亏得你朋友还比较讲理。万一真把人惹恼了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再后悔可就迟了。” 凌成安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反驳。 保安又转过头去对两个女孩子说:“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多的是,天涯何处无芳草嘛,千万不要为了会劈腿的男人做出什么傻事来。” 蔡心悦也呆了一下,想要辩解却不知从何说起。 她可没想到自己还有能和凌成安扯上别的关系的一天。 只有局外人花落月没感觉到多大冲击,点点头谢过保安好意的劝说,一边轻描淡写地解释道:“您放心,我们的眼光也没差到这种程度。” 保安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凌成安:“……” 一场争端由于保安的介入变成了喜剧般的结尾,这么一打岔,几人的火气都慢慢消下去,看看狼藉的室内,谁也没有说话,直到赵学长先开口:“我先带心悦她们回去了。” 他们三人是同校,另一边在中间当和事佬的那位距离凌成安的学校更近,他迟疑了片刻,朝赵学长点点头,说:“那我带成安回去。” 闹成这样,肯定是练习不成了。 蔡心悦闷闷不乐地跟在赵学长身后,后者同样有些沉默。 坐着车快到学校的时候,赵学长忽的对蔡心悦说道:“我之前没听到过小叶说你坏话。有时候……可能确实有些不太开心,但我觉得她只是在羡慕你。” 凌成安的话也不是无的放矢。 叶子对蔡心悦观感复杂是事实,经历那样的落差之后还能毫无想法,不是圣人就是傻子。 但落差、难过是一回事,憎恨诅咒贬低又是另一码事。 除非对每一个人都伪装到极致,半点不泄露出内心所想。否则叫当事人知道她的真实想法,也难免会觉得受伤。 蔡心悦勉强提起一些精神,挤出点笑意,也知道赵学长是在找理由安慰她。 至少叫之前把叶子当作「全世界最好的朋友」的她看起来不那么像一个一厢情愿的白痴。 花落月轻轻拍了拍蔡心悦的背,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两人的过往,也不好自以为是地劝慰她什么,说不准哪句话又戳中她的痛处。 “下午还有其他安排吗?”花落月想了想问道。 蔡心悦摇了摇头,长叹了一口气,趴在前面的椅背上,有些疲惫地说道:“我想回去睡一觉。然后晚上……原本是说好今晚聚餐的。” 没多久就要到比赛的时间,他们早就约好晚上出去好好吃一顿,就当是给自己加油鼓劲。 花落月因为母亲的事不确定有时间过去,但餐厅已经提前订好,她也不想扫其他人的兴,索性就推说有事退出了。 谁也没想到临到了却出了这样的事,晚上的聚餐自然是泡汤了。 两边都怒火中烧,很难平和地坐下来谈话,更别说吃饭,就连学长也说想要休息两天,再好好想想怎么办。 花落月跟赵学长没那么熟悉,只能不痛不痒地说两句安慰的话。但转头看到蔡心悦一脸苦闷,还是有些担心她一个人闷出心病来,最好是能出去散散心。 “既然没其他的事来,晚上跟我出去吃饭?”花落月说道,“我妈那边没什么事了,我正愁晚上没地方消磨时间。” 赵学长也在旁边劝:“落月这段时间医院学校两头跑,还要照顾到我们乐队,确实辛苦了,她可是心悦你找来帮忙的功臣,你也该请她吃顿饭好好谢谢人家。” 蔡心悦想想是个道理,转念又想到凌成安和叶子的事跟花落月其实根本没关系,是她把人卷进来遭受了场无妄之灾,还影响了心情,顿时也有些不好意思。 “应该的……”蔡心悦说道,“那等你下课,我去教室门口找你。”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60) 下了车进了校门,蔡心悦回宿舍,赵学长和去教室的花落月顺了一段路。 将要分开的时候,赵学长低声跟花落月说了声谢谢:“心悦那边就麻烦你了。” 花落月也说:“应该的……” 选修课是原主开学的时候自己选的,西方艺术史,不是因为多么感兴趣,只是单纯听说这堂课的老师管得松,只在双周第一节 课开始时点个名,之后就算提前溜走他也会当作没看见。 同班的除了花落月以外还有两个女生和一个男生。因为上课时常走到一起,加上跟袁潇潇打过架之后,花落月没过去那么孤僻,渐渐关系就近了一些。 三人包括男生在内过去也受到过袁潇潇的针对骚扰,他们也是因此熟悉起来。 现在又加上了一个花落月。 早上拿情书开玩笑的人里就有其中之一,是叫周池屿的女生。 与名字风格不太一样,周池屿是个很娇小玲珑却很漂亮的姑娘,性格有些慢热,作为班上个子最矮的那一个,她坐着看人都会下意识微微仰着头。 袁潇潇那一伙人没少在背后嘲讽她装幼稚装天真,当着面又一口一个「小学生」,把周池屿气得脸色通红却毫无办法。 她不善言辞,骂也骂不过,打也打不过,何况对方人多势众,只能背后跟好友吐槽一下袁潇潇的为人。 听说袁潇潇和她的跟班被人揍了一顿之后,要说班上谁最开心,那肯定是非周池屿莫属。 那几日里,她上下课走路都带着风。 有了这么一层缘由,两大「功臣」花落月和蔡心悦就格外受她待见,加上两人在学校里待得时间长了不少,也不再像过去那么避着人,一来二去便熟络起来。 周池屿来得早,占了中间一排的几个位置,看见花落月进来就连忙朝她招手:“这边这边!” 等花落月走过去之后,周池屿还有些不安地问她:“蔡心悦还在生气吗?” 花落月安慰她一句:“没事,她没那么小气的。” 周池屿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红脸:“对不起,早上是我们太过了,这种事情确实不太适合拿来开玩笑,下次保证不这样了。回头你帮我们给她再道个歉。” 蔡心悦过去一直都是整天笑呵呵的乐天派,跟同学急红了脸还是头一回,也难怪她们总觉得忐忑,回去之后就好好反省了一下自己,觉得确实是自己太肆无忌惮,有些过了头。 看周池屿这么诚恳的态度,花落月有些无奈的同时,也有几分欣慰。 像袁潇潇那样恶劣的人毕竟还是少数。 “回头我再看到她会帮你转达的。”花落月应下来,一边又替蔡心悦解释了一句,“她也不是刻意针对你们,是家里有点烦心事,晚上没睡好才有点心情不好。” 周池屿点点头表示理解。 花落月看了她一眼,忽的想起什么,又问道:“蔡心悦以前有没有带校外的朋友来过?” 周池屿下意识说不知道。 以往蔡心悦也是独来独往,一下课就总往校外跑。虽然在班上还算受欢迎,但因为接触的机会实在少,因此跟同学关系也都不怎么密切。 也就是这段时间跟花落月交了朋友,时常同进同出,才见得多了。 要论起对蔡心悦的了解,班上其他的同学可能还不如花落月。 但紧跟着周池屿又想起什么来:“好像有过。不过好像是大一的时候了。” 大一下半学期快暑假的时候,她们学院考试考得早,放假也早,还没到学校清空宿舍楼的时候,班上大部分同学都已经回家过暑假。 周池屿的机票买得迟了一些,就成了班上最晚离开的几个人之一。 那会儿蔡心悦也没走,周池屿时常能看见她,因此还有些印象。 “我记得那个女生高高瘦瘦的,就是皮肤稍微有点黑,但还是挺漂亮的。”周池屿伸手往上比划了一下高度,“不过感觉人挺内向的,一开始站在学校门口还不敢进来,都是被蔡心悦拉进来的。” 之后几天,周池屿进出宿舍楼的时候偶尔也会碰见她们。 花落月撑着下巴听着,等她停下来就问她的感受:“你觉得她们关系怎么样?” “挺好的啊。”周池屿不假思索地说,“当时我还跟佳佳感慨说没想到蔡心悦还有关系这么好的朋友,出门还跟其他女生一样要手挽着手。 我们之前还以为她都不屑于交朋友呢。不过想想之前蔡心悦老往学校外面跑就是为了去见她的朋友吧。” 周池屿说着有些奇怪:“你没见过她那个朋友吗?” 花落月说:“她朋友工作变动去了别的城市。” “哦……”周池屿说道,“那真是太遗憾了。” 话是这么说,现代社会了,通讯和交通都极为发达,一时的分别在大众的印象之中也渐渐不算什么值得悲伤的事情。 老师拎着公文包从教室外面走进来,周池屿跟旁边的同学就已经换了一个话题聊。 花落月听着老师的要求,机械地翻开课本,从上至下扫过一遍,又把视线转向了窗外。 难得的可以用来发呆的课。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61) 想到蔡心悦的事,她觉得有些棘手。 在前世的这个年纪里,花落月是真正意义上已经踏入了社会的。 周围人一个比一个精明,就算为了面上的和气,也都是那些年长的前辈来关照她,轮不到她开口说话的份。 再等到大龄回到学校之后,周围同学平均年龄比她小好几岁,加上过去明星的身份,好奇敬畏多过亲近,中间还夹杂着一些指望着拿她的近况新闻当八卦卖给狗仔的小人。 为了避免麻烦,她索性就尽量减少社交,跟友善的同学也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不回避,但也不深交。 等到后来站稳了脚跟,有了底气,几个信任的朋友又都是雷厉风行很有主意的人,只有他们婆婆妈妈担心花落月的份,也轮不到花落月这个苦命人反过来去开解他们。 换而言之,花落月没有什么开导青春年少的小妹妹的经验。 踏入社会的成年人的默契是体面,保持适当的距离,不去揭开伤疤,叫人难堪。 但刚成年不久还没毕业的学生呢? 直到下课铃声响起,花落月才回过神来,不由失笑。 她竟然把这种事情当作一个严谨的课题思索了许久。 旁边的周池屿正小声跟坐在另一边的同学密谋,准备下课前十分钟偷偷从后门溜走去食堂吃饭,几人正商量着要不要把趁课间时间把座位往后挪一挪,到时候方便跑路。 但一转头,后门旁边三排的位置都已经被其他学生占满了。 三人齐刷刷地发出失望的叹息。 坐在周池屿右手边的女生拍了一下旁边的男生:“我早就说不如刚上课的时候就把位置换过去吧!” 男生哼哼两声,反过来劝她:“算了吧,也就十分钟,路上走快点不就行了。要是教室里的人都跑光了,那不是让老师尴尬吗,你看他这样已经够可怜的了。” 他伸手指了指头顶,一脸同情。 讲台上的老师人到中年,头发却不太争气,中间秃了一片,却还搞了个狂放不羁的发型,在外面风一吹,便成了盖在脑袋上的一团鸟窝。 女生被这个恶寒的笑话冷到了,忍不住又拍了他一下。 两人打打闹闹,周池屿连忙伸手扶住杯子:“哎呀你们能不能出去打架,我杯子都要被你们晃倒了。” 花落月看了一阵热闹,又默默移开了视线。 真有活力。 不过这种活力也确实叫人看着就觉得心情好了起来。 几人最后果然还是老老实实坐到了下课,铃声响起来的时候,班上只剩下大概一半的人,老师合上书本,说了声「下课」,剩下的人也像离弦的箭一般冲出了教室。 花落月走在最后面,蔡心悦已经在教室门口等她,先迎面撞上了周池屿那几个人,便停下来聊了几句。 等花落月走出去,他们已经握手言和了。 “落月,这边!”蔡心悦看见后面的花落月,连忙朝她招手。 蔡心悦明显是回去睡过一觉,脑袋后面一撮发尾翘起来,但看过去好像心情已经好了一些。 “我找到一家新开的烤肉店,评价都还不错,我们晚上去试试吧。”蔡心悦拿着手机给花落月介绍,“距离你家那里还挺近的,就斜对面那个商场里面,现在去应该还不用排队,吃完还能在商场逛逛。” 一边说着,两人一边朝学校外面走去。 周池屿跟她们顺路,一起走了一段。 蔡心悦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她,转头问:“你要跟我们一起去吃饭吗?” 周池屿摇了摇头:“不了,我跟佳佳约好了晚上去看电影,票都买好了,下次有机会再说吧。” 临到分手前,周池屿也看出什么,偷偷跟花落月说了一声:“蔡心悦好像心情还是不好啊,是不是还有别的什么事?你晚上陪陪她吧,也看着点她……” 花落月看了蔡心悦一眼,点头说好。 表面看着倒没什么愁色,但跟平时比起来明显性质不高,连周池屿都看出她的异常,心情不好得很明显了。 事实证明,周池屿的担心还是有必要的。 两人进了烤肉店,人还不多,服务员也就更热情一些,指着菜单一一推荐特色的菜品,最后到饮料部分着重推荐了一下店里据说是自制的桂花酒。 蔡心悦拍板定下来:“那就这个,来两瓶!” 花落月问:“你会喝酒?” 蔡心悦先点头,然后顿了顿,不怎么确定地说:“我只喝过啤酒,三四瓶不是问题。” 花落月叹了口气。 还没等她说些什么,热情的服务员已经端着杯子和酒上来,手上一个起落,瓶盖便被撬开,浓郁的香气顿时弥漫开来。 看着已经倒进杯子里的酒,花落月也不好再说不要了,只能提醒蔡心悦:“少喝一点。” 蔡心悦显然没听进去,就着杯子抿了一小口,脸上倒是有些惊喜:“甜的诶……” 跟着又尝了一口,咂了咂嘴:“我还以为会是像白酒那种辣味的。” 喝着像是甜滋滋的果酒,酒味被盖在桂花香和甜味下面,蔡心悦喝着还有点遗憾。 “这不就一点也没有借酒消愁的感觉了嘛……”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62) 花落月嘴角抽了抽,合着还真是打着这个主意。 蔡心悦也不是那种容易颓废的人,嘴上那么一说,等到开始吃饭的时候精神就好了很多,烤着肉的时候,她就跟花落月说起她下午做的梦。 说是回忆也可以。 在高中的时候,有段时间她跟家里吵架离家出走,谁也没联系。 那段时间恰好外面刮风下雨,她穿着一身单薄的衬衫出来,只能站在屋檐下躲雨,没多久就觉得后悔。 但又抹不开脸面,怕被家里人看到自己可怜兮兮的模样丢脸,便趁着雨小些的时候走走停停,一直往郊外走。 在临近城郊的一个商场安全通道里躲雨的时候,她又累又困,闭上眼睛一觉睡到了天黑。 最后是手电筒的光和熟悉的哭喊声把她吵醒的。 她一睁开眼先看到哭红了眼睛的母亲,还有站在一旁明显松了一口气的父亲和哥哥。 家人来找她并不稀奇,但后面还跟着叶子,只穿了一件薄外套,伞也没带,浑身被雨打得湿透,站在屋檐下面的时候,身上还在往下滴着水。 后来蔡心悦才知道是叶子找到的她。 一听说她失踪的消息,叶子想也没想就丢下兼职的工作,冒着大雨出来找她。 最后也是记得她以前一受委屈就想回郊区乡下的老家找爷爷奶奶的习惯,就这么一路摸过去,在路边看到熟悉的背包,才找到了人。 说起来也是叫人尴尬的黑历史,蔡心悦也已经记不太清到底是因为什么才决定离家出走,大概无非就是青春期跟父母观念的碰撞,一时冲动之下才做出了那样的行为。 但她却还记得当时大雨里面,叶子跪在地上,揪着她的衣领大骂她脑子有病。 一边哭一边骂,到最后就是不停地说「你吓死我了」。 哭得蔡心悦心里也跟着打颤,再多的倔强与别扭也都碎得稀里哗啦。 那样的担忧关切,蔡心悦是真真实实地感受到了的。所以从那以后从未怀疑过自己与叶子之间的感情,只要叶子一句话,总是竭尽全力地帮助对方。 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以为她们会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结果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蔡心悦端着杯子喃喃自语,跟着又撇过头去,说,“我不明白为什么。” 若说还有感情,怎么会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转身离开? 现实生活又不是什么狗血魔幻小说,叶子身边更不会有什么神经病逼着她跟身边的人断绝关系。 更何况她唯独只跟蔡心悦断绝了所有的联系,除此以外的生活却并没有多少的变化。 可若说叶子真的恨她,蔡心悦却又总是想起那些往事。 蔡心悦又抿了一口酒,抬起头去问对面的花落月:“你觉得,会不会是我做了什么让她失望的事?” 花落月摇了摇头,慢慢地说:“她或许未必真的恨你。” 蔡心悦问:“真的吗?” 花落月问她:“你记得她有做过伤害你的事吗?” 蔡心悦摇了摇头,想了想,又说:“除了最后不辞而别。在那之前的暑假我们吵过一次架,我以为从那时候她就开始讨厌我了。” 具体吵了什么内容她没有说,但……虽然两人渐行渐远,可也没有再做出过任何伤害对方的事,她们没再吵过架,只是不再像过去那样只要有时间腻在一起—— 后来蔡心悦再回头想,才意识到那好像总是她一厢情愿的亲近,叶子也未必真心愿意将自己宝贵的休息时间留给她。 这么一想,蔡心悦忽然又觉得叶子讨厌自己好像也是情有可原的。 花落月说:“我不知道你的那位朋友心里是什么想法,但除了最后不辞而别的事,她好像从来没有想让你不开心。” 至少从蔡心悦的叙述里来看是这样。 蔡心悦又不是傻子,也算是非分明,这么多年的感情不至于从头就被骗得团团转。 真心必然有过,最后的决绝也是事实。 “人的感情也不是一尘不变的。”花落月说道,“如果是我,意识到自己有了去伤害曾经很喜欢的人的念头的时候,我一定会离她远远的。” 蔡心悦呆怔了许久,冷不丁地问她:“你以前有喜欢的人?” 花落月伸手在空中画了个引号:“不一定是爱情。我可没有谈过恋爱。” 换做平时,蔡心悦怎么也得调侃追问几句,但今天却没什么心情。 等花落月注意到的时候,那瓶桂花酒被蔡心悦喝了一大半,一伸手又想拿她这边的。花落月不爱喝酒,那瓶酒倒了小半杯之后就没再动过。 花落月一抬头,就看到蔡心悦险些把瓶子带倒在地。 她被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扶了她一下,一边伸出另一只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还认识我是谁吗?” 蔡心悦过了一会儿才点点头,说:“花落月……” 声音微微发抖,伸出来的手也没摸到什么地方,最后拍上了自己的脑门。 “我好像有点晕。”蔡心悦试图站起来,扶着桌边微微抬起一点,又立马坐回去,一头趴到桌边不动了,好一会儿才听见闷闷的声音传出来,“我休息一下。”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63) 她的耳朵已经烧得通红。 看来是喝多了。 没过一会儿,等花落月再叫她时,蔡心悦也没回声了。 好在呼吸还算平稳。 但又不是什么烈性酒,喝得也不多,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花落月有些担忧,叫来了服务员询问情况。 服务员也被吓了一跳,看了看酒瓶子,确认是自家出售的酒,才解释道:“我们这款酒度数很低的,也就比超市里那种酒精饮料稍微高个几度,而且这量也不多,可能是个人体质问题……” 说着她又顿了顿,飞快地左右看了一眼,见没人注意,才有些尴尬地小声说:“其实这也不是我们店里酿的,是在商场里买的,您等会儿——” 没多久她叫来经理,顺便带了一瓶包装不一样的酒来,确实是超市里时常能看见的那种桂花酒,只不过店里另外换了个「包装」。 花落月就着杯子尝了一口,点点头,拧着的眉头才稍稍松了一些。 她不爱喝酒,但也喝过不少名贵的酒,这桂花酒肯定不是这家店自己酿的,但正规工厂生产的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大概蔡心悦就是个一杯倒。 服务员倒来一杯蜂蜜柠檬水,给半梦半醒的蔡心悦喂下去一点,又等了一会儿,蔡心悦才慢慢醒过来。 “这是哪儿啊?”蔡心悦茫然地看看天花板。 “吃饭的地方。”花落月看她是喝糊了,有点后悔之前没拦着她点酒,之后的逛街行程自然是泡汤了,一直待在店里影响生意也不好。 正是饭点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往这边看了,甚至有人举起了手机偷偷拍起了视频。 花落月皱了皱眉,跟经理提了一句,又叫服务员过来买单。 经理也不想闹大,连忙说这单免了,一边亲自护送两人出门,一直将两人送上路边的出租车。 花落月说了声不好意思,还是优先看顾着蔡心悦。 上了车,花落月原先想报学校的地址,但扭头看看蔡心悦坐在车上都七扭八歪,又想想宿舍里的上下铺,话到嘴边又临时改了口,报了小区的地址。 以后可千万不能再叫蔡心悦喝酒了。 无比艰难地将蔡心悦拖到家门口的时候,花落月脑海里只剩下这一个想法了。 刚刚一进电梯,蔡心悦就绷不住情绪,趴在她肩上大哭了起来。 幸好这时候电梯没什么人围观,才叫事件不至于再升级。 一边哄一边挪到门口,蔡心悦只剩下小声的抽噎。 花落月把自己的房间让给了她,拖着她简单洗漱了一下才把她扔到床上,自己则抱着被子去客厅的沙发上将就一晚。 沙发本就是可以拉开的样式,恰好能躺下一个成年了。 客厅空旷,但开着地暖也没有那么冷。 花落月洗完澡吹完头发倒在沙发上,原以为出来得早,但忙完时间已经不晚了。 她眯着眼睛看了眼手机,然后随手丢到一边,抱着抱枕缩进了被子。 就在她闭上眼睛后没多久,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亮,跳出来一条新消息。 但花落月已经睡着了。 - 蔡心悦再醒过来的时候,花了足足五分钟时间思考她这是在什么地方。 脑海里将拐|卖割肾传|销等等犯罪剧情挨个过了一遍之后,前一晚从吃饭开始断片的记忆才逐渐回笼—— 包括她是怎么想死人一样突然砸到桌上,之后又怎么在出租车上摆出扭曲的姿势,以及趴在花落月肩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放肆模样…… 感谢花落月没当场把她扔出去。 蔡心悦痛苦地捂住了脸,在缩成了炒熟了的小龙虾。 直到花落月敲了敲房门,在外面叫她:“起来吃早饭了,一会儿不是还要回学校吗?” 蔡心悦才想起来今天还要去学校补课的事,顿时感觉更痛苦了。 但是毕竟也是在别人家,她不太好意思赖床,揉了一把头发之后,还是狠狠心爬了起来。 花落月在厨房做早饭,听见她出来的动静便提醒她:“洗手台旁边的柜子里有一次性的洗漱用品,你自己拿一下。” 蔡心悦没问她家怎么这么多一次性用品,一边挤牙膏,一边用余光打量了一下屋子里的布局。 她之前也就只来过一次,粗略地看过一眼,这会儿才有些明白那扇紧闭的卧室门是什么意思。 看来花落月的神秘结婚对象没在家。 蔡心悦多少松了一口气。 再往旁边看看,她才注意到客厅的沙发被拉开,上面的被子还没有叠。 蔡心悦愣了一下,问:“你昨晚睡的客厅?” 花落月一边开火,一边说是,扭头看一眼,又说道:“今天早上起得迟了,还没来得及收拾。” “这不是收拾不收拾的问题。”蔡心悦嘀咕,“再有下回你直接把我扔地上都行——只要不是冬天。” “那可不行。”花落月说,“你要是着凉生病,我还得多照顾一个病人。” 蔡心悦一边刷牙,一边含含糊糊地说:“我才没有那么脆弱。” 这边正说着话,门口的门铃忽然响了起来。 Top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64) 花落月看着锅里的煎蛋走不开,便叫蔡心悦去开门。 蔡心悦也没多想,叼着牙刷还呆着一嘴的白沫,就匆匆茫茫跑向门口。 一开门,门外一个有些面熟的女人,一边看着手上的文件,一边张嘴就说道:“花落月,医院那边的手续还需要你签个字,等会儿有没有——” 对面过于寂静,而且身高的阴影似乎也不对。 李助理说着说着意识到不对,一抬头正对上蔡心悦惊讶的目光。 但李助理比她更惊讶,还退回去半步,抬头看看外面的门牌,确信自己没有走错地方。 而且花落月也端着平底锅走出来,叫了一声:“李姐……” 蔡心悦终于想起来她到底是哪位——不久前才在医院里见过,花落月的「姐姐」之一,她下意识站好,也跟着叫了一声:“李姐好……” 李助理眉头皱起来,视线越过门口的人,看到花落月身上的睡衣,又看见客厅里有些凌乱的沙发。 她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一些,最后用近乎质问的眼神看向蔡心悦。 “你怎么会在这里?” 第25章 25 买下来 蔡心悦咬着牙刷,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言语。 就在李助理开口的那瞬间,她有种自己其实是被审问的犯人的错觉。 长时间处于高位的人的气势,对于一个从未出过校门的学生来说,还是很能唬人的。 最后还是花落月先解释:“她昨晚喝醉了没地方去,我就带她回来暂住了一晚。” 看看开着的房门,还有客厅沙发上的被子也能知道,晚上两个人肯定是分开睡的。这个解释才让李助理眉头稍稍舒展开了一些。 也有可能她不想当着蔡心悦的面训斥花落月什么。 “我等会儿直接带你去医院。”李助理说道,“那边办手续有些地方需要你作为家属签个名。你尽快收拾一下,我在楼下等你。” 李助理说完转身离开。 直至大门被关上,蔡心悦仍然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一阵短暂的静默之后,她才转过头,有些无措地看了花落月一眼,问:“她是不是生气了?” 花落月说:“不知道……” 蔡心悦这下却更认定了李助理肯定生气了,于是更有些不安:“是因为我?” 花落月说:“不是……” 蔡心悦很难不多想,但能够联想到的东西无非也就是关于花落月那桩用于交易的婚姻。 她下意识又看了眼那扇紧闭的房门,却没办法将猜想直白地说出来。她怕花落月会觉得难堪。 “先去刷牙吧。”花落月晃了晃锅里的煎蛋,假装没看到蔡心悦脸上的纠结。 李助理的反应有些出乎她的预料,但站在郁折枝那边的角度想想也不难理解。 她们不知道原主的壳子里换了个人,根据以往的测试结果认定她喜欢女人。 两个年轻又漂亮的女生共处一室,其中一个还是同性恋,换做其他人或许也要如临大敌。 但花落月不知道该怎么跟蔡心悦解释,看看有些忐忑不安的蔡心悦,担心直说出来只会让她越发不安。 还是等李助理走了之后再跟她好好解释吧。 花落月想着,最后也只能开口提醒了一句:“洗漱完要快点吃早饭了,让李姐等太久也不好。” 蔡心悦看了她好几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把所有的话都咽回去,乖乖进了卫生间继续洗漱。 等到再出来的时候,花落月已经把早餐准备好,两碗阳春面加上煎蛋,碗边衬着两片菜叶,一眼看过去也算赏心悦目,叫人很有食欲。 蔡心悦有心想夸两句,但想到楼下还等着的人,又默默闭上了嘴。 没了闲谈的心思,两人吃饭速度也提升了不少。 吃完早饭,蔡心悦想帮忙把碗放进碗池,花落月在后面说:“碗筷就放在那里吧,我晚上回来再收拾,你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落下的东西。” 卧室里只有被压到枕头底下的手机,蔡心悦随身背的包昨晚压根没打开,这会儿拎起来就能直接走。 花落月也换好了衣服,跟蔡心悦一块下楼。 进入到电梯里的时候,蔡心悦还有些不安,最终还是没忍住,小声跟花落月说:“要是她真的骂你,你就给我打电话。” 花落月顺着她的话问:“然后呢?” 蔡心悦想夸口说带人过来一起骂她,但想想自己那一团乱麻的人际关系,还是改了口:“我帮你骂回去!” 花落月不由失笑,安慰了一句:“没那么严重。” 蔡心悦问:“真的?” 花落月笑:“最多就是以后你给我带菜就只能送到小区门口了。” 说着她顿了顿,抬头看了眼面前干净整洁的电梯墙壁,慢慢地说道:“毕竟这里也不是我自己家。” 郁折枝在房子的问题上表现得很大度。 但这也不代表花落月真的能够因此放下所有的顾忌,将早晚会成陌路的人的客套话当真。 只是没想到现在连同班的女生都需要避讳。 听花落月说得云淡风轻,蔡心悦想到她家的情况,不免伤感,却也知道这话是事实。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65) 眼看着电梯就要到一层,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花落月拍了拍她的肩,在电梯门打开之前又放下,笑着提醒了一句:“你还是回去好好补课,免得最后挂科还要重新补考。” 蔡心悦撇了下嘴:“你也太不相信我的实力了。” 李助理就在楼下的路口边等着,两人出了楼道门看见她,都下意识闭上了嘴。 李助理正好打完电话回头看到她们,还顺口问了蔡心悦一句:“需要我顺路送你一程吗?” 蔡心悦连忙摇头,说:“我坐公交车就好,离上课还早呢,还是不耽误你们去医院忙正事了。” 李助理也就客套一下,闻言没有再坚持,转头叫花落月跟她一起去医院。 临分别前,蔡心悦趁李助理没注意,偷偷给花落月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花落月朝她点了点头,蔡心悦才放心地往车站走去。 李助理带着花落月走的是另一个方向。 事实上距离她跟医生约好的时间也还早,但有些话当着外人的面不太好说,李助理虽然对花落月的行为很不满,但也知道多少顾及一下她的脸面。 李助理带着花落月先去了医院附近一家早茶店,要了个包间。 “早饭吃过了吗?”李助理翻了翻菜单多加了两样,没给花落月提出建议的机会,“多少再吃一点吧。” 这是有话要聊。 花落月也就把多余的话都咽回去。 等到服务员把菜单拿出去又关上门,李助理抬起头来看了花落月半晌,才开口说道:“谁让你随便把人往回带的?” 完完全全就是质问的口气。 花落月微微皱了皱眉,但也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我们只是朋友关系。”花落月尽量语气温和地解释,“我也不至于对身边的朋友下手。” “你这么想,但别人未必能这么想。”李助理说道,“而且你不要忘了,这可不是旅馆或者你自己家,想带多少人回来就带多少人回来。再说要是被人撞见再拍了照片,你知道会给我们带来多少麻烦吗?” 花落月定定地看了她片刻,轻易地道歉:“抱歉,是我疏忽了。下次不会了。” 换做别人这么快低头认错道歉,李助理可能会觉得对方是在敷衍她。 但花落月坐在她对面,视线不闪不避地看过来,从中感觉不到半点愤懑不满或者委屈不解。 就好像家长在教育很乖的小孩子,告诉她下次不要这么做了。这样不好,她也不追问为什么,只是听话的点头,然后记在心里。 ——花落月有没有记在心里暂且不得而知,但态度却毋庸置疑的良好。 李助理憋着的一口气快要软和下去,但转瞬又想到花落月接连两次叫家长的辉煌理智,顿时又不觉得她真如表面上那样温顺听话。 而就算真的听话,也不能表现得太过纵容。 就像是在溺爱中长大的小孩儿尤其容易长歪,一方态度过于随和柔软,便会叫另一方觉得什么都无所谓,然后一步步得寸进尺。 郁折枝身边最不需要这样拖后腿的人。 李助理再想想郁折枝在花落月身上花费的心思——除了对感情本身避之不及以外,郁折枝可没有任何亏待花落月的地方。 要不是运气好长了那样一张脸,花落月现在怎么可能还能清闲地坐在这里喝茶? 说不准已经退了学,被不知道哪里的黑心老板骗去打工还债,起早贪黑地受累受苦,却连母亲多一天的医疗费都交不起。 如果没有郁折枝,花落月的人生或许会就此坠入泥潭,一辈子就这么毁了。 而花落月呢? 就连一纸婚约也是她自己点了头应下来的,除此以外就再没有付出什么。 如果再连「洁身自好」、「守规矩」这样的小事都做不好,郁折枝岂不是更像冤大头了。 况且也不是叫她一辈子守身如玉,五年之后花落月也才二十五岁,正值最好的年华,有这样的相貌学历,以及郁折枝会给她的「分手费」,想再找个新的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她们也并没有耽误到她什么。 这么一想,李助理就更觉得理直气壮,故意扳起脸色也轻松许多。 “我也不是一定要干涉你的交友,但至少做一些容易叫人误会的事之前多想想,注意一下影响。” 李助理先说软话,跟着又伸手虚指了一下医院的方向,又点了点桌子,“别忘了你现在为什么还能这么轻松地坐在这里——又是因为什么才能叫你有底气去选择给你妈妈做手术。” 因为郁折枝。 “我知道……”花落月说道,“我很感谢郁总。所以不会有下一次了。” “但愿如此。”李助理说完最后一句,“别忘了你是签过协议的。做人还是要有一点契约精神的。” 花落月说:“我知道……” - 郁折枝隔了两天才听李助理提起花落月和蔡心悦的事。 这两天公司里正是最忙的时候,把李助理派出去处理花落月和医院的事更是给她增加了额外的负担,不少事都要亲力亲为,几天都忙得脚不沾地,直接住在了公司。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66) 等到李助理回来交接好医院那边的事回来,只剩下一点收尾工作,郁折枝才终于得空喘口气。 快到下班的时候,李助理特意回公司一趟,找郁折枝汇报了一下情况。 郁折枝坐在椅子上一边啃着苹果,一边抽空低头看两眼手机上的新闻。 李助理坐在对面一边整理文件,一边跟她说起蔡心悦在花落月那儿借宿的事。 郁折枝对蔡心悦印象还挺深,两次意外就不说了,能叫一向孤僻的花落月承认是朋友,显然为人是有些特别之处的。 李助理说到担心别人看见她们两个人总是形影不离地腻在一起产生误会,郁折枝也表示认同。 不过上次花落月解释了一通之后,郁折枝回头想想又觉得想得太多。 “她们俩同班同学,就算没了蔡心悦,还有蔡小红蔡小花……总不能不让她交朋友。” 郁折枝敲了敲桌子,说道,“如果要她跟男生交朋友,你不觉得传出来的闲话更多吗?” 李助理不假思索地说:“不这么「交朋友」难道不行吗?你又不是不知道有些人多能造谣。” 郁折枝抬了抬眼皮,扫了她一眼,慢条斯理地说:“不行……” 李助理愣了一下,问:“为什么?” 郁折枝说:“如果她既没有出色的能力,还孤僻阴沉到没有朋友,唯一的优点就剩下脸——岂不是显得我目光很差为人很肤浅?” 李助理顺着她的话想了想,有点被说服了。 郁折枝继续往下看新闻,一边说道:“所以就算有人真的喜欢她也不是什么坏事,只要她自己在这几年里忍得住守规矩……平时多提醒两句就行了。” 问题就在于李助理不怎么相信花落月能一直「守规矩」。 诚然花落月表现得很温顺,而且那样的家庭情况也叫人忍不住同情。 但怜悯同情是一码事,涉及到自身的利益需求时又是另一回事,更何况那就是她们找上花落月的初衷。 更重要的是,花落月年纪还不大,过去家境也不好,这样的人很难说能不能经受得住诱惑,最后迷失自我,闹出不可收拾的麻烦来。 以往圈子里某些富豪只想跟情人玩玩结果却被对方当真,最后闹得家宅不宁平白惹上一身腥的事例也不少。 虽然跟郁折枝这边的情况看起来并不一样,但当中也不是没有共通之处,也值得她们借鉴警惕。 李助理觉得在帮助花落月解决困难的同时,也要注意防患于未然,有些底线是绝不能越过的。 尤其是「背叛」郁折枝。 至少在人前绝不能露出半点这样的痕迹。 办公室门一锁,只她们两人坐着就是私下里闲聊,说话便没那么多顾忌,李助理跟着又说起借机敲打了花落月的事。 郁折枝听到一半,翻新闻的动作已经停住。 她抬头看了李助理一眼,问:“你跟她那么说了?” 李助理愣了一下:“什么?” 她不是当汇报工作说的,啰里八嗦闲话说了一堆,一时也不知道郁折枝问的哪一句。 郁折枝提醒她:“房子的事。” 李助理反应过来,却不觉得有什么问题:“那个房子也是因为你才租下来的,不然她一个穷学生这辈子都不一定有机会住那么好的房子。 现在不早点长长记性,到后面真把这些当作理所当然再得寸进尺,闹起来再骂可就不管用了。” 但郁折枝提的其实是李助理随口那一句「还真把那地方当自己家随便造了」。 “提醒就提醒,你拿这些话威胁她干什么?”郁折枝有些不满地说道。 “这也算威胁?”李助理奇怪,“我只是陈述了一下事实。” “除了现在那间房,她哪里还有家?”郁折枝反问。 “……”李助理下意识想说个地方,最先想到的却是学校。 花家的房子早就卖掉了,母亲住医院,父亲住监狱,亲戚都将他们一家人拒之门外,要不是因为郁折枝找上了花落月,她现在寒暑假也只能住学校。 但学校也住不满三年,毕业之后,一个负债累累的穷学生也不可能立刻买得起房子。 租房子或许也都够呛。 就算是现在跟了郁折枝,实际上花落月也是无家可归的。 李助理跟花落月说的那些话,落在对方耳朵里或许就跟「不听话就把你赶到大街上去」的意思差不多。 平日里李助理处事妥帖,之前花落月的调查资料大多也经了她的手。 理论上她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但她还是毫无顾忌地当着花落月的面就那么说了。 本质还是把花落月当成了郁折枝花钱买来的附属品,数遍整个圈子里,也没见哪个富家子弟包养的小情人还敢跟金主唱反调的,明里暗里自然是想着法儿地谄媚讨好。 毕竟他们才是花了钱的那一方。 而郁折枝跟花落月的婚姻关系也只是没有感情的一纸协议,一方出钱,一方出人,本质上与那些人也没什么区别。 但郁折枝将人带回来也没有玩弄对方的意思或是别的什么需求,在花落月没有什么明显过错的情况下,李助理那些话说出来,确实是有些过了。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67) 李助理沉默下来。 郁折枝却意识到她的态度问题,她伸手指了指李助理,又指了指自己,说:“协议的事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我跟她结婚不是为了昭告所有人我们是在纸上用钱写出来的伴侣关系。” 李助理慢慢反应过来,有些僵硬地点了下头。 结婚是真的,哪怕另有协议、定了财产规划、约好了婚姻存续期限,郁折枝和花落月之间也已经是法律意义上的婚姻关系。 现在的她们就是夫妻。 郁折枝自己都要克服心理障碍在偷拍的镜头前表现出对花落月的亲近,有些不自然也还能说是羞涩不好意思。 但身边的助理却是这样的心态,不自觉间表现出轻视傲慢,不是摆明了告诉所有人这场婚姻有问题吗。 “就算没有演给外人看,那已经是结婚证上跟我写在一起的名字了,就不能叫她再那么寒碜。更何况只是花钱就能解决的问题,我不至于那点小钱都要跟她斤斤计较——”郁折枝抬眼看向李助理,“你明白吗?” 李助理哪还能不懂她的意思,缓缓叹了口气,点头。 其实也不止房子的事。 后来去医院办手续,她也没忘对花落月耳提面命。 本意是叫花落月把协议的事牢牢记在脑子里,还有念在郁折枝的恩情上,日后可千万别再闹出什么麻烦来。 但花落月表现得太过顺从,好像从她嘴里说出来一切刺耳的提醒都是真理,一一应下来,李助理也就不觉得自己过分了。 没想到郁折枝反而格外在意这种事情。 被郁折枝这么一训,她也知道是自己僭越了,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她还没当着外人的面直白地表现出来。 李助理有些迟疑地说:“那……回头我跟她道个歉。” 郁折枝不置可否,随手将啃完的果核丢进垃圾桶,一边抽过桌上的湿纸巾擦了擦手,才说道:“把那个房子过户到她名下去。” 李助理顿了顿,提醒道:“她住的那房子是租的。” 郁折枝自己在X市另有房产,但都在花落月学校的反方向,太远不方便,可单单为了一个五年的协议对象就临时跑腿买套房,李助理又觉得没有必要。 谁知道花落月大学毕业之后会去哪里工作呢?到时候看她表现再决定也不迟。 租下来的房子当然没办法过户给花落月,中间至少还隔着一个原房东呢。 郁折枝嘴角翘起一点弧度,要笑不笑的模样,拿眼睛睨着她。 李助理知道那是她即将要生气的前兆。 郁折枝将刚拿起来的文件拍到桌上,语气平淡地问她:“直接买下来很难吗?” 第26章 26 告白现场 这话一出口,李助理就知道自己的回答绝不能是「难」。 甭管中间多少麻烦,都得把这件事落实下去。 李助理只能应下来,唯一能提的要求也就是先不跟花落月说,等她那边处理好再去找她。 一来省了道歉和解释中间的流程,也显得有诚意一些,二来也是担心有什么变故,到时候空欢喜一场。 郁折枝没催着她去道歉,也是有意冷一冷花落月。不然身边助理前脚恐吓完,后脚就去道歉,她自己也会很没面子。 等李助理离开之后,郁折枝翻出最近的日程表还有日历,思忖片刻,定下了下周六去X市的机票。 她记得李助理之前提过一嘴,说下周末花落月有个什么比赛。 郁折枝对这些校园业余活动没多大兴趣,但想到李助理先前对花落月说的那些话,便觉得怎么也该去「慰问」一下,免得让她以为这是自己的意思。 花钱归花钱,不谈感情也是她的底线,但这里的感情约等于爱情,不谈恋爱不代表不讲做人的基本道理。 叫人寒了心,产生抵触憎恨的情绪,说不准也很难把眼前这几桩正要紧的戏演好。 郁折枝在办公桌上的日历上画了个圈,即将要到那天的时候,还特意打电话去X市那边定了两束花,一束送到医院,一束到时候送给比完赛的花落月当祝贺。 原先她是想给花落月一个「惊喜」,但直到下了飞机,坐上车,司机问去哪里的时候,郁折枝才想起来不知道地址。 要是在别的市举办那可就麻烦了。 郁折枝掏出手机,在花落月和李助理两人的名字上犹豫了几秒,最后选择了花落月,问她在什么地方。 也幸好直接问了花落月。 花落月过了一会儿才回:“学校……” 然后又等了一会儿才接上一句:“郁总找我有什么事吗?” 郁折枝回她,说她来X市了。 花落月大概是不方便打字,问她:“方便语音吗?” 郁折枝回:“可以……” 花落月:“你稍等我一下。” 等了一分多钟,花落月的语音电话打过来,郁折枝听见对面呜呜的风声,还有花落月跑步出去后轻微的喘息声。 郁折枝问她:“你不是说有个什么比赛吗?不是今天?” 花落月说:“哦那个啊,是今天,但我们没有参加。” 郁折枝问:“因为学校要上课?”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68) 花落月说:“也不是,原因比较复杂——闹了点矛盾,有两个人不肯参加,就干脆一起退出了。” 郁折枝立刻警觉起来:“你不会又跟人打架了吧?” 花落月轻笑了一声,说:“没有……” 跟着又说:“我只是个局外人,具体的爱恨情仇跟我没什么关系。” 换而言之,就是个吃瓜路人。 郁折枝确认了这一点,就没有了再追问下去的兴趣。 然后她又接着问:“那你在学校干什么?补课吗?” 花落月这会儿也听出来郁折枝眼下似乎很闲,飞快地答了声「不是」,跟着又解释:“是学院里的迎新晚会,兼元旦晚会……大概。有人身体不舒服参加不了,心悦那边就拉着一起凑了个数,郁总你要是没什么事想散散心的话,也可以过来看看,我跟礼堂的人说一声,家属也可以进的。” 郁折枝被那声「家属」刺了一下,不想表现得太热切,下意识说:“看情况吧,我也不一定有时间。” 花落月没觉得多失望,听郁折枝这么说,自然也跟着说「没关系,工作要紧」。 “我这边大概还有二十多分钟才轮上,现在也才开始没多久。如果来的话可以给我打个电话,或者发条信息。” “没时间的话,我结束之后就尽快回去做饭。” 听这话好像她过来就是为了蹭饭似的,郁折枝正想辩解两句,却又被花落月跟着的一句话堵回去。 “郁总今天想吃什么?” 郁折枝把争辩的话咽回去,想了一会儿,还是说了几个想吃的家常菜。 花落月自然都是好好地记了下来。 这边正说着,郁折枝隐约听见花落月那边有人在叫她,像是有什么事找她。 郁折枝及时刹住车,话到嘴边就变成了:“我这边还有事要忙,先挂了。” 花落月说:“好。郁总,晚上见。” 后面的话像是要避着人说,压得很轻了,尾音还有些粘黏不清,鸦羽似的扫过耳畔。 郁折枝「啪」的一下放下电话,过会儿才想起来去按挂机键。 司机看她挂了电话,才敢转过头来问她去哪儿。 “先去公司。”郁折枝说道。 但走到半路,她犹豫了一会儿,又改了口,说:“去X大……” - 周末的大学校园比起往日还要热闹一些,哪怕天色已经暗下来。 接近深冬,天气已经很冷了,但近来没有雨雪,外面手拉着手一起散步的男男女女有不少。 未必是情侣,更多的还是同宿舍的女生一起散步消食。 郁折枝进了校门之后没多久,就听路过的学生说起迎新晚会的事情,有人怂恿着春心萌动的朋友借机表白心上人,也有单纯没事干想去凑热闹的。 X大的迎新晚会通常是在学期末的假期前后,经常连着元旦节一起庆祝,通常是几个学院联合起来一起搞。 今年距离元旦还有十天的时间,主要是因为今年过年早,学院方面难得仁慈一回,征求了大多数人的同意之后将一部分考试提了前,下周直到元旦假期为止都是考试周,临时抱佛脚都来不及,更别提排练。 于是主办方一商量,便将今年的迎新活动提前了一周。 这一提前,难免就有人时间冲突,花落月和蔡心悦这一类就是这么被叫上去当临时替补的。 据说是有人匿名向主办方竭力推荐。 而凌成安当初闹了那么一通,队里另一个人反而觉得赵学长有些小题大做,劝着劝着和事佬没当成,反而险些又动起了手。 最后自然是不欢而散。 一下子少了两个人,再找也来不及了,参加比赛的事也就泡了汤。 但直接退赛的事还是赵学长自己主动提的,原话大意是再勉强自己跟凌成安那样的人合作,他都怕自己忍不住在比赛途中跟他动手。 失望和遗憾肯定是少不了的,还有对这段时间坚持陪他联系的队友的歉疚,但他态度仍然坚决,其他人也不好再劝。 于是听说学院晚会这边缺人之后,蔡心悦毫不犹豫答应下来,还把学长拉过去。 虽然迎新晚会不是什么很盛大很正式的活动,但每年也都会专门的录像存档,专程挑这个场合告白起哄的人也是常有的,热闹肯定少不了。 留个纪念也不错。 其他人也没什么异议,毕竟也辛苦练习了这么多年,直接放弃也是一种遗憾。 两方这么一拍即合,简单审核了一下之后,便被安排上了场。 当然其中的这些内情缘由,郁折枝是不清楚的。 她也没有兴趣追问。 在校园里转了一圈之后,她朝着人流比较多的方向走,听着路边学生的谈话,才慢慢找到了礼堂的位置。 晚会的举办地点在礼堂二楼,门口有人引路。 进门不用门票,但有人会在门口提醒现在里面没有位置了,进去之后就只能在最后一排站着。 在一群学生之中,个子高挑打扮成熟漂亮、怀里还抱着一束鲜花的郁折枝就格外的醒目。 门口身材娇小的女生往她脸上瞟了好几眼,见她朝舞台上看,才大着胆子问她一句:“你是找花落月吗?”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69) 郁折枝低头看她一眼——陌生得很。 “是……”郁折枝问道,“你认识我?” 周池屿被她突然看过来的眼神吓得往后缩了一小步,声音都轻了好几度:“我是她同学,刚刚听她提了一句可能姐姐会过来,我就正好在这儿当志愿者,就帮她看着点……我看你像是比我们大,还抱着花,就试着问了一下,你是特意来看落月的节目的吧?” 郁折枝不想再费心解释什么,只好点头。 周池屿却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可惜你来迟了一步,他们的节目刚结束,大概也就……不到两分钟吧。” 所以现在站在舞台上的是陌生的男生,正拿着彩色的棍子表演魔术。 周池屿怕郁折枝觉得失望,连忙又说道:“不过这些晚会都会有录像的,等后期做完以后所有参加节目的都人手一份当做纪念的。对了,这会儿落月她们应该还在后台,刚下来正好庆贺一下,今天表现真的很不错呢——我叫人带你过去吧。” 说着她朝旁边招了招手,一个挂着志愿者牌子的小学妹小跑过来。 周池屿跟她简单说了下情况,小学妹不疑有他,当即积极地将郁折枝带往后台。 “他们现在应该还没有走,从后面那个小门进去就行了。后台还有摄影社的同学,也可以请他们帮忙拍个照片——啊到了,就是这边,拐过去就到了。” 小学妹指着拐角,然而刚走过去脚步就停顿住。 郁折枝还没问她怎么了,就听见一声「我喜欢你」。 陌生的女孩子的声音,分明是很紧张,声音有些颤抖,到最后音调又有些不受控制的上扬,在空荡荡的走廊里荡出一圈回声。 要不是什么节目排练,要么就是什么告白现场。 非礼勿视,郁折枝心底念叨着这四个字。 然而前面带路的小学妹已经停下来探头去看热闹,郁折枝也下意识跟着她转了下头。 后台小门的反方向,走廊尽头的小阳台上,站在那里的两个人分明都是女孩子,其中一个个子不高,栗色的短发,背对着这边的人,怀里抱着一捧很大的花束。 让郁折枝觉得惊讶的不是女孩子向女孩子告白的这件事,而是她一抬头,就看到了花落月那张脸。 第27章 27 姐姐 那个女孩子在向花落月告白。 花落月脸上的惊讶不比站在拐角处的两人少,一时也没有注意到从另一头过来的人。 郁折枝一时有些进退两难。 从理智上说,这件事与她相关,但这会儿走出去,也只会叫所有人尴尬。 小学妹伸手拉了郁折枝一下,又退回到拐角处,叫那边的人投来的视线落了空。 “这样撞破太尴尬了,还是……还是等一会儿吧。”小学妹很小声地解释,跟着又「嘘」了一声。 但是从她略带兴奋的神态表现来看,她分明就是单纯地想要看热闹。 郁折枝看了她一眼,没有戳穿她。 然后她们听见花落月带着些歉意的声音:“不好意思,请问你是哪位?” 告白的女孩子结结巴巴地自报家门:“我、我叫江、江一菡,江河的江,一二三的一,菡萏、荷花那个菡,我、我是自动化的,那个……那个,我喜欢你很久了,你能、你能……” 后面的话她磕磕绊绊怎么也说不下去了。 但也说明她们之前根本不认识——至少不熟悉,最多就是点头之交。 如果是熟悉的人,花落月肯定问也不问就直接找借口拒绝。 可眼前这个女孩子明显是一个很内向的人,一句话没说完脸色已经涨得通红,羞耻得像是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或许光是站在花落月面前这件事,就耗费了她很大的勇气。 花落月看着她忽的想起什么,问她:“夹在我课本里的那封情书是不是你写的?” 女孩子点点头,红着脸低头说:“还、还有一半,忘了夹进去。我、我一起带过来,这个——”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封信的后一半。 不同于前一半的情话大全,后一部分反倒更真切一些,写了喜欢上花落月的契机。 花落月当着她的面打开看了一遍。 内容与她猜想的差不太多。 先前看到那封情书的时候,她就没觉得是恶作剧,但她记忆里确实没有那样的一个人存在。 还有那句「我喜欢你很久了」,花落月本能地觉得那份喜欢,跟她自己是没什么关系的。 然而不管是不是恶作剧,原主都已经没有回应的机会了。 况且没有署名,所以花落月干脆选择了放置不管。 在这下一半的信里,她才验证了一部分猜想。 江一菡和花落月是同级,大一刚进校门的时候就碰过面,军训期间离得不远,时常能碰见面,算是混个眼熟。 有一次学校发书,要学生派出代表以班级为单位领取,江一菡和花落月都是自己班上被抽中去干活的人之一。 结果正在门口分书的时候,外面突然下起雷阵雨,没经验的学生手忙脚乱地去抢救随手放到一边的书,被突如其来的暴雨淋了个透心凉。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70) 江一菡动作慢,也没带伞,先搬完的花落月帮她撑起了伞。 没多久雨停了,不同班级的学生便匆忙抱着书回去,害怕再遇上大雨,江一菡和花落月的宿舍甚至不在同一个区,从图书馆前面的路口分开,就再没了说话的机会。 这么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原主自己大概也早就忘记了,但江一菡却始终记在心里。 偏偏两人都不是什么外向的性格,原主性格孤僻,不爱与人交际,江一菡是在校园里迎面碰上她都会下意识闭紧嘴巴,紧张得连招呼都不敢打。 但每一次在校园里偶遇的时候,江一菡的目光总会追随她很久,直到彻底看不见她的背影。 只是原主根本不知道这一点。 不过,这种感情就真的是「喜欢」了吗? 花落月将看完的信仔细地叠好,又交还到江一菡的手上,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然后又问她:“那为什么又突然想跟我说这个呢?” 江一菡拿过那封信就知道花落月的意思,脸上难免失望与低落。但花落月的态度平和,不见轻蔑或抵触,多少让她心里觉得好受了一些。 “因为前、前一段时间……”江一菡声若蚊蝇,“我看见你和你们班上那个女生在一起……” 她看见的是蔡心悦。 原先她以为花落月天性冷傲,不屑与人交际,加上自己生性腼腆。于是便踌躇着不敢接近,连跟人打听追问都不敢,也只有路上偶遇的时候多看两眼。 ——是不是真的喜欢她自己都不确定,至少是有些意味不明的好感的。 直到看到花落月跟蔡心悦走在一起说笑,江一菡才发现她好像没有自己想象中那样高冷,想跟她交朋友的念头就冒了出来。 然而没多久,她就发现自己对「友情」的追求好像并不那么纯粹。 有一回她撞见蔡心悦和她的室友一起出去吃饭,两个室友也不顾旁人异样的目光,「老婆」长、「老婆」短地互相叫着。 旁边有人觉得她们有病,在她们走后嘀嘀咕咕地嘲讽咒骂了许久,却被另一对真正是情侣的女人怼了一通。 江一菡坐在角落听完了全部的热闹,最终被那两个女人说服了。 女生和女生之间也可以有爱情,也可以当情侣,现在甚至还能结婚。 江一菡懵懵懂懂,再次看到花落月的时候,就感觉有些不一样了。 但她这样腼腆的人,单单是对友情的误解绝不至于叫她能鼓起这样大的勇气来告白。 情书之后又是当面送花。 并非一时冲动而又后悔。 她自己大概也并没有抱有太大的期望,花落月认认真真地拒绝,她失望,却并不绝望,也没有吵闹。 最后她也只是期期艾艾地问:“那、那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花落月怔了怔,然后慢慢地摇了摇头。 “抱歉,我不会喜欢上你。如果只是一时新鲜,我对你来说可以只是个不重要的过客。但如果你一直跟在我的身边却又真的喜欢我,我这样铁石心肠的人或许只会让你觉得更加痛苦吧。” “这个,我就收下了。”花落月抱着那束花,又祝福道,“以后你一定会遇到更合适的人的。” 江一菡没有再纠缠的意思,但还是没忍住争辩了一句:“不是一时的新鲜,也不是错觉,我是真的喜欢你。” 花落月看了看她,说:“谢谢……” 然后又问她:“那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江一菡微微仰着头,盯着她看了半晌,脸颊又一点点泛红了,最后闭起眼睛,说:“我之前路过活动室……觉得你抱着吉他唱歌的样子特别帅特别酷。” 她们的对话终结于后台小门口传来的喧闹声。 有人陆续出来,花落月说要回去找同学,江一菡只好转头离开。 旁边的人看见她,只当是她来给表演的人送花祝贺。除了站在拐角处围观的全程的小学妹和郁折枝以外,没有人多想。 江一菡匆匆往外走,低着头,恰好与拐角处的两人擦肩而过,也没有注意到小学妹不太自然的神色。 郁折枝回头看了她一眼,想到她最后那些话,不由的失笑。 花落月「帅」或者「酷」吗? 听起来像是形容那种很有个性的人,却很难叫人联系到花落月身上去。 过去谨小慎微战战兢兢,领证之后多数时候都显得温顺。除了极少数在反击之中展现的攻击性以外,花落月一向是顺从得好像是没脾气。 或许是表现得坦然,没再叫人觉得小家子气或是过分谄媚讨好,但也看不出什么个性来。 郁折枝也不需要。 记忆中的沈姐姐就是个温柔的人,在形容词里挑挑拣拣大概也就一个「温婉」最为合适,漂亮温柔有气质,毫无攻击性,很难轻易觉察到她身上的力量感,但她为人又无疑是极为坚韧的。 郁折枝很难想象出柔韧的沈姐姐标新立异、特立独行的模样,就连高声说话都少有,对着难缠的熊孩子从来也只是慢条斯理地讲道理。 花落月自然是学不到她那样的神韵,但这样听话温顺的模样才能依稀贴上沈姐姐的影子。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71) 这样就足够了。 至于花落月私下里到底是什么样,有没有什么疯狂出格的一面,她一概没兴趣。 后台门口的声音大了起来,后出来的人跟花落月打着招呼,不断劝她一起出去聚个餐,由学长请客。 花落月笑着应和几句,却是半点没动摇,只说晚上回去还有事。 蔡心悦在旁边帮她找借口:“下次嘛下次嘛,落月为了我们的事连医院都没顾上去,现在忙完还不得让她先去看看妈妈。” 其他人闻言也就不再劝了。 走过拐角的时候,趁其他人没注意,蔡心悦跟走在最后的花落月挤挤眼睛,打了个手势,示意回头再审问她。 花落月朝她笑了笑,然后一抬头,就正对上了郁折枝投来的视线。 “郁——姐。”花落月叫了一声。 她的声音在看见郁折枝的刹那就低下去几分,温和、柔软,像轻风一样。 郁折枝视线在她身上定格一两秒,忽的笑开,将手里的花递过去,说:“还是来迟了一步,希望你不要生气。” 花落月当然只能说:“没有。你能来我就很高兴了。” 郁折枝跟那些满脸好奇的学生解释说是花落月的姐姐,没人觉得奇怪,跟着叫声「姐姐」,夸一声「姐姐真漂亮」、「姐姐真年轻」便过去了。 没人没眼色到去打扰别人家的家庭聚会。 几人飞快地跟她们俩道别离开的时候,只有蔡心悦的神情有些不自然。 为什么总是只有花落月的「姐姐」来? 蔡心悦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冒出这样的问题。 第28章 28 小胡 走廊一角的告白,在门的另一端的人是没有听到的。 但蔡心悦认识江一菡——至少对她的脸印象深刻。 所以当江一菡抱着花来的时候,她立刻就猜到了对方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当着其他人的面,江一菡当然不好意思直说什么,低着头把花落月叫出去。 蔡心悦担心其他人听了起哄,还找了借口把人拖住,没叫他们出去凑这个热闹。 等到他们出去的时候,门外两人已经聊完。 江一菡低着头走远,蔡心悦便明白这场告白是什么样的结果。 虽然早就猜到花落月不会答应,但她还是不由地暗暗松了一口气。 她想到花落月那场无人知晓的婚姻。 然后出来的时候,看到了在拐角处等待花落月的郁折枝。 蔡心悦脑海里隐约闪过什么,但同行的人忽然叫她:“心悦,你在那儿发什么呆?” 蔡心悦一下子回过神,连忙抬起脚步跟上去。 走到门外的时候,她下意识扭头看了眼花落月和郁折枝离去的方向,那里早已不见了人影。 其他人正商量着到底去哪里吃饭,又转头来问蔡心悦的意见。 蔡心悦提了两家餐厅,渐渐将那些一闪而过的猜想放到了脑后。 - 郁折枝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花落月依次朝外拿着刚买来的菜,踌躇了片刻后,才开口问她:“需要帮忙吗?” 花落月说:“不用。你饿了吗?” “没有……”郁折枝顿了顿,又说,“洗菜、切菜什么的,我还是会的。” 花落月抬头看了她一眼,问:“郁总有什么事想说吗?” 郁折枝说:“没有……” 花落月脸上写满了怀疑。 从前郁折枝来时,她们的交流都少得可怜,更别提叫郁折枝主动帮忙了。 郁总日理万机,做饭这种小事当然轮不到她插手。 郁折枝轻咳了一声:“之前云汀跟你说的那些话,我也听她告诉我了……” 花落月揪断了一把菜叶子,愣了一下才说:“下次不会了。” 郁折枝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迟疑了一下,又说:“有些话,她说得有点过了。你不要放在心上。” 花落月点点头,说:“好……” 郁折枝有些摸不准她到底是在意还是不在意。但也不好再拉下脸去专门为此道歉,只能换了话题:“你们什么时候考完试?” 花落月说:“三十一号下午。最后一门考试一直到下午六点左右结束。” 郁折枝思索片刻,说道:“那就晚上考完试直接去A市。” 钟小姐的婚宴在一号,郁折枝只需要晚上出席。但多了个花落月,就得提早做些准备,一号再去时间上就有些紧了。 郁折枝说着又想到另一件事:“你是不是没坐过飞机?” 花落月顿了顿,硬生生把「坐过」两个字给咽回去,摇了摇头,说:“没有……” 原主是本地人,去过最远的地方是小时候去隔壁省旅游,那会儿坐的还是绿皮火车。 也难为郁折枝还能想到这种小事了。 郁折枝便说:“那到时候我叫人带你过去。” 花落月点点头。 郁折枝嘱咐她只需要带些贴身的用品,剩下的她那里都会准备。 “在A市住两天,二号早上我再叫人送你回来。回来以后再好好收拾东西,最早五号,最迟八号,帮你妈妈转院。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72) 那期间我应该没时间过来,你自己想跟同学出去玩就出去玩,但别疯过头了,还有别在外面喝酒……” 后面的事,郁折枝都已经安排好了,就连跟同学聚餐的时间她都刻意空了出来。 说到一半,她就看到花落月停在那儿看着她忍不住笑。 郁折枝挑高了眉毛,问:“有什么好笑的?” 花落月说:“就是想到以前出门的时候,我妈妈也会像这样嘱咐我……” 郁折枝嘴角抽了抽,但想到她的情况,也只能把余下那些话咽回去。 “就这样。有事你自己再跟云汀说。”她生硬地结束了这个话题。 这一次郁折枝就真的只是顺道来吃个饭。 或许再加上那几句话。 吃过晚饭之后,郁折枝没有再留下来,而是去了分公司,说处理完公司的事务就直接回A市了。 也不知道是在分公司住一晚,还是晚上直接回A市。 花落月没问,送她到门口,然后又在阳台上看到她走出小区的背影。 屋子里空空荡荡只剩下花落月一个人,她回过头就看到桌上刚换的那一束花,郁折枝送的那束摆在餐桌上,江一菡送的则放在茶几上。 摆进花瓶里的活儿还是郁折枝主动干的,她一句也没问过另一束花哪来的,更别提什么告白的话题。 是真的不在意,还是……单纯地表个态? 其实郁折枝根本不必这样做,但她还是来了,带着几分不自知的殷勤,还有几分歉疚。 花落月没期待过,反倒觉得诧异。 然而再想想,郁折枝终归也是人,那样大方又不爱斤斤计较的人也不大可能真的是铁石心肠。 当然,也有可能是特意在婚宴前夕来安抚她的情绪,免得到时候在外人面前表露出什么异状,惹出事端来。 但无论哪种原因,对花落月来说都没什么差别。 想到这里,花落月忍不住伸手,拍了下自己的脑袋,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丢到脑后。 现在更要紧的还是期末考试。 - 考试周开始,整个小院里的气氛都紧张许多,学生们走在路上手里都抓着书念念有词,一边快步走向教室。 直到深夜,宿舍区的灯也有不少开满整夜的。 忙起来之后就是时光飞逝,蔡心悦也顾不得去打听花落月的「姐姐」,几乎快把脑袋夹进书里。 考到最后一门的时候,她脸上是肉眼可见的憔悴,黑眼圈重得像是化了烟熏妆。 但在走出教室门之后,她脸上放松的笑容也远比过去任何时候都要真切。 “一会儿要不要出去吃点什么庆祝一下?”蔡心悦转过头去问身后的花落月。 “我晚上要去A市。”花落月说道,“前两天我跟你说过的。” 蔡心悦仔细回忆了一下。 至少是上周的事了,上最后一节课的时候,她念叨着想出去玩,花落月就跟她提过考完试就要去A市的事。 而且提过不止一次。 只是这段时间满脑子都是考试,蔡心悦也就把这件事忘到了脑后。 蔡心悦试探着问了一句:“去看你那个姐姐?” 花落月说:“算是吧……” “哦……”蔡心悦不知道再问什么了,过了好一会儿才问,“你一个人去?” “有人顺路。”花落月看了她一眼,安抚道,“别担心。没有意外的话,我后天就回来了。” “我不是担心这个……”蔡心悦小声嘀咕了一句,但后面的话她就没再说下去,而是问了一句,“几点的票?” “八点多……”花落月答道。 这个时间就有点紧了。 “那你的行李呢?”蔡心悦问道。 “包里……”花落月指了指身后的背包。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就走到了校门口。 蔡心悦要越过去,回另一头的宿舍,花落月就在门口停了下来。 门口已经有人在等她。 “花落月!这边!”有陌生的声音叫了一声。 学校里面的人闻声抬头看去,一个年轻的女人站在一辆黑色的私家车旁边,一身亮色的大衣,妆容精致,正满脸笑意的冲这边招手。 蔡心悦下意识问了一句:“谁啊……” 花落月也不认识她,但李助理提前给她发过消息,很快就猜出来:“跟我顺路的那个。” 蔡心悦小声嘀咕:“看起来就不大靠谱的样子。” 花落月看了看那个女人,又看了眼蔡心悦,问:“为什么这么觉得?” “感觉……”蔡心悦又说道,“没什么。你路上小心一点,到了给我打个电话。” 她以为花落月本就认识那个女人,也就没再说什么。 两人正道别的时候,那个女人已经跑到了校门口,担心花落月看不见,还拿起手里的包用力挥舞了两下。 “这边这边!” 来往的人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 花落月走到她旁边的时候,就感觉到她的声音更大了,还带着股莫名的兴奋劲儿。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73) 现在她似乎有点理解蔡心悦为什么觉得这人不靠谱了。 表现得实在是有些浮夸了。 不过这可是特意送她去A市的向导,花落月自然不好表现出什么异样,只能朝她笑了笑,确认了她的身份之后,就跟她上了车。 年轻女人姓胡,叫胡渊源,名字念着有些怪,便让人叫她小胡就好。 小胡年纪不算大,是刚进公司不久的实习生。不过她哥哥是公司里的高层,自然不能跟普通的实习生混为一谈。 她哥昨天去A市总公司开会,她原先也闹着说想去A市玩,结果她哥怕她跟去捣乱,趁她没注意先跑一步,到了之后就被妹妹电话轰炸了一番。 李云汀听见她哥抱怨了两句,便干脆叫她带上花落月一起去A市。 小胡家境不错,父辈跟郁家是旧识,对上郁折枝这边的人也就没那么拘谨。 车上有开车的司机,小胡直接挤上了后座,一屁股坐在花落月旁边,然后充斥着好奇的目光就黏在了她的身上。 “你就是郁总的那个结婚对象啊,久仰大名了!” 花落月装作不好意思地冲她笑了笑,没接话,只是往另一边挪了挪。 小胡似乎并没有意识到什么,又跟着贴近了一些,仔仔细细打量着花落月的脸,称赞道:“你长得真好看。” 花落月小声说了句:“谢谢……” 小胡跟着又说:“难怪郁总喜欢你。” 花落月就没吭声了,低着头看手机。 她不说话,小胡却还是能自顾自地找话题,她继续追问:“你们是怎么认识的?谁追的谁?我之前一直以为郁总是——” 小胡说着顿了顿,探头看一眼前面的司机,见他专心没车没注意到后面,才又缩回脖子,捂着嘴巴在花落月耳边小声说:“我还以为她是性冷淡呢。” 花落月有些不自在地往反方向偏了偏脑袋。 小胡这回总算注意到了,正襟危坐了一些,又说道:“听说郁总最近来X市来得很勤呢,以前我哥说最多一个月才见她一次,想汇报工作都找不到人,现在方便多了,真是托了你的福。” 花落月干笑了两声继续低头,将胆怯害羞的人设坚持到底。 小胡又扯到别的事上,说到前段时间逛街看中了一双新鞋子,结果被朋友嘲笑没档次,把她气个半死,一怒之下她干脆买了两双,天天在朋友跟前换着穿。 说着她还抬了下脚给花落月看。 看着挺漂亮一双高跟鞋,花落月不知道那是什么牌子,但一眼扫过去也跟「廉价」没什么关系。 花落月顺着她的话说了声「好看」。 小胡立刻就高兴起来,跟着就说:“你喜欢吗?喜欢我也送你两双。” 花落月委婉地拒绝:“我不穿高跟鞋。” 小胡转头看看她,又露出恍然的神情,跟她道歉:“不好意思,我忘了这种事轮不到我来了。” 花落月再一次闭上了嘴。 小胡似乎很热衷于闲聊,然而无论多远的话题,最后都能重新扯到花落月和郁折枝的感情问题上去。 半是调侃,半是八卦追问。 要是换做真正内向的年轻姑娘,能被她说进地缝里去。 但饶是花落月,听多了也觉得有些尴尬。 别人嘴里说出来的真情,感觉总是微妙的—— 原来别人眼底的深情,也有可能是只有当事人才心知肚明的假象。 第29章 29 这个要加钱的 十句话里面也就那么一两句搭个腔,小胡也不觉得受冷落,从上车一路说到下车,拖着行李箱上电梯的时候,已经问到了花落月的专业。 “听说你还是学生?才大二吗?学的什么?这应该算是小语种吧,学这个可真厉害——考虑出国吗?不过不去也可以吧,郁总在国内那么忙,肯定舍不得你走……” “只要成绩优秀,在国内一样会很有前途的,况且还有郁总在呢,怎么也能给你安排好了……” 花落月基本上没什么插话的余地,主要是不知道该回些什么。 小胡看着挺热情,一张圆圆的带着点婴儿肥的脸蛋,笑起来很可爱,言行举止还带着些像孩子一样的稚气。 第一眼看过去的时候,很难叫人生出什么恶感,最多觉得她过于外向活泼。 但这一句句跟查户口似的问题藏在那些热情后面,花落月还是分辨得出来的。 她一个孑然一身的穷学生,背景清晰得就是一张白纸黑字,随便谁来翻一翻就能打听清楚。 剩下就是跟郁折枝有关的事了。 不知幸还是不幸,花落月对郁折枝的事确实一无所知。甚至她家公司的大概情况也不甚了解,只是偶尔在超市里看见某个牌子的饮料,才会有些概念—— 这好像是郁家旗下的某个子品牌,因为之前跟在李助理后面采购日用品的时候听她提过一次。 除此以外就再没什么了解了,小胡自然也问不出什么来。 好在上了飞机之后,花落月终于能以想睡觉为借口暂时清净了一阵。 外面天色早就暗下来,到A市已经快半夜,花落月真的睡过去一阵,然后又在一阵颠簸之中陡然间清醒过来。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74) 某一瞬间她感觉自己仿佛还在前世,同事吐槽着小说的声音还在她耳边回荡着。 故事里那个存在感并不强烈的恶毒炮灰形象又黯淡了几分。而「郁折枝」对女主角的温柔与坚守越发明晰。 被许多人评价「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郁总,为了女主角,翘掉会议、推掉合作,到最后为了救她,连命也不要。 很难说那是剧情需要的降智或者恋爱脑,因为从始至终都有一个前提无比明确—— 对「郁折枝」来说,利益大于一切。 而女主角,又凌驾于所有的利益之上。 花落月因为晕眩感有些干呕,小胡担忧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你没事吧?” 耳边的嗡鸣声将外界的一切声音都拉远了,花落月好一会儿才听见那句话,然后一下子就被拉回了现实里。 她转过头,朝小胡笑了笑,说:“没事……” 然而苍白的脸、微弱的声音,哪样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花落月知道是因为那个有些分不清现实与虚幻的梦。 刚刚睁眼转过头的瞬间,她还以为旁边坐着的是她前世的同事,一张口险些叫出她的名字。 幸好没有。 小胡还以为她是晕机,跟空乘要来了水,一边拿起杂志给她扇扇风,一边忍不住碎碎念着。 “哎呀,没想到你竟然还晕机——不要紧吧?来喝口水,好好休息一下,一会儿就该到了,要是被郁总看见以为我欺负你了呢,我可不想看她跟我发火……” 花落月虚弱地笑了笑,没说话,转过头看向窗外。 漆黑的夜幕之下,已经能看见城市里明亮的灯光。作为全国最繁华的几个大城市之一,A市的夜晚向来都是灯火通明。 与前世生活的地方热闹得如出一辙,然而又处处透着不同。 座位旁边就摆着一张A市地图,花落月依次看过去,没看见任何一个熟悉的地名。 她心底有些失望,但并没有表现出来。 “你是第一次来A市吧?”小胡在旁边问道。 “嗯……”花落月点了点头。 “那你可要好好在这儿玩玩,A市好玩的地方可多了,你要是没其他事我可以带你去。” 小胡热情地说道,“我外公外婆就是A市人,小时候我在这儿住了好几年呢,大部分地方我都熟。” “以后有机会再说吧。”花落月敷衍过去,“谢谢你……” 小胡看她兴致不高,只当她是身体还不太舒服,也没多想,说道:“那你先好好休息,等休息好了再说,我在这儿过完元旦再回去呢,你想出来玩直接给我打电话就好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飞机就渐渐降落。 广播里到达目的地的提醒终于响起来,花落月跟在小胡后面下了飞机,一边开了手机。 刚一开机,三条未接电话就跳了出来。 全是郁折枝的。 李助理只发来了几条消息,下面就是学校里几个同学零星的消息,最多的是中间的蔡心悦,从一开始的嘱咐祝福,到后面干脆开始分享班上临时拼凑起来的聚会,小半个班的人凑成了两桌火锅,有人喝醉了差点跳到桌上跳舞,幸好及时被拉了下来。 花落月翻看了两眼照片,不由地笑了笑,先跟蔡心悦发了一条消息告诉她自己到了。 紧跟着就是李助理的消息,前面是她看过的,让花落月下飞机就给她打电话,她安排人去接,后面紧跟着就改成了给郁折枝打电话。 花落月正翻着消息,就被小胡撞了一下。 她一抬头,就看见小胡满脸的兴奋,却又要故作神秘的样子:“你猜谁来了?” 花落月顺口说了句不知道。 小胡晃了下手机,激动地说:“郁总!三号口!” 郁折枝给花落月打不通电话,留言又怕她不看,干脆跟李助理要来的小胡的号码,给她另外发了条短信。 小胡看了眼时间,惊叹了一声:“快十一点半了,从公司赶过来也得一个多小时呢,郁总对你可真是真爱啊,这么点时间也舍不得错过。” 走到出口处的时候,小胡就自觉地闭上了嘴。 郁折枝真的就站在那里等着,小胡看了也下意识掐了自己的脸颊一把,「嗷呜」一声才敢确定自己没做梦。 然后就用一种促狭的视线去瞧花落月。 花落月有些意外,但又并不是那么意外。 来A市之前,郁折枝最后一次见她时就说过,这次婚宴需要她好好表现,事关着她以后的待遇问题。 如果实在不会演戏,那就暂且当做是真的——仅在第一次踏入A市的这两天时间里。 热恋中的情侣应该是怎么样的? 接机应该是最基本的要求之一。 花落月顺着人流走向出口,她一眼就能看见郁折枝,对方也在同一时间看过来。 隔着人流,她们也没有错开视线。 快要走近的时候,郁折枝才快步上前,非常自然地张开双手,给了花落月一个拥抱。 就好像她们真的是久别重逢的情侣。 花落月没有挣扎,看着对面的白墙,眨了眨眼,心底默数着要坚持多久,一边在郁折枝耳边低语。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75) “这个要加钱的吧,郁总。” 第30章 30 给你加钱(已补全) 郁折枝愣了一下,却还能维持着堪称温和的笑容。 “当然……”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 不远处的小胡踌躇着不敢上前,害怕打扰到她们,郁折枝看向她的时候,脸上的笑容便敛去了几分,也顺势松开了手。 “辛苦你了。”郁折枝朝小胡微微颔首,态度比给花落月的那一个拥抱要冷淡得多。 小胡并不觉得受到冷落,应该是早就习以为常,只在心底更认定了郁折枝对花落月感情很深—— 那样柔和而又热情的一面在郁折枝身上反而是少见的。 面对郁折枝的时候,小胡有些不自觉地拘谨,话也一下子少了很多,老老实实问了声好,别的就不敢多问了,与先前拉着花落月聊天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需要我送你吗?”郁折枝随口问了一句。 但那冷冰冰的句子分明就是在说「不欢迎你来当电灯泡」。 小胡很有自知之明地摇头,连声说不用:“我哥说好了来接我的,已经快到了,我在这儿等他就好,郁总你们先回去吧,时间也不早了。” 郁折枝也就没再跟她客气,疏离地道了声别,拉着花落月就要走。 刚出门,小胡的哥哥就迎面跑过来。 看见郁折枝的时候,他也愣了一下,再看见她身旁的花落月,又露出了然的神色。 小胡哥哥要比妹妹寡言得多,跟郁折枝两人平常地问了声好,说过去接妹妹,余下再没什么闲话。 这对兄妹看着不大一样,性格上南辕北辙,但明显关系还不错,这么晚亲自跑过来接人,也没有什么不爽。 花落月正胡乱想着,就感觉到前面带路的郁折枝停下来。 “上车……”郁折枝说道。 花落月一抬头,就看见郁折枝上了面前那辆车的驾驶座,她迟疑了片刻,还是上了副驾的位置。 关上车门之后,花落月明显感觉到郁折枝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一些。 “先去我那边住一晚,客房和日用品都准备好了,洗洗就早点休息,明天要早点起来收拾收拾。” 郁折枝说了几句,才想起来问,“你没跟小胡乱说什么吧?” 花落月摇了摇头,一路上她跟哑巴也差不了多少。 小胡明显是不知道她们结婚的真相,虽然话里话外听着都像是试探,但她并不清楚实情,花落月不说话,小胡也只能当她是内向害羞。 “好多事情,我本来也不知道。”花落月想了想,还是提了一句,“她对我跟你之间的事好像挺好奇的。” 郁折枝「哦」了一声,示意知道了,也没有再追问的意思。 花落月便没再继续往下说,小胡是她公司里的人,这次也是李助理找过来的,明里暗里打听的也是郁折枝的事,到底是不是过了也只有她们自己能判断。 她也没有脸大到随意去追问打听郁折枝公司的事务。 不过至少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小胡似乎是真心觉得郁折枝挺喜欢花落月的。 仅仅只是一个公开的拥抱,花落月回过头的时候,就看到小胡惊讶得下巴快要掉下来。 想到那个拥抱的时候,花落月没忍住笑了一下。 她自己觉得有趣,但也没有无聊到非要去跟旁边的人分享,只是她正低头看着手机,郁折枝停在红灯前面的时候,无意间看过来一眼,下意识问了一句:“又跟你那个同学聊天?” “没有……”花落月说道,“在看班级群里发的通知,放完假之后还要再开个班会。” 群里好多同学正在对此表达抗议,纷纷提议由线下改为线上,免得部分偏远地区的同学再浪费一张机票钱。 中途班主任出来冒过一次泡,说要考虑一下,之后就没了下文。 但群里却热闹起来,一个个想理由想借口比考试复习还积极。 不过这件事跟花落月没多大关系,她也不在意班会什么时候开,过完元旦她还得回X市,所以也就只是随意围观了一下。 郁折枝自然没法知道的这么清楚,只随口说道:“有这么好笑吗?” “什么?”花落月没留神,下意识问了一句,一边抬头看向郁折枝。 “看你笑得很开心的样子。”郁折枝说道。 “哦……”花落月反应过来,想了想,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我只是想到刚刚在机场的时候。” “怎么?”郁折枝追问。 “你走过来抱我的时候——”花落月慢慢地说道,“感觉就像是在抱着定时炸弹一样。” 只有与她贴在一起的人才能感觉得到,那一刻郁折枝的身体到底紧绷成了什么样子。 能够再看清郁折枝脸上的表情的时候,花落月一瞬间生出了不少敬佩之心——至少光从表情,一点也看不出那半分钟里郁折枝到底有多么煎熬。 但花落月清楚地体会到了。 回头再想起来,花落月也不会为这点小事就感觉到伤心难过,她对她们之间的关系距离认知无比清晰,只是一想到堂堂郁总也会有那样紧张的神态,她还是忍不住觉得好笑。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76) 如果不是郁折枝追问,她大概会把这个笑点烂在自己的肚子里。 除了花落月以外,大概很难再有第二个人能理解到这一点了。 果不其然,郁折枝听了也是沉默,像是无话可说。 从机场到郁折枝的住处,一共一个小时左右的车程,这还是在深夜车流比较少的情况下。 后面的路程她们没再说话,主要是没什么好聊的。 花落月考了一天的试,紧跟着又是长途奔波的旅程,后半段车开得平稳,她就迷迷糊糊睡过去一阵。 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在某个小区的门口。 进小区的时候车辆减速,颠簸了两下,花落月没睡得太沉,心里想着什么时候到,一下子就惊醒了过来。 没拿稳的手机啪嗒一下掉下去,花落月发了会儿呆才俯身去捡。 亮起来的屏幕上显示着时间。 ——零点四十一。 花落月有心说句「郁总辛苦了」,将要下车的时候,转过头看见她仍然是神采奕奕的模样,半点萎靡疲惫都看不出来。 说不定是熬夜熬习惯了。 花落月心里想着,也确实辛苦。 但那就不是她目前的身份可以轻飘飘地说出来的话了。 时间久了一些,对上郁折枝的时候,她就不自觉地更拘谨了一些—— 不是害怕她什么,只是反复提醒着自己的时候,她们之间的那条界线就变得越发清晰了。 直到郁折枝转头叫她跟着自己上楼的时候,花落月都没再开口说什么。 “困了?”郁折枝看了她一眼,一边按下电梯。 花落月打起精神点了点头。 她心说以前这对她来说不算什么,通宵也是常有的事。然而换了个世界大约是因为原主没有过这样的习惯,身体也很难适应这样密集的脑力体力消耗。 虽然思维仍然清晰,但她看起来确实像是下一秒就能睡死过去。 郁折枝也因此生出了几分怜悯之心:“一会儿东西放下来就早点休息,有什么事等明天再说,明早……九点——九点半起床也来得及。” 花落月点了点头,跟在郁折枝后面上了电梯。 郁折枝住得不高,总共三十层的高楼住在五楼,原因也很简单,不是因为喜欢。而单纯地因为上下楼时间相对短一些,去公司更快一点—— 能快一秒是一秒。 在女主角出场之前,郁折枝是个十足的工作狂。 虽然早就有了这样的心理预期,但进了郁折枝家的时候,花落月还是有些惊讶。 精装的房子不能算是简陋,郁总也住得起大房子,日常保洁有专人负责,更不是什么问题。 但对于一个长时间居住的住处来说,整个屋子一眼看过去给人感觉就是「空」。 哪怕桌椅摆件一样不少,位置精巧得像是经过无数次的计算,哪怕桌子上摆放着定期更换的鲜花,各处依稀能看见生活过的痕迹,但依然掩不住扑面而来的冷清感。 房子大,摆件的装饰感大于生活情趣感,看着更像是照着模板摆出来的设计作业。 如果不是李助理提前跟她打过招呼,说过这个小区就是郁折枝工作后最常住的地方,叫她别乱翻东西,花落月估计要怀疑郁折枝是随便找了个闲置的地方暂时安置她。 不过想想也可以理解,住在离公司这么近的地方,最大的目的自然是为了工作方便,说白了也就是一个睡觉的地方。 真要休假或者搞什么生活乐趣,郁折枝也是能回真正的家的。 花落月很快把那些惊讶咽回去,郁折枝给她指了一个房间,里面也有单独的卫浴。 “今天阿姨才来打扫过,东西我也让她添置了,有什么缺的再跟我说,明天再补上,今晚就先将就一下,早点洗漱完就去睡觉,明天的事情很多……” 说是客房,里面空间也很大,房门口还有个小小的玄关,做了一个小的衣帽间,里面放着全身镜,房间里面除去书桌化妆台和大床以外,空间还绰绰有余。 看见那张一看就很柔软的大床的时候,花落月也终于感觉到困意翻涌而来。 但她还是坚持在睡过去之前去洗了个澡。 吹完头发,擦着脸出来的时候,反而又清醒了一些。 原本她想着看会儿书助眠,但走到门口的翻背包的时候,她又听见外面徘徊的脚步声。 花落月愣了一下,确认不是自己的幻觉,倒也没有那么害怕—— 这地方除了她以外还能有谁呢? 迟疑了几秒钟之后,抱着书的花落月还是拉开了房门。 门外的郁折枝脚步一顿,对上花落月的视线的时候,一瞬间闪过那么点慌乱,甚至想要落荒而逃。 但最后关头,她还是忍住了。 “郁总,还有什么事吗?”长久的静默之后,花落月不得不主动开口询问。 “我在想你刚刚在车上说的话。”郁折枝说道。 “哪句?”花落月没什么头绪。 “你说我抱你的时候像是在抱炸弹。”郁折枝说道。 “……”花落月沉默了片刻,解释道,“那只是一种夸张的比喻。” 不至于这点小事都叫她这么耿耿于怀吧? Top 本章完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77) “不是比喻不比喻的问题。”郁折枝一脸正色,眉宇间还有几分凝重,“明天早上开始就得带你去见其他人,要是真的那样被看出来了就不好了。” “我觉得郁总你的表现挺好的。”花落月摸着自己的良心说了一句,“真的……” 但郁折枝仍然很难安下心来。 明明当初决定跟花落月结婚的人是她,这会儿反倒比花落月这个两眼一抹黑的外地小姑娘还要局促紧张一些。 莫名的不安与烦躁叫她不自觉地在门口又转了几圈。 花落月被她转得头晕,忍不住捂着嘴打了个哈欠,一边问:“所以郁总,你觉得应该怎么办呢?” 总不能就这么在她房间门口转一晚上吧。 郁折枝转到最后一圈,脚步忽的一顿,再抬起头来的时候,面上炯炯有神,仍然是一副精神抖擞不知困倦的状态。 她盯着花落月看了一阵,挣扎了一会儿之后,终于下定了决心:“还是练习一下。” 花落月打着哈欠没有听清,下意识问:“什么?” “练、习,拥抱、牵手……一些情侣之间应该做的事情。”郁折枝说道。 “……”花落月一下子闭上了嘴巴。 “陪我练习一下。”郁折枝继续说道,表情里还有那么几分视死如归,“我给你加钱。” 第31章 31 拥抱练习 这也要特意练习吗? 花落月呆了一下,但郁折枝的表情看起来也不像是在开玩笑,她甚至已经主动张开了双臂,只是脸上带着几分不自知的挣扎。 疑问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再看到郁折枝紧绷的动作,花落月又反应过来。 她大概是担心在外人面前无意识地推开花落月。 那可就变成一个笑话了。 花落月放下手里的书走过去,一抬头注意到郁折枝的视线下意识回避,像是有意去绕开她那张脸。 “这样就够了。”郁折枝掩饰性地说道。 花落月伸手抱了她一下,双手绕过腰间,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郁折枝没注意到这个动作就像是在哄小孩子,所有的精力都花在了抵抗本能上—— 她在心底不断重复提醒自己,不要推开怀里的人。 她本就不习惯于拥抱。 花落月以为郁折枝是厌恶警惕自己所以才格外抵触与自己的肢体接触——包括无意间的手背碰撞也叫郁折枝在意。 但她不知道的的是,郁折枝对任何人都是同样的态度,包括对她的父亲。 年幼时,她的父母就不够称职,宁愿把时间花在谈情说爱上,也不愿抽出一点时间去陪伴女儿,郁折枝从小能够得到的拥抱就少得可怜。 自从母亲离开之后,在她对母亲充斥着恨意与怒火的那段时间 里,她甚至开始对这一类表达亲密的接触感到过敏。 亲密关系本身也叫她觉得恶心。 在过了反应最激烈的时期以后,她已经将所有精力投入到工作之中。 社会人的社交永远维持着一定的距离,郁折枝对此习以为常,这样的距离也让她感觉到舒适。 不踏入界限之内,一定程度上就意味着稳定、可掌控。 然而选择了花落月之后,她前前后后思索了几个月的利害关系,却单单轻视了婚姻关系带来的微妙影响。 夫妻、情人……本质上还是有相似之处,即便不是因为爱情而起。但彼此之间的距离却不可避免地缩短到了极致。 至少在外人面前,她要学会自然地牵起花落月的手。 否则这场婚姻根本就毫无意义。 郁折枝终于从麻木僵硬之中找回了神智,渐渐能够感受到怀里那个人的体温,以及耳畔的呼吸声。 花落月与她的身高相差并不大,只是更清瘦一些。 平日里穿着厚衣服的时候还不太能感觉到,现在刚洗完澡,在开着暖气的房间里只穿了单薄的睡衣,不经意间一抬手就能摸到她背上的骨头。 郁折枝想起她这一年来遭遇到的种种变故灾难,心底又不由生出几分怜悯。 花落月就那么乖顺又单薄地站在这里,刚刚吹干的头发已经及到了腰,柔顺地披散在肩上,几缕挡住她的侧脸,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微微低下的苍白下巴。 鼻尖还萦绕着淡淡的洗发水的香气。 可怜…… 但又乖…… 郁折枝心底深处那点抵触渐渐散去,她一点点收紧双臂,真正意义上给了花落月一个拥抱,带着几分支撑的意味。 拥抱好像不再是那么叫人煎熬的事情。 一瞬间,许多下意识想要脱口而出的宽慰的话语又在最后关头止住,郁折枝只是更用力地抱了花落月一下,然后松开了手。 “好了,早点休息吧。”郁折枝往后退了一步,说道,“明天早上我来叫你起床。” 她身上那些紧张忐忑明显散去了不少。 花落月看着有几分惊诧,心说这种事情也能学得这样快吗? 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到底还是没有说出口,她只是点了点头。 她推着房门迟疑了那么片刻,但心底就算有疑问她也不会直接问出来,最后说道:“郁总,晚安。” Top 本章完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78) 郁折枝也说:“晚安……” 花落月关上房门,外面一阵很轻的脚步声响起,渐渐远去了,她在原处站了一会儿,等到彻底听不到一点动静,才转头回了房间里面。 之后就再也没人敲门,花落月一觉睡到了天亮。 郁折枝将要敲响房门的时候,花落月已经换好衣服,正拉开门准备出去,一抬头就看见站在门口抬着手的郁折枝。 “郁总,早。” “早……”郁折枝下意识回了一句,打量了一下花落月身上的衣服和扎好的头发,下意识问,“没多睡一会儿?” 花落月说:“睡醒了就睡不着了。” 郁折枝想想之前几次去X市,她几乎没在花落月之前起床过,这次已经算是例外了。 她也没追问花落月到底是什么时候睡醒的。 “早饭已经有人送过来了,你先去吃早饭,吃完我带你去买衣服。”郁折枝说道,“造型师约了下午,婚宴晚上六点左右开始入场,动作快点的话来得及。” 花落月总不能就穿着身上的常服去参加大小姐的婚宴。但她没什么相关的经验,肯定都是听从郁折枝的指挥。 郁折枝也早就安排妥当。 吃完早饭,花落月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准备跟着出门,郁折枝已经拿好钥匙站在门口玄关处。 花落月正等着她开门出去,却见郁折枝犹豫了那么片刻,又转过头来看她,像是还有什么话说。 “怎么了,郁总?”花落月等了半天没等到她开口,不得不主动问了一句。 “加钱的事。”郁折枝迟疑了两秒,终于彻底转回身来,随手放下钥匙,再一次朝花落月张开手,“赶在出门之前,最后练习一次。” 她停顿片刻,又说道:“出了这扇门,我们就是真的夫妻、恋人——你明白吗?” 第32章 32 假情侣 假扮情侣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更何况前提里面还有「爱情」。 好在花落月的人设是内向腼腆,她只需要跟在郁折枝身边,看到人不好意思地笑一笑就可以了。 介绍之类的事都交给了郁折枝。 郁折枝没有带她去见什么亲近的人,而是目的性极强地带她去为晚上的活动做准备。 宴会是婚宴,新娘子才是主人公,其他宾客也不需要准备什么夸张华丽的礼服,反而要刻意地低调一些,免得喧宾夺主。 这样准备起来也就容易一些。 只是花落月太年轻,身上的学生气重了一些,跟宴会场合有些格格不入,郁折枝不想她太惹人注意——无论是以哪种方式,所以还是花了些心思的。 从头到脚捯饬了一番之后,郁折枝才勉强满意。 “先这样吧。”郁折枝看了看时间,“剩下的等晚上再说,先去吃饭。” 这时候已经远远过了饭点的时间,郁折枝带着花落月就近找了家餐厅。 要进门的时候,迎面走来一对情侣模样的年轻男女,看见郁折枝的时候就停下来,正要打招呼看见她牵着花落月的手,不由吃了一惊。 “郁总,你……女朋友?”男人问道。 “老婆……”郁折枝言简意赅地纠正。 花落月低下头,往郁折枝身后躲了躲。 女人惊讶地合不拢嘴,视线在郁折枝和花落月之间来回转了几圈,不由地喃喃自语:“原来是真的啊……” 郁折枝只当做没听见,像她这样怀疑的人还多着,这也是她选择将花落月带出来的原因之一。 年轻情侣都是一个圈子里的富二代,家里跟郁折枝都有过合作,私下里也会找些由头吃个饭,见了面就总得寒暄两句。 在郁折枝的示意下,花落月低声跟他们打了声招呼,便不再说话。 郁折枝在前面挡着,推说她年轻、害羞,谈起这些话题觉得不好意思。 小情侣看花落月红着脸低头,却不见什么惶恐畏缩,便信以为真,不痛不痒地夸奖两句漂亮、感情好,就不敢再说什么。 郁折枝作势又看看餐厅墙上的钟表,两人如梦初醒似的。 “郁总还没吃饭吗?”男人问道。 “她第一次来A市,我带她转转。”郁折枝说道,“刚刚带她试衣服,一不小心就太久了。” “花小姐这么漂亮,是该好好打扮打扮。”女人夸道。 花落月朝她羞涩地笑笑。 “听说晚上你们也要去参加钟小姐的婚礼。”女人离开之前看了看花落月,友善地说道,“我叫封晴,晚上记得来找我们玩啊。” “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了——晚上再见。”男人拉着女人的手道别离开。 郁折枝带着花落月进了餐厅,服务员把她们带进了一个包间。 坐下来之后,郁折枝才跟花落月说:“晚上要是我不在,你可以跟着他们。那姑娘叫封晴,旁边那个叫文业平。” 两人是夫妻关系,从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去年大学毕业就直接领了证,郁折枝还参加了他们的婚礼。 这两家跟郁家关系一直不错,自从郁折枝上位后就保持着良好的合作关系,算是一条船上的人。 Top 本章完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79) 大事上不一定能跳出来替郁家站街挡雷,但在宴会这类小事上,还是能护着些郁折枝这边的人的。 晚上的婚宴肯定少不得一些你来我往的招呼应酬,有些事也不好时刻拖着家属去跟人谈。 就算没碰巧遇上封晴夫妻俩,郁折枝也会提前找人打声招呼,到时候照应一下花落月。 花落月点点头应下来。 许是为了迎合郁折枝替她设定好的人设,今天出门之后,她就一直沉默寡言得过头,有什么问题都习惯于用点头或者摇头来回应,郁折枝不提醒,她几乎就不开口。 虽然往日花落月也不是什么聒噪的人,但郁折枝还有感觉有些不适应。 “觉得紧张吗?”郁折枝问她。 不紧张…… 就跟看戏似的。 花落月当然没好意思说这话,前世国际级别的大型会议她都参加过不少,几乎没出过什么差错,更别说眼下这一个只需要她充当木头桩子的豪华版婚宴了。 但原主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中学时候被老师抽中上讲台演讲,她都能紧张得直哆嗦。 花落月只好说:“稍微有一点。” 郁折枝就安慰她几句,说几个小时的事,她基本上都会在,到时候再跟几个熟人提前打招呼,让他们护着些,她只需要安静地待到婚宴结束就行了。 这大概是自她们认识以来,郁折枝表现得最亲切和蔼的一次了。 认真说话的时候,郁折枝是习惯于直视对方的。 大约是知道自己身上的气势带着几分压迫性,看着对面的人的时候,她多少会将表情变得柔和一些。 这一次她也是有意宽慰花落月,声音都温柔了几分。 一抬眼对上去,就给人一种专注的感觉。 花落月蓦地就想起自己刚穿越过来时,第一眼看见郁折枝的场景。 风情万种的美人的注视,总是容易给人一种深情的错觉。 花落月轻微地抽动了一下嘴角,心底忽的有些明白为什么原主最后会那么执着而疯狂—— 类似的场合,在前世怕是也不少。 一次两次还能跟自己反复说,那是假的,五次六次七次……总有失守的那一天。 两情相悦才不是产生好感的前提条件。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郁折枝挑了下眉,语气倒并不严厉。 “听到了一点。”花落月坦然承认自己的走神。 “……”郁折枝眉头跳了跳,倒也没发火,只是有点无奈,“当成普通的活动就行,只要别乱说话,没什么要紧的。” 花落月没否认,想着还笑了一下,才说:“我就是想到,郁总当众宣布结婚的消息,怕是有不少人想把我活吞了。” “哪会有这么夸张。”郁折枝有些嫌弃花落月的想象力丰富,“钟家和严家联姻,都不是什么好惹的人物,脑子有坑才会在他们的婚宴上闹事。” 真有那样没眼色的人,基本也就告别商场了。 花落月有些惊奇地眨了眨眼,意识到郁折枝是真没反应过来她的意思。 郁折枝被看得有些发毛,问:“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没什么……”花落月慢悠悠地说道,“我只是在夸你有魅力,郁总。” 郁折枝张了张嘴,原先准备好的话忘了个干净。 但还有心思开玩笑,看来也没有真的那么紧张,郁折枝索性把后面的话都咽回去。 吃完饭,餐厅的经理还特意出来跟她们打招呼。 花落月听着他们寒暄,才知道原来这家餐厅也算是郁家旗下的品牌。 郁家的产业可真多。 这就是花落月唯一的感想,她从没觉得郁家的事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但外人不这么想。 听郁折枝介绍花落月是自己的合法妻子,经理看向花落月的眼神一下子亮了至少八个度,打招呼的时候腰都弯下去,一个劲儿地问她的意见,想知道有没有什么不合她心意的地方。 花落月尴尬地往后退了一步,还是郁折枝替她挡下来。 “你要去洗手间吗?”郁折枝随手给她指了个方向,“对面就有,我一会儿去那边等你。” 这是找个借口把她支开,经理也看出来,只好把其他话咽下去,转回头跟郁折枝继续说近期想跟她汇报的事。 经理也是真有情况要反应,郁折枝才改变计划,多留了一会儿。 花落月出去洗了个手,出来的时候,郁折枝那边还没聊完。 她在拐角处站了一会儿,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吵闹声。 也不是有人吵架,是某家餐厅门口,一个黑色长发的高个女人正焦急地跟门口的服务员比划着什么。 服务员是满面愁色,一边紧张地往后退了几步。 那个年轻女人跟着转过头来,五官深邃,一双绿眼睛,看着像是外国人的相貌。 对于服务员来说,她说的就是一口鸟语——根本听不懂。 服务员不断问她会不会说中文,英语也行,但显然没得到正向的反馈。 花落月走过去提醒了他一句:“她想问你这里有没有一位姚先生订了位子。”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80) 服务员怀疑地看她一眼:“真的?” 那个绿眼睛的女人在花落月之前就连连点起了头,一叠声地说着「是」和「yes」,一边连声跟花落月道谢。 服务员终于听出来这几个音调诡异的字词的意思。 女人听得懂中文,但显然中英文的口语水平都不怎么样,着急起来的时候三国语言交替着说,服务员是一句没听懂。 见花落月听得懂她的母语,她才松了口气,一边比比划划,一边放慢了语调请她转述。 她是跟一位姚先生一起来的,但刚刚不小心走散,手机也在对方身上,想到他之前说在这里的餐厅订好了位置,就想过来等他。 服务员转头回去查看预订名单,花落月掏出手机问她同伴的电话。 女人尴尬地摇头,说不记得号码了。 服务员查完名单出来,遗憾地告知她们,今天预订的客人里面没有一位姓姚的先生。 花落月在手机上敲出那个字,问他们是不是这个姓。 两人都点头,服务员说相近音的他都查过了,只有一位姓杨的女士,还是订的隔天的位置。 女人则有些慌张地说她记得就是在这一层。 花落月问她店叫什么名字,女人指了指招牌尾巴上那两个字,不大确定地说好像似乎也许是像这样的店名。 “……”花落月沉默了片刻,委婉地劝她,“要不去别的店看看?” 女人转过头,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她。 花落月叹了口气,说道:“我陪你去问问。” 女人连声说谢谢。 花落月转头看了眼斜对面的餐厅,郁折枝还站在角落里跟经理说话,神情有些严肃,一时半刻大概是结束不了。 左右也就是在这一层,花落月想了想,没有再去打扰她。 “会写中文吗?”花落月一边问,一边领着女人往下一家店门口走去,“英文呢?” 女人点点头,说会一点。 花落月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本小的笔记本,是还没有用过的,她出门总是会习惯性地带上这些,还有备用的。 她把纸笔递给女人,说送给她。 “下次直接写字吧。”花落月建议道。 就算字再丑,大概也能比她的口语交流水平稍微高那么一点。 女人没觉得被冒犯到,反而觉得这是个好主意,直夸花落月聪明,激动得恨不得贴到她脸上亲一口。 花落月往旁边跨了一步,转过头看到下一家店的门口,便主动代女人问有没有一位姚先生预订了位置。 不幸的是,这一家依然没有。 她们只得继续走向下一家。 等到郁折枝终于跟经理聊完出来的时候,就见本该站着花落月的地方空着。 先前聊正事聊得入神,她完全没注意花落月的动向。 那么大个人,总不能还在商场里走丢了。 然而等了一阵也没见人出来,左右也没看到人,郁折枝便掏出手机给花落月打电话。 电话还没接通,熟悉的手机铃声便从反方向传来。 郁折枝下意识转头。 花落月正跟一个陌生女人有说有笑地从另一边走回来,脸上的笑容可比跟在郁折枝身边的时候真切多了。 送郁折枝出来的经理也注意到这一幕,眼神微妙地看一眼郁折枝,然后动作幅度很大地扭过头,一脸「我什么都没看见」的表情。 郁折枝:“……” 第33章 33 忽视 还有比自己人误会更尴尬一些的事情。 比如同时又被其他人撞见。 郁折枝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就听见另一边又有人叫她。 “小郁?” 戴着眼镜的男人停下脚步,看了郁折枝一眼,又笑了笑:“真是你啊,还以为我认错了。好几年没见,你长大了。” 男人看着三十上下,实际年龄就比郁折枝大四五岁,但从气质看更像是叔叔辈的人物。 他家跟郁折枝父亲那一辈交集更深,也是少有的在郁家落魄的时候没有落井下石的人之一,郁折枝小时候经常能看到他。 不过在郁折枝接手郁家之前,他们已经举家搬到国外,只逢年过节回来祭祖的时候才能碰上那么一面。 现在回来……大概是为了参加钟小姐的婚礼。 他家和新郎严家是亲戚。 同一座城市,同一个圈子,难免有些沾亲带故的关系。 郁折枝很快认出他来,也不得不转头跟他打招呼:“姚哥,好久不见。” 男人问她:“你在这儿做什么?” 郁折枝说:“来吃饭……” 她已经顺手掐断了电话,花落月那边已经反应过来,正朝这边走过来。 没等她们说些什么,旁边那个绿眼睛的女人就一阵风似的跑过来,一把抱住了男人的胳膊,在他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之后一连串叽里咕噜的话,很难听得懂。 郁折枝剩下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后面围观的经理默默闭上了嘴巴。 在众目睽睽之下,男人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扒拉下女人,轻声安抚了两句,转过头来介绍:“这是我的妻子,叫她罗莎就好。” Top 本章完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81) 郁折枝立刻反应过来,跟着问好,说久仰大名。 姚先生是去年在国外结的婚,当时还给郁家寄了请柬。但当时郁折枝实在忙不过来,而且郁父亲自去了,她也就跟着随了一份厚礼。 但那位姚夫人,她是还没见过的。 没想到这么巧就在这儿遇上了。 不过再想想也不算太奇怪,钟小姐的婚礼场地就在附近的酒店,参加婚礼总不能在临开场前才跑个长途天南地北地赶过来,要么是在附近有房子,要么干脆住进了钟严两家准备的酒店。 在外面再多待一阵,说不准还会遇到更多的熟人。 郁折枝觉得麻烦,却也不好表现出来,况且她跟这位姚先生关系也不算差。 花落月在旁边小声给她解释:“她跟那位姚先生走散了,我刚刚带她去找人。” 绿眼睛的女人用蹩脚的中文说了声「你好」。 郁折枝立刻就反应过来为什么要花落月带着她去找人了——这一句简单的中文问好都得花落月在旁边翻译,她才听懂。 然后她才想起来花落月学的好像就是外语类的专业,大概正好这时候派上了用场。 姚先生听妻子解释了几句,又去看花落月,看了片刻忽的问她:【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花落月下意识回答:【抱歉,我不记得。】 郁折枝投来疑问的视线,花落月才反应过来姚先生说的不是中文。 她还没来得及解释,就听见姚先生「哦」了一声,说抱歉他大概认错人了,转头才换成中文,对郁折枝说:“这位就是你的结婚对象了吧。” 郁折枝说:“对……” 跟着就简单介绍了一下花落月的名字,前段时间刚领证,第一次来A市带她转转云云。 姚先生笑了笑,说:“我刚回来就听他们都在说这件事,好多人都以为是谣言呢。” 郁折枝扯了扯嘴角:“眼见为实嘛。” 姚先生问:“郁叔最近身体怎么样?我本来想去看他的,但航班推迟,昨天凌晨才到,早上倒时差又起迟了,还想着明天再去看看他。” 郁折枝说道:“挺好的,最近又养了条狗,在小区里还主持了一个什么象棋比赛……” 许久未见,又是跟父辈交集颇深的人,临时碰见了少不得多寒暄几句。 而且姚先生这次回来还有些发展生意先探探情况的想法,顺道先给郁折枝透了个底,晚上也好牵个线。 罗莎显然不问这些事,虽然能听懂个大概,但明显兴致缺缺。 姚先生说着便停下来,朝妻子歉意地笑笑,又去请求花落月:“拜托花小姐带她下去转转好吗,她喜欢逛街,一个人怕是太无聊了。” 花落月看向郁折枝。 郁折枝朝她点点头,说:“一会儿聊完了我再打电话给你。别走太远,咱们下午还约了人。” 花落月没什么异议,她比郁折枝本人更不想听见那些生意上的交流——避嫌,同时也是觉得麻烦。 罗莎直接欢呼一声,拉着花落月便朝另一边走。 姚先生目送着她们都下了楼,才转过头,朝郁折枝笑笑,说:“我还以为你会找一个更好控制一些的。” 郁折枝心头一跳。 但惊讶也只持续了片刻,她面上没显露,只是笑笑说:“她挺乖的。” 姚先生对郁家过去的事知道得一清二楚,小时候郁夫人刚刚离开的那段时间,他还被父母再三嘱咐好好照顾开解这个小妹妹。 对郁折枝不说了如指掌,但某些阴影他还是清楚的。 不熟悉的人都对郁折枝的闪婚感到不可思议,更不必说姚家的人—— 如果真是正儿八经的正常婚姻,怎么说也都是要给姚家寄请帖的。但就连郁折枝结婚的事情,姚先生也是回国之后才听别人提起。 至少说明郁折枝对这桩婚姻一点也不上心。 跟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姑娘结婚,而不是选择跟某位少爷小姐联姻,轻慢而不自知,只能是好控制的工具。 姚先生对郁折枝嘴里的「乖」不置可否:“只是跟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郁折枝冷静下来,明白他不会对外乱说,笑了一下,还有心思反问:“你觉得应该是什么样?” 姚先生说:“漂亮,但不起眼。” 最好还是胆小怯懦没主见。 后面的话,姚先生没继续说出来。 这话直说出来就挺没礼貌的。 郁折枝问:“你觉得她不是吗?” 姚先生笑了笑,最后只说:“我倒是觉得她跟你挺般配的。要是就这么一起走出去,大概没什么人会怀疑你的品位。” 郁折枝挑了下眉,不怎么真情实感地说:“哦,是吗,那真是个好消息。” 这个话题没再继续下去。 姚先生也不想去干涉郁折枝的事,只是确实感到惊讶,才试探着多问了两句。 郁折枝的态度也很明显,对这个新婚妻子的事并不怎么上心。 如果真的是因为感情而结婚,郁折枝找上这么一个人也并不令人奇怪。 只是姚先生已经预设郁折枝为了什么目的才找了个没权没势的年轻姑娘结婚,才能鲜明地体会到这其中的反差。 Top 本章完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82) 气质,以及气势,都是潜移默化熏陶出来的东西。 郁折枝这样的大小姐,虽说家庭并不如何圆满,但也是锦衣玉食着长大,哪怕遭受了人情冷暖,也是人心深处的东西,明面上都是光鲜亮丽落落大方,光是仪态就能甩那些市井小民们十万八千里,还有优裕的生活培养出来的自信仿佛与生俱来,却是许许多多的「普通人」一辈子也难以学来的东西。 站在脏兮兮的菜场里跟摊贩为几毛钱来回扯皮,甚至还会为了吃饭生存而发愁,大概是郁折枝这样的人一辈子想也想不到的事情。 而这样的生活理应是花落月这样背景的家庭的日常。 这样迥异的环境培养出来的孩子,站在一起时一言不发也能叫后者轻易地落于下风,也应当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天差地别。 更何况郁折枝已经被叫了许多年的「郁总」,有时候一些长辈站在她面前,被她冷眼一扫都会觉得发憷。 但花落月站在郁折枝身边的时候,却叫人几乎感觉不到那种天然的压制感。 她或许确实沉默,也温和内敛,几乎感觉不出半点攻击性。 大概这也是让郁折枝产生「乖」的错觉的原因之一。 于是郁折枝也就没有注意到,花落月的身姿永远是端正而挺拔的。无论是单独坐在家里的餐桌前,还是出门跟在郁折枝的身边,几乎都没有过多余的小动作。除了刻意假装害羞低下头,说话的时候也从不会躲避他人的目光。 她说话语调温和,吐字清晰,不疾不徐,却有条理,很容易叫人信服,鲜少有慌张的时刻。 一眼看过去的时候,很难说出她除了外貌上还有什么格外突出的特点,只是叫人觉得舒服。 因为协调,因为镇定,因为藏在骨子里的自信,才叫她在任何人面前也能挺直脊背。 看到这样的人,就很难想象到什么样的东西能将她压垮。 跟那些千金大小姐们也不太一样。 如果不是郁折枝介绍说她还是个学生,姚先生第一眼就会觉得她是久经风浪的成熟职业人士——教授、研究员,甚至心理医生什么的。 气质这种东西,是很难伪装出来的。 但郁折枝似乎对此并无所觉。 或者说,她压根不在乎。 姚先生看出了她的态度,便不再多提。 两人聊了聊生意上的事,又约好隔天去郁家看望郁父,郁折枝打电话给花落月,另外两人已经到了一楼,她让两人在那里等着,他们一会儿直接下去找他们。 罗莎依依不舍地跟花落月挥手告别,转过头又去跟姚先生说着什么。 郁折枝还能感觉到他们时不时投来的视线,便问花落月:“他们在说什么?” “午饭……”花落月说道,“他们还没吃饭,我给她推荐了一下你们家的店,她在问姚先生报你的名字能不能打折。” 听着像是花落月的主意。 而且是无聊的闲话。 郁折枝嘴角抽动了一下,说:“他们本来就订的我们那一家。我已经跟经理打过招呼给他们免单了。” 花落月「哦」了一声,恭维一句:“还是郁总想得周到。” 在郁折枝再问些什么之前,花落月又主动补上一句:“我没跟她说别的,我也是第一次来这家商场。” 郁折枝瞥她一眼,有些问题到了嘴边最后也没问出来,因为似乎无关紧要了。 “走吧……”郁折枝说道,“造型师快到了。” 她加快了脚步。 实际上时间还算宽裕,但她实在担心在路上再偶遇什么「熟人」。 好在之后的行程再没有出现什么意外情况。 郁折枝参加类似的活动已经多到熟能生巧,从头到尾收拾好的时候,花落月还被按在镜子面前由专门的化妆师给她化妆。 郁折枝就坐在一旁看着。 花落月闭着一只眼睛,只能从镜子里对上郁折枝的视线。 毫无意外,郁折枝总是会先看向她的脸。 不过到底也相处了一段时间,郁折枝终于生出几分抵抗力,像初见时候那样的震惊恍惚已经少有,只是对着那张脸好像看向了另一个人的感觉依然强烈。 “闭一下眼睛。”化妆师语气温柔地提醒。 花落月听话地闭上眼睛,想着最后看见的郁折枝的那个眼神,清楚她是在看谁,视野变得漆黑的时候,她脑海里蓦地又闪过什么—— 下午的时候,姚先生问她之前他们是不是见过。 这话花落月不太好答,姚先生原先是A市人,后来常年在国外,理应是没有与X市土生土长的她碰过面的。 但原主的记忆她很多都想不起来,或许过去什么时候真的见过,只能说不记得。 但在这一刻,她才又突然冒出来另一个想法。 如果姚先生见过的那个人,不是她呢? 第34章 34 怒火 花落月没找到机会去验证自己的想法。 婚宴开场前,她老老实实低着头跟在郁折枝后面入场,一开始只需要保持腼腆的微笑,偶尔抬起头轻声说一句「你好」,再听旁人礼节性地夸奖几句。 四周明里暗里的打量视线不少,但刻意上前来刨根究底或者发难的却没有,花落月只需要充当一根安静的木头桩子。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83) 下午碰见的封晴和姚先生都比她们来得要迟。 郁折枝领着花落月跟熟人打过一圈招呼,姚先生才带着妻子从人群的另一边走过来。 姚先生一家离开A市不少年了,仍然保持着紧密联系的屈指可数,能站到一起聊些闲话的也不多,罗莎没办法与其他人沟通,姚先生怕她无聊,带她见过几个朋友,便直奔花落月这边来。 姚先生把妻子拜托给花落月照看着,陪她说说话也好,免得无聊。 然后他就跟郁折枝一起去找人聊生意上的事了。 花落月自然来不及多问,只能坐在不引人注意的角落位置,跟罗莎有一搭没一搭地小声聊天。 罗莎对花落月说的人没什么印象,又或许是对东方面孔有些脸盲,怎么也想不起来之前见过与花落月长得相像的人。 花落月也不好多问,只能岔到其他话题上去。 国外的情况也与花落月前世有些不同,但英语依然是世界范围的通用语言。 罗莎所在的Z国与花落月记忆中的某个国家倒是大差不差。 前世她出国留学期间在那个国家待过很长一段时间。 罗莎是个画家,Z国的艺术也是相当有名的,花落月曾经做过美术馆的国际交流活动的翻译,跟她能聊上几句。 看着罗莎热情的笑脸,花落月倒是有些恍惚。 穿越这么长时间,没想到在这种地方意外找到了一些熟悉感。 【二月份我们那里有一场大型的展览,你想去看看吗?到时候可以住在我家……】 罗莎已经开始邀请花落月去她那里旅游。 花落月摇了摇头,说那时候母亲要做手术,走不开。 罗莎自然不好强求,跟着又说暑假也可以,Z国夏天的风景很美,也是很出名的避暑圣地。 花落月猜她这样的热情有一部分原因在于郁折枝。 姚先生有心在国内发展生意,透露出的意向是跟郁家合作,至少目前花落月跟郁折枝绑在一起,跟她打好关系没什么坏处。 花落月很有自知之明,但也不好当面一再拒绝,只说希望那时候有机会。 两人坐在角落里聊着天,偶尔有路过的想过来打个招呼,听见她们说的话,又默默把脚缩回去。 没人来打扰,花落月反而松了一口气。 但这点安稳的时光很快就被打破了。 穿着白裙的女人走到她们旁边,视线在两人脸上绕了一圈,最后笔直地投向花落月。 花落月坐着,她站着,眼神里有些居高临下的傲慢打量。 “你就是跟郁折枝结婚的那个?”女人的语气并不太友善。 花落月抬头看她一眼,注意到她的视线停在自己的手上。 就在来参加婚宴之前,郁折枝就嘱咐她把戒指戴上了。 无名指上戴着与郁折枝同款的婚戒,不用多说也该知道什么意思。 女人从其他人的谈论里听说郁折枝带来花落月的事,连名字也听得一清二楚,顺着别人指的方向走过来,一眼就锁定到花落月身上,却还是要明知故问。 花落月说:“是……” 她坐着没动,像是被这人的来势汹汹吓到了。 女人却没有好脸色:“你爸妈没教过你什么叫礼貌吗?” 花落月说:“他们都不在了。” 女人一噎,却并未因此生出什么同情,眼神反而越发不善,像是在说「难怪这么没教养」。 “我还当郁折枝找了个什么天仙人物呢。”女人语气轻蔑地说道,“也不过长得有几分姿色——哦,怕是也有些勾人的手段。” 花落月垂下眼睑,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这个突然跳出来挑事的女人是谁,郁折枝在外面聊生意,她也拿不准这人对于郁折枝来说算是什么样的人物—— 要是有合作需要,花落月自然也不好替她树敌。 所以也只能低着头忍下来。 旁边的人已经见识过她的「内向」、「腼腆」,只当她是不敢反驳,有人脸上显露几分得意,等着看热闹,也有人满脸不忿地看向出言不逊的女人,觉得她太过分。 但一时间没人敢跳出来替花落月说话。 要么是不敢招惹女人,要么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罗莎听得半懂不懂,但看周围人的反应也知道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说的不是什么好话,不由地皱起眉,瞪着女人,叫她不要胡说八道。 但很可惜,没人听得懂她的话。 女人这才施舍一些眼神给罗莎,略诧异地一打量,就说:“这又是哪里来的野女人?连人话都不会说,跑到这里来做什么?我还当钟大小姐和严大少爷有些脸面呢,怎么什么猫猫狗狗都往里张罗?” 她不认识罗莎,也不知道她是谁。 但她看出来这个陌生的女人跟花落月交谈甚欢,本来就一肚子火气,干脆就顺势一起发泄出来,专挑难听的话说。 罗莎这回听懂了大半,顿时气得满脸通红,但张着嘴又想起来别人听不懂,只能用母语反复说这个人怎么这样,太过分了。 花落月按住罗莎地手,抬头看了女人片刻,轻声细语地说:“我也好奇呢。怎么什么人都往里放呢,是门口没有人检查请柬吗?”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舒语谣完结+番外(84) 她语气里是真诚的好奇,奇怪女人这样的人怎么不请自来。 女人冷哼一声:“当然是钟小姐请我来的,我可不像有些人,只能沾别人的光。” 花落月轻描淡写地说:“是吗,我想钟小姐大喜的日子,应该不会真的想请专门给她添晦气的人来参加婚宴吧。” 女人眉头一拧,一拍桌子,怒道:“你说谁晦气呢?!” 「啪」的一声清脆声响。 就连对面的罗莎都被吓了一跳,周围也有更多人的视线被吸引过来。 封晴夫妇俩正跟朋友聊天,听见这边突然爆发的一声响,下意识看过来。 越过人群看到花落月的脸,他们也吓了一跳,连忙跟朋友告罪一声,放下酒杯,就朝人群里面挤进去。 赶在女人再说出些什么难听的话之前,封晴先挤出来,有意无意地撞了她一下,然后站到花落月和罗莎的前面,挥了一下手,像是要打圆场的样子。 “有什么话好好说呀,徐小姐。”封晴说道,“钟小姐大喜的日子,你不想来就在家休息嘛,何必苦着张脸,来了拿小妹妹撒气。” 旁边立刻又有刚刚围过来的人应和:“就是。落月妹妹第一次来A市,你干什么欺负人家,真是丢我们A市人的脸。” 有人小声说:“这不就是指桑骂槐吗,怕是没胆子在郁总跟前说,看人家老婆年纪小觉得好欺负呢。” 这话声音小,但恰恰巧叫在场的人都听见了。 不少人才如梦初醒—— 这可是郁折枝公开承认的合法妻子,刚刚才带着依次见过人的。 不少人旁敲侧击出花落月家里没背景,就一小城市的普通平民,心底还是有些看不上的。未尝没有人跟口无遮拦的徐小姐类似的想法。 但花落月背后可还站着郁折枝本人。 欺负花落月就等于打郁折枝的脸。 更何况郁折枝还在场呢,只不过才离开这么一小会儿就闹出这样的事来,但凡要点脸的都得气炸了。 郁折枝可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大小姐,人家是正儿八经的郁氏当家人。 畏惧的人有,想讨好的也有。 哪怕没合作,也没人想平白得罪这么个人物给自己找麻烦。 可不是谁都有徐小姐这样的底气,不久之前还敢指着郁折枝的鼻子骂她呢。 但她的底气也只是收养她的周老爷子带来的。 而且并不是周老爷子有意要给她撑腰,而是郁折枝大气,念着周老爷子提携的恩情,过去不跟她计较。 万一哪天郁折枝想计较了呢? 而那又与其他人没什么关系,最多看看热闹。 还有人是跟钟严两家关系好,看到事情全程,觉得徐小姐这样挑事实在是不像话。 于是一时之间,旁边响起了几乎一边倒的声音,委婉些的劝徐小姐消消火气,不要在婚礼上闹得不愉快,直接点的就说徐小姐没教养心气狭隘了。 封晴趁乱按着花落月的肩,朝她使了个眼色,叫她安心坐着。 花落月反应过来,大概这就是郁折枝提前打过招呼了。 徐小姐再能说,一张嘴也抵不过一群人的指责,气得脸色青青白白,浑身发抖。 没一会儿她就因为口无遮拦又跟旁边的女人吵起来。 封晴挨着花落月旁边坐下来,小声给她讲了讲面前这位徐小姐的事迹。 包括之前周家少爷周君曜对郁折枝死缠烂打,结果反被徐小姐这个表姐辱骂狐狸精怪她勾引弟弟,三番五次地当众阴阳怪气郁折枝的事。 “当然郁姐肯定没喜欢过周少爷。”封晴在中间再三保证道,“几个月之前周少爷被周老爷子踢到国外去历练,郁姐就差没出去放一夜鞭炮庆祝了。” 但在徐小姐眼里,表弟千好万好,缠着郁折枝一定是她有意勾引,传出结婚风声的时候又说她欲情故纵,真正看到花落月的时候,她又觉得受到了侮辱—— 她那个仪表堂堂帅气多金的好男人表弟哪里比不上这个只有一张脸能看的狐狸精女人?竟然叫郁折枝对周少爷弃如敝履。 简而言之,就是个难以沟通自以为是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奇葩女人。 后面的奇葩案例与猜测,封晴声音越说越小,另一边的罗莎听得张大了嘴巴,又止不住好奇,也跟着越贴越近。 封晴看了眼另一头眼睛亮晶晶的罗莎,又看看花落月,问:“你要给她翻译一下吗?” 花落月看看罗莎,说:“她听得懂。” 封晴「哦」了一声,继续往下说。 打断她们的聊天的是从对面飞过来的一个杯子,万幸准头不够,罗莎听八卦听得兴起,下意识往封晴那边偏头,杯子就擦着她的头发砸到了墙上。 「咔嚓」一声。 碎掉的玻璃碎片哗啦啦地撒了一地。 现场静默了一瞬。 罗莎被近距离的声音吓得一抖,下意识回过头,反应过来自己死里逃生,当即脸都吓白了,整个人僵着不敢动。 封晴和花落月也被吓了一跳,连忙转头去看她。 花落月叫她两声,见她没有反应,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问她:【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哪里痛?】 Top 本章完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85) 听见熟悉的语言,罗莎才僵硬地摇了摇头。 最近的碎片落到了她的脚后跟,好在没有炸到她身上。 姚先生慌忙挤进人群,蹲到罗莎的身边去摸她的脸,担忧地询问她。 确认她没事之后,他才转过头,面色不善地看向扔杯子的那个人。 徐小姐把杯子扔出去之后也觉得后悔,但情绪上来了,她自己也有些控制不住,一抬头撞见姚先生满是怒意的脸色,这会儿才有些后怕。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后面的人群不知何时已经退开,徐小姐意识到不对劲,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郁折枝站在不远处,眼神前所未有的冷,对上一眼就叫人不自觉地打颤。 “徐小姐……”郁折枝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上一次好像已经提醒过你——你是失忆了吗?” 她的语气还算轻柔,言辞也并不如何激烈。 但那冷冰冰的视线扫过来,却叫人不敢直视。 任谁都看得出来,她是真的生气了。 第35章 35 护短 旁边早有人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讲给郁折枝听。 谁都知道这是被当众打脸,不生气那就是圣人了。 但郁折枝往那儿一站,看得无关的人都发怵。 她勾了下嘴角,笑意都冷冰冰的,四下一片死寂。 花落月无意间抬头,撞上她的视线,也被吓了一跳。 这是她第一回 看见郁折枝生气的模样。 徐小姐也有些害怕,但又不愿在郁折枝面前示弱,苍白着脸争辩:“我、我也就是跟她们打个招呼怎么了?那个杯子、杯子也不是我故意的,还不是任嘉瑜要跟我动手,我、我一时紧张才不小心扔出去的……” 被她叫到名字的任嘉瑜立马反驳:“你胡说什么?!我们都看得清清楚楚,你就是故意朝着花小姐扔的,一边扔还一边骂她呢,难不成我们这么多人都聋了瞎了吗?” 旁边人也跟着点头附和:“对啊,本来就吵两句嘴,她突然发疯一样转头骂花小姐和……她旁边的朋友,嘉瑜还想拦住她呢。” 还有离花落月几人近一些的,心有余悸地拍着心口,扭过头来就骂:“徐凝霜你有病就赶紧去精神病院治病!在这儿发什么疯!我都替钟小姐觉得晦气!” 郁折枝隔着人群朝姚先生投去询问的一瞥。 姚先生稍微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没什么事,就是有点吓到了。” 他看着徐小姐的眼神仍旧冷得吓人,但人没事,加上现在是婚宴场上,他也就暂时忍耐下来,并无意去闹大。 给郁折枝传达的也是这个意思。 “看在周老爷子的面子上——”郁折枝拿起手机拨通了某个电话,一边瞥了徐小姐一眼,“我就不叫警察来了。” 要是警察来了,钟严两家面子上也不好看。 说话间,郁折枝的电话已经接通。 “给我叫一下五院的车,私家车那种就行,不要太张扬,免得刺激到她。”郁折枝对电话那头的人说道,“对,现在。姓徐,我等下会通知她的家属的。费用我来报销。” 周围的人张了张嘴巴,说不出话来。 五院是A市乃至全国最有名的精神病患者收容中心—— 不仅治疗精神病,还有专门的社会收容部门。 如果在街上遇到精神不正常的流浪汉,市民是可以直接拨打五院的电话求助的,五院会在第一时间派车来接。 当然,花钱叫车来带人去诊断治疗也是可以的。 这是要给徐小姐扣上精神病的帽子。 别说脸面丢了个干净,要真往那地方走一遭,往后别人看到她都会下意识回避一些。 徐小姐闻言都呆了一下,随即暴怒:“你敢?!” 郁折枝已经挂了电话,朝她勾了勾唇角,反问:“我有什么不敢的?难不成再把你放出去伤人吗?那岂不是太没有公德心了。” “郁折枝你这个贱人!” 徐小姐尖叫着扑上去,挥舞着指甲想要划花郁折枝的脸。 刚刚跑过来的保安连忙讲她拉开。 徐小姐凶狠地挠了保安一脸血痕,气疯了一般,对郁折枝叫骂着一些不堪入耳的话。 郁折枝抬起手机,录像。 旁边的人有些搞不清情况,郁折枝特意转过头一本正经地解释:“这样也方便医生替她诊断病情。” 合着是真把徐小姐当精神病患者看待了。 其他人看着惊疑不定,原先以为郁折枝是有意要下徐小姐的脸,才出言损她,但这会儿再看徐小姐发疯似的模样,一时间又有些动摇。 以往只觉得徐小姐有些自私任性,但再仔细想想,谁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在这样的场合里挑事? 有人又回头看看撞碎了杯子的墙壁上的痕迹,还心有余悸。 这要是砸实了,要了人的命也不是没可能的。 到时候这儿可就不是办喜事了,该改换灵堂了。 退一步说,这样的好日子见了血也是晦气得很。 又有人低声说起徐小姐对表弟病态的占有欲,更多的人神色动摇。 这位徐大小姐莫不是真的…… Top 本章完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86) 没人把这话直接说出口,但里面一圈的人已经不自觉地往反方向退了几步,自发地给徐小姐和拉住她的保安留下了一片真空地带。 像是中间有什么叫人避之不及的病菌。 人群之中也有其他人偷偷拿起了手机。 徐小姐满心满眼只有侮辱了自己的郁折枝,并没有注意到这样微妙的变化,挥舞着手脚也没能挣脱开保安的束缚,只能用嘴巴辱骂着郁折枝,一边叫嚣。 “我要回去告诉君曜、告诉舅舅!我要扒开你的脸皮,叫他们好好看看你这个贱人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徐小姐对郁折枝的怨气由来已久,以往时不时地刺上几句,她还觉得自己是克制了,这一回郁折枝不让着她,彻底撕开了脸面,她便干脆一股脑地发泄出来。 郁折枝对那些难听的字眼充耳不闻,抬头看看旁边还有其他人在录像,便低头翻了翻手机,又朝姚先生招招手。 姚先生护着妻子,警惕地绕过徐小姐,走到郁折枝旁边。 郁折枝把手机递给他,跟他低声耳语了几句,姚先生点点头,拿过手机拉着妻子去另一边接电话。 等到郁折枝再看向徐小姐的时候,钟家和严家那边也来了人。 新娘子和新郎还在后台准备,不方便出面,作为伴娘的赵二小姐匆匆换下衣服,跟两家比较亲近的两位长辈一起赶过来。 情况他们早就在后面就已经听说了。 郁折枝是钟严两家一致同意邀请的贵客,姚先生还是严家的表亲,可以算是自家人。 而徐小姐,说白了只是沾了周家的光。 如果徐小姐到场,他们自然会好好款待——前提是不惹事。 人心都有偏向,就算事情不是徐小姐挑起,他们也会更偏向自家人。更何况众多人证在场,分明就是徐小姐故意来砸场子。 钟小姐的小姑姑皱着眉抱怨:“早知道就该听欣言的,直接不要请这个惹事精来了,谁不知道她嫉妒死郁折枝了。” 赵欣言没吭声。 早先那会儿郁折枝已经答应来,她知晓徐小姐和郁折枝之间的矛盾,便跟好友私下提议别请徐小姐来。 徐小姐一向眼高于顶,跟钟小姐的关系也好不到哪里去,平日有些活动三请四催也不见得她愿意屈尊出席。 钟家跟周家也没多大交集,未来再怎么发展,搭上线的概率也不大,倒是跟郁家合作的可能性更高一些。 一个外姓没继承权还任性自我的养女,一个前途无量的实权当家人,孰轻孰重,无需多言。 不巧这话被钟小姐的小姑姑听见了,直说这样太小气,摆明是要得罪人,太不像话,之后亲自写了请帖送去周家。 背后小姑姑还说了些闲话,觉得赵欣言近来跟郁折枝走得近了,飘了,叫钟小姐以后少听她的谗言。 好在钟小姐维护她,冷着脸训了姑姑一顿,但那请帖已经发出去,赵欣言怕好友为难,也就没再说什么。 婚宴开始前一天,她就再三叮嘱了保安和场内的服务生多注意些情况,要是有人吵架一定立刻回来告诉他们。 结果没成想,这都险些要见血了。 赵欣言跟钟严两家人到的时候,徐小姐已经被保安控制住,郁折枝回过头来看到她,反倒露出几分歉意:“不好意思,影响你们的婚宴了。” 钟小姑姑被说得有些心虚,连说「哪里哪里」,一边用眼神求助赵欣言。 赵欣言近来跟郁折枝走得近,熟悉一些,也好说话。 “郁姐……”赵欣言暗叹一口气,走上前,示意了一下徐小姐那边,问,“你看怎么处理?” 郁折枝早就打算好,直接说道:“一会儿叫保安把她送到门口,我叫了车来接她。” 后面叫车这一出还没传到他们的耳朵里,赵欣言愣了愣,问:“送去哪里?周家吗?” 这样徐小姐怕是不长记性。 钟小姑姑都忍不住咋舌,心说这也未免太仁慈了。 郁折枝说:“五院……” 旁边的人接不上话了,都愣在原地。 钟小姑姑倒抽了一口凉气,伸手掐了自己一把,感觉到疼才确信不是自己的错觉。 她张了张嘴,又觉得这样太过了。 “这……毕竟是周家的人。”钟小姑姑迟疑着想劝,“叫周老爷子知道,怕是要生气了。” 她真正担心的是周老爷子迁怒钟家。 毕竟人是从钟家的婚宴上送出去的,现在徐小姐理亏,敲打一次还好说,直接打成神经病送去五院,周老爷子脸上怕是也挂不住。 郁折枝转头看向她,钟小姑姑一下子噤了声,有些心虚地避开她的视线。 “这位徐大小姐,趁着我不在欺负我的合法伴侣——”郁折枝抬手指向徐小姐,又移向花落月那边,加重了语气,“侮辱咒骂她和她的朋友还不够,甚至想要了她们的命。” 这话就太重了,钟小姑姑嗫嚅着,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那一地的玻璃碎片还没扫干净呢。 郁折枝没当场报警已经是顾及到钟家的面子了。 “只有一种理由可以让我不去与她计较。”郁折枝慢慢地说道,“那就是她是个不能自控的精神病患者。” Top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87) 这也叫「不计较」吗? 周围的人都忍不住腹诽。 纵然是真正怀疑徐小姐精神问题的,也觉得郁折枝是真的狠,这是直接把徐大小姐的面子里子都踩在地上摩擦了。 但话又说回来,谁叫徐大小姐没事非得去挑事呢? 谁也不愿意主动出头,在郁折枝气头上替徐小姐说话。 钟严两家的人也不过就是担心得罪到周家,不然他们早就赶在郁折枝之前就直接把人踢出去了。 郁折枝看了他们一眼,下一句话便说清楚:“周老爷子那边,我会负责。” 原本还觉得为难的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钟小姑姑也立刻就改了口,看看气得脸色通红的徐小姐,苦口婆心地劝:“有病就早点去治,不然拖久了受苦的可还是你自己。” 徐小姐是有些情绪不能自控,但又不是真的傻子,一群人当着她的面把她说成神经病,她几乎都要气炸了。 以往不是跟人闹过矛盾,不过大多家世都比不上周家,只能忍着一口气下去,下次见了还得笑脸相迎,最多也就是调头就走,不理不睬。 剩下那些里面,也都看在老爷子面子上不予理睬——除了涉及到表弟的事,徐小姐最多高傲轻慢一些,倒也鲜少这样针锋相对的。 最常受到攻击与牵连的也就是郁折枝,但一来见面少,二来也是因为周老爷子的恩情,反击太过就要被人说是忘恩负义了,于是总习惯于忍耐。 忍耐久了,徐小姐的性子半点没改,反倒变本加厉,谁看了都忍不住对郁折枝道一声同情。 在别的地方,堂堂郁总怕是根本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她本来也没必要忍耐的。 忍到这一步,绝对是已经仁至义尽。 所以这会儿郁折枝这么发火,也没人跳出来指责她有什么不对,反而觉得她可怜,被这么一个神经病缠上这么长时间,还险些牵连到自己妻子,换位想想,圣人也未必忍得了。 此刻看着发疯一样的徐小姐,谁也没表现出半分同情来。 但徐小姐无法无天惯了,并未觉察到这样微妙的变化,只知道钟家的人直接叫保安将她请出去,当即瞪大了眼睛怒吼:“你们敢?!我要去告诉舅舅!” 喊着喊着,眼泪也掉出来。 保安还真迟疑了一瞬,倒不是怜香惜玉——他和同事都光荣负伤,正考虑着要不要去打狂犬疫苗,心底只觉得这女人烦得很,但又担心她真叫来周老爷子给她出头。 他们下意识去看旁边的郁折枝。 郁折枝作势堵住耳朵,等徐小姐喊完了,姚先生也打完电话回来,将手机还给郁折枝。 “我已经跟老爷子说过了。”姚先生叹了口气,一边朝她微微颔了颔首。 郁折枝接过手机,冲徐小姐笑了笑,对着电话一字一句说得清楚,也是有意叫对面的人听清楚:“周叔,徐小姐现在情绪有点激动,喊着叫您给她做主呢,要不,您亲自劝她两句?讳疾忌医可不是好事啊。” 她开了免提,短暂的静默后,里面传来周老爷子的声音。 “凝霜,别胡闹。”周老爷子语气冷淡地说道,“先去医院做个检查,一会儿我叫人去看你。” 徐小姐脸色刷的白了,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话来。 第36章 36 买二送一 徐小姐被保安请了出去,一场闹剧就此告终。 剩下的宾客陆续到场,没人再提及刚刚发生的事,面上都是其乐融融的寒暄,仿佛刚刚的吵闹只是一场错觉。 这是给新人面子,那些八卦暂且就都摆在肚子里,不去扫婚礼现场的兴。 地上的碎片被清理干净,原先坐在那边的人换了个位置,花落月一边坐着罗莎,另一边是郁折枝,也就轮不到她去与别人寒暄。 闹剧后半场郁折枝吸引到了大部分的注意力,也就没什么人记得花落月说的话,她看着腼腆内向,仍然没人改变印象。 只是等到酒意上头,就有人忍不住感叹,说:“郁总对你真是够上心了。” 旁边人也附和:“就是,之前你可能没见过,那个徐凝霜可是好几次指着郁总鼻子骂的,郁总都没跟她计较,这回真是把她给气坏了。” 不少人笑称郁总这是冲冠一怒为红颜。 无论真情还是假意,郁折枝的态度已经摆出来——骂她可以,但不能欺负她那位新伴侣。 花落月明显能感觉到之前对她爱答不理的人态度热切了许多。 不过这会儿郁折枝怕再出什么事,没敢再叫花落月落单。 花落月跟在她身后,就不需要再说什么。 新郎和新娘在台上接过吻,撒过礼花,下了台之后简单收拾了一下,挽着手下来敬酒的时候,便连郁折枝和花落月的八卦也没人说了,都是笑眯眯地祝这对新婚夫妻百年好合。 直到婚宴结束的时候,有人与郁折枝几人同行,看看花落月,又看看在后面边送客边接受祝福的新婚夫妻,借着酒意大着胆子问了一句:“郁总怎么没办个婚礼?我想到时候捧场的肯定比这还要多。” 郁折枝笑笑,说:“太仓促了些,怕办得不好叫她受委屈,日后不那么忙了再补上。”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88) 醉鬼没仔细思考其中的逻辑,乍一听觉得挺有道理,轻易被打发走。 姚先生拉着妻子从后面赶上来,问郁折枝:“你自己开车来的?” 郁折枝说:“我叫司机把车停在停车场了,一会儿我们自己开车回去。” 跟着又问:“要我顺路送你们一程吗?” 姚先生就等着这句话呢,嘴里说着:“那就麻烦你了。” 这是有事要跟郁折枝商量。 姚先生坐上了副驾驶的位置,花落月和罗莎这两个不问生意的人坐在后面聊着闲话。 “那个姓徐的真的有病?”姚先生问道。 “说不准……”郁折枝说道,“听说她奶奶那边有精神病史,她妈年轻时候也不太正常。” 也有可能就是被惯坏了,任性自我过了头。 郁折枝想了想周君曜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喃喃自语了一句:“还真说不准。” 遗传这种东西,就像是一种奇妙的玄学。 要她来看,周家上下也就周老爷子看着正常一些。 不过从现实来说,两个孩子显然都没有教育好。 “你跟周君曜的事,我也听说了。”姚先生说着迟疑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你跟周老爷子怎么说的?他真没生气?” “割地赔款呗。”郁折枝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嘴角,“老爷子精明着呢。” 周家对郁折枝确实有提携之恩。 但这样的恩情还及不上郁家与姚家之间的关系真切。 姚家和郁家虽说也是由利益合作而起的关系,但多少有几分人情味,小几十年的你来我往有了感情,就算多年没有了合作,逢年过节也还能再走动走动,在利益得失上也不会锱铢必较。 就比如姚先生这次没提前打招呼就回了国,跟郁折枝临时提起回来发展的意向,郁折枝二话不说就借着婚宴的机会带他见人,帮他牵了线。 除了认可他的能力以外,也是念在旧情。 周家就不同,周老爷子提携郁折枝不是因为跟郁家有什么交情,纯属郁折枝自己胆子大有魄力,周老爷子眼光毒辣,投资了这个潜力股。 时至今日,圈子里的人都知道郁折枝接手郁家的烂摊子,能够力挽狂澜少不得周家的鼎力相助。 这可不是郁折枝一个劲儿往外宣扬的结果。 相反,这对她一点好处都没有。 徐小姐三番五次挑衅郁折枝,在圈子里也不是什么秘密。但凡周老爷子私下提醒两句,她都不敢这么嚣张。 周君曜的死缠烂打也是同理。 一次两次说不清楚,到第三次,郁折枝也就琢磨过来了。 这次也是正正好,在郁折枝忍无可忍之前,周老爷子踩着她的底线把周君曜打发到了国外。 类似的巧合多了,也就叫人很难再相信这两个字了。 但也不能说周老爷子就是恶意针对她,平日里工作上的提携关照是真的,偶尔也会为了儿女的冒犯向她道歉,不说真心多少,联系始终没有断过。 过去郁家得倚仗周家,毫无疑问要低上一头,郁折枝接手至今,周家也不敢小觑她。 周家不想放弃与郁家的合作,但郁折枝的选择远不止他们一家。 光谈利益已经很难打动郁折枝,只能谈起「恩情」。 这个方法确实有用,但周老爷子拉不下老脸亲自去找郁折枝要什么,就要郁折枝主动提。 “也是一番良苦用心,想给周大少爷铺路。”郁折枝解释道,“不过那地方我本来也是打算给周家做个顺水人情。” 她也是花了大心思的,但并不是为了自己。 郁氏旗下产业品牌繁多,都是一代代积累下来的,父辈们固守着旧时代的经营模式,自己没多大能力却还想着一股脑吃下去,结果反倒成了险些拖垮郁家的稻草。 等到郁折枝上位,一直在做的事就是取舍。 周家看上的那个项目,郁折枝是早就想要放弃的,竞争对手太多,长远来看郁氏没什么优势,也不是他们的主营项目,不如趁早抽身。 但为了还周老爷子的人情,郁折枝还是花时间周旋了一阵。 前脚刚谈好,还没来得及跟周老爷子提,徐小姐就先跳到她头上来了。 这便凑巧了。 周老爷子从郁折枝这里吃了好处,再听说她教训了养女一顿,也就不好再说什么。 毕竟也是徐小姐有错在先。 何况只是一个养女。 “看来周老爷子对养女也没传闻中那么好啊。”姚先生听着不由咋舌。 周老爷子态度摆出来,实际上丢不了多少脸,以他的身份,也没人敢拿这事儿在跟前刺他,反倒切切实实从郁折枝这里拿了好处,也避免了跟她交恶。 真正吃了苦头的也就是徐小姐——虽说是她自己先挑了事,但嘴里叫着舅舅实际跟父亲无异的亲人还是毫不迟疑地将她推出去,半点维护的意思都没有,说来也叫人有些唏嘘。 “要是真的上心,能让她养成那个性子?”郁折枝淡淡地说道,“周老爷子老来得子,真正的宝贝疙瘩就周少爷一个。” 说着她又话锋一转:“不过能纵容她在外面耀武扬威这么多年,也总比在孤儿院里长大好。” Top 本章完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89) 郁折枝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座的花落月一眼。 也就那么一两秒,谁也没注意到。 很快郁折枝又移开了视线,话题从徐小姐身上扯开。 花落月坐在后排,正跟罗莎聊着Z国的节假日风俗,半点关注没有分给前面两人的对话。 郁折枝先送姚先生和罗莎回了他们暂住的酒店,约好隔天下午回郁家看望郁父的事。 听说花落月要回X市去不了,罗莎有些失望,问她:【不能迟一点再回去吗?】 他们后天就要回Z国,之后估计很久都见不到了。 花落月说她妈妈还在X市的医院。 姚先生拍拍妻子的肩劝了几句,保证下次回国一定还带上她,才叫她依依不舍地跟花落月道别。 从酒店回去的路上,花落月坐上了前面的副驾。 车发动之后,她还透过车窗跟罗莎挥手,不住地朝后看。 郁折枝瞥她一眼,没忍住刺了一句:“这么依依不舍不如叫她打包跟你回X市玩两天。” 花落月回过头,说:“姚先生怕是不会同意。” 郁折枝:“……” 她斜过去的眼神像是在说「废话」。 她说的那话是讽刺,合着这位还真认真考虑了这个问题。 郁折枝说:“你还真是喜欢她。” 花落月问:“罗莎吗?” 郁折枝反问:“难道还有别人?” 花落月说:“她挺好玩的啊。” 说着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她已经结婚了。” 就算多说几句话,也不用担心被人误会。 从出了酒店,郁折枝的心情就一直不大美妙,这会儿见花落月好像挺开心的模样,她反而很难高兴得起来。 那么一句简单到不含任何意义的夸奖,郁折枝都忍不住挑刺:“哪里好玩?” 花落月也看出来她心情不好了,转过头看了她半晌,忽的笑了笑,说:“跟她一起当着你的面说坏话的时候,你听不懂。” 郁折枝眉头跳了跳,在路口停下的时候转头瞪了花落月半晌,直至花落月提醒她。 “绿灯了,郁总。” 花落月一点没害怕。 郁折枝嘴唇动了动,原先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的。但某一瞬间脑海里冒出来的话又叫她把那些话咽回去。 ——花落月看起来确实挺开心的。 很少见的情绪外露。 郁折枝记忆里的花落月,是胆怯的、沉默的,也是恬静的、顺从的,她其实很爱对着自己的笑,笑得温柔,没怎么见过委屈的模样。 这也让郁折枝产生了一种不怎么恰当的感受。 她有时候感觉自己像是看到了五星级酒店里的优秀服务生,服务无微不至,永远笑脸相迎。 对他们来说,那只是工作。 其实换到花落月身上也一样。 郁折枝愣了愣,一时间心情有些莫名的复杂。 接下去的路程之中,她们都没再说话,花落月脑袋靠在车窗边,看着外面的街景。 到了楼下,花落月也没有任何反应。 郁折枝以为她是睡着了,叫了两声没得到回应,想了想就下了车,绕到另一边开了门。 微微弯下腰的时候,郁折枝看到花落月歪着脑袋靠在椅背上,睁着眼睛看她。 心底那点不爽刚冒了头就消得一干二净。 郁折枝注意到花落月的脸颊泛红,眼神也有些迷蒙,呼吸过外面的新鲜空气,凑近了才能闻见她身上淡淡的酒气。 在婚宴上,花落月安静到没什么存在感,郁折枝在前面挡着别人的寒暄追问,没注意到她在后面被灌下去多少酒。 罗莎似乎挺爱喝酒,也挺能喝的,时不时就叫服务生添酒,花落月大概也不好拒绝,或者压根没想着拒绝。 “能走吗?”郁折枝问。 花落月盯着她看,嘴里哼着歌,一直看到郁折枝准备起身的时候,才清楚地「嗯」了一声,又说:“能走的……” 郁折枝一时也不确定她到底是不是真的喝醉了。 “能走就自己下来。”郁折枝往后退了一步。 又过了一会儿,花落月才下了车,身形晃了一下。但很快自己稳住了,跟着郁折枝往前走的时候,看着不像是醉汉的样子。 她确实喝多了酒,但并不是耍酒疯或者听不懂人话,只是精神上有些许亢奋的同时,反应又慢了两拍。 郁折枝没什么照顾人的经验,但想到花落月晚上也是受了委屈和惊吓,最后好歹帮她撑完了全场,任务完成得不错。 于是就把那些不耐忍下来,像哄小孩子一样提醒她跟着自己上台阶。 从婚宴酒店出来以后,郁折枝几乎就没再触碰过花落月。 直到电梯下来的时候。 郁折枝先进了电梯,就看到花落月还仰着头盯着上方的数字发呆,脚下跟生了根似的呆站在外面。 她叫了一声也没回应,就跟刚刚在车上的时候一样。 不能跟醉鬼计较。 郁折枝在心底默念着这几个字,等了几秒之后终于还是忍不住,往前跨了一步,一伸手,一把将花落月拉进了电梯。 花落月踉跄了一下,撞到郁折枝的肩上。 Top 本章完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90) 郁折枝怕她真摔下去,一手拉着她,一手伸长了去按楼层按键。 好在花落月很快站稳了,安安静静地看她的动作。 “这个……”花落月在旁边忽的开口,“不用加钱了。” “什么?”郁折枝以为她在说胡话,回头看她一眼。 花落月抬了下手,郁折枝后知后觉,自己还拉着花落月的手。她下意识想退开,花落月却也跟着握紧了手,她没能抽开。 不过那也就是本能的反应,郁折枝还是有些担心花落月一头栽下去。 花落月低着头看了半晌,又抬起头,慢吞吞地说:“买二送一。” 她眨了眨眼,举起了一根手指,一本正经地说:“我是良心卖家。” 第37章 37 朋友 明明是喝醉了。 或许就连花落月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么胡话。 但她看起来一点也不傻。 一双眼睛比平时还要明亮,炯炯有神地注视着郁折枝。 像是追着光。 郁折枝看着她,心跳陡然间就漏了一拍。 真像啊…… 她忍不住想着。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像的人? 有那么一瞬,她几乎以为自己又看到了沈姐姐笑着站在她的面前。 但那是花落月。 郁折枝一下子又惊醒过来,才发现自己的手已经伸到了对方的脸侧,碰到她微微发烫的脸颊。 花落月微微歪着脑袋,与她对视。 郁折枝猛地缩回了手,背到身后的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指尖,仿佛还残留着灼热的温度。 好在花落月喝醉了,没有注意到她的失态。 好在她喝醉了。 “叮……” 一声轻响唤回了郁折枝的神。 她拉着花落月走出电梯,不过几步远的距离,偏偏叫她走出了几分落荒而逃的架势。 花落月安静地跟在她身后,目光一直追随在她身上。 郁折枝感觉得到,脊背仿佛都在发烫。 花落月不是真的失去自理能力,郁折枝将她送回房间,就刻意地不再去管。 回X市是隔天上午的航班。 郁折枝没空送她,叫来李助理,将她送去机场。 花落月在门口与郁折枝道别,看起来精神不错,也没有提起前一晚的事,好像真就是这么走个过场,其他的万事都不放在心上。 这对郁折枝来说是件好事,语气也就和蔼了一些。 “下飞机发消息跟我说一声。”郁折枝嘱咐道,“还有你妈妈的事,这几天云汀会抽空去帮你办好,你不用担心。” 李助理在楼下等花落月,郁折枝在楼上看到她们离开,才打电话叫来司机,回了父亲那里。 郁父遛狗回来,正好郁折枝在门口下车,看到她脸上有些憔悴的神色被吓了一跳:“你又通宵了?” 郁折枝强行打起精神,揉揉酸涩的眼睛,说:“没有,就是昨晚回去太迟了,想了一下工作上的事,没睡好。” 这对她来说也是常有的事,郁父并没有怀疑,只是皱起眉头劝了两句:“工作就算放个一两天,也不至于发展到生死攸关的地步,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了。” 郁折枝点点头,算是听到父亲的劝告,又说起姚先生的事:“他们下午吃过饭就过来,说不准晚上会留下来吃饭。他老婆不太会说中文,但也不好太冷落人家。 我记得三堂婶以前好像在Z国待过一段时间,正好挺久没见了,就请三叔他们一家过来吃个晚饭吧。” 于是郁父放下狗就去打电话。 郁折枝坐到沙发上稍稍松了一口气。 但她还是放松得太早了。 郁父打过电话回来,第一句话就是问:“你对象怎么没一起带回来?我听说昨晚她跟你一起去参加婚礼了,还被人找麻烦了?” 这些八卦永远是传得最快的。 郁折枝抽动了一下嘴角,说道:“没什么大事。她早上先回去了,不放心她妈妈,我也不好多留她。” “哦……”郁父并没有生气,反而觉得花落月很有孝心,可惜之余又觉得同情,想到郁折枝之前提过的事,便又说道,“不是说她们过段时间转来A市吗,到时候就在我们家一起过年吧。” 郁折枝说好,她原本也是这样打算的。 把人接来A市,还要对方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外面过年,说出去也太不像话了。 得到她的肯定,郁父才放下心来,跟着就往下想:“那我是不是该早点把见面礼准备起来了——她平时喜欢什么东西?” 郁折枝差点脱口而出「我哪知道」,幸好最后反应过来。 回头仔细想想,郁折枝也说不出来花落月到底有什么爱好,平时也不见她自己主动提。 当然说了郁折枝也未必耐烦听。 从来都是郁折枝给什么,她就安静地收下,绝不发表半点不满的意见。 回忆了半天,唯一有些印象的竟然就是书。 每次在X市早上起来的时候,她几乎都能看见花落月坐在阳台上看书,每次厚度都不一样,后来叫人去换家具的时候,她还听李助理随口提过一句,说花落月那儿书真多,幸好另外还定了个书架。 Top 本章完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91) 郁折枝又想到花落月昨天跟罗莎相谈甚欢的场面,便对父亲说:“找人带几本Z国的原文书吧,她就是学这个的,平时也喜欢看这些书。” 郁父听了眉开眼笑,打趣道:“这还是娶了个学霸回来啊。” 郁折枝扯扯嘴角,回想起调查的时候看到过的花落月的成绩单,对这话实在不敢恭维。但看看父亲似乎挺欣赏的模样,最终还是把那些解释的话咽回去。 郁父又问:“她们什么时候来?” 郁折枝答道:“下周吧……” 郁父下意识理了理自己的衣领,征求郁折枝的意见:“那我到时候去机场接她们怎么样?” 郁折枝按住他:“您跑去添什么乱?万一把人给吓跑了。” 郁父看她一眼,说:“我怕你到时候把人藏起来就是不给我看。” 他八成是觉察到了郁折枝的抗拒与不情愿。 这话是玩笑话,但郁折枝也不得不对他做出保证。 “下次来,我一定先带她回来给你看看。” 郁父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跟着又站起来要去打电话:“我再去问问你三婶,怎么能快点弄到书。” 郁折枝按了按眉心,看他这么积极的态度多少有点心虚。 现在多积极,日后知道真相就该多失望了。 但是还有五年的时间。 五年的时间,情感上的变故也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那么多前车之鉴摆在那里。 到时候应该就能够释然了吧。 大概…… - X市。 某商场内,午饭才刚刚吃得差不多,蔡心悦就积极地站起来说要去结账。 假期里还有一些人留在学校,想玩两天才回去,于是几人就结了伴,约着一起出来吃饭。 等到蔡心悦拿着小票回来,有人便提议:“一会儿去玩剧本杀吗?” 蔡心悦把小票递给旁边的同学,一边已经拿起了包,抱歉地笑笑,说:“我还有事,你们自己先去玩吧。” 有人不由地小声嘀咕:“放假还能有什么事啊。” 但蔡心悦已经冲出了门。 倒是坐在她旁边位置上的女生早就注意到她先前时不时看时间的动作。 “估计是去接花落月吧。”女生说道,“我刚刚瞄到她跟花落月聊天的记录,说是上飞机了,估计这会儿也快要到了。” 对面的人下意识说:“我就知道是花落月。” 旁边的人也说:“也就遇到跟花落月有关的事情,蔡心悦跑得比谁都快。” 这些话倒没什么恶意,更像是玩笑性质的吐槽,话里话外他们也是有些羡慕这两人关系能这么好。 “不过话说回来,花落月是跑到哪儿去了?我还说怎么这两天就光看到蔡心悦了呢。” “好像是去别的城市了吧。不是说坐飞机回来吗。” “出去玩吗?” “她能跟谁出去玩?还不带蔡心悦?她家不是没人了吗。” “应该是为她妈妈的事吧,前两天我还听蔡心悦安慰花落月说A市的医疗水平高很多,说不定能治好什么什么的。” “但她之前去过A市吗?一个人在那儿人生地不熟的,我还以为蔡心悦会跟着去呢,她家应该不缺那点机票钱吧……” 几人聊着聊着,话题就渐渐歪到了另外一个方向,但他们还没觉察到什么。 直到坐在角落里的女生冷不丁地开口。 “你们老把蔡心悦跟花落月扯到一块做什么?就算亲姐妹双胞胎也不至于时时刻刻要黏在一起,难道就不能有自己的时间去做自己的事吗,你们这话说得跟她们俩……” 所有人一下子噤了声。 不是因为觉得这话说得不对或者心虚,而是他们几乎瞬间就想到了同一件事上—— “蔡心悦对花落月不会是……” 其他人瞪向开口的那个,有人抢先呛道:“别胡说八道!” 那人缩了缩脖子,闭上了嘴。 他也不是刻意要去胡乱揣测,只是下意识这么脱口而出了。 话出了口,他也知道这话说得不合适。 “关系好的朋友这不都是很正常吗,收收脑子里的小说情节,还是留着一会儿玩游戏的时候再发挥吧。” 其他人跟着闭上了嘴,默契地抛开这个话题,聊起一会儿到底选择到哪家店里玩游戏。 蔡心悦对这些人的讨论内容一无所知,出了商场门就打车去了机场。 别人不知道花落月的真实情况,她却是真的出于担心。 万一在A市被人欺负了,花落月大概也没法说。 蔡心悦到机场之后还等了一会儿,花落月才拖着一个大行李箱出来。 去的时候,花落月只背了一个包,回来的箱子也不是她自己准备的。 除了箱子以外,还有两个袋子。 看到蔡心悦说在外面等她的时候,花落月有些意外。但也感到庆幸,她一个人拿这么多东西还真有些困难。 “怎么这么多东西?”蔡心悦看见了也惊讶,连忙帮忙拿过两个袋子。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92) 袋子里的东西不算重,朝里面看一眼都是些吃的。 “A市特产。”花落月不怎么确定地说道,“大概……” “你自己买的?”蔡心悦问,“买这么多干什么?之后不是还要再去吗?” “不是,李姐送的。”花落月说着也有些无奈,“说是赔罪礼物。” 早上花落月刚从郁折枝那里离开的时候,也只有一个背包。 但李助理亲自开车送她去机场的途中,还停下来帮她买了不少东西。 倒也不是刻意批发这些东西回来,只是恰好半路上想到花落月的午饭问题,担心她在飞机上吃不好,李助理就想着给她买些吃的带着在路上吃。 结果一进商场超市就一发不可收拾,要不是有些东西实在不好带,李助理连化妆品都想给她从头到脚换上一套。 花落月一度都要怀疑她是不是有什么别的用心。 后来路上听她拐弯抹角地说起上次对自己发火的事,花落月才反应过来。 当然也不是她自己良心发现,而是被郁折枝敲打过。 李助理倒是不吝于承认这一点,之后也是认认真真反省过。 对花落月多么愧疚不好意思倒是谈不上,而是明白了郁折枝的态度,便跟着扭正了自己的态度,然后聊以弥补。 花落月听着也默然许久,最后倒也不好再多推拒。 李助理知道她东西多了不太好拿,还安排了X市那边的人去机场接她。 但不巧,来接机的人路上遇到一场车祸,被堵得水泄不通,短时间内没办法赶到。 好在蔡心悦过来搭了把手,两人就干脆拦了出租车回去。 “先把东西送回去?”蔡心悦问。 “先去学校吧。”花落月一边给李助理和郁折枝回消息,一边说道,“基本上都是吃的,保质期不长,我也吃不完,给周池屿他们分分。” 正好老师之前就给她发消息,说是有事找她,叫她有空回学校一趟。 “怎么放假都不休息啊。”蔡心悦嘀咕了一句,但真正想问的还是别的事,她不时看花落月两眼,又移开视线。 明明是并排坐在后座上,硬生生看出一种偷偷摸摸的感觉。 “怎么了?”花落月很难忽视她的视线。 “你在A市……怎么样?”蔡心悦问得吞吞吐吐。 其实也就一天没见,但昨天花落月很忙,几乎没时间回复消息。虽然也提前跟蔡心悦打过招呼,但还是让她觉得有些不太习惯。 回头想想,似乎因为袁潇潇的事结缘之后,她们几乎都是形影不离。 蔡心悦并不认为自己是那种上厕所都要找人结伴的女生——以往她在学校里来无影去无踪的,也这么安然地过来了,没觉得哪里少了什么。 然而因为比赛的事几乎天天都要跟花落月同进同出,渐渐也就成了习惯,一下子看不到人,也几乎收不到消息,就叫她有些无所适从了。 蔡心悦将这归结于对花落月那个小秘密的担忧。 相对于那个结婚对象来说,花落月是十成十的弱势一方,万一对方有心欺负她,花落月肯定是无力反抗的。 虽说蔡心悦也没办法在这点上帮她什么,但也不影响她产生担忧的情绪。 当然,什么都没发生才是最好的结果。 蔡心悦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才问出那么简单的一句问题来。 花落月自然不清楚她丰富的心理活动,但也认真回忆了一下,然后笑了笑,说:“好像就是当了一天的木头桩子。” 这就说明没怎么受欺负。 蔡心悦一边松了一口气,一边忍不住抱怨:“这也太敷衍了。” 花落月挑着能说的跟她说了说,从A市的建筑风格说到酒店的高科技设备,最后又提了一嘴罗莎,说是认识了一个挺有趣的Z国人,早上起来的时候发消息来问她怎么提高中文的口语水平。 蔡心悦听到后半段就渐渐沉默了。 花落月注意到她的异样,转过头看她,问:“怎么了?” 蔡心悦尽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没有那么酸:“你真擅长交朋友。” 才出了一天远门,回来就多了个热情四溢的外国朋友。 花落月看她别扭的样子却是忍不住笑。 “那只不过是沾了别人的光。”花落月淡淡地说道,“我只是恰好能跟她交流两句,就算不能,换个人在我这个位置,她也会很热情。” 罗莎为人确实友善活泼,但以她和郁折枝之间的联系,花落月也没办法跟她太交心。 “至少在我离婚之前,她都不能算是我的朋友。”花落月看了蔡心悦一眼,慢慢地说,“你才是……” 第38章 38 幼稚鬼 等到花落月从老师的办公室里出来,蔡心悦已经帮她把那些零食分出去。 很多同学已经回家了,没找到人,最后还剩下来不少。 蔡心悦在办公室的楼下等花落月,有同学路过看见她,就顺口问:“在等花落月?” 她便点头。 同学拖长音调「哦」了一声,转过头看旁边的人,一脸「我就说吧」。 Top 本章完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93) 蔡心悦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来。 花落月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她拧着眉头,满脸的纠结。 “想什么呢?”花落月伸手在她面前挥了挥。 “没什么……”蔡心悦摇摇头,也不是什么大事,她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一抬头就把这件事忘到了脑后,“老师找你有什么事?” “考试还有出国交换的事。”花落月没瞒着她,重点还是在于前者,“有几门考试成绩出来了,有人举报我成绩有问题。” 蔡心悦一听就有些生气:“是不是又是哪个小人在背后针对你?!” 花落月拍了拍她的背安慰了一下,一边摇了摇头:“不知道是哪个,老师没说。” 蔡心悦想想也明白了:“估计是帮着录成绩的人。” 这会儿成绩还没公布,只能某些人被老师喊去帮忙录入成绩的时候看到的。 但那未必就是本班的同学,而且通常也不止一个人去。 老师不肯说,她们也很难猜到是谁。 “那老师怎么说?”蔡心悦有些担心地问道。 “老师看样子没有太怀疑我,主要是找我了解了一下情况。”花落月跟她简单解释了一下。 倒也未必真的是故意针对,只是花落月成绩变化太过于明显了。 前面两学期,花落月的成绩都处于中下游,这回却一下子好几门跑到前列。 而成绩又是与奖学金挂钩的,自然会有人觉得不服气。 但真正让举报人向老师提出质疑的,则是其中两门课的成绩。 这两门期末成绩之中平时分占比不低,其中还有个结课论文的作业更是重中之重。但老师却是出了名的给分吝啬,能拿到高分的屈指可数。 偏偏花落月在这两门课上的考试成绩和平时分都一骑绝尘,甩开了第二名一大截。 于是自然就有人怀疑花落月是不是收买了老师,或者提前拿到了试题。 好在老师也没听举报人的一面之词,特意去找那两门课的老师了解了一下情况。 两位专业课的老师都对花落月印象深刻,但也没有什么七拐八绕的不正当关系,课上了一半才记住她的名字,最后也只是单纯因为结课作业写得足够漂亮才给了高分。 若单单是某一门考试成绩突出那还叫人有所怀疑,整学期的作业一起翻出来复核,就能知道这位学生确实学得认真。 作业是不是抄出来的模板,老师还不至于看不出来。 这件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好在几位老师的意见都比较一致,觉得这个成绩没什么问题。 花落月特意被叫过去一趟,一来是抽查一下作业题目,算是验证一下想法,二来也是提醒她一声,免得有人觉得不服气出去造谣生事。 蔡心悦听完前因后果才安下心。 但好友被污蔑一通,她还是有些不爽地嘀咕了一通:“有些人自己做不到,就以为别人也做不到呗,难道没听说过一鸣惊人这个词吗……” “算了,知道私下跟老师反应情况,也好过在外面到处散播谣言。”花落月安慰道,“老师说会去帮我解释清楚的。” “你说的也有道理。”蔡心悦无奈地叹了口气。 然后她又看看花落月接过去的行李箱,问:“那这些东西怎么办?先送回去吗?” 花落月看了看时间,说道:“先放在你宿舍吧,晚上我请你吃饭,之前答应你的。等回去的时候我再来拿。” 那还是考试期间的事,蔡心悦复习得烦躁,发牢骚说不想考试了想出去看电影,花落月将笔记本递给她看,一边安慰了一句等考完请她看电影吃饭。 蔡心悦立刻想起这件事,兴冲冲地回去放下箱子就开始看电影票。 遗憾的是,她之前想看的那一部已经下映了。 下午这几个小时里,口碑和时间段都合适的就只有一部儿童动画电影。 “看这个?”蔡心悦拿着手机征询花落月的意见。 “好啊……”花落月看了一眼,没有异议,一边就按照她选的场次位置订了票,“好了,还有四十分钟开场,应该来得及。” 蔡心悦欢呼一声,一边加快了脚步去车站,一边小声跟花落月说:“其实我早就想看这个系列的电影了,但周围都是小朋友,一个人有点不好意思。” 有人陪着一起丢脸,感觉上好像就不算什么了。 可惜之前学长旧友们都觉得这个动画片幼稚,都会委婉地建议她换一个选项。 花落月倒并不觉得勉强,看看电影的简介,也说:“我觉得好像挺有意思的。” 看动画片也是她前世除了唱歌看书以外的解压方式之一,也没少被人吐槽过幼稚。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卧室里的电视除了新闻以外基本都停留在动画频道。 当然,她没对外宣扬过,就连蔡心悦和时常进出的郁折枝也不知道。 作为心理年龄奔三的成年人,她没觉得羞耻,只觉得这种小小的兴趣爱好没必要特意说。 所以见蔡心悦有兴趣,她也觉得挺高兴。 两个成年大朋友坐在家长和小豆丁之间,跟着他们一起笑,压力在无形之间就被一点点释放出来。 Top 本章完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94) 蔡心悦笑到最后有些笑不动了,在大团圆结局的感人背景音乐之中转头去看旁边的花落月。 花落月这种时候都坐得端正,看得也认真,但脸上挂着笑,比平时要柔和许多。 那短短的几十分钟里,俗世的烦恼好像才彻底离她而去。 但电影散场之后,花落月又像平时一样敛起了那些外露的情绪,只是偶尔侧过头去还跟蔡心悦聊起电影里的剧情。 等到坐在商场外面的某家火锅店里的时候,她们还在聊电影里的那只大公鸡。 然后花落月的手机就响了两声。 特别关注人发来的信息,她自然要第一时间查看。 郁折枝发消息来问她在做什么。 花落月没有回过神,手指快过脑子,就发出去:“聊吱吱……” 郁折枝发来一个问号。 花落月已经反应过来,撤回了上一条消息,解释了两句:“请朋友吃饭,我们刚刚在聊一只芦花鸡。” 郁折枝:“?” 郁折枝:“晚饭吃的鸡?” 花落月回:“动画片里的鸡。” 郁折枝:“……” 屏幕另一边的郁折枝有心说她幼稚,但又突然想起她的年纪——才二十岁的大学生。 现在的大学生已经这么幼稚了吗? 不过怎么说也是比她年纪小好几岁的。 郁折枝嘴角抽了抽,将对话框的文字一个个删除,又换了一句发过去。 “保持童心,挺好的。” 她跟花落月发消息也不是自己突发奇想拉她谈心,只是恰好三叔一家和姚先生一家留下吃晚饭,吃得差不多了,话头就聊到她和花落月身上。 姚先生知道实情,倒是有帮她打一打掩护,但是一问三不知或者表现得太过冷漠也不合适。 郁折枝借口花落月在X市琐事缠身,趁着她吃饭闲暇时刻问候一下情况,才得已暂时脱身。 原先只是想做做样子,但站到院子里吹风的时候,她就顺手真把消息发了过去。 结果没等她撤回,就收到了莫名其妙的回复。 郁折枝对动画片毫无兴趣,也不想知道那只似乎叫吱吱的芦花鸡到底是什么里面的角色,见花落月有空回复她,就干脆把郁父一直在意的问题问了。 “你想看什么书?”郁折枝直接问花落月。 这回换花落月发问号给她了。 “你平时看的课外书。原文书也可以,想看的有空列个单子给我。我爸想给你准备见面礼。”郁折枝解释道。 花落月好一会儿没回。 她花了点时间去理解这段话里的意思—— 郁折枝的父亲要给她送书,送见面礼,下一次去A市大概要见她。 再进一步说,看郁折枝的意思,她似乎也没告诉父亲这场婚姻的实情。 连亲爹都要骗,这难度是不是大了点? 花落月忍了又忍,才没把顺手打出来的那句「得加钱」直接发出去——以她现在跟郁折枝之间的关系,还没到能随意开这种玩笑的地步。 郁折枝给她的已经够多的了。 花落月只是觉得有些惊诧,但并未质疑郁折枝发布的工作量。 她也没有提出疑问,回复清晰地表达了顺从的意思:“我回去列几本,明天发给你。” 郁折枝回了个“好……” 跟在后面又发了一句:“没事了,继续看你的动画片去吧。” 花落月看了好几眼,没摸准这话是不是嘲讽。 她手边还留着电影院门口发的宣传单,其中一页就是那部动画电影的简介,她随手拍了张照片就给郁折枝发过去。 还贴心地圈出了那只叫吱吱的芦花鸡。 另一头的郁家,姚先生出来的时候,郁折枝还站在院子里。 “你爸好像特别喜欢花小姐。”姚先生问,“你准备怎么跟他说?” 其实他更想问的是郁折枝跟她爸说了什么,才叫他对这么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女人这么期待。 “肯定是先往好了说。”郁折枝回头看了眼客厅里面,郁父还被其他人拖着喝酒聊天,没注意外面的动静,她才敢跟姚先生说,“他这个人在感情问题上就是死板得跟封建老顽固一样,一上来就那么刺激他,他肯定受不了。” 姚先生笑了笑,说:“那是天真和浪漫。” 哪怕被人狠狠伤害过,也仍然抱有天真的幻想。 不用为现实而发愁的人,抱有这样的天真也不是什么坏事,抛开世俗的爱情本就该是个美好的东西。 郁折枝认为姚先生这话只是客套的恭维,心底不怎么认同,却也没有出言反驳,只说:“以后再说吧,至少等到她妈妈的手术做完。” 她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看了眼手机,喃喃自语:“但愿到时候我爸不要太过于失望。” “那你觉得她实际上是个什么样的人?” 姚先生一边问,一边下意识追着她的视线,看到她手机屏幕上显示的那个卡通图片。 黑白色的大公鸡昂首挺胸满脸骄傲地看着前方,浑然不知身后的灰兔子举着的大铁锤已经要落到它脑袋上。 Top 本章完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95) 图片忽的像是闪烁了一下,黑了屏,然后又在自动锁屏后亮起来。 屏保上正是花落月的照片。 在那同时,姚先生听见郁折枝回答他:“一个幼稚鬼。” 第39章 39 见家长 略带着嫌弃的语气,却也听不出真正的厌烦。 郁折枝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也是她对花落月除「顺从」、「寡言」、「内敛」之类的印象外,第一个有着鲜活意味的评价。 姚先生当然也不知道,但他看得出来郁折枝并不讨厌花落月,只是多的话不好直说,便只笑了笑,说:“是吗……” 郁折枝自己又说:“毕竟年纪还小。” 才二十岁,也不能强求她学会成熟。 郁折枝放下手机,再看向姚先生,才醒过神似的,问:“有别的事要说?” 姚先生点点头,说今年过年忙,估计回不来,等到过完年才能抽开身云云。 除了两家的人情往来,基本都是些生意上的事。 罗莎对这个谈话内容兴致缺缺,就待在屋子里陪其他人喝酒,等到姚先生回去,又跟他说起来刚刚他们聊的话。 家庭聚会中,长辈们聊的最多的还是生活和感情话题,罗莎跟他们语言不通。于是很快被放过,说的都是郁折枝和花落月。 来之前姚先生就嘱咐过罗莎不要乱说话,她不是傻瓜,对郁折枝和花落月之间的事也看出一些端倪。 但她并不会瞻前顾后地深思,听着郁家的长辈似乎都对花落月挺有好感,很想与对方好好相处的样子,就觉得有点可惜。 直到回去的路上,罗莎才对着姚先生叹气,问她们以后真的要分开吗。 姚先生却说不一定。 罗莎面带疑问地看向他。 【小郁并不讨厌花小姐。她又是个念旧且护短的人,当习惯成了自然,她怕是又会舍不得。】 姚先生对郁折枝的看法与别人不太一样。 外人都说郁折枝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现实似乎也是如此,她连婚姻都能随意地拿来当做筹码,但她又确确实实是个念旧且大方的人。 往近了说,姚家现在给不了她什么好处,但她还是愿意接纳帮助他们回国发展。 再往细节处看,郁家还保留着许多她年幼时的旧物,包括那架她长大之后就再也没碰过的钢琴。 只要没踩到她的底线,就算徐小姐三番五次挑衅找麻烦,她也还是忍了。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是其一,但难道郁折枝是真的一点没办法收拾她吗? 还是给周老爷子的面子。 可她也不是非给不可,真要撕破脸皮,外人也没法说什么,她也不需要再倚仗跟周家的良好关系。 都是精明的商人,背信弃义两面三刀的事多了去,那并不是影响成功的唯一因素。 ——只要她获得成功,杀人放火都能被人吹成一代枭雄。 这么说夸张了一些,可事实如此。 只能说郁折枝的原则与别人的不太一样,自有一套独特的规矩。 有些事脱离了世俗的道德观,对她来说也无关紧要。 但有些事,就是要「守规矩」,不能背弃道义、抛弃责任。 在她的底线范围内,她就是世界上最好说话、最宽容,也是最有人情味的人。 罗莎听得懵懵懂懂,下意识说:【可这又不是郁小姐一个人的事啊。如果以后月也不喜欢她呢?】 姚先生被问住了。 “是我太想当然了。”姚先生苦笑了一下。 这理应是与郁折枝的态度对等的问题,但他下意识忽略了。 当然这件事轮不到他来过问,但罗莎喜欢花落月。 往后他必然要时常回国内走动,罗莎如果跟他一起来,身边就近就有人能陪着聊天,也能叫她高兴一些。 所以他们自然也都希望花落月能留下来。 可这并不是他们这些外人的愿望就能决定的事。 【日后的事,谁又说得准呢。】 姚先生说:【就让它顺其自然吧。】 - 蔡心悦一直在学校留到了全校放假。 虽然她借口说是家里父母哥哥都忙着上班,没时间陪她玩,所以宁愿留在X市玩够了再回去。 但同学都是一脸了然,说她肯定是为了陪花落月。 花落月这些天往医院跑得很勤,考完试后的假期里就空出了大把的时间,就算每天去一趟医院也绰绰有余。 蔡心悦有时候跟她一起去,远远站着就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 距离手术剩下的时间就是某种意义上的倒计时。 花落月没表现出什么异样来,蔡心悦反倒一天比一天紧张到不行。 有一回走出医院的时候,蔡心悦终于忍不住问她:“你有没有想过……就是……手术之后的事?” 花落月说想过:“如果能成功醒过来,那我就好好上学,然后毕业后早点工作努力赚钱,一起好好生活下去。” 蔡心悦问:“那如果、如果……” 花落月说:“如果不成功……那就继续上学,好好学习,然后努力工作,一个人好好生活。” 蔡心悦:“哦……”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96) 她其实听不出这两句当中的差别——除了一个人和两个人以外。 但听起来花落月已经做过心理建设,并没有显得太消极,蔡心悦还是稍微放心了一些。 那之后没两天,蔡心悦就不得不提前回家了。 父母打电话来提醒她回去参加某个亲戚家的寿宴,说是近来身体不好,瞧着很难再有下一次,便动员起家里大大小小远远近近的亲戚,要办一场热闹的。 蔡大哥直接说开车去X市接妹妹,蔡心悦也不好拒绝,只能收拾起了行李。 回去之前,她买了一束花去了医院一趟。 在医院里,她又迎面撞上了李助理。 那还是自她们上次在花落月住处见过之后第一次直接碰面,蔡心悦下意识有些紧张,却没想到李助理态度还挺友善。 蔡心悦完全能感觉到其中微妙的差别。 受宠若惊之余还是奇怪。 李助理是来办手续的,花落月母亲的事几乎由她一手操办,没怎么叫花落月费心,医院这边的事办完她就去了公司,来去匆匆,似乎也没有多少闲暇。 就好像花落月这边的事比自己本身的工作还要紧要一样。 蔡心悦原先就有怀疑,这会儿就更忍不住多想:“她对你可真上心……” 只是亲戚的委托,至于这么事无巨细吗? 花落月没听清她的自言自语,转头问她:“你说什么?” 蔡心悦却莫名不好意思地猜测说出口,只能摇头,说没什么。 花落月送她回学校,知道蔡大哥要来接妹妹,便帮着蔡心悦把行李搬下楼。 宿舍这会儿几乎空了,只剩零星几个留校的,已经统一搬到了空置的楼层。 去年蔡心悦也差不多在学校留到了这时候,但叶子要上班,最后她只能一个人拎着行李上下楼。 站到楼下等待的时候,蔡心悦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才感觉四层楼其实也并不算高,很快就到了楼底下。 “发什么呆?”花落月拍了下她,指了指前面,问,“那是你哥的车吧?” 蔡大哥的车只能停在路口,降下车窗朝这边招手。 花落月帮她把行李送过去,到车边就被蔡大哥接过。 等到蔡心悦上车,她又想起什么,从包里拎出两个一次性的餐盒,里面是早上刚做的蛋糕。 “带着路上吃吧。”花落月说道,“比上次少加了点糖,应该没有那么甜了。” 蔡大哥乐呵呵地夸她贤惠,被妹妹拍了一下。 道完别把车开出校门,蔡大哥还说:“你这个同学人还是挺细心的,知道我一大早赶过来没吃饭——小悦,来给哥哥吃一口。” 蔡心悦抱着盒子斜视他,然后伸手就去翻书包:“我包里还有几袋小面包,还有橘子,对了,还有个早上买了但没来得及吃的饭团——虽然肯定已经冷掉了,你要吃哪个?” 蔡大哥抱怨:“你什么时候这么小气了?蛋糕这种东西不吃不也是要坏?你一个人吃得完吗?” 蔡心悦不假思索地答:“吃得完!” 蔡大哥:“……” “你变了……”蔡大哥痛心疾首地看了妹妹一眼,“以前你是多么可爱善良大方乐于分享的好孩子,现在竟然连一口蛋糕都不愿意分给哥哥了……” 蔡心悦终于还是熬不过哥哥那故作可怜的表情,趁着红灯的时候打开一盒给他吃了几口。 “你同学手艺不错啊。”蔡大哥夸道,“自己出去开店都没问题了,我可以投资。” “她才不开店。”蔡心悦嘀咕道,“我喜欢她才做的。” 她似乎还在为蛋糕被吃掉一半而耿耿于怀。 但她并不是一个护食的人,从小就不是。 “你……”蔡大哥愣了一下,但话到嘴边还是没敢说出来,最后拐了个弯,“你是不是缺钱了?” “嗯?”蔡心悦奇怪地说,“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 蔡大哥说:“我还以为你是没钱吃饭给饿伤了呢。” 蔡心悦:“……” “没有……”蔡心悦觉得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用一种莫名其妙的眼神看了看哥哥,“你今天怎么这么无聊?” 蔡大哥慢慢地叹了口气,自言自语似的说:“好像是有点无聊。” 也不知道脑子里胡思乱想些什么东西。 - 学校里的事告一段落之后,花落月就开始着手准备去A市的事。 李助理早就提醒她提前收拾行李。 但等花落月拖出行李箱站在屋子里的时候,发现能收拾的东西并没有多少。 几件换洗的衣服,证件手机,剩下就是一些书,回X市这段时间她在网上接了翻译的兼职工作,需要一些参考书。 剩下的A市那里都是早早准备好的。 将东西整理好塞进行李箱放到玄关,再回头,本就没多人私人用品的房子就更显得空荡。 住了几个月的时间了,到了要暂时离开的时候,竟也生出了几分住旅馆的感觉。 刻意地不去添置更多的私人用品,平时手边的东西都是到走了就要留下来的。 Top 本章完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97) 许是想到未来的手术,心头到底难安。 花落月也忍不住想,要是失败了,她还剩下什么呢? 这里也不是她的家。 类似的多愁善感的思绪并不时常冒出来,但也仍然隐隐藏于深处。 就在这样的瞬间,才突然跳出来,像藏在棉絮里的针尖,那么轻轻地刺她一下。 花落月不至于被这么一点突如其来的伤感打倒,只是在玄关处站了一会儿,便又慢慢挂起与平时一样的笑。 来接她的人打电话说到了楼下,她便拖着箱子出门,将一室的空荡冷清关在身后。 这一回她是一个人去,中午的飞机,到A市是下午三点多。 路上大半的时间都是靠看书消磨掉的,这一路上当然也没有再做什么乱七八糟的梦。 但下了飞机,看到出口处的人的时候,她险些以为自己还在梦里。 郁折枝先看见人群里的她,迎面走过来,一边叫她的名字。 花落月还愣了一下,下意识往身边看。 当然不是同名同姓,也不是在梦里。 原先说着要去公司开会没时间接她,让助理接她去医院的郁折枝,这会儿真的站定在她面前。 然后一伸手,又是一个用力地拥抱。 “看到你真令人高兴。”郁折枝挤出一个笑来,话也并不如何真心实意。但反正周围嘈杂,这话也只有花落月听得见。 手上拎着的袋子被这一个拥抱压在腰上,有些钝痛。 花落月一下子惊醒过来——不是做梦。 那就是…… 花落月将视线移向另一边,看到一个鬓间微白的男人正看向这一边。 一撞上她的目光,男人就露出了堪称和蔼的笑容。 “那又是谁?”花落月问。 “我爸……”郁折枝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第40章 40 分房睡 短短两个字郁折枝说得咬牙切齿,想起来也确实无奈。 她原本是不必来,也确实要开会。 但会议因为一些变故临时取消,她原本可以把这个时间空出来做别的事。 来接花落月的人她也早就安排好,怕路上堵车,那人特意一大早就出发前往机场。 按照原本的计划,郁折枝最早也要晚上才能见到花落月。 之后再简单拾掇一下,好好嘱咐花落月一番,等到隔天再一起回去看望郁父。 然而郁父大概记错了时间,许久没见人回来,便打电话去问女儿。 当时郁折枝的注意力都在手里的文件上,被李助理问得习惯了,下意识便说花落月下午才到。 郁父又问她是不是已经出发了,郁折枝嘴快,说不需要。 说完她就后悔,但已经来不及了。 在高效认错,以及在电话里解释清楚前因后果之间,郁折枝果断选择了前者。 郁父觉得她态度敷衍,但又想着是最近工作忙压力大才叫她一时疏忽。 于是他就坚持跟郁折枝一起去接人,好叫人体会到他们一家的诚意。 牺牲一个下午的工作时间——并不那么重要或紧急的工作,或是未来至少持续几天的解释以及可能出现矛盾争吵。 郁折枝衡量了半分钟,最终决定顺从父亲的意思。 ——过年也总得到花落月见见人。 但直到接了父亲坐上车,看到他半点没有紧张的神态,郁折枝才忽然生出几分被套路的错觉。 在车上的时候,郁父还以过来人的口吻劝说了她一通。 谈恋爱不是做生意,不能光讲究效率,而要不计回报地投入时间与精力,只有付出真心才能得到同等的回报…… 郁折枝的耳朵自发地过滤了父亲的长篇大论,只有一句话被强行塞进了她的大脑。 “这么长时间没见,一定要表现得热情一点。” 最后郁折枝是被迫不及待的父亲直接推下车的。 等了一阵之后才终于看到花落月。 看见她的那一刹那,郁折枝确实由衷地感到高兴。 终于不必再站在原地听父亲的碎碎念。 花落月倒是呆了一下。 被郁折枝拉着去见郁父的时候,她都还没回过神。 她与郁父这是第一次见,那个神态温和的男人显然不是来兴师问罪。 况且这中间至少隔着一个多小时的路程,花落月走过两次都觉得漫长。 哪怕是全程坐着车也会觉得疲惫,如果不是为了「工作」以及花母的手术,她宁愿留在X市度过假期。 郁父愿意特意花费这样的时间和精力,至少说明他对花落月的态度是积极的。 但这样的「热情」,又让花落月觉得有些不真实。 自从上次听郁折枝说起郁父想送她见面礼的事,或许是感受到了些许压力,花落月后来又断断续续梦到一些关于郁父的剧情。 在原本的剧情里,郁父的存在感比起她这个炮灰还不如,偶尔跳出来针对女主角,再被打个脸然后退场。 不过手段并不如何激烈,也是一切以女儿为先,只是过于担心女儿受骗,他看外面来的人便怎么看怎么像是别有用心。 当然最后他还是被女主角感化成功,对她比对自己的亲女儿还亲。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98) 但那已经是后期的事了。 剧情里同时提及他和原主的文字寥寥无几,只能从只言片语中看出他对「花落月」绝没有更多的欣赏之情。 现在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花落月不好当面表现出疑问,只能腼腆地笑笑,跟在郁折枝身后与郁父打招呼。 “这一路上辛苦了吧。”郁父也冲花落月笑,很积极地说,“先回去休息一下怎么样?明天再去医院吧?” 郁折枝在旁边插嘴说:“还是先去医院看一眼,叫她安心一点。” 郁父便退一步,说:“那就先去医院,去完直接回去休息。我已经叫人把你们的房间都收拾好了。” 郁折枝冲花落月使了个眼色,后者就知道自己应该点头说好了。 接下去的行程就被这么轻易地敲定下来。 郁折枝是亲自开车来——郁父强烈要求,说这样比较有诚意。 回去的时候自然也是她开车,郁父坚持坐在后座上,把花落月赶到前面去,一边还拎起旁边的糕点盒子递过去。 “午饭吃了没?一路过来也该饿了,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郁父说道。 郁折枝用余光瞥了眼糕点盒子,发现是A市最有名的那家店里买来的,每每路过外面都排着长队。 也不知道父亲是不是真的去排队了。 郁折枝也是直到此刻才意识到父亲的上心程度。但看看旁边已经不自觉的紧绷了一些的花落月,想了想,还是没把这个发现说出来。 “先吃点吧,晚饭估计要很晚了。”郁折枝也跟着劝了一句。 花落月这才伸手接过来,小声说了谢谢。 原本她以为郁父之后会追问她一些私人的事,比如跟郁折枝在哪里认识,家里又是什么情况,再不济也该问问和郁折枝的感情问题。 但郁父的问题只有花落月从X市赶过来要花多久时间,她喜欢吃什么,说晚上叫人给她做。 这些问题比感情的问题好回答很多,花落月不必去回忆剧本,再去思索不容易出现纰漏的措辞,只需要照实回答就可以。 去医院的路程比去郁折枝的私人住处要近一些。 郁折枝把车停在医院的停车场,郁父坚持在外面等她们,说正好要去附近的商场买东西,叫她们出来的时候再给他打电话。 “走的时候一定别忘了叫我。”郁父再三强调,“我今天给司机放假了,也不想打车回去。” 郁折枝只能说:“好好好,记住了。” 但她很怀疑父亲只是单纯地担心她们中途跑路不跟他回家而已。 花落月跟在郁折枝身后进医院的时候,才找到机会问她是怎么回事。 郁折枝把之前的事跟她说了一遍,但郁父这样的态度也同样叫她觉得有些费解。 她的父亲并不是那种冷漠的人,可也不是什么热情奔放的人。 突然之间对花落月这样积极上心,总要有些理由。 直到她站在走廊上,目送着花落月进病房的时候,相识的医生走过来跟她打招呼,花母刚刚转过来没多久,他们已经第一时间给她做了检查。 哪怕还在X市的时候就已经换了治疗方案,但效果并不明显,甚至可以说完全没有起效。 他没敢当着花落月的面直说,只能跟郁折枝先打声招呼,说这两天再换一种药试试。 新药价格更昂贵一些,但对于郁折枝来说不是什么问题。 得了她的答复,医生也就稍稍安心些,但还是委婉地告诉她不一定能真的起效。 郁折枝并没有多意外或是不甘,在决心支持花母做手术的时候,她就已经做好了往黑洞里砸钱的准备。 其实深究起来,也不过是替花落月买个心理安慰罢了。 郁折枝早就有所预料。 她看了眼病房门,忽的想到什么,问医生:“我爸是不是之前来过?” “你是说来看望这位女士吗?”医生想了一下,摇了摇头,“我印象中这两天没见过你父亲,不过昨天他给我打电话问了下这位女士的情况。” 郁折枝问他:“你如实说了?” 医生点点头:“毕竟这个风险确实存在。” 总不好给人过多的期望,最后反倒叫人更痛苦,甚至还会引来麻烦。 郁折枝没有再说什么。 花落月空着手出来,脸上还有些遗憾:“这一次忘了买花了。明天再补上吧。” 总不好叫郁父一个人在外面等太久。 郁折枝辞别医生,跟花落月一块下楼,侧过头看到她脸上的表情,似乎也没有太悲伤。 反倒是忘了带花这件事更让她感觉到苦恼。 郁折枝既觉得有些庆幸花落月没有苦恼痛不欲生,又担心她是过于乐观,产生了不必要的期待。 “我怎么感觉……”郁折枝顿了顿,又变成了别的话,“送花是什么特殊的仪式吗?” “可能是弥补一些遗憾吧。”花落月说道。 “她几乎已经没有意识了。”郁折枝指出来。 花母很大可能至死都不知道女儿在坚持给她送花,甚至包括陪在她身边这件事。 “我知道……”花落月轻笑了一下,淡淡地说道,“不是她,是我的遗憾。”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99) 直到施暴者全无意识地躺在床上,才好伪装出母女情深的场面吗? 郁折枝觉得有些可笑,但终归无法对将死之人说出什么刺耳的言论。 花落月也没有继续往下解释的意思。 她们回到停车场的时候,郁父拎着医院门口的便利店里的袋子站在车门旁,看到她们还有些惊讶:“这么快?” 说着又去看花落月的表情,怕她哭了鼻子。 郁折枝推着花落月上车,一边随意找了个借口搪塞:“一会儿医生还要给她换药做检查,我们留在那儿也只是打扰他们工作。” 郁父没多问,只说:“那我们就直接回去吧,正好叫小花好好休息一下。” 等到坐上了车,郁父才想起来再问女儿一句:“对了,你今天不上班不要紧吧?” 现在才问有什么意义? 郁折枝被气乐了,但也懒得再抱怨,懒散地说:“明天加班补上就不要紧。” 郁父说:“那正好,明天就叫小花在家好好休息一下吧。” 郁折枝:“……” 这「同情」是不是太真挚了一点? 但转头想想,她还不至于去跟花落月争宠,听起来是替她着想的事自然就替花落月应下来。 而且郁父也是想借此机会叫郁折枝常往家里走动走动,她也就心软,不好再说什么。 “如果想去医院的话,我叫司机去接你。”郁折枝对花落月说道。 无论是郁家,还是郁折枝的公司和私人住处,距离医院都有点远。 医院附近的房子其实已经安排妥当,但郁父坚持要表达一下自己的「父爱」,也只好让它再空置两天。 郁折枝将车开到自家门口,郁父先下去叫人来帮花落月搬行李。 车上没有别人的时候,郁折枝才对花落月说:“这两天只能叫你辛苦一点,来回跑上两回,我爸也就不好意思再把你留在家里了。” 花落月点点头。 虽然她不介意把时间花在路上,但跟郁折枝的父亲长时间待在一起,还是叫她感觉压力大了些。 生活不太方便不说,万一哪天一不小心说错了话就麻烦了。 如果只有一两天,注意些也就过去了。 但等到下了车进了屋,花落月才意识到自己放心得太早了。 郁父已经进了厨房吩咐厨师今晚一定要做的菜——这也是他提前就请回来的,出来的时候看到花落月有些拘束地站在客厅,便笑着跟她招呼一声。 “离晚饭还早,先叫折枝带你回房间去休息一下吧,等晚饭好了我们再叫你。” 郁父说道,“对了,你的行李我已经叫人送到房间去了,你先看看有没有少什么东西。” 负责收拾屋子的保姆正好出来,又领着两人上楼。 郁折枝原本只是想略尽一下「地主之谊」,直到被保姆领到某扇房门前,她的眉头才狠狠跳了跳。 “我没记错的话……这好像是我的卧室吧?” “是啊……”保姆不假思索地说,“早上我才特意收拾出来两个空衣柜呢,这两天暂时给花小姐放放东西应该是够用了,郁先生已经找人来量过尺寸了,不过扩宽衣柜要定做,要等上几天……” “没收拾客房吗?”郁折枝打断她的话。 “没有,呃……”保姆迟疑了一下,看看郁折枝,又看看花落月,还是没忍住问,“夫妻还要分房睡吗?” 第41章 41 节制 郁折枝这一刻才体会到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保姆满脸惊讶,像是郁折枝有什么令人费解的特殊怪癖似的。 也是…… 谁家新婚夫妻是分房睡的? 不能说完全没有,至少绝对占据少数,偏偏郁折枝心虚,底气不足,经不起追问,只能咬着牙挤出一个微笑来。 “没、有。”郁折枝说道,“只是担心只收拾一个房间出来显得太寒酸。” 保姆看看她,又看看后面的花落月,自以为洞悉了郁折枝的真实想法,不由地笑:“不用觉得不好意思,现在都什么时代了,你们可是合法关系,我绝对不会叫人往外说闲话的,这可是郁小姐你自己家,安心住着就是了……” 郁折枝干笑了两声,连忙将保姆打发下楼。 再一转头,她就看到花落月站在不远处看热闹,好像事不关己似的。 郁折枝暗暗叹了一口气,推开了房门:“先进来吧。” 花落月的行李箱果然已经被放进了房间里,和一些刚刚添置的日用品的箱子一起整整齐齐地堆在角落位置。 这间卧室一眼看过去比公司附近住处的客卧还要大不少,或许是还在白天的缘故,显得更通透敞亮。 也要有人气得多。 各个角落里都是历史与成长的痕迹,墙上贴着奖状,柜子里面摆着相框,旁边放着电子琴,木板上还能看见一些老旧的划痕,床上和飘窗上都摆着猫和熊的玩偶…… 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女孩子会布置出来的房间。但那些可爱的小物件都摆放整齐,一尘不染。 这就是郁折枝从小长大的地方。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100) 但自从开始上大学之后,她待在家里的时间就越来越短,近几年更是一心扑在工作上,几乎只有在重要的节假日才会回来多待几天,平时只会偶尔才回来住一晚,陪父亲吃个饭。 郁折枝没有为花落月赘述前情的打算,只是站在房间里看着房间中央那张大床发愁。 两米的大床,两人并排睡一整晚也能保证不接触到对方。 但那也是实施意义上的与别人同床共枕。 从郁折枝记事起,她几乎就没跟第二个人一起睡在同一张床上过,包括她的母亲。 她也从未考虑过未来是否会有这样的可能性。 早知道刚刚应该直接跟他们说清楚真相。 郁折枝一瞬间有些后悔。 花落月也在那同时提出疑问:“郁总,你确定不要告诉你爸爸真相吗?” 郁折枝转过头盯着她看了半晌,似乎很认可她的话,点了点头,深沉地说:“好问题……” 要不要告诉郁父真相? 如果是在花落月来过A市之前,郁折枝回毫不犹豫地说「要」。 但看到父亲那样积极的模样,她反倒迟疑起来,体现在结果上,就是一句关于真相的话都说不出来。 是怕父亲责备吗? 倒也不至于。 郁父早就不去干涉女儿的决定,甚至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要相信她的能力和判断。这种信任一度给了郁折枝能够放开一切去做任何事的底气。 就算郁折枝直说自己找了个假对象,郁父也绝不会去责备她半句,最多是失望和遗憾,但不会说她做得不对。 这样却叫郁折枝有些说不出口。 “我很久没看到他这么有精神了。”郁折枝说道。 “也许只是有点寂寞。”花落月猜测。 “或许吧……”郁折枝看了眼窗外,“他比我强多了,至少在交朋友这个方面。这地方住了那么多年,有的是愿意全天都陪着他一起玩的人,就算说明早去草原上旅游,一晚上就能集齐人。” “朋友与亲人,还是有些不一样吧。”花落月顿了顿,看了眼郁折枝,“我倒是觉得,郁先生只是想多跟你亲近亲近。” “是不一样……”郁折枝喃喃自语。 她无意识地抬头,看向房间一角的柜子,其中一层摆满了相框,里面就是她从小到大的照片,偶尔能看见父亲和老师或保姆模样的人出镜。 唯独没有一个像母亲。 这个房间里仅有的一张关于郁折枝母亲的照片被倒扣在了书架某一层的阴暗角落里。 郁折枝知道那张照片在哪里,却从来没有主动去触碰过它。 她只是不敢去想,也不敢承认。 事实上她应该很清楚自己为什么不敢跟父亲说实话。 郁折枝的父亲是个浪漫的理想主义者——至少在感情上贯彻到了底。 在「爱情」面前,人到底可以丧失理性到什么地步,郁折枝就是在他父亲身上初次窥见端倪。 因为爱情,花花公子浪子回头,纨绔子弟学着上进,被抛弃者找尽理由为对方开脱…… 在他心目里,爱情与爱人皆是纯洁无瑕,是他自己无能才叫一切离他而去。 他为此感到痛苦,可即便在最窘迫的时候也未曾将过错怪罪在爱人身上。甚至为过去种种争吵矛盾乃至再微小不过的争执感到自责。 虽然他从不在郁折枝面前主动提起,但郁折枝知道他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那个早已抛弃他们远去的女人。 他知道她现在过得很好,就已经心满意足,更不敢去打扰。 在他身上,好像轻易就能给人一种爱情真的纯粹、真挚、永恒、矢志不渝的错觉。 郁折枝无法轻飘飘地说她原谅母亲,也无法因此和与她相依为命的父亲决裂,只能心照不宣地闭口不提,假装那个人并不存在于他们之间。 但假装不存在,并不代表就真的毫不在意。 这也是她为人的矛盾之处。 她憎恨着抛弃自己的母亲,却也在心底隐隐认可父亲对感情的纯粹坚持。 在内心深处,她知道找一个假的结婚对象的行为并不好。 她也清楚父亲绝不会认可这样的做法。 父亲永远不会说她做错了,但心底毫无疑问会充斥着失望。 这点家庭氛围及教育带来的认知,并不能动摇她选择协议结婚带来的好处的决心。 只是单纯地增加了一些并不足以影响大局的小小烦恼。 世上哪有那么多两全其美的好事呢? 内心的抗拒早就替郁折枝做好了选择。 “能瞒多久就瞒多久吧。”郁折枝打开衣柜,看到里面还有几床被子,稍稍松了一口气,“我在飘窗上将就一晚。明天就回公司那边了。” 飘窗台面不小,只要姿势不是过于舒展,睡一个人就绰绰有余了。 “晚上再来收拾吧。”郁折枝不想再叫保姆撞见,她本来也不困,主动将床上的位置让开,“你先在在这儿休息一会儿,我下去给我爸帮忙,等会儿吃饭再叫你。” 花落月抱着从箱子里拿出来的外套,有些摸不着头脑地目送着郁折枝火烧眉毛似的跑出去,一下子关上门。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101) 可真够别扭的。 花落月猜不到郁折枝那么长一串心路历程,剧情里也没怎么着墨过她心底耿耿于怀的芥蒂,只能将这些想一出是一出的反复无常当做是霸道总裁型的人物特性。 幸好郁折枝没那些娇纵的臭脾气,虽然时常想法莫测,但至少不会去折腾花落月。 花落月坐在床边,伸手拍了拍柔软的床铺,决心暂时不去多想。 到晚饭的时候,花落月也真的迷迷糊糊睡过去一觉。 醒来一睁开眼,就看到郁折枝放大的脸,她被吓了一跳,下意识一抬头想起身,却「砰」的一下撞上对方的脑袋。 “嗷……”郁折枝捂着鼻子蹲下去。 花落月呆了一下,半晌才回过神,转过头,看到郁折枝眼眶都泛红。 “噗……” 花落月没忍住,“抱歉……” “很好笑吗?”郁折枝抬起眼皮,声音闷闷地问她。 “也没有很好笑。”花落月可疑地停顿了一下,“我很抱歉,真心的。” 郁折枝满脸怀疑。 花落月咬了咬下唇,用力眨了眨眼,以示自己的真诚。 她不敢当着郁折枝的面说,平时一派高冷模样的郁总红了眼睛蹲在地上捂着嘴巴鼻子抽气的模样不能算「可笑」。 但看起来像是被不小心踩中尾巴委屈巴巴地嗷嗷叫的小奶狗,可以叫做可爱的反差落到郁折枝身上……确实有点好笑。 但郁折枝蹲下去之后半天没能站起来,似乎真的受伤不轻的模样,花落月又有些不安。 她从床上下去,跟着蹲到郁折枝旁边,稍微有那么点良心不安地问:“郁总……你没事吧?” 郁折枝眨了眨眼睛,眼眶里积蓄的泪水沾到睫毛上。 她的睫毛可真长。 花落月不由地冒出这样的想法。 郁折枝自下而上地睨着她,没好气地说:“你觉得呢?” 闷闷的声音让指责的意味大打折扣,花落月反倒真有点不好意思。 “那……”花落月也不知道到底有多严重,看郁折枝半天起不来,却还记得她不喜欢别人碰,手悬在半空,迟疑着问,“要不要叫个医生……” 郁折枝翻了个白眼,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你在开什么玩笑」。 “只是不小心咬到舌头了。”郁折枝说道,“等下看看医药箱里有没有喷雾。” 她缓了一阵,放开手,嘴角确实有些红痕。 花落月指了指嘴角的位置提醒她。 郁折枝眉头拧起来。 花落月说:“有血……” 郁折枝下意识舔了下唇角,尝到淡淡的铁锈味。 嘴角也被磕破了,但没有那么痛。 花落月见她能起身,连忙跟着她走出房间下楼去找药箱,毕竟算是被她牵连,她表现得十分积极。 郁折枝用手背蹭了蹭嘴角,看到手心手背都沾上了血迹,不由皱了皱眉。 “应该是在药箱里,我上次回来的时候还看到了,大概就半个手掌大的纸盒子……” 郁折枝一脚跨进旁边的卫生间去洗手漱口,一边指挥站在外面的花落月找止血的喷雾。 正在擦桌子的保姆听见这边的动静,忙走过来问了一声:“怎么了?” 花落月已经把柜子里的药翻了个底朝天,但基本都是些管头疼脑热的常用药还有维生素片。 “阿姨,我在找止血的喷雾,家里有吗?”花落月按照郁折枝说的伸手比划了一下瓶子的形状,形容了一下作用。 保姆是时常在家里收拾整理东西的,前不久才整理到了一些药剂,一听花落月的形容,她很快就想起来。 “那个在后面,储物间旁边的大柜子里面第三格的抽屉里,平时不怎么用到的药都在那儿,昨天才收进去。” 保姆说着怕花落月刚来找不到路,便用围裙擦了擦手上的水,一边说道,“我带你去找吧。” 这边两人刚走过去,郁父就过来叫两人吃晚饭。 “折枝,你那儿忙好没有?快点叫小花下来吃饭,困的话吃完再睡,晚饭不吃可不行——折枝?” 郁父迎面撞上捂着嘴巴突然出来的郁折枝,被吓了一跳:“你在这儿做什么?” 郁折枝叫了一声:“爸……” 说着她抬了下手,说:“洗手……” 冷水漱过口,她就觉得嘴里咬破的地方没那么痛了,血腥味也散去一些,只是还是下意识放轻了些音量,怕再碰到伤口。 只剩下嘴角那一点泛红的伤口还能清晰地看出来。 郁父正想要说些什么,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时不时地往下滑。 郁折枝被看得心里都有些发毛。 一阵诡异而又默契的死寂沉默之后,郁父抬起手抵住嘴轻轻咳嗽了两声,望望天望望地,最后说:“折枝啊,虽然是在家里,但是……年轻人,还是要稍微节制一点。” 郁折枝? 第42章 42 失眠 郁父一扭头,又原路走回去了。 郁折枝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人还呆着,另一边花落月就拿着喷雾回来了。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102) 一边走,她已经一边看过了说明书。 “我帮你吧。”花落月很积极地说道。 郁折枝也想早点解决,也就顺从地抬头张嘴。 花落月下意识说了句:“乖……” 郁折枝不满地瞪她一眼,但仍然维持着原本的动作没有动,就缺乏了一些威慑力。 花落月眨了眨眼睛,冲她笑了笑。 另一边,厨房里厨师正在准备最后一道菜,就见郁父从外面绕进来,最初他只当对方是来视察晚饭进度,并未在意。 然而直到他切完菜,郁父还没走,而是在后面转着圈长吁短叹。 厨师一抬头,就见郁父伸手要去拿旁边的一瓶白酒,似乎准备先喝上两口抒解一下心情。 厨师:“……” 厨师:“那是我等下炒菜要用的。” 郁父便把手缩回去,干笑了两声,又继续叹气。 厨师拎起刀,又放下来,泄了口气,扭头看他,问:“你这是又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厨师与郁父认识挺久的了,因为后者那见鬼的厨艺,郁折枝时常私下里请他帮忙做饭。一来二去交情少说也有十几年,已经很熟悉了。 他也难得见到郁父这么一个……难以形容的状态。 说烦躁也不像,说是喜极而泣又有些过了。 但确实不像平时那么一副无欲无求永远乐呵呵的模样。 郁父摇了摇头,伸手摸摸自己的脸,已经能摸到一些皱纹:“我这是像不高兴吗?我这是觉得太高兴了。” 厨师问:“你老婆回来了?” 郁父:“……” 郁父:“没有……” 厨师:“哦……” 想想也是,真要是郁夫人回来,郁折枝那边也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话只能扎郁父的心。 郁父平复了一下心情,抹了抹眼角,叹气:“我就是有点感慨,我们家折枝也到这个年纪了。” 厨师想吐槽你家折枝是二十六,不是十六。 就算再往前推六年,那就已经是没什么不能做的年纪了。 而且那时候郁折枝就比她爹有出息多了。 但厨师又想到自己家那个已经二十岁的独生女儿,大姑娘了,偶尔才抱着爸爸的胳膊撒娇,他也打心眼里觉得自家闺女还小,生怕她在外面受委屈。 可怜天下父母心,想到这里,厨师将心比心,也就释然了。 “这个年纪怎么了?”厨师配合地问道。 “谈恋爱了。”郁父说着,一度哽咽。 “……”这回厨师没办法再将心比心了,“她好像二十六了吧。” 过了年就二十七了。 别家结婚早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你不懂……”郁父顺手捞过桌上的酒,闷了一口,叹气,“我之前还担心她会孤老终生……我们给她做了一个坏榜样。” 说着他又闷了一口酒。 这回厨师没好意思再提醒他,想想也反应过来他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夸张。 父母因为爱情而结婚,孩子本该是爱情的结晶,结果却成了多余的累赘。 早年父母不闻不问,一概交给保姆,后来母亲更是头也不回地离家。 家庭破碎,父亲才幡然醒悟,知道去照顾女儿。 但那些缺失的光阴与陪伴,无论如何也再弥补不回来了。 他们的爱情轰轰烈烈,但在孩子眼中,爱情和婚姻都与「不负责任」的印象挂上了钩。 郁父一直对此心有愧疚,却不敢明说,只能换成行动拼命补偿。 一眨眼郁折枝长大成人,同龄人不说结婚,至少都谈过恋爱,只有她一心扑在工作上。 若真的只是为了事业便罢了,郁折枝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名声在外,在面对周家少爷猛烈的追求的时候,却始终将之拒于门外。 周少爷为人虽偏执,但最初也还算是风度翩翩,几番保证将一切都送给郁折枝。 甚至甘愿立下协议分出周家企业的股份乃至几个子公司的控制权做聘礼。 彼时还没收拾好郁家烂摊子的郁折枝也仍然不为所动。 她说不想恋爱,不想结婚,没时间,也没精力。 后来才有底气直接说不喜欢。 在郁父看来,她就是抗拒恋爱、抗拒婚姻,连其中能得到的诸多利益都无法让她产生丝毫动摇。 郁父不敢多劝,却一度惶恐女儿会就这么孤老终生。 以郁折枝的能力,她当然可以一个人生存下去,甚至比多数人生活得更好——在物质条件上。 工作或许也会让她大半的人生都足够充实。 但恋爱与婚姻,以及其中真正代表着的长久陪伴,又是工作与物质条件难以取代的另一种东西。 女儿已经因为自己受过罪,他不希望她的后半生过得同样孤独寂寥。 厨师看到郁父眼眶湿润,递了张纸巾过去,安慰了两句:“像折枝这种天才,难免会在别的方面有些欠缺,有点小孩子气,但兴许只是晚熟了一些——你可别再哭了,一会儿被人看到了还以为你不高兴了呢。”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103) “我这叫激动到热泪盈眶。”郁父接过厨房纸胡乱在脸上抹了两把,一时有感而发,倒也没有真的情绪失控,很快缓过神来,“我也不指望什么了,她愿意去接纳别人,我已经很欣慰了。” 厨师也点头,说:“有些事,也是要慢慢来的。” - 一顿晚饭吃得气氛微妙。 郁折枝意外负伤,几乎没怎么动筷子,为了陪花落月才坐在桌边。 花落月不知道郁父跟郁折枝之间那场短暂的对话,面对着郁父时不时投来的微妙视线如坐针毡。 但她还是尽力保持着微笑,飞快地吃完了晚饭。 最后还是郁折枝忍无可忍,捂着腮帮子解释:“只是不小心咬到舌头了。” 郁父连连点头:“嗯嗯我懂我懂,下次注意点。” 郁折枝:“……” 郁父又笑呵呵地问花落月:“吃饱了吗?要不要再盛点饭?” 花落月连忙点头:“吃饱了……” 郁折枝放下筷子,拉着花落月上楼:“你累了吧,早点回去洗洗睡吧。” 郁父捧着碗跟旁边的保姆感叹:“她们关系真好。” 保姆也说:“是啊,难得看到郁小姐这么主动热情。” 「热情主动」的郁小姐回了房间就开始铺床。 花落月在旁边帮忙,还是不好意思真让郁折枝睡飘窗。 最近天气还是很冷,虽然别墅上下都铺了地暖,但并不包括飘窗上面,又是靠窗,夜里寒风一吹,当然没有床上舒服。 “还是我睡这边吧。”花落月说道,“明天我还能补眠,但郁总你明天不是一大早就要去公司开会吗?” “不用……”郁折枝坐在飘窗边,看了眼床上的被子,说道,“床上被子换来换去更麻烦。” 花落月慢了一拍才「哦」了一下。 郁折枝看看她像是反应过来的神情,不自觉地又解释一句:“不是针对你,我从来不跟别人共用东西。” 花落月点点头,又说:“明天我去医院补眠也行,今天我问过护士,家属是可以陪床的。” “你睡床。明早我走得早,都不一定碰到我爸,但肯定看到你,要是看到你没睡好,就该来烦我了。” 郁折枝依然拒绝,且态度坚决,几乎就是命令的语气,“就这么定了。” 花落月知道她再说下去就要生气,也就把话咽回去。 从没听说过还有这么「善良」的金主。 花落月有些无奈。 飘窗上多铺了几床被子,郁折枝又从角落里找出一个热水袋塞进去,拉上窗帘,看起来还有几分温馨感。 花落月抱着抱枕坐在几倍大的大床床边,看看郁折枝,也无话可说。 这样坚定的洁癖大概也是原剧情中郁折枝从未对原主产生的原因之一吧。 照这么看,能叫郁折枝愿意主动亲近的女主角,大概就是所谓真爱战胜一切了。 洗漱过后,花落月靠在床上看书。 郁折枝洗完澡,拿着手机从外面推门进来。 “早上八点——” 她抬头看见花落月,卡了一下壳,像是才想起来自己的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明天到公司再说吧,我要睡了。”郁折枝加快了语速,简单吩咐完就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放到桌上,一边拿毛巾擦了擦没干透的发尾,一边看向花落月。 “你没有说梦话或者磨牙的习惯吧?”她问道。 “应该没有。”花落月抬头看了她一眼,顺便又把书翻过一页,“以前没有人跟我本人投诉过这样的恶习。” 郁折枝说:“但愿真的是这样。” 花落月回道:“我也希望是这样。” 郁折枝坐在飘窗边,花落月的视线追着她转。 “还有什么事吗?”郁折枝问她。 “没有……”花落月仍然看着她,“如果要关灯的话,请直接跟我说。” “等到十点吧。”郁折枝说道。 “好……”花落月看了眼时间,视线才收回去,又继续看书。 她好像是在说话交流的时候都在看着自己。 郁折枝擦干头发,翻了翻手机上的信息,一边在心里分神想。 花落月对她好像向来都这么「礼貌」。 但这样一想,那种在高档酒店里被服务的感觉就更强烈了。 往常郁折枝并不会注意这些小事,可一旦有了这样的念头之后,便时不时地要跳出来刷一下存在感,反倒让人格外在意。 郁折枝知道自己不应该对此感到不爽——从逻辑上来说,这应该才正合她意才是。 而事实是,情绪这种东西并不受本人的意志所控。 郁折枝不自觉地发散着思绪,如果这种相处模式叫父亲看见了会怎么样?仍然会误会她们关系亲密吗?还是因此露出失望的眼神? 花落月以前在宿舍里的时候也是这样面对舍友吗?大概不是。 她的母亲还没有昏迷过去的时候、在她还年幼的时候,会将她抱在怀里一起入睡吗……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104) 毫无意义的问题在她脑海里碰撞着,直到关灯以后反而愈演愈烈。 花落月低低地说了声「晚安」,郁折枝没有回答。 好在花落月似乎并不怎么在意。 很快她的呼吸声就变得平稳下来。 事实证明,花落月睡眠习惯良好,不会梦游,不会说梦话打呼噜,也不会磨牙,她睡觉睡得也很安静。 但再怎么安静,另一个人轻微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室内仍然清晰。 郁折枝越来越清楚地意识到,她正和花落月共处一室。 直线距离相隔不到两米,一晚上的时间她们都将伴随着对方的呼吸声入睡。 床上躺着的人,将她视为恩人、上司、老板、演戏的搭档……她对她礼貌有加,还有几分很明显的敬重感激,唯独没有什么亲密意义上的关系。 郁折枝知道自己不爱她,也不会爱上她。 可她们现在的关系却是人世间最亲密的一种,法律保护着这种关系。 时至这个夜深人静的时刻,不必再去思考那些生意上的事和死缠烂打的神经病,郁折枝才头一回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种微妙的荒唐感—— 不足两米的、原本属于她自己的床上,躺着最亲密的陌路人。 或者说是最疏离的情人。 她在自己亲爸爸面前都要演戏,伪装出深情的模样。 而且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她主动,由她主导。 她当时的脑子到底是出了什么毛病? 郁折枝突然很想穿越回一开始,狠狠扇上自己一巴掌。 然后她一下子从混沌中惊醒过来。 跟花落月结婚的理由很多,摆脱周君曜的纠缠,利用同性婚姻关系获得合作对象的认同以及舆论的支持……还有,从她那张熟悉的脸上怀念过往。 现在或许又可以加上一条,让父亲不再为她担心。 但世上的选择从没有十全十美,选择其中一面,必然要承受另一面的压力。 包括忍耐下与别人共同度夜的不适——要知道大学的时候她都没跟人做过室友,从小到大,卧室和睡眠两个词永远关联,而且永远都是最为私人的事之一。 现在这种程度……也不是不能忍。 也就只有这一晚上而已。 短短几个小时。 郁折枝不断安慰着自己,一边试图强迫自己早点入睡,可惜没能见什么成效。 一闭上眼睛,她又听见花落月平稳的呼吸声。 然后她又忍不住开始想:为什么花落月不说梦话? 难道花落月不觉得这样的安静太过尴尬了吗? 然后她才又想起来,花落月已经睡着了。 放在枕头边的手机屏幕因为新消息的接入陡然间亮了一下,郁折枝瞥见上面的时间。 凌晨两点十一分。 郁折枝伸手捂住了脸,终于承认——她失眠了。 因为花落月。 第43章 43 同情 这大概是郁折枝第二次比养生达人花落月起得早。 原因也很简单,她几乎一夜没睡。 第二天太阳刚出来的时候,她就从迷迷糊糊的意识里惊醒,然后顶着一双熊猫眼坐了起来。 好消息是这一夜不怎么冷,郁折枝没有任何受凉的不适症状。 糟糕的是,起床之后看到旁边大床上的花落月闭着眼睛,没心没肺地睡得香甜的模样,郁折枝一度感觉到了极度的心理不平衡。 这让烦恼了一整夜的郁折枝看起来像个傻子。 ——虽然除了她自己以外,再没有别人窥探到她内心那些发散到九霄云外的复杂思绪。 郁折枝起来之后就自己将被褥收拾好重新塞进柜子里,等到花落月在生物钟的作用下醒过来的时候,就只看到郁折枝怒气冲冲出门的背影。 花落月不认床,加上室友也足够安静,这一晚上她睡得不错。 至于郁折枝,时不时就会有这样莫名其妙生闷气的时候,花落月无从深究原因。但只要不是直接冲着她发脾气,她就不怎么在意这一点。 比起不具备什么杀伤力的郁折枝,还是楼下等着她一起吃早饭的郁父更让她感觉到困扰。 郁折枝借口公司开早会已经早早离开,没正面碰上父亲,郁父就只在她后面一点起来,很积极地准备了早餐,没堵到女儿,就坐在餐桌前专等着花落月。 “今天还要去医院吗?”郁父问她。 “嗯……”花落月点头。 “一会儿我叫司机送你过去吧。”郁父提议道。 郁家距离医院相当远,这时候又正是上班高峰期,挤地铁公交就不太方便。 花落月说:“那就麻烦郁叔叔了。” 然而不巧,司机开车来的时候也堵在了路上,估摸着得将近一个小时才能到。 在这样的情况下,郁父拉着她坐下来聊天的时候,花落月也就没有太过意外。 他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对着电视里播放的早间新闻,郁父先问她觉得昨晚的饭菜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合口味,花落月本来也不挑食,自然都说不错。 前面的铺垫做完,才又渐渐聊到郁折枝的身上。 电视上正好在放一位母亲捐肝救子的后续新闻,为了给孩子治病,母亲变卖家产,负债累累,丈夫坚持与她离婚,她仍然独自苦苦支撑,直至上了新闻获得了捐款,在社会援助之下,完成了手术。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105) 这则新闻就是手术成功的母子俩躺在病房里接受采访的。 母亲脸上全是劫后余生的喜悦,对着镜头不住地说「太好了」和「谢谢」。 郁父手里拿着遥控器,几度想要换台,但最终还是看完了这条新闻。 在放到下一条火灾的新闻时,郁父问花落月:“折枝有没有跟你说过她妈妈的事?” 花落月摇了摇头,说:“好像没有听她提过。” 她回忆了一下原剧情,似乎没怎么提过郁折枝母亲的事,只说在她年幼时父母就离婚了,之后全文都没再出现过与这位母亲相关的情节。 郁折枝当然也不会主动把自己的私事说给她听。 原先花落月并没有往深了想,只当是普通的感情不和所以离了婚,或者是中途不幸出现了什么意外,所以在剧情里连背景板都算不上。 剧情里没提过,她也就只当不存在这回事。 但听郁父这么特意提起,花落月才注意到一些细节。 郁折枝说这是她长大的地方,但从上到下,花落月都没见过第二个女性家属在这里生活过的痕迹。 连一张照片都没有。 郁父说:“她妈妈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 花落月一开始误会了他的意思,说:“那真是太遗憾了。” 郁父:“她只是跟我离婚了。” 花落月有些尴尬:“抱歉……” 郁父叹了口气,说道:“在折枝心里,大概宁愿她是真不在了。” 在郁父这里,花落月听到的是另一个版本的故事。 早在刚开始追求郁夫人的时候,郁父就再三承诺会无条件地对她好,支持她的追求,加上郁夫人娘家人的施压,最终郁夫人才点头同意嫁给了他。 最初郁父确实如他承诺的那样,给予妻子自由,为她提供好的物质条件,两人也曾恩恩爱爱几年,偶尔有小的争吵也不影响感情。 后来郁父希望有个孩子,于是就有了郁折枝的降生,再后来他又希望妻子辞去自己的工作,跟在他的身边帮助他,这样就能有更多的相处时间,郁夫人同样照做了。 最开始的那几年,他们出双入对,几乎形影不离。 没什么人再去叫郁夫人的本名,客套招呼时提起来都是「郁夫人」,夸奖她也是漂亮稳重是个贤内助,好像这就是能叫当事人觉得荣幸的恭维了。 然而接下去的生活再没有郁父承诺的那样美好,负面的舆论层出不穷,不单单只有针对公司的,郁夫人也受到了大量的攻击。 各种催债责问的电话之外,还有人造谣她有婚外情。甚至追溯到学生时代说她拜金、势利、不检点。 郁父因为公司的事忙得焦头烂额,不仅没能宽慰到妻子,在看见那些谣言的时候,他自己都产生了动摇。 某一次吵架,他脱口而出质问了妻子,郁夫人脸上霎时一片空白。 那次争吵不了了之,事后证明确实是有人恶意造谣郁夫人勾搭郁氏竞争对手的高层,郁父向妻子道过好几次歉,郁夫人没有责怪他。但他们之间早就暗藏着的裂痕却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郁夫人提起离婚是很久之后的事,但并没有什么征兆。 在那之前他们早就分房睡,但偶尔起床路过对方门口,还能听见对方在床上辗转反侧的动静。 再某一天,郁父看见妻子半夜从床上爬起来,拉开抽屉,拧开药瓶,熟练地往嘴里塞药。 只是调节情绪的药物,郁夫人还没到想自杀的那一步,但或许就差那么一点。 就在某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郁夫人拿着离婚协议书坐在他面前,机械地拿起桌上的笔叫他签字。 那时候他抬头看向妻子,才第一次清楚地看到她脸上的憔悴。 他惊觉,自己已经想不起来妻子上次对自己笑是什么时候了。 离婚的事他于心有愧,并没有异议,签下了名字之后才想起楼下的女儿,问妻子:“折枝怎么办呢?” 妻子没有回答,拿过离婚协议书之后,眼底才现出几分神采。 “我唯一对不起的就是这个孩子。”她最后才说道,“但一开始也不是我想要她来到这个世界上。” 她说她看到那个孩子就觉得愧疚又痛苦。 她说早知道就不要让那个孩子来到这个世界上。 她说她不配做一个母亲,她就是这样一个不负责任又懦弱的人,但她也无法强迫自己去爱那个孩子。 …… 站在这栋房子里,看到一切与丈夫相关的人或物——包括自己的女儿,她就会觉得无法呼吸。 郁父找不到任何话去挽留她或者安慰她,只能目送着她头也不回地离开家门。 他同样不知道该怎样跟女儿解释这件事。 直到郁折枝长大之后,郁父才跟她谈起其中的内情。 但这并没有让郁折枝释然。 “我不敢在她面前提这些事。”郁父叹了口气,“我知道她嘴上不说,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真正放下过。包括郁家……” 他停顿了片刻,神色愈发的黯然。 “小时候她的愿望其实是做科学家,但是郁家搞得一团糟,她就觉得是自己的责任,从中学开始就没有再考虑过别的职业方向。”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106) 有天赋未必就有多喜欢,郁父还记得在郁折枝二十岁的时候又提起这个话题,他都想要选择放弃自家的百年基业,也不想女儿那么辛苦,承受那么大的压力。 郁折枝脱口而出的不是「我喜欢」、「我想要」,而是「我不能做像我妈那样的人」。 她为母亲不负责任地逃跑感到羞耻。 但究其根本,还是她为自己被母亲毫不犹豫地抛弃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 她能接受母亲不爱她的事实,却坚决不承认自己需要并且渴望那份爱。 时至今日,郁折枝用事实表明她一个人确实能过得很好,并且轻易地跻身进「成功人士」的行列里,靠自己的能力赢来现在的名望与地位。 郁父却仍然时常为此感到忧虑。 他对花落月说:“折枝很多时候都不太会表达,但她从小就是个好孩子。如果日后她有什么让你失望的事,希望你不要轻易地放弃她。” 这样的郑重已经远远超过了唠家常的范畴。 花落月愣了许久,面对着郁父恳切的神色,点不动一下头,也说不出一个「好」字。 她怕这话一旦应下来,有些东西就会不受控制地拐到未知的方向上去。 但她又无法直接跟郁父说,他应该拜托的人并不是她——正确的那个人应该在几年后才会出现。 花落月只能沉默。 好在郁父早就听郁折枝说过她是个内向腼腆的人,只当她是不好意思,没有再过多地追问。 外面门铃声也及时地响起,暂且拯救了窘迫中的花落月。 来的不是司机,而是快递员。 郁父捧着一堆原文书进来,说是给花落月的:“前两天路上下雪有点耽搁了,不过还好赶上了——帮你先放到房间?” 花落月反应过来这是郁折枝之前说的见面礼,那会儿没多想,眼下听了郁父的一番倾诉,看着书都觉得烫手。 但郁父捧着那一大摞厚重的书,作势往楼上走去,她只得接过来,连说谢谢,自己捧上去整理一下。 关上房门之后,花落月才按了按心口,稍稍松了一口气。 书被她先放在书桌上,别的东西都没敢乱动。 转过头就看到柜子上那一排照片。 昨天没细看,一眼扫过去只是有了个成长的印象。但听过故事,这会儿再看到照片里始终缺失的角色,花落月的心情又有些复杂。 郁父的性格态度都与原剧情里不同,而被一笔带过的郁夫人却才是影响郁折枝至深的人。 以往花落月也不敢自称对郁折枝了如指掌,但至少也预先有了一定的了解。 但现在,她才发现,这种了解也是极其有限的。 花落月知道某些情绪来得不合时宜,郁折枝锦衣玉食地长大,如今金钱地位名望权力能力…… 一样不缺,放眼全世界也是排在前列的成功人士,可花落月还是控制不住地去想—— 真叫人同情。 第44章 44 秘密交换 等到花落月终于从郁家搬到医院附近的时候,郁折枝才知道郁父跟她说了母亲的事。 郁折枝刚从公司的事务里抽身,见父亲没给自己轰炸什么消息,便觉得大概一切正常。 直到她去医院看望花落月。 花落月没法确定郁父到底是什么意思,或是有什么暗示。 她又不是真的在跟郁折枝谈恋爱,而郁折枝才是付她报酬的老板。于是再见到郁折枝的时候,她还是跟对方提了一嘴。 她们站在病房里面,除了没有意识的花母,就再也没有别的人。 花落月只是告知,而不是有意谈论郁折枝的过往,因此只是复述,并未发表更多的见解。 郁折枝先是意外,紧接着又从她的话里体会出了别的含义。 “你是在同情我吗?”郁折枝问她。 “什么?”花落月愣了一下。 郁折枝看起来不像是怒气冲冲的模样,但也绝对称不上心情愉悦,她拧着眉头,那一句话说得像是质问。 花落月感觉到她的不高兴,自己却也茫然了一瞬。 她是在无意间表现出了对郁折枝的同情了吗? 本该毫不犹豫地否决的话堵在喉咙里,花落月低下头,没有再回应什么。 郁折枝并没有揪着这件事不放。 她不想因为这种事跟花落月吵架,那些过往肯定也不是花落月缠着郁父说的,就算心底有火气,她也不好对着花落月发。 那在别人眼里或许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事,发作起来反倒显得她无理取闹。 而且恰恰说明了她对那些往事无比在意。 郁折枝移开了视线,看向病床上的人,心里想的是,她有什么资格去同情自己呢。 在她转头去看时间的时候,花落月在旁边开口:“其实我也并不喜欢她。” 郁折枝一开始并没有反应过来那句话里的「她」指代的是谁,下意识皱起眉,想说,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但当她看向花落月的时候,发现对方看着病床的方向。 郁折枝一个激灵,很快反应过来,花落月指的是她的母亲。 “我……爸爸从小就是个不负责任的人,小时候家里情况好些,他也没有那么重的赌瘾,还好一些,不怎么动手。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107) 但是妈妈被冷落、被家暴,反抗不了,也不愿意离婚,说是为了我,说她的一切不幸都是源于我……” 花落月的语气平和,提起旧事并不愤怒也不痛苦,甚至有种悲悯的游离感,说得不像是自己的事。 那都是原主所经历过的一切。 “她会在冬天的夜里把我关在门外,就因为我有一个单词背不出来,我不喜欢把爱字挂在嘴上,她却能拿着刀在我面前威胁我要自杀,模拟考试失误,排名下滑,比同校的一个表哥低了五十多名,她把我骂得一文不值,问我怎么不去死了算了……” 花落月伸手摸了摸后颈,顺着颈侧摸到脸颊,略带讽刺地笑了笑,语气还是轻飘飘的:“直到她进医院为止,她才没有再打过我。” 有时候是因为原主做错了事,但更多的时候只是作为花母发泄的途径。 就连她身上流着她那个赌鬼父亲的血,所以她也对不起花母,也能成为花母突然之间对女儿动手的原因。 最严重的那段时间,原主光是看到母亲走近,都会吓得直哆嗦。 花母有时候会像是突然惊醒过来,抱着颤抖的女儿哭泣,不断说着「对不起」。 她会从繁忙的工作里抽出空来,特意送女儿去上学,在她进入校门之前亲吻她的额头,说「妈妈爱你」、「妈妈不能没有你」…… 近乎是赔罪一样的态度。 然而无论她承诺过多少次「下次不会这样了」,要不了多久,她又会故态复萌。 很多时候就连这样的「赔罪」都没有,因为她拉不下脸跟女儿道歉,又或者干脆坚持自己没有错,被用各种手段逼着认错的就成了原主。 如此循环往复。 原主最初的大学志愿里是A市和K市的学校,天南地北,共同点就是离家很远。 但沉默的逃离计划因为家中巨变戛然而止。 在最终志愿提交上去之前,花母遭遇车祸,紧跟着又被查出了病症。 花落月也不清楚原主内心到底经历了怎样的纠结于挣扎,那段记忆她没有。 但结果就是她最终选择了留下来,然后想尽一切办法去帮母亲治病。 郁折枝安静地听着她的讲述。 花家母女之间的纠结关系,她早在调查阶段就有所耳闻,那时候她就在惊讶为何花落月还能毫无芥蒂地救治母亲。 直至此刻,听完本人的叙述,她才意识到真相比她所知道的更加残酷。 花母是要脸面的人,对外自然会选择粉饰太平,花落月呢? 她本就无人倾诉。 但花落月好像并不是很在意。 又或许只是善于隐忍。 郁折枝转过头去,看到花落月还朝自己笑了一下,才平静地说出那句话。 “很久很久以前,我就开始恨她了。直到现在,我也还在恨她。” “既然恨她,为什么又要救她?”郁折枝问她。 “不知道……”花落月摇了摇头,她看见郁折枝脸上有些不敢置信的神情,几乎就像是在说「你是不是脑子有病」了。 花落月有些想笑,却又有几分悲凉。 原主确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那样拼命地去挽留母亲。 她也压根没有去想过这个问题,没有认真思考过到底值不值得,有些事情就像是本能一样,也是潜意识的映射。 “可能是因为,除了妈妈,我什么也没有了吧。”花落月慢慢地说道,“如果有的选择,我也不想生在这样的家庭,遇上这样的父母……” 可她就是不幸地降生在了这种家庭里,没有重来的机会,也没有改变的能力。 那时候才十八九岁的小姑娘,没有钱、没有房子、没有可以依靠求助的人、没有处变不惊的能力,也看不清自己的前途。 父亲只给她带来压力,暴力与谩骂,无穷无尽的追债人,亲戚邻里的指指点点。 于是就只剩下母亲——这个真正意义上陪伴她长大的亲人。 如果母亲也不在了,她就彻底没有家了。 说完这些话,花落月沉默了许久,才又开口:“觉得失望吗,郁总?” 郁折枝问:“我有什么好失望的?” 花落月说:“我不是因为所谓孝心才拼命地想要去救她,而只是因为一己私心——躺在床上的是谁都无所谓,只要是我的妈妈,比起让她恢复健康,我更在意的是不想成为被孤零零地丢下的那一个,不想被别人嘲笑我无父无母、无家可归,不想我的人生异于常人,有什么不完整的地方……” 郁折枝说:“那又有什么区别?” 花落月停下来,抬头看向她。 郁折枝与她对视,假模假样地拍了下手:“想听我表达一下对你的同情吗?” 花落月笑了一下,摇了摇头,说:“不。谢谢你愿意听我说这些,郁总。说出来之后心里会稍微轻松一些。” 郁折枝表现得却并不热切,不置可否地瞥她一眼,然后站起了身:“随便你。反正剩下的事都只能看医生和她自己的运气了,听天由命吧。” 她还有其他的事,能抽出点空余的时间来做做样子已经是极限。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108) 花落月将她送到门口。 郁折枝回过神来,一瞬间的冲动让她想说些什么,但看到花落月温和的笑脸,又说不出来了。 她觉得花落月是不想自己因为被母亲抛弃的秘密泄露而感到难堪,所以才交换了那些秘密。 比起花落月过去经历的事,郁折枝又突然觉得自己耿耿于怀的事其实也不算什么了。 但面对着一脸平静的花落月,郁折枝怎么也说不出来这些话。 最后索性闭上嘴,说了声下次有空再来看她,就转了身。 走到走廊的拐角时,郁折枝转身的时候下意识往回看了一眼,花落月还站在门口目送着她,见她回头,又弯起嘴角笑了笑。 她好像永远都是站在后面看着别人离开的那一个。 郁折枝不自觉地回想起她们有限的几次相处,她并没有刻意去记这些事。 但在她有印象的画面里,花落月从来都不是先主动转过身的那一个。 墙角很快挡住了她的视野。 郁折枝已经看不到花落月,却还是不自觉地想—— 她到底会在原地站到什么时候呢? 但郁折枝并没有特意折回去看。 - 郁折枝按照原计划回了趟家,然后跟父亲吵了一架。 说吵架有些过了,但郁折枝确实是怒气冲冲地回去的。 花落月再怎么惨,也不是郁父随意跟人谈论自己隐私的理由。更何况郁父肯定还不知道花落月过去那些事。 他是明知道郁折枝对那些旧事有多么避讳的。 “有那么多事可以聊,为什么单单要说那些事?”郁折枝难以理解,想了一路,唯一的联系也就只有母亲这个身份,“你不会是想拿这种事当谈资去给花落月做什么心理安慰吧?” 郁父一时间没说话,不知道是被郁折枝的气势镇住了,还是真的觉得心虚。 “我跟她的情况根本不一样。”郁折枝有些烦躁地抓了下头发,然后开始在客厅里绕圈,“我随便你对她怎么深情怎么怀念,但至少在我面前——就不能让我忘掉那些东西吗。” 郁父张了张嘴:“我以为你……” 郁折枝忽然冲着他吼道:“我已经不需要她了!” 客厅里一片死寂。 郁折枝许多年没有这样的失态,吼完看到郁父愧疚又呆滞的脸,她一下子又冷静下来,有些颓然地坐到沙发上,露出疲惫的神色。 “我早就不需要她了。”郁折枝捂着脸喃喃自语地又重复了一遍。 “对不起……”郁父半天才说出这么一句话来,“我还以为小花她……” “那不是一码事。”郁折枝自虐般的狠狠揉了揉眉心,渐渐冷却的大脑也没有再那么一点就炸,终于想起在父亲眼底,她和花落月到底是什么关系。 亲密的情侣。 就算是安慰,也不至于是用比惨大会的方式。 郁折枝停顿了许久,才尽量冷静地问父亲:“你是想让她当说客?” 如果是情人的劝慰,再加上花落月母亲病重,近乎阴阳两隔的事,说不准就能叫郁折枝有所触动,对母亲的抵触厌恶松动几分。 郁父神情有些尴尬,但也没说「是」还是「不是」。 “我还以为……”郁父的声音越说越小,越来越迟疑,也越来越含糊不清,“还以为你是一直记着她,记着那时候……” 郁折枝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神情一片空白:“什么?” “小花……”郁父这一回说得清楚了一些,“不然你怎么会喜欢上小花?她跟小沈长得那么像……” 第45章 45 情敌 许久未触及到的记忆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郁夫人在离开之前,为女儿做过的最后一件事就是给她找了一个钢琴老师。 并不是什么知名的大师,只是在音乐学院门口挂着兼职牌子的人,她的年龄明显比其他的学生大,甚至不是学院里的学生,只是想借着后面的招牌给自己找一份兼职。 她有一份清闲的本职工作,工资当然不尽如人意。但她还要独自抚养年幼的女儿,没办法进入工厂之类的地方工作,于是只能尝试着用自己的特长找一份兼职。 郁夫人大约是觉得她可怜,又并不是准备将郁折枝培养成音乐家,只是不想让家里的两架钢琴一直闲置充当着无用的装饰品,便将她带了回去。 那个女人姓沈,也确实是专业出身,只是受家庭条件所制,没能继续深造。 但这么多年她也没有彻底放弃这个爱好,教一个只为培养兴趣的学生绰绰有余。 沈老师开价也很低,唯一的请求就是将自己的女儿带在身边。 郁夫人巴不得多一些人能陪着郁折枝,好叫她不要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自然是满口答应下来。 郁折枝就是这样认识了她的沈姐姐——沈老师的女儿,沈老师叫她阿凛。 那时候郁折枝年纪小,没有郑重地问过她的全名,母亲让她叫姐姐,她就乖乖地跟着叫了。 沈老师在郁家待了两三年的时间,横跨了郁夫人离去前后的时间段。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109) 她是与郁夫人签的合同,后来是生活愈发窘迫,只能厚着脸皮继续留下。 郁父并不苛刻她,仍旧按照之前的费用给她发了工资,还另外补贴了一些。 沈老师不是得寸进尺的人,工作愈发兢兢业业,哪怕郁折枝兴趣不深也没多少天赋,也仍然主动延长了授课时间,但也不再总是把女儿带来郁家蹭吃蹭喝。 有时候郁折枝问起来,沈老师便推说阿凛忙于升学,没有空来。 郁折枝没有多想,那时候她的心神都被离家的母亲牵动着。 沈老师是母亲找来的,她便理所当然地以为她们之间有所联系,一开始她真的以为母亲离家只是一时,时间久了就忍不住开始追问沈老师,妈妈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 后来沈老师身体抱恙,跟郁家辞行,说是要带着女儿一起回家休养。 郁折枝就连能追问的对象也没有了。 彼时的郁折枝年轻且天真,以为世间所有的别离都跟学校的假期一样,分别一两个月之后,到了下一学期开学的时候,总能自然而然地再看见对方。 很久以后,她才知道有些人转身之后就是彻底不见了。 像是她的母亲,又像是沈老师和阿凛。 直到几年以后,郁折枝才又见过沈姐姐,是在沈老师的葬礼上。 沈老师车祸去世,不知她的亲属从哪里弄到了郁家的联系方式,郁父念着旧情,带着郁折枝一起出席,郁折枝与沈姐姐才又短暂地恢复了联系。 但那也没能维持多久。 等到郁折枝从繁忙的学业之中抽身的时候,沈姐姐已经再度失去了踪迹。 最后一条留言是她群发给朋友,说她要出国了,以后不一定再回来,就单方面删除了所有的联系。 郁折枝去沈老师以前留下的住址还有参加葬礼的地方找过她,都一无所获。 时间一天天过去,没人再提起那对母女。 有时候郁折枝也会陷进怀疑,过去那些与沈姐姐相关的回忆是不是只是自己的错觉。 直到她偶然间见到花落月。 在将花落月带回家之前,郁折枝就一直担心父亲会不会一眼戳穿她的骗局。 然而事实是郁父一字未提,反而表现得过分热情,她便放下心,觉得他是早把过去的事忘记了。 没成想,他不是不记得,而是记得太清楚了,只是误解到了另一个方向上。 他以为郁折枝偶然间碰见花落月,是不小心认错了人或是觉得有缘,因此才有了交集。 所以他从没有怀疑过这两个家境相差巨大的人到底是怎么相识乃至相恋的。 “以前我还以为你连带着也讨厌沈老师一家。”郁父这样解释。 “为什么会这么以为?”郁折枝问他。 “当时沈老师去世,我说带你去参加葬礼的时候,一开始你并不情愿,还险些跟我吵架。”郁父说道。 郁折枝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沉默下去。 她终于想起那时候的事,父亲以为她已经忘了沈老师母女,张口先提起来的就是:“你妈以前……” 那会儿正是郁折枝对母亲的事最敏感的时候,听见父亲提起,脸色霎时就黑了下去,转头就出了房间,不愿意与父亲就这个话题继续谈论下去。 后来郁父几番迟疑,还是觉得要去一趟,又跟她提起沈老师的事。 那一回他是直接说沈老师,郁折枝乍闻噩耗吃了一惊,呆怔了许久才回过神来。 最后她自然是答应下来,但郁父一直以为她是勉为其难才点头。 自那之后,郁父也再不敢轻易在她面前提起前妻,关于沈老师一家的误会也持续到了今日——郁父一直以为郁折枝是因为母亲的事而迁怒着沈家母女。 此刻再听父亲提起旧事,郁折枝哑口无言。 父亲没有怀疑她和花落月之间的事,叫她松了一口气,却又有些为难——这下父亲是真把她们之间的事当了真。 但眼下,解释起来要远比默认复杂。 郁折枝沉默良久,最终还是选择咽下真相,只说:“我跟落月在一起,跟我妈没有任何关系。” 她不想再听到关于母亲的事。 郁父脸上带着几分歉意,许多话没敢再说,只是保证下次不会再提了。 郁折枝也没有心情再与父亲争吵下去。 简单坐了坐之后,他们试图聊一些别的话题,却始终很难消除那种尴尬的氛围。 郁折枝起了身,说公司还有事,先回去了。 郁父没敢多挽留,送她到门口,家里的小狗一直跟到门外,冲着郁折枝汪汪叫了几声,很是不舍的模样,郁父俯身抱起狗,迟疑了片刻,还是敲了敲郁折枝的车窗,跟她解释了两句。 “我不是故意想叫你生气——”郁父说着顿了顿,最后又说到花落月身上,“你也不要迁怒小花,是我觉得她也很不容易,你现在长大了有自己的主见,我很放心,但她还年轻,跟你也不一样。” 郁父看了眼郁折枝,咽下去半截话,说:“你愿意见也好,不愿意也好,你还有的选择。但小花没有了。” 郁折枝沉默了片刻,说:“我知道了。” 郁父看起来稍稍松了一口气。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110) 郁折枝没有去深究他这是单纯源于对花落月的同情,还是夹杂了别的什么遗憾与移情。 她也不愿意去想。 与郁父简单道了别,她便关上车窗,驶出了小区。 —— 花落月对郁折枝跟父亲之间的争论全然不知。 她只知道郁折枝最近推说忙,偶尔来医院也是匆匆忙忙。 郁父那边偶尔溜达到医院来看看她,带一些叫厨师做的汤汤水水和糕点慰问一下,但别的话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了。 花落月没心思去细究郁家的家事,只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但她也明显能感觉到郁折枝近来对她冷淡了许多。 不过郁折枝对她太热切,反倒会叫她觉得心慌。 近些天她基本在医院和图书馆、住处三处来回跑,放假之前她在网上接了翻译的兼职工作,这会儿也能静下心来好好完成工作。 经过大半个学期的研究与适应之后,她也渐渐总结出两个世界的异同,按照前世的经验规划未来的职业方向并没有什么大问题。 赵小姐来医院看望她的时候,她刚刚合上手稿。 赵小姐是从郁折枝那里听说花落月在医院陪母亲的事,两人谈完公事,约晚上的晚饭,郁折枝就说要去看花落月,委婉地推掉了这个邀约。 接着赵小姐也就顺势知道了花落月来A市的事。 就算是看在郁折枝的面子,她也觉得应该来看看花落月。 可惜时间上不怎么凑巧,赵小姐只有下午有空。但郁折枝要开会,之后几天赵小姐又要出差来不了,只得买了花和慰问品先自己来看望一下花落月。 上次在钟小姐的婚宴上,她们就见过面。 因着徐小姐的那一场闹剧,宴后赵小姐还特意代好友来跟花落月赔礼道歉。 当然是看在郁折枝的面子上,两人没有更深的交情。但有郁折枝这一层关系,赵小姐还是很有诚意地多坐了一会儿。 不过两人的年龄和背景都有一定的差距,加上花落月又是腼腆内敛的人设,只能围绕着祝福慰问尬聊了一阵。 直到花落月起身说去打点水。 赵小姐也就假装没看到病房里的饮水机,稍稍放松了一些。 她并不是怕花落月或者不善于交流,只是家境相差太大,对方的母亲又躺在医院里,她本来就不了解对方的性格,生怕无意间脱口而出的哪句话就伤到了对方。 赵小姐低头翻看手机上的新消息,一边思索着一会儿找个什么合适的理由先离开。 在无意间翻到某个群里的消息时,赵小姐忽的愣了愣,反应了一会儿又把聊天记录往上翻了翻。 等到花落月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赵小姐神神秘秘地朝她招手,像是有什么秘密要跟她说。 花落月放下水瓶,走到她旁边。 赵小姐还朝她勾了勾手指,神情有几分凝重,刻意压低了声音对她说:“你情敌回国了。” 第46章 46 领了证的底气 花落月愣住了。 说到情敌,她的第一反应其实是剧情里的女主角。 但很快她又想起来,这时候应该没多少人知道女主角的存在——现在也还没到她回国的时间呢。 郁折枝跟赵小姐的关系似乎也没有好到谈起自己的白月光。 果不其然,赵小姐跟着又说:“你还记得徐凝霜吧?” 花落月点了下头。 赵小姐说:“她弟弟回国了,刚刚我一个朋友正好在机场撞见他了。” 那就是周君曜。 花落月反应了过来,徐小姐的表弟,也是徐小姐百般针对郁折枝的根源。 上次参加婚宴的时候,花落月就听说过周少爷的大名,但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因为在原本的剧情开始的时候,他连个背景板都算不上,只是作为郁折枝在商场上的手下败将被提过一嘴。 现在显然还没到那个时候,郁折枝跟花落月结婚的一大原因就是想要借此摆脱周少爷的纠缠。 就连郁折枝都得利用这种曲折的办法来解决问题,恰恰说明了这位周少爷到底有多么难缠。 赵小姐跟花落月提起这个话题的时候,都忍不住替她感觉到忧愁。 她当然相信郁折枝肯定会选择维护自己的妻子。但郁折枝工作那么忙,也不可能时时陪伴在花落月身边,万一花落月被欺负了,她也不一定能立刻赶到。 但她觉得周少爷回来以后,肯定是要来找花落月的麻烦的。 “这事儿郁姐肯定已经知道了,不过周少爷那人……”赵小姐顿了顿,思考了一下该怎么形容,“他为人比较执着,有点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当然还是有点底线的,但是……被他盯上会很不好受……” 郁折枝这个被追求者都受不了他,更遑论被他当成仇人针对的。 若是被他认准了「情敌」的身份,很难说他身上还能不能稍微留存一点点怜香惜玉的品格。 赵小姐脸上已经浮现出了几分同情的神色。 那神情比之前尬聊的时候真切许多,看得原本没有多想的花落月也跟着生出几分心慌来。 郁折枝晚上来的时候,也跟花落月提起这件事。 “这几天,你先搬到我那里去住。”郁折枝只是通知花落月一声,“其他还是照常,我安排一个司机接送你。”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111) 她的公司和住处离医院都有些距离,只比郁家稍微近一些。 虽然路上会耗费一些时间,但至少在医院以及她住的那个小区,没什么人能轻易地找上花落月的麻烦。 郁折枝表现得如临大敌,足以见得之前赵小姐的担忧并不是空穴来风。 但郁折枝并没有特意去解答花落月的疑惑,周君曜突然提前回来有些出乎她的预料,接下去周少爷会不会再来找麻烦她也说不准,只能尽力先把手头重要的工作早点处理完,免得后续被影响到。 因此郁折枝来往医院也是来去匆匆,跟花落月说完,当晚就有人来帮她搬家。 路上郁折枝提醒了花落月一句:“如果他来找你,不论他开出什么条件,都不要答应他。” 花落月问:“比如呢?” 郁折枝转头瞪她。 花落月眨眨眼,说:“我先有个心理准备。” 郁折枝说:“比如给你多少多少钱让你离开我、送你出国支持你的学业、帮你获得什么职位……” 她列举得熟练,像是真的发生过一样。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以往郁折枝也不是没想过随便找个人伪装一下,好委婉地叫周少爷主动放弃,也算全了双方的体面。 然而周君曜压根不吃那一套,对于郁折枝随意找来伪装的男女朋友威逼利诱的手段无所不用,圈子里的人不敢得罪他,圈子外的普通人又极其容易动摇。 所以最后郁折枝才忍无可忍,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先跟花落月把证领了,协议签了,也好叫她有几分顾忌,不至于轻易被恐吓或者利诱走。 如此大费周章,也能看出来郁折枝对于这位周少爷多么头疼,以及周少爷对她又是多么执着。 花落月问:“所以……在我之前还有很多人,都无一幸免吗?” 郁折枝说:“你可以这么认为。” 花落月:“……” 郁折枝瞥了她一眼,质问:“你那是什么表情?” “只是觉得……”花落月顿了顿,“那位周少爷对郁总还真是「深情」,郁总难道一丝一毫都没有动摇过吗?” 郁折枝说:“他跟我就不是一路人。” 花落月:“哦……” 大约是她的语气太过于敷衍,郁折枝以为她不相信,想了想,说起周君曜的旧事。 “他是爱欲其生恨欲其死的人,而且喜新厌旧。他嘴上说喜欢我,但在一开始追求我的时候同时还有别的女朋友,后来为了追我叫那个怀孕的女孩子打胎分手,给了一大笔钱然后老死不相往来,那个女孩子之后还去找过他。但他直接托关系将女孩子一家的工作都调到了很远的K市。” 花落月第一次听说这些事,便反应过来郁折枝为什么坚决不同意了。 “我之前有一个男性朋友,是大学里的老师,有回谈事情被周少爷撞见误会了,周少爷找上他勾肩搭背,一开始处得跟兄弟一样亲近,那位朋友还反过来劝我说,周少爷人不错,让我考虑考虑,我觉得他很烦,渐渐救断了联系。结果半年以后,他就被人举报到学校丢了工作。而且,他以为是我举报的。” 最后自然就是彻底闹崩。 说起那些旧事,郁折枝并没有多么伤心。 那个男性朋友跟她关系本就说不上多亲密,只是曾经是校友,那段时间里工作上有所接触,私下也能聊上几句,一来二去就熟了一些。 但在他们成为真正的好朋友之前,这段友情关系就被周少爷搅黄了。 在闹崩后几个月,那位男性朋友才给郁折枝打来电话道歉,说自己误会她了。 事后他自己冷静下来,回忆起往事才意识到不对劲。 也是那个时候,郁折枝才知道周君曜在暗中给她挑了多少事,一度叫那位男性朋友以为她跟他结下仇怨。所以事事针对,之后才叫他怀疑郁折枝恶意举报他。 等到他们彻底闹崩,老死不相往来,周君曜也渐渐懒得应付他,之后干脆直接将他的联系方式拉黑。 郁折枝没跟那位朋友和好,一来对方拎不清,二来周君曜暗中的举报也不是凭空捏造,那人确实手脚不干净,明面上道貌岸然的模样,私下里倒是没少干以权谋私的事。甚至用成绩威胁过班上的漂亮女学生跟他交往。 知道这些事之后,郁折枝也是恶心得不行,跟着就把他的联系方式一起丢进了垃圾桶。 但这并没有让她对周君曜心存感激。 周君曜一开始接近那位男性朋友,从中挑拨关系甚至匿名举报他受贿的时候,也根本不知道那些事情。 最后只不过那个男人自己心虚,被叫去调查的时候自己透了些底,班上的女学生也鼓起勇气实名举报,这才产生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会怀疑是郁折枝举报,也是因为周君曜在事发后不断暗示那个男人,想叫他们彻底断绝来往。 之后周君曜大概是知道真相败露惹来郁折枝的不快,行事倒是收敛了几分,却并没有因此放弃对郁折枝的追求。 每每意识到郁折枝开始觉得不耐烦的时候,就搬出周家的恩情来隐晦地要挟。 那时候郁折枝自己还没能站稳脚跟,不想与周家交恶,只能咬着牙忍耐下来。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112) 花落月倒是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剧情开始的时候,对周君曜的描述就仅仅只是郁折枝的手下败将了。 别说对周君曜动心,没对他恨之入骨就已经是郁折枝心态豁达了。 “别人都说他喜欢我,我倒是没这么觉得。”郁折枝仗着没别人看着,丝毫不掩饰语气里的不屑,“他那种态度,就像是小孩子闹着要家长不肯给他买的玩具。但到了手,也就未必多么珍惜了。” 郁折枝也是心高气傲的人,光是这种感觉就已经叫她觉得火大了。 花落月也认可她的想法,慢慢地说了一句:“真的喜欢的话,至少要学会尊重吧。” 郁折枝闻言看了她一眼,终于回想起来自己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些旧事——当然不是为了倾诉自己的爱恨情史,而是为了警示。 “如果这样你还能听信他的鬼话的话,我就要怀疑你的智商了。”郁折枝说道。 “我们是有协议和结婚证的,郁总。”花落月说着,朝郁折枝投去征询的视线,“如果那位周少爷找上门的话,我应该可以把他赶出去吧?” “当然可以。”郁折枝说,“在协议期内,我不在,你也是这里的另一个主人。” 她们到了郁折枝的住处楼下,郁折枝给了花落月一把钥匙。 上楼的时候,花落月又迟疑着问:“万一他生气或者回去告状……” 郁折枝想也不想地就说:“不用怕,我给你撑腰。” 花落月笑了笑,说:“那我就不怕了。” 郁折枝一转头,正撞上她的视线,含笑的眼眸里带着亳无理由的信赖,她心头忽的跳了一下,那种过电一样的感觉一闪即逝,叫她说不出来到底是什么滋味。 撑腰之类的话原本只是以防万一,为了宽花落月的心。 倒不是说真遇到了那种事郁折枝会放任花落月不管。而是她其实没想到那个「万一」真的会发生。 隔天一早,郁折枝前脚刚出发去了公司,周君曜就紧跟着找上了门。 他站到郁折枝家门口的时候,家里只有花落月在。 花落月刚收拾好早饭的碗筷,跟司机约好了时间,抱着书准备直接去医院。 一开门,她就正巧对上刚抬起手准备按门铃的周君曜。 迎面先撞见视野里的是一大捧开得热烈的玫瑰,紧跟着就是一个男人的脸从花束后面露出来。 平心而论,这个男人长得很英俊,眉眼五官都很大气,没什么值得挑剔的地方,一双桃花眼隔着玫瑰看过来,立刻就有了深情款款的错觉。 但这错觉仅仅只维持了一瞬。 看清花落月的脸之后,门外的男人立刻变了脸色,从眉目含笑到冷冽如霜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在折枝家?”男人张口就质问道。 这位大概就是周少爷了。 花落月反应过来,抬头面带诧异地看他一眼,奇怪地反问:“我是她老婆,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然后她又想起什么似的,补上一句:“是领过证合法的那种。” 周君曜脸色霎时变得很精彩。 花落月看着他的脸色,还有闲心去想——大概这是领了证的底气了。 第47章 47 喜欢的这一款 周君曜在回来之前才知道郁折枝找了个新对象的事。 这也是他匆忙赶回来的原因之一。 国内的人都有意瞒着他,直到他回家之后追问起来,负责接送他的司机才战战兢兢地提了一嘴郁折枝「结婚」的事。 周君曜第一反应就是不信,怎么也要亲自上门追问清楚。 在郁折枝的家里看到花落月之前,他还坚持那不过是郁折枝找来敷衍他的小把戏。 就像之前的几次一样。 单单是花落月出现在郁折枝的家里,就叫周君曜心底一沉。 往常郁折枝找来伪装的人选都相当敷衍,仅仅只是为了表达对周君曜的委婉拒绝。 而对那些伪装对象向来敬而远之,懒得编造相识相爱的经过,不牵手、不接吻,没有上下班按时接送大肆张扬秀恩爱,更不会轻易叫人踏进她的私人领域半步。 难不成是郁折枝知道那样的暗示没有效果,所以才选择了更升级一层的伪装? 周君曜的猜想已经无限接近于真相。 但花落月张口就说「领过证」,又在这个时间点独自出现在郁折枝家里——她绝不可能预想到自己过来,所以天不亮就找人来伪装。 只能是这个人确实在郁折枝家过了夜。 放在别人身上是平常的事,但对于极端精神洁癖的郁折枝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似乎也就只剩下一个可能性——这就是真的。 周君曜脸色沉下去,心底已经信了大半,却还是本能地质疑:“不可能——你怎么能证明?” 花落月脸上的诧异越发明显,像是在看从哪里跑出来的精神病人,眼底都是陌生与不耐烦:“我结没结婚跟你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跟你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证明?说起来你到底是什么人啊,没事的话能别挡在这里吗?如果要谈生意请去公司,郁姐可不吃这一套。”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113) 她说得很不客气,敌意表现得很明显。 周君曜知道她其实猜出了自己是谁,但郁折枝确实不在家——司机刚刚给他发消息说看到郁折枝去公司了,花落月又掏出手机说要给保安打电话。 周君曜咬了咬牙,实在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个陌生女人身上,冷冰冰地看她一眼,扭头就走。 花落月听见他转身的时候语气不屑地说了一句:“折枝怎么会喜欢这样的人——还是个女人。” 自言自语的话没压低声音,清楚地回荡在楼道里。 花落月对着他的背影,面带微笑地嘀咕了一句:“果然是有病。” 她特意等到周君曜离开有一会儿,才关上房门下楼,一边给郁折枝发消息报告了这条情况,然后还是决定按照原计划去医院。 走到楼下的时候,周君曜早就不见踪影。 花落月看见门口的垃圾桶里有一束惨遭的玫瑰花,被泄愤似的撕扯过,然后狠狠地砸进了垃圾桶,花瓣散落了一地。 - 郁折枝从早上出门就开始感觉到眼皮狂跳。 刚到办公室坐下没多久,她就收到了花落月发来的消息。 不祥的预感飞快地应验了。 不过好在周君曜大概知道郁折枝的底线在哪里,没敢直接在她工作的时候打扰她,而是趁着午饭时间给她发了条消息,说在楼下等她,邀请她一起吃顿午饭。 郁折枝开完会坐在办公室里啃苹果,处理完所有积压的消息之后才点开周君曜的那一条,看了眼时间,她面不改色地回已经吃过了,不过可以到附近的咖啡厅喝杯咖啡。 既然周君曜来也来过了,不如趁热打铁。 郁折枝下楼的时候,周君曜已经倚在他新买的那辆跑车旁边等她,自然而然地吸引了所有来往者的关注。 同样惹人瞩目的还有他怀里那一大捧红艳艳的玫瑰花,一眼就叫人直到他等在这里的理由。 不讨人喜欢的张扬。 周君曜第一时间就看到从门口出来的郁折枝,连忙捧着花迎上去,笑容明朗,十分热情:“好久不见了,郁总可真是大忙人,见一面真不容易。” 郁折枝没有去接花,礼节性地笑笑,说:“我现在是有家室的人了,就不要搞这些会惹人误会的礼节了。” 周君曜笑容未免,也没有强求她收下,随手将花丢回车里,一边道歉:“是我唐突了。” 说着又做了个邀请的手势,说:“我开车带你去?” 郁折枝同样回绝:“咖啡店只有不到五百米远,几分钟就走到了。” 她不准备跟周君曜在一起浪费多长的时间,理由当然也很充分,工作繁忙,周君曜也不能说什么。 咖啡厅里有镂空的隔板隔出的小包间,两人在不引人注意的角落位置坐下,各点了一杯咖啡。 周君曜打量着周围有些廉价的环境,脸上全是嫌弃,但郁折枝假装没看出来。 “周少爷不是去国外管理新项目了吗?国外可没有春节假期吧,怎么这会儿就回来了?”郁折枝明知故问地与他寒暄。 “你都把我姐姐送去精神病院了,我能不回来看看吗。”周君曜说道。 “这么说,周少爷是回来向我兴师问罪的?”郁折枝问。 “不。我就是回来看看。”周君曜这回正是借着看望徐凝霜的理由回国的,“我姐姐从小就有点歇斯底里,她亲生父母那边又有一点遗传史,我原本也想带她去医院做个检查,但又怕她生气。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帮姐姐查出病症,及时治疗呢。” 服务员端来了两杯咖啡,周君曜停下来,等她走了,端起杯子敬酒似的抬了抬,煞有介事地对郁折枝说了声:“谢谢……” 一番话叫他说得格外真心实意,就好像真的觉得郁折枝叫他姐姐当众出丑是为了她好一样。 徐大小姐倒也确实被查出了精神方面的缺陷,近段时间一直在医院配合治疗,现代人精神压力大,或多或少都有些偏执强迫症之类的小毛病,徐大小姐也只是类似的情况稍稍严重了一些,冲动易怒,但还远没有到精神失常的地步。 这种家族的人最好面子,如果私下查出些小毛病都要死死瞒着,被人大张旗鼓地闹出来,没人会觉得高兴。 饶是周老爷子借此得了些好处,心底也必然是有些不满的,过去时不时在工作之外跟郁折枝嘘寒问暖,近来几乎没什么额外的问候了。 但周君曜却是真的不怎么在意姐姐和家族丢脸的事情。 他借着看望姐姐的名义回国,结果回来近一天的时间,甚至还没去看望过姐姐,就先来找郁折枝给她送「惊喜」了。 郁折枝知道他原本就不怎么喜欢徐小姐,只是一贯会装模作样,把徐小姐哄得神志不清,私下里对她的评价却没多少好话,讨别人欢心的时候贬低姐姐的话几乎张口就来。 但这样的表里不一也着实叫人恶寒。 郁折枝不敢说自己真的从未动过丝毫联姻的念头,只是权衡利弊之后,一来自信自己的能力,并不需要,二来也是越了解周君曜,敬而远之的想法就越强烈。 如果在没有爱情的前提之下一定要结婚的话,她宁愿选择花落月那样不能提供任何助力却听话懂事的放在家里摆着,也不愿意跟周君曜这种人在一起,换取她早晚能靠自己奋斗到的成绩。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114) 但周少爷不像他的姐姐,明面上看起来温和有礼,包容忍让,郁折枝也就不好当众跟他撕破脸。 “周叔最近怎么样?”郁折枝果断换了话题。 “打电话的时候好像还行。”周君曜说道,“不过我昨天才回来,还没来得及看到他,他前两天去南边出差了,最早明天才回来。” 那就是还没好好聊过。 从徐小姐那件事的态度上来看,周老爷子大概也放弃让周君曜追到郁折枝的想法了。 毕竟郁折枝可不是像他想象的那么听话,且足够顾忌周家的脸面。 郁折枝跟周君曜客套了几句,看了眼时间已经浪费不少,最后主动绕回到花落月身上:“听说你早上去我家了?” 周君曜笑了一下:“她跟你说了?我还以为是我找错地方了呢。” 郁折枝问:“你是怎么知道我家地址的?” 周君曜说:“我问了纪如茵,你那个……她应该算是你表妹吧,她之前去你家送过东西。” 远房的。 郁折枝在心底补充,还是个傻白甜缺心眼。 但她没有跟周君曜深入探讨这个问题,一边看着时间,一边挑着重要的事说:“希望你下次不要再去了,平时多数时候只有落月一个人在家,她胆子小,不爱见生人,早上就被你吓得不轻。” 回想到早上花落月满身敌意的模样,周君曜不置可否地说:“是吗……” 郁折枝无意与他争辩,只说:“是……” 全然一副毫无理性地维护对方的模样。 前面的对话只是毫无意义的寒暄客套,弯弯绕绕到最后,回到花落月身上,才是两个人真正在意的问题。 郁折枝一心想把周君曜打发走,而对面的人才隐约窥见她对花落月的重视。 就算是装的,那也未免太过亲密了。 他才离开多久?郁折枝连婚都结了,还是过去他从未听说过的人物。 而他呢,付出了这么多之后,却只换来郁折枝与日俱增的冷漠与回避。 周君曜觉得不甘心。 尤其是输给那么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黄毛小丫头,他甚至感觉自己仿佛受到了一种羞辱。 觉察到郁折枝话里的认真,他也控制不住话里带刺:“我还以为你对感情会挑剔。” 郁折枝没生气,淡淡的说:“终生大事,我当然要挑剔。” 周君曜便说:“那你怎么就看上这一款了?以前可没见你有这么……” 他说着顿了顿,伸手做了个往下沉的手势,对花落月的轻视表现得很明显。 “没钱没名没能力,听说还是个需要靠你供养的穷学生,除了那张脸还说得过去——但你郁折枝应该不是这么肤浅的人吧。什么时候沦落到这种品味了?” 他看向郁折枝,话语里隐隐带着几分挑衅。 郁折枝同样是心高气傲的人,周君曜推己及人,觉得她肯定受不了别人这样的贬低—— 如果是他,他不会觉得是自己的问题,只会觉得是自己身边的人档次太低,才叫他丢脸。 “不好意思,我就是这么肤浅。”郁折枝放下杯子,笑得礼貌但并不真切,“你也没有自以为多那么了解我——你好像不知道,我喜欢的,一直都是这一款。” 第48章 48 吻 花落月对郁折枝跟周君曜之间的谈话一无所知。 自从那天早上见过一次周君曜之后,花落月几乎就没再听说过他的消息,只是隔了两天,郁折枝才想起来跟她提了一句,说之后周君曜不会再来找她的麻烦了,叫她不要担心。 花落月便没再多问。 不过那之后她也没能直接搬回到医院附近,郁折枝担心再有什么麻烦,便将之前的司机打发去做了她的临时保镖,最多隔两天就要回郁折枝那里住一晚。 除了在路上的时间稍微长了一些以外,便再没有别的什么意外情况出现。 预想中的有人上门挑事也没发生,从始至终也只有周家的那两个人出场,还都只露过一次面,很快就被郁折枝打发走了,花落月有时候也忍不住感慨一声,果然电视剧里演出来的豪门恩怨不能全信。 这当然是好事。 花落月没事看看书,做做翻译兼职工作,跟蔡心悦以及其他同学聊聊天,时间过得飞快。 等到春节前几天的时候,她几份翻译稿子全都已经润色完成,依次发给老板,几乎没怎么返工,也没遇到什么恶意拖欠的情况,确认没什么问题之后,几位老板都爽快地给她转了帐。 翻译稿费比起郁折枝提供的生活费当然不值一提。但好歹也是花落月在这个世界之中完完全全靠自己正经赚到的第一笔钱。 回X市跟朋友分享在这时候也不大现实,花落月给自己放了一天假,去医院看了眼花母的情况之后,就请司机送她去了本地的花鸟市场。 当下午郁折枝在医院门口等到花落月的时候,就看到她抱着一个小盆栽下来。 和她一起下车的还有小胡——之前送她来A市的那个实习生。 小胡眼尖,先看见站在门口的郁折枝,便用胳膊肘撞了撞花落月,一脸促狭地对着她挤眉弄眼。 Top 本章完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115) 郁折枝也看到她们,快步走过来。 小胡在郁折枝面前不敢造次,乖乖巧巧地站好,低头问了声好,就说舅舅舅妈在等她回去吃饭,准备告辞离开。 郁折枝看了眼她们身后的车,跟司机说:“你送小胡一程。” 小胡本来就是蹭车来的,闻言也没拒绝,说着谢谢,一边就上了车。 等她走了,郁折枝才看向花落月,问:“你怎么又跟她凑到一起去了?” “路上恰巧碰见了,她说跟我顺路,让我带一程。”花落月答道。 小胡说他们一家人今年在A市过年,身在同一片区域,路上偶然间撞上也不算什么稀罕事。 司机跟在郁折枝身边挺久的了,认识小胡的哥哥,也见过小胡,对于这个分公司高层的妹妹有点印象,问过花落月对此没有什么异议,便把小胡捎上了。 郁折枝挑了下眉:“这么巧?” 她的话像是意有所指,但花落月并没有深究的意思,只是将小胡跟她追问的事大致地给郁折枝复述了一遍。 基本上都是一些对于花落月和郁折枝之间的关系的八卦。 “她说我现在是A市的名人了——虽然我没能体会到这一点。”花落月抱着小盆栽往楼上走,郁折枝顺手接过她手里另一束花,帮她拿上楼。 “怎么,你还有点失望?”郁折枝反问。 “不,没有。我比较喜欢清净一些的生活。”花落月说道,“她还说A市有大半公司高层的女性亲属想跟我打好关系,甚至可能还包括高层本人,问我有没有跟什么人见过面。” 郁折枝跟她一起进了电梯,按下楼层,一边问:“那你怎么说?” 花落月答道:“我说我几乎住在医院,我妈妈病得快要死掉了,能多看她一眼都是赚到。” 小胡听见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明显有些尴尬,自然清楚她的言外之意,可能是怕她生气,便没有再追问下去。 又或许只是反应过来从花落月这里问不到什么东西。 之后她倒是打趣过花落月被郁折枝保护得很好。不过这句就没必要原原本本地复述给郁折枝听了。 这个话题一直持续到两人快要下电梯的时候才告一段落。 郁折枝没给花落月交代什么结论,只是说了句:“我知道了。” 花落月意识到这个话题已经结束,才想起来从头开始寒暄,问:“郁总今天不上班吗?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没让你久等吧。” 郁折枝不按套路出牌:“我在门口等了你半个多小时。” 花落月说了声抱歉:“我以为你今天工作会很忙,不想打扰你。” 她们都知道这句道歉没什么诚意,郁折枝如果真有要紧事,早该给花落月打电话,而不是像是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挥霍一样,耐心地站在门口空等。 看来郁折枝今天真的很闲。 “下午的会议取消了,某个合作商出了点问题,未来几项行程通通删除——直到过完年,我的假期都会多一些。”郁折枝说道。 所以干脆来花落月这里来刷一刷存在感。 她替花落月打开了病房的门,叫对方先进去。 花落月将怀里的盆栽放到窗台上,盆栽不算盆大概二十多厘米高,长满了小而坚硬的叶子,葱翠而细密,中间夹杂着零星的红,其中两三朵开放的小花,看起来也就一个指头的大小,其余地方还隐藏着若隐若现的花骨朵。 郁折枝对花草没什么兴趣,如果不是盆栽里还有真土,她会以为那是假花。 她扫了眼盆栽就收回了视线,一边将手上那束橙黄渐变的花往床头柜上的花瓶里塞。 直到花落月开口阻止她:“那束花是给你的,郁总。” 郁折枝动作一顿,抬头看向她。 花落月则在看花瓶里的原本那束粉色康乃馨:“那里面的花是我昨天才换上的。” “哦……”郁折枝若无其事地又把那束康乃馨塞回花瓶里,“我说看着生命力还挺顽强。” 她又看看手里那束花,大半含苞待放,还有一些刚刚冒头的花骨朵儿。但得益于热烈的颜色,自带着一股盛放的生机与活力。 虽然不了解花,但她也得承认,这束花很漂亮。 不过那明显不是用于表达爱意的玫瑰,郁折枝也没有那么喜欢花。 花落月看出她的兴致缺缺,只是出于礼貌才没有直言嫌弃,便又开口解释了一句:“是给你带回家,放在花瓶里的。” 郁折枝面露不解。 “这种花能开很久。”花落月说道,“还有两三天过年了,我想万一有朋友假期里去家里拜访,至少看起来不会那么冷清。” 结了婚且陷入热恋的人,常住的地方也该有些新鲜的气象。 花落月又补充了一句:“不过请务必记得换水,只需要占用你一两分钟而已。” 郁折枝嘴角抽了抽,还是收下那束花,一边忍不住反驳:“我还没有缺乏常识到那种地步。” 花落月笑了笑,说:“我怕郁总太忙,顾不上这种小事。” 也可能只是懒。 不止一个朋友吐槽过郁折枝缺乏生活情趣。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116) 长假这种人见人爱的东西却唯独不能讨得工作狂的欢心,通常假期对于郁折枝来说只是换一个地方工作,以及空出一点时间满足身边亲友对于情感上的需求。 郁折枝想起今天跑来医院要跟花落月谈的某件事:“今年过年,你有什么想法吗?” 花落月说:“守夜我要留在医院里。” 换而言之,零点之前的时间可以跟郁家人一起过,比如一起吃一顿年夜饭什么的。 “我爸早上给我打电话,说过年务必把你带回去过。”郁折枝说道,“我们家爷爷那辈已经去世了,我爸是独生子,只有几个堂兄弟,过年一般只有我们两个人。” 今年大概能再加上一个花落月。 郁父也是借着过年的事有意跟女儿求和,郁折枝也不想揪着那点旧事不放,也就顺着台阶下来,答应郁父问问花落月的意思。 “那就晚上吃顿饭,然后迟一点我再送你回医院。”郁折枝很快决定下来,“回头我会跟我爸说好,他要是来问你,你照这个说就行。” 花落月点点头。 郁折枝特意跑来等花落月,不仅仅只是是谈论父亲的事,也是为了顺路把她带回去。 花落月有些意外:“不是昨天才去了你那里面?” 她还以为郁折枝并不喜欢这种被迫被人打扰的共处生活,再转念一想,花落月又猜测道:“有人要来看你吗?” 郁折枝说:“今天下午我无所事事,如果不来找你,就要被迫参加那些谈论别人婚姻家庭八卦的聚会。” 与其在那种地方跟实际上不怎么熟悉的人虚耗时间,她宁愿来花落月这里装装样子,至少花落月不会对她刨根究底,没话还硬要找话尬聊,明里暗里打探些叫人不快的消息。 郁折枝想了想,又说道:“还有周君曜,似乎等到过完年才会离开。有人告诉我,他昨晚问了医院的地址。” 她并不认为周君曜有胆子在医院闹出什么事来,但多少还是有些不放心,便过来看看。 “正好晚上带你去我爸那儿一趟,一起吃个晚饭,正好再跟他商量一下过年需要置办些什么。” 这么商定好了之后,两人在医院待了一阵,直到傍晚的时候,算算时间到郁父那儿差不多正好吃晚饭,她们才往外走。 郁折枝没忘了带上那束花。 下楼的时候,司机发来消息说在外面等着了,郁折枝翻着信息,眉头微微皱起。 花落月跟着她停下脚步,回头朝她投去疑问的视线。 “司机说好像看到某个熟人了。”郁折枝看着手机,眉头挑起来,语气里有些不易觉察的厌烦,“周君曜……” 显然她的担心还是很有道理的。 郁折枝看了眼花落月,折身回到住院楼层的前台,跟那里值班的护士低声说了什么,大意是如果有陌生人来问花落月的妈妈的事,请她们不要随便往外说。 她说得认真,言辞之间就在暗示对方是想来打探病人消息恶意看热闹的,几位值班的护士正了正脸色,纷纷严肃地点头。 其实花落月倒并不怎在意。 花母早就没了意识,也就没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说法。况且在医院里,如果真有人闹事,自然会有人及时赶来控制住。 至于她自己,可能会被找麻烦,但那其实也算是她的「职责」所在。 但郁折枝却并不是真的准备放任不管,将所有的麻烦丢给花落月挡下来。 责任心?还是别的什么? 花落月没敢多想,但某一个瞬间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个念头—— 恐怕周君曜的骚扰还是次要的理由。 选择跟她结婚真正的决定性因素,大概还是因为自己这张脸吧。 郁折枝已经走到电梯间,回头看花落月:“你在发什么呆?” 花落月回过神,快步跟上去:“抱歉……” 郁折枝以为她是担心周君曜再来找麻烦,便安慰了两句:“这只是以防万一,我前两天就找他爸爸谈过了,大少爷再怎么无法无天,亲爹的话还是要听的。” 不管是真是假,郁折枝结婚是事实,这是已经公开的事,周老爷子是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独生子背上男小三的名号的。 所以郁折枝倒是没那么担心。 现在大概也就是周君曜一时之间拗不过弯来,还有些不甘心,想要最后来亲眼确认一下。 花落月没有解释什么,勉强朝她笑了笑,说:“我知道了。” 她们出了医院的大门,走向斜对面的停车场,晚间高峰期,临时停靠的司机只能在那里等她们。 司机的车停在角落,背靠着河岸边,旁边栽着几棵树,可惜天冷,只剩光秃秃的杆子,河面上也是一片寥落。 花落月没有欣赏这份萧瑟之景的心思,正要上车,却被郁折枝一把拉住。 “郁总——” 花落月一回头,正对上郁折枝近在咫尺的脸。 那双淡漠的黑眸好像一下子穿透了她的灵魂,花落月心跳都停了一拍——被吓的。 “后面有人。”郁折枝的声音与气息一起压向她的耳畔,低沉灼热,叫人无法忽视,“抱歉,我会记得给你加钱的。”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117) 很短促的两句话说得匆匆忙忙,实际上也不过就是须臾之间的事。 然后便是一个轻吻,落在花落月的脸颊上。 离唇角很近,从别的角度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真实的亲密的吻,没人会去想那个吻仅仅是落在脸颊上。 那已经是郁折枝和花落月之间距离最近的一次。 第49章 49 约会 那或许也是郁折枝与任何人距离最近的一次。 花落月回过神来之后,第一反应不是害羞,而是下意识问:“这不会是郁总第一次亲人吧?” 虽是疑问句,但基本就是肯定的陈述语气。 郁折枝早就放开了她,拉开车门准备上车,闻言动作一顿,还是先叫她上了车,才问:“为什么这么说?” 花落月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但在郁折枝坚持不懈的注视之下,还是说道:“你知道你刚刚在发抖吗?” 明明是主动亲人的,结果却紧张得活像是被调戏的那一个。 郁折枝无意识地用指尖压着自己的下唇,转过头,用不太满意地眼神瞪着花落月,语带讽刺:“我该感谢你刚刚没有不给面子地笑出来吗?” 花落月忍住了笑,说:“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郁折枝:“……” “开车……”郁折枝扭回了头,冷飕飕地瞥了眼前面的司机,“走另一条路。” 司机连忙收回了透过后视镜偷偷看热闹的视线,专心开车。 但在开出停车场的时候,他还是提醒了郁折枝一句,示意周君曜的车就停在出口附近。 好在他并没有跟上来。 郁折枝希望他这回是真的死心了。 ——都是周君曜的错。 郁折枝在这一瞬间对他的厌烦几乎达到了巅峰。 要不是为了敷衍他,她怎么至于沦落到被花落月嘲笑的地步。 是的,嘲笑。 花落月已经转过了头,没叫郁折枝再看到她脸上的表情。但郁折枝怎么也忘不了对方脸上那瞬间的错愕之后,便止不住涌现的笑意,好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她对郁折枝的突然袭击感到措手不及,但也为她的过度反应感到了好笑。 但是有什么好笑的呢? 她连亲妈都没有亲过,更别提其他任何人。 至少从记事以来,郁折枝就不记得自己有亲吻过任何人,无论是情人间的亲吻,还是额头、脸颊……任何足以表达任何方面的亲密的地方。 当然也没人吻过她,小时候是没有,长大了就是没人敢。 没有经验又缺乏爱意的第一次,紧张与不自在也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郁折枝瞪着旁边的花落月,还没意识到自己较真的点已经跑到了一个十分微妙的方向。 “这么说……”郁折枝最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你好像对这种事很有经验?” 花落月回过头看了她一眼,才确定她是在跟自己说话,想了想,回答说:“大概比郁总好那么一点。” 郁折枝的表情一瞬间变化得有点快,像是憋屈、挫败、惊诧、疑惑…… 种种交集在一起,但她没有追问下去,以免花落月再找到什么角度去扎她的心。 她只哼哼了一声,低声自语:“但愿这几年没有什么练习的机会。” 花落月离她近,倒是恰好听得清楚,她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目光打量了郁折枝片刻,不知道该惊奇对方这么幼稚的计较点,还是略表一下同情和怜悯。 就算郁折枝真的脑子抽了刨根究底,花落月也不会跟她直说。 尤其是当她从郁父那里知道了郁折枝过去的事之后。 有些话对着郁折枝说出来,就有些炫耀的嫌疑了。 花落月的父母——前世那对父母,非常爱她。 年幼的时候,花家的家境也是十分优渥的,后来因为一些变故和疾病导致家道中落,生活日益窘迫,堪称人生种种不幸的教科书典范,但唯独没有一样是关于感情的。 花落月的父母自始至终都爱着对方,也爱着自己的孩子,在最艰难的时刻也相互鼓励扶持着走下去,从没有一刻想过要逃避自己的责任。 双双英年早逝的结局当然是不幸的,独留下花落月一人面对着沉重的债务与亲人离世的打击,谁听了都忍不住道一声同情。 但对于花落月而言,过去的时光仍然是值得留恋的美好回忆,而不仅仅只是痛苦的源泉。 她并不时常回望过去,却从未怀疑过自己是被爱着的。 父母热衷于拥抱、亲吻,用直白的语言夸奖、鼓励,表达爱意。 花落月后来是被生活磨平了棱角,在感情上并不那么外放,也未曾找到过想要共度一生的伴侣,她不知道情人间的亲吻是什么样的感觉,但很清楚自然而然的亲昵是怎样的表现。 而郁折枝,无论是拥抱还是仅仅触碰脸颊的吻,都生疏得好像从未被人爱过。 明明花落月才是处境窘迫得不得不配合着郁折枝演戏来生存下去的那一个。 然而越来越多的时候,花落月都无法抑制地对郁折枝生出不忍与同情。 虽然郁折枝绝对不会需要这些同情。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118) 花落月并不想平白惹恼郁折枝,她们之间的关系最终也绝不会走向亲密,玩笑也只能点到为止。 到郁家的时候,正好是饭点,郁父已经请人做好了晚饭。 三人吃完饭聊了聊过年的事情,郁父已经请人彻底地打扫过屋子,还给花落月添置了一些东西,基本都在房间里,上次说的衣橱也已经装好,就等着她们回来住。 但毕竟家里人少,平日里还好,越是临近过年,反倒越显得家里冷清。 郁父没再提之前跟郁折枝吵架的话题,只是反复提醒她们有空早点回来过年,花落月看向郁折枝,郁折枝只说知道了。 晚上她们还是要走。 郁折枝借口说隔天要开会,她实在不想再在飘窗上睡觉了,一边琢磨着要不要找借口在屋子里添置一些沙发躺椅之类的东西。 准备离开的时候,郁父才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对郁折枝说道:“对了,周家那个小子早上来过。” 郁折枝脚步一顿,皱起眉:“他来做什么?” 郁父答道:“也没在这儿待多久,就说回国之后还没来得及来看我,就拎了礼物过来,就在客厅坐了一会儿,也就半个小时吧,就走了,我留他吃午饭都没肯。” 郁折枝问:“就这些?” 郁父说道:“问我最近身体怎么样,还提到你结婚的事,问你对象对你好不好之类的。” 郁父也是知道周君曜纠缠郁折枝的事,态度向来不冷不热,不好驳了周老爷子的面子,也不想表现得对周君曜很支持。 但周君曜倒也能舍得下脸皮,过去也偶尔上门慰问。 出国之前来的几次明显是别有用心,但这一次却叫郁父都觉得态度有些奇怪。 郁父对花落月没什么意见,相反还挺同情,当然那些私事郁父也不会随便对周君曜这种外人说,也怕他继续纠缠,当然都挑好话说,几乎把郁折枝和花落月两个人塑造成了天造地设甜腻热恋的小情侣。 不知道周君曜信了没有,但最后他还是说了几句祝福的话。 郁父觉得他大概是真的准备放下了。 郁折枝对此不置可否,也不想继续揣测让父亲担忧,只说:“但愿如此。” 晚上郁折枝带着花落月回了公司附近的住处。 到家的时候,时间还不算太晚。 郁折枝洗完澡出来的时候,花落月正在摆弄客厅餐桌上的花瓶,白天买的那几只花一一嵌进去,热烈的颜色让餐厅一下子暖了好几个度。 “应该再买点别的颜色的。”花落月说道。 “回头我再叫人送几束过来。”郁折枝擦着发尾上残留的一点水汽,一边坐到沙发上。 客厅的电视开着,正在播放新闻之后的天气预报。 好消息是未来几天都是晴天,气温有所回升,很适合假期串门或者出游。 花落月摆完花,将花瓶放到合适的地方,也跟着在沙发上坐下。 跟郁折枝中间隔了大概半个人的距离。 其实两个人的卧室里都有电视——客房里那个还是郁折枝特意在花落月之前临时叫人来装上的。 不过在上上次来的时候,花落月房间的电视恰巧坏了,收不到信号,郁折枝就说可以去客厅看电视。 那时候恰好是周君曜刚回来那段时间。 花落月假装没看出来客房里的电视只是被人为地扯掉了一根线。 郁折枝怕演出来太假,有意无意地增加与花落月的共处时间,只是大概又抹不开脸面直说,很多时候便只能通过各种方式暗示。 好在花落月足够上道。 晚上睡觉之前,只要郁折枝不是太忙,她们会一起在客厅看会儿电视,看什么并不重要,她们通常也不会闲聊,只是为了慢慢习惯对方的存在。 事实证明这种方法很有效,至少郁折枝跟花落月一起坐在很近的距离范围内超过一定的时间时,也不会显现出烦躁和坐立不安了。 甚至可以说是放松的。 那些紧张、烦躁、不安,原本也就是郁折枝的心理作用的产物而已。 天气预报之后是一段广告,然后就是晚间剧场,开始播放电视剧。 郁折枝看了大概十分钟,才忍不住问:“我怎么记得前两天放的不是这部剧?” 花落月从手机里抬头,瞄了眼电视。 年轻的男女站在类似图书馆的一角,因为拿书而撞到一起,惊讶之后一个红着脸低下了头,另一个抬手取下女孩子原本想要拿的书,一边递出去,一边叫了一下女孩子的名字。 女孩子下意识抬头,而男孩子恰好低头。 一段配着暧昧背景音乐的慢镜头之后,两个人亲在了一起。 毫无情趣可言的郁总皱起眉头,嘀咕:“真是莫名其妙。” “上一部剧昨晚就大结局了。”花落月说道,“女二号的父亲是真正的凶手,绑架了女儿要挟女主角替他销毁证据。但女主角早就推理出了真相,跟女二号一起做戏骗过了凶手。 在等警方支援的时候,女主为了保护女二中了一枪,在医院躺到了大结局才醒。对了,女主其实是警方卧底,开头反派用来威胁她的案子是假的。” 郁折枝转过头去无声地注视着她。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119) 花落月表现得非常无辜:“昨晚你在房间里加班。我还以为你对所有电视剧都没有兴趣。” 惨遭剧透的郁折枝沉默了片刻,才慢慢说道:“至少比现在这部正常一点。” 花落月看了眼电视,认真地纠正:“那是悬疑剧,这是偶像剧。而且在同类型的电视剧里,这一部的评分是比较高的那一批了。” 郁折枝难言嫌弃之色:“你喜欢看这种剧?” 不,她更喜欢看动画片。 但花落月知道郁折枝肯定不喜欢,所以并没有辩解。 “心悦最近在追,别的台已经放到大结局了。”花落月说道。 “你那个同学?”郁折枝问。 “嗯……” “你跟她关系还真好。”郁折枝随口说了一句。 “毕竟我在A市也没有别的什么熟悉的人。”花落月陈述事实。 她以后不会来A市定居,甚至很有可能刻意绕着走,也就不想与这里的人扯上太深的关系。 郁折枝却误会了她的意思。 她从来不是擅长照顾别人的人,花落月不提,她也就注意不到这一点,直到这会儿才反应过来。 花落月相当于是一个人来到了陌生的城市里,需要配合郁折枝去应付那些麻烦的应酬就算了,平时连个聊天的人都没有。 郁折枝本人日理万机不必说,没那个闲暇哄孩子。至于像是赵欣言那种看在她的面子上才来探望寒暄的合作伙伴,郁折枝也并不希望她们走得太近,不然日后也是多一桩的麻烦。 但不想惹麻烦是一回事,那也不是把花落月关禁闭似的关着的理由。 郁折枝可没有那种真的饲养金丝雀的爱好。 然而郁折枝在A市土生土长,说不准路上一个偶遇就是她的熟人,叫花落月出去交朋友也不现实。 郁折枝拿过桌上的手机,低头捣鼓了一阵,忽的抬头问花落月:“明天你有什么安排吗?” 花落月答道:“应该还是在医院里消磨时间。” 郁折枝便说:“明天你跟我出去。” 花落月问:“去哪儿?” 郁折枝说:“约会……” 花落月愣了一下,好一会儿才想出一个合理的理由:“你怕周少爷不相信,会再继续缠着你吗?” 郁折枝正看着手机上搜索出来的「A市旅游必去的十个地方」,闻言也愣了一下。 说实话她倒是没那么想。 从郁父那儿回来之后,郁折枝基本已经确定周君曜不会再来纠缠她—— 对方也不是真的一点骨气都没有的人,明知道她结了婚还要死皮赖脸往上贴。 就算他自己想,周老爷子也不允许。 「约会」两个字只是随口抛出来,郁折枝开始觉得叫花落月一个人待在家里太久确实不太人道,心底因为这点疏忽生出几分类似歉疚的情绪。 但她是绝不会坦白承认这一点的。 听花落月那么一说,她又觉得好像是不错的借口,便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 “天天待在家里也会叫人怀疑。正好最近忙得太久了,出去散散心。”郁折枝说道,“不会跑太远,就在市里逛逛。” 花落月「哦」了一声,没有多想,说都随郁总的安排,便又继续转过头去看电视。 郁折枝莫名有些不自在,等着李助理回复的间隙,抬头看一眼电视。 这一回男女主角已经离开了图书馆,背景是夜晚的摩天轮和霓虹灯光下,两人气喘吁吁地停在空无一人的旋转木马旁边,几句毫无意义的台词之后对上视线,冷不丁的就安静了下来。 然后……他们又亲在了一起。 ——毫不意外。 他们是有什么肌肤饥渴症吗? 郁折枝体会不到电视剧里的旖旎氛围,只感觉对此感到了费解。 接吻这种事情有那么令人着迷吗? 郁折枝无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花落月——毕竟她也没亲过别人。 虽然她们之间那个吻可能都算不上真正的吻。 花落月注意到身后的视线,扭过头看她,面露疑问的神色。 然后她就看见,郁折枝忽然间抬手,给了自己一个巴掌。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花落月呆住了,愣愣地看了郁折枝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问:“郁总,你没事吧?” 郁折枝冷静地说:“没事,有蚊子而已。” 冬天哪来的蚊子。 花落月默默把疑问咽回去。 可能这些成功人士都有特殊的自我激励的方式吧。 花落月没有再多想,郁折枝才慢慢清醒过来。 她当然不会跟花落月说实话—— 刚刚看着电视剧里的接吻画面,有那么一瞬间,她脑海里竟然冒出了「要不要试试看」的想法。 而且对象还是花落月。 第50章 50 忠告 难得一天提前下班,李助理正准备上床睡觉的时候,就收到了郁折枝发来的消息。 短信里就简短的一句要求—— “明天我要跟花落月出去约会,帮我安排一下行程。”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120) 李助理来回看了几遍,觉得不是自己疯了出现幻觉了,就是郁折枝疯了。 或者对面被人魂穿了、换人了。 如果单单只是安排出去游玩的行程,那并不是什么难事。但看到这不明不白的短信,李助理还是打电话去问了郁折枝。 郁折枝也拿做戏给周君曜看的那套说辞搪塞李助理。 可惜李助理不像花落月那么好骗——或者说「漠不关心」,她跟在郁折枝身边好几年,对她的人际关系也算了如指掌。 周君曜这些天可是安分得过头了,李助理还特意托人打听过,据说是周老爷子把儿子叫去谈了许久,叫他收心,这两天的行程基本上都围绕着周家的公司。 放在以前,周君曜这么安静压根就是不可能的事,那么也就只有一种可能,他是真的放弃了。 这种情况,李助理已经告知过郁折枝,而郁折枝看起来比她这个助理还要不在乎。 虽然觉得周君曜的纠缠很烦,但郁折枝可从未真正因为他耽误过自己的正事,多数时候她视而不见的敷衍大法也是相当熟练的。 没道理周君曜那边偃旗息鼓了,郁折枝还要这么高调秀恩爱。 郁折枝知道骗不过李助理,在她追问的时候还是说了实情,她觉得花落月只能被困在医院和住处往返来回,大多数时候都是一个人孤零零地待着,还要因为郁折枝的爱恨情仇担惊受怕,叫她觉得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李助理听着上司突如其来的善心大发,有一瞬间很想揪住她的领子狠狠晃一晃她脑袋里的水。 但隔着电话,她做不到。 当然就算当着面,她也不敢。 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郁总什么时候这么有善心了? 李助理很想提醒她,她和花落月之间是假的。 一个付钱,一个配合演戏。 相当公平的交换。 如果不是郁折枝的帮忙,花落月连来A市给母亲做手术的机会都没有。 无论从哪一点说,郁折枝都根本不欠花落月的。 当然,花落月也不欠郁折枝什么。 你情我愿的交易,至少到目前为止,花落月表现得都很不错,听话配合,不多嘴不多事,任劳任怨地把郁折枝身边的木头桩子演下去了。 郁折枝选择瞒着父亲,那是她的私事家事,李助理也不好置喙什么,但那应该已经是底线了。 两人相安无事地过完这个年,做完手术,花落月回X市,郁折枝定时去分公司视察,一切回归正轨,直至她们的协议期结束。 但郁折枝现在在做什么? 怜悯、不忍,然后心软,下一步就是付诸实践。 再然后呢? 可能就是产生感情,觉得不舍。 李助理权衡利弊,最后提议说:“我可以找人陪花小姐出去玩。” “我人在这儿呢。”郁折枝说,“而且明天又没有什么事。” 想要找点事、找点借口假装在忙,再容易不过。 郁折枝赶在李助理开口之前定下了这件事:“放心,我有分寸。” 她是有分寸了,可万一花落月多想呢? 但郁折枝已经这样说了,李助理就知道自己不能再继续劝下去。 李助理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最后问:“你们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郁折枝说:“随便……” 李助理:“……” 李助理:“至少给个地理范围吧。” 郁折枝说:“不要出A市就行。我们只有白天几个小时的时间。” 李助理问:“郁总自己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郁折枝说:“看看她那个年纪的年轻人喜欢什么吧,二十岁……其实也怪可怜的。” 李助理心有同感,但总觉得这话从郁折枝嘴里说出来有些怪怪的。 “我明白了。”李助理阻止自己再深想下去。 虽然对郁折枝的约会要求颇有微词,但在接下这个任务之后,李助理还是认认真真地做了安排。 隔天早上花落月起床的时候,车和票都已经准备妥当。 李助理知道她习惯性早起,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之后,还给她发消息问了下她的意见。 花落月把这一切都当做工作任务去做,当然没有任何意见。 等到郁折枝起床吃过早饭,李助理就已经在楼下等她们了。 李助理安排的不是什么大热的景点,而是临近郊区的古镇和高山,比不上另一处的名气大。 但也是历史悠久,附近还有一个大公园和大商场。无论两人是想爬山还是逛街,甚至玩极限运动都能找到去处。 说是约会,自然不好再叫人亦步亦趋地跟在身边。 李助理将连夜整理好的旅游手册往两人手里一塞,就转身回去继续享受自己的假期了。 那背影决绝得就像是在说「求你们没事别来打扰我了」。 花落月翻看着小册子上了车,十分自觉地担任起了导游的职责,问郁折枝:“郁姐想先吃午饭还是先逛街?” 郁折枝刚吃完早饭还没到一个小时,跟着瞥了眼小册子,说:“先去爬山吧。” 花落月欲言又止。 郁折枝看了她一眼,说:“我还没有虚弱到爬不动山。” Top 本章完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121) 她也是有定期锻炼的习惯的。 花落月只好说:“那就先去爬山。” 但还没到半山腰,郁折枝就不得不承认试图劝阻她的花落月很有先见之明。 临近年底事忙,郁折枝连轴转了近一个月,别说锻炼身体,作息几乎都没有多少规律的时候。 虽然工作时还精神抖擞,但换成体力活动,就叫她有些捉襟见肘了。 花落月看看她脸颊微红,气喘吁吁的模样,非常体贴地说:“我觉得有点累了,不如我们去前面的凉亭休息一下吧。” 郁折枝这回终于没再逞强。 她们在凉亭里面坐下,各自握着一瓶水,相顾无言。 郁折枝看着成双入对的行人来来往往,轻咳了一声,问:“你觉得爬山无聊吗?” 来爬山的几乎都是中年以及以上的人。 爬山当然是一场有益身心的活动,只是对于「约会」来说,就有些单调了。 郁折枝并不是真的把这当成约会,但也是这会儿后知后觉,花落月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未必会喜欢这项活动。 但谁叫李助理给她们选了这么个地方呢? 郁折枝理直气壮地把责任推给助理,完全忽视了着重圈出的商场以及古镇的选项。 花落月回头看看来时的路,又朝前看了看,说道:“半山腰好像就有缆车,我们可以坐缆车下山。往上走要容易一些。” 郁折枝也不想把时间完全浪费在山上,简单休息了一会儿,便跟着花落月继续往前走。 与她的疲惫不同,花落月脚步轻快,走出去几步不时还回头看看郁折枝,像是生怕她支撑不住倒在了半路上。 郁折枝很想说她没有那么脆弱,不用拿那种眼神看着她。 但最后还是没说,只是加快了脚步,与花落月并肩往前走。 郁折枝在半路上问:“以前爬过山吗?” 花落月点点头,然后又想起什么,补充道:“如果小学时候春游爬公园的小土山也算的话。” 郁折枝猜也是,从花落月的家庭背景来看,说不定连市都没怎么出过。 这么想着,她也就不觉得爬山是个糟糕的主意了。 “以后有机会,多出去看看。”郁折枝又开口说道,“多见见不同的东西,对你没有坏处。” 这是郁折枝的忠告。 坐着缆车下去的时候,只有她们两个人,郁折枝又忽的问花落月:“考虑过出国吗?” 花落月说:“暂时还没有考虑。” 郁折枝说:“前段时间你老师就给我打电话了,说下学年有个出国交换的机会,你想去吗?” 花落月愣了一下,问:“郁总希望我去吗?” 郁折枝看着外面的风景,一边抱怨似的说:“这段时间我已经给你挡了至少十个邀约了——还是说,你比较希望混进圈子里天天跟他们应酬?” 花落月知道就算自己想,郁折枝也不会允许。 更何况她不想。 出国交换的事她不是没有考虑过,倒不是为了成绩或者履历,只是单纯想去看看这个世界到底跟她前世有多少异同。 放假之前老师就找她聊过,这一学期她的成绩突飞猛进,老师也是知道郁折枝的事的那一个,知晓她目前没多少经济压力,就特意跟她提过一次。 那时候她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出国是笔不小的花销,至少对她来说是这样。 这不像是她母亲的医疗费叫她无可奈何,而且她也很清楚那对她未来的职业规划并没有太多的助益,更多只是出于私心。 而且她不确定什么时候郁折枝就需要她的配合。 所以最后她还是谢绝了老师的好意。 没想到后来老师又给郁折枝打了电话。 花落月猜郁折枝突然提起来,也只是临时起意,不由有些疑惑:“郁总希望我去吗?” 郁折枝说:“算是吧……” 花落月问:“能问一下为什么吗?” “找个理由帮你免去那些应酬——不是说了吗……”郁折枝淡淡地说道,“而且那对你又没有什么坏处。你跟罗莎都能无障碍交流,出国待上一年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缆车很快到达了终点,她们直接往山下的镇子走去,准备找家餐厅吃饭。 路上郁折枝继续说:“我本来想等你妈的手术结束之后再跟你聊这件事,她那边……要是运气好,还有半年多的时候也足够她情况稳定下来了,我会找最好的护工和保姆照顾她的。” 更有可能的是她根本熬不过这个冬天,花落月自然更没有后顾之忧。 郁折枝没有说得太直白,顿了顿才又说道:“而且我想了想,出去见见世面对你来说也不是什么坏事,你要是实在害怕,我也可以叫人陪你去。” “不用……”花落月下意识说,“我一个人就可以。” 她顿了顿,看了眼郁折枝,才迟疑着问:“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郁总会突然想到这件事?” 之前找家长是不得已为之。 但后续的成绩也好,未来规划也好,理应不在郁折枝的关注范围内。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122) 如果说郁折枝到现在都不记得她学的专业,花落月都不会觉得奇怪。 可郁折枝却突然提出了这样的建议。 单单只是不想让花落月跟圈子里其他人有交集,方法多的是,况且就算出了国,一年之后她还是要回来的。 那时候距离她们协议结束还有好几年的时间。 如果从正常人的逻辑去思考,似乎郁折枝的这些提议是真心地为了花落月的未来考虑。 “在你眼里,我是那么斤斤计较又小气的人吗?”郁折枝反问。 花落月摇了摇头。 郁折枝转头去看周围的人,已经到了镇子上,年轻人的比例瞬间便高了许多,大多三三两两结伴,其中不乏手牵着手的小情侣,一个个都是朝气蓬勃的模样。 那些人一看便是学生,十来岁二十来岁,一眼就叫人想到「年轻」和「青春」。 其实花落月跟他们应该也差不多大,但看起来总是沉稳安静得过头,以至于郁折枝都时常忘记她其实才二十岁。 二十岁的年纪,在很多幸福美满的家庭之中都还只是个孩子,生活在父母的庇佑之下,还时常冒出幼稚的冲动,也正式大胆试错的最佳时期。 郁折枝基本上没经历过这个阶段,但也并不觉得正在经历着这个阶段的年轻人有什么值得讨厌的地方。 这也可以算得上一种幸福的象征。 “我不希望你对我有什么情感上的期待和依赖。但也并不代表我多么憎恨你,我不喜欢你,但也没那么讨厌你、目前这个阶段,你跟我是一条船上的人,我没有亏待自己人的恶习——至少在学业和生活上,我完全供得起你。” 郁折枝犹豫过要不要说得这么清楚。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哪怕她并不情愿,也或多或少对身边的人产生了更多的了解。 她也意识到,花落月确实足够「乖」,不是最初想象中的蠢货与麻烦精。 也确实给她挡掉了一些麻烦。 而且她还顶着那样一张脸,郁折枝发现自己要坚持宣称自己厌恶她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样的情感转变距离爱情意义上的好感还差很远。但也已经足够郁折枝渐渐把她当成「自己人」来看。 郁折枝确实不会亏待身边的人——尤其是对于那些听话又能干的人。 更何况花落月本身就是她用钱换来的,额外付出的那一点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郁折枝决心不再浪费时间跟自己较劲。 “这个世界很大,人也很多,你早晚都要走出去,看更多的地方,见更多的人,然后真正走上自己的那条路。” 郁折枝转头看向花落月,神情不再那么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也说不上多么温柔,反而认真到有些郑重的意味。 “你这一辈子很长,不能仅仅看到我为止。” 第51章 51 未来 “这算是……”花落月顿了顿,问,“身为年长者的劝告吗?” “你可以这样认为。”郁折枝说道。 花落月定了定地看了她片刻,最后点了点头,说:“好,我知道了。” 她们推开餐厅的门,挑了个位置坐下来之后就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回去的时候已经临近傍晚,她们在镇上买了些纪念品,大包小包塞满了后备箱,其中也不仅仅只有花落月的,至少一半都是郁折枝自己买的。 也未必是多喜欢,大概就是出于「出来玩就该买一点纪念品」的想法,不知不觉就积压了一堆。 “郁姐经常出门旅游吗?”花落月在回程的车上问了一句。 “不……”郁折枝答道,“上学的时候出去比较短,这两年忙,倒是不怎么出远门。” 她意识到自己说得有些多,又生硬地转折:“有什么问题吗?” 花落月摇了摇头,只说:“谢谢郁姐,我今天玩得很开心。” 郁折枝觉得那只是用来敷衍她的话。 到这会儿,花落月应该也能发现什么做戏给周君曜看到借口实际就是胡扯了,但好在她顾忌着郁折枝的脸面,没有戳穿。 郁折枝到家的时候,已经从头脑发热的状态中冷静下来,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多管闲事了。 恰好李助理听说她们回去,便打电话来问了一句玩得怎么样,主要是想知道自己的旅游攻略有没有出什么问题。 郁折枝没什么精神地敷衍了几句。 李助理以为她们途中出了什么事,不由地问:“你们吵架了?” 郁折枝哼哼两声:“你看她像是敢的样子吗?” 李助理:“不像……” 郁折枝说起下山时候的事:“我想送她出国。” 李助理一惊:“她又哪里惹到你了?” 郁折枝:“……” 郁折枝:“送她出国学习。” 李助理这才松一口气:“你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了?” 郁折枝说:“只是突然想到了。” 李助理想了想,觉得这还需要斟酌:“如果你不想见到她,送她回X市就足够了,怎么还要送去那么远?”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123) “我不是不想见她……”郁折枝总觉得这话说着有些奇怪,“只是觉得叫她出去见见世面也挺好的。” 好叫她明白,这世界上有看不尽的风景,数不尽的人。 她不是非得只看眼前人不可。 李助理小心翼翼地说:“我看她最近不是挺安分的……” 她怎么总是以为自己是讨厌上花落月了? 郁折枝差点脱口而出。 但回头想想,过去似乎总是她自己把那条界线划得分明,一再强调,李助理自然也以为郁折枝是担心花落月日后想缠着自己。 她其实本不必解释,但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说出了口。 “不是她……”郁折枝顿住,好在后面的话及时咽回去,“不是什么人怎么样,只是这种事情,本身就牵扯太多了……” 郁折枝也是在父亲给她打电话,问起花落月那里过年的习俗的时候,陡然间想到的。 她指的是婚姻这种事。 原本她以为只需要领一张证,在必要的时候带着工具人出场,用完以后再把她塞回原位就好。 但事实上,婚姻所带来的附加影响远远超乎她的想象。 哪怕不在郁父面前,她也仍然需要在某些时刻里去主动贴近花落月,共处一室,或者不得不做出更亲密的行为。 她以为自己会受不了,可事实上她甚至已经开始逐渐习惯花落月坐在她的身边,而不至于因为过近的距离而坐立不安。 还有那些里里外外或亲近或疏远的人,每每见了面,都要调侃一句她的「新婚」。 不像以往应酬只需要面对合作对象,现在还时常有人带着自己的未婚妻或者妻子出场,邀请花落月出来吃饭或者参加聚会。 她们是看在郁折枝的面子上才发出邀请不假。但也在时刻提醒着郁折枝,你是有家室的人了。 郁折枝能帮着拒绝一次两次,旁人都开玩笑说她看人看得紧,但若是长此以往,也绝对少不了说闲话的。 她倒是不担心这一点,这是她选择结婚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真正让她觉得惶恐的,是她可能会因此对花落月产生愧疚这件事。 只让花落月成为她的附庸,如果她真的没心没肺,大约会觉得理所当然。 但郁折枝其实从未真正全权负担起一个人的生活、日常或者未来什么的。 无论花落月是上进或者是不上进,对她有想法想赖着她还是对她没想法荒废几年的青春,郁折枝都不觉得自己会心无芥蒂。 她们都不是久经情场的老手,长久以伴侣的身份相处下去,结局无非两个,要么是仇恨,要么是不舍。 但郁折枝两个都不想要。 她希望她们最后……和平分手,然后老死不相往来。 在一方弱势,年幼、缺乏独立性的情况下,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所以郁折枝开始替花落月思考她的未来。 归根结底,她是对花落月产生了一些感情——无论是怜悯、同情,亦或是对于「同伴」的偏心,足以让她开始心软,不愿叫对方受到更多的伤害。 只是郁折枝并不会承认这一点。 李助理听着她的话头,隐约间明白了什么,却不敢多嘴,只是应下来,说她后面会帮忙安排好。 郁折枝说了声「辛苦」,放下手机躺在床上轻叹了一口气,视线无意识地对准了另一个房间的方向。 手机跟着又响了两声。 这一回是郁父发消息来,问两人什么时候回家。 郁折枝想了想,回复说隔天下午回去。 往常这时候郁父就不会再打扰她了,今年却又特意补上一句。 “记得把小花一起带回来。” 已经是不知道第多少遍的提醒了。 郁折枝有心想抱怨两句,但最后消息回过去就只有一个字。 “好……” - 隔天郁折枝亲自开车去医院接人。 今年公司没那么忙,干脆提早放了假,郁折枝开过最后一场会便往回赶,等回到郁家,距离天黑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吃过晚饭,郁折枝也给家里的保姆和司机放了假,偌大的房子里就只剩下了三个人。 还有一只狗。 郁折枝看完文件从书房里出来,就看到花落月坐在院子的台阶上,一边摸着狗,一边看着远处发呆。 她顺着对方的视线看过去,只看到一片漆黑,还有摇曳的树影。 “你在看什么?”郁折枝问。 花落月被背后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扭过头看见从客厅里走出来的郁折枝,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在发呆……”花落月笑了笑说。 郁折枝只是端着水杯路过,闻言也没有再多问什么,回头看了眼在厨房里忙活得热火朝天的父亲,对花落月说:“一会儿你跟我爸说一声,缺什么东西列个单子,我明天去买。我先上去洗漱了。” 花落月点点头,目送着她转身上楼。 没一会儿郁父也走出来转了一圈,看到门口的花落月,停住脚步跟她聊了几句。 他很懂得「避嫌」,除了上次跟花落月说起前妻的事,结果惹恼了郁折枝,他肯定猜得到是花落月跟女儿提起过这件事,但也没有迁怒于花落月。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124) 只是往后便没再说什么过界的话。 花落月将郁折枝刚刚的话转告给郁父。 郁父笑了笑,说:“没事,明天我自己去吧。没几样东西,折枝上班也辛苦了,你们明天多睡一会儿。” 他叫花落月不要叫醒郁折枝。 花落月非常自觉地只当一个传声筒,闻言只是点点头。 郁父踌躇了片刻,看看屋外,又说道:“我们家过年挺冷清的吧。” 花落月说:“还好……” 郁父看起来有千言万语要说,但最后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感慨似的说道:“时间过得真快。” 花落月点头,深表认同:“是啊……” 时间过得真快。 一眨眼,她到这个世界来也快有小半年了。 回去的机会没有看到,倒是一点点习惯了在这个世界的生活。 还有跟郁折枝的相处。 她知道郁折枝很担心以后自己会缠着她,偶尔有那么几个瞬间,她自己也怀疑这一点。 不是因为对郁折枝产生多深的感情,亦或是贪慕对方的钱财,而是因为……「习惯」。 从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眼,她看到的就是郁折枝,一眨眼几个月过去,过年也是跟郁折枝一起过。 前世花落月也很少一个人过年,大多是被同事或者朋友邀请,从阳历的跨年到除夕夜,她几乎没有独处的时刻。 但关系再亲近,也只是朋友,对方有自己完整的家庭,花落月是从外面强行插进去的那一个。 反倒是穿越之后,跟郁折枝的关系是假的,但至少明面上有了个正当的身份,在这种时刻坐在别人家里的时候,也并不显得突兀。 当然那种想法从来都只是笑话一样闪过,花落月从不当真。 花落月跟郁父聊了两句。 郁父最后问她:“你妈妈的手术安排在什么时候?” 气氛一下子冷下去几分。 花落月慢慢答道:“下个月,五号。” 郁父看起来想安慰她几句,又怕刺激到她,最后只能说:“希望一切顺利。” 苍白无力的安慰。 花落月这段时间天天待在医院,对医生的态度看得比谁都清楚。 住院这么长时间,医生的眉头从没有舒展开过,反而日益紧蹙,护士每日换药,总要停下来说几句劝花落月放平心态的话。 花落月说没关系,但没人相信。 就像郁父这样。 花落月只能笑笑,说:“但愿……” 至少在这一刻,她是真的觉得自己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第52章 52 「顺路」 除夕夜,吃过晚饭看了一会儿电视之后,郁父便撑不住,决定去睡觉。 郁折枝送花落月去医院。 花落月本不想在这时候再麻烦她,但这个点实在打不到车,只能默默地跟在郁折枝后面上了车。 夜间温度骤降,走过路灯下面,都能看见呵出的白气。 “明天好像要下雪。”郁折枝说道,“你在医院不要乱跑,我下午去看你。” 花落月问:“不用去拜年吗?” 郁折枝说:“早上去几个堂叔家一趟就行,剩下的过几天没事再去走动也不迟。” 郁家亲戚本来就不多,亲近又需要郁折枝亲自上门的更是屈指可数。 反倒是几家合作对象还需要走动,不过那就是过了节假之后的事了。 “我估计你也不想要为了那一顿午饭就杵在那儿当一上午的木头吧。”郁折枝说道。 花落月没忍住,笑了一下。 “这几天你就安心待在医院,躲个清静也好。”郁折枝说着,又问道,“你那个同学还来吗?” 花落月不怎么确定地说:“或许……” 前段时间她跟郁折枝提过一嘴,蔡心悦说等过完年要赶在开学前来A市玩一趟,实际上是担心花落月妈妈的手术。 原先花落月以为她只是一时兴起,没想到放假之后又跟她提了几次。 蔡心悦自己买票订宾馆,名义上是来旅游,花落月自然不好拒绝。 但这毕竟也算是郁折枝的地盘,到时候人来了也瞒不过她,花落月便先跟郁折枝提了一句。 出乎她的意料的是,曾经就此警告过她的郁折枝这回却表现得并不在意,只说叫她自己安排就好。 “有人陪着也好。”郁折枝说道,“年后我会比较忙,不一定有空陪你。” 花落月点点头。 郁折枝将她送到医院门口,或许是因为过年的缘故,语气有些柔和:“上去吧,夜里降温,别着凉了。” 花落月跟她说路上小心,然后便上了楼。 等走到花母的病房里的时候,花落月下意识站到窗口,朝下看,郁折枝的车似乎还在那里——她不太确定,但她一直看到那辆车离开才转过身。 除夕夜的病房也没有想象中那样冷清,很多病人不得不在医院里过年,还一些因为喝高了做出些危险行为被匆匆送来就医的。 值班的护士推门进来,看到花落月,笑着说了句新年快乐。 花落月也冲她笑了笑,说辛苦她了。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125) 护士摆了摆手,提醒她楼下的自助售卖机里上了些新零食,还有八宝粥,还特意从柜子里翻出了电视遥控器。 花落月以往坐在病房里都是只看书或者电脑,几乎没用过房间里的电视。不过护士觉得除夕夜的晚上还是应该热闹一些。 “也不用担心打扰到你妈,毕竟……” 护士说到一半就意识到自己失言,有些讪讪地笑笑,就不再往后说了。 很快她就检查完花母的情况,推着小车又出了门。 花落月看得懂她最后一个眼神,也是同情与可惜。 她并不是很在意,将电视声音开到最小,拖过凳子坐在床边。 之前带回来的盆栽已经开了几朵,红艳艳的花,衬着窗户上临时贴的福字,也有几分喜庆的意味。 这就是花落月与这个世界的母亲最后一次一起过年了。 花落月不太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只记得意识的最后,她离病床很近,也是第一次不由自主,将自己的手覆到花母的手背上,轻轻握着。 昏迷已久的人体温偏低,手背一片冰凉。 但握得久了,竟也感觉到几分暖意。 花落月从梦里惊醒过来,抬头第一眼就是去看病床上的花母,然后就是恍惚地平复下呼吸。 病床上的人当然没有醒。 花落月怔怔地看了一阵,才发现是外面的阳光照进来树影,枝杈在风里摇晃,连带着光也在人的眼皮上跃动。 后半夜下了雪,窗外一片白,亮得刺眼。 花落月看了眼时间,意识到自己起迟了。 不过大年初一的早上,又是医院里,鞭炮声都很小,多数人都要比平时起得晚一些。 对花落月来说,依然只是平常的一天。 后续的拜年事务没轮到花落月,郁折枝都给她挡下来了,考虑到她母亲手术在即,借口倒是并不难找。 蔡心悦没能来A市。 她原定的机票是初六,但那一天夜里一个关系很亲近的长辈过世,他们一家都不得不留下来帮忙准备后事,然后参加葬礼。 原本要飞去外地出差的父亲也临时请了假,蔡心悦也只能跟花落月说抱歉了。 蔡心悦是真的觉得不好意思,打了几个电话来解释,加之长辈过世的事压在心上,叫她心情愈发的低落。 说过好几次没关系的花落月有些无奈,还得反过去安慰她几句。 郁折枝之后来医院看花落月,想起来的时候问了一句,才知道这件事。 不过她倒没有冷嘲热讽,毕竟亲人突然离世的事谁也不希望遇到。 她只是看看花落月,问了一句:“觉得很失望吗?” 花落月摇了摇头,说:“不如说松了一口气。” 郁折枝挑了下眉:“你们关系不是很好吗?” 花落月笑了笑,说:“关系再好,我也不想让她看见丢脸哭出来的样子。” 这是玩笑话。 花落月不觉得自己真的会哭,但害怕蔡心悦过度的担心。 倒不是想隐瞒或者疏离,只是心理上她毕竟比蔡心悦年长好几岁,被当成易碎品一样对待,多少会让她觉得有些尴尬。 郁折枝慢条斯理地问:“那给我看到就没关系了?” 花落月说:“郁总不一样。” 郁折枝呼吸一滞,而后才问:“哪里不一样?” 花落月说:“你是老板。如果你真的想看我哭,说一声就行了,我给您哭出花来都行。” 郁折枝:“……” 看来是没多大事,还有闲心跟她开玩笑。 “到时候我叫云汀过来。” 郁折枝说着顿了一下,等着花落月问「那你呢」。但对方也只是「哦」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她反应过来,花落月根本不会追问她什么。 “我那天要开会。”郁折枝自己补充道,“可能来不了。” “工作的话也没有办法。”花落月说道,“应该没人觉得这样不对劲吧?” “不会……”郁折枝说道,“不会有人一直盯着别人家里的事看的。” 相反,这种事还会在一定程度上「避嫌」。 除了会不会被别人怀疑这一点之外,花落月便再没有任何的异议。 反倒是郁折枝在那天将要离开的时候,最后又在门口转回了头,看着花落月多问了一句:“你一个人,真的不要紧?” 花落月反问:“如果我说要紧,郁总会为了我放下工作留在这里陪我吗?” 她们都知道答案是「不会」。 没等郁折枝回答,花落月笑了笑,很轻松地说:“没有关系。这种事……我已经习惯了。” 最后一句她说得很轻,郁折枝没有听清。 “什么?”郁折枝下意识追问。 “这是我的家事。”花落月加重了那个「我」字,“郁总请放心去工作吧。不论最后是什么结果,我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郁折枝欲言又止,但还是没有再说什么,转身下了楼。 花落月站在窗口,一直目送着她出医院大门为止。 “真是奇怪的人……”花落月伸手碰到冰冷的窗户,看着下面空无一人的小路,低声自语着。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126) 明明不久之前对她避之不及,一下子又好像很关心她似的。 原先她还以为除了白月光,郁折枝不会关心任何人。 还是说自己看起来实在是太可怜了?亦或是身为第二女主角的善良温柔的本性? 花落月压根就没再往第三种方向上想。 但依然有点不妙。 花落月无法控制地冒出这样的想法。 或许郁总就只是像对待路边被遗弃的可怜的小动物一样的心态,和颜悦色、抚摸喂食,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举动,转身之后就未必再放在心上。 可对花落月来说,那并非什么好事。 也许等母亲的事过去了,她们就能渐渐回到最初公事公办的模式中去了吧。 花落月只能这样乐观地想。 然后她尽力不去多想,将注意力回到即将开始手术的花母身上。 手术那天比预想中来得还要快。 花落月照常抱着一束花到病房,医生提醒她做好准备,她才想起来前一天晚上就有医生来叫她签字,确认今天手术的一些事项。 李助理也很快到了医院,花母的事基本是她全权负责与医院交流接洽的,有些程序比花落月还熟悉。 等到忙完,一回头看到花落月,她才停下来。 “不舒服?”李助理的声音都本能地放得柔和。 “没有……”花落月摇了摇头。 李助理推了别的工作,这一天唯一的任务就是陪着花落月等花母的手术做完。 签完最后一份同意书,两人就在手术室的外面坐下。 花落月怀里的花都没来得及放下,直到坐下来才意识到这一点。 “很紧张吗?”李助理没话找话跟花落月聊天,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 “肯定多少有一点。”花落月苦笑了一下。 不管她跟周围的人说过多少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她们的表现都让她恍惚觉得自己仿佛下一秒就要随母亲而去了。 但那也是好意的担忧,她无法驳斥。 顺着她们的担忧往下想,如果花母真的不在了,她大概真的会觉得不习惯吧。 不用再总是到医院报道,不用时常闻到那股独特的消毒水的气味,不用面对别人怜悯同情的眼神…… 也不用再买花、回忆过去、看着一个永远不会醒过来的人。 她可以彻底摆脱属于原主的、一生之中最沉重的负面过往,真正意义上开始属于自己的新人生。 单纯从理性的角度来说,这并不是坏事。 甚至恰恰相反。 所以花落月没有任何会为此紧张惶恐痛彻心扉的理由。 但李助理起身去买了一杯热牛奶,递给花落月的时候一直盯着她的手看,说:“你好像一直在发抖。” 花落月愣了一下,跟着低头看自己的手,只看到被无意识地揪掉几片花瓣的花束。 在李助理的提醒下,她把那束花放到一边,接过热牛奶。 微烫的温度舒缓了她手上的僵硬,也叫她慢慢回过神,抖得没有那么厉害了。 然后她就听见李助理提到郁折枝的名字。 “郁总一大早就去公司开会了,是国外的一个客户,跟另一家……算是我们的竞争对手谈崩了,我们肯定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嗯,我知道。”花落月慢慢说道,“这种小事本来也没有必要麻烦她。” 李助理看起来很想安慰她一下——不仅仅是因为郁折枝没来的这件事。 但最后她也只是很僵硬地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花落月的肩。 “你饿不饿?”李助理看了下时间,“我去买点吃的。” 现在已经临近饭点了,花落月其实记不太清花母到底是什么时候被推进手术室的,也感觉不太出来时间长短,听李助理那么一说,看了看时间也没感觉到饥饿。 但她慢半拍看出来李助理的不自在,还是点了点头。 李助理如蒙大赦,说:“我一会儿就回来。” 跟着才想起来问:“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花落月摇了摇头,说:“李姐随意带一份就好。” 李助理匆匆起身下楼。 其他的护士大约也是下楼去吃饭,时不时走过拐角处,低声闲聊着什么,还有人感叹说外面好像下雪了。 但那阵短暂的喧闹声很快消下去,空旷的长廊恢复了寂静,一眼望去只剩下花落月一个人在,捧着杯子安静地盯着对面的墙壁发呆,像是想要把那面雪白的墙看出花来。 直到走廊的另一头又传来一阵略显匆忙的脚步声。 花落月想着是不是李助理回来了,下意识转头去看。 但走过来的不是李助理,而是另一个说没时间来的熟人—— 郁折枝。 她刚刚走过拐角,径直朝手术室的方向走过来。 外面大约是真的下了雪,她低着头,伸手掸去外套上沾着的雪花,脚步却没有停。 花落月第一反应是郁折枝还有什么熟人也被送进医院的急诊室。 还没等她想清楚,郁折枝就走到了她面前,然后停了下来。 一片阴影打下来,花落月也没法再去质疑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127) 面对花落月惊讶的神色,郁折枝手上一顿,以一种淡然的语气说:“正好顺路来看看。” 第53章 53 痛苦 顺路顺到医院的急诊室? 即便花落月肯定郁折枝对自己并没有多余的想法,也很难相信这样的鬼话。 而且李助理片刻后回来,看到郁折枝也是满脸惊诧:“郁总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要去拜访那个外国人吗?” 她下意识去看花落月。 然后她才反应过来,花落月不可能主动把郁折枝叫过来。 谁也没预料到郁折枝会来,不是巧合,不是顺路,只是郁折枝自己临时起意。 “约了下午三点。”郁折枝说道,“时间还早。” 但她完全可以回住处休息一会儿,或者处理一下别的工作,从她的公司赶到医院来也是一段不短的路程。 花落月可能不知道,但李助理却是清楚的,郁折枝将要去拜访的那人住在相反的方向。 郁折枝明显不想讨论这个问题,抬头看了一眼手术室,问道:“到现在还没结束吗?” 提起手术,李助理的表情也跟着黯淡了几分:“医生说最快也要三个小时,至少还有半个多小时。” 郁折枝叫花落月往边上坐一点,等后者移过去,她也在凳子上坐下来。 “郁总?”李助理朝她投去疑问的眼神,像是在问她不要工作了吗。 “我跟司机说过了,到时间会来接我。”郁折枝说道,“耽误不了。” 李助理:“……” 她们说的这是一回事吗? 但郁折枝坐稳在了凳子上,一副打定了主意的模样,李助理只能闭上嘴巴。 花落月就更不好说什么。 在一片有些尴尬的静默中,李助理攥紧了手上的袋子,才想起来自己刚刚下楼去是买了吃的。 袋子里装的是在医院附近的蛋糕店里买的三明治,但只有两份。 这种时候,李助理只能选择牺牲自己了。 她先递给花落月一份,又问郁折枝:“郁总吃过午饭了吗?” 郁折枝的答案当然是「没有」。 李助理猜也是,郁折枝能在这个点出现在这里,只能是会议一结束就往这边赶,未必有时间吃饭。 事实也确实如此。 李助理有些庆幸自己买的是三明治,不属于郁折枝讨厌的食物,便把另一份三明治递给她。 郁折枝没跟她客气,顺手接了过来。 但她也没有苛刻下属的意思,看了眼李助理,叫她可以先出去吃饭或者再找点事打发打发时间。 “两点钟之前回来就行了。”郁折枝说道。 李助理以为她有什么话要私下跟花落月说,屁股还没坐热,便又起身。 事实上直到目送她离开走廊,剩下的两人也没有开口说话。 郁折枝就像是为了特意来医院吃一顿简陋的午饭。 花落月这时候也没有什么心思再去揣摩她的想法,旁边的人安静不语,她也就乐得清静,一边继续盯着对面的墙壁发呆。 一直到手术结束。 医生面露遗憾地看向手术室外面的人,花落月便已经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抱歉」之后的话她就没怎么再听,只记得医生最后一句是「好好陪陪她」。 郁折枝拍了拍花落月的肩。 花落月只是愣了会儿神,很快反应过来,只是习惯性地想挤出一丝笑意的时候没有成功,但仍然平静而镇定地对医生说了一声「辛苦了」。 没有责怪的意思,也没有悲痛欲绝得几乎混过去。 医生和护士纷纷松了一口气,只是难掩脸上的遗憾之色。 花落月跟着他们回到病房,看着他们重新替花母接上仪器,可视的图像和数据显示她还活着,但谁也说不准她还能活多久。 医生在病房门口跟郁折枝低声说,花落月比他想象中要冷静多了。 郁折枝朝里面看了一眼,说:“应该是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 又不是那种还要躲进妈妈怀里撒娇的小孩子。 郁折枝觉得自己的担忧真是莫名其妙且多此一举。 但直到医生都转身离开了,她也依然站在病房门口,挪不动脚步。 花落月就坐在病房里盯着仪器看,没注意到门口的人。 直到某一刻,她才突然惊醒似的,扭过头看了一眼,发现郁折枝还没走,表现得有些惊讶。 “郁总不是还有事要做吗?”花落月就差直接问她怎么还没走了。 “还没到时间。”郁折枝没有指责花落月什么,低头看了眼时间,恰好司机打电话来说已经快到医院门口了。 她收起手机,在离开之前问:“你想吃什么?” 这一句话问得花落月都懵了一下,露出疑问的神色。 “晚上我给你带点吃的来。”郁折枝说道,“等忙完,晚上我再来看你。” “随便什么都可以。”花落月答道,“我不挑食。” 郁折枝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才说:“好。那我先走了。” 花落月起身去门口送她,忽的想起外面下雪,又问了一句:“带伞了吗?”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128) 郁折枝说车上有,而且司机会来接她。 花落月便不再多问,只提醒了一句路上小心。 等到郁折枝走下去的时候,花落月在窗口看见楼下司机正撑着伞一路小跑过来,楼底下的停车位早就被塞满,还有两辆违规地挤占了道路,外面后来的车根本进不来,只能停在外面的停车场。 花落月想到郁折枝来时一身的风雪痕迹。 在那瞬间她恍惚意识到了什么,最终只能化为一个无奈的苦笑。 原本的剧情里面,大概也是这样发展的吧。 所以原主才会变成最后那副模样吗? 花落月忽然之间有些庆幸自己是真正经历过风霜的成熟大人,才不会因为心底那些许的动摇而产生什么妄想与盲目的期待。 她只需要知道,郁折枝确实是个好人。 对她而言,郁折枝是值得感激的恩人。 仅此而已。也只能仅此而已。 - 郁折枝听说花母去世的消息的时候,才刚刚结束一场谈判,走到楼下的路口。 司机已经在那里等她。 “回公司吗,郁总?”司机问。 “不……”郁折枝只迟疑了半秒,便说,“去医院……” 等到了医院,花母刚刚进行完最后一轮抢救与检查,最终被宣布死亡,正被护士推走。 郁折枝停在拐角给他们让道。 医生问她要不要再看最后一眼,她摇了摇头。 郁折枝看见花落月站在病房门口,正朝着这边看,但并没有任何追上来的意思。 或许是死亡或者昏暗光线带来的错觉,她身上显出几分阴郁的气质,有些死气沉沉的。 但当郁折枝走近几步,便觉得那只是一种错觉。 花落月朝她看过来,像是才注意到郁折枝来,对着她笑了笑,说:“抱歉,本来不想拿这种事打扰你的。” 郁折枝嘴上说:“我原本也没什么事。” 花落月面色苍白地笑笑,没接话,只说:“我想把她的骨灰带回去。埋在老家的后山,她以前提过,说死了之后也想落叶归根。” 郁折枝问:“要我陪你去吗?” 花落月摇了摇头:“乡下地方,挺远的,一来一回至少两三天,还要去拜访以前的亲戚解释一声……挺麻烦的。” 郁折枝就不再多说了。 她再怎么好心,也仅仅还只是「好心」,做不到放下手头的工作,事无巨细地去帮花落月处理她妈妈的后事。 那些花落月自己都不怎么联系的亲戚,她更是懒得去与他们打交道。 郁折枝看了她许久,最后嘴里也只冒出来两个字:“节哀……” 花落月木着脸点点头,走廊上安静下来,但她脸上的笑意还是一点点散去了。 花母算是病逝,在A市也没有任何亲人,就算是X市那边,数得上的亲戚也早就断了联系,花落月也没有大张旗鼓风光办葬的打算。 早先她就已经考虑好,若是真的救不过来,能回X市就知会舅舅一声,来看最后一眼,如果来不及回去,那就带着骨灰回去,按照花母的遗愿将她埋葬在乡下的老家。 现在只能选择后一种。 没有仪式,那么一切就很简单了。 郁折枝是等着花落月一起出医院的,看她有些恍惚的模样实在是有些不放心,不由分说将她拉上了车,叫司机送她们回公司附近的住处。 花落月表现得顺从且安静,眉宇间掩不尽疲态,郁折枝只当她一时难受,贴心地给她留下来独处的时间。 直到凌晨的时候,外面的天还黑着,郁折枝从梦里惊醒过来,起身去厨房里倒水,才惊觉不对。 在厨房门口,郁折枝撞到了人。 确切地说,她是踢到了什么东西。 饶是郁折枝艺高人胆大,也被吓了一跳,低头去看才发现厨房门口坐着个人。 郁折枝「啪」的一下开了灯。 坐在地上的花落月抬头去看她。 郁折枝拍着心口问她:“你坐在这儿干什么?” 这是想吓死她还是觉醒了什么奇葩的兴趣爱好? 考虑到她刚经历了亲人离世的不幸遭遇,郁折枝开口还是委婉了许多,偶尔有些讽刺的话想要冒出来又被她硬生生咽回去。 花落月眯着眼睛,过了一会儿适应了头顶上的光线,才扶着门框想要站起来,一边说:“抱歉,我本来想来倒水的,结果不小心被门框绊了一下,然后就一不小心又睡着了。” 郁折枝:“……” “你这心也够大的……”郁折枝干巴巴地说,低下头的时候也确实在不远处看见掉落的杯子,才勉强相信花落月不是在跟自己胡扯。 花落月微微起身,还没能站直,「嘶」了一声,又坐回地上。 郁折枝看向她的腿,问:“摔到哪儿了?” 花落月摇了摇头,说:“腿麻了……” “……”郁折枝看看她那有些别扭的姿势,默然了片刻,“这么睡着不麻才怪。” 花落月没跟她争辩,慢慢伸直了腿,说:“我坐这儿缓缓就好。” “随便你……”郁折枝越过她继续去倒水。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129) 虽然嘴上说着不想管花落月的话,但郁折枝倒完水也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另外拿了一个杯子继续倒水,一边问:“要喝水吗?” 说着她已经把杯子递给了花落月。 花落月接过杯子,说:“谢谢……” 郁折枝像来时一样抬脚跨过花落月伸直的腿,走出去没两步,又转身退回来,像是想要关灯的样子,又跟着朝下看了一眼。 花落月说:“灯我一会儿会记得关的。” 郁折枝没理会这句话,低着头问她:“你哭过了?” 花落月一怔,下意识去摸眼角,一边说:“没有……” 她看起来疲惫,但并不痛苦或脆弱,眼底有些血丝,但更像是缺乏睡眠,而不是哭过。 郁折枝懒得计较,她只是随便找个理由。 “那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情绪能发泄出来是好事。”郁折枝从客厅里拖了张凳子坐到花落月面前,说道,“你这种样子跑出门,别人会以为是我虐待你了。” 花落月无奈地笑了笑,说:“我过两天就回X市了。” 言下之意,别人就是想看也看不到她这副模样,再说质疑怀疑郁折枝什么,更是无稽之谈。 而且随着郁折枝替她推拒得太彻底,A市同圈子里的那些人似乎也渐渐对花落月失去了兴趣,关注度已经下降了很多。 对于这些解释,郁折枝充耳不闻。 她上下打量着花落月,得出了结论:“我觉得你今天不太对劲——这两天其实都不太对劲,但今天看起来尤其不对劲。” 说着她又补充:“都不像平时的你了。” 花落月不由地失笑,想说难道是她在郁折枝面前还不够「敬业」吗,日理万机的郁总怎么会知道平时的她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但郁折枝的话确实戳中了她心头的隐秘之处,叫她一时无言以对。 郁折枝像是对她的反应了然于心,腰弯得更低了一些,如同审问犯人一般却更柔和一些:“说说吧,发生什么事了?” 花落月盯着餐厅的桌角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但幸好此刻夜深,整个世界万籁俱寂。 “我看见她的手指动了。最后那个时候。” “谁?”郁折枝很快反应过来,是花落月的母亲,她第一反应是想到了糟糕的方向,但下意识辩驳,“那家医院在这方面是全国顶尖的水平,不会有误判的。” “我知道……”花落月靠在门框上,平静地看过来。 郁折枝也一下子冷静下来,终于反应过来她真实的意思。 “可能是回光返照或者神经反射什么的吧。”花落月慢慢将视线移向天花板,“她在床上躺了那么久了——半年多了,没有任何反应,无论我恳求她、说爱她,还是骂她、诅咒她,都没有一点反应——就跟真正的死人一样,我心底大概其实早就认定她已经死了……” 结果这么一个死人,在被明确告知手术失败即将在短时间内死亡的前提之下,突然给出了近似回应的动作—— 最后进行抢救的时候,花落月就坐在病床边,无意识碰到她的手指,许是出于移情或者最后的怜悯,她握住了花母的手。 然后她清楚地感觉到对方回握了她的手。 手指明显地弯曲起来,虚弱却又坚决地勾住了花落月的手,近乎回应。 然而紧跟着,便是医生遗憾地宣布病人死亡的消息。 从始至终,病床上的那个人都没能睁开眼睛,花落月没能与她对上视线,只有手上那一个动作,便叫某个无形的重物骤然间撞到她心头。 就如同希望的火光在黑暗之中闪烁,然后眨眼间熄灭,并且再也不会亮起来。 她的母亲——她前世真正的母亲,却连这样一点希望的火光都没叫她看见过。 原主也没能看见。 花落月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感受,遗憾吗?愧疚吗?痛苦吗? 或许都有。 或许是陡然间的冲击叫她触景生情。 又或许那些遗憾、不舍、悲伤的负面情绪早早压在了心底,从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反而一点点叠加起来。 然后,在某一个时刻,在最后一根稻草的压力下瞬间炸裂开来。 花落月很少做噩梦,但这一晚却怎么也无法真正沉睡,浅梦之中全是自己的母亲与原主的母亲交替着出现——没多少恐怖的情节,反而都是些温馨的、值得怀念的旧时日常。 可这种时候,那些场景并不能让花落月感觉到温暖与快乐。她无法坦然去面对那些回忆。 花落月一点点低下头,撞上郁折枝的视线。 她尽力把对方当成只有树洞功能的树桩子,也因为压抑太过,再也无法一味地强撑下去。 “那让我开始觉得痛苦了。”花落月喃喃自语。 第54章 54 谢谢你 郁折枝看到花落月带着求助的无措眼神。 她理应对这种事情无法感同身受,但心还是不受控制地软了一下。 花落月看到郁折枝在靠近自己,她并没有闪避,只是因为疲惫到不想动弹。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130) 然后她得到了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没人提起那个扫兴的协议,郁折枝第一次主动去拥抱别人——不是出于礼节或者做戏,她悬起的手顿了片刻,轻轻拍了拍花落月的背。 郁折枝把下巴搁在花落月的肩上,这样的姿势维持了很久,就算花落月真的哭出来,她也看不到。 花落月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这一点,眼泪便慢慢滚落下来。 前世今生,她第一次因为亲人的离世而哭泣。 过去的种种,越是那些明媚的时光、温柔的笑脸、亲昵的语气……一想起来就叫她觉得无法呼吸,因为她很清楚,那些东西她终其一生都无法再拥有了,那是永远地、彻底地已经离她而去的虚幻泡影。 她不是不痛苦,也不是真的不在意,只是清楚那些负面的情绪不会给她任何益处,反而会将她拖进更深的泥潭,可她还有未来那么长的道路要走。 所以她竭尽全力忍耐,假装自己毫不在意,将目光只放在前方。 时间久了,她自己也被骗过去了,好像她真的那样永远冷静自持、铁石心肠。 直至相似的离别在她面前再度重演,轻而易举地击溃了她伪装的表象。 可她留不下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 面对病症与意外,花落月同样无能为力。 但累积的痛苦与绝望仍然需要一个宣泄口,才不至于将她彻底压垮。 郁折枝先拍着花落月的背,就像很小的时候父母安慰她时做的那样,然后又伸手去抚摸她的头发,姿势更亲密,靠得更紧,处处都透着安抚的意味。 这是一个几乎跨过界线的距离,但这一刻没人在意。 花落月最初只是安静地流泪,而后某一个瞬间突然崩溃,控制不住开始抽噎出声,她死死咬住下唇,到最后依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郁折枝感觉到肩膀上传来一阵湿以,但她始终没有把花落月推开。 就像是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子。 郁折枝心里想着,觉得花落月确实还是个孩子。 年轻、听话、单纯,脆弱却无人庇佑,叫人止不住担忧失去亲人之后,她该如何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上生存下去。 郁折枝想,至少这一刻自己该表现得像个成熟的担当者,给予这个刚刚失去的亲人的年轻女孩更多一点的包容。 所以她一直抱着花落月,安抚着她,直到怀中的人慢慢安静下来。 花落月哭累了,一点点陷入昏沉的意识。 但郁折枝却脱不开身,花落月靠在她怀里睡着了。 - 隔天一早,郁折枝扶着腰踏进公司,迎来了一片暧昧的视线。 郁折枝冷眼扫过去,员工们才心虚地低下头,移开视线。 但等她一走过去,近来格外清闲的员工们又三三两两聚集起来,热火朝天地讨论起郁总的八卦。 李助理从这些声音里面穿过,敲开郁折枝办公室的门的时候,后者还在揉着后颈,一副腰酸背痛睡眠不足的模样。 相较于外面那些不知内情者的胡乱八卦,李助理想的就正经许多了。 “郁总你半夜从床上摔下去了?”李助理提出最合理的猜测。 “啊,算是吧。”郁折枝嘟囔着应了一句。 事实是昨晚为了安抚花落月,结果等对方睡着了,郁折枝想着等会儿再回房间,结果自己也靠在厨房门口慢慢睡着了。 幸好屋子里有暖气,虽然有些凉意,但好歹没睡出什么毛病来。 就是那别扭的姿势显然对腰背不太友好,郁折枝早上爬起来的时候不小心闪着筋,险些没被痛哭出来,好在活动了一下手脚之后有所舒缓。 而且花落月也没醒,没人看到郁折枝丢脸的模样。 等把熟睡的花落月送回房间,郁折枝也没顾得上处理一下自己的老腰,直接来了公司。 不过这种丢脸的事情郁折枝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李助理看了她片刻,最终决定不去多想那些可怕的可能性,只是问道:“要不要我去给你买点药?” 郁折枝厌恶那些药膏药油的味道,闻言摇头:“就是没睡好,晚上我早点下班,回去好好睡一觉就没事了。” 李助理知道她不会随便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这么说就是真的没大碍,便把心暂且安回去,跟郁折枝说起工作上的事。 聊完正事,李助理转身准备离开,又被郁折枝叫住。 郁折枝一边整理着桌上的文件资料,一边随口问:“你知不知道花落月喜欢吃什么?” 李助理脚步一顿,思考了一会儿这个问题。 郁折枝又说:“我看她最近挺可怜的,反正后天也要回去了,多少安慰一下。” 特意解释一通反倒显得欲盖弥彰。 李助理神色古怪地看她一眼,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郁折枝有些失望:“平时还是你跟她接触得比较多,我还以为你会更清楚一点。” 李助理无奈地扯了下嘴角,小声嘀咕:“我又不是她保姆……” 郁折枝问:“你说什么?” 李助理清了清嗓子,说:“我看她好像不怎么挑食,算是很好养活的姑娘了。”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131) 虽然跟花落月接触了大半年了,但李助理也没搞清她有什么偏好,就算平时看书也是五花八门,再不然就是那些她都看不懂的原文书籍,吃穿上更是不讲究,郁折枝这边给什么,都默默接下来,从不提出异议。 有时候李助理都忍不住觉得花落月像是阅尽千帆心思深沉的人,叫人看不出深浅。但想到对方成长和生活的轨迹,又觉得是自己想太多了。 不是心思深,就是真的心大,为人随和,才像是万事万物都毫不在意。 但想要摸清这样的人的喜好,就不是什么容易的事了。 更何况李助理还有自己的工作,不可能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到花落月一个人身上去。 郁折枝清楚这一点,也基本认同李助理的说法,没得出什么有用的答案,也不好为难助理,挥挥手叫她回去工作了。 在工作的闲暇里,郁折枝还是不由自主地想起这件事。 回想花落月这小半生的经历和做出的选择,就像是石缝里生出的野草,看着岌岌可危随时都会坠落深崖,但还是顽强地扎根在了峭壁之上。 目的明确地向上生长着。 然后郁折枝忽然想起来,花落月最初其实是因为母亲的病才答应了她协议结婚的要求。 但现在花母已经不在了。 以后花落月还会像现在这么「听话」吗? 郁折枝潜意识里觉得花落月不是那种过河拆桥或者闹腾的人,转念想想这个问题有些杞人忧天,便暂且放到一边。 但即便不去想,她心底还是留下来浅浅的疑问—— 花落月会主动离开吗? 在她们协议结束之前。 - 晚上郁折枝回去的时候,花落月正在收拾行李。 看到郁折枝的时候,她神态如常,像是完全不记得深夜里发生的事情,只有仍然微微泛红的眼镜留下了些许痕迹。 但或许是积压已久的情绪发泄了出来,这会儿的花落月看起来明朗了许多,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担,再提及母亲的事时,她表现得也很坦然。 花落月跟郁折枝打过招呼,说她改签了机票,隔天下午就回X市了。 “我在这儿已经打扰了郁总够久了。”花落月解释说,“而且还有几天就开学了,我希望能赶在学校之前把妈妈送回老家。” 郁折枝说:“我最近本来也没什么事。” 这是在说花落月没有打扰到她工作。 花落月只是笑笑,对此不置可否。 “李姐说你明天有很重要的会议,脱不开身,这样正好不必再抽时间去送我——免得叫人怀疑。” 花落月继续说道,“对了,下午郁叔叔打电话来,我跟他说回老家是我母亲最后的遗愿。但是地方很偏很远,而且亲戚不太能接受同性……所以我只能自己回去。” 正好郁折枝这两天确实有些事要忙,郁父闻言有些遗憾,却也没有再质疑什么。 这样也就免了郁折枝再找理由搪塞父亲的麻烦了。 招呼都打好了,提前回去的事自然也是敲定了。 郁折枝下班回来没带什么吃的,本想说隔天忙完带花落月去餐厅吃饭,甚至已经订好了位子。但这会儿见花落月已经安排妥当,那些计划也就说不出来了。 最后也只是问:“几点的票?” 花落月答道:“两点半左右起飞。” 郁折枝算了算时间,说:“我送你去。” 花落月有些意外:“你明天不是……” 郁折枝打断她的话:“只是早上最忙,下午的事等去完机场再回来也完全来得及。” 赶在花落月再说些什么之前,她又补了一句:“你妈妈去世这么大的事我都不管,要是送也不送你,我爸该跟我说闲话了。” 花落月苦笑了一下,只好点头:“那就麻烦郁总了。” 郁折枝不是说笑,隔天中午果然提前回来,花落月早就将东西全都收拾好,包括花母的骨灰。 两人一起下了楼。 开车的是司机,但郁折枝还是坐上了后座,一直陪着花落月到了机场,将她一路送到安检口。 在转身之前,花落月迟疑了片刻,放下手里的东西,给了郁折枝一个拥抱。 郁折枝因为这突然的「袭击」有一瞬的僵硬,但大庭广众之下,她没有推开对方。 “谢谢你,郁总。”花落月在她耳边说道,叫的还是生疏到称呼,到最后带上几分笑意,也有几分真心,“不是谢你的钱。” 第55章 55 保护欲 不是谢钱还能谢什么? 谢郁折枝的用心吗? 郁折枝能猜到肯定是后者,但一想到有人真情实感地谢她,就叫她浑身起鸡皮疙瘩——可从没人这样感谢她过。 太直白,也太真挚,都是郁折枝不习惯的东西。 郁折枝目送着花落月离开,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之中。直到回去的时候还不由自主地皱着眉头,一副浑身不自在的模样。 李助理看得奇怪,还以为她是腰痛没好,不由地问:“真的不用买点药吗?” 郁折枝抬头看了她一眼,一脸深沉的模样,一阵苦思冥想之后,她叫住李助理询问对方的意见:“你觉得花落月是什么意思?”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132) 李助理被问得茫然:“什么「什么意思」?” “就是……”郁折枝说着又闭上了嘴,深深地叹了口气,摆摆手说,“算了,没什么,你去工作吧。” ——明明莫名其妙的那个是花落月,她为什么反倒一直耿耿于怀? 郁折枝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决心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放到一边去。 李助理满脸茫然地转身离开。 等她走出办公室,路过茶水间,听见有年轻的员工躲在那里小声地聊八卦。 一个说郁总今天看着有点心不在焉的,中午还突然跑出去了。 另一个便一副参透了什么惊天秘密的模样,神秘兮兮地说肯定是因为她老婆跑了。 听到同事震惊的追问,后者才得意地说起她中午看见郁折枝回去接花落月去机场的事——她跟郁折枝住在同一个小区。 郁折枝结婚的事在公司里不是什么秘密,虽然花落月从没有来过公司,但也见过郁折枝那个圈子里的人,七拐八绕地就渐渐有了些关于她的传闻。 还有几个恰好跟郁折枝同小区的员工,一度也成为公司八卦小组内颇受追捧的热门成员,相貌性别跟郁折枝的相处模式全靠他们转述。 这些传闻就连郁折枝都有所耳闻,但都没影响到工作,那些围观好奇之中也没有恶意的打扰或者刨根究底,她对此便一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李助理是知道内情的,也担心自己憋到内伤,聊天的时候一不小心斗漏实情,因此一向不参与这些八卦活动。 但这一回听着同事的胡乱猜测,她却不由放缓了脚步。 自从解决了周君曜起,郁折枝就表现得有些不对劲了。 一开始可能是觉得花落月帮她解决了大麻烦。所以态度变得柔和还能解释得通,后来花落月母亲手术失败,确实是件悲剧,赶去安抚一下也算合理。 但问题是,这些软化的过程快得惊人,而且逐层递进,表现得明显。 要不是跟了郁折枝很多年,知道她是个心性坚定的人,李助理几乎要以为她是对花落月真的产生什么额外的想法了。 兴许真的只是觉得花落月可怜呢? 她也确实可怜啊。 李助理回想起手术之后,几次见花落月,对方都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看得她也忍不住心生怜悯。 不得不说,长得漂亮的人在这种事情上也格外的有优势。 苍白的脸色,含着水汽无法聚焦的眼睛,呆愣愣地坐在那里,听你叫她才慢慢地抬头,投过来茫然又无措的眼神。 再铁石心肠的人也会在那瞬间化成一滩温水,情不自禁地想要去拥抱她,给她些许安慰与鼓励。 当然,那只是一时的心软罢了。 郁折枝再怎么坚定,也不是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李助理想到这里,便把那些被带偏的思绪丢到一边,看了眼角落里聊得热火朝天的同事,叹息着摇摇头,转身离去了。 - 花落月先回了X市。 花母的老家在X市下属某个小县城下面的村子里,她从小在哪里长大,成年之后就出去打工,最后在X市定居。 原主小时候随她回去看望过姥姥姥爷,但在原主十来岁的时候,两位老人就去世了,之后她们母女便很少再回去。 好在原主还记得那个县城的名字,花落月通过手机地图就能找到回去的路径。 有大巴车和公交车,但都需要来回转车,从邻市过去反倒近一些。 花落月选择先回X市,主要是想试着联系一下舅舅。 原主的舅舅一家也定居在X市,跟花母是亲兄妹,早年间两家走得很近,舅舅对原主也很好,就连后来买房子定居的时候,也刻意地选择了相近的小区。 但再多的感情也经不住一再的消磨。 起因还是花父沉迷赌博,输光家里的存款之后,就开始坑骗亲朋好友的钱,舅舅一家便首当其冲。 舅舅也是看在妹妹的面子上,最初以为妹夫是真有急用,后来看他说家里妻女生活可怜,一时心软,借钱给他重新开始,指望他能改正恶习。 结果无一例外,那些借出去的钱都打了水漂。 更雪上加霜的是,后来舅妈遭遇一场事故,急需用钱做手术,舅舅借完了亲戚朋友,只得硬着头皮来找妹夫一家要求还钱。 那时候花母的工资都被丈夫偷去赌钱,只能拿出一点点生活费,对比手术费用来说实在是杯水车薪。 至于花父,早把到手的钱财挥霍一空,知道舅舅一家出事,干脆在外面躲了好几天,偶尔路上碰见,招呼都不打转身就跑,更别说还钱的话了。 舅舅只得转头通过别的渠道筹钱,最后因为耽误了治疗,舅妈还是留下了终生的残疾。 这仅仅只是舅舅跟花母闹翻的导火索。 事情结束之后,舅舅也彻底看清楚了花父的本性,要求妹妹跟他离婚,但花母不肯。 花母的理由是「为了孩子」。 恰恰是这个理由叫舅舅火冒三丈——花父从来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应该说花家父母二人加起来,也比不上舅舅一家对原主温柔和善。 只是花母只是性格上有些许刻薄,对女儿还是有些爱与责任心的,如果离了婚,女儿远离烂赌又有暴力倾向的父亲,跟母亲一起生活反而会更好一些。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133) 舅舅戳破了好面子的花母辛苦营造出来的假象,却叫她也恼羞成怒,觉得哥哥是刻意羞辱她。 兄妹两人几次闹得不欢而散,舅舅更是被气到住院。 从医院里醒来以后,花母因为怄气看都不看他一眼,叫舅舅彻底心灰意冷。 也是从那时开始,舅舅便说要与妹妹一家彻底断绝关系,以后再也没有往来。 后来他们干脆直接搬了家,换了联系方式。 哪怕之后花母病重、花父入狱,他们也再没有过问过分毫。 作为旁观者,花落月觉得舅舅一家的选择无可厚非。若不是失望透顶,也不会真的老死不相往来。 但花母如今已经去世,父母早不在人世,唯一的直系亲属除了女儿,就只剩下这个哥哥。 无论如何,花落月都得告知他一声。 X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在没有任何线索的情况下想找一个多年未见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花落月试着联系了舅舅家那个表哥之前的学校,却被告知表哥出了国,暂时也没有别的联系方式。 留下的父母的电话再打过去已经是空号了。 尝试了各种方法都联系不到人,就只能请老家的人辗转告知了。 花落月挂掉最后一个电话之后,只得无奈地叹息一声,转身踏上回姥姥家的旅程。 陪她一起去的是蔡心悦。 花落月回X市的第二天,蔡心悦才参加完亲戚的葬礼,听说花落月要回老家,怎么说也要跟着去。 理由很充分——那地方很偏,花落月多年未去,父母跟老家的人关系也不好,她一个年轻女孩子孤身前去不太安全。 花落月知道她是不好意思之前爽约的事,听她从「安全」扯到「旅游放风」,点点头应下来。 她们在市区边缘的客运站碰头,然后一起坐大巴回去。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是到县城里,之后还要转公交到镇上,再搭顺风车或者走回到村子里。 两人临近中午的时候出发,到村子里的时候已经下午临近傍晚了。 好在最近X市天气不错,走在乡间的小路上并不费力。花落月依照着原主不甚清晰的记忆,摸索着找到了一些亲戚,捧着骨灰盒说明来意之后,亲戚们纷纷叹息,帮她找来了能主事的长辈。 村子里已经没有花母一家直系的亲属,而且她们已经很多年没回来过,见花落月捧着骨灰盒回来,以为已经在别处办过葬礼,便只说着节哀,一边给她指了姥姥一家的墓地。 之后就是定制墓碑、下葬,花落月在姥姥一家留下的旧房子里点着蜡烛守了一夜,到第三天下午的时候,她就和蔡心悦一起离开了。 隔天恰好是新学期开学报道的日子。 蔡心悦没跟着花落月一起跑,多数时间都留在镇上的旅馆里,在周边闲逛一圈,最后在花母的墓碑前送了一束花聊表心意。 因为花落月一直表现得情绪稳定,蔡心悦也就没有太担心,回程的路上也终于敢跟她聊起别的事。 她参加完亲戚葬礼回去之后,碰见了旅游回去的学长。 学长给她带回了一样东西,说旅行途中恰好遇见了叶子。 带回来的东西是一串四叶草项链,放在现在来看是相当廉价的小饰品。 但对于十岁出头的蔡心悦来说,却是花费了一笔巨款,她偷偷攒下来的零花钱都被挥霍一空,用作给叶子的生日礼物。 那时候叶子家里还没出事,家境比蔡心悦好得多,自然不会那种小饰品看在眼里。 但她最后还是收下来了。 那些差距还是蔡心悦长大一些之后才逐渐觉察到,回想起礼物的事,便觉得那可能仅仅是出于一种礼貌,事实上可能早就不知道被扔到哪里去了,毕竟她也没见叶子戴过。 直到学长把那串项链带回来的时候,蔡心悦才意识到事实并非她所预想的那样。 但项链被退回来,又是完全相反的意思。 “他帮忙带话给我,问我还记不记得当时送她礼物的时候说了什么。” 蔡心悦跟在花落月后面上了回市区的大巴车,坐到最后几排的位置上。 花落月的位置靠窗,坐下来之后,她才转过头问:“说了什么?” 蔡心悦把书包放到自己的腿上,脑袋靠在前排的靠背上,侧过头看窗外,也能看到花落月的脸。 她挺想说自己不记得那么久远的事,但事实上她几乎可以脱口而出。 “我说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她们确实做了很久的好朋友,蔡心悦从没有因为礼物没被重视而迁怒于叶子,也并不以此来评判她们之间的友谊。 事实也证明叶子或许同等地珍惜她们之间的感情。 ——至少曾经在意过。 但结局却不尽如人意。 蔡心悦至今不知道叶子突然离开的原因,追问过学长,对方也说不出个具体的所以然来,只是个没有感情的传话机器。 叶子叫学长给她带的最后一句话是「对不起」。 蔡心悦在听见那三个字的时候,心一下子就沉入了谷底。 理智上她不太明白对方是在说「对不起」什么。但潜意识她已经明白过来,那代表着她们之间已经完了。 往后蔡心悦不可能再有一个叫叶子的朋友,后者若是再见到她或许宁愿假装不认识她。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134) 花落月看到她茫然无措的脸色,觉得她也不像是单纯的难过,更多的可能还是疑惑和不解,不明白她们之间哪里出了错误,便要走到老死不相往来这一步。 “是我哪里做错了吗?”蔡心悦自言自语地自问。 “或许她觉得是自己的错。”花落月对上蔡心悦疑问的视线,继续说道,“她跟你说「对不起」,更像是她觉得是自己的错误。” “但她也不会愿意回头。”蔡心悦低声说。 她只从那些话里感受到了一个决绝的背影,而不是因为什么过错而产生的后悔与遗憾。 “真的错了也不代表着要回头。”花落月说。 蔡心悦将目光转向她。 “可能只是缘分到了。”花落月慢慢说道,“就算是父母、兄弟姐妹、伴侣,也几乎没有真正能够相携始终的。我们大多数人,每一段路都是由不同的人陪伴着走过。有时候不一定是谁对谁错,任何感情都是会改变的,离开并不一定完全是坏事。” 好过相看两厌、互相伤害,甚至拔刀相向,闹到两败俱伤、反目成仇,惨淡收场。 及时抽身,只是痛一时,至少还能留下一些美好的旧时回忆。 这是花落月经历了二十多年聚散之后的想法。 “你可以把这当成单纯的心理安慰。”花落月想起来蔡心悦只是个没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的普通学生,无奈地笑了一下,说,“不过或许能让心底好受一点。” “说的也是。老话都说人生聚散无常……”蔡心悦老气横秋地叹气。 司机在前面喊着外面没上车的赶紧上车,马上要开车了,斜对面座位上的年轻人已经靠在椅背上,戴上了耳塞和眼罩,似乎准备入睡,蔡心悦不敢再多说什么,怕吵到别人休息。 大巴摇摇晃晃地起步,绕着圈出了站,很快上了公路,车身渐渐变得平稳起来。 “一会儿回去……”蔡心悦想着晚上的安排,下意识往花落月那边靠了靠,压低了声音跟她说话。 一句话还没说出来,她看到花落月闭着眼睛,便下意识噤声。 下一秒,大巴颠簸了一下,花落月慢慢倒向蔡心悦这边。 蔡心悦感觉到肩上一重,身子本能地一僵,好一会儿才慢慢转过头,看见花落月靠在她的肩上,是真的睡着了,近距离看,她那两只黑眼圈就更明显了。 花落月前一晚是一夜没睡的,蔡心悦才想起这件事,就更不敢动弹。 但过度的安静叫她也觉得有些不自在,视线在整个大巴内部游转了两圈,又转头盯着窗户外面看,但视野的下方总是难免受到花落月的干扰。 蔡心悦觉得自己大概也没睡好,脑袋里也成了一团浆糊,不由自主地一遍遍回放花落月说过的那些话。 人的感情是会变的。 她莫名总是绕回到这一句话上,然后发散。 ——可能会变坏,至此一刀两断甚至背后痛刀,但也可能变好。就像她和曾经没有存在感的花落月突然成了朋友,短短几个月时间几乎就能无话不谈。 那么,是不是也有可能变得更好,或者变道到别的路上去呢? 直至大巴吱呀一声停在车站,蔡心悦才一下子惊醒过来,自己竟然想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想了一路。 花落月也醒过来,眼神只茫然了那么两三秒,转瞬间救清醒了过来。 她自然也注意到蔡心悦僵硬的姿势,反应过来自己靠着对方睡了一路,不由地有些不好意思,临下车前替蔡心悦按了按肩,又提醒说:“下次可以直接把我推到旁边去,或者把我叫起来。” 蔡心悦嘴硬说没事,不要紧。 花落月手下用了点力,她便下意识「嗷」了一声叫出来。 霎时间一车的人都朝她们看过来。 蔡心悦一脸尴尬地扭过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花落月憋住笑,低声说:“幸好时间短,真给你压伤了,我罪过可就大了。” 蔡心悦含糊地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花落月拍了拍她的肩,叫她下车。 到了汽车站还要转公交才能回学校,天色渐暗,华灯初上,许是外面的车水马龙和霓虹灯光太过热闹,这回花落月没再睡着,公交车也不比大巴车的封闭,窗户半开,乘客上上下下,也要喧嚣许多。 两人在人群中低声谈话,也不会惹来别人的注意。 她们聊到新学期的课程、上学期的成绩、奖学金的申请,还有最近新上的电视剧和动画电影……零零碎碎的事是怎么也说不完的。 聊了一路之后,她们已经定下来开学之后的第一个周五晚上去看电影。 蔡心悦原本想问花落月周末有什么安排,听见公交车语音报站,下一站路就是花落月住的小区附近,一下子就沉默下来。 先前刻意没去关注的事又回到她的脑海里。 “你……你妈妈那边已经……”蔡心悦说得吞吞吐吐,“那以后……你那里怎么办呢?我是说你当时不是为了医疗费……” 花落月知道她的意思,这个问题她也想过,但并没有什么值得她犹豫的地方。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135) “做事总得有始有终。”花落月说得轻松,“她已经向我支付了我想要的一切东西,我也得尽一尽自己的义务。” 光拿钱不干事就跑路,那未免也太混账了。 况且她们可是切切实实领了证的,就算真想跑路,也不是那么简单容易的事情。 “多长时间?”蔡心悦的问题几乎脱口而出。 “嗯?”花落月顿了顿,转头看向她。 蔡心悦自己也愣了一下,但其实只是心里想一想的话已经说出了口,只得硬着头皮往下问:“不会一直无限期地这样装下去吧?” 这也是她想要知道的事。 花落月停顿了片刻,说:“几年吧,说不准。” 蔡心悦顺着这个话题没话找话继续往下扯:“但你可不能一味指望着对方,万一——我是说万一哪天他变了心思,你还是只能靠自己的能力——电、电视里都这么演的……” 花落月失笑,说:“我知道……” 蔡心悦剩下的话一下子就被噎了回去,结结巴巴地「哦」了几声。 花落月继续说:“以后我会尽力靠自己的能力去赚钱的。” 这话正是蔡心悦所期待的——至少叫她不至于再顺着电视剧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狗血套路再推演下去,比如什么男主角的真爱突然之间回归之后,被当成替身的女配角被扫地出门,一无所有地从天堂跌落地狱,最终身败名裂甚至客死他乡凄惨异常…… 一定是最近看多了狗血电视剧。 蔡心悦拍了下自己的脑门,转移了重点,赶在公交车到站前的最后一刻,兴致勃勃地提起最近注意到的一些兼职,拉着花落月一直说到她下车还意犹未尽。 花落月也听得嘴角轻抽,不得不提醒她自己到站了。 “明天到学校再说吧。”花落月说道,“这两天辛苦你了,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蔡心悦只听见了前面一句,心情顿时由阴转晴,高兴地朝花落月挥手,说:“明天再见!” 花落月站到站台上,转身朝她笑了笑,也说:“明天见……” - A市。 花母下葬的事,郁折枝只从花落月那里得到了一条短信消息告知。 她原本也不是很在意这种事情,直到回去之后被父亲明里暗里地追问,才想起这一茬,隔天回到公司之后便叫李助理订了去X市的票。 “明天?”李助理愣了一下,疑惑之中明显透着几分不认同的困惑不解。 “有什么问题吗?”郁折枝挑眉反问。 “明天是周五。” 而郁折枝去看花落月一般是周末,因为后者不一定有空招待她。而郁折枝也并不想参与进花落月的校园生活里。 李助理顿了顿,想到了一个理由,便又问道:“是分公司那里有什么问题吗?” 郁折枝一顿,从善如流地更正:“那就周六——正好顺路去分公司看看。” 李助理便把这当作是「正当理由」,又问道:“要不要通知分公司那边一声接待一下?还是你直接自己过去?” 郁折枝这两天本来也不是很想管分公司的事,现在还是放长线钓大鱼的放线阶段,总得给他们一点安稳的错觉。 但也懒得再跟李助理解释与花落月有关的事,索性通通推到视察工作上去。 “我自己去,定明天下午的票就行。”郁折枝说道。 李助理点点头,准备回去调整一下未来几天的行程安排,还没走出去,就听见郁折枝的电话响了起来。 大约不是什么重要的电话,郁折枝等了一会儿才磨磨蹭蹭地接起来。 电话那头是她某个远房表妹,关系一般,但小时候来往不少,打电话过来就是跟郁折枝谢罪。 还没来得及出去的李助理就听见郁折枝突然间锤了下桌子,但声音还是不动声色地冷静。 李助理听不清对面人的声音,只听到郁折枝平静地说「知道了」、「没关系」、「不怪你」之类的话。 与她面对面的人才清楚——不怪个鬼。 郁折枝的不爽与烦躁几乎已经写在脸上了。 但这样的情绪化也仅仅只持续到了她挂断电话的时候。 等到李助理按捺不住转头去看她的时候,郁折枝已经恢复了冷静的模样,脸上甚至有点冷意了。 没等李助理试探,郁折枝就问她:“周君曜还在A市吗?” 李助理看她这么冷然的模样,一时间不敢说得太绝:“昨天还有人看见他去医院看望徐小姐了。” 至于今天,她暂且就不清楚了。 郁折枝也反应过来,周君曜这边的事情,问李助理还不如问赵小姐和她闺蜜,低下头便去编辑短信,一边对李助理说:“给我定明天的票。” 李助理不怎么确定地问:“去X市?” 郁折枝点点头,说:“X市……” 李助理这回确定了,肯定是周大少爷那边又闹出了什么幺蛾子,八成是跟花落月有关系。 但本质上,肯定还是冲着郁折枝来的,否则不会让她突然之间这样暴躁。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136) 说话间,郁折枝就收到了赵小姐的回信,她问过自己喝闺蜜的小伙伴,今天确实有人看到周大少爷出现在了机场,不过似乎国际航班。 但因为朋友不敢上去打招呼,而且登机在他之前,也就不太能确定对方到底是去哪里。 郁折枝一边感谢赵小姐,一边跟李助理解释了两句。 “周大少爷脑子够活的,找到我一个表妹旁敲侧击我和花落月的事。”郁折枝讽刺地说道,“我知道她是个大嘴巴,但我忘了一件事——” “什么?” “她见过沈姐姐。” 李助理很快就意识到郁折枝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见过郁折枝的白月光,就意味着她很有可能知道郁折枝为什么会选择花落月,再往深里想,也不是想不到替身和假冒之类的故事。 其他人也就算了,哪怕顾忌着郁折枝的脸面,或许也不会拿到明面上来说,但周君曜不一样,他可是无法无天的主。 更何况他既然能找到郁折枝的表妹追问出来,也说明他心底实际早有怀疑。 肆无忌惮地去探究郁折枝的过往,这就已经触及到了她的底线。 更别说还真叫周君曜抓到了她的小辫子。 李助理反应过来郁折枝为什么会显得这么怒气冲冲。但或许是因为局外人的身份,听闻之后却反倒显得比郁折枝还要冷静一点。 “就算他知道也没有什么影响。”李助理说道,“你们已经结婚了。” 因为什么原因在一起的其实并不重要。 郁折枝从没有大肆宣扬过自己的白月光真爱。哪怕真的让所有人知道她的新婚妻子与旧识相识,她也大可以宣称自己对妻子是日久生情。 比起郁折枝这个已经结婚的当事人,未必有人会偏向于一个死缠烂打的追求者。 李助理说着还有些庆幸:“幸好你们当时是真的领证了。” 从这一点上来说,周君曜这一类人就是完全插不进脚的「外人」。 郁折枝将回完消息的手机丢到桌上,仰头望着天花板缓了缓情绪,但还是没忍住咬牙:“他要是敢直接到我面前来对峙,我还敬他是条汉子。” 跑去X市是做什么? 找花落月当面对质?是觉得她好欺负?还是觉得她容易被金钱利益诱惑?亦或是怯懦到稍一恐吓就把真相和盘托出? 那都是郁折枝担心会发生的事,但更不爽的还是周君曜这个麻烦精只敢在她背后搞小动作,朝更弱者下刀。 就像是里阴沟里的老鼠一样阴魂不散。 郁折枝已经渐渐开始怀疑他其实不是「喜欢」自己,而是跟她有仇,才故意事事跟她对着干了。 虽然理智告诉她,那大概率是大少爷那该死的自尊心作祟,不肯正视自己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黄毛小丫头比下去的事实。 李助理说:“他不来找你是好事。” 潜台词是,郁折枝不必去X市趟浑水。 以往花落月没出现的时候,郁折枝可是巴不得祸水东引,宁肯叫别的任何人去应付周大少爷,甚至连自己的亲爹都没放过。 但郁折枝说:“他肯定是去找花落月了。” 李助理想说,花落月跟她们签过协议,而且早先还跟周大少爷结了点小仇,不至于那么轻易就把郁折枝给卖了的。 可话还没说出口,她抬头看见郁折枝莫名焦躁的模样,一瞬间福至心灵,忽然间便明白了什么—— 郁折枝并不是在担心那个秘密被曝光。 至少表现出来的那么担心。 真正让她觉得烦躁的,是花落月可能被周君曜威胁、或者欺负这件事。 郁折枝语气坚定地重复:“给我定明天的票。” 李助理就把那些从理性角度提醒的话全部咽了回去,点头说明白。 郁折枝真正决定了的事,是不容任何人置喙的。 哪怕她自己或许并未意识到那种坚决到底源于何种原因。 - X市。 花落月并不知道郁折枝要来X市的事,在那之前她就收到了一封奇怪的信,有人交给门卫,让他看到花落月的时候转交给她,还特意叫他说明了自己的大致相貌。 虽然花落月事实上只见过周君曜一次,但从门卫的形容里听出对方的高调张扬,还是想到了他的。 她接过信之后下意识回头张望了一下,但并没有一眼看到符合特征的人。 蔡心悦正好走在花落月旁边,自然也看到了她手里的信。 她没去偷看信件内容,但听着门卫形容的模样,便不由地撇嘴,说:“听起来就不像是个好人。要么是中二病晚期,要么就是真神经病。” 花落月说:“说不定是敲诈勒索犯呢。” 她说得像模像样,蔡心悦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看向左右,见没什么人注意到她们这边,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开个玩笑。”花落月一边说一边拆开了信封,“你是不是最近又看了什么悬疑烧脑电视剧?” “吓我很好玩吗!”蔡心悦不满地抱怨,“我还以为你、以为你……” 她越说越小声。 花落月飞快地扫了眼信件内容,然后若无其事地折起放回到信封里,一边说道:“一个朋友请我吃饭。”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137) 蔡心悦将信将疑:“请吃饭至于这么请?不会真是什么中二少年吧。” 花落月说:“以前认识的。没有我的联系方式。” 听她这么一说,蔡心悦还以为是她以前的朋友,这才消除了几分不安。 “真要去?”蔡心悦问,“要不要我陪你去?万一是骗子呢?” “有些事要聊。”花落月给她报了个地址,“离这边不远,正经商场,人来人往的,不会有什么事的。” 蔡心悦小声嘀咕着说本来还想晚上拉周池屿她们出去一起吃饭之类的话,花落月只得告饶说下次她来请客——用兼职的钱请。 于是蔡心悦这才勉强同意。 但晚上放学之后,蔡心悦还是拉着周池屿一起送花落月到了那个商场,目送她上了楼进了某家餐厅,才依依不舍地转身离开。 周池屿是个心大的,且并不知道多少内情,对蔡心悦的行为感到十二分的不解:“你最近是多了什么给别人当妈妈的兴趣爱好吗?” 蔡心悦还在走神,闻言只是茫然地「啊」了一声。 周池屿用一种不解中夹杂着些许怜悯,还有几分不认同的视线注视着蔡心悦,不由地摇摇头,语重心长地劝她:“虽然花落月的妈妈去世了确实是件让人悲伤的事,但是她毕竟是个成年人了,都二十岁了——过了年都二十一了吧,不是两岁,不会因为妈妈去世了就一蹶不振的。” 她想了想,在几番犹豫之后,还是尽可能委婉地说道:“不知道的人看了,还以为你才是——咳咳——那个呢,还是稍微对落月有点信心吧,不然我觉得她可能得反过来担心担心你。” 在周池屿眼里,蔡心悦完全就化身成了忧心忡忡的鸡妈妈,花落月随便干点什么成年人能干的事情,她都要担心个不停。 蔡心悦这回总算听见周池屿后半段话,鼓起脸正要反驳她这是「正当、合情、合理」的朋友间的关心。 但话还没说出来,她便下意识拉着周池屿闪进了旁边通往安全通道的过道里面。 周池屿不明所以,顺着她的视线朝外看过去。 “哇,美女。”周池屿一眼就看到蔡心悦关注的对象,然后又想起些什么来,“好像有点眼熟……” 蔡心悦小声解释:“落月的姐姐。” “哦——”周池屿拖长了音调,终于反应过来是在年前的迎新晚会上见到过,当时她还给花落月带了花。 反应过来之后,她又不解:“那我们躲了干嘛?” 蔡心悦一时语塞,那只是她下意识间的反应,个中缘由检查起来复杂得很,她只得嘟囔一声,随便扯了个理由:“万一落月是背着她姐姐出来的呢,我可不想被她盘问……” 周池屿眨了眨眼睛,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那我们等她走了再出去?” 蔡心悦犹豫了一下,说:“我们等落月出来吧。” 她解释道:“我担心她们吵架。” - 商场某家餐厅内。 花落月刚进了门,就被服务生引着走向了某个包间。 看到坐在正对面的周君曜时,她并不算太意外——毕竟那封信件上明确落了周大少爷的款,找她过来谈论的话题也很明确,关于郁折枝。 或者说关于她跟郁折枝之间的婚姻。 花落月并不认为自己可以躲避过去,她也不想为自己的校园生活惹来麻烦,因此应约说清楚是最好的选择。 包厢的门关上之后,花落月在周少爷正对面的位置坐下来。 这才是他们第二次见面,但光凭上一次短暂的接触,以及一些传闻的拼凑,花落月早就明白周少爷大致是什么样的性格。 周大少爷对她这个突然冒出来打乱他计划的「意外」缺乏正面的印象。 恰好花落月也是同样。 包间里没有多余的第三个人,周少爷说话就直白了许多。 他鄙夷地扫视了花落月一个来回,语气轻蔑:“这就是郁折枝找替身的标准?认真的吗?” 停顿了片刻后,他恶意地拖长了语调:“竟然沦落到找上一个罪犯的女儿。” 第56章 56 合法伴侣 花落月有些意外。 原主父亲入狱的事并不是什么秘密,就连学校里也有不少人知道。 只是或许是因为母亲同时病重,多数人也愿意嘴上积德,很少当着她的面提起这件事。 至于那些刻意想挑衅的,在袁潇潇离开之后也几乎销声匿迹。 花落月大部分精力都花在花母以及了解这个新世界上,加上前世父母清清白白,有时候也很难想起自己还有一个入狱的父亲尚在人世,而且几年以后就能够出狱。 她从没去看过对方,哪怕是对于原主而言,也很不情愿承认他是自己的父亲。 但这样天然的血缘关系谁也无法更改。 终其一生,这位父亲都会是「花落月」身上洗不掉的一个污点。 哪怕她刻意地不去提,但有心人想要翻起旧账总是很容易。 所以花落月有些意外,却并不怎么震惊。 本能的停顿,对面也看得清楚,周君曜便自以为拿捏到了花落月的痛处,脸上的不屑更加明显。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138) “承蒙关注。”花落月敛了笑意,冷淡地问,“所以周少爷特意跑来X市,就是为了关心一下我的父亲吗。” 周君曜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地说:“原本我只是想知道你这样平平无奇的女人,是有什么惊天的手段才欺瞒过了郁折枝的眼睛,或者拿到了什么把柄,才叫她不得不选择你,结果——” 他故意地停顿,翻看着摆在桌上的照片,一边自言自语:“是我想多了。” 说着,他将看过好几遍的照片甩到桌上,有两张恰恰好滑到了花落月面前。 花落月下意识低头,有些惊讶地看到照片上那张熟悉的脸。 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是在看自己旧时的照片。 但下一秒看见对方身后的背景,还有正前方的钢琴,她又反应过来照片里的人并不是她。 她只是十岁以前学过钢琴,再之后就是被郁折枝要求上钢琴课的时候。但照片上的女孩子看起来要比这时候的花落月还要年轻。 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模样,面带着柔和的笑意,隔着照片也能看出她坐在钢琴前的享受。 花落月可做不到这一点。 她几乎立刻反应过来照片上的人是谁——原本剧情中的女主角,郁折枝的白月光。 不需要她主动追问,周君曜便得意洋洋地说起这些照片的由来。 他正巧与郁折枝的表妹相熟——至于是圈子里千丝万缕的联系,还是他刻意经营,那并不重要,重点是他跟郁折枝的表妹聊起现在的结婚对象,得知她们没有婚礼,没有摆席,连对亲友正式的通知都没有。 她们的婚姻关系不一定是假的,但郁折枝对此一定是不怎么重视。 表妹还是从周君曜那里第一次见到花落月的照片。 看到照片的第一眼,她便脱口而出说觉得眼熟。 郁折枝那里就保存着相似的人像照片,表妹以前见过她的钢琴老师,只是那时候年纪小,已经记不清对方的模样,后来又无意间在郁折枝的房间翻到了照片。 她是误拿,也没有多好奇,但对于郁折枝的反应印象深刻——那是她少有的看见郁折枝生气的时候。 自那之后,郁折枝就把照片锁进了柜子里。 这件事过去没多少年,表妹看到花落月的照片就想起那时候的事。 但问题是那时候郁折枝应该还不认识花落月,照片上的人只能是郁折枝原本的旧识,而且是让她相当在意的人。 更巧的是,郁折枝闪婚娶了一个与这个在意的人相貌相似的女人。 什么样的感情会叫她选择这样做? 肯定不是友情或者亲情。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周君曜心头的郁气消了一些——至少他不是真的输给这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女人。 还是个罪犯的女儿。 郁折枝不是瞎了眼睛,就是对那个神秘的白月光爱得深沉。 反正肯定不是真的迷上了花落月这个人。 对比带来的心理安慰并不能让周君曜彻底消气,回去之后他更是被父亲三番五次地训斥,说他死缠烂打的行径太过于丢人,过去父亲少有这样严厉的时候,叫周君曜脸上一时有些挂不住。 新仇旧怨加起来,叫他真的轻飘飘地放过她们,向来以自我为中心的周大少爷更是做不到。 父亲勒令他在一周内继续出国,但在那之后他还有的是时间。 他自己觉得不爽,自然也不想让给他带来不爽的人痛快。 他倒不至于没品到直接去打女人,但隔应恶心一下她们的事,他还是很乐意去做的。 比如戳穿一些对外还是秘密的假象。 比如打击一下花落月的信心,嘲讽一下郁折枝的品味。 花落月果然如他所预料的,并没有真正见过那个人的照片,脸上有很明显的意外,看着那些照片便出了神,像是不知所措。 看了好一会儿照片之后,她才抬头,与周君曜对视。 视线刚对上的那一瞬间,周君曜下意识偏开了视线。 那是一种本能的回避,反应过来之后,他又有些恼怒地瞪向花落月。 花落月神态平和,不带任何攻击性,也没见多么沮丧心虚。 周君曜反而更加憋屈。 “你以为她是真的喜欢你吗?”周君曜恶意地嘲弄,“当然不是——你也只配做一个替身了。” “那又怎么样?”花落月反问。 “那又怎么样——”周君曜慢慢重复着她的话,“那意味着你只能做别人的影子、傀儡,你以为有人关心在意你吗?等正主回来,你这样的人就成了阴沟里的臭虫,叫人弃如敝履了。” 他探究地看向花落月,问:“你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还是说罪犯的孩子都是这样,连最基本的自尊心和羞耻心都没有吗?” “她都知道。”花落月平静地说道,“我也知道。” 她没有被激怒,反而滔滔不绝地逼问她的周君曜看起来面目狰狞。 花落月静静地打量了周君曜片刻,忽的笑了笑,说:“周少爷倒是比我想象的还要单纯一点。” 她的反应压根不按常理出牌,周君曜忍不住皱眉,下意识问:“你是什么意思?”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139) “在这之前,我从来没有想到过,还会有周大少爷坐在我面前跟我大谈特谈「自尊心」和「羞耻心」的一天。”花落月陈述道。 ——明明周君曜才是对郁折枝死缠烂打、不择手段的那一个。 不说别的,单单是他用威胁公布花落月黑历史的方法逼她出来,面对面地羞辱她,就不像是个有基本的羞耻心的人能做得出来的事。 后面的话花落月当然没说,都是周君曜意会出来的。 虽然花落月的语气波澜不惊,就像是正常的回答他提出的问题,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分明就是他体会出来的那个。 油盐不进。 再多的羞辱,对方没有反应,毫不在意,就像是一拳头打进了棉花里。 叫人更不爽了。 周君曜的脸色阴沉下去,却不想再像个跳梁小丑一样继续说那些无用的话。 服务员敲门进来,问他们要不要开始上菜,周君曜一个冷眼扫过去,没好气地嘲讽道:“这点小事也要来问?其他人都坐着喝西北风吗?” 服务员脸色微窘,有些尴尬也有些生气。 但大约是员工守则的约束,她还是调整了一下表情,尽力挤出微笑,说:“我们马上为您二位上菜。” 等服务员转身走了,花落月却站起了身,问:“周少爷还有别的事吗?” 她这是要走的意思。 偏偏走之前还要再挑衅周君曜一下。 ——当然后者也是周君曜自己意会出来的。 周君曜拿约饭的名义把人叫出来,也没有在上菜之前就把人赶出去的打算,他来之前倒是预想过花落月会半路哭哭啼啼地跑出餐厅——反正丢的也是她自己的脸。 但眼下的场景相似,却不是他想象的那样。 花落月这个女人真的是没皮没脸,他除了拿捏着黑历史,能做的竟也只有直接捅出去,说不准嘲笑的人多了,她才能体会到些许难堪的滋味,更甚者说不准声名狼藉、前程尽毁。 有那么一瞬间,周君曜确实想不管不顾地这样去做。 但再多的怒气一触及到自己的利益,一下子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周君曜不敢。 真把事情公开捅出去,威胁到的不止是花落月,郁折枝才会是首当其冲的那一个。 得罪狠了郁折枝,那个疯子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若非顾虑到这些有可能的恶果,周君曜才不会特意不远万里跑来X市,私下把花落月约出来当面奚落。 因为无论是跟郁折枝直接对峙,亦或是直接做出更有威胁性的行为,他都不敢。 他能做的、敢做的,也就是欺负欺负花落月这样没背景又有污点的年轻女孩子。 但花落月也没有他想象的那样脆弱易碎。 他根本没办法从中体会到报复的快感。 周君曜只是沉着脸色看着花落月。 他没说话,花落月就当他没别的事了。 “我怕你看着我这张脸就没胃口,如果没什么别的事的话,我就先走了。”花落月十分体贴地说道,“好过我坐在这儿时时刻刻提醒你——” 她学着周君曜之前的样子刻意地停顿了一下。 在周君曜看过来的时候,她微微挑了挑唇角,露出几分浅笑:“郁折枝宁可选择我这样罪犯的女儿,也看不上你这样家财万贯的大少爷。” 周君曜正要发作,花落月直接将他的话堵回去。 “哦,对了,你说我是替身,或许是吧。”花落月的指尖按在那两张照片上,慢慢说道,“但是那又怎么样?” 这一回,她把这句话继续了下去。 “我们结了婚,领了证,见过家长。在法律和大众认知里,我们都是合法的伴侣。我,我们——我和郁折枝,从来就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怎么说也好过死缠烂打只会暗中挑拨离间失败之后恼羞成怒的酸鸡。” 第57章 57 记仇 有恃无恐。 说得就是此刻的花落月了。 就仗着郁折枝的关系?还是笃定了郁折枝会给她撑腰出头? 周君曜倒是有心想要嘲讽花落月一通,但他同时也很清楚。在他和花落月之间,郁折枝必然是选择支持后者的。 除非他能拿出整个周家当做筹码压上去赌一把郁折枝的心思。 但就算他自己愿意,周老爷子也不会允许。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花落月说的话一点都没错。 周君曜看起来是真的想要揍花落月一顿了。 但服务员在外面敲门上菜,花落月拉开了包间的门,朝服务员安抚性地笑了笑。 服务员放下小菜,立刻转身离开。 花落月正要跟着出门,忽的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眼桌上的照片,问:“周少爷,这些照片你是从哪里找到的?” 周君曜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个讽刺性的笑:“跟你有关系吗?” 嘴上说着不在意,实际上还是有芥蒂吧。 花落月笑了笑,却没有再追问下去,只说:“是没什么关系。” 她说了声再见,就转身离开,出门之后还贴心地替周君曜关好了门。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140) 周君曜盯着她的背影,神情莫辨。 等到房门关上,他恨恨地端起桌上的水杯,泄愤似的猛地灌下去一大口,一边喃喃自语地说:“我倒要看看你能笑到什么时候。” 出了门的花落月走到没什么人的角落,露出几分思索的神情。 不是在想周君曜的事。 无论是从原剧情还是从周君曜的言行举止来说,都是个不堪大用的人,既不够隐忍也缺乏足够的胆魄,被郁折枝搞下去是迟早的事。 花落月毫不怀疑这一点。 真正让她在意的,是桌上那几张照片。 郁折枝对白月光有关的东西肯定是十分在意的,不会轻易交到关系泛泛的表妹手里,但周君曜手里的照片却不是偷拍的旧照。 除了十来岁模样的照片,还有几张明显年长了一些,少说也该有二十来岁。 但那时候白月光已经出国了。 背景里全是外文的照片也从侧面佐证了这一点。 花落月猜郁折枝都未必有那些照片,否则说不定早就顺藤摸瓜找到白月光了,哪还有她的事。 现在的问题就在于,周君曜到底是从什么途径拿到那些照片的。 再发散联想,说不准他已经知道白月光到底在什么地方。所以才用那种态度肆意嘲讽花落月只是替身,像是笃定了正主肯定会回来。 女主角当然会回来。 但按照剧情发展至少也在花落月毕业后。 可花落月芯子里都换了人,谁知道又会带来什么蝴蝶效应。 白月光会提前回来吗? 花落月一边往楼下走,一边发散着思维—— 如果白月光明天就回来,郁折枝会立刻选择跟她离婚吗? 在刚刚大张旗鼓地宣扬自己结婚的事实之后。 单纯从利益角度来说,当然是最好不要这么做,这对于三方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可从剧情里来看,白月光对于郁折枝而言,是凌驾于利益之上的。 花落月也有些拿不准主意。 但她习惯于做好最坏的打算。 如果郁折枝真的选择跟她离婚,对她有什么坏处吗? 名声上,她在A市的圈子里肯定会沦为笑柄。 但那对她来说根本无关紧要,她以后几乎不会选择去A市发展,也不会打入那些富人的圈子里,被人在背后嘲笑两句根本不痛不痒。 经济上,花母这个最大的重负已经去世,除非郁折枝临时起意叫花落月还钱,否则花落月几乎不必再为经济问题发愁。 奖学金、补助、兼职稿费,林林总总加起来,一个人留在国内上完本科乃至读完研也不是太吃力的事,无非就是出国的计划要暂时搁置。 但那压根不会对花落月的生存造成太大的影响。 换而言之,就算白月光真的回来也不要紧。 花落月不会主动往她们跟前凑,惹得郁折枝不快,也不是离了郁折枝就活不下去。 ——所以她为什么要这么认真地思考那些「坏处」? 就好像她已经把跟郁折枝离婚的事当成了一件坏事一样。 明明应该是好事才对,离她一早就规划好的新世界新生活又近了一步。 花落月扯了扯僵硬的嘴角,将发散的思绪强行压下去。 刚走到楼下,她就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 蔡心悦拉着周池屿正朝她招手,示意她过去。 花落月朝她们走过去,疑问道:“你们怎么还在这儿?不是说去吃饭吗?” 蔡心悦反问道:“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周池屿朝花落月的身后看,问:“怎么就你一个人?你姐姐呢?” 花落月愣了愣:“姐姐?” 周池屿说:“是啊,刚刚你上去没多久,我们在路上看到她了。还以为她是去找你的,你没看到吗?不会是我们认错了吧?” 她又转头去看蔡心悦。 “我不会认错的。”蔡心悦下意识说道,跟着又问花落月,“她没有联系你吗?” 花落月摇了摇头。 如果郁折枝提前跟她说今晚过来,她也不会丢下郁折枝而去应别人的约了。 但既然郁折枝没告知她,就说明不是与她有关的事,或者不愿意叫她插手其中。 除了听话不去过问,她没有第二种选择。 “或许是有别的什么事吧。”花落月随意找了个理由,“她在这里原本就有工作。” “原来是这样。”周池屿露出恍然的神情,“既然是工作上的事情,那我们还是不要随便去打扰了吧。” 花落月点点头表示认同:“我们还是先去吃饭吧。” 蔡心悦还是半信半疑,闻言问:“不是说有人请你吃饭吗?” 花落月笑笑,说:“不太合胃口,我就先走了。” 周池屿当即提起了精神,说起她们刚刚准备去的那家店。 走出商场的时候,花落月朝蔡心悦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 蔡心悦看看她,又看看聊网红店聊得兴致勃勃的周池屿,决心还是等会儿没其他人的时候再追问。 就在这边一行人离开的时候,另一边郁折枝也上了楼。 她第一次来这家商场,本想在周君曜去找花落月之前跟他聊聊。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141) 不巧没赶上,虽然得到了一个地址,但因为不熟悉商场的布局,还绕了些路,恰好错过了从另一边下楼的花落月。 但正好撞上了准备离开的周君曜。 看见周大少爷出现在人声鼎沸的商场里的时候,郁折枝一度觉得有些好笑与荒谬。 周大少爷一向自诩高格调,鲜少愿意踏足这些「平民」场所。 偏偏是为了找某个人的麻烦,便连这点嫌弃也忍下了。 还真是够闲的。 郁折枝停下了脚步。 周君曜明显是有心事,面色阴沉地神游天外,快要撞上的时候才注意到有人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抬头看清是郁折枝的刹那,他下意识勾起嘴角,露出一个矜持的惊喜笑容。 “真巧,没想到远在X市,我们之间还有这样的缘分。” “不巧……”郁折枝也勾了勾唇角,笑得有些冷,“我是特意来找你的。你的助理没告诉你吗?” “是吗,我手机关机了,没看到消息。”周君曜随口扯了个理由,又看着郁折枝说道,“没想到你竟然也有不远万里来找我的时候,真是叫我受宠若惊。” 他面上看起来倒真像是很惊喜的模样,但郁折枝清楚。自从上次给了他没脸之后,他心底大约已经恨上了她。 就在他回来这几天,进公司晃了两三次,就给郁折枝使了不少小绊子。 无伤大雅,也不会对最终的结果造成多大的影响。但就是膈应人,本该一步到位的事又要多费上些波折。 就像是讨不到糖吃就要在别人家捣乱的熊孩子。 也正如郁折枝一开始所想,周君曜也未必真的有那么喜欢她。只不过征服欲和自尊心作祟,长得漂亮又有实力的女人,大概才是能与他相配的伴侣。 但郁折枝可不是处于更弱势方可以任由他拿捏的女人。 不是他周大少爷想要,她就会毫无条件地配合。 恰恰相反,过度的自我意识只会叫她觉得厌烦。 “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郁折枝说道。 “我可什么也没做啊。”周君曜嬉皮笑脸地摊摊手,满不在乎地说道,“总不能就因为我突然想来X市旅个游就要给我定个死罪吧。” 郁折枝看向他出来的地方,是家有包间的餐厅。 “你见过花落月了吧。”郁折枝问道,“她人呢?” 周君曜没隐瞒,直说道:“走了。不信你可以自己打电话问她。” 郁折枝打量了他片刻,说道:“不用。你也没有那个胆子。” 语气里潜藏的不屑叫周君曜一噎。 郁折枝看了看左右的人流,抬手指了一家一看价格就很高昂导致客源稀少的咖啡店,说道:“我们聊聊。” 不到十分钟之后,周君曜就开始后悔答应了她。 在这之前,他还不清楚郁折枝有多么擅长于损人,坐下来几分钟,郁折枝不带一个脏字就将他从头贬到脚,说得他仿佛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当然不是直白地说他没用,反倒是夸,夸他身上异于常人的自信、与父亲关系的亲近、像孩子一样的天真…… 直接点来说就是阴阳怪气。 而且从郁折枝的语气和反应来看,她似乎就是真心认为周君曜就是这样的人。 还美其名曰拒绝他的几大理由。 这可比花落月那几句嘲讽要扎心得多了。 因为周君曜能力比不上郁折枝是事实。 花落月或许只是强词夺理,但郁折枝绝对是有资格去批评他的那个人。 之前保持沉默,不过就是出于礼节上的顾虑。 而现在不再顾虑的原因也很简单。 周君曜找了花落月的麻烦,而且是第二次。 这触碰到了郁折枝的底线。 即便说话的时候脸上神色还算平静,但郁折枝语气里仍可听出夹杂的怒气。 她说话越来越不客气,周君曜脸上的笑也快要挂不住,最后也开始控制不住生气了。 “你跟我谈,就是为了特意来奚落我一通?”周君曜压抑着怒火,讽刺地反问,“就为了那么一个替身?一个玩物?” 郁折枝陡然间停住,抬头看向周君曜,眼底的不悦如同利刃一样猛地刺过去。 “慎言两个字,周少爷知道怎么写吗。”郁折枝一字一句地说道,“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怎么,事实还不让人说吗。”周君曜咧了咧嘴,反倒被激起了逆反心,“还是说,你心虚?” “周少爷……”郁折枝咬重后两个字,显出几分嘲讽的意味,“我不跟你计较是看在你爸爸的面子上。周叔是个好人,我很感激。但这些年周家在我这儿也没少拿好处。”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周君曜:“我不跟你计较,只是「不想」,不是「不能」,你明白吗?” 周君曜脸色难看:“你这是在威胁我?” 郁折枝并不否认:“你要这样想也不是不行。” “我不信你有那样的胆子。”周君曜将郁折枝的话奉还,但听起来只是嘴硬。 “你大可以试试看。”郁折枝做了个「请」的手势,看起来很无所谓,“反正我还年轻,区区十年时间,我还有很多个十年可以东山再起。就是不知道老爷子舍不舍得辛苦打拼了大半辈子的基业了。”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142) 周君曜脸色青了又白。 郁折枝一副轻松到像是在说笑的模样,但越是如此,他就越明白对方不是在开玩笑——她说的是事实。 就算真是一句假话又怎么样? 周老爷子已经是标准的老年人,周君曜是他老来子,放在其他家庭之中,周老爷子如今就该颐养天年了,要不是儿子不够成器,也不至于至今还在公司里苦苦支撑。 要他豁出所有家业去跟郁折枝这个年纪轻轻的小辈赌,他绝对不敢,也赌不起。 更何况真的较起劲来,郁折枝未必会是输的那个。 光是在这样放狠话的预设之上,周君曜就已经输得彻底。 无声地对峙了几分钟之后,周君曜的脸色灰白下来,不情不愿地低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我知道了。” 他看了眼没有回应的郁折枝,咬着牙继续往下说:“以后我不会再缠着你了,也不会再找花落月的麻烦了,以后……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这样够了吗?” 郁折枝摇了摇头。 周君曜恼怒:“你——你还想要怎么样?” “我已经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了,周少爷。”郁折枝说道,“你觉得我是傻子所以好欺负,还是真的当我没有脾气?踩着别人的底线反复摩擦还指望着全身而退,世界上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她甚至不是来「质问」周君曜,只是来「通知」他。 或者说是「宣战」也没关系。 前面那些不过就是用来铺垫的废话。 “你最好就待在国外好好发展不要回来,我暂时没精力去管那一块。但是,往后只要你回国——” 郁折枝微微勾了勾唇角,伸手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我可是很小气又很记仇的人。” 周君曜已经反应过来,她是动真格的。 最后的尊严不允许他再向郁折枝低头求饶,却还是觉得郁折枝小题大做不可理喻。 “就是为了区区一个替身?”周君曜不可置信地问,“你知道她的父亲在蹲监狱吧?” 但郁折枝只是笑了笑,说:“那又怎么样?” 第58章 58 离开的准备 58。 郁折枝毫不在乎花落月身上的污点。 偏偏还要替她出头,便不是真的不把她放在心上。所以才万事不过问,而是知道、了解,却愿意忽略。 周君曜认识郁折枝很多年,第一次看见她对刚认识不久的人这样包容。 “你不会……”周君曜脑海里闪现过一个猜测,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你不会真对这个替身动了情吧?” 这句疑问听着似乎要比郁折枝替花落月出头的事更让他觉得震惊与意外。 他追问:“你就没想过另一个人回来之后该怎么办吗?” 周君曜没有直说是谁,但郁折枝几乎立刻就明白了他所说的「另一个人」指的是谁。 自然是与替身相对的,那一个正主。 郁折枝一顿,抬头看向周君曜,神情越发的冷凝。 - 郁折枝和周君曜见面的事不了了之。 花落月没从郁折枝那里听说什么,周池屿和蔡心悦那天确实没有认错人,她晚上回去之后,郁折枝就站在门口等她,让花落月吃了一惊,问怎么不打电话给她。 郁折枝避重就轻,只说刚到。 花落月没有拆穿,也没有追问,直到临睡前,郁折枝才提到周君曜,也只是说周君曜以后不会再来打扰她了。 这当然是好事。 但郁折枝看起来满脸疲惫,说起这件事的时候也有些提不起精神。 花落月猜测是周大少爷也跟她提起了白月光的事,才叫她心神不宁。 隔天一早,郁折枝就匆匆离开,说去分公司,然后下午会直接回A市。 一切都跟过年前差不多。 但平静的水面之下,已经逐渐漾起隐晦的波澜。 直至周大少爷再次出国之后的某一天,花落月从小胡那里听说了这个消息。 周五最后一堂课结束之后,小胡到学校门口找她,倒不是领导吩咐了什么新工作,只是难得提前下班,无所事事,便干脆过来请花落月吃饭。 小胡是个很自来熟的人,见过几次面之后就自认为她和花落月之间很有缘分,交个朋友之类的话就随之而来。 花落月确实没什么事,关系要好的几个同学——包括蔡心悦在内,恰好全都有事,只有她下了课就准备回去继续看书。 临时改变主意跟小胡出去吃顿饭当然也没什么影响。 对于小胡来说,吃饭当然不是重点,八卦才是。 从出校门开始,小胡就绘声绘色地跟花落月讲起了周大少爷夹着尾巴出逃国外的故事。 当然事实肯定没有她说得这么浮夸,但周君曜和郁折枝之间确实发生了冲突,而且结果是前者惨败收场,周大少爷当众丢了面子,还被截胡了生意,被自家公司的好几位高层,联合告到了周老爷子面前。 周老爷子对此并未发表任何看法,后脚就将儿子再一次送到了国外。 周家和郁家的关系同时也肉眼可见地冷淡了下来,隐隐有了几分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143) 直接敌对并不明智,对双方都没有任何好处。 但郁折枝毫不客气地下了周家的面子,还是短短两个月内的第二次,周老爷子就算是圣人也是忍不了的。 然而郁折枝的理由也很正当—— 她好不容易找到对象,领了证,结了婚,结果周家人接二连三地跑到她的合法妻子面前挑衅,各种贬低嘲讽,一个当面诉诸暴力,一个私下搞小动作,那无异于把郁折枝的脸面扔到地上踩。 一次、两次她还能看在「恩情」上忍耐下来。但事不过三,一而再再而三地找麻烦就是故意挑衅,她还能忍气吞声,反倒要被人嘲讽骨头轻贱了。 维护伴侣、家人合情合理,不少人还替郁折枝觉得委屈。 一场明争暗斗下来,各种八卦传闻几乎传遍了A市整个圈子,小胡也是从A市的朋友那里听来的,然后便迫不及待地来跟花落月分享。 小胡说得眉飞色舞:“你知道A市那边好多人都怎么说这件事吗?” 不待花落月说什么,她就自己抢答:“大家都说郁总这是冲冠一怒为红颜。” 小胡挤眉弄眼,花落月便明白她又是在调侃自己和郁折枝的感情问题。 然而郁折枝越是这样大张旗鼓,花落月便越无法相信她只是在单纯地维护自己。 打着深爱妻子的幌子,就算攻击曾经的恩人也不会被人置喙什么。 更何况是对方有错在先,谁都知道是周家两人看不得别的小夫妻和睦恩爱,屡次挑衅。 但无论缘由为何,郁折枝替她出了头是事实。 面对周家的人,郁折枝都一点不手软,更遑论其他没有恩情相挟的那些人,往后谁也不敢低看花落月,也不会再敢轻易地前来挑衅欺负她。 也没有人再去怀疑她们是不是做戏。 花落月对此不做评价。 小胡自从认识花落月起,就以她和郁折枝的CP粉头自居,见花落月只是笑笑不说话,只当她是觉得不好意思了。 可惜她并不是体贴到会就此收敛的人。 直到她们吃完饭,将要分开的时候,小胡还在絮絮叨叨地说:“我跟着我哥认识郁总这么多年了,还从来没见过她对什么人这么狂热——咳,这么好过,看来她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了。” 花落月没有争辩,淡淡地笑笑,说:“那真是我的荣幸。” 小胡看着她认真地说:“郁总其实是个很长情的好人,你要好好珍惜她。” 花落月和她一同走过路灯下的树影,昏暗的光线在她们脸上明明灭灭地滑过。 表情看不清楚,只能听到花落月说的那一声:“好……” - 新学期的第二个月,李助理拿着一份房屋转让合同与赠予协议找上花落月。 年前的时候,因为李助理逾矩的行为,郁折枝叫她跑腿把花落月住的那间房买下来,转让到花落月的名下。一来算是赔罪,二来也是为了宽花落月的心。 李助理从联系房东开始亲力亲为,也是废了一番功夫,才成功说服了对方。 等到所有事情都谈妥,只等着签合同的时候,花落月才知道这件事。 来跟花落月谈的也是李助理本人。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思索之后,李助理对花落月的看法已经趋于温和,加上她母亲去世的事,态度上也还算温和。 唯独只是在买房这件事上,没有征求过花落月的意见。 随着花母去世,花落月已经一无所有。 而距离毕业不过短短两年的时间,远不足以叫她攒下买下这栋房子的钱。 但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房子,无论是从心理上,还是经济上,都有着不一样的意义,宛如一颗定心丸吞下肚,无论如何都不必再为未来的去处发愁。 就算是郁折枝也没办法把她随意赶出属于她自己的家。 无论从哪个方向上想,这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好事。 李助理完全没有想过花落月会拒绝的理由。 但事实恰恰如此。 她们坐在客厅里谈论这件事的时候,李助理将买房赠房的前因后果说给了花落月听,这种事情她不会邀功,也邀不来——命令是郁折枝下的,钱也是她出的。 说完之后,李助理就把合同推到花落月面前,叫她在最后一页签字。 “如果不放心,你也可以自己再从头看一遍。”李助理还多提了一句,“或者你想请个律师帮你看看也不要紧,还有几天的时间可以留给你考虑。” 花落月却直接把合同推了回去,连翻也没翻一下:“不用考虑了,我不要。” “你——你说什么?”李助理完全忘了她接下去应该说的话,低头看看合同,又抬头看看花落月,有好一会儿都在怀疑自己是听错了。 “我不需要这个。”花落月又重复了一遍。 “郁总又跟你吵架了?”李助理第一反应是花落月正在跟郁折枝怄气。 但花落月摇了摇头,说:“上次郁总走的时候心情好像还不错。” 李助理不解:“那为什么……” 花落月仍然重复着那句话:“我不需要。” 李助理却同样无法理解,这是郁折枝交给她的任务,而且程序已经走到最后,结果毫无缘由地卡在了花落月本人这一步。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144) 她不明白花落月怎么会「不需要」。 结婚协议都签了,钱也拿了,总不能母亲一死就突然又要装什么清高吧? 这样的想法在李助理脑海里刚冒出来一秒就被压下去,她知道花落月并不是那样死板的人。 最多是真的觉得受之有愧。 再感性点想,说不准是听说了郁折枝替她出头的事,深受感动,所以开始替郁折枝着想——比如终于知道心疼她的钱了。 但李助理一点也不心疼。 反正也不是她自己的钱。 “这对郁总来说,不算什么。”李助理还是想要完成郁折枝交代的任务,“你跟郁总的结婚证、在必要时出现以及保持沉默,对她来说作用很大——或许你还不太能明白,但事实如此,这些东西给她带来的利益远比这间房子的价值高得多。” “我知道。郁总是个宽厚的好人。”花落月并未改变主意,“但这对我来说并不是必需品。对我来说真正最有价值的东西,我已经得到了。” “你是指你的母亲的事?”李助理问。 “是……”花落月点头。 “所以别的都不想要了?”李助理继续追问。 话是这么说,但她心里好像已经笃定了是因为花落月突如其来的「天真」。 又或许,真如她自己所言,她真正在乎的只有自己的母亲。 母亲一死,带走了她身上的很多东西,除了亲人,还有那些对金钱、利益的渴望。 李助理也说不清这是好是坏,但怜悯的神情已经有些摆在脸上。 花落月看了她许久,心里想的是,郁折枝也跟李助理是同样的想法吗? 她没有点头,而是说:“与那无关。” 李助理问:“那是为什么?” 花落月说道:“那对我来说太过了。” 李助理问:“什么意思?” 花落月反问她:“你们对我这么好,就不怕我以后赖上郁总死缠烂打不肯走吗?毕竟我们是真的领证了。” 李助理下意识说:“我觉得你不是那样的人。”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那样的人?”花落月问她,“半年以前,你还以为我是个……胆小鬼……” 李助理一时语塞。 “你本来就不该打包票说我就是什么样的人,更何况人都是会变的。”花落月慢慢说道,“你们可能觉得那对于郁总来说只是挥挥手洒洒水,甚至没有花费任何心思——或者是真心,因为她举手之劳的事情所以就可以当做理所当然,毫无负担地收下。但我不能。” 她直视着李助理的眼睛。 后者反倒下意识回避了一下。 “我早晚有一天是要走的。”花落月最后说道,“我不想到时候舍不得。” 第59章 59 提前离婚吗 花落月说的并不只是钱。 买房也好,替花母安排转院请国内顶尖专家主刀手术也好,包括安排她出国留学,那些都不是明确写在她们的结婚协议里的东西。 换而言之,郁折枝没必要管,甚至过问都没有必要。 但事实上她还是面面俱到地办了。 诚然当中可能也包含了她其他的一些私心,那些费用对她来说也并不是什么负担,但并不代表其中的那些心意是假的。 无论多么微薄、多么隐晦,落到需要的人身上就是成百上千倍地扩大。 郁折枝或许真的能毫不在乎,等到协议结婚就是潇洒转身走人,不带走一片云彩,或许都不会记得自己所付出的部分。 但花落月不可能不记得她给予的恩惠与帮助。 她从领证开始就一直说感谢郁折枝,那从来不是假话,也不是客套的敷衍,而是真正记在心里。 有些是不得已为之,比如花母病症的负担她现阶段确实无能为力。 但超出这些的部分,积累得太多,就不仅仅只能当做好心的施舍与单纯的怜悯了。 至少……至少也该称上一句关心或者体贴吧。 那就是别的感情的开端了。 而在提前预知到结局的情况下,花落月并不想去做扑火的飞蛾。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李助理不可能还不明白她的意思,终于没有再反复劝说下去,收起合同说回去跟郁折枝商量商量。 郁折枝从李助理那里听说这件事之后,第一反应也是:“她这是在闹什么别扭?” 李助理将花落月的话转述给郁折枝听。 郁折枝好不容易才想起来给人送个礼物,而且出手阔绰,她可从来没有把送出去的东西再收回来的习惯。 李助理虽然觉得花落月说的话也有道理,但她觉得郁折枝也不会是在意这种事的人,对于这个结果怎么也该表达一下不满。 李助理甚至做好了挨批评的准备,说不定还要再跑一趟。 但郁折枝听完李助理的转述只是怔忡了片刻,最后只说:“那就这样吧。” 对于花落月的选择,她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一开始李助理有些意外,甚至还有些不太理解。直到她在离开之前,无意间瞥见郁折枝攥在手里的照片。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145) 照片上的像花落月,但并不是花落月。 李助理立刻明白了什么,当即什么念头都不再有,只当给花落月送房子的事没发生过,回头还是把已经签下来的房子记在了郁折枝自己的名下。 这件事不了了之的第二周,郁折枝去分公司,顺路去了花落月那里一趟。 这次还是不打招呼就来,好在这一回花落月没有出门,正好在厨房里准备晚饭和隔天的早饭。 她以为郁折枝这周不会来,自己吃饭倒并不要求多么丰盛新鲜。 但在看到郁折枝站在门外的时候,花落月也只是愣了一下,没有不高兴,将人迎进来之后又去翻冰箱,多准备了两道菜。 自从年前的婚礼上露过面之后,倒没有什么非要花落月出场不可的活动,知情人也都知道她还是学生,没那么多时间,自然不会强求。 况且之后郁折枝几次轰轰烈烈地替她出头,已经没人敢随便质疑她们婚姻的真实性了。 相应地,郁折枝和花落月之间需要聊的话题也同时减少了许多。 好在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就算不刻意找话题闲聊,她们之间的氛围也没有一开始那么拘谨了。 郁折枝坐在餐桌旁边,一边翻看着手机上的私人消息,一边听花落月告知她小胡的事情。 自打周大少爷被郁折枝摩擦一通灰溜溜地出国的八卦传出来之后,小胡对花落月的热情又明显高了好几个度。 花落月对她不算喜欢,也不算讨厌,但小胡每次约她,只要没有要紧的事,她都会答应下来。 然后转头告知郁折枝。 这倒不是她多想蹭饭,而是郁折枝之前跟她提过,可以跟小胡接触接触,但不要把她的话太当真。 小胡平时跟花落月聊的话题,永远都绕不开她和郁折枝的感情问题。 花落月觉得那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的八卦限度。 但郁折枝公司内部的事情,她并不想去探究,索性只当个蹭饭工具人,被小胡拉着聊完八卦再转头跟郁折枝说一声。 至于那些八卦里有没有别的什么深意,那就是郁折枝自己要操心的事了。 郁折枝向来不对此公开发表什么评论,都是听完应一声就过去,这一回倒是提醒了一句:“分公司账目上有点问题,最近查到了她哥哥头上。” 小胡这么积极地跟花落月示好,大概也存了几分找她这边的关系的心思。 越是听说花落月和郁折枝关系好,她便越想往花落月跟前凑。 因为他们清楚郁折枝在正事上是严厉到不近人情的,也就只能退而求其次,想在她身边的人身上做文章,尤其是花落月,已经叫郁折枝缉毒打破了常规。 可惜现实骨感,花落月和郁折枝是假的,而且她也从不过问郁折枝公司里的事。 她甚至至今不知道分公司的地址在什么地方。 郁折枝提醒这么一句就已经足够了,小胡不是能成为花落月朋友的人。 晚饭上桌,三菜一汤,两个人吃绰绰有余。 郁折枝放下手机,屏幕转换到锁屏状态,花落月的照片赫然跳了出来。 她的视线在屏幕上停留了片刻,在屏幕暗下去之前将手机倒扣在桌上。 吃过晚饭之后,郁折枝看着客厅一角的钢琴,忽的问道:“你喜欢钢琴吗?” 花落月正在给桌上的花瓶换水,闻言回头看了她一眼。 郁折枝又说:“说真心话。” 花落月回答道:“算不上讨厌。” 但也没有多喜欢。 她前世幼年时的家境是足够把她往这条路上培养的。但最终没有,只是当做一个普通的课外班学了两年。唯一的原因就是她并不想,也不怎么喜欢。 比起钢琴,她更喜欢唱歌,但这个爱好也在之后当明星的生涯里几乎被消磨干净。 来到这个世界后,学钢琴也只是源于郁折枝的安排。 年后假期结束,老师也依然照常来上课,只是郁折枝过问的次数明显少了很多。 礼仪课倒是减掉了,但花落月周末的时间仍然被额外占据了一部分。 郁折枝听出花落月话里的潜台词,便说:“不想再学的话,可以请老师回去。时间空出来,你可以跟同学出去玩,去远一点的地方旅游也可以。只要不去破坏协议上的内容。” 她唯一的要求就是让花落月最后弹一次琴给她看。 花落月问她想听哪一首曲子。 郁折枝说:“弹你喜欢的,随便什么都可以。” 花落月放下手里的话,坐到钢琴前面。 音乐响起来的时候,郁折枝听出那是一首流行音乐的旋律,不是她多么喜欢。而是那首旋律响彻过大街小巷,随便找个人来都听得出来。 从这点上来说,花落月就跟沈姐姐很不一样。 比起这些烂大街的流行曲目,沈姐姐更喜欢那些厚重典雅的古典乐。 当然郁折枝对此也没有多喜欢。 可或许是因为弹琴的那个人,她光是看着就感觉整个人都安定了下来。 记忆中和煦的阳光与春风,宁静祥和的午后,都是成年之后的郁折枝很难再复刻的时光。 因为不可能再回到过去,那些记忆中的人或物便变得弥足珍贵。 哪怕是妄想用什么东西去取代,反而越是能提醒自己过去的不可复制性。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146) 比如花落月和沈姐姐。 相处得越久,郁折枝越清楚那只是花落月。 有时候独自面对花落月的时候,郁折枝甚至不会因为她而再想起沈姐姐。 但是抛开那些内在,远远地看过去,她们在外表上又是如此相似。 哪怕郁折枝救坐在花落月的身边不远处,近距离地注视着她的侧脸,也无法违心地说出「她们截然不同」的话来。 一曲终了,郁折枝盯着花落月的侧脸,还回不了神。 直到花落月转过头来看她,叫了一声:“郁总?” 郁折枝一下子就惊醒过来,问:“怎么?” 花落月问:“还要继续弹吗?” 郁折枝说:“不用了……” 花落月顿了顿,问:“已经够了吗?” 郁折枝对上她平静的视线,忽然之间便明白了什么——花落月大概是猜到了发生的事。 想来也是,毕竟周君曜已经上门找过她的麻烦。 沈姐姐的那些照片,花落月肯定也看到了。 大概这就是她最近反应异常的原因吧。郁折枝想道。 但郁折枝并不觉得这是什么羞于启齿的事情,只是不想跟无关的人大肆宣扬白月光的事情。 不过花落月也勉强算是相关者。 就算郁折枝不说,也拦不住她在心底胡乱地猜想。 提前叫她知道真相,好过日后怀揣不该有的希望。 “我最近找到了一些关于她的线索。”郁折枝说道,“我早晚会找到她。” 她还没有找到白月光。 但至少看到了一些希望。 这点希望之光在她面前亮起来之后,替身的存在好像就再没什么必要了。 “往后你也不必再去学她的样子,这些——”郁折枝瞥了眼钢琴,说,“也没有必要了。从此以后,你是你,她是她。我不会把你们混为一谈。” 花落月早有心理准备,因此并没有太吃惊,仅仅只是平静地点点头。 眼看着郁折枝好像没有更多的话要说,花落月又想起之前的问题,不得不叫住她:“郁总……” “嗯?”正要起身的郁折枝动作一顿,朝她投去疑问的一瞥。 花落月问她:“那我们要提前离婚吗?既然你已经——” ——已经重新看见自己的「真爱」。 第60章 60 家长心态 但郁折枝的意见截然不同。 “现在?”郁折枝脸上反倒浮现出几分诧异,“你想沦为所有人的笑柄吗?” 花落月没接话。 随即郁折枝反应过来,这个问题的根源其实源于她自己,沉默了片刻之后,再开口语气又缓和了一些。 “就算协议真的提前结束,也不是现在。”郁折枝说道,“当然,你可以放心,到时候我也不会把你推到风口浪尖上的。” 她向花落月保证:“真到了那一天,我会替你处理好所有的事,不会影响你以后的人生。” 花落月其实也并不是想要这个承诺。 虽然她很清楚,郁折枝跟她承诺过的事几乎都做到了。除了周家那两个本就是要拿她做挡箭牌的,花落月基本上没被别人骚扰过。 郁折枝这么说了,最后大概也会这么做。 或许是这段时间看她足够安分,给的奖励,又或许她本身就是这样有原则的人。 但花落月并不怎么在乎。 她自愿签下协议,认可她们之间的交易,哪怕最后郁折枝继续拿她当挡箭牌,将离婚的责任过错全部推到她的身上,她也不会站出来多嘴一句。 这本就是她的「责任」之一。 她只是想到原剧情里郁折枝对女主角的一片深情,大概不会希望自己这么一个假妻子杵在旁边碍事。 如果郁折枝真有这样的想法,她得以早日退场,那就是皆大欢喜。 可惜现在的郁折枝对于还没有影子的女主角,似乎还没有在乎到超出自己的利益的程度。 或许还没有到女主角该回来的时候。 花落月便不再多嘴。 郁折枝以为她在意的问题得到了解决,自然也就不再放在心上。 这段小插曲很快就过去。 除了客厅的钢琴彻底成了摆设之外,日常生活并没有多大的变化。 从钢琴课里空出的时间,花落月终于可以分出一部分给自己的青春校园生活。 周末花落月就拉着蔡心悦出去逛街。 以往花落月都是陪逛的那一个,除了准备礼物请客吃饭之类的人情往来,她几乎不给自己买额外的东西。 一来是因为衣食住行都由着郁折枝的喜好被安排好,她也不想频繁变化风格,索性安心扮演着替身的角色,二来是因为没钱。 扮演需要的东西也就罢了,在有的选择的情况下,花落月也不好意思厚着脸皮挥霍郁折枝的钱去买自己喜欢的东西。 但自从大致摸清楚这个世界的语言差异之后,花落月又重新捡起了与前世最相似的几门语言能力,私下接了些兼职工作。 虽然不至于一下子大富大贵,但也总算有了点完全属于自己的积蓄。 最重要的是,郁折枝说她不必再去刻意扮演她记忆中的白月光。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147) 她不需要了。 花落月自然也就可以重新拥有自己的喜好。 无论家境好坏、程度轻重,年轻的女孩子没有不爱漂亮的。 花落月也不例外。 即便是前世死的时候,她的年纪也算不上大,只是前半生被公司强行包装,后来因为工作场合需要,多数都是正装出席,真正能随心所欲打扮自己的时间屈指可数。 花落月对奢侈品没有多大兴趣,前世今生看过接触过的都不少。偏偏还是像普通的小女生一样喜欢精致可爱、亮闪闪的东西。 年纪稍微大一点说不准就要被别人嘲笑装嫩。但在这会儿正值青葱的学生时代倒是毫不违和。 蔡心悦与她一拍即合,逛过乐器店出来便往饰品店里跑。 看过项链手链,蔡心悦拿着耳钉给花落月看的时候,才注意到她没有耳洞。 “要不试试耳夹?”蔡心悦又看向另一排的货架,但另一头一眼看过去并没有多少叫人心动的款式。 花落月捏了捏自己的耳垂,原主家里管得严,上大学之后又孤僻,也从来没打过耳洞。 她又转头看了眼斜对面的饰品店,店门外面就放着提供打耳洞服务的牌子。 最近天气刚刚有升温的迹象,有些反复无常,但总体来说并不算热,倒也不用太担心。 花落月只思索了两三秒,便拉着蔡心悦过去:“打两个耳洞好了。” 一次性的耳钉款,从谈好价格到打好耳洞付完款,前后也就十来分钟的事情。 出了店门,蔡心悦就在一旁絮絮叨叨地提醒她这两天千万别碰水云云,还拿自己举例,她中学时候就瞒着家人偷偷去打耳洞,结果年纪小不懂事也不重视,发炎之后疼得死去活来。 某天晚上实在是疼得受不了,忍不住嚎啕大哭,结果父母闻声赶来,惊慌地还以为她得了什么不治之症,险些当场送去医院急救。 事后当然是被发现真相的父母狠狠训斥了一通。 听起来就是段惨痛的黑历史,花落月有心想表达一下自己的同情,但还是没憋住笑。 恼羞成怒的蔡心悦伸手去挠花落月的腰。 花落月忍着笑说:“我错了……” 两人正闹着,迎面就有熟人撞上来,对面的人先认出她们:“心悦?好巧。” 蔡心悦动作一顿,下意识抬头:“嗯?” 跟她们打招呼的是蔡心悦两个室友,廖云意和林薇薇。两人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衣服,显然也是出来逛街的。 林薇薇是更爱开玩笑的那个,目光从两人身上扫了一圈,便问:“出来约会?” 蔡心悦面上一红,下意识反驳说:“不是!不要乱说!” 林薇薇往后退了一步,掏了掏耳朵:“不是就不是,这么大声干什么。” 蔡心悦脸色一窘,余光里果然有行人驻足往她们这边围观。 廖云意慢吞吞地招招手,在一旁解围:“她嘴巴贱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我们正好准备去吃饭,要一起去吗?” 林薇薇补充道:“还可以顺带帮我们分担一下午饭的成本。” 她掏出手机给蔡心悦和花落月展示了一下,她们准备去的那家正好有个三到四人的套餐有打折活动,只有她们两人的话,肯定是吃不完的。 舍友几人关系向来不错,平时约着出去吃饭聚餐也是常有的事,花落月往蔡心悦寝室走得勤,跟另外两人也不陌生。 蔡心悦转头看了花落月一眼,见她没有异议才答应下来。 快吃完的时候,店里也没有那么忙了,蔡心悦和林薇薇要去厕所,留下廖云意和花落月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等另外两人走出店门的时候,廖云意跟花落月说刚刚看到她们的事。 “刚刚你们在店里试手链还是耳环的时候薇薇就看到你们了,薇薇还问我说心悦是不是跟人约会来了,昨晚我们约她一起出来吃饭,她还说有事呢。”廖云意说道。 “那还真是遗憾。”花落月说,“大概恰好是我抢先一步了,前天上课的时候我就约出来陪我逛逛了。” “最近心情不好?”廖云意问。 “也不算……”花落月顿了顿,浅笑,“我也说不清是好还是不好,不过应该没有碰见什么坏事。” “哦——”廖云意习惯性地拖长音调,嘟囔着,“我还以为是心悦对你做了什么事呢。” 花落月失笑:“她能对我做什么?” 廖云意想了想,说:“比如跟你告白什么的?””……“花落月脸上的笑容凝固,但那种意外中混杂着震惊的情绪转瞬即逝,换成了无奈地苦笑,“这种玩笑最好不要让心悦听见。” “嗯?没跟你开玩笑哦。”廖云意抬头看着她,颇有些认真的意味。 注意到花落月敛起笑容,廖云意反倒有些惊讶的样子,问:“你是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花落月慢慢地说道:“这种玩笑不要乱开。” 她还记得当初收到情书被误会之后,蔡心悦那过激的反应。总不可能那会儿蔡心悦就有别的什么想法。 蔡心悦明显是很介意这些事的。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148) 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原因。 “二十岁这个年纪,最容易受到外界言论的影响,有些玩笑开得多了,也会让人产生自我怀疑,甚至走上歪路。” 花落月说,“这样不好。” 廖云意听懂她的弦外之音,渐渐反应过来,端正了态度,说:“抱歉。我们不会再随便乱说了。” 她比林薇薇稳重许多,对蔡心悦也是充满善意,意识到她的芥蒂之后,便不会再多说什么了。 这场谈话的插曲被她们默契地放到了脑后,直至逛完街回去,也没有再提半个字。 花落月和蔡心悦约了晚上在另一处吃饭,廖云意和林薇薇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已经没了再逛的力气,干脆在路边拦了出租车准备回学校。 等到两人上车,帮着把东西递过去,花落月和蔡心悦就跟她们挥手告别。 车停在红灯前的路口,坐在窗口边的林薇薇回头看了眼走远了的花落月和蔡心悦的背影,忽的问道:“你说,花落月到底有没有感觉到啊?” 廖云意说:“心悦看起来像是个傻的。但花落月不是。” 林薇薇回头看她:“你的意思是花落月是揣着明白当糊涂?” 廖云意说:“以前可能是真的没往这边想。” 林薇薇问:“那以后呢?” 廖云意说:“或许她也觉得作为朋友的关系比校园里的同性情侣要稳定地多。” 另一边,等到没了其他人在旁边的时候,蔡心悦才想起来问花落月这两天的不对劲。 “你那边是发生什么事了吗?”蔡心悦问,“我之前还以为你不喜欢出来玩。” “没什么大事,就当是放松一下。”花落月说,“说不定很快我就能「自由」了。” 她说得很轻松,然而或许是夜间灯光的晕染,她的神情里也染上了几分落寞。 身边车水马龙喧嚣吵闹,蔡心悦没听见她最后一句话,只看得到花落月的神情。 花落月自嘲地笑了笑,很快又打起了精神。 那一瞬间的落寞也仿佛是错觉一般,很快不见了踪影。 蔡心悦踌躇着,还是忍不住问:“是跟你……那个结婚对象有关系吗?” 花落月想说「是」。 蔡心悦是个能够保守秘密的人,平时里花落月给她透露的只言片语,她也从没有说给外人听。 但当花落月看向蔡心悦的时候,脑海里却又莫名闪过她几次情绪激动时的模样,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 “不是……”花落月最后说,“只是想通了一些人生道理。人生苦短,青春就这么几年,还是不要浪费了。” 蔡心悦茫然地点头。 花落月笑了笑,将她推进旁边的商场入口。 兴许是想多了吧。 花落月想道,蔡心悦本来就是那种习惯于关心身边朋友的人。 这样的想法仅仅只持续到了下一周。 这一周蔡心悦家里有事,请假回家了两天,周池屿又恰好与自己最好的朋友大吵了一架,怒气冲冲又委屈巴巴地拉着旁边恰好路过的花落月就走。 周池屿与她们关系一向不错,看她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花落月自然得安慰她一下。 于是这两天里,两人就搭着伙同进同出,一块吃饭一块去图书馆。 迎面撞见吵架的朋友,周池屿还要昂着头冷哼一声,再拉着花落月越过去。 就跟小孩子互相怄气似的。 花落月看着好玩,也没觉得她们会闹别扭闹太久,闲暇时拍拍周池屿的脑袋安慰两句,还有几分带孩子一般的和蔼心态。 但蔡心悦并不这么想。 不过两天不在,再回到学校,她就发现自己被偷家了。 还是被关系不错的周池屿偷家了。 蔡心悦的不爽肉眼可见。 但周池屿很能理解她的心态,还反过来替她说话,语重心长地跟花落月说,好朋友之间也是有着嫉妒之心的。 原本一直跟自己玩得最好的朋友,转头就站到别人身边形影不离,有什么事也不再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去考虑,这样的落差也会叫朋友觉得不舒服。 周池屿就是这么跟她的好朋友吵架的,因为对方有很重要的事情却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她。 从十几岁就开始只为生计发愁的花落月几乎没经历过这个阶段,但她也能试着去理解这些年轻学生。 好在正如花落月所想,周池屿很快就与她的好朋友和好如初了。 蔡心悦也重新对周池屿变得和蔼了起来。 上选修课的时候,甚至跟她一起八卦了一下她好朋友的新男朋友的人品如何,最终得出结论,不是渣男,不用劝阻朋友的交往。 花落月看着她们脑袋都凑到一起嘀嘀咕咕地说话,不由觉得好笑。 然后她也默默反省了一下自己的心态。 大约是真的年纪大了,实际上的心理年龄跟这些真正的年轻学生至少隔了两三条代沟。 哪怕就坐在旁边看着她们,甚至被要求就此发表见解,她也很难摆脱那种成熟的年长者的心态。 就算看到身边的人闹些小矛盾小别扭,也只觉得青春可爱。 这样的心态显然是很难摩擦出什么爱情的小火苗。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149) 幸好只是她多想,除去蔡心悦这个偶尔会冒出些占有欲的朋友,别人来向她告白的时候,她总是能毫无心理负担地果断拒绝。 至于以后会跟什么样的人在一起,她并没有考虑过。 那都是离开郁折枝之后的事情了。 况且她也并不觉得人非要恋爱结婚成家不可,没有爱情还有事业。而事业常常忙碌得让人无暇去考虑爱情的事。 下课去吃饭的路上,周池屿又顺着之前的话题,说起最近又被花落月拒绝的某个明恋者。 对方条件其实不错,长得帅成绩又好,性格开朗也很有教养。虽然不是什么富二代,但恰恰是这样也叫人不会有太大的心理负担,看起来本人也是个前途无量的潜力股。 周池屿说着说着都开始觉得有点可惜,她没有注意到旁边蔡心悦越来越僵硬的脸色。 花落月连忙打住周池屿的话头,说自己现在只想好好学习,暂时不想谈恋爱。 周池屿只能遗憾作罢。 附近同路的同学听见她们的对话,一副过来人的语气说她们太乐观了,现在不找,以后毕业了找对象就更难了,还不如趁现在年轻好骗先定下一个慢慢调教。 接着又举例她家里某位堂姐年轻时候眼光高,拒绝了一个又一个追求者,结果一直等到三十来岁留成了老姑娘,也只能被媒人介绍二婚男了。 她像是完全没注意到三人尴尬的脸色,说起来便没完没了。 不过这位同学本就是这样的性子,刚进校门就高调宣扬她的人生目标就是毕业后结婚生孩子。除了嘴巴碎一点情商低一点,倒从没做什么坏事。 不同的人各有追求,说不上对错,花落月并不想跟她争辩这些事,听她说起剩女的种种遗憾懊恼,也还能按捺住情绪,礼貌地笑笑。 她敷衍着说:“那真是太遗憾了。不过我觉得跟工作相亲相爱一辈子也不错。” 然后在同学想要继续发表什么高见之前,三人连忙加快脚步走进食堂的门。 正值饭点,食堂里人山人海,那位同学很快被挤到另一边,三人耳边终于清静了一些,不由长舒一口气。 周池屿远远看见自己的好朋友在另一头朝自己招手,便忙不迭地朝她跑过去。 只剩下两人排着队的时候,蔡心悦才问花落月:“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 花落月刚刚说了一堆话,有些干脆是在满嘴跑火车,也不知道她问的哪句,便问:“什么?” 蔡心悦小声说:“就是以后如果、万一你和那个人分开了……你不准备再找对象了吗?” 一堆前提摆在前面的重音上,花落月一时也不知道她真正想问的问题是哪个。 她看了蔡心悦一会儿,并没有骗她,只是慢慢地说道:“我觉得事业比爱情更重要。” “为什么?”蔡心悦说着又补上一句,“虽然我也认为事业更重要——你不想谈恋爱吗?” 花落月很果断地说:“不想……” 蔡心悦追问:“为什么?” “对我来说,恋爱是顺其自然的事情,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达成这个目标上。” 花落月说,“可以没有爱情,但不能没有事业。” 蔡心悦欲言又止,最后干巴巴地说:“你说得有道理。” 花落月很希望这是她真实的想法。 隔天下午没有课,花落月留在学校的图书馆自习,已经跟朋友和好的周池屿也跟了过来,身后没跟着其他人。 周池屿趴在花落月对面写作业,一边小声跟她解释,新男友想约她朋友出去约会,原本跟朋友约好出去玩的周池屿就借口说有事,让她朋友去约会了。 同宿舍的人正关着门聚众看鬼片,周池屿有点怕那种东西,就干脆带着作业一起来了图书馆。 看到花落月也只有一个人,周池屿还有点惊讶:“心悦呢?不是前两天才回过家?” 花落月答道:“她跟朋友出去了。” 周池屿更加震惊了:“她还有别的朋友?” 花落月:“你觉得呢?” 周池屿尴尬地挠挠下巴,小声嘀咕:“我还以为她就你一个朋友呢……不过也是跟你关系好起来之后,她才不经常往校外跑的,以前想在课堂之外的地方看到她可不容易。” 这么一想,花落月还真是很特别的那一个,难怪蔡心悦之前会因为她缠着花落月而感到不爽了。 周池屿眼神微妙,花落月猜到她在胡思乱想。但蔡心悦和叶子的事是秘密,她便不会随便往外说。 好在周池屿乱想得不是很深入,很快注意力就回到作业上来了。 周池屿带回来的作业不多,做完之后就趴在桌上玩手机。 室友刚开启下一轮的恐怖片放映活动,朋友正跟男友打得火热,好半天才发来条消息,说吃完晚饭还要再看场电影再回去。 花落月坐在对面翻着书做笔记,看起来也不像是作业,周池屿瞄了两眼,发现看不懂,像是另一种语言。 她以为花落月是闲得无聊自学新技能,再看看周围的学生都在埋头看书刷题,她顿时觉得自己摸鱼的样子十分格格不入,干脆起身去了借阅室,准备找几本书来看。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150) 等到花落月完成手头上的稿件翻译,外面的日头已经偏西,对面周池屿手边也堆了一摞书。 那也不是她用来装样子的,而是已经看过了的。 花落月看了她一会儿,才发现她看书的速度相当得快,几秒钟的时间就能翻过一页。 虽说似乎只是些消遣的通俗小说,不需要逐字逐句地去理解,但这种信息提取的效率也很高了。 然后花落月又想起之前的成绩公示,周池屿成绩其实很不错,排在年级第三,还是在被某一门课低空飘过及格线的成绩拖了后腿的情况下。 就这么发散了一下思维,周池屿已经翻完了手上最后一本书,看花落月似乎也学习结束,还小声跟她抱怨了一下结局,还说到情节读起来不连贯。 系列书中间有两侧被人放到了最高层,但非常不幸,以周池屿的身高根本够不到,那边没什么人经过,她也不好意思打扰别人。 等到花落月站起来,周池屿将她从头打量到底,忽然间就有了主意。 “落月,能不能帮我个忙?”周池屿满眼期待地盯着她看。 花落月无奈点头,问:“在哪里?” 周池屿抱着要还回去的书在前面带路。 等到蔡心悦回学校的时候,得到花落月的回复说在图书馆的三楼,她想也没想就直奔图书馆而去了。 图书馆不少地方都是用玻璃隔开的墙,蔡心悦都不用再发消息追问在哪一边,刚上了三楼,她就看到站在书架边的花落月。 蔡心悦加快脚步,刚往前两步,就又看见旁边的周池屿。 周池屿搭着花落月的肩膀踮起脚。 花落月眼睛弯了弯,露出点笑意,很配合地低下头跟她说些什么。 但从蔡心悦的角度去看,却叫她险些心脏骤停。 ——某一个瞬间,某一个角度,站在书架之间的两个人的姿势看起来就像是在接吻一样。 当然她们很快错开,周池屿伸手指着最上面一排的书架,个子高上不少的花落月一伸手就取了下来。 “还要哪本?”花落月问。 “右边那个——第三本。”周池屿给她报了书名和作者。 花落月把那本书也拿下来的时候,像是突然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朝玻璃的另一面看过去。 “就这两本,我先去楼下借书处——怎么了?”周池屿顺着花落月的视线看过去。 楼道口的方向空无一人。 花落月摇了摇头,说:“可能是我看错了。我跟你一起下去吧。” 出了图书馆之后,周池屿就没再跟花落月一起走了。 “刚刚不是说心悦回来了吗,她肯定要拉你一起去吃饭的。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周池屿做了个鬼脸,“不然她又要生气了。” 花落月笑笑,说:“又不是小孩子,哪有那么多气可生。” 话是这么说,但走到路口之后,她就跟周池屿分开了。 周池屿说准备去隔壁寝室里避避难,或者劝说一下好心的室友们考虑用喜剧片来中场休息一下,花落月毫无诚意地祝福了她一句。 但那之后,蔡心悦很久都没有回复花落月的消息。 电话打过去也没人接,不过有人说看见她往宿舍区那边走了。 就在花落月准备直接去她宿舍看看的同时,蔡心悦也才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寝室。 一头撞上床铺的栏杆也没能叫她清醒过来,蔡心悦只是摸摸脑袋,然后又麻木地往前走。 直到一头撞上隔开阳台的玻璃门。 原本不以为意的室友都被那「咚」的一声响吓了一跳,纷纷探头去看她。 “心悦你没事吧?” 蔡心悦被这一撞也稍微清醒了一些,揉着脑袋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然后仰着头就开始……继续发呆。 室友们见状更担心了,放下手里的作业或者手机,伸手去探了探她的额头。 蔡心悦没发烧,但似乎受到了不小的刺激,盯着天花板喃喃自语:“我的脑袋一定是坏掉了……” 室友围在她身边,放缓了声音问:“发生什么事了?” 蔡心悦说:“我竟然觉得她们——” 室友循循善诱:“他们什么?” 蔡心悦沉默了。 她也不是真的精神恍惚到神志不清,某些事情说出来只会丢脸。 比如那一瞬间她竟然会联想到她的好朋友是在跟另一个同性朋友接吻。 更糟糕的是,因为这种离谱的联想,她甚至在那个瞬间感到了鲜明的怒气。 或许是不爽,又或者……是嫉妒之类的。 正常人会这么想吗? 就算她那两个天天互叫老婆的室友贴在一起玩叠叠乐,她也只会觉得这两人真是恶趣味。 花落月可是她的好朋友啊。 果然是自己的脑子坏掉了吧。 蔡心悦伸手捂住了脸,幽幽地叹息了一声。 真是糟糕透了。 - 日理万机的郁总对学生们这边的暗流涌动一无所知。 说开之后,郁折枝去找花落月的次数就变少了。 有时候特意去了X市的分公司视察情况,也不会再特意往花落月那里走一趟了。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151) 不过这倒不是郁折枝有意疏远或者避嫌,只是单纯的忙。 在国外找一个只留下了旅游照片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郁折枝对白月光再怎么执着,也不可能在这样的情况下把所有的精力都投诸到这件事上。 现实里还有一大堆工作在等着她。 分公司里不少人被清算,有几个情节严重的甚至直接进了监狱,小胡哥哥那边也是焦头烂额,小胡上门找过花落月几次。但都被一句郁折枝不让她过问这件事打发走了。 郁折枝没时间没精力再到花落月那里作秀,二来也是避免叫人注意到她,再牵连到她身上。 轰轰烈烈的换血持续了小一个月,除去人员变动外,还有不少官司缠身,郁折枝一时也无暇他顾。 无人打扰的花落月乐得自在。 等到郁折枝忙完手头要紧的工作,抽出空来去看花落月的时候,发现对方的心都玩野了。 ——不是感情上的什么变动。 而是作为刚满二十周岁的女学生有可能误入歧途的那种「野」。 郁折枝到了X市,就听说花落月人在酒吧。 有熟人碰巧在那里看见她,以为是长得像,还拍了照片发给郁折枝调侃,说长得好像她家里那位。 郁折枝可比他熟悉花落月,看了照片就头大,心说可不就是吗。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背景里的酒吧看起来不像是那种深夜蹦迪嗑药群魔乱舞的场所,而且还是在白天。 电话打过去却没有人接,郁折枝想了想,还是跟熟人要了地址。 真正踏进店里,郁折枝才稍稍松一口气。 这间酒吧称得上安静,大约是新开业没多久,门口的花篮还没有撤掉,又是工作日,只零零星星坐了几个人,不吵不闹,一眼看过去就算说成普通的咖啡店也并不违和——如果不去看吧台后面那一排排酒瓶装饰的话。 还有人从吧台后面的小厨房里端出来两盘小食烤串给客人送去。 看起来就是普通的喝酒吃东西聊天的地方,没有郁折枝一开始担心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郁折枝的视线在酒吧里转了一圈,毫不费力地发现了花落月的踪迹。 她不是一个人来的,身边还有另外几个女同学,蔡心悦也在其中。 几个人坐在角落的位置,花落月并不是其中的中心,正撑着下巴侧着脑袋,跟旁边的蔡心悦说话。 桌上除了小食的盘子,就是一大瓶汽水,还有低度数的酒精饮料。 除此以外还摆着几个本子和草稿纸。 大概就是几个同学在学校附近找地方聚会讨论小组作业而已。 郁折枝有心埋怨熟人小题大做,然而回过神来才想起来,熟人可半句不好的话都没说,只是她自己看到酒吧两个字就有点反应过度,生怕花落月误入歧途。 在郁折枝的印象里,花落月就应该是那种远离烟酒、晚上按时回家、不去混乱的地方跟人鬼混的好孩子。 这当然是为了她好。 ——该死的家长心态。 大约是见证了花落月母亲的死亡,又长期处于发令者的位置,郁折枝潜意识里就觉得自己对花落月应该承担起一定的……监护责任。 所以哪怕已经发现了白月光的踪迹,郁折枝也从未生起过迁怒或者花落月的念头。 她们是不一样的。 郁折枝本能地将她们放在了不同的位置上。 她并不认为花落月比白月光重要或者跟她一样重要。只不过花落月足够安分,毫无威胁性,没有矛盾冲突。所以郁折枝并不觉得关照花落月的心态有什么不对。 在这时候,她也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渐渐将花落月从「替身」这个位置上挪开,推到了别的地方。 比如需要监督、照顾的孩子。 哪怕花落月实际上已经成年了,哪怕她们的缘分早就定死了,只有这么短短几年。 但即便是真正的家长,在误以为孩子偷偷摸摸地在课堂上打游戏,结果怒气冲冲地撞开教室门,发现对方只是在认认真真地研究难题的时候,也是会觉得尴尬的。 郁折枝意识到自己误会之后,便想要趁着里面的人没注意再退出去。 但就在她离开之前,原本忙于作业的学生们谈笑着把花落月推出去。 酒吧的一角有个小舞台,放着话筒音响之类的设备,只是刚开业服务员还没招齐,更不用说表演节目的了。 老板与学生们是校友,这一群人还是被他的熟人拉过来捧场,听到有学生提议,他便翻出了吉他递过去。 花落月是被推上去表演节目的。 去年的迎新晚会活动以后,她就给很多人留下了唱歌好听的印象,还有不少人怂恿她去网上开个专门唱歌的账号,说不准还能赚点外快。 虽然花落月确实缺钱,但因为郁折枝的缘故也没有那么迫切,前世她已经受够了将自己全方位暴露在镁光灯下的生活,这辈子也完全不想往娱乐圈发展,便全都敷衍过去。 不过在这种私下的小场合,她倒也不忸怩,接过吉他就坐到话筒前面。 她这么爽快也有蔡心悦同样举手赞同她唱两首的原因在。 蔡心悦这段时间情绪有些反复无常,还说不出理由,花落月希望她能开心一些,年纪轻轻就总是那么苦大仇深不好。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152) 看到花落月被推上去之后,她看起来果然精神了不少。 其他陌生的客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也转头看了过去,花落月不心虚也不紧张,微微笑了笑,试了试弦,抬头问蔡心悦想听什么。 郁折枝有些后悔没有果断地调头离开,而是在距离她们最远的一个角落里坐下来。 她早就知道花落月会唱歌。 去年就听说她在跟蔡心悦搞什么乐队的事,虽然后来失败了,但又参加了学院里的表演活动。 用最基本的逻辑来推断,也能知道花落月唱歌唱得不错。 但郁折枝从来没关注过这件事,仅仅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 她没看过花落月的排练,也没见到她在学校舞台上正式的表演,她也毫无兴趣。 以她的身份地位,求着她去看演唱会的专业歌手都不在少数,那些表演对她来说毫不稀奇,更遑论学生们业余的小打小闹,缺乏技术含量,也少一些气势,只有纯粹的热情和天真值得动容。 可惜郁折枝早就已经过了会为此而感动的年纪了。 所以这是郁折枝第一次坐在台下听花落月唱歌。 走神的瞬间她发散思绪,也为自己的耐心而暗自感到惊讶——她以为自己会对这种学生活动感到不耐烦,但她还是本能地闭上嘴,制止或者转身的想法消散无影。 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安静地坐在那里。 或许是眼前的花落月看起来似乎很开心,便叫她也不自觉地多看了几眼。 她为什么会这么开心? 郁折枝心底这样想着,却找不到疑问的答案。 地方不那么宽敞,背景夹杂着吵闹声,观众却寥寥无几,只有几个学生替她捧场,花落月这时候还没有注意到坐在另一个角落的郁折枝,只看着眼前。 她抱着吉他坐在那儿笑,看起来比弹钢琴的时候放松,微微低下头开口的刹那,眼底好像真的划过星辰万千。 这一刻的花落月,比郁折枝记忆中的任何时候都要更加鲜活而明亮。 第61章 61 我喜欢你 第一首是欢快的外语童谣。 几个学生都听得懂,花落月改了些词,下面便笑成了一团,其他的顾客看得茫然。 但他们听得出调子,欢快洗脑,也觉得花落月唱得挺好,也跟着鼓起了掌,叫着再来一首。 第二首同样是外语歌,但更为抒情缓和。 唱歌的人嗓音温柔,如同情人在耳边呢喃细语,将爱意娓娓道来。 一首很经典的外语情歌,虽然听不懂歌词,但大多听过旋律,起哄的人安静下来,坐在角落的人身上仿佛自带着磁铁一般,轻易地将他们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歌曲的间奏,他们鼓起掌来,真心实意地夸赞她唱得好听,不比那些专业歌手翻唱得差。 花落月抬头笑着说谢谢的时候,看到了角落里的郁折枝。 她脸上闪过意外,郁折枝朝她举了下杯子,示意没什么要紧事——这点风度她还是有的。 于是花落月便没有停下来,笑了笑又低下头,继续拨动琴弦。 这个小插曲只有蔡心悦注意到了。 她顺着花落月的视线看过去,一下子就看到了郁折枝。 郁折枝只盯着花落月看,并没有注意到她。 这么久以来,长期出现在花落月身边的总共也就那么几个人,一开始是那位李姐出现得多一些。 但明显对这位郁姐很恭敬,再到今年以来,反倒是后者出现得更多一些。 除此以外,只有偶尔约花落月吃饭的小胡,但花落月明确说过跟她不熟。 剩下的,便只有一些路人。 蔡心悦愣怔了许久,心底有什么东西在不断翻涌着。 花落月唱到最后,梦醒的主人公看到身边空无一人,哀婉又坚决,纵使无人祝福、纵使恋人已经离去,她依然爱着对方,她幻想着回到最初,她依然会毫不犹豫地奔向对方的怀抱。 这是蔡心悦最喜欢的歌之一,她也听得懂每一句歌词。 她并不是多么感动于其中的爱情故事,只是喜欢原唱的歌手、喜欢这首歌的旋律、喜欢原歌词的意境,带着遗憾的爱情那样沉重的东西,她从来是很难感同身受的。 但此刻再听,她却莫名觉得有些沉重,心脏微微往下坠,令她难受。 轻柔的尾音还敲在她的心弦之上,花落月看了看远处郁折枝,在其他顾客的掌声和起哄下,又加上第三首。 依然是大部分人都听不懂的外语歌,而且并不是常用的外语。 郁折枝大约也听不懂。 花落月也就仗着这一点,带着些调侃的意味选了这一首——一首主旨是感恩的歌。 众人眼皮子底下的小心思谁也没有发现,花落月心情倒是不错。 她能对郁折枝开的玩笑限度也就仅限于此了。 这一首相对活泼的歌唱完,花落月起身鞠躬,将吉他还回去,指了指自己的喉咙,说不能再唱了。 其他顾客才知道她不是酒吧里的歌手,而是同样的顾客,颇有些失望,却也不好再强求。 其中一个大概是喝多了,不知道从哪里摸来了纸笔就找上花落月,请她签个名,一边还嘀嘀咕咕地说等她火了就发了——这可是第一版签名。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153) 正在发呆的蔡心悦都被他撞到了一边。 花落月连忙扶住她,不由地皱皱眉,抬头叫来店长。 店长带着服务生将这个喝大了顾客送回到座位上。 “没事吧?”花落月看了看蔡心悦。 “没、没事啊。”蔡心悦被那一撞才撞回了神,摸了摸鼻子,不太敢看花落月的眼睛,匆忙收拾起面前的本子和草稿纸,一边说道,“哎呀,反正都搞得差不多了,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但其他几个同学还想再坐一会儿。 她们原本是学校的学姐介绍过来给新店捧场的,来了之后发现这里的小食味道还不错,算是个意外惊喜。 有两个同学还想叫老板再来几串烤串和小菜。 蔡心悦就说:“打包不就好了嘛。你们不是说还想带回去给室友尝尝的?” 同学一想觉得有道理,看见老板回来,就叫住他问能不能打包。 老板搓着手,满脸堆笑地连连点头:“能能能,当然能。你们想要吃什么,就当我请你们。” 他说着话,目光直往花落月身上瞟。 醉翁之意不在酒,瞎子都看得出来老板这么大方是她们沾了花落月的光。 几个女生之间关系倒是不差,干不出卖队友的事,也有着最基本的警惕心,见状面面相觑,反倒犹豫了起来,没有接老板的话。 老板也就直接跟花落月说:“要不要考虑来我这里当驻唱?我给你开工资!肯定比在外面风吹日晒发传单或者照顾小孩子划算,我知道你们要上课,我这里时间也灵活,不用天天来,一周三次就行,随便你什么时候方便……” 刚刚那三首歌的功夫,就吸引来了四五个客人,等到花落月下来,他们还拉着老板问能不能点歌。 老板觉得花落月是个潜力股,长得漂亮还有实力,坐在台上随便唱两首都能变成酒吧的活招牌。 万一日后她真的出道变成了明星,他这小酒吧也就能顺势借着东风火一把了。 而且他也是从学生时代过来的,知道这个年纪的大学生对金钱没什么概念,还有家长的生活费支援,他不用出价太高,对他们来说就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数目,条件又那么宽松,很少有学生能抵抗住这样的诱惑。 老板信心满满,想到刚开业就碰上这么个好苗子,又有些兴奋和期待。 旁边几个没什么阅历的女同学听着老板报出的工资,都不由地有些心动,虽然没有说什么,但也没有人跳出来反对。 但还没有等花落月给答复,后面就有人果断地拒绝,说:“不行!” 花落月不用回头,就知道是郁折枝站在了身后。 老板抬头看向郁折枝,一开始还因为有人砸场子而有些恼怒,但一看见她的脸,神情立刻又缓和了不少——这可是个大美女。 但他的语气仍然稍显生硬:“请问你是哪位?我跟学妹谈事情,好像跟你没关系吧。” 郁折枝往前走了两步。 原先站在花落月旁边的同学下意识往另一边退开,叫她毫无阻碍地走过去。 郁折枝伸手搭上花落月的肩,言简意赅地对老板说:“她的监护人。” “……”老板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嘴。 有学生见过郁折枝,跟着叫了一声:“姐姐好……” 老板看看郁折枝,又看看花落月,听说是「姐姐」,便还想再挣扎一下:“就算是监护人,也要问问妹妹的意见吧。你应该也是这个年纪上过来的,大学生有点自己的爱好又不犯法,还能赚点外快,不也是减轻家里的负担吗,大不了咱们把条款列下来签个合同——” 郁折枝气定神闲地听他叽里呱啦说了一堆,最后还是简洁的两个字:“不行……” 至于理由,当着老板的面说肯定不好听,会叫他难堪下不来台,郁折枝也懒得找婉转些的借口,直接了当地堵死他所有的挣扎。 花落月绝不会在外面驳了郁折枝的面子。 见本人也跟着摇头,老板只能遗憾地选择放弃。 学生们围观着他们的交锋,都不怎么敢说话,郁折枝三两句解决完老板,又转头看向这些学生,问:“你们准备回去了吗?” 她的语气还算温和,却叫几个人都紧张得只会点头。 年轻的学生还弄不懂这种长期环境培养出来的上位者气势,只隐隐感觉到一些无形的压迫感,明明对方也没有发怒,却叫她们不敢随意造次,什么打趣的话都咽回去。 郁折枝叫她们完事儿了早点回学校,不要在外面逗留到太晚,她们也都乖乖点头,一一照做。 只有花落月被她「借」过去。 蔡心悦看着花落月欲言又止,但看到郁折枝就站在她们不远处,那些疑问的话就全都咽回去。 “等你忙完我再去找你聊。”蔡心悦说着,还是忍不住压低了声音问花落月,“真的不要紧吗?” 花落月不解:“什么不要紧?” 蔡心悦飞快地扫了郁折枝一眼,说:“你姐姐,是在生气吗?” 花落月也转过头看了看郁折枝,对方明显兴致不高,但要说对她发火,应该也不至于。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154) “可能是别的事让她心烦吧。”花落月说道,“我的事情,她应该没那么在意。” 就最后这一句话,便让蔡心悦忽然间明白过来什么。 但郁折枝就站在一旁,再多的话她也不好当着对方的面说,只能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了花落月两眼,跟她约好学校再见。 花落月跟她挥挥手,转身跟着郁折枝上了车。 郁折枝其实等得已经有些不耐烦,心里想着这两个人天天腻在一起怎么还有那么多话要说,不过她也不至于对两个孩子发火——从心理年龄上来说,她眼里的学生们还都只能算是「孩子」。 幼稚但活泼乐观,在成熟的大人看来莫名其妙的东西就能叫他们乐得不行。 而且非常天真单纯,缺乏警惕之心。 郁折枝想到刚刚花落月在台上唱歌时,不远处某个顾客那垂涎的神色,心里有就有些窝火。 看着人模狗样的中年男人,想来也早已结婚成家生子,却还是会垂涎年轻姑娘的美貌。 老板送醉酒胡闹的客人回座位上,这个中年男人还拉住老板,往他手里塞钱,说想认识认识台上的姑娘。 好在老板没有那么拎不清,尴尬地笑笑,将他推拒回去。 毕竟花落月也是客人,可不是他店里的员工。 但日后如果花落月真的来做了这份兼职,谁又能猜到老板的底线会在哪里呢? 况且有她在,花落月又不缺钱,何至于沦落到这种地方来卖唱。 郁折枝在这边暗自恼火着,旁边的花落月还不时地朝车窗外看,一副恋恋不舍的模样。 其实她是担心蔡心悦,这几天蔡心悦都有些神情恍惚的,叫人忍不住有些担心。 对于蔡心悦那些烦心事,花落月也不是一点都猜不到。 但正是因为隐约有了些猜想,她才更不敢主动提出来——也不能提出来。 郁折枝对校园生活里的隐晦波澜自然是一无所知,她以为花落月是在想着酒吧的事。 “怎么,没能接下那份「好差事」,你还觉得挺遗憾的?”郁折枝很难压住语气里的讽刺。 “嗯?”花落月回过头看她,然后说,“没有……” “是吗,我看你好像有点依依不舍的。” 花落月不好说她是在担心蔡心悦,只能敷衍说:“我在想有没有忘带的东西。” 郁折枝此时就像是一个敏感的家长,不管孩子说什么,都要先怀疑一下她是不是在撒谎,或者已经有了误入歧途的倾向。 她只能尽力保持着冷静。 “那种地方,看着再干净也不是真的安全,酒不是什么好东西,喝酒喝多了的耍起酒疯来伤到你头上,再后悔可就没用了——” “哦……”花落月不知道是应下来,还是刚回过神,“好,我知道了。” 郁折枝转头瞪她一眼:“这种事情很好笑吗?” 她觉得花落月对这件事的态度有些过于散漫了。 但花落月跟她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嗯……我还以为……”花落月迟疑着说,“你只是觉得我在那种地方工作会很丢脸。” “难道不丢脸吗?”郁折枝想也没想就反问道。 “……”花落月并不想跟她争论这一点,绕开这个话题,说道,“我本来也没打算答应,那种地方容易惹上麻烦,我知道。而且我也没有时间浪费在这种事上。” 郁折枝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最好真是这样。” 花落月说:“就算不是这样的地方,不是这种事情……如果郁总觉得不好、不愿意、不应该的事,我都不会去做的。” 就因为那一纸协议,因为是她的「职责」。 她要伪装成郁折枝的伴侣,就要时时刻刻替她着想。 脸面也好,心情也罢,只要是郁折枝的想法和意愿,她都会尽力照做。 毕竟这也算一份工作。 郁折枝听出花落月的潜台词,本该放下心来,却还是不由地紧皱起眉头,以一种疑问的语气重复她的话:“只要是我说的?” “是……”花落月说,“只要不影响到我上学,不违法乱纪。” 她在说笑,话却是真心。 郁折枝沉默不语,花落月也不知道她是满意还是不满意,但这件事好像就这样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花落月要回学校拿东西,郁折枝也赶着回A市。 航班临近正午,郁折枝并不着急,顺道送了花落月一程。 车停在学校大门前面的路口,在花落月下车的时候,郁折枝叫住她,最后提醒了一句:“那个酒吧,以后不要再去了。” 花落月点点头:“好……” 郁折枝朝她挥了下手,便离开了。 花落月转身往学校走,没两步就看见站在树荫下的蔡心悦。 “心悦?”花落月朝她走过去,“你在这儿干什么,等人吗?” 蔡心悦的视线从开走的那辆车上移开,对上花落月的眼神,结巴了一下,说:“散步……” 她怕花落月追问,赶忙问道:“今天周日,你怎么回来了?”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155) 花落月回答道:“有书落在图书馆了,希望还在柜子里。” 蔡心悦没什么事,自然也就陪她一起去了一趟图书馆。 遗落的书还在,其中一部分在兼职工作上要用到,花落月拿到书就准备回去。但蔡心悦还踌躇着跟在她后面,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花落月便停下来问她:“你不是说今天约了人吗?” 那是蔡心悦在校外的一个朋友、同乡,对方最近想要学乐器。但不太懂这些方面的事,便想到请蔡心悦帮忙掌掌眼。 花落月没见过对方,而且也有一堆稿子等着她翻,自然不会跟过去。 再好的朋友也不必时时刻刻黏在一起——尤其是在花落月对蔡心悦产生了一些担忧之后。 “啊,她今天临时有事。”蔡心悦心不在焉地说,“时间推到晚上了。” 花落月便说:“晚上就不要跑得太远了,早点回学校。” “哦……”蔡心悦不大情愿地点头,看到花落月似乎还是要走,下意识拉住她,问,“你要回去陪你那个……那个姐姐吗?” 花落月脚步一顿,定定地看了她片刻。 蔡心悦应该是猜到她和郁折枝之间的事了,除了介绍郁折枝说是姐姐以外,她其实没有刻意去圆谎郁折枝的事,只是她们通常不提起那些事。 但如果稍微多想一下,很快就能发现事情的真相。毕竟她身边从来没有出现过什么陌生的男人。 蔡心悦看起来纠结,却不像是反感厌恶。 花落月解释说:“她回A市了。” 蔡心悦看起来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那……”蔡心悦看了看左右,压低了音量,说,“你们以后会离婚的吧?” 她们站在林荫小道上,周围看不到什么人。 蔡心悦脸上浮现一些期待与紧张,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花落月看。 看得花落月心底咯噔一下。 但在这个问题上,花落月以前已经提过好几次,没有办法再骗她,最后斟酌着说:“会……” 蔡心悦追问:“她其实不喜欢你是不是?” 以往她可不会当着花落月的面问这么直白的问题,甚至会刻意地回避。 突兀地问出来,只能是她开始迫切地想要知道郁折枝与花落月之间的事。 ——那她为什么又突然这么有求知欲了呢? 花落月开始有些后悔,今天或许不该出门的,至少不应该麻烦郁折枝送她过来,还那么巧被蔡心悦撞见。 可事件的根源真的仅仅在此吗? 花落月心知不是,她有心想要敷衍过去,然而这两个问题她都没办法做出违心的回答。 对于后者,她也只能回答说:“对……” 郁折枝并不喜欢她。 她有别的喜欢的人。 所以她们最后必然是会离婚的。 蔡心悦的眼睛亮起来,这两个简单的问题好像就已经解决了她的心头大患,叫她的心情都变得明朗,渐渐能够下定某种决心。 又或许催生出了某种冲动。 花落月的心却一点点沉下去,生出几分不安的预感。 她有一种立刻转身就跑,什么都不要听不要看的冲动。但理智将她的脚步钉死在原地,迫使她去直面蔡心悦脱口而出的那句话。 蔡心悦对她说:“我喜欢你。” 第62章 62 我有喜欢的人了 走到半路的时候,郁折枝才发现自己忘了东西在车上。 罗莎从国外给花落月寄了礼物,请郁折枝帮忙转交。但前一天因为酒吧的事件,郁折枝一时间忘了这回事,等到想着上飞机过安检的事,才突然又想起来礼物还在后备箱里。 下次再来X市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郁折枝看了眼时间,距离开始安检的时间都还有很久,便叫司机折返回去。 司机问她是不是回小区。 郁折枝按了按眉心,想起自己没有钥匙,发消息问花落月是不是还在学校。 花落月一直没回复。 郁折枝想了想,最后说:“先去她学校那边看看。” - 学校的一角。 花落月看着蔡心悦沉默不语,直至手机铃声响起,打破了这片死寂。 但她没有去管手机。 “你知道这种话是不能乱说的吧。”花落月低声说道,“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听到。” “我不是在开玩笑!”蔡心悦下意识想去抓她的手。 花落月往后退了一步,蔡心悦的手落了空。 蔡心悦一下子僵在了原处。 花落月回避的态度很明显,答复会是如何自然也不用多想。 她不会答应的。 没有立刻说出拒绝的话,不过是怕蔡心悦难堪,也希望她能认下这只是个玩笑。 “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花落月问,“人一时冲动做出什么莫名其妙的事都不奇怪……”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不愿被别人听到,也像是怕惊动到蔡心悦,让她受到什么刺激。 也许是蔡心悦最近听到了什么流言,本就心神动摇,再被外人一推,就走上了那歪歪斜斜的一条小路。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156) 这不应该。 蔡心悦听着这一再的否决,却只觉得心头一阵无名火起。 刚刚冒出点头的退却想法一下子就被那阵火气烧了个干净,她往前跨了一步,一把拉住了花落月的手。 花落月身后就是树,无处可退,看到蔡心悦脸上受伤的神情,一时也有些不忍心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 “我不是在开玩笑。”蔡心悦一字一句地认真重复。 她知道自己的行为冲动了一些,如果真的能忍得住,她应该等到花落月离婚,至少也要等到毕业之后。 那是从最理性的角度来思考利弊得失,但感情恰恰是不能为理性所左右的东西。 蔡心悦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花落月的,但意识到这种事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正是因为潜意识里存在着爱情意义上的妄想,她才会误会花落月和周池屿那个错位的画面。 虽然只是一瞬间的事,却仿佛一道惊雷,转瞬间将藏于暗处的隐秘之物铺陈到她的面前。 意识到是一回事,承认并接受又是另一码事。 有好一阵子,蔡心悦觉得自己简直是禽兽,兔子都知道不吃窝边草——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花落月对她都只是纯粹的友情。 而且她还结了婚。 虽然他们并不是因为感情才结婚的,花落月是为了给母亲治病。 蔡心悦倒宁可是自己误解了友情与依赖之心。但在意识到自己在不断地着重地去探究花落月的婚姻状况的时候,她就反应过来,那不正常。 普通的朋友会时时刻刻想要跟对方黏在一起吗?偶尔离开片刻,发现自己的位置被别的朋友取代就会觉得生气。 可能会有的——周池屿也认可这样的观点。 但就算是过分在意好友心目中地位的周池屿,也不会去干涉好友跟男友之间的交往,甚至会主动为他们的约会腾出时间。 如果换成花落月呢? 蔡心悦光是想象一下,就感觉到了与误解花落月和周池屿时相似的不爽。 她无法阻止花落月跟其他人出去约会交往,也不会说出来、做出来。但烦闷的心情却不是她自己靠理智就能克制得住的。 直到花落月当众跟着郁折枝离开的时候,蔡心悦站在路边看了她们很久,反应过来那是通往花落月在校外的住处的方向。 之前那些关于花落月婚姻的猜测,一下子就变得清晰起来。 一同被确认的,还有名为「喜欢」的感情。 蔡心悦选择接受这个事实,她确实喜欢上了花落月。 接下去的问题就是,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还是坦白? 蔡心悦想了一整晚,辗转反侧之中也找不到一个说出来的理由。 花落月结了婚。 花落月未必也喜欢她。 花落月那个结婚对象或许会因此针对她。 …… 但每总结出一个保持沉默的理由,她的心底就有一道声音小声反驳。 ——她又不是真结婚。感情是可以培养的。能干出花钱交换不喜欢的人当挡箭牌的事来,那个结婚对象又能有多在意她? 好在那些反驳的声音很小,等到天亮起床的时候,蔡心悦已经基本恢复了理智。 她想要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就跟过去一样。 然后慢慢等待下去,直到一个合适的时机。 但在她跟碰巧遇见的花落月打招呼之前,就先看到了车上的郁折枝。 时间这么早,她们大概率是从同一处过来的。 蔡心悦想到了花落月住处那扇紧闭的房门。 她离得不近不远,看见花落月站在那里跟郁折枝挥手,脸上挂着浅笑,没有丝毫的厌烦与不情愿,反而温和乃至温顺。 甚至比面对蔡心悦的时候更加的温柔。 蔡心悦心底那些声音再一次冒了出来,而且越发的响亮。 冲动之下,她终于还是拉住了花落月,说出了自己才刚刚想明白的心思。 沉默了良久之后,花落月才说:“你知道我结婚了吧。” 蔡心悦说:“那又不是真的。” 花落月说:“但我领了证,除了你,知道真相的人屈指可数。无论从哪里看,我就是结婚了,那些责任和义务我也同样需要承担。” 换而言之,她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回应蔡心悦。 但这些问题蔡心悦早就想过了。 她说:“我可以等你。” 花落月笑了一下,有些无奈和自嘲:“你知道要等多久吗?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蔡心悦说:“多久我都等!” 花落月问:“如果一辈子都等不到呢?” 蔡心悦不假思索地说:“那就等一辈子!” 花落月看着她,神情之中有了些遗憾,她声音很轻却很决绝:“你不会的。” “我……”蔡心悦想争辩什么,看到花落月脸上的笑,却都说不出来了。 “你才多大?才认识我多久?不要那么轻易地说什么「一辈子」,也许明天你就会改变主意。” 花落月慢慢说道,“我不否认所谓爱情有可能迎来一辈子的伴侣,但多数时候远不如友情亲情稳固持久。你想拿着个来试吗?”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157) 她拨开蔡心悦的手,直视着对方的眼睛,说道:“就算我的婚姻是假的,我也不可能爱上你的。但你是我重要的朋友——我希望永远都是。” 而且最好永远都「只」是重要的朋友。 蔡心悦在这一刻看到了花落月身上陌生的那一面——更为冷硬的那一部分。 明明还是一贯温和的声音,如同商量一般的语气,却隐隐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要么把话收回去,安静地退回到朋友的身份上,她或许还能够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待她如常。 要么…… 蔡心悦不知道后者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理智告诉她应该选择前者,然而一时冲动的告白仿佛演化成了无形的战场,花落月是坚决地站在主导的那一个。 虽然是好意,但蔡心悦却本能地不愿接受她的提议。 真正二十岁的年轻人,正是一腔热血激情横冲直撞的时候,还没有学会成年人的世故圆滑。 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再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告白也是一样,没有已经捅出来还要粉饰太平假装无事发生退回原处的道理。 那不只是半途而废,更是不战而败。 更何况花落月亲口承认她是特别的、重要的那一个。 “还没有试过你又怎么会知道?”蔡心悦倔强地说,“就像我以前也没有想过会喜欢上你。但我是真心的。反正你们之间也没有感情,我也不会在你们离婚之前对你做什么,我只是、只是希望你能看一看我,知道我真正的心意,再考虑一下我而已。” 她不明白花落月为什么连一个机会都不给她。 喜欢是喜欢,她并不是非得在这个时候要求花落月回应她,只是更不想被一直困死在朋友的身份里,等到花落月彻底习惯这个「朋友」,她或许连一点机会都不剩下了。 毕竟花落月从来不缺人喜欢。 蔡心悦只不过想要在她的追求者里面提前插个队。 这时候她还不明白,正是因为作为朋友的那份重视,花落月才越不可能接受她,更不会给她留下丝毫的希望。 仅剩的温柔也仅仅是给她一个合理的理由。 “你会遇到更合适的人。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花落月说道,“但那个人不是你,抱歉。” “谁?”蔡心悦的神情空白了一瞬。 这两个学期以内,她几乎都和花落月形影不离。即便见不了面的假期也始终保持着通讯,互相占据了对方大部分时间。 如果花落月有喜欢上什么人,蔡心悦应该第一时间就能发现。 但无论她怎样回想,也想不到有这样一个人存在。 就在她开始怀疑花落月在刻意找借口搪塞她的时候,脑海里一道灵光闪过,她忽然就想到了什么。 “你喜欢的……是那个跟你结婚的人?”蔡心悦带着颤音问她。 她看起来惊讶又不敢置信,但仿佛已经笃定了这个事实。 不然还能是什么人呢,又能叫花落月喜欢又完全不被蔡心悦觉察到,只能在后者触碰不到的另一面。 蔡心悦倒宁愿希望自己猜错了,期盼着花落月反驳她的话。 花落月很不想点头,但看着蔡心悦茫然无措的模样,还是清楚地说:“是。我喜欢的人是她。” 蔡心悦的脸色刷的就白了。 没有人注意到栏杆的另一面站着的某个人。 郁折枝拎着礼物袋子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就正好碰到花落月的同学,对方说刚刚从图书馆里出来的时候还看到了她,一边就给郁折枝指了路。 郁折枝准备转一圈,如果找不到人就回去。 她的运气不知道好还是不好,还没有走到图书馆,她就先路过了那条林荫道,因为听到熟悉的声音,下意识走过来。 但不巧,这是个相当糟糕的时机。 她听见了蔡心悦的告白。 理智告诉她,应该给两个年轻人留下私人的空间。但或许是人类八卦的天性,又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郁折枝还是停下了脚步。 铁栏两边都是草坪,墙根栏角长着大片的野草,藤蔓爬满了栏杆,草叶变成了最好的掩护。 郁折枝没有想到偶尔偷听一次墙角,那一把火还能烧到自己身上。 她听见蔡心悦问:“那你想要一直留在她的身边吗?” 花落月却说:“不想……” 她说因为那是她们最初就约好的事情,迟早会分开,但喜欢和分别对她来说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 她早晚会跟郁折枝离婚,却不一定会不喜欢她,更不会转而爱上蔡心悦。 她叫蔡心悦不要对她抱有希望。 郁折枝只听到这里为止,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轻手轻脚地离开。 司机有些奇怪地看着她拎着礼物袋子原样回来。 郁折枝没有解释的意思,将礼物随手丢到旁边的座位上,仰头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对司机说:“开车……” 信息量太大,她要缓缓。 后续蔡心悦的那场告白如何收场,郁折枝并不太清楚。但那天花落月说的话始终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觉得那或许是花落月用来敷衍蔡心悦的借口。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158) 但有时候她脑海里还是会有不同的声音冒出来——万一是真的呢? 这个问题多少困扰了她一段时间。 唯一的知情人李助理就成了那个帮忙做分析的人。 李助理也觉得那更像是花落月找借口拒绝蔡心悦。 郁折枝便忍不住唱反调:“那她为什么不说别的人?她那个同学好像知道我们不是真结婚,说我有什么用?说是跟我身边的人看对眼了都更可信一点。” 说着,她打量了李助理一眼:“比如你。去找她的次数也不少吧。” 李助理哆嗦了一下,摸了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连忙说:“还是别了,我可没有那样的福气。” 也没有什么NTR自己顶头上司的特殊爱好。 郁折枝终于不再往下继续发散,继续说:“你说……如果她真的喜欢上我了怎么办?” 李助理并不怎么真心实意地提议:“那就早点离婚?” 郁折枝诧异地看向她:“你疯了吗?这个时候?” 李助理知道她是担心流言,毕竟不久前她还在为花落月冲冠一怒为红颜,转头就离婚,传出去影响自然不太好。 但李助理已经考虑过这个问题。 “可以把问题推到花落月身上去,出轨、变心、突然看破红尘准备离婚出家……我们当初协议上包含了这一条,必要的时候可以牺牲一部分名誉。” 李助理冷静地说道,“她自己也是签过字同意的,大不了到时候多给点补偿费好了,够她去国外一辈子生活无忧了。” 这都是她们在拟定结婚协议的时候就考虑过的问题,备用的方案也早就定好了。 郁折枝此时却意愿不高,颇有几分犹豫:“但是她又没做什么……” 李助理暗自叹了口气。 郁折枝向来是个杀伐果决的人,能让她犹豫迟疑的事,就说明内心很不情愿。 李助理便换了个思路:“不然你就找人撮合一下花落月和她那个同学?她要是喜欢上别人,最后自然也不会舍不得跟你离婚了。” 郁折枝更犹豫了:“花落月又不喜欢她。” 李助理说:“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她只是因为合约在身怕影响到在你这里的工作而已。但是反正你们都是假的,如果你也不介意,她可能就愿意考虑一下对方了。” 郁折枝没有接话,但看起来并不是在认真考虑这个提案的样子。 李助理的建议几乎句句在理,然而就是没有什么让郁折枝听着顺耳的。 对于最后一个建议她更是不满意。 倒不是说她很介意花落月喜欢上别人,反正前期该走的过场都已经走完了,也不用再想一开始一样时时避嫌。 而且年纪轻轻的大学女生有个亲密的女同学或者女性朋友也并不容易叫人多想。 但是…… “我觉得她那个同学不适合她。”郁折枝说道,“冲动反复也不机灵,明知道她是领了证的,却连一时的忍耐都做不到,就只顾着突出表现自己了,一点也不知道替别人着想,我看也未必有多喜欢……” 总之就是人不靠谱。 李助理勉强压制住想要翻白眼的冲动,提醒道:“人家还是个学生呢,家里条件也不错,从来没吃过苦也没谈过恋爱的,你还指望她现在能有多成熟?” 郁折枝理直气壮:“谈恋爱又不是养孩子,为什么非得给自己找麻烦上身?” 李助理:“……” 蔡心悦是不是麻烦不好说,郁折枝看着倒像是那个故意找茬的。 说是商量着出出主意,但商量到这儿,李助理再迟钝也看出点猫腻来了。 “郁总,你到底是在担心花落月真的会喜欢上你,还是在介意蔡心悦给花落月表白这件事?” 第63章 63 决裂 郁折枝沉默了那么片刻,然后说:“好歹明面上跟我是法定的关系,我都关注一下有什么问题吗?” 李助理说:“没有……” 看来是比较介意后者了。 李助理了然。 原先她更担心花落月会经不住奢侈生活的诱惑,最后陷进去纠缠住郁折枝不放。 但现在看来,情况似乎完全反过来了。 花落月那边没见什么波澜,倒是郁折枝开始心神不宁了。 既然是郁折枝自己的意愿,李助理就懒得过问了,单纯心软透了生出家长心态也好,占有欲也罢,哪怕是真的生出别的心思,那都是郁折枝主动。反正她这个下属最后还是得听顶头上司的命令。 郁折枝自言自语:“她们还这么年轻,不看着点容易误入歧途。再说学还没上完,非要谈恋爱干什么。” 李助理「嗯嗯」地敷衍:“您说得对。” 郁折枝自顾自地找好了理由:“至少离婚前我得看着点她,免得被坏人骗过去了,我也面上无光。” 李助理:“嗯嗯嗯……” 郁折枝:“……” 李助理满脸都是「你看我信吗」,郁折枝也觉得这么自欺欺人很没意思,索性挥挥手,将这件事略过去。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159) 但什么提前离婚、撮合花落月和蔡心悦的话题,也一同被她丢到了脑后。 现在还早。 - 花落月那边就不像郁折枝那么和谐了。 蔡心悦的告白打破了她们之间的平衡,而且是一口气将关系打入了冰点。 花落月开始回避她。 上课下课不再一起走,课上坐在教室的两端,小组作业的讨论会上也要隔着人做,讨论完就立刻转身离开。 所有的通讯软件上只有公事公办的回复,涉及到日常的一律当做没看见。 这当然是花落月单方面的回绝态度。 也正是这样彻底的回避反应,蔡心悦才能真切地意识到花落月是动真格的——要么只当朋友,要么连朋友都没得做。 蔡心悦觉得委屈,但她也不是那种一味逆来顺受的人,平时里反而是花落月更为迁就她。对方表现得决绝,蔡心悦反而越不愿意低头妥协。 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就这么僵持了下去。 周围不太熟的同学都看出来她们在闹矛盾,还有不少人主动上前询问情况,花落月向来笑脸待人,却没人能从她那里问出什么有用的线索。 而蔡心悦跟花落月闹着别扭,一开始还习惯性地跟在她身后,意识到她不再会回应自己之后,又恢复到了以往一下课就不见人影的状态。 最后周池屿作为跟两个人关系都不错的那一个,被推出去作为代表去询问情况。 蔡心悦不见人影,周池屿只能去找花落月。 其实两个人都不是会缺少朋友的类型,花落月独来独往了两三天,身边的位置就被别人取代了。 周池屿在图书馆里找到花落月的时候,看到她对面坐着景遥。 景遥是同学院同级但不同专业的同学,一些公共课上偶尔会碰见,也算混个脸熟。 看到她的时候,周池屿有些惊讶。 景遥跟蔡心悦是截然不同的性格。 她的相貌不算特别出挑,性格文静,不爱逛街不爱打扮,多数时间都泡在图书馆里,偶尔出门也是去美术馆博物馆之类的地方,爱好也安静低调得不行。 只看这些就是放在人堆里找不到的类型。 但景遥却是整个学院里都小有名气的「大神」,当之无愧的学神,据说当初还是因为高考失利才来到这所学校,入学至今一直稳坐专业第一的宝座。 而且不像部分学生因为专业调剂才来了这个专业,她一开始就是奔着这个专业来的。 入学没多久,她还被选进了校级辩论队,这算是她少有的课余兴趣之一,并且成绩斐然。 总的来说,看起来蔡心悦跟她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但景遥跟花落月坐在一起有说有笑的时候,却并不显得违和。 周池屿站在不远处暗自琢磨了一阵,觉得这或许跟气质有关,两人都是偏安静的类型。 但不内向,反而有种从骨子里透出的自信与大方,像是成熟者之间的默契。 这么想着,周池屿忽然有点庆幸蔡心悦没看到这一幕。 虽然她不知道花落月和蔡心悦为什么突然闹别扭。但将心比心,好朋友跟自己吵完架,转头又找了别人说说笑笑,光是想想都觉得扎心。 最后还是景遥先发现了周池屿,她正好面朝着门口,一抬头就看见了站在那儿发呆的周池屿。 “好像是你朋友来找你了。”景遥提醒道。 花落月回头看了一眼。 周池屿撞上她的视线,也回过神来,有些尴尬地朝她们笑笑,便走过去拉开花落月旁边的凳子坐下来。 “怎么了?”花落月问她。 “没什么事。”周池屿看了眼对面的景遥。 景遥主动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水杯,说:“我去倒点热水。” 等她走向茶水间,周池屿才抓紧时间问花落月:“这个怎么回事?” 她抬抬下巴,示意了一下景遥的方向。 花落月说:“图书馆没位置了,她跟我拼个桌。” 周池屿又说:“昨天我还看到你们俩一块走呢。” “还书的时候正好碰见了。” “然后还一起去吃了个午饭?” “那个食堂离得最近。”花落月问,“有什么问题吗?” 周池屿琢磨了一下,有些挫败地说:“没有……” 花落月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放下笔,将身子也转向她,问:“你是想问心悦的事?” “嗯……”周池屿老老实实地点头,“前几天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闹成这样了?” 花落月和蔡心悦都不是脾气差的人,周池屿就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这两人还能闹出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来。 可惜蔡心悦不见人影,花落月嘴巴又严,看热闹的人就算想胡乱猜也没有一个方向。 要说感情问题吧,也没见她们有谁跟某个男生走得近了。 唯独蔡心悦喜欢花落月这个可能性,被大多数人刻意忽略了。 先前蔡心悦被误会给花落月写情书时候的激烈反应还历历在目,牢记八卦的人都觉得她不太可能会喜欢上同性。 剩下的猜测就五花八门了,就连因为看电影的时候意见不合于是一怒之下决裂的说法都冒出来了。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160) 花落月宁愿他们往这种不靠谱的方向猜。 就算是面对关系比较好的周池屿,她也没透露出有关告白的半个字,只说因为某些不可调和的三观问题。 其实周池屿倒并没有那么在意她们为什么闹矛盾,她只关心一件事:“那你怎么才能消气?我帮你去劝劝心悦,让她给你道个歉。” 潜台词是什么时候能和好。 在周池屿心目中,花落月永远都是更成熟的那一个,能叫她气到话都不跟蔡心悦说,那问题肯定是在蔡心悦那边。 但花落月说:“不是她的错。是我的问题。” 周池屿呆了一下,这么一句话堵过来,她反倒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花落月的嘴可比蔡心悦严多了,就算周池屿软磨硬泡,她也能微笑着挡下一切疑问,半个字的真相都不透露出来。 另一边景遥接了水已经往回走了,总不好叫她一直在自习室外面一直来回打转,周池屿询问无果,只能站起来。 “真的只能这样了吗?”周池屿不死心地最后问了一句。 “你可以陪她多出去走走,让她心情好一点。”花落月避而不答,“她会找到更好的朋友的。我可是个相当糟糕的选择,她应该也体会到了。” 她朝周池屿笑了笑,轻轻推了推她的背。 周池屿不好多问,只能带着满脸的无奈离开。 景遥与她擦肩而过,拉开凳子重新坐下的时候,还忍不住回头看她一眼。 “她很担心你。”景遥说道。 花落月「嗯」了一声,拿起笔在指间漫不经心地转着,却很难再静下心去看手里的稿子。 景遥就知道她肯定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淡然。 “你就没有考虑过用温和一点的方式拒绝她吗?”景遥忍不住问,“我还以为你们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确实是……”花落月说。 “那你还忍心?”景遥问,“你就不怕彻底失去这个朋友?” 花落月指间的笔忽的顿住,她一手撑着下巴,换了个舒服些的姿势看向景遥,说:“以前我可没想到你也有八卦的爱好。” 景遥挑了下眉,说:“这是人的天性。反正你也没有人要陪了,至少我不会一直刨根究底问你为什么跟你朋友吵架。” 花落月嘴角抽了抽:“那不是因为你听了全场吗。” 蔡心悦的一时冲动带了很多麻烦,眼前的这位就是其中之一。 或许是因为告白的事情太叫人震惊,她们谁也没注意到周遭的环境。 等到蔡心悦转身离开后,花落月才发现景遥就坐在不远处的长椅上,听完了她们争论的全过程。 那个位置是她们视线的死角,景遥自称出门散步,走累了就盖着书打了会儿盹。 而且她的衣服颜色与长椅相近,就算从旁边看,不仔细些也未必能辨别出人来。 花落月并不希望有人把蔡心悦告白的事情拿出去大肆宣扬。 好在景遥是个好说话的人,虽然喜欢听八卦,却并不喜欢传播八卦,主动跟花落月保证不会出去乱说。但两人也不可避免地因此多了些交集。 景遥时不时来找花落月,也不全是探究八卦,而是看到了交换生申请的名单。 她也申请了下学期的出国交换。 她们两个人的申请都通过了,按照大部分学长学姐们的惯例,很多都会直接待满一年再回来。 所以景遥对花落月这种极端的回绝方式多少有些费解。 半年见不到面,再深的感情都会慢慢减淡,到时候再回绝说不准更能叫对方彻底死心,实在没必要因为朦胧的好感就连友情也一起断送掉。 花落月说:“因为我不知道她眼里友情的度在哪里。” 她用对待朋友的方式对待蔡心悦,但偏偏对方又对她产生了好感。 如果仍然保持朋友的关系,必然要保持距离差别对待,这同样也是一种折磨。 不这么做,她又不知道哪里会让对方越陷越深。 她不可能给蔡心悦任何与爱情有关的回应,与其瞻前顾后小心翼翼地维持摇摇欲坠的友情,叫双方都心力交瘁,不如快刀斩乱麻。 长痛不如短痛。 花落月的想法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 不掺杂任何感情因素,执行起来也丝毫没有被感性的一面影响到分毫。 如果不是因为还在上学,她可能连蔡心悦的面都不会再见。 景遥都不由地想,花落月是真的有把蔡心悦当成朋友吗? 这些天蔡心悦的伤心难过以及失去好友的无所适从都快要溢出来了,花落月这边看起来却像是没事人似的。 但谈论此事时,花落月偶尔的愣神与迟疑也不似作伪。 “真可怜……”景遥感叹一声,忍不住用敬佩的眼神看向花落月,“你也真是厉害。” 狠成这样的,实在是很少见。 都不知道该说是理智过头,还是本性冷漠了。 花落月没有因为这句听起来像是反讽的话而生气,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修长、白净,不像是养尊处优出来的那么娇嫩,却也是属于还没有怎么吃过大苦头的普通女孩子的手。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161) 除了那个暗处的婚姻,她现在确实就跟普通的无忧无虑毫无负担的普通女孩子一样。 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学习、提升能力,而不是工作和考虑生计。 但过去一些时光的烙印一旦打在身上,就很难再抹除干净。 “我不会走明知道走不通的那一条路。”花落月低声说,“如果提前就知道前面是死路,我连一步都不会踏上去。” 第64章 64 礼物 李助理敲门进去的时候,郁折枝正在跟人打电话。 她只听到后面几句,便知道郁折枝托人找白月光的成果依然不尽如人意。 周君曜那里的照片也是偶然得来的,只有那么几张照片,知道在什么地方拍下的。 但对方现在用的什么名字、住在什么地方、做着什么工作,都一概不知。 郁折枝第一时间托人去那地方打听,之后又往周边扩大范围,依然一无所获。 等了那么多年毫无消息,她也不在乎再多等几天了。 知道对方仍然安好地活在这个世上,已经叫郁折枝觉得是个惊喜了。 李助理过来是为了工作,等郁折枝挂掉电话就说起正事。 聊完工作,郁折枝又主动问起花落月:“她那边最近怎么样?” 郁折枝最近比较忙,没时间去X市,也没分心过问那边的事,都由李助理帮忙盯着,花落月那边的事,李助理同样也关注到了。 “好像跟她那个同学绝交了。”李助理说道。 花落月跟蔡心悦决裂的事最近在学校里也是一桩流传甚广的八卦。 这两个人年前在迎新晚会上出了一波风头,学校里认识她们的人不少,在那同时留下的印象就是她们关系很好,形影不离。 关系这么好的两个人莫名其妙地断了交,确实是件怪事。 当事人不肯透露分毫,一时间什么传闻都冒出来了。 李助理挑了些听起来像是事实的传闻给郁折枝转述了一下。 “除了上课基本上不怎么碰面了,听说花落月最近又跟别的班的同学走得挺近的。不过好像就是不怎么黏在一起了,倒是没有吵架什么的。还有告白的事情,也没什么人提到,估计都不太清楚……” 总而言之,除了似乎换了个朋友以外,花落月的校园生活并没有起太大的波澜。 李助理一方面松了一口气,一边却也忍不住感叹一声:“从某种方面来说,花落月可还真是够绝情的。” 关系好的时候只恨不得挂在对方腰上当挂件。但要转身走的时候,也丝毫不拖泥带水,连头也不回一下。 郁折枝没把这句感叹放在心上,漫不经心地评论:“这不是挺好的吗。还算拎得清。” 李助理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你说得对。” 郁折枝的视线转向某一处,忽的问道:“花落月的生日是不是快到了?” 李助理愣了一下,拿起手机去翻花落月的资料:“还有半个月。” 郁折枝「哦」了一声,似乎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放在心上。 李助理顺着她的视线去看,发现在办公室一角放了好久的礼物袋子,是罗莎从国外寄过来的那个。 因为不知道花落月学校的地址,又想给她一个惊喜,就托郁折枝转交。 不幸的是,因为上次的告白现场一打岔,加上郁折枝最近又格外的忙,所以礼物至今还没有转交出去。 显然罗莎那边很善良地没有指责或者催促她。 李助理以为郁折枝只是单纯地因为忙而忘记了这件事,便提议道:“我帮你直接快递寄到X市去?” 郁折枝翻看着日历,圈下了某个时间:“我后天正好带过去。” 李助理有些惊讶:“你要去X市?” 郁折枝「嗯」了一声:“A市这边不是已经没什么事了吗。” 李助理想说X市那边最近也没什么事啊,分公司最近慢慢重新走上正轨,说不准比总公司还要稳当呢。 但紧跟着她又看到那边的礼物,才反应过来,郁折枝是去找花落月的。 所以为什么一边急着找白月光,一边还要对花落月放不下呢? 李助理内心腹诽着。 她知道就算问出来,郁折枝给出的答案也跟养孩子类似,要么就是说为了自己的名声,不能这么着急。 就像郁折枝如果要离婚能想出几十种马上离婚的方案,如果李助理开口询问或者建议什么,郁折枝也能找到几十种借口把她的话堵回去—— 这点她早就已经领教过了。 幸好花落月半点没插手进公司的事,才叫李助理不至于沦落到担心公司前途的地步。 回想起郁折枝某些得像个暴君的时刻,再看看她现在踌躇不定的样子,李助理心底还生出了一点点看热闹的幸灾乐祸。 ——再这么「心软」下去,郁折枝迟早得翻车。 但……反正也没影响到工作,管她呢。 在关于花落月的事情上,李助理已经学会在适当的时候闭上自己的嘴了。 所以最后她把那些话通通咽回去,老老实实地接下买机票和安排行程的工作。 如果她追问下去的话,郁折枝大概会给出「好奇罗莎送的是什么礼物」的答案。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162) 至于到底有多好奇,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花落月当然慷慨地满足了她这份好奇心。 周末的时候,郁折枝带着罗莎的礼物敲开了她那边的门,花落月当着她的面拆开了礼物。 罗莎送的是一条围巾。 浅灰和深蓝的配色,两边分别有一个弯月和圆月的图案,像是月亮坠入深海。 郁折枝看了一眼便失去了兴趣,在她看来,这个大老远从国外寄过来的礼物有些平平无奇。而且这会儿已经是春天了,几乎用不到这么厚的围巾。 装围巾的盒子里还放着一个小纸条,使用Z国的语言写的,只有花落月能看得懂。 “这个好像是她自己织的。”花落月给郁折枝简要复述了一遍,“夹层里面有邀请函,她邀请我暑假去她那里看画展。” 当然后者需要看郁折枝的意思。 “你们之后还有联系?”郁折枝问。 “偶尔用邮件交流一下。”花落月答道,“不过最近她要忙画展的事,好像很忙,上次回复是半个月之前的事。” “画展什么时候?”郁折枝继续问道。 “好像是八月份。”花落月把纸条递给她,找出邀请函看了看上面的时间,“说是暂定八月十五号左右。” “正好在你交换之前。”郁折枝说道,“G国与Z国离得不远,你想去的话就提前过去吧。” 这是认可了的意思。 郁折枝之前就查过花落月申请交换的那所学校。虽然跟罗莎那边也是跨了国,但地理位置上却比从国内跨过去近多了,她问过程先生,开车两个多小时的车程。 万一真遇上什么意外,他们那边多少也能帮忙撑个腰。 所以跟罗莎那边打好关系也没什么坏处。 “他们那边最近好像还在下雪。”郁折枝看了看那条围巾,终于想起这回事,再看看围巾上的图案,觉得这倒确实是用了心的礼物。 看起来罗莎比她想象中更喜欢花落月一点。 也不是什么坏事。 郁折枝看看花落月,指了指镜子:“戴上试试?” 围巾有些长,叠成一团的时候看起来普普通通,展开之后颜色的拼接对比却很漂亮,有种沉稳温和的感觉。 倒是挺适合花落月的。 郁折枝摩挲着手里的小纸条,随手翻过来的时候愣了一下,背面还有一行字,是英文的生日快乐。 于是郁折枝又想起这回事。 当花落月将围巾解下来的时候,听见郁折枝问她:“你快要过生日了?” 花落月仔细思索了一下,才有些不确定地说:“好像是吧。” 原主的生日好像跟她是同一天,都在五月初。 郁折枝纳闷:“你连自己生日都不记得?” 花落月说:“我不怎么过生日。” 郁折枝闭上了嘴巴,心头又被什么东西猛地敲了一下。 去年花落月二十岁,这个年纪怎么也应该办场生日酒席。然而那会儿花母就已经躺在了病床上,正为刚刚被捕的父亲以及医疗费而发愁。 这种情况下,花落月是不可能有闲暇去过生日的。 见郁折枝不说话,花落月便继续解围巾,将要取下来的时候,她动作一顿,「嘶」的低叫了一声。 郁折枝看过去:“怎么了?” 花落月正歪着脑袋去摸耳朵:“勾到耳朵了。” 围巾上的细流苏有几根打了结,不小心勾到了耳钉上。郁折枝看她好一会儿没弄下来,也不好就那么干看着,便上去帮忙。 撩开耳边的头发,郁折枝就看到花落月有些红肿的耳垂还有耳钉,她微微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打的耳钉?” 花落月说:“大概将近一个月了。” 可惜恢复得不是很好,有时候一不留神睡觉压到,或是勾到什么,很快又会继续流血。 她不想弄脏围巾,好在有郁折枝帮忙,很快将围巾解下来。 郁折枝将围巾放回到盒子里,转过头就见到花落月把头发放下来,正好挡住了耳朵。 所以之前她一直没注意到花落月新打了耳洞。 花落月好像有些不自在,郁折枝下意识说:“挺好看的。” 就是耳钉看着太廉价了,不太衬那张脸。 花落月有些尴尬地笑笑,她只是怕充血红肿的样子叫郁折枝看着不舒服,过完年以来,郁折枝越来越有「家长」的自觉了,她本能地觉得大概会被念叨几句。 下次出门该带点酒精棉回来了,剩下的用得也差不多了。 花落月分神想着,好在郁折枝没有太在意,还顺手帮她整理好了围巾,将盒子盖好,放回原处,一边提醒她去见罗莎的时候也应该带点礼物。 这种事不用说也是知道的。 花落月点点头便站起了身,说去准备晚饭。 郁折枝去卫生间和自己的房间转了一圈,等到花落月煮上饭洗好菜的时候,又进了厨房。 花落月疑问地看向她:“郁总?” 郁折枝走到她旁边停下来,伸手拨弄了一下她的头发,说:“别动……” 花落月乖乖站好。 郁折枝撩起她落在脸颊边的头发,用两个小木夹子将她两边的头发夹上去,那原本是墙上用来装饰的。但不巧家里也没有备着合适的小夹子,只能先用这个先将就一下。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163) “头发撩来撩去,你就不难受吗?” “还好……”花落月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避开郁折枝的呼吸,也让她看清楚对方脸上的表情。 郁折枝眉头紧皱着,看着她某一边可怜兮兮的耳朵,看起来倒像是比花落月自己还要不舒服。 大概也是这种强迫症一般的冲动驱使着,等她找完夹子,又开始找消毒用品。 “酒精呢?” 花落月生怕她继续亲自上手,连忙放下手里的菜,说:“我自己来就好。” 最后是一通电话拯救了这个微妙的尴尬局面。 花落月擦了擦手上的水,从茶几下面找到自己的手机,打过来的是个陌生号码。 说不定又是推销广告,但她只迟疑了一秒,就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是蔡心悦的室友林薇薇。 林薇薇开门见山,张口就说:“心悦出车祸了,现在在医院,你能来看一下她吗?” 第65章 65 最特别的人 花落月的心脏在那瞬间开始往下坠。 她愣了大概有那么四五秒钟,但在她开口询问细节之前,林薇薇报了医院地址,又一下子就挂断了电话。 电话再打过去就是无人接听。 花落月隐约猜到或许是对方夸大其词,或者干脆就是做戏,想要借此让她去跟蔡心悦和好。 但……万一是真的呢? 也许是真的出了事,所以在医院里急救,同行的室友来不及跟她说更多的情况。 花落月之前表现得那么坚决,并不是真的对蔡心悦毫无感情——当然,只是友情。 恰恰相反,正是因为在意她,才会那样极端地回避她。 可若是真的出了事,她也不可能放任对方不管,宁肯入了陷阱,也不能冒那一丁点可能真的出事的风险。 郁折枝看到花落月呆怔在客厅,也意识到是出了什么事,不由地问:“怎么了?” “我同学打电话说心悦出车祸在医院。”花落月一边说着,已经回过了神,一边去钥匙,“抱歉郁总,我得先去医院一趟。” 她刚想说让郁折枝点个外卖,或者出去吃,郁折枝就赶在她面前开口:“我送你过去。” 郁折枝今天是从分公司那边开车过来的,车就停在楼下,不必再叫司机来。 花落月也顾不上再瞻前顾后,点点头就应下来,说:“那就麻烦你了,郁总。” 两人匆匆下楼。 坐到车上的时候,郁折枝才发现花落月身上的围裙都忘了脱下来,再往上看,那对小木夹也还顶在她脑袋上。 有点好笑。 但看见花落月脸上显见的担忧,郁折枝又笑不出来了。 郁折枝跟蔡心悦不熟,作为纯粹的局外人旁观者,她比花落月冷静一些,想得也更多一些。 她第一反应也是对方故意骗花落月好私下跟她见面。 也并不是什么恶意的揣测。 “如果真出事,她们最先通知的应该是她父母,有她父母在,再叫你过去做什么?” 郁折枝说道,“再不济还有老师,就算叫你过去应急,一没叫你准备钱,二不是问你家属联系方式,应该不是什么严重的问题。” 还有一些郁折枝不知道的事。 比如蔡心悦的两个室友并没有花落月的联系方式,只有蔡心悦有。 但还是那句话—— “万一呢?”花落月说,“单纯只是在骗我过去的话,那就最好了。” 她不希望蔡心悦出事。 担忧与急切都不像是伪装出来的模样,况且这种已经闹翻了的情况她也根本没必要伪装。 只能说明花落月确实担心蔡心悦担心得要死。 她依然在意着对方。 这就有些超出郁折枝最初的认知了。 原本她以为花落月表现得那么决绝,对蔡心悦不识时务的冲动叫她为难的事多少还是有些怒气的。要不然就是本来感情就没那么深,所以才能轻易地脱身。 但事实上好像都不是。 郁折枝有些好奇了。 “我听说,你们吵架了。”郁折枝隐瞒了她偷听到的事,“是因为什么事?” “因为一些不可能有结果的事。”花落月靠在车窗上心不在焉地说。 郁折枝没有追问是什么事,只是做做样子。 “我还以为你是真的打算跟她绝交。”郁折枝继续说道,“是发现自己狠不下那个心吗?” “没有绝交那么夸张。”花落月低声说,“分开不代表着我恨她,只是……” 只是什么,后面的话她没再说下去,幽幽地叹了口气。 郁折枝心知肚明。 有好一阵花落月都没有再说话,郁折枝看她情绪低落,也难得良心发现,没有再说什么。 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周末的这个时间点正是街道上最热闹的时候,学生和打工人都相约出来逛街吃饭,各家商铺门口站满了卖力吆喝的员工,就连灯光招牌也要打得比平时亮一些。 但对于花落月来说,那些喧嚣仿佛都是很遥远的东西。 就在郁折枝以为她们会一路沉默着直到医院的时候,花落月又开了口,声音很轻:“对我来说,这个世界上有两个人是最特别的、跟所有人都不一样的——心悦是其中之一。”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164) 蔡心悦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站出来维护她的人。 不是因为跟过去那个「花落月」的交情,也不是为了从她身上索取什么利益,而且因为一点契机便自然而然地走到一起。 花落月对于这个世界的真实感,很大一部分是从蔡心悦身上开始构造的。 说是蔡心悦手把手地带她去认知这个新世界,也一点都不为过。 哪怕日后是蔡心悦做错了什么事,主动与她决裂,亦或只是单纯的疏远,进入社会后江湖不见……她在花落月心中始终是最特别的那一个。 若是哪一日蔡心悦遇到麻烦和危险,叫花落月请假当场甚至拿命赔,她也是舍得的。 郁折枝听她诉说着蔡心悦的重要性,却很难生出同等的感动。 在她面前疯狂地表现对某个她认为是麻烦精的女孩子的在乎,她能高兴得起来才有鬼。 因为莽撞地告白的事情,郁折枝本就对蔡心悦存了几分偏见,此刻在她怀疑对方故意使小手段来骗花落月的前提之前,她的心情又差了几分。 但正如花落月所说,万一真的出事了呢? 郁折枝虽然心底有诸般不满与糟糕的猜测,但这点基本的教养还是有的,那些质疑的话被她通通咽回去,换成了几句苍白的安慰。 然而最后一点小小的讽刺她还是没能忍住:“既然这么在乎,又何必跟她闹成这个样子?听你说的,最后反正都是要心软不忍心,再回头的。” 说出来却有点像是闹脾气的话。 花落月因为这段话笑了笑,脸上看着打起些精神,一边答道:“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我才更不能去打扰她。” 什么叫「打扰」? 听起来像是她本不该出现、本不该跟蔡心悦交朋友似的。 郁折枝因为这简单的两个字皱了皱眉,却没有来得及追问,医院已经到了。 于是她只得按捺下心绪,陪着花落月一起去找人。 郁折枝跟蔡心悦不熟,本来也没有看望她的必要。但郁折枝心底还是抱有着一丝怀疑,担心对面是心怀不轨的骗子。 虽然在正规的医院里,这种情况几乎不存在。 但是,万一呢? 林薇薇像是猜准了花落月过来的时机,又用短信发来了楼号和楼层,以及病房。 花落月下意识加快了脚步。 蔡心悦确实是住院了。 但当她看见花落月推门进来的时候,还是被吓了一大跳。 然后她下意识扭头去瞪床边的人。 林薇薇和廖云意都在病房里,一边一个坐在床边。 看见花落月进来,廖云意无奈地朝她摊了摊手,说:“我有试过阻止她的。” 始作俑者林薇薇半点不心虚,丝毫不脸红,笑眯眯地说:“你知道我们在宿舍都快被她烦死了吗?随便你拒绝也好,改变主意试试也好,我想还是最好坐下来好好说清楚。” 在拉着廖云意出门的时候,林薇薇又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心悦是真被车撞了,脑震荡,要住院观察一下。隔壁那个今天下午刚出院,应该暂时不会有人来。” 林薇薇将花落月推进去,然后关上了门。 外面旁观的郁折枝对于林薇薇的第一印象很糟糕,但她也并不想插手花落月和蔡心悦的事—— 说不准对花落月来说,她才是那个外人呢。 郁折枝气哼哼地想着,但也没有直接把人丢下,而是在走廊上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林薇薇和廖云意没见过她,出门的时候也没注意,只当是别的病房的家属。在门口坐下来之后,低声说话的时候也就没有刻意回避她。 显然林薇薇才是她们之中出主意并且执行的那一个,廖云意到现在还觉得这样不太好。 “你觉得花落月真的脾气好到别人拿这种事骗她都不生气吗?”廖云意对此很怀疑,“我怎么觉得你是在帮倒忙?” “现在不是事的问题,是人的问题。”林薇薇不以为然,“再说心悦本来就是真被车撞了,我只是稍稍地隐瞒了一下伤势情况而已。花落月要是真不在意,完全可以不来,或者找别人来看。” 廖云意问:“那你是觉得……花落月对蔡心悦不是没有感觉?” 林薇薇哼哼两声:“哪方面的感情不好说,花落月很在意蔡心悦倒是真的。原来我也担心她会不会真的那么狠心呢。” 廖云意思索了片刻:“心悦喜欢花落月,喜欢到只做朋友也不行。花落月又很在意心悦——照你这么说,你这还是给她们俩送助攻了?” 林薇薇对此持保守意见:“那就不好说了,花落月可不像是那么冲动的人,一开始拒绝得那么彻底肯定是有原因的。不过——” 她说着话锋一转:“也说不准这回想到生死的事,就会把那些障碍看淡一点呢……” 两个人说话的声音其实并不大,她们也知道这是病房区,说话的声音甚至还没有高过隔壁病房里的电视声。 但不巧,郁折枝坐的位置距离她们不远不近,恰好能听见她们谈话的声音。 两人聊得入神,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而被花落月的名字吸引进去的郁折枝也很难彻底屏蔽她们的声音。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165) 看她们振振有词地谈论花落月和蔡心悦的感情走向,郁折枝只觉得烦—— 这两张嘴可真能叭叭叭,这么能说怎么没去竞选总统呢。 真希望能有什么东西能把那两个噪音源堵上。 郁折枝磨了磨后槽牙。   第66章 66(过渡章) 花和蔡的谈话(郁没出场,不想看可跳) 病房里。 蔡心悦憋了半天,有些无措地解释:“我……我没想到骗你过来的。” 花落月站在不远处,隔着一段距离打量着蔡心悦,下巴上和手腕上贴着小块的纱布,都在同一侧,一眼看过去有些惨兮兮的,但细看就会发现只是些擦伤。 林薇薇说只是脑震荡,看起来也没有通知家长,可能是蔡心悦拦住了,但也从侧面说明她的伤势真的不太严重。 花落月这才彻底放下了心。 她找了个地方坐下来,说:“我知道。是林薇薇自作主张吧。” 蔡心悦觉得这么说室友不太好,毕竟也是她们陪她来的医院。但事实又确实如此,只能尴尬地点点头,又连忙补充:“她是好心。” 花落月并未对此发表任何意见,而是问她被车撞是怎么回事。 说起这个,对于蔡心悦来说也完全是无妄之灾。 中午她们宿舍约着出来吃饭逛超市,因为主要是为了去采购一些零食和日用品,她们便去了就近的商场,距离学校不远,就骑了共享单车过去。 下午回来的时候也是这样。 结果在路口等红绿灯的时候,她们遇上了一个新手司机,方向盘打得太过,紧张之下又踩不中刹车,一头冲进路边的绿化带里。 蔡心悦不幸是没来得及躲,结果被带倒在地的那个。 好在司机也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自己车子撞坏了也没顾得上,倒是被摔晕过去的蔡心悦吓了个半死,第一时间就打电话报警并叫来了救护车。 万幸车子只是撞在了自行车的外框上。 医院给蔡心悦做了检查,大多就是些皮肉伤,最严重的是不小心崴到的脚以及轻微的脑震荡,这些也都是从自行车上摔下来导致的——最凄惨的大概就是被撞变形的前车轮了。 蔡心悦的伤看起来并不重,但考虑到她说有些头晕。毕竟涉及到大脑,医院还是决定将她留院观察一晚,隔天没什么事的话就可以出院了。 跟她同行的两个室友自然也跟到了医院,帮着跑完了全程的检查。 借这个机会叫花落月过来也是林薇薇的主意。 在蔡心悦昏过去之后,准备帮她联系家长的时候,她看到了花落月的电话号码。 虽然蔡心悦及时醒过来,要求她别打电话给父母。因为他们最近挺忙的,她觉得自己没什么大碍,不想打扰他们。不过林薇薇还是记下了花落月的电话。 看到花落月的时候,蔡心悦不能说一点都不惊喜。但想到林薇薇骗她的事,她又有些坐立不安。 解释完前因后果,她忍不住又帮林薇薇辩解了一句:“她可能是真的觉得我的伤势很严重。” “我知道……”花落月说道,“我正好也应该找你好好聊聊。” 蔡心悦愣了一下。 花落月看起来并没有因为被骗的事而生气,又或许她早就知道林薇薇是故意吓唬她,只是为此才另外跑一趟。 花落月说:“上次也是我太急切了,没有跟你说清楚。” 蔡心悦慢慢低下头,花落月的语气还是如往常一样温柔。但她却听出里面的意思,并没有什么回旋的余地。 “你还是不会考虑我,对吗?”蔡心悦低声问道。 “对……”花落月答得毫不犹豫,“但那不是因为我讨厌你或者你有哪里做得不好。而是我不好,你不应该喜欢我。” 蔡心悦忍不住说:“你没有哪里不好。” 在她心里,花落月就是最好的那一个。 花落月笑了笑,有些无奈。 蔡心悦直接告白的事着实出乎她的意料,所以她的反应同样过激了一些。但她并不觉得自己后来的决绝做得有哪里不对,更没有半点后悔。 唯一叫她斟酌之后有所犹豫的,就是回应这件事的态度。 蔡心悦在父母兄长的庇佑下长大,家境优渥顺风顺水,人生最大的挫折或许就是叶子不告而别的事情。 虽然已经成年,但在心理上,她距离成熟还差得很远。 前面已经有过一次叶子毫无缘由地转身离开消失无影,花落月再来一次,对蔡心悦的刺激无疑是很大的。 花落月觉得她至少应该给出理由,而不单单只是一句苍白无力的「有喜欢的人」了。 而喜欢的那个人还不可能喜欢她。 但后者从来不影响到到花落月拒绝蔡心悦的理由。 “如果我没有结婚,没有领证,或许我会试着去接受你。”花落月坦诚地说道。 就像决裂不影响蔡心悦对她的特殊性,就算真的谈了恋爱而后感情破灭,也是同样的道理。 她能狠下心舍弃这段友情,也不会接受不了恋爱之后走向陌路的结局。 但那样的前提是她没有结婚、没有牵挂、没有喜欢的人,一身轻地跟蔡心悦走在一起。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166) 可现实并非如此。 她跟郁折枝领证了,结婚了。 至于郁折枝喜不喜欢她,并不是问题的根源。 “我不可能主动跟她提离婚的事。”花落月低声说道,“我们之间的关系到底会持续到什么时候,我都无法说得准。” 蔡心悦说:“我可以等你。等多久都可以!” “真的吗……”花落月问,“然后呢?” 蔡心悦迟疑了一下,说:“等到你们离婚,等你愿意喜欢我。” 花落月问:“如果我一辈子都没有办法喜欢上你呢?” 蔡心悦不假思索地说:“那就等一辈子!” ——问题又绕回到了最初那样。 但是在冷战的这些天里,蔡心悦也不是光顾着生气或伤心,花落月拒绝她的那些话回荡在她脑海里,她在午夜辗转反侧的时候也曾思考过那些问题。 反复思考推演过后得出的答案,叫她回答得也更有底气一些,因为她可以确信说那不是自己的一时冲动。 蔡心悦顿了顿,又继续说:“就算你不喜欢我,但至少等你们离婚,我就能有一个光明正大追求你的机会。” “我不会喜欢上你的。”花落月毫不留情地驳回了她的希望。 她抬了下手,制止了蔡心悦要说的话,自顾自地说下去。 “我答应你,就是给你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你会觉得或许等我离婚之后就会回应你——但是我知道我不会。 当然乐观一点想,你或许只是因为新奇才产生了这样的感情,最终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减淡,我们又可以重新做回朋友。” 蔡心悦张口想说:“我不是因为新奇——” 后面的话被花落月打断:“但是……” 她看了蔡心悦一眼,说:“但是,如果是真的,等待的时间里感情没有减淡,那就是越陷越深,一脚踩进泥潭沼泽。” “现在你可能觉得,你愿意等。但人的想法是会改变的,意料之外的变故时有发生,你不知道到底要等我多久,一天、两天,甚至一年、两年,或许你都能等得了,但如果是五年呢? 十年呢?足够很多人从恋爱结婚生子再到离婚,老死不相往来,也许某一天你会后悔在我这里浪费了最宝贵的青春。” 蔡心悦不服气地反驳:“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后悔?” 花落月平静而温和地说:“我只是不希望这样的事发生。” 最好的方式自然是叫蔡心悦现在就放弃这场无望的情感。 蔡心悦哑口无言。 花落月放缓了语气:“当然那些只能说是「可能性」。但一定会发生或者已经发生了的事,是我结婚了,这不是什么被严密保护起来的机密,或许明天就会有人知道这件事。” “同样的,你跟我告白的事也未必完全没有其他人知道,也许哪一天就会被心怀恶意的人宣扬出去。” “如果这两件事一起被捅出去,你叫别人怎么看你?” 舔狗、备胎、死缠烂打、故意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 在狗血八卦面前,没有那么多理智的人愿意去探究其中的真相,反倒会添油加醋,越刺激越离谱越好。 捕风捉影的事都能叫他们传得广为人知真假难辨,更遑论送到他们面前的把柄和素材。 说得严重一点,这就会演变成道德败坏的事情——多数人不会去看回到正轨的结果,只会揪着逾矩的过程不放。 而且花落月和郁折枝结婚的真相大概率是不可能被主动公布出去的秘密。 就算真的公布了,也未必所有人都会理解。 婚姻本身就意味着责任。 蔡心悦说可以等花落月,或许她自己真能克制得住,可看热闹的外人可不会这样体贴地替她着想。 没有的事情能被说成有,默默守候的深情也能被扭曲成下作的阴谋论。 花落月太清楚流言的威力了。 何况蔡心悦这么年轻,谁也说不准她是不是真的能甘于默默守候的寂寞与委屈。 最怕她心性不成熟,一时冲动追求所谓爱情,却给自己的人生抹上不必要的污点,日后再后悔莫及。 但那不怪蔡心悦,她年轻、单纯,对社会的险恶潜规则一无所知,她预知不到那些深埋的祸根,凭借着一腔激情敢想敢做,不计后果。 而花落月又太清楚那些人生道路上的种种障碍了。 她也早就过了相信真爱可以战胜一切的年纪。 亲人、朋友、前程、能力、名声地位……在活下去和活得有尊严两件事上,爱情能起到的作用与前者相较,所能占据的比例太少太少了。 甚至可以说是微不足道。 流言比起其他身心上的苦难或许不值一提,但明知道朋友可能会一脚踩进水坑里吃些苦头,或许也不可能坐视不理。 从来没有什么人生就该经受磨难的说法,那不过是经历过挫折苦难者无奈的自我安慰。 如果可以,谁不想一生平安顺遂? 花落月希望蔡心悦也可以——她本来可以有大好的前程,不能栽在自己的身上。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167) 相较于那些坏的影响,好像蔡心悦有多喜欢她这一点反倒成为了微不足道的小事。 完全不影响花落月坚决地拒绝她,甚至不惜跟她划清界限。 就像是单方面的「为了她好」,如同独断的家长一般。 蔡心悦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对她来说,花落月想得太多,也太远,将坏处无限夸大,好像世界充斥着恶意,只会带来恶劣的结果。 但她感觉明明不是这样。 流言蜚语,她从小就不知道听过多少了,也没影响她健康长大。 而且她觉得,这个世界总还是好人多过坏人,善意多过恶意。就算她什么都不做,那些恶意的声音也会说长道短,根本没必要去在意。 所以她最后说:“我不在乎那些。” 但花落月说:“我在乎……” 第67章 67 她好像真的喜欢我 等到花落月从病房里出来的时候,林薇薇和廖云意才止住话头,第一时间探头朝她脸上看。 她脸上看不出什么端倪,倒是病床上的蔡心悦神情落寞恍惚,但不再像之前那么不甘心了。 看起来这起告白事件已经落下了帷幕,花落月这边也全然没有什么回旋的余地。 “辛苦你们多费心了。”花落月跟林薇薇两人打了声招呼。 “你真的——”林薇薇还想追问些什么,却被旁边的廖云意一把拉住。 廖云意朝好友摇了摇头,然后对花落月说:“应该的。这么晚了,你早点回去吧。” 花落月朝她们颔了颔首,然后走向了郁折枝:“久等了。我还以为你已经回去了。” “我都快睡着了。”郁折枝看起来却不像困倦的模样,“反正晚上也没什么事。聊完了?” 花落月点点头:“嗯……” 郁折枝站起身:“走吧……” 林薇薇和廖云意见她跟花落月熟识,不由生出几分尴尬,面面相觑了片刻,只希望刚刚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但对方明显不关注她们,她们也只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转头进了病房,去关心蔡心悦了。 两人在病房里的交流声音都不大,隔壁病房又在播放着晚间档的苦情剧,大量的台词早把其他的交谈声盖过去了。所以外面的人都不太清楚屋里的人聊得怎么样。 只能看出来没有吵架,没有什么冲突。 看到两位室友进来询问她们交流的情况,蔡心悦只是朝她们摇了摇头。 两人先前的猜测也得到了证实,花落月没有改变主意。 这边室友绞尽脑汁试图安慰蔡心悦,另一边花落月跟着上了车,郁折枝才问起她这件事。 “你拒绝她了?”郁折枝问。 花落月转过头去看她,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说「你怎么知道的」。 可能不全是那个意思,但郁折枝心虚,连忙补充了一句:“我刚刚在外面听见你那两个同学在谈这件事。你朋友跟你告白了吧。” 花落月「嗯」了一声,说:“我拒绝她了。” 郁折枝问:“她放弃了吗?” 花落月回避了这个问题,又或许是她没办法回答:“现在我跟她不是朋友了。” 郁折枝开了个不怎么好笑的玩笑:“所以还有进化成情人关系的余地吗?” 花落月抿了抿唇,提醒道:“我跟你还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郁总。” 郁折枝顿了顿,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一些:“开个玩笑。我还以为你很在意她,不会计较那些小事。” “那不是小事。”花落月淡淡地说道,“如果我真的想跟她试试,郁总会跟我离婚吗?” 郁折枝愣了一下。 这话听着没什么起伏,郁折枝一时都摸不准她是认真的,还是单纯的在反讽。 花落月倒是自知失言,很快冷静下来,说:“抱歉,当我没说。” 郁折枝没有抓着这件事继续说下去,车内一下子安静下来。 花落月将视线转向车窗外面。 然后她发现郁折枝在中途就在路边停下了车。 不会是生气了想把她丢下去吧。 花落月想道,郁折枝这么小气吗? 正胡思乱想着,她就听郁折枝打开了车门,一边对她说:“在这儿等我一下。” 花落月转过头,看见郁折枝走向马路对面的药店。 她一开始没明白是因为什么,还以为郁折枝哪里不舒服。直到对方拎着一个小袋子回来,拉开车门的同时将袋子扔到了她怀里。 花落月下意识看了看袋子,发现里面是酒精和酒精棉,还有一些消炎药创口贴之类的日常医用品,大概是随手拿上的一些。 郁折枝看起来不像是受伤了的样子,花落月摸了摸耳朵,隐隐的钝痛叫她回过神来。 在路口等红绿灯的时候,郁折枝无意间看到花落月迟疑又怀疑的眼神,眉头一跳:“你那是什么眼神?怕我害你不成?” 花落月这才确定了,这是郁折枝特意给她买的。 “没有……”花落月慢慢说道,“我知道郁总是个好人。” 但并不像是个细心的人。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168) 至少那些细心不应当会用在她这个替身的身上。 虽说现在她已经被郁折枝从「替身」这个位置上撤下来了,但……因此待遇提高才是不太合常理的事情。 还是说因为刚刚的失言感到不好意思呢?花落月想道。 想要郁折枝主动低头道歉是件难事,尤其是在这种玩笑上。但用这种实际行动来弥补,也足够叫人受宠若惊的了。 拎着药店的袋子进了家门,花落月才想起来晚饭还没有做完。 她自己并不觉得饿,但想起郁折枝也陪着她一起错过晚饭,便有些不好意思。 刚刚应该在外面找个餐厅吃饭的,也不用再继续等。 但坐在车上的时候,花落月几乎都在想蔡心悦的事——虽然执行起来没有困难,可想要在情感上立刻断开联系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需要慢慢调整心态,去重新适应习惯彻底与对方分隔开来的生活。 想着想着,倒是把晚饭这种小事给忘到了脑后。 花落月正想问问郁折枝的意见,看她是更愿意点外卖,还是愿意多等一会儿等她炒几个菜。 一回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就被郁折枝叫住。 “你跑什么?”郁折枝站在客厅里朝花落月招手,“过来……” 花落月走过去问她怎么了。 郁折枝一抬手,碰到她的耳朵,刺痛感叫后者下意识轻颤了一下。 “我还以为你一点感觉都没有呢。”郁折枝说着一边在袋子里翻找出酒精棉。 花落月的耳朵不知道是又勾到什么,已经开始流血,但直到郁折枝提起,她才意识到这回事。 “我自己来——”花落月不自觉地往后退。 郁折枝扫了她一眼:“坐下……” 花落月先前在车上才呛过她一回,这会儿还处在心虚状态,闻言下意识便闭上了嘴,不再有任何反抗,乖乖在沙发上坐下。 郁折枝蹲在旁边,去清理她耳朵上的伤口。 花落月看不到她的脸,只感觉到耳垂上传来阵阵凉意,她垂下眼睑,看见郁折枝落到地上的衣角,一时间倒是生出了几分时空错乱感来。 郁折枝第一次与她拥抱时强压着的嫌弃与僵硬还历历在目,到现在过去也不过三个多月的时间,郁折枝的态度却越发的温和,现在甚至主动帮她清理伤口。 距离的拉近是无形之中的事情,花落月猜不到是什么让郁折枝轻易放下对于「替身」的芥蒂与戒备。 也许是怜悯与同情,又或是因为她足够「乖巧」、「听话」。 如果不是提前通过剧情知道郁折枝是个什么样的人,花落月几乎要觉得她是个喜欢玩弄感情的人渣。 但毫无疑问,这是个危险的信号。 花落月的身体不自觉地紧绷起来,当初的情况好像一下子就彻底调转过来。 曾经郁折枝对她的接触是又排斥又惊恐,她还觉得好笑,现在反倒是她开始介意她们之间的距离了。 不知道郁折枝这阵莫名爆发的爱心什么时候能过去,花落月只希望她能早点恢复「正常」。 郁折枝余光里瞥见她不自觉紧抿的唇角,好像不怎么开心的样子,不知道是怕痛,还是对之前的事心有芥蒂。 她思索了片刻,问道:“你很急着想跟我离婚?” 花落月说:“没有……” 郁折枝继续说:“确实,背着一张结婚证再跟别人谈恋爱不太合适。” 花落月说:“我现在不会谈恋爱。” 话题到这里本来应该已经可以打住,再继续聊下去便有质问的嫌疑了。 但郁折枝想到之前蔡心悦跟花落月告白的场面,一直好奇的问题再度浮现于脑海中。 这股冲动驱使她问下去:“那你喜欢蔡心悦吗?” 喜欢和在一起未必是同一回事。 有时候恰恰是因为喜欢对方却为对方的立场考虑,才会选择拒绝。 郁折枝想知道花落月是哪一种,以及……她对蔡心悦说的那些话里面,哪一部分是真的。 “我不喜欢她。”花落月不假思索地回答,“我们只是朋友。曾经是。” 郁折枝问:“那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吗?” 花落月停顿了那么片刻,像是没有预料到这个问题。 但就在那瞬间之后,她又用与之前一样平稳的语气回答说:“没有……” 说谎。 郁折枝脑海里冒出这么两个字。 花落月「嘶」的低叫了一声,郁折枝才回过神,意识到捏着她的耳尖太久,也太用力。 郁折枝下意识放轻了力道,却什么也没再说了。 “好了……”郁折枝很快起了身。 “我先去做饭。”花落月忙不迭地站起来。 她已经没有再去问郁折枝要不要点外卖的想法,直奔着厨房而去。 郁折枝坐在客厅里看着晚间档的青春偶像剧。 电视剧里男女主角间的爱恨情仇她压根复述不出来。但她还记得那天晚上的餐桌上都是她喜欢的菜。 有些事情一旦被注意到了,微不足道的小事也会被无限放大,叫人再也无法忽视。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169) 直至临睡前,郁折枝还是时不时会回想起花落月最后那个眼神。 专注的、安静的、温柔的……也是不自觉地回避着的。 她本来可以不去理会的,但闭上眼睛就看见那双眼睛,还有那些叫她心神不宁的猜测抓心挠肝地在她脑海里绕着圈。 被折磨了半晌之后,郁折枝摸到了床头柜上的手机,点开某个知情者的头像,在对话框里删删减减,最后凑成了一句话—— “我觉得,她好像真的喜欢我。” 第68章 68 生日 隔天李助理醒来之后,只看到一条消息撤回的提示。 李助理盯着那条消息撤回前的时间点看了半天。 半夜两点半。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最近郁折枝并没有什么需要加班的工作,她甚至还给李助理放了个假,独自去了X市。 而郁折枝发消息那会儿,李助理还处于假期之中。 纠结了一会儿后,李助理还是给郁折枝打了个电话,问她发生什么事了。 及时关注上司的身心健康,也是她的工作职责之一。 早上九点半,郁折枝还没有起床。 李助理等了好一会儿,对面才接了电话,听声音就是没睡醒。 “什么消息?”郁折枝还反过来问李助理。 “你,昨天,半夜,两点半,给我发了一条消息,然后又撤回了。”李助理一字一顿地给她复述,“是出什么事了吗?是不是又失眠了?” 真正叫李助理警惕的还是后者。 曾经有一段时间郁折枝就出现过睡眠问题。 对于工作狂本人来说,这压根不是什么大事,睡不着就起来工作,既解决失眠问题,也增加了可利用的工作时间,可惜唯独身体支撑不住。 郁折枝开完会刚回到办公室就直接晕过去的场面还历历在目,那会儿李助理才刚调到她身边没多久,被吓得够呛,还以为自己的职业生涯和郁折枝本人一样彻底完蛋了。 万幸那会儿年轻,身强力壮,睡眠不足加透支过度,补点营养液和睡眠就很快恢复过来。 但自此李助理就格外关注郁折枝的健康问题了。 为了避免此生最大的心理阴影重现,李助理如临大敌,甚至已经掏出了工作手机,做好了拨打医院预约电话的准备。 郁折枝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在李助理的再三提醒下,才想起有这么回事儿。 “哦……”郁折枝慢吞吞地说,“没什么事,看时间的时候手滑了一下。” 李助理:“……” 至于什么失眠问题,郁折枝也说没有。 李助理虽然觉得奇怪,但想想难得的假期,兴许郁折枝也想放纵一下,在再三确认郁折枝身心上都没有遇到任何问题之后,李助理才挂断了电话。 经过这一通电话,郁折枝也彻底清醒过来。 她坐在床上看了看手机,捏着眉心慢慢叹了一口气,觉得脑袋在隐隐作痛。 手滑什么的只是随口找的理由。 事实是她把那条消息发出去之后又觉得后悔,便又选择了撤回,因为她知道李助理会给她什么答案。 ——离婚,或者减少往来。 唯独不能是在明知道对方有深陷的迹象,却还总是主动往她跟前凑,那就是犯贱了。 郁折枝也是这样的想法。 只是光凭花落月在背后的那几句话还有那几个眼神,却不能作为她沦陷的证据,兴许是她胡言乱语,又或许是郁折枝自作多情。 最重要的是,花落月什么都没有做。 她从不主动去打扰郁折枝,也否认了自己有喜欢的人。 只用郁折枝的直觉给她「定罪」,似乎又显得不太公平。 当然,郁折枝清楚自己不能再跟花落月过多接触。 不过直接转身离开就反应过度,显得突兀。 思来想去,郁折枝决定将那些发现只烂在自己的肚子里,回去之后推说忙,减少过来的次数就可以了。 反正要不了多久,花落月就要出国了。 郁折枝再一次觉得自己支持她出国交换的行为真是太有先见之明了。 她下了床,换好衣服走出房间。 花落月依然坐在阳台上看书,看她起床,浅笑着跟她打了声招呼:“郁总,早。” 郁折枝瞥见墙上的时钟,差两三分钟十点钟,不早了。 “早……”但她还是回了一声。 花落月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眼钟,说道:“差不多可以吃午饭了,郁总想在家吃还是去外面吃?” 郁折枝没睡好,不太想往外跑,便说:“就在家吃吧。” 花落月走向厨房。 郁折枝回头看看她放在阳台上的书,每个她在这儿的早上,花落月起来在做的事情几乎都是看书。但如果她是在白天过来,花落月更多时候是在敲键盘。 她没特意追问过对方,也知道那时候花落月要么在忙兼职,要么是在跟人交流。 但那更多是郁折枝不提前打招呼就过来的时候。而且在郁折枝到了之后,花落月就会在很短的时间内合上电脑,要么忙做饭,要么陪郁折枝看电视,再不然就是看书。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170) 只要郁折枝叫一声,她就会立刻放下手里的事,走到郁折枝的身边来。 随叫随到,从没有一次推脱说自己忙或者表现出什么厌烦来。 午饭照例是郁折枝喜欢的菜式,她们没有刻意聊过这个话题,花落月却已经默默记在了脑子里,有时候郁折枝说不出想吃什么让随便准备,也几乎没有让她不满意的。 吃完午饭之后,郁折枝就要离开回A市。 她还要回去看望父亲,先到花落月这里来,也是为了回去之后有话好说,免得父亲一直在她耳边念叨个不停。 花落月送郁折枝到门口,提醒了她一句A市今天可能下雨。 郁折枝点了点头,一直走到电梯口回头去看,花落月还站在门口目送她。 这也是花落月的习惯。 以往郁折枝觉得这过于像某些服务行业的员工,总是带着礼节性的假笑,礼貌体贴并不是因为本身多么热切。不过就是公司的规章制度与工资报酬堆砌出来的表象。 一个付出金钱,一个提供服务,很公平的交易。 所以郁折枝一直都将花落月的那些温柔体贴当做理所当然,就连听话乖巧或许也是她花钱买来的一部分。 当然她并不在意这一点,只要不给她添乱,花落月本性如何她并不关心。 但那都是之前的想法。 有时候看事情的角度那么微调一下,展现出来的就是截然不同的结果。 当郁折枝意识到「花落月好像喜欢她」这件事的时候,再回头去看花落月的听话、体贴、善解人意……便觉得那实际已经超出了「工作」的范畴。 即便是跟了她很多年,衣食住行工作上都有所涉及的李助理,也没办法准确地说出郁折枝在食物上的喜恶。 因为郁折枝不会特意跟她说自己喜欢吃哪道菜,李助理只需要知道哪家餐厅更合郁折枝的心意。 无论工作繁忙还是清闲,李助理都有迫不及待地想要甩掉顶头上司提早下班的时刻。 厌烦工作仿佛就是人类的天性,哪怕再喜欢的事业也难免会在某一刻产生类似的心态。 但花落月从来没有过。 事实上她的态度看起来并不那么像是在「工作」,她好像只是很正常地待在这个地方,等到郁折枝过来的时候,陪她说话、看电视,或者就是单纯地陪她待着,按照她的口味准备三餐,在她离开准备去工作的时候,站在门口目送她出远门…… 安宁得就像是在「家」一样。 郁折枝便忍不住想,花落月那些陪伴与体贴,是不是,至少有一部分是源于她的真心呢? 「真心」。 明明这两个字对她们最终的关系并没有什么影响,郁折枝还是不自觉地去探究这一点。 电梯到达的声响拉回了郁折枝的思绪。 她最后看了一眼花落月,出色的视力与不算太远的距离让她一眼就看到了对方额头边的小木夹子,依然是用来夹起垂落的刘海,避免盖到耳朵的伤口上。 大概是平时没有夹发卡的习惯,家里找不到合适的替代品。 花落月注意到郁折枝投来的视线,弯了弯唇角,朝她露出一点浅笑。 郁折枝像是被烫到一般,下意识移开了视线。 过几天就是花落月的生日了。 郁折枝又想到这件事。 她的好朋友显然是不可能再陪她一起过了,长这么大连自己的生日都记不清,大概也很少过生日。 那些主动回避的想法又悄悄地往后挪了挪。 反正没人知道,反正花落月什么也没做。 等过完生日也一样。 至少等过完生日——她这是出于人道主义的关怀。 郁折枝反反复复地想着,好像一下子就有了些底气。 - 郁折枝回到A市之后就回家去看望父亲。 父女俩一起吃了晚饭之后,郁父想起什么事,去玄关的抽屉里翻出一张请柬递给郁折枝。 “前两天寄过来了,不知道是不是给你的。” 信封被拆过,大概是因为外面的字体过于潦草甚至还被退回去过,郁父也不知道到底是写给谁的信,就随手拆开看了一眼。 里面是一张婚礼请柬,但显然是批量打印出来的,只有新娘新郎的名字,时间在五月下旬的某一天。 郁父仔细回想了一圈,觉得自己的老朋友里面应该没有准备来场黄昏恋的,之后才想会不会是寄给郁折枝的。 大学以前,她的通讯地址写的都是家里的。 郁折枝翻开看了两眼,觉得名字有些眼熟,但人绝对不太熟悉。 思索半晌,她才隐约有点印象:“好像是我初中同学。” “原来真是寄给你的啊。”郁父点点头,“请柬上那家酒店离公司不算太远吧。” “开车至少四十几分钟。”郁折枝委婉地反驳了一下。 可惜郁父对此充耳不闻:“我记得你之前还说月底要休假?那应该就没什么事吧,正好去看看,取取经也不错。” “只是借着休假的名义去南边视察一下情况,说不定那边更适合建设新厂。”郁折枝说道,“再说人家刚结婚,我有什么经可取的?” “婚礼啊……”郁父说道,“你和小花以后难道真的不办婚礼了?”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171) 郁折枝愣了一下,刚想点头说「是啊」,就被郁父堵回去。 “现在是不想办,那以后呢?万一改变主意了呢?”郁父说道,“别人都有的,就她没有,你舍得叫她受这份委屈吗?” 郁父知道不能说得太重,又缓和了一下语气,说道:“正好跟老同学联络一下感情不好吗,你整天忙工作这么辛苦,偶尔还是要放松一下的……” 郁折枝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眼看着语重心长的长篇大论有没完没了的架势,只得点头应下来:“我知道了,到时候有空我就去一趟好了。” 郁父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跟着又问起花落月的近况。 之前郁折枝一直以她学业为重为借口,说花落月暂时来不了A市,郁父就没有强求。 说实话当初瞒着郁父也是一时冲动,郁折枝以为父亲早晚得拆穿她。 但事实上郁父好像一点端倪都没发现,对忙于学业之类的说法通通信以为真,反倒说不用顾虑他这边,学业要紧。 郁父甚至还反过来劝女儿,说女孩子无论如何还是要有一份自己的事业的。 这样不仅自己活得体面,也有足够的安全感。 郁折枝听了多少有些意外,她自己是理所当然地要继承家业的,前路早就安排得明明白白,郁父自然不必再说这些鼓励的话语。 这也说明郁父是认可了花落月,也真心为她着想。 不过这样一来,郁折枝反倒更不好说明真相了,只能按照原来的剧本继续敷衍着。 反正都已经骗到这会儿了,也不差到离婚的时候了。 到时候一口气说清楚,还省了中间的麻烦。 郁折枝破罐子破摔,也就挑了些健康积极的校园生活给郁父简单转述了一下。 这一回就无意间提到罗莎送的礼物,还有花落月的生日。 郁父一听顿时就重视起来。 当初花母过世葬回老家,郁家这边的人没办法去祭拜,已经叫他觉得遗憾,再听说花落月因为母亲的病症而错过了二十周岁的生日,就更为同情,再三嘱咐郁折枝好好给她过个生日。 郁折枝只能连连点头。 本以为郁父只是一时兴起,结果隔天一早,郁折枝刚准备回去,就见父亲抱来一个纸箱子。 里面是一堆老旧的碟片,一些儿童玩具,还有一沓计划书。 都是过去郁父给女儿过生日留下的一些记录。因为觉得愧疚女儿,在前妻离开之后,直到郁折枝成年之前,郁父每年都会给她过生日。 在家里情况稍稍好转之后,郁父还经常请专人来策划生日宴会。 虽然这些记忆最终变成了郁折枝压箱底的黑历史。 成年之后郁折枝就很少过生日了,一来因为忙,二来也因为早年间的心理阴影——丢脸。 当然那在父亲眼中,都是值得怀念的可爱回忆。 郁父一直珍藏着这些旧时回忆,这时候连夜翻找出来也是想给郁折枝提供一些过生日的灵感。 如果她不介意,还可以把这些旧日影像分享给花落月,了解一下她的过往。 然而郁折枝并没有跟花落月分享黑历史的打算。 她把那一箱旧物搬回到自己的住处,多少还是勾起了一些旧时的回忆,晚上闲暇的时候,她还是将那些箱子东西翻了出来。 旧碟片里面是郁父拍下的生日宴会的视频,还夹杂着一些出去郊游拍的内容,那个年代连便携式的U盘都没有,保存视频最好的方式还是刻成光盘。 如今想再回顾还得翻出压箱底的播放器。 郁折枝躺在床上,一边看着手机回复消息,一边放着旧视频,有一搭没一搭地扫上几眼。 里面甚至还出现了她的母亲。 不怎么负责任的父母记得女儿生日的时候屈指可数,不知道幸还是不幸,那仅有的几次都被保存了下来。 听见母亲声音的刹那,郁折枝拿过遥控器,下意识想要调台,然后才想起这是光盘中的某一张,只能快进或者下去换光盘。 郁折枝犯了会儿懒,便看到母亲的脸。 母亲离开的时候,她的年纪还小,郁家上上下下除了父亲自己的房间里,哪一处都没有郁夫人的照片。 郁折枝原本以为自己早就淡忘了她的模样。 但猝不及防地听见对方的声音、看见对方的脸,她还是立刻就认出来,熟悉得好像从来没有分开过十几年之久。 或许这就是恨得深沉。 郁折枝自嘲地想。 对着屏幕静坐了片刻之后,郁折枝还是下了床,换了张光盘。 好在这一回年纪大一些,就没有了母亲的身影。 十四五岁时候的生日宴会,邀请来了当时的初中同学,还有一些世交家的朋友,看起来比前面几场都要热闹一些。 郁折枝被簇拥在蛋糕前面许愿,第一个愿望是希望沈姐姐考试顺利,第二个愿望是希望早日找到后妈,第三个愿望是默许,没有说出来。 现在的郁折枝也已经完全想不起来那时候到底许了什么愿望,只能对着前两个愿望哑然失笑。 她也不记得自己竟然还许过找后妈的愿望。 也不知道是故意针对离开的母亲,膈应念念不忘的父亲,还是单纯地想要一个母亲。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172) 或者也可以说是想要一个完整的「家」。 现在再想那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这一份视频里唯一的意外收获就是参加生日宴会的初中同学,郁折枝听到视频里有人叫出来名字,才想起来给她寄请柬的新娘新郎都是她的初中同学。 两人当时跟她关系都还不错,否则也不至于被邀请到生日宴会上。 郁折枝这时候才隐约记起来新郎好像初中毕业之后就出了国,直接断了联系。 她跟新娘考上不同的高中,断断续续联系了一年,到了大学之后就彻底没了往来,一直到今天,她连名字都记不太清楚了。 看到视频里年幼的自己毫不犹豫地抓了一手蛋糕往对方脸上抹,对方一点也没生气,而是果断反击过来,迅速闹成了一团,郁折枝才逐渐回想起来,当初她们关系确实很好,几乎可以说是班上最好的朋友之一了。 但现实里,人和人的关系其实是很脆弱的。 曾经关系那么好的朋友,短短几年时间,她已经连对方的名字都记不清楚了,彻彻底底变成了过客。 郁折枝拿起手边郁父准备的生日策划案,还有那张请柬,慢慢改变了主意。 月底那场婚宴,她无论如何也是要抽出时间参加一下的。 看在过去的情分上。 还有花落月那里,哪怕日后各奔东西,但在那之前留下一些不那么冷清的回忆,也不是什么坏事。 郁折枝放好婚礼请柬,翻开了那份生日清单。 - 花落月完全不知道郁折枝准备给她庆祝生日的事。 而且她也没有郁折枝想象中那样凄惨,只能孤零零地度过自己的二十一岁生日。 她生日在周五,不知道是谁宣扬出去,从午夜零点开始,就有人给她发着「生日快乐」,有同班的同学,还有一些根本不认识的人,通过群聊找到了她的账号,就为了送上一句祝福。 花落月隔天早上起来才想起来自己过生日的事,统一回了谢谢。 回学校的路上,也时不时有熟人打招呼祝她生日快乐。 虽说她认识的人确实不少,但这些同学也未免热情过头了。 直到坐到教室里,周池屿满脸尴尬忸怩地挪过来,花落月才知道她们几个关系好的同学密谋给她准备生日惊喜,结果一不小心把消息发到学院的大群里面去了。 本来想要低调行事,结果反倒替花落月大肆宣扬了一把。 去年的晚会之后,花落月在学院里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名人了,长得漂亮,脾气又好,还很会唱歌,主动亲近示好的人也越来越多。 再加上各种杂七杂八的考试和校园活动认识了不少人,花落月的人缘算是相当好的了。 虽然之前她总是跟蔡心悦形影不离,但跟其他人关系也不差。 听说了她过生日,道声生日快乐也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了。 好在不是什么奇怪的恶作剧,花落月闻言也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大部分人都有分寸,没有闹着要花落月请客什么的,祝福一声之后还是跟往常一样踩着点就急匆匆跑出教室,去迎接自己提前到来的周末。 最后还是周池屿那一拨计划准备惊喜的同学拉着花落月出去庆祝生日。 同行的还有班上关系比较好的几个同学,跟他们一起上公共课的景遥也跟过来凑了个热闹。 蔡心悦当然没有来,但也没人扫兴地提起这件事。 吃过晚饭之后,一群人在附近的商场逛了逛,等花落月回去的时候,已经将近九点了。 花落月抱着一堆礼物盒子下电梯,视野被遮挡住一部分,走近了才发现门口站着一个意料之外的熟人—— 郁折枝。 花落月摇了摇头:“没有。你可以给我打电话,我会早点回来的。” “我也没到多久。”郁折枝嘴硬道,“公司那边加班,顺路而已。” 其实她是晚饭前来过一趟,大概脑子抽了听信了父亲提议给个惊喜的那套话。 但她没有这里的钥匙,在门口等了半个小时没见人回来。然后才想起来花落月可能是跟同学出去吃饭了。 之后她才转头去了公司那边消磨了一下时间,估摸着学生们的娱乐活动应该差不多结束了,才又来了一趟。 花落月恰好就在她等到不耐烦的前一秒回来了。 郁折枝一眼就看到她脸上来不及收敛的笑容,脚步神态都很轻松,显然心情很不错。 再看看她怀里的礼物,郁折枝才第一次直观地体会到,花落月在学校里似乎还挺受欢迎的。 郁折枝忽然觉得自己站在这儿挺多余的,花落月看起来可一点都不像她脑补出来那个可怜兮兮冷冷清清孤独地度过生日的小可怜。 Top 本章完       第69章 69 最后一次 郁折枝靠在墙边站着,脚边放着袋子和纸盒子,也不知道在这儿站了多久。 她皱着眉,低头发着消息,也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来人。 直到花落月的手机也响了两声。 郁折枝愣了愣,抬头看过来,问:“怎么才回来?” 花落月刚刚确认了那并非自己的幻觉,也在那同时问她:“郁总怎么来了?” 郁折枝站直了身子,扫了眼她怀里的礼物,说:“你不是过生日吗?看来我来得不太是时候?”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173) 但来都来了…… “生日快乐。”郁折枝说道。 “谢谢……”花落月说。 她没有说更多的话,但神情变得柔和,笑意也加深了许多,意外之下的惊喜几乎溢于言表。 郁折枝心头那点不爽也随之烟消云散了。 不过当花落月走近了一些,郁折枝感觉她此刻的情绪外露可能跟酒精脱不了干系。 “你喝酒了?”郁折枝问。 “嗯?”花落月掏出钥匙开门,看起来还是很清醒的样子,“一点点果酒,那家店里的特产,他们说想尝尝。” 条理还算清晰,酒味也不重,应该没什么大碍。 郁折枝拎起地上的东西,跟在花落月后面进了门,还帮她分担了两个掉下来的礼物盒子。 “这是什么?”郁折枝捡起摔到地上的礼物,盒子散开之后,掉出里面的小本子,封皮上印着粉色的樱花图案,她撇了下嘴,“真是可爱的礼物。” 但她的语气分明不是话里那个意思。 花落月笑了笑,说:“重要的是心意。” 郁折枝不置可否,将手里的东西都放到客厅的茶几上。 花落月放下东西后,转身就准备去厨房,一边问:“郁总吃过晚饭了吗?” 郁折枝说吃过了。 花落月看了看时间,又问:“那要来点夜宵吗?” 郁折枝看她一个劲儿往厨房里钻,有些无语,不由地说:“你觉得我过来就是为了蹭你的饭?” 花落月脸上的表情就像是在说“难道不是吗?” 郁折枝觉得她肯定喝了不止一点酒,也不想跟她争辩,问道:“你晚上没吃饱?” 花落月点点头:“稍微有一点。” 晚上吃饭的时候上菜慢,酒水倒是一杯接一杯地先续上,结果就是正餐没吃多少,喝饮料就先喝饱了,正餐之后还有生日蛋糕,花落月再不挑食,也被腻得没了胃口。 逛完街回来,胃里的食物也就被消耗得差不多了。 所以看到郁折枝又拿出来一个小份的生日蛋糕之后,花落月果断把它塞进了冰箱,顺带看看有什么简便的夜宵可以做。 郁折枝从袋子里翻出一袋面条,说:“下面吧。正好我买了。” 原本她还以为用不上了。 花落月对此没什么意见,只是随口说了一句:“郁总想吃面吗?” 说着要去接郁折枝手里的面条。 但郁折枝避开了她的手,撸起了袖子进了厨房,一边说:“我来吧……” “啊?”花落月呆了一下,“我下的面不合你的口味吗?” 郁折枝说:“不是说生日要吃长寿面吗?我来就好。” 这种事哪有坐着不动叫寿星自己动手的道理。 花落月反应过来这位大小姐大概是突发奇想想发发善心,但还是免不了担忧:“你会吗?” 郁折枝不以为意地说:“下面能有多难?” 白水煮面,酱油调点汤底,再加两根菜叶子,家常版的面条根本不需要什么技术含量。 郁折枝信心满满地烧水下面。 算上烧水洗菜的功夫,前后也就折腾了二十分钟。 看到郁折枝没把锅底烧穿,而是真的端出来颜色正常的两碗面,被赶到客厅看电视拆礼物的花落月多少松了一口气。 但事实证明,她这一口气松早了。 面条煮得有些软烂,这还是个小问题,花落月都很难形容出来入口那一瞬间的味道的冲击,除了过于咸以外,还有一股诡异的香料味。 郁折枝注意到花落月那一瞬间的僵硬,不由的紧张起来:“很难吃吗?不至于吧。” 说着她也尝了一口,然后把下面将就将就之类的话咽了回去。 除了难吃,已经没有别的词可以来形容了。 “……”郁折枝看了看花落月,犹豫了半天该不该让她再去重新做一晚,最后想到她今天生日,于是还是掏出了手机,“还是点外卖吧。” 花落月无奈起身:“我去洗一洗重新调吧,不要浪费。” 郁折枝拿着手机跟在她后面,看着她把面过了两遍清水,又重新放了些调料,汤面变成了拌面。 当然不如直接做出来的好吃,有些淡淡的香料味仍然挥之不去,但好歹已经能入口了。 郁折枝回想起自己随手拿了不知道是什么的香料粉就往碗里撒,当时还十分的自信,这会儿却生出几分心虚。 她觉得刚刚花落月看向她时震惊的眼神,很像是在说「这种手艺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 “我只是很久没做饭了。”郁折枝忍不住辩解道,“而且起码比我爸好多了。” 起码她知道炒菜要先放油,不至于烧穿厨房。 好在花落月没有明着嘲笑她——她也不敢。 “郁总日理万机,顾不上这种小事也正常。”花落月还安慰了她一句。 但回想一下她刚刚吃第一口面时那震惊到有些扭曲的神情,这话听着就有点像嘲讽了。 郁折枝问:“真有那么难吃吗?”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174) 其实也只不过是香料粉的味道太重了——可能她无意间还加了点别的什么,但也不至于真的无法下咽的程度吧…… “难吃……”花落月无情地浇灭了她的侥幸之心,“难吃到我大概会记一辈子的程度。” 郁折枝:“……” 吃了一小半之后,郁折枝还是不得不挫败地承认了这个事实。 比起花落月平时的手艺,这碗简单的面条就算经过拯救,味道也差远了。 但说着难吃的花落月最后还是把这碗面吃完了。 郁折枝很怀疑她是不是饿过头了。 “重要的是心意。”花落月像是看出她的心思,说,“谢谢……”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闪着光,高兴喜悦也不像是平时那样刻意的收敛,而是直白地表现了出来。 就只是一个生日而已,真的有那么让她高兴吗? 郁折枝在心里想着,却没有意识到,自己也因为这样直白地感谢而不自觉地柔和了表情。 快乐这种东西,大概是可以传染的。 有时候一个真诚的笑脸,也能够让身边的人感觉到由衷的高兴。 好过一个人待在家里看小时候的录像。 郁折枝心底那点持续至今的关于到底要不要来的纠结,终于此刻画上了一个句号。 吃完这顿命途多舛的夜宵之后,电视上的节目已经放到深夜档了。 跳过一众家长里短和狗血爱情剧之后,就是娱乐新闻,在深夜档搞了个法制专题。 寒假热播的刑侦剧的两位女主角双双上榜,正是人生如戏,自己拍着凶杀案的戏,现实里也恰巧碰上了凶杀案,其中一个差点连小命都没保住。 之后又是这起案件的后续审判之类的介绍,郁折枝没有太注意去听,只是想到了冬天的时候,她也是晚上跟花落月坐在一起看电视剧,时不时地吐槽一下剧情里的漏洞。 那时候其实她们关系还很疏远——当然现在也并没有亲近到哪里去。 但意外地,郁折枝并不排斥这一点。 一开始她以为自己会很讨厌有别的人闯入她的私人空间。然而花落月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郁折枝却从没有过被侵入的不适感。 事实恰恰相反,她很快便习以为常。 如果花落月不是被她一纸合约的交易「买」来的短期合作者,郁折枝会觉得就这样安静地相处下去,也并不是什么难以忍受的事情。 花落月会做饭,会等她,会在任何时候放下手里的事陪着她,从不问那些恼人的问题,说得上善解人意,还有……真诚…… 至少有几分真心,而不是单纯地将她当成金主。 恪守规矩却也有一些人情味。 可惜…… 直到节目跳转到下一个因为贩毒被判处死刑的明星,郁折枝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心底冒出了「可惜」这两个字,带着几分难以抹销的遗憾。 花落月一边看电视,一边拆着礼物。 对着电视上痛哭流涕表示后悔的明星,花落月评价了一句:“活该……” 几个月之前这个明星刚刚被捕的时候,还接连占据了好几天的头条,周围的同学都在兴致勃勃且义愤填膺地谈论这件事,花落月想不知道都难。 前几天初审的结果刚刚出来,又是一轮新的热搜。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就像是一出精彩的连续剧,大快人心的同时也给他们提供了一段时间的谈资。 花落月看着新闻,听着他们时不时地谈论,却渐渐把自己放到了实处。 梦境里可不会有这样连贯而且逻辑无懈可击的过渡剧情。 细枝末节的东西将她一点点拉入到这个「现实」。 有时候她已经开始觉得自己就是一直生活在这个世界里的了。 郁折枝坐在旁边点头,表示认同她的评价。 两人各怀着心思坐在沙发上,一直到看完这个节目,花落月才发现自己拆开了一个陌生的盒子。 她第一反应是自己不小心拿错了东西,郁折枝恰好瞥见她手里的东西,轻咳了一声,说:“礼物……” 那是她带过来的礼物。 花落月愣了那么一下,但转念想想郁折枝都发善心到愿意主动给她下厨了,送份礼物也就不奇怪了。 盒子不大,拆开外包装,里面像是首饰盒。 “路过商店的时候正好看到了。”郁折枝说道,“感觉挺合适你的,就顺手带上了。” 盒子里是一对耳钉,花朵的形状,中间镶着钻,在灯光的照射下也有种流光溢彩的感觉。 并不是多么特别的样式,但看起来非常精巧且精致,有种低调的奢华感。 郁折枝送出手的东西,必然是价值不菲。 花落月看了看耳钉,又小心地放回包装盒里,一边夸道:“很漂亮……” 但她不敢戴。 郁折枝问起来,她就只说耳洞没养好,怕压着耳朵,这样郁折枝也不好说什么了。 娱乐频道的法制专栏结束之后,就是流行歌曲排行榜。 两人聊着天,就没有再换台。 花落月出国交换的申请刚通过不久,郁折枝说她认识一个去G国留过学的,过两天叫李助理介绍她们认识,以后有什么事就去找那位学姐就行。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175) 还有一些出国的手续,都已经叫李助理去办了。 郁折枝难得主动跟花落月说这么多,就像是温和嘱咐的长辈。 她心底想的是今天以后就要跟花落月保持距离了,免得叫她泥足深陷最后惹来麻烦。 但花落月这么年轻又没有经验,就即将独自远赴他国,不用想也知道会遇到很多困难与艰辛。 其中一部分是出于郁折枝的私心,才迫使花落月远走他乡,这让郁折枝心底多少存了些歉疚。 但这不会动摇她的决定,只能趁着今天将那些嘱咐一口气说清楚。 她自顾自地说着,却没意识到旁边的花落月压根就不领情,还没听到一半就闭上了眼睛。 最终郁折枝停下话头,是因为她感觉到自己的肩头忽然一重。 转过头去看,花落月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已经靠在她的肩膀上睡着了。 怀里还抱着一件拆到一半的礼物。 睡着的花落月毫无戒备之心,看起来也格外的……乖…… 郁折枝下意识想把她推到一边的手就那么悬在半空,僵持了片刻之后又慢慢放下来。 好吧…… 最后一次。 她心里这么想着。 第70章 70 你很喜欢她 那是五月郁折枝最后一次见花落月。 工作忙、出差、应酬,她有的是理由对花落月避而不见,花落月当然不会主动来打扰她。 事实上,除了郁折枝自己,没有人意识到她在刻意躲避着花落月。 不知情者以为她忙于工作,花落月忙于学业。 知情者如李助理,更不觉得郁折枝不见花落月是什么坏事。 五月下旬,郁折枝抽出时间去参加了初中同学的婚礼。 她当初给父亲报的车程还少算了,从她自己的住处出发开过去,将近一个小时才到了酒店,那基本就是A市最边缘的一个区了。 郁折枝备了一份厚礼送过去,在婚礼开始前,她看到了新娘。 新娘不仅记得她,看到她的时候明显还很惊喜,她几乎立刻起身就去握住了郁折枝的手,说:“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 郁折枝不着痕迹地挣脱开她的手,下意识背到身后,在外套上蹭了蹭。 好在新娘正说得激动,没有注意到她隐晦的小动作。 新娘说因为搬家和被盗号等等原因丢掉了郁折枝的联系方式,后来将要结婚的时候才被男友提醒还有初中的同学录,就试着往同学录上记的地址寄了请柬。 当然郁折枝后来又按照请柬上的联系方式打电话过去确认了一下,但电话到底不如见到真人更有真实感。 新娘绕着她转了一圈,忍不住感叹:“这么多年了,你好像没什么变化。” 只是又长高了一些,气质更成熟了一些。 但郁折枝再看见昔日的朋友,却几乎认不出来了,她也说不清是好还是坏,精心打扮过的新娘子无疑是很漂亮的,然而也很难再找到记忆中熟悉的影子。 毕竟这些年她忙于工作,重重压力之下很难有闲暇去回忆旧时的朋友。 时光给旧时的记忆蒙上了一层美好的滤镜,却也叫重逢变得不再那么惊喜。 郁折枝带着礼节性的微笑与新娘寒暄,却一边分神在想她说的充满回忆的树墩子到底是在什么地方。 然后发现自己已经完全想不起来了。 好在新娘子作为今天的主角之一,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只与一个人寒暄,很快她就被司仪和伴娘叫走,去核对今晚的婚礼流程。 离开之前新娘叫自己的表妹带郁折枝去座位上。 “我给你留了离我那桌最近的位置。”新娘热情地说道。 郁折枝不可避免地心头一暖,说:“谢谢……” 新娘说:“你能来我已经很高兴了。” 她眨眨眼睛,冲郁折枝做了个鬼脸,在伴娘的唠叨声中笑嘻嘻地转头跑开。 郁折枝也是在这一刻才窥见一些旧时的影子。 她也忍不住笑了笑,那种僵硬又陌生的格格不入感慢慢消退了一些。 婚礼现场有不少以同学身份来参加的宾客,高中同学最多,其次是初中同学,大学同学基本都在伴娘团里了,坐在下面的大多都是土生土长的A市人,免不了一些错综复杂蜿蜒曲折的熟人关系。 郁折枝刚坐下来就有不少人过来打招呼,有一些是她至今还保持着联系的普通朋友。 寒暄过后,有人不住地往她身后看,问:“怎么就你一个人来?” 这是知道郁折枝已经结婚了的。 郁折枝不动声色地说:“她最近有考试。” 提问的人便忍不住咋舌:“哎呀,大学生也这么辛苦吗,我们那会儿好像天天在外面玩,要不然就窝在宿舍里打游戏。” 旁边的同伴撞了他一下,一边嘲笑:“所以这就不是你天天被老婆骂没出息的原因吗。” 那人与他关系好,没生气,反倒认同地点点头:“说的也是,郁大小姐看中的人,肯定也是精英中的精英,不像我们这种浑水摸鱼的。” 坐得不远的一个眼镜男看起来很是不爽:“那也不是谁运气都那么好,天天混吃等死还能投个好胎,混不出名堂还能回去继承家业的。”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176) 酸不溜秋的话得来了一部分认同,也换来了另一部分人的不爽。 好在大部分人都还保存着理智,并没有在婚礼上闹起来,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互相挖苦讽刺,实在不爽得狠了,还有身边的人将他拉到另一边坐下,来个眼不见为净。 但那些小声地八卦却没有停过。 有人躲在角落,用惊奇又震惊的目光打量着郁折枝,跟旁边的人惊叹:“她找了个大学生?这不是老牛吃嫩草吗。” 旁边的人撇嘴:“毕竟现在是郁总了,那些什么总什么总的不是都这样?家里养着外面包着,年纪越小越好,谁不喜欢清纯靓丽的?我要是那么有钱我也那么干……” 还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笑:“还不止呢,你们知不知道她娶了个女人回家,哦,好像还是女大学生。” 一群人对视一眼,贼兮兮地笑起来。 他们也就是仗着离得远,以为当事人听不到他们的对话,才这么肆无忌惮地在背后说着闲话。 但等他们发现郁折枝从他们背后经过,并且停下来的时候,脸刷得就白了。 郁折枝问他们:“你们对我和我的妻子有什么意见吗?” “没、没有。”那几个人僵硬地转过头,“我们在说别人呢。” 面对着郁折枝的时候,他们一个比一个笑得谄媚:“哪能有什么意见呢,郁总能那是敢于当先,和您夫人必然是感天动地的真爱啊!我们这是可惜没那个荣幸能参加您二位的婚礼呢……” 附近听到前因后果的人都不屑地看着他们,他们倒是不以为意,厚着脸皮换着法儿地夸郁折枝和她的老婆,直叫人觉得她们之间的爱情海枯石烂至死不渝。 郁折枝冷淡地挑了下唇角,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那些人终于不敢再说什么。 有坐在附近的朋友调侃郁折枝:“看来你还真的是很喜欢你家那位啊。” 郁折枝朝她看过去。 那位朋友说:“以前你可从来都不屑于跟那些人打交道的。” 以前在背后说郁折枝闲话的可从来没少过,有时候甚至就站在她背后,她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屑于给。 那些人自己生活并不如意,离世俗上的成功还差得远,要么不断包装吹嘘自己,要么背后贬低他人的成就和努力。 但真正直面那些比他们混得好的,又恨不得能贴上去,好讨得一点好处。 这种只会怨天尤人的难成大事,也足够讨人嫌,郁折枝压根不愿意沾上。 要说屈尊跟他们计较吵闹,那就更不至于。 给了眼神才是浪费时间浪费生命。 但刚刚同桌有人从厕所回来,听见那几人窃窃私语说着郁折枝的坏话,转头就愤愤不平地说给郁折枝听。 朋友以为她同样不会在意,却没想到她却起身往那边去了。 虽然最后没有闹开,但也足够说明郁折枝很在意这件事了。 没道理以前对闲话不屑一顾,现在就莫名在意起来。说起差别,无非也就是提到了她的妻子。 朋友旁边的人也说:“郁大小姐还能缺了追求者吗?以她的身份,能叫她点头结婚的也只能是真爱了。” 朋友直说他说得有道理。 郁折枝不好辩解,只是笑笑敷衍过去。 其他人却只当她觉得不好意思了,看她的眼神顿时又暧昧了几分。 但好在他们终于止住了这个话题。 婚礼正式开始之后,所有的话题都转到了新娘和新郎两人身上。 郁折枝还是从同桌的其他人嘴里才听到新娘和新郎恋爱的全过程。 台上司仪口中的新人爱情顺遂美满,现实里却遭遇了不少波折。 新郎高中出国,大学毕业时家里破产,相恋六年的女友弃他而去,另攀高枝之后还对他家落井下石。 父亲另寻新欢,突然冒出个私生子弟弟只比他小上几岁。 情人带着私生子上门讨说法,实际上只是为了骗走他们家最后的钱财跑路。 母亲被他们气得一病不起,新郎在医院被诊断出绝症。 万念俱灰之下,新郎爬上附近的大桥,差点一跃而下。 彼时到国外毕业旅行的新娘在那座城市跟同伴走散,还迷了路,正好听老同学说新郎在这里上学,便试探着给他发了消息。 新郎看到了消息,就从桥上下来,想着再做最后一件好事。 两人就这么阴差阳错地在国外重逢,并且开始恢复联系,在新娘的鼓励安慰之下,新郎重新振作了起来,两人顺理成章地逐渐走到一起。 当然所谓绝症也是医院的误诊。 去年新郎的母亲终于打赢了离婚官司,跟儿子一起回国休养,新郎也跟父亲断绝了关系,坚决地回国从头开始,他先应聘进了一家公司,生活渐渐稳定下来。 期间还有新娘家人的反对刁难,债主提刀上门威胁,新娘的前男友念念不忘死缠烂打绑架勒索…… 林林总总的事情说起来那叫一个跌宕起伏一波三折,听得人不知道该同情,还是该害怕——这两位简直就像是霉神附体。 在他们的爱情故事面前,郁折枝甚至觉得自己假结婚的事都算不上什么事儿了。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177) 不过既然坐在了婚礼现场,宾客们还是祝福居多。 郁折枝心底也觉得他们这婚结得够波折的,但看到新娘携着新郎下来敬酒的时候,二人脸上全是纯粹的欢喜,不见一点阴霾,她倒也真心希望他们以后能够长久顺遂地走下去了。 婚礼结束已经很晚了,郁折枝回去之后倒头就睡,最后的念头就是这件事总算是结束了。 但一周以后,刚从南边出差回来的郁折枝刚下飞机,就被郁父的一通电话叫回去。 “你那个同学,叫……叫丁思愉的,来找你了。” 郁折枝总算能立刻想起来这个名字——就是刚刚结婚的那位新娘子。 回到家之前,郁折枝在车上想过了很多可能性,比如联络联络关系,或者有什么事需要她帮忙…… 但到了家,她才意识到自己想多了。 丁思愉是一个人来的,见了郁折枝就笑起来,一边解释来意。 “我是来还礼金和礼物的。”丁思愉说道,“隔天我们清点了礼金才发现的,但那会儿郁叔说你出差去了,他也不肯代收。” 郁折枝才想起来,自己刚走的时候,父亲好像确实跟她提过一句。 不过那时候她实在很忙,有一堆人要见,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丁思愉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便先跟男友出去度了蜜月。因为工作的缘故,只有五天的假期,现在已经又回去工作了,只能由丁思愉一个人过来。 “之前怕打扰到你工作,还有这个礼物,我想当面还给你比较好。”丁思愉说道。 她只按照习俗里的规格收了一部分礼金,剩下的全都退还回来了。 “其实我们俩也没有别人说得那么辛苦,欠的债基本上都由他爸承担了,我爸妈虽然嘴上说不管我们。 不过我妈还是有私下给我塞钱的,现在我们就是想攒钱买个自己的房子,然后再考虑要孩子的事……” 丁思愉说他们现在生活很幸福,郁折枝看她的语气神态也能看得出来,非常的积极阳光,并不全是婚礼上的加成。 听她这么一说,郁折枝也反应过来,她大概以为自己是听说了她那曲折的爱情故事,觉得他们日子过得艰难,才大手笔地送了「赞助」。 郁折枝送的礼物还是某个著名画家的真迹——过去丁思愉最喜欢这些了。 事实上郁折枝也并没有多想,丁思愉以前跟她关系很好,算是半个自己人。 她对自己人向来都相当的大方。 钱财是她最不欠缺也最不看重的东西,听说那对新婚夫妇的故事之后,她还觉得自己给的少了一些。 而且丁思愉家里的条件一点也不差,只不过父母不满意她找这么个对象,放话说叫他们自力更生。 但他们也参加了婚礼,对女婿也还算和善,显然对此态度已经软化了很多。 照理来说,这笔钱对丁大小姐来说应该也不算什么。 但对于自力更生摆手起家的年轻小夫妻来说,那已经可以算得上是一笔巨款了。 最重要的是,丁思愉不想郁折枝认为自己是故意想攀她的关系、图她的好处,自己暂时无法回馈同等价值的礼物,索性就不收。 不过郁折枝的大手笔也还是让她觉得挺感动的。 郁折枝再有钱也不至于给随便什么路人发上那么多钱,说明她至少还是很看重她们曾经的朋友关系的。 “心意我已经收到了。”丁思愉充满感情地说,“不过我们也不想被别人说贪图你的礼金。能再见到你我已经很高兴了。” 郁折枝一时有些无言。 最开始那些什么套近乎的想法让她此刻感到了些许羞愧。 她自然没有表现出来,但态度不自觉地缓和了许多。 没等她说些什么,从后面路过的郁父却已经开始忍不住抹眼泪了。 郁折枝也不知道他是看了手机上什么感人肺腑的新闻,还是在后面偷听她们的谈话。 郁父清清喉咙,对丁思愉说:“时间也不早了,那思愉留下来一起吃晚饭吧,叫你男朋友……哦你老公下班过来接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正好你们老同学挺久没见了,一起叙叙旧。” 丁思愉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郁父便高兴地转身走向厨房。 郁折枝下意识皱眉,叫他:“爸!” 郁父举起手机,很有自知之明地说道:“我叫老顾过来帮忙。” 老顾就是在他们小区外面开餐馆的厨师,在很大程度上避免了郁家老小被饿死在家的惨剧发生。 丁思愉就在旁边笑:“你爸做饭还是那么难吃吗?” 郁折枝叹气,有点认命的意味:“至少现在不会炸厨房了。” 丁思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感慨:“果然还是一点都没变。” 就连家里的布局也没有太多变化。 郁家的小洋楼二十多年的历史,当初可以算是豪宅,如今也不差,期间经过无数次维修改造,此时丝毫不见破败,依然明亮整洁。 里面很多东西都刻意维持着原本的格局位置。 丁思愉只在十多年前来过郁家几次,如今故地重游,却仍然感觉到了一种微妙的熟悉感。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178) 她甚至还记得楼梯下面那个能藏进一个人的柜子,如今堆满了旧物,但在家政的打理之下,显得井井有条。 郁折枝并不介意陪丁思愉叙旧回忆过往,但她的电话一直响个不停,工作上的事情叫她无法随意忽视。 好在郁父端着茶杯出来,补上她的位置跟丁思愉闲聊。 在郁折枝回来之前,丁思愉就已经跟郁父聊得挺愉快的了。 如今将东西还回去,郁折枝态度依然和善,她更是松了一口气,也更放得开一些,跟郁父聊起了断了联系的这些年发生的事。 等到郁折枝处理完工作上的事,再下楼的时候,郁父已经跟丁思愉说起花落月了。 郁折枝并没有阻止父亲提起这些事的理由。 但她还是疏忽大意了一些。 当她回完助理的消息,将手机放回到桌上的时候,手机自动跳到锁屏的界面,郁父眼尖扫见了,便指着屏幕对丁思愉说:“这个就是小花。” 他们刚刚就在聊这个话题,丁思愉对郁折枝的结婚对象好奇已久,自然下意识就看过去。 然后她就愣了一下。 郁折枝立刻就把屏幕倒扣回去也没来得及遮掩住。 丁思愉没有提出什么质疑,短暂的愣神之后就笑了笑,说:“看起来很可爱。” 郁父看起来比郁折枝高兴,跟着点头夸奖说:“小花是个好孩子。” 沉浸在某种愉悦情绪之中的他一点也没有发现其他两人脸上的异常。 直到吃完晚饭之前,郁折枝都保持着沉默。 再稍晚一些的时候,陪郁父说了会儿话的丁思愉看了看手机,说她家那位已经赶过来接她了。但明天还要上班,所以就不再特意过来打招呼了。 郁父理解地点点头,叫他们下次有空再来玩:“早点回去休息吧。” 说着又转头去叫郁折枝送她到小区门口,免得丁思愉不认识路再跑错了。 郁折枝带上了手机,跟她一起出了门。 路上只有两个人的时候,丁思愉才犹豫着开口:“跟你结婚的那一个叫……” “花落月……”郁折枝答道。 “不是以前那个,对吧。”丁思愉小心翼翼地问。 郁折枝顿住了。 果然先前丁思愉那片刻的异样反应并非她的错觉。 多年不联系,郁折枝对于自己曾经和丁思愉关系多么亲密其实并没有多少概念。 但作为郁折枝初中时候的好朋友,还曾经旁听过她对沈姐姐的祝福,理应是知道这么一个人的存在的。 事实证明,她确实知道。 不仅知道,还记得清清楚楚,甚至看一眼花落月的照片就认了出来。 但丁思愉大概没有想到郁折枝连自己的父亲都一并隐瞒着。 所以脑补了一系列关于「爱而不得」、「替身转正」之类的系列狗血剧情之后,她也没想到两个人至今都还是假的。 她理所当然地以为她们是在修成正果以后才在一起的。 “放心,我不会出去乱说的。”丁思愉下意识压低了声音,松了一口气似的说道,“不过我还以为你当初说喜欢女孩子只是在开玩笑,还真是吓了我一跳……我当时还担心呢,沈学姐又不可能跟你在一起,那你以后岂不是要孤老终生了——那时候嘛满脑子就开始担心这些事了……幸好……” 郁折枝对这段话有些意外,却微妙地并没有因为那些笃定的「不可能」感到不虞。 但她却没有先追问那些「不可能」,而是下意识问:“你觉得这样很好?” “是啊……”丁思愉完全没有觉察到郁折枝话语里轻微的疑问意味,自顾自地说,“长得像也不意味着你把她们当成同一个人。而且听起来她的性格跟沈学姐一点都不像。” 听到这里的时候,郁折枝才隐约意识到,丁思愉这是在安慰她。 她以为郁折枝在为所谓「替身」的误解感到烦恼与不安。 最后她甚至用手肘撞了撞郁折枝的胳膊,尽量用一种轻松的态度跟她说接下去的话。 “别担心,我都看得出来,你是真的很喜欢她。她肯定更能感受得出来,以后就算知道了,也不会误会你的。” 本意用于安慰的话却让郁折枝感觉到了震惊。 “你觉得我很喜欢她?”郁折枝有些麻木地重复着这句话。 丁思愉把这句话当成了她对自己的不自信,便非常用力地点点头。 “是啊,虽然你不怎么说话——是在害羞吗?”说到这里,丁思愉还忍不住笑了一下,“没想到你还会有这么一天。但是我跟叔叔聊到她的时候,你听得比其他时候都要认真,难道你没有发现吗?叔叔说她哪里都好,就是家庭背景怎么怎么样的时候,你还瞪他来着,你忘了?” 所以她到现在还不知道花落月家庭背景到底哪里不好。 郁折枝还沉浸在震惊的状态里,闻言只是下意识摇头,并且陷入了一种略带着恍惚的沉思之中。 这让天真感性的丁思愉沿着误会的方向越走越远。 同样,也是出于她的好意。 “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再厉害的人也不是机器人,都会有感情上的需求,哪怕只是陪伴让你觉得心情放松,那都是有用处的。”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179) 丁思愉最后拍了怕郁折枝的手臂,这一回后者并没有下意识躲开。 然后她听讲丁思愉有些欣慰的感慨:“不过,现在看到你能够开始往前看,而不是一时陷在过去那些事里,我真的替你感到高兴。”   第71章 71 不准走 郁折枝没有告诉丁思愉她和花落月只是协议关系,也没有告诉她自己还在找沈姐姐。 她们的关系已经没有那么亲近了。 郁折枝就算一时感性上头,能够与她谈论的也只有过去的那些事。 如果不是郁父热情挽留,丁思愉可能根本不会了解到花落月这么一个人。 但丁思愉的到来与那些谈话,让郁折枝逐渐意识到一些被她刻意忽略过去的事情。 比如过完年以来,她对花落月越发的亲近,逐渐失去了所有的戒备之心。 这点李助理自然看得清楚,但她已经懒得再提醒郁折枝了。 而其他人——不知情者,就会如丁思愉一样,看一眼就会觉得,郁折枝是真的喜欢自己的妻子。 事实上,那应该是「在意」。 在婚姻的背景前提之下,很多人就会轻易地将「在意」与「喜欢」混淆。 但花落月一没有与郁折枝共患难的过往情谊,二不能给她的事业提供积极主动的帮助。 ——如果不是因为那张脸,换谁待在那个位置上也无关紧要。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花落月对郁折枝而言并不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可郁折枝偏偏对这样一个「工具」上了心,就在她自己不知不觉之间。 郁折枝从小区外面回去,看到客厅里郁父正在小心地收好丁思愉退还回来的礼物。 他看着画,忍不住摇头叹息。 虽然他什么都没有说,但郁折枝瞬间就明白过来他在遗憾什么。 如果是以前,丁思愉是不会把礼物送回来的。 担心无法归还人情、不想占朋友的便宜,这是一种尊重不假。但事事讲究对等和礼尚往来,这份友情也就在无形之中被明码标价了。 未必掺杂着什么利益算计,但终究还是生分了一些。 郁父觉得遗憾,郁折枝却并不怎么伤心,她跟丁思愉之间毕竟相隔了近十年的时光,曾经关系最亲密的时候也就是初中的两三年,足以被逐渐消磨干净了。 如今要说还能多么多么亲密,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些亲昵怀念不过是过去时光带来的滤镜。 不过当郁父问郁折枝怎么处理这幅画的时候,她还是说先好好收起来。 以后说不定还有送出去的机会。 郁父点点头,将画收好。 等到郁折枝准备上楼的时候,郁父又问了她一句:“小花是不是快要放暑假了?” 郁折枝停下来回答说:“至少还有一个月呢。最近还有很多考试。” 听到这里,郁父就不再多问了。 上学的时间也就这么几年,但未来能够相处的时间却还很长,他虽然有些遗憾,但并不是非要占据这段时间去拉近关系。 但他最后还是忍不住嘱咐了一句:“你有空也要多关心关心她,她一个人在那边也不容易。” 郁折枝说了声「知道了」,就上了楼。 虽然嘴上答应了,但她心里其实并不准备照做。 越是意识到「在意」,越是应该保持距离。 - 花落月差不多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没有见到郁折枝。 这个时间跨度自她们领证以来还是第一次。 期间郁折枝来过一次X市,但借口赶着去南边某座城市出差,从分公司出来就直奔机场。 等花落月知道的时候已经是在几天后,李助理无意间说漏了嘴。 这段时间跟她保持着联络的基本上就是李助理和另一位实习助理——名叫骆白榆,也就是郁折枝之前提过的也在G国留学过的那位。 李助理后来又安慰花落月两句,说郁折枝是真的忙如何如何的。 花落月只是愣了那么片刻,回想了一下自己生日的时候到底做了什么事才刺激到郁折枝,叫她开始这么避着自己走。 或许是那天她稍微喝了一点酒,酒意上头,导致某些言行稍稍放肆了一些,叫郁折枝觉得不满了。 不过她既然没有明确说出来,那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而且郁折枝主动回避,对花落月来说也并非坏事。 所以她很快就将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暑假就快要到了,花落月反而比平时还要忙碌一些,考试兼职还有各种手续,乱七八糟的事全都凑到了一起,占据了她的大部分时间,偶尔有同学约她出去玩,她也很难再挤出什么空闲了。 直到暑假开始之后,花落月才空出了一些时间,而郁折枝那边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既没有再往她这里跑,也没有叫她去A市应付什么人。 花落月刚忙完一阵,偶尔会在那一阵清闲里感觉到些许空虚感,但更多时候还是为此感到庆幸——她其实也很不耐烦那些应酬,以及在郁折枝的亲人朋友面前演戏。 虽然多少有些愧对郁折枝给她开的「工资」,但主动权在郁折枝手上,她不要求,花落月也就乐得轻松。 就在花落月以为出国之前的时间都会这么平静地流逝掉的时候,李助理却突然带着郁折枝上了门。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180) 那天X市突然下了场暴雨,原先跟朋友约好出门的计划只得暂时搁置,花落月花了一个早上去整理家里的杂物,快到中午的时候进厨房给自己准备简单的午饭。 刚敲开蛋壳的时候,门铃响了起来。 她只得关了火,转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许久不见的郁折枝,还有旁边艰难地架着她的李助理以及司机。 几人身上都沾着水汽,外面毕竟还下着雨,但郁折枝看起来像是在雨里站了好一会儿。 花落月被吓了一跳:“郁总这是怎么了?” 李助理和司机把郁折枝放到客厅的沙发上,花落月已经从柜子里翻出了干净的毛巾和毯子。 郁折枝脸颊泛红,靠在沙发上看起来意识不太清醒。 其他两人也接过了毛巾,司机低声说了谢谢,李助理一边擦着发尾上的水,一边解释跟她解释缘由。 郁折枝在公司附近的店里跟人谈完生意,一出门就遇上阵雨,她没带伞,又急着回去处理工作,想着几分钟的路程再叫车过来反而浪费时间,就干脆冒着雨回去了。 结果没想到路上雨越下越大,郁折枝急着跟合作商打电话,回了公司也没顾得上自己。 等李助理忙完手头的事来找她的时候,才发现她就那么一身水地在公司一角站了近半个小时。 那会儿她看起来还如常,但李助理担心她感冒,还是强行要求她去换衣服并吃点药。 郁折枝很抵触去花落月那里,但那边确实最方便,距离不远,还有她的私人衣物留在那里。她还能洗个热水澡,去去寒气。 李助理估摸着花落月也不大会在雨天出门,想着万一郁折枝真出什么事,还有人帮忙照看着。 而郁折枝还指望着早点回公司忙工作,最后还是答应下来。 到这里,一切还是正常的,不过就是淋了雨之后回家洗个澡换身衣服再继续工作的事。 车开到楼下,郁折枝瞧着才有些不大对劲。 李助理不由有些庆幸叫她过来,这下可以直接在花落月这儿休息了。 “先给她换身干的衣服,家里有药吗?她好像有点发烧。”李助理说道,“先让她睡一觉看看,不行就赶紧送去医院。” 花落月已经将家里的医药箱翻出来,退烧药感冒药都是早就备好的。 她从厨房接来了温水,让李助理把药给人灌下去。 额头上的温度不算太高,暂且倒是不必太过于忧心。 但等到该换衣服的时候,在场的人就都犯了难。 这本该是第一件要做的事,但在公司不方便,而现在郁折枝看起来已经快要昏过去,显然失去了自主能力。 司机不必说,肯定被排除在外,他在帮忙安顿好郁折枝之后已经主动退到了门外,让她们有事再给他打电话。 花落月看向李助理,而李助理看向了花落月。 花落月觉得李助理跟郁折枝的关系肯定比自己亲近,多年的工作乃至涉及生活面的搭档,在必要时刻帮忙处理一下这种事也是义不容辞的事。 李助理问她:“你知不知道郁总是喜欢女人的?” 花落月沉默了片刻,说:“我不会说出去的。而且……郁总应该没有那么没节操去吃窝边草。” 李助理:“……” 重点是在这个问题吗? “我怕郁总醒了不高兴。”李助理干巴巴地说,“毕竟我上有老下有小……小侄子,冒不了这个险。” 以往她也很少遇到这种情况。 郁折枝并不是那种沉迷工作到完全不顾身体的人,偶尔吃上一两次苦头之后,她就会吸取教训,尽量避免再出现同样的情况。 这一点上,她向来是让助理很省心的。 唯有一次是在应酬的时候喝醉了酒,她杯子没拿稳全倒到自己身上,李助理没多想就去帮她换外套。 结果刚解开扣子,郁折枝就下意识一巴掌呼上来,醉得不行了,还仍然警惕地仿佛年轻的同性助理是想要占她便宜一样。 那会儿李助理还不知道郁折枝喜欢的是女人,只当她是耍酒疯。 那一巴掌准头不够,力度也不大。 但是那突如其来的「袭击」还是给李助理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险些因此当场辞职。 后来郁折枝清醒过来,倒是有好好跟她道歉,又是安抚又是发奖金,也夸她应对合作商应对得很好。 ——只除了后来想帮她换外套的部分。 郁折枝并不是特别严重的洁癖症患者,但她确实非常讨厌别人的肢体接触。 包括李助理。 值得庆幸的是,自那之后就几乎再没出现过类似的情况了。 李助理也很习惯于跟郁折枝保持适当的距离,最多也就那么两次因为过劳昏倒,她都是直接叫救护车来把人给拖走的。 这一回还没到要叫救护车的程度,但又不能不管郁折枝。 到时候人真烧糊了或者留下什么后遗症,她同样得失业。 李助理说着话锋一转:“你们反正是领了证的,还是短期工,郁总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这也是为了她着想,肯定不会对你生气的。” 花落月又低头看向郁折枝本人。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181) 不知道是药起了作用,还是已经烧迷糊了,郁折枝进闭着眼睛,脸颊更红了一些,偶尔溢出几声痛苦的呻吟声。 显然也不能指望她自己爬起来换衣服了。 花落月最后只得妥协地叹了口气,说:“先把她扶到房间里吧。” 李助理忙不迭的点头,飞快地将人架进了房间。 昏成这样,洗澡肯定是不可能了,只能简单擦一擦水,再用吹风机把头发吹干,换上睡衣。 温度计显示郁折枝暂时只是低烧,状况不算太严重。 然后又慢慢灌下去一杯温水,最后把人塞进被子里捂严实。 之后就没花落月什么事了。 就在她准备起身的时候,床上的人却忽然睁开了眼睛。 ——醒得还真是够时候的。 花落月内心腹诽了两句,低头对上郁折枝的视线的时候,才发现对方的眼睛里没有焦距,一片空茫之感。 那让她看起来缺乏攻击性,柔和无害得像是一个懵懂的小孩子。 看来还是没清醒。 不过这会儿看着倒是比平时那副冷淡的样子可爱多了。 “好好睡一觉吧。”花落月下意识放轻了音量。 她转身想要离开房间,却有一阵不容忽视的力道阻止了她。 花落月脚步一顿,回头看到郁折枝正伸手拉着她的衣角。 眼神还不怎么清明,看着仍像是意识处于混沌之中。但随之而来的沙哑声音中毫无疑问是命令的语气。 郁折枝说:“不准走……” 第72章 72 动摇 花落月因为那句话愣怔了好一会儿。 她在想,郁折枝到底把她当成了谁? 在与郁折枝对视那么片刻之后,花落月反应过来,那绝对是郁折枝在意识不清醒的状态下的胡言乱语,只是本能地发号施令。 她甚至不能准确地将目光对准花落月。 生病会让人变得脆弱,可能也因此本能地寻求陪伴与保护。 花落月脚步迟疑了片刻,又听见李助理在外面很轻地敲了两下门,小声地叫她。 然后她才小心翼翼地推开门,看看病床上的郁折枝,用口型问花落月:“她怎么样了?” 花落月回过神来,摇了摇头,轻声说:“让她先睡一觉吧。” 就这一会儿功夫,郁折枝又重新闭上了眼睛,大约是药效上来了,勾着花落月衣角的力道渐渐松懈,很快她的手就滑回到床上去。 刚刚那瞬间的声音仿佛只是自己的错觉。 花落月将她的手塞回被子里,走出了房门。 李助理以为郁折枝一直在睡,并没有注意到这个小插曲,她刚刚在外面打了很多电话,先是安排公司里的事,之后就是在点外卖。 “你能吃辣吗?”李助理问了花落月一声。 花落月点点头,一边将房门虚掩上,以免郁折枝醒了之后叫人她们听不到。 李助理还在打电话的间隙里烧了一壶水,刚好水开,她拎着水壶和水杯做到客厅的沙发上,才稍微喘口气。 她抬头看看花落月,拍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她过来坐。 花落月走过去坐下。 李助理看起来有一肚子牢骚要发,但显然都跟郁折枝有关系,她又不好当着外人的面随意吐槽自己的上司,最后只能叹一口气。 “也怪我不好,早上她看起来就有点不舒服,但我没有在意。” 不过她也没有想到郁折枝工作拼到这个程度,全然是专注到忘我了。 郁折枝上次生病已经是许久之前的事了,而她本人又是个很善于吸取教训的人,被送进过医院那么一两次之后,她就很懂得身体健康的重要性了。 怎么说也是个生活能自理的成年人,对自己的身体肯定有数,李助理也就没有太在意。 但一时的疏忽大意也总会有后果的。 花落月并不想知道郁折枝工作上的事,只说吃过药之后发热暂时还没消下去,不过最好先让她好好睡一觉。 她觉得郁折枝太累了。 刚刚喂她吃药的时候,眼底下那一圈黑眼圈也是格外的明显。 花落月只以为她最近是在忙什么特别要紧的工作。 “其实本来不用这么急的。”说到这个,李助理就只想叹气,“时间上很充裕,她就算中途出去休息旅游个三五天再回来慢慢处理也不要紧。” 再怎么工作狂也不会不知道劳逸结合四个字怎么写。 除了最开始接触公司事务的那一两年,郁折枝每年还是会空出些闲暇来休息的。今天这个时间段原本应该是她最轻松的时间段。 “今年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就赶着要在这时候把工作都提前干完。”李助理说着看了花落月一眼。 她嘴上说着「不知道」,但其实心里还是有些想法的。 当然,她对花落月是绝无任何怪罪的意思。 “郁总最后跟你说了什么?”李助理问。 花落月比她更茫然,从头开始回想,无非也就是生日快乐之类的话。再然后就是平常的道别,普普通通,没有任何迥异之处。 否则她也不至于在郁折枝消失一个月之后才去回想最后一次见面有没有发生什么异样的事。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182) 她已经自己思考过一轮了,结果是想不出来。 李助理看她的反应也知道是得不到什么答案了,想想还是忍不住犯嘀咕:“之前还好好的……” 好像就是自从花落月的生日以后,一开始说是忙,李助理都没多想,再往后回避的态度谁都看得出来不对劲了。 之前还有心思天天花时间在给花落月挑礼物上面,之后却连提都不肯提了。 可看起来又不像是花落月犯了什么错,让郁折枝生气。 恰恰相反,有时候李助理都忍不住觉得是郁折枝自己觉得心虚—— 但她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郁折枝才不会心虚。 也就亏得花落月人不在A市,否则什么婚变之类的传闻早就满天飞了。 李助理原先也没觉得花落月会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况且花落月跟她们公司的规划发展半点都扯不上关系,只是时间上太过巧合,才忍不住多想。 花落月眨了眨眼睛,当做没听到。 既然连李助理都搞不清楚,她又怎么能找到真相呢? 总归不会跟她有太大的关系。 吃过午饭,李助理就要回公司,郁折枝这一病,很多行程就不得不随之更改,而且还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好转,只能尽量把不怎么紧要的事情往后推。 光是这些琐碎的事情就要让李助理忙上一阵了。 照顾郁折枝的任务就落到了花落月身上。 下午有一阵郁折枝烧得又厉害了一些,脸色红得有些不正常,幸好花落月端着水杯进去看她的情况,被吓了一跳,赶紧帮忙降温。 万幸一通忙活之后,状况渐渐平稳下来。 花落月给她重新量了体温,稍微降了一点,看来暂且还不需要去医院。 但花落月担心她再出什么状况,忙完手头的事情,就在郁折枝床边坐下来,一边看书,一边时不时看看郁折枝的情况。 等到天快黑的时候,李助理又过来看了一次。 郁折枝的烧差不多已经退了,昏昏沉沉大概只是药物的副作用,李助理看清她脸上的黑眼圈,也认可了花落月先前的看法,觉得郁折枝需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李助理也要回去休息,临走之前拉着花落月嘱咐了一通,大多都是工作上的事情,要她等郁折枝醒了之后转告,说她已经把几场会议和应酬都往后推了,对方都表示了谅解,还主动推迟了好几天,让她好好休息。 工作上的事暂且不必担忧,对于让花落月照顾郁折枝的事,李助理也已经很放心了。 送李助理离开之后,花落月又回到郁折枝的房间里。 郁折枝没有醒,但或许是因为烧渐渐退了,又或许是睡得太久,渐渐睡得不太安稳,面色反而变得苍白了一些,眉头微蹙着,染上几分脆弱的感觉。 花落月第一回 看到她这么虚弱的模样,有些新奇,也并不习惯。 生病的郁折枝突然间变得柔软了起来,没有平日里那样难以接近的距离感,仿佛触手可及。 但虚弱与痛苦感也显而易见,一下子就仿佛是失了所有的生气。 花落月更希望她能早点好起来。 郁折枝低低地呻吟了一声,花落月才一个激灵惊醒过来,意识到自己盯着床上的人看了太久了。 她试图将注意力转回到书上,但在准备翻开下一页的时候才发现,郁折枝不知道何时将手伸出了被子,摸索着勾住了她的小指头,才停下来不动了。 就像是怕黑的小孩子,一定要抱着或者牵着什么东西充作心理安慰,才能再次安然睡去。 花落月看见郁折枝的眉头渐渐舒展开,眼睛却始终没有睁开。 配合她睡梦中的小动作,乍一眼看过去反倒还有几分可怜兮兮的意味。 花落月感觉自己是在照顾一个不安的小朋友。 这样的想法让她忍不住笑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挣脱开对方的手。 反正郁折枝醒过来之后也不会记得这件事。 不过她最好赶在郁折枝醒过来之前离开这个房间。 花落月心里这么想着,最后却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只剩下一只手就不太方便看书,她翻看着手机上的新闻八卦,许多同城的网友抱怨着今天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她最后一段意识里徘徊着的想法大概是关于「意外」—— 世界上的意外和巧合总是那么多,也推动着很多事情走向意料之外的另一个方向。 不过世事总不能尽如人意。 花落月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中清醒过来,她意识到自己趴在床边,几乎下意识跳起来,但很快她想起生病的郁折枝。 她尽量安静地抬起头,手臂已经被压麻,她不自觉地咬了咬下唇,忍住了那阵不适感。 郁折枝还没有醒,但光看脸色已经好了很多。 初夏的清晨来得很早,一场大雨之后气温骤降,空气里也弥漫着清新,这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不过对于病人来说,最好还是好好休息。 花落月看了看时间,尽量轻手轻脚地拉上窗帘,房间里重新恢复黑暗。 她将郁折枝的手重新塞回到被子里,然后一边活动着酸麻的胳膊和颈椎,一边慢慢朝房间外面走。 就在这个时候,她听见郁折枝不安分地动了动,嘴里喃喃自语着什么。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183) 一开始她以为郁折枝是醒了,转过头去才发现她只是在说梦话。 花落月没有记她的黑历史去嘲笑她的想法,只是担心她还有哪里不适,停住脚步的瞬间,她听清郁折枝叫了某个人的名字。 「沈姐姐」。 大概只是梦见了过去。 该说不愧是白月光吗?生着病发着烧都还念念不忘。 花落月扯了扯嘴角,理应不觉得有多少意外,她只是在门口多站了一会儿,确定了郁折枝不是真的觉得不舒服,才拉开了房门,走了出去,将那些梦境里的深情呼唤挡在了身后。 很久很久以后再回头去想,这一晚大概是花落月最后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产生过些许动摇的时刻。 仅仅是昙花一现那么长的时间。 第73章 73 生日愿望 长达十几个小时的睡眠之后,换谁都会觉得头昏脑涨。 郁折枝再醒过来是隔天早上的八点,捂着头昏脑涨的脑袋,她才感觉到些许后悔——昨天或许就不应该出去工作。 俗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就算退了烧,郁折枝也仍然感觉到全身无力,提不起精神。 花落月煮了粥送到床边,李助理早上来看她,带来了昨天遗留下的重要文件,卧室干脆就成了新的办公场所。 不过李助理对此也心有余悸,除去那几份赶着时间要处理完的文件,剩下的都帮郁折枝推掉了,让她这几天都留在这里好好休息。 郁折枝靠在床上,一边用力揉搓着自己的太阳穴,试图让自己更加清醒一些,一边对着李助理的话挑起眉头:“最近没有回A市的航班吗?” 李助理提醒她:“三天后X市这里还有一场会。” 往返两座相距不短的城市可不像是走出家门去楼下的餐馆吃饭那么轻松简单的事,之前是分公司刚抽出空来政治,内部太乱问题繁多,很多事情得郁折枝亲自盯着,总公司那边又走不开,才不得已高频率的往返。 后来还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去看望花落月了。 而最近A市那边并没什么事重要到必须郁折枝亲自到场处理,再来回一趟就没有必要了。 不过李助理说着,也隐约猜到郁折枝不愿意留在这里的原因。 “如果郁总你想去外面住的话,公司附近的公寓也装修好了,找人把生活用品备齐,就可以直接搬过去。”李助理说着朝房门口看了一眼。 花落月现在正在厨房里面准备午饭,房门紧闭着,隔音不错,她应该听不见里面的交谈声。 郁折枝对于助理的提议感到心动,又有几分迟疑:“这样不就是等于明说我不想跟花落月待在一起了吗。” 李助理奇怪地反问:“你难道不是吗?” 虽然她也不知道花落月到底是哪里得罪了郁折枝,也可能只是郁折枝单纯地突然看她不顺眼或者不想看到她。 郁折枝没说话,还算平静的面色之下经历了激烈的挣扎。 花落月照顾了她一整晚。 虽然昏睡的时候没有意识,但这不妨碍她清楚地了解这一点。 且不论是出于「义务」还是「真心」,人家前脚兢兢业业辛辛苦苦地忙活了大半天,后脚就要张口说「我讨厌你」。 ——虽然话不会说得这么直白,但本质上并没有什么差别。 饶是郁折枝这样自我的人,对着花落月那张写满了「无辜」的脸,也说不出那样不要脸的话。 更何况花落月本来就没有做错什么。 郁折枝怕她喜欢上自己,怕她最后舍不得离开纠缠自己,也害怕自己对她在意太过,让她产生误解,从而惹出不必要的纠葛来。 但归根结底,那都是她以为、她担心,她不想承担那些有可能发生却未必真的会发生的负面后果。 事实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花落月没有向她告白,没有表现出对她的依赖不舍,甚至从不向她索取任何东西。 她规规矩矩,郁折枝却对她表现出抵触排斥,乃至敌意。 那对她来说其实并不公平。 没有人会喜欢被别人讨厌、排斥。 在这样的前提之下,郁折枝发现自己很难再强硬地对花落月摆出冷脸,反复警告着那些像是在怀疑她居心不良的话。 所以她先前只是尽量回避。 再在此时一言不发地扭头就走,让花落月误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或者是被讨厌了……郁折枝发现自己已经做不出来这样的事了。 所以再斟酌再三之后,理智的那一部分退让妥协了,郁折枝幽幽地叹了口气,说:“不用了,这两天就住在这里吧。” 也就三天而已,过年的时候那么多天也相安无事地过来了。 而且这样也能够有理由回去继续搪塞父亲了。 郁折枝想了很多个理由,支撑着她暂时留在这里的选择,乍一眼看过去都很充分,但李助理一点都不在乎。 李助理只觉得她留在这里更加方便。 交代完要紧的事之后,李助理出了房间,只跟花落月说郁折枝要在这里再住上两三天的事。 花落月自然不会有任何意见,而且丝毫没有多嘴追问什么的意思。 郁折枝在早饭之后下床活动了一会儿,午饭后她因为药效又开始昏昏沉沉。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184) 但她实在不想继续无限制地睡下去,坚持只在客厅的沙发上躺一会儿。 半梦半醒的时候,她听见蹭完一顿午饭的李助理跟她道别,接着又把花落月叫到门口低声嘱咐什么。 李助理是松了一口气,一是因为郁折枝病情好转,而是她没因为生病被照顾的事发脾气。 也可能是因为郁折枝还没想起这一茬。 不过说起来还是多亏了花落月。 李助理跟花落月说有事就打她电话,花落月点头应下来,送她到门口,然后又掏出手机打了两个电话。 电话显然不是打给李助理的。花落月打电话给朋友推掉了未来三天的活动。 她原本以为郁折枝不会再来,这几天跟朋友约好出门。但现在家里多了一个病号,她自然不好把郁折枝一个人丢在家里。 花落月站在门外打电话,刻意压低了声音,但郁折枝并没有真的睡着,还是断断续续地听见了一些内容。 这是第多少次了呢? 郁折枝迷迷糊糊地想着。 以前那些事果然不是她的错觉,只要她在,花落月几乎不会把别人的邀约放在她前面。 花落月永远都会站在她能一眼就看到的地方。 这代表了什么?郁折枝没有多想。 突如其来的小病症搅得她的大脑一团糟,很多事情没法再深入地思索下去,最后都只会变成一团乱麻。 直到晚上她爬起来,跟花落月一起坐在客厅里面看电视。 上次那部霸屏的家长里血伦理剧似乎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最近热播的是一部宫廷古装剧,讲的是某位流落民间的公主被卖入军营结果靠着才智和果敢逆袭成女将军的故事。 郁折枝琢磨了一下电视上一半时间都在哭哭啼啼,另一半时间都在纠结自己爱不爱某个男人的女主角最后是怎么逆袭成功的。 还不如看动画片。 她一边想着一边调了台。 花落月向来是不跟她抢遥控器的控制权的,就算真的有什么想看的她也不会主动说。 现在所有的电视剧都能在网上看重播,比起那种小事,她一向都是以郁折枝的意见为先。 但在郁折枝换到儿童台的时候,她明显能感觉到花落月的注意力都集中了几分。 ——幼稚。 郁折枝心底忍不住想着。 然而她也没有再调台。 她没有意识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放松了下来,紧绷了一个多月的神经随之松懈,她不再去思考到底该不该远离花落月,不再去琢磨所谓「分寸」、所谓「距离」…… 疲倦感随之涌现出来,一点点包裹住她。 但她并没有因此觉得不舒服,反而像是刚泡进温水的刹那,短暂的不适之后,就忍不住懒洋洋地将整个人沉到水里,再也不想爬出来。 某一个瞬间,她想到了一个词——「正常」。 好像直到这一刻,一切好像都回到了正轨,恢复了正常。才有了真正的「家」和「生活」的模样。 理智再没有上线,郁折枝在花落月之前感觉到困倦。 她没有再麻烦花落月,自己去洗了个澡,吃了药,站在窗口感受了一些可能是这个夏天最后一点的凉爽晚风,最后舒舒服服地躺回到换好床单被套的床上。 这一晚她没有再做梦,一觉睡到了天明。 久违的神清气爽,然后一切如常。 李助理也觉得郁折枝终于恢复了「正常」。 大约八月初的时候,郁父邀请花落月去A市小住几天,用的理由是郁折枝生日,以及出国的时候会更方便一些,免得到时候再舟车劳顿地转机。 郁折枝在父亲的提醒下才想起来自己生日就要到了。 不过比起生日,她也是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花落月就快要走了。 去G国交换一个学年,中间自然是有假期的,不过花落月在国内没什么亲戚。 而且出国的一大原因就是避免郁折枝这边的应酬。所以没什么意外的话,她会在那里待满一整个学年再回来。 本来郁折枝应该为此感到松一口气,这正是她期待已久的事情。 然而随着时间临近,她又莫名生出几分怅然。 郁折枝将之归结于「习惯」。 对于父亲的提议,她也就没有拒绝。 花落月是从来不对郁折枝的要求提出任何异议的。哪怕郁折枝真的只是一时心血来潮才叫她去A市,她也不会质疑一句,只会老老实实地收拾行李在对方要求的时间赶过去。 这次也不例外。 郁折枝有工作要忙,就叫司机去机场接她。 花落月第二次来A市,已经大致有了些方向感,车开进市区,她就隐约意识到是去郁折枝在公司附近的住处。 之前在医院附近的房子早就退租,郁折枝大概也是懒得再费心给她另外找房子找借口。 左右也不过几天时间。 花落月没有多想,拎着行李箱上楼的时候,李助理匆匆跑过来给她送钥匙。 另一头郁折枝却感觉到了头疼。 这两天丁思愉在回去看望父母的时候,在路上也偶遇到了郁父,停下来寒暄的时候,郁父提到郁折枝过生日的事。 自从成年之后,郁折枝就很少再过生日,除非需要什么由头去跟人套套交情。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185) 但大概正是因此,郁父看到郁折枝过去的朋友,又想起这一茬,觉得遗憾,跟丁思愉提了几句,结果阴差阳错就变成了定下一场生日宴的事。 丁思愉当然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下来,说到时候一定空出时间,跟丈夫一起去参加。 事后郁父心虚地跟女儿提起,郁折枝觉得麻烦却也没有生气。 充其量就是小范围的聚餐,买个蛋糕吃个饭,再送点小礼物,就算是过去了。 这段时间郁折枝恰好不忙,也不准备请多少人。 唯一让她觉得为难的只有丁思愉。 倒不是说她不欢迎丁思愉参与,而是十分担心丁思愉和花落月碰面的后果。 万一到时候丁思愉控制不住多嘴怎么办? 万一叫她发现端倪,觉得跟她预想中的不一样,不断追问下去怎么办? 万一再叫别人也听出不对劲怎么办? …… 然而在郁父来问她的时候,她已经直接答应下来,又不能拒绝她们当中的某一个参加,这会儿后悔也来不及了。 她只能期望是自己想多了。 郁折枝的生日就在花落月到A市的第三天,前两天郁折枝都忙着工作,为了把生日那天的时间全部空出来,两人相安无事。 第三天郁折枝一觉睡到早上十点多,才带着花落月直接回父亲那里。 花落月抱着一个盒子上车。 郁折枝没注意到她这两天在忙什么,也没注意到过这个盒子,不由地问了一句:“这是什么?” 花落月说:“生日礼物。” 郁折枝「哦」了一声,就不再多问了,但内心深处还是不由地生出几分期待。 她觉得花落月应该不会花她的钱再给她买什么昂贵的礼物,如果说是自己做的,也没见她有什么手工方面的特长。 那个纸盒子看着倒很像是蛋糕…… 很快她的猜想就被印证了。 郁父在她们进门的时候就偷看了一眼,然后直夸花落月心灵手巧,一边将蛋糕放进家里的冰箱。 郁折枝问:“蛋糕是你自己做的?” 花落月点点头,说道:“抱歉我不擅长准备什么惊喜,也就只有吃的上面还算有点心得……希望你不要嫌弃。” 她嘴上这么说着,倒也没有因为礼物寒酸而感到羞赧。 凡是能花钱买到的东西对郁折枝来说都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花落月自己也没有那么多钱。 至于手工摆件什么的……就算送了最后也是被丢掉的下场。 倒不如送点吃的,免得浪费。 正好郁父跟她商量买什么蛋糕,她便说自己做。 郁父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对此反而觉得有心意,半点不满意都没有,反而直夸花落月用心。 也可能只是为了两个孩子的感情着想,闭着眼睛吹彩虹屁而已。 花落月只能笑笑,装作不好意思将这个话题略过去。 受邀过来的客人正正好坐满一桌,临近傍晚的时候才陆续过来。除了丁思愉夫妻俩,还有两三个据说是亲戚的人,以及几个之前在钟小姐婚宴上见过的人。 在场的人里面花落月年纪最小,其他人大概都知道她不爱说话。虽然心底好奇得很,但也只敢用余光打量她,没有一味地拉着她尬聊。 很大一部分原因可能在于郁折枝也在场,他们怕把人吓哭了郁折枝跟他们急眼。 所有人都主动空出了郁折枝身边的位置,还有意无意地把花落月往她旁边推。 花落月没有防备,一下子撞到郁折枝身上。 她感觉到郁折枝的身体紧绷了起来。 郁折枝转头瞪过去,一不小心用了太大力的人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下舌头,做了个告饶的手势。 旁边的人打圆场:“是不是该点蜡烛许愿了?” 直到点上蜡烛的时候,花落月也一直站在郁折枝的身边。 郁折枝十岁的时候就不相信生日愿望能够实现了。但十来岁时还能抱着「不许白不许」的心态,现在就只是为了满足身边人的愿望了。 她心底觉得这个习俗太过幼稚,余光一直打量着旁边的花落月。 除了郁折枝以外,在场的人她一个都不熟悉。 甚至包括郁父,在他们的面前,她是需要伪装的。 哪怕是多年未见的丁思愉,也很快和其他人打成一片,只有花落月始终格格不入地跟在郁折枝身边。 偶尔抬起头时,她脸上都挂着笑,看起来就是腼腆又害羞的样子。 只有郁折枝会想,花落月会不会觉得很不耐烦,有没有在心里翻白眼? 但真正到了要吹蜡烛的时候,花落月看起来比郁折枝这个当事人还要期待。 盯着烛火的眼睛微微发量,面容也在烛光的晕染下变得柔软。 郁折枝又想到她好像喜欢看动画片,不由在心底哼笑一声,暗自吐槽她还真是幼稚。 不过这也恰恰是她身上可爱的一面。 旁边的人催促郁折枝赶紧许愿,郁折枝装模作样地闭起眼睛,实际上对许愿活动嗤之以鼻。 她最后一眼看见的是花落月,某个走神的瞬间,脑海里只闪过一个念头—— 一直这样下去,似乎也不错。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186) 第74章 74 寂寞 郁折枝是不愿承认自己对花落月的不舍的。 而在她自己觉察到这一点之前,时间就已经到了花落月即将离开的时候了。 郁折枝抽空送她去机场。 这一回没再找什么理由,毕竟花落月是出很久的远门。不仅仅是很难再频繁地去看望她,也是将她送进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面。 要是再让她离开的时候也孤零零的一个人,郁折枝都觉得太可怜了。 ——虽然花落月看起来丝毫没有紧张不安的模样。 反倒是郁折枝路上再三嘱咐,如果遇到什么情况,一定要第一时间联系她或者李助理,向程先生那边寻求帮助也可以,她早就已经提前打好了招呼。 花落月安静地听着,一直到机场大厅。 郁折枝和李助理一起送她到安检口,但后者几乎就是个随身挂件,一路上都没有什么插嘴的机会,也就最后道别的时候才来得及嘱咐一句路上小心。 李助理并不觉得有什么需要担心的,花落月要去的地方治安并不差,而且虽然是一个人去,但她的语言能力是完全过关的,而且罗莎那边也很积极地表示会去接机,保证她一下飞机就有人陪同。 花落月本来就不是那种娇生惯养的小孩子。李助理看过她各类的语言考试成绩,觉得对她来说,出国也跟出个省差不了多少。 可惜郁折枝似乎很难意识到这一点。 到这种时候,她反而有些触景生情了——以往都是花落月站在原处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现在就是完全反过来了。 郁折枝第一次清晰地将「花落月」和「离开」几个字眼联系在一起。 她觉得自己应该不是恋恋不舍,但心底多少还是生出几分怅然。 花落月似乎并不觉得郁折枝会一直待在原地目送着她到看不见的地方——这一回郁父又不在。 从告别郁折枝和李助理之后,她连头都没有回过。 而郁折枝一直站到看不见她的背影,直到广播反复催促那一个班次的乘客登机,最后到那个航班应该已经起飞的时候,她才转身离开。 接了好几个电话的李助理回去的时候还忍不住想,幸好这两天没什么要紧的工作。 如果是一年以前,郁折枝还能对花落月的来去心如止水,她仅仅只是看中那张脸。 然而正是因为一开始就清楚地知道那是假的,那也很难让她魂牵梦萦恋恋不舍,不过是聊以慰藉。 就像是橱窗上用以纪念的摆件,再如何金贵相似也很难抵得过活生生的人。 但花落月毕竟不是死物,同样也是活生生的人。 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或许是世界上最捉摸不透也最难斩断的东西。因为无影无形,有时候就连当事人自己都看不真切。但无意中泄露出的关切与担忧却很难隐瞒得住。 尤其是在本人都不甚清楚的情况下。 花落月离开一个月,偶尔有电话和信息回来,说一切都好,罗莎那边偶尔也从旁佐证,说她跟花落月在一起玩得很开心。 郁折枝敷衍地回了一句「那就好」,但心底却很难因此开心得起来。 她将这归结于最近的工作太忙,让她感到了烦躁。 中间有那么一次,赵欣言来跟郁折枝谈新项目的合作,谈完之后请她吃饭,两人私下里已经日益熟悉,赵欣言说话也没有太过避讳,看到郁折枝路上看着手机走神,就问她是不是在跟花落月聊天。 赵欣言开玩笑,问自己是不是打扰到她们了。 郁折枝不好说自己压根不关心花落月怎么样。毕竟所有人都以为她们感情甚笃,她也不好自己主动戳穿这个假象,只能敷衍几句,一边说确实有点担心,一边说那边是深夜,不想打扰花落月休息。 赵欣言表示认同地点点头,又夸郁折枝真是体贴。 郁折枝只能笑笑,又下意识去看手机。 她在路上看的其实是程先生发来的消息,不过也恰好提到了花落月。 罗莎去G国参加画展,正好去找花落月玩了两天,还没有回程,但给程先生发了很多照片回去,当中有不少跟花落月的合照。 程先生虽然清楚郁折枝跟花落月是逢场作戏,但郁折枝也托他们夫妇关照一下花落月,他觉得有必要证明一下花落月这段时间过得确实不错,便将花落月的一些照片顺手转发给了郁折枝。 花落月跟郁折枝报平安从来只用文字和电话,而且大多数时候都会发给李助理。 那基本就是郁折枝第一次看到花落月出国后的日常照片。 照片上的人看起来还是熟悉的样子,面色红润带着浅笑,多数时候站在罗莎的旁边,只有几张重点才在她身上,明显是被叫住才转过头,脸上带着几分意外茫然,但下一张又弯起眉眼,对着镜头比了个V。 郁折枝不知道镜头外面拍照的人是谁,但无疑已经和花落月熟悉,而且关系很好。 在郁折枝看不到的地方,花落月似乎又交了新的朋友,或许跟蔡心悦的关系的一样好,或者更好。 而郁折枝甚至不知道那是谁。 花落月从来不跟她说这些事。 原本无形的距离感在那瞬间清晰地横亘在了她们中间。 郁折枝不应当为此而失望或者愤怒,并且恰恰相反,她应该对此感到欣慰和放松,至少这保证了花落月不会深陷在一段熟悉的关系里,不敢开始新生活,从而纠缠着自己不放——事实证明她反而很善于接触新世界。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187) 然而隔着屏幕,利用理智思考问题之余,郁折枝很难体会到关于「高兴」或者「欣慰」的情绪。 就连赵欣言也一眼就看出她的心不在焉,并把她的不自在当做了不好意思。 还没有谈过恋爱的姑娘便说起她的好友,原本只是联姻的钟小姐跟她的丈夫日久生情,反而开始吵吵闹闹。 前一阵子钟小姐因为误会对丈夫大发脾气,对方为了让双方冷静一下,提着行李就自行把自己发配到了国外工作一段时间。 而钟小姐发现自己误会了之后又有些抹不开脸面,便也借着工作的借口去了国外找他。 结果万万没想到的是,丈夫冷静下来之后也觉得后悔,一开始他要是好好解释或许就不至于闹成那样的下场,于是不到一个月之后就又回了国。 但钟小姐却恰好跟他错开,当丈夫拎着行李站在自家楼下,踌躇着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人已经在国外了。 这也就是上个月的事。 两家人都觉得两个年轻人是在胡闹,在钟小姐又说要回国的时候,长辈发了一通火,毫不留情地拒绝了她的要求。 现在两人只能分居两地,据说丈夫正琢磨着再过去陪她。 这一通闹完,两人关系又好了一些,也终于知道互相沟通去解决问题了。 同时也给亲朋好友提供了一桩笑谈,就连不怎么关注情感八卦的郁折枝也听说过这回事。 但她从没觉得这件事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赵欣言自然也不是想借这个话题教育郁折枝什么,只是私下闲谈八卦顺道表达了一下对郁折枝的羡慕。 比起郁折枝来说,钟小姐那场婚后恋情谈得跌宕起伏。 而夹在这场恋情中间最辛苦的,恰恰就是作为好友的狗头军师的赵小姐。 赵欣言不仅得忙工作,还得在空闲时为好友出谋划策。 后来她才意识到钟小姐只是单纯地跟她分享倾诉,之后她才转职为一个合格的听众。 然而对方毕竟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最好朋友,对于那些闹剧一样的变故也始终跟着揪心。 最近两人好不容易真正心意相通,赵欣言还得帮忙思考怎么让夫妻二人团聚。 赵欣言对于帮助好友的事甘之如饴,但回想起两人间的纠葛,再对比郁折枝的「顺遂」,她还是不免心生感叹。 “要是他们能像郁姐这么坦诚,说不准这会儿我都能当干妈了。” “至少他们有一个好的结局。”郁折枝安慰性地敷衍了一句。 当然她心底并不是真的这么想,至少关于自己和花落月的那一部分故事她并不认同。 她们本来就是假的。 或许正是因为假的,她才能那样「坦诚」。 赵欣言在最后说,她还是决心帮好友想想办法,让他们夫妻重新团聚,又不至于惹得长辈生气,闹得家里大乱。 郁折枝下意识想说,实在不行就在国外待一段时间再回来,长辈只是气愤他们把工作当成闹剧,等他们正经工作上一阵子,既能增长见识,也能让长辈消气,所有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要是某一方因此出轨,也恰好能说明对方不值得信任,也不必再心存幻想,投入感情。 但赵欣言紧跟着解释,她也想过让好友在国外历练一段时间,不过现在她又改变了注意。 谁也不知道这个历练到底要持续多久,况且他们又不是非得分开不可。 “明明有爱人却不能在一起,仔细想想,实在是件很寂寞的事情。” 她是看着郁折枝说了这句话的。 明明也没有指名道姓,郁折枝却在瞬间便反应过来,她是从自己身上得到的「灵感」。 赵欣言觉得,不得不与花落月暂时分开的郁折枝,看起来很寂寞。 那一瞬间郁折枝感到了荒谬、可笑。 但她不好去辩解什么。 郁折枝面带着浅笑与赵欣言道别,回到空荡荡的住处时,那句话就如同魔咒一般又回到了她耳边。 稍晚一些的时候,李助理接到郁折枝的电话,让她把之后几天的行程发过去。 片刻后,郁折枝说:“把月底这段时间空出来。” 第75章 75 结婚纪念日 花落月从教室出来的时候,天空刚刚开始飘起细雨。 当她走出校门的时候,雨势已经开始加大。 她忘了带伞,同行的同学注意到了这一点,撑起伞朝她招手,说送她回去。 她们的住处离得不远,花落月跑向她,松了一口气向她道谢,一边抱怨起这反复无常的天气,同学深以为然,表示这就是她不管晴天还是雨天都会带伞以防万一的原因。 到了附近的公寓,豆大的雨点又慢慢变回细丝。 来往得匆忙的年轻人们又放缓了脚步,有熟悉的人看到花落月和她的同伴,还停下来跟她们打招呼,顺带再抱怨一下这个天气。 这里有来自不同国家的学生,其中一部分深居简出沉默寡言,另一个部分开放热情,热衷于交流,花落月介于两者之间,前世出国出差对她也是常态,她知道怎么跟大多数人相处。 无论是从安全还是学习交流的角度来说,保持一定的社交都是必要的。 加上会多种语言的技能,她在这里倒是很受一部分口语不好的同学的欢迎。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188) 没有如国内朋友担心的那些不适应,就连前世时不时会遇到的冲突歧视在这里也很少见。 有时候花落月觉得,就算在这里一直生活下去也没什么不好的。 当然,那是在离开郁折枝之后要考虑的事情了。 花落月现在偶尔才会想起郁折枝,忙碌和新的环境都能轻松地挤到脑海里某个人的存在,她也没想过什么时候可以再见到郁折枝。 至少也该是过年的时候,为了糊弄亲朋好友,打个视频电话,或者叫她回国一趟。 而现在的时光,就像是被关了很久的猫狗鸡鸭,终于能出去放一放风。 花落月现在也会因为这些冷笑话而忍不住笑了。 热衷于社交的同学将她送到楼下,碰了碰她的胳膊,说那里站着两个生面孔。 花落月抬头去看的时候,不由愣住。 很长一段时间里,她还以为那是自己的错觉,或者自己正处于梦境之中,天空中朦胧的细丝雨幕很适合那样虚幻的场景。 她看到了郁折枝。 郁折枝站在楼道口,没有带伞,但大约是来得早,只有藏蓝色的外套上沾着一层薄薄的雨丝。 不论时隔多久,不论是不是在梦境里,花落月都不得不承认,郁折枝是个毫无死角的美人,随便站在哪里都像是画一样漂亮。 来往的陌生人里许多都不由地为她放缓了脚步。 不知道是觉察到了打量的视线,还是单纯的巧合,郁折枝蓦地抬头看过来,隔着几道人影,准确无误地撞上了花落月的视线。 然后画布一样的静景被瞬间打破,郁折枝越过想要跟她搭讪的人,冷淡地用英语回绝,目标明确地走向了花落月。 花落月终于反应过来那不是梦。 她转过头低声跟同学解释了两句,道过谢之后目送着她离开。 等她再转回头的时候,郁折枝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 “郁总……”花落月沉默了那么一会儿,干巴巴地跟她打招呼,“好久不见。” 一个半月,跟之前郁折枝躲着她的时间差不太多。 郁折枝打量了她许久,忽的问道:“你朋友?” 花落月反应过来她是在问刚刚送她回来的同学,解释道:“一个专业的同学。” 然后她反应过来,带着郁折枝上楼。 郁折枝还在想刚刚看到的那个女孩子,褐色卷发和猫一样的绿眼睛,大约是混血,五官并不像一般的西方人那样深邃。而是更精致秀气,毫无疑问更符合东方的审美。 最重要的是,她跟花落月姿态亲密,看起来关系不错。 郁折枝对于花落月的回答不置可否:“是吗……” 听起来是个意味深长的疑问句,花落月并不想纠缠于这个问题,她很快到了公寓门口,打开门的时候转移了话题:“郁总来这里,是要办什么事吗?” 郁折枝明显地停顿了一会儿,然后说:“没什么事。” 非要找理由的话,那就是一时冲动,又或者是周围的人总在不断地提及花落月,提醒着她花落月出国的事实,她觉得烦不胜烦,不如借这个机会躲个清净。 她没深思过这种理由站不站得住脚,反正她不准备说出来,而其他人总会替她找好各种理由。 甚至包括花落月本人。 但花落月想的却都是工作需要。 兴趣是想进一步开拓海外市场,过来调研,又或许是跟什么人谈合作,再不然就是跑去看望程先生和罗莎一家的时候,顺路来她这里一趟,带点特产回去好跟父亲交代…… 花落月秉持着一贯的「沉默是金」美德,绝不多嘴追问一句。 郁折枝跟在她身后进了房间。 单人套间,面积不算太大,但设施齐全,甚至还有一个小厨房。入目的所有东西都整理得井井有条,只除了桌上堆满的稿纸和书籍。 花落月将那些东西收到一边,解释了一句:“昨天忙到太晚了,没来得及收拾。” 她把那些东西放到书架上的时候,郁折枝看到后面露出来的日历。 然后郁折枝忽然回想起来,在过来找花落月之前,她跟李助理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还在想要什么样的借口去搪塞。 然而李助理只是看了她一眼,就露出了一个了然的神情,仿佛立刻猜出了真实的理由。 随后李助理就飞快地帮她定好了某一天的票。 郁折枝其实并不知道她猜的是什么,但为了避免后续解释的麻烦,她还是牢牢地闭上了嘴,而不是追问下去。 直到此刻看到日历,她才忽然灵光一闪,反应过来。 “结婚纪念日。” 花落月刚放下东西,没有听清楚她的话,回头问了一句:“什么?” “结婚纪念日。”郁折枝指着日历重复了一遍,“就是今天。” 花落月愣了一下:“是吗……” 她不太记得了,结婚对她们两个人来说并不是什么值得纪念的日子。 但结婚领证的那天就是她刚穿越过来的第一天,花落月没有刻意去记过,那会儿她大脑一片混乱,光是维持着心态的稳定就耗费了她全部的精力。 没想到一眨眼就已经一年过去了,再回头去看那时候慌乱无措的记忆,已经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了。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189) “还是云汀提醒我的。”郁折枝欲盖弥彰地解释,“你知道的,那些人八卦起来没完没了,跟蜜蜂似的嗡嗡嗡个不停……” 花落月笑了笑,没有对此发表什么见解,而是说:“我一会儿去买点菜回来。” “嗯?”郁折枝顿住。 “如果想在外面吃也不是不可以。”花落月说道,“但我怕你吃不惯这里的菜。” 她顿了顿,又说:“或许你需要拍点照片去证明一下?” 郁折枝不知道话题怎么跳跃到这里,但顺着之前胡乱扯出来的理由去想,似乎也没什么问题,只能点点头,说:“好……” 花落月问她下午有没有事,郁折枝说没有。 但国内此时还是凌晨,郁折枝来了没多久,时差显然还没倒过来,花落月收拾了卧室,让郁折枝可以先休息一下。 “需要我帮你换一下床单吗?”花落月想了想问,“有一套前两天刚买来洗完,还没有用过。” 郁折枝摇头:“不用这么麻烦,我稍微躺一会儿就好。” 花落月看了看她脸上的神情,确信没有太勉强之后才点点头:“那我先去买菜,做好饭之后再叫你。在那之前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临走之前,她还贴心地替郁折枝关上了房门。 郁折枝一直瞪着那扇门直到关上,躺下来还忍不住想自己到底是有什么毛病,只是一时的冲动,就真的跑了过来。 而且依照这个架势,似乎还是跟在国内的时候一样——大老远地跑去另一座城市,看看花落月,然后再顺便蹭一顿饭。 更糟糕的是,她心底深处并没有觉得这有哪里不好,反而隐约有种象征着安定的轻微愉悦感。 看不到花落月之后,郁折枝将视线转向天花板。 但很快,她最终还是撑不住倦意,慢慢闭上了眼睛。 这一觉她睡得很沉。 被一通电话吵醒的时候,天色还没有暗。 花落月不在屋子里,但小客厅和厨房里都堆放着新的食材,煮饭的锅已经跳到了自动保温上,显然是已经回来过一趟,之后又因为什么原因出去了。 郁折枝看到大门背面贴着一张便签,明显是写给她的,说发现有调料忘了买,要再出去一趟,最多半个小时内就会回来。 但郁折枝已经没有心思注意到这段话。 被她拜托调查沈姐姐下落的人给她打来电话,说刚刚发现了对方的行踪,并且给她发了地址和照片。 因为刚刚在睡觉的缘故,她并没有能第一时间就看到并回复,对方才给她打来了电话。 郁折枝的睡意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尤其是当她发现对方发来的地址同样也是在G国境内的时候。 她想也没想就拉开了门。 门外,走廊的另一头,花落月拎着袋子跟同学一起回来。 同行的同学是国内来留学的校友,正遗憾着花落月回绝了晚上的活动,她原本也想参加。但没有作伴的人,花落月原本是唯一一个有空闲的。 结果刚刚在路上碰见,花落月却拒绝了她,说是有客人来了要招待。 “下次一定陪你去。”花落月也有些不好意思,但她总不能把郁折枝一个人丢下,“过两天我请你吃饭赔罪。” “没事啦,我也就是有点好奇而已,不去也没什么损失。”同学摇了摇头,正说着,抬头看向另一边,不由地愣了一下,“那个就是你的客人?” 花落月一抬头,就看到匆匆跑出来的郁折枝。 “郁——” “我有点事,回头再说。”郁折枝直接打断了她的话,然后在那同时越过了花落月身边。 她神色匆忙,脚步片刻都没有停留。 花落月下意识避让,手臂撞到栏杆上,手里的东西滚落了一地。 她没有去理会,转头去看郁折枝的背影。 郁折枝已经下了两层楼梯,很快不见了踪影。 还有什么事能叫她这样匆忙? 花落月想着。 同学帮她捡起地上滚落的瓶子,担忧地问了一句:“没事吧?” 花落月回过神,摇了摇头,接过东西,说了声谢谢。 同学看看空荡荡的楼梯,问:“你不跟过去看看?” 花落月俯身捡着地上剩下的东西,一边慢慢地说道:“她可能不会希望我跟过去。” 第76章 76 她一定很爱她 花落月告别同学,回到自己的屋子里。 玄关的柜子上黏着那张便签,边角处潦草地记下了某个地址,花落月记得那个地方,她之前被同学拉着过去游玩过,距离这里不到三十公里远。 不算近,但不远。 至少远不如A市与X市之间的距离。 花落月拿着那张便签走到窗口的时候,正好看到郁折枝上了什么人的车。 她自然不必担心郁折枝的安危,一来她是这个世界的女主角之一,二来她也不会莽撞到真的一个人跑到陌生的国家与城市。 那大概是她提前就安排好的司机和向导。 只是如果单纯是为了工作上的会面,郁折枝绝不会那样匆忙乃至有些狼狈地疯跑。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190) 如果不是工作,还能是为了什么? 花落月回想起剧情中的女主角此时人就在国外,只是剧情正式开始后她就再也没有回去过,也鲜少回忆过往,没有哪一处明说她在哪个国家。 兴许就是这么巧呢? 楼下的人和车都已经不见了踪影,花落月低头又看了眼便签,转身回去,将它粘回到原处,然后提着新买回来的调料进了厨房。 幸好酱油的瓶子没有被摔碎。 花落月按照原计划,在厨房里继续准备着晚饭,她不确定郁折枝还会不会回来,很大概率可能不会。 但以防万一,她也要提前准备好。 这算是她的「工作」。 有那么一阵,花落月还是有些心不在焉。 仔细想想,郁折枝那样的性格,就算不是为了公事,也不可能单纯地为了结婚纪念日这样愚蠢的理由特意跑来见她。 或者不如说,她根本不可能为了花落月这样的合约对象专程跑一趟。 郁折枝不管做什么事情,总是有理由的。 唯一的例外,就只有她的白月光了。 郁折枝的到来就如同一颗小石子投进了深潭,漾起一圈圈涟漪之后,最终还是归于了平静。 花落月很快将那些杂乱的思绪压进了晦暗的深处。 另一道声音则在说,分别的时间或许就要到了。 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到她回国的时候,说不准她中途还要抽空回国一趟,配合着郁折枝把手续办了。 花落月漫不经心地想着。 - 郁折枝几乎跑遍了那个异国的小镇。 那是一处旅游胜地,即便是工作日,镇上来来往往的人也有很多,充斥着不同国家地区的面孔,他们都是穿梭在这座小镇里的过客,通常一个来回之后,就再也见不到他们的身影。 郁折枝心底深处清楚想要在这里找到沈姐姐的可能性并不大。 照片拍摄的时间至少是在两三个小时以前,背景是旅游车的站台,被某位专门拍摄的小摄影师发到网上,正好被调查人检索到。 但三个小时已经足够她跨越这个国家。 而周君曜那里的照片则拍摄于地球另一端的某个国家,有很大可能性,对方正处于一场环游世界的旅行之中。 但郁折枝还是不由自主地希求着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直至天色渐暗,向导建议她先回去,天黑之后很容易走失,在陌生的国外小镇上迷路是件麻烦且危险的事情。 在向导再三的劝诫之后,郁折枝的理智才重新回笼。 她恋恋不舍地转身,视线还停留在华灯初上的小镇上,一直到坐上车的时候,她才感觉到自己的手在发抖。 兴奋、激动、失望、胆怯、担忧……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一同冲击着她的大脑,叫理智下了线,最后才屈服于现实。 司机将车开上大路,小镇只能看到一点屋顶的尖,向导转述他的话,问郁折枝是回之前订好的酒店,还是先去花落月那里。 恰好在这时候,郁折枝接到李助理发来的消息,问她纪念日过得如何,需不需要她帮忙在郁父那里打个掩护。 郁折枝愣了一下,这时候才回想起被她忘到一边的花落月。 心虚与怅然交织着,叫她一时也有些迷茫。 “去……先去她那里吧。”郁折枝最后说道。 依着记忆走到楼下,再摸索着上楼的时候,郁折枝走得一步比一步慢,她开始担心花落月生气,或者干脆会将她拒之门外。 这个点早就已经过了饭点,很多人都已经入睡了。 虽然她并没有跟花落月明说自己是出去干什么,兴许对方会理解成她有要紧的事,不会生气,但郁折枝自己心底清楚是为什么。 她因为沈姐姐、因为花落月的「正主」而将迎面而来的花落月丢到了一边,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不,她不会觉得后悔。 再重来一次,她也会毫不犹豫地冲出去,可能连一句话都不会跟花落月说。 如果非要将两个人摆在天平的两端,沈姐姐绝对是压倒性的重要。 但这并不代表郁折枝真的想要去羞辱或者贬低花落月什么。 她今天或许就不该头脑一发热就来找花落月。 郁折枝心底想着,如果她早点冷静下来,就老老实实在酒店待着,说不定还能来得及找到沈姐姐。 也不必面临这样难堪的局面。 而就这样将花落月晾在一边,郁折枝发现自己确实于心有愧。 站在花落月的公寓门前,郁折枝低头看着手机,最后重复提醒调查人。一旦有沈姐姐的新线索,一定要在第一时间打她的电话。 然后她抬头看着面前那扇陌生的门,迟疑了许久,才抬手敲了敲。 花落月并没有睡着,半分钟之内就拉开了门。 看到门外的郁折枝时,她稍显意外,但短暂的愣怔之后还是将她迎进了屋里。 “吃过晚饭了吗?”花落月温和地问她。 “还没有……”郁折枝跟在她身后进门,才发现厨房旁边的桌上摆了不少菜,看起来都没有动过。 “那就先吃饭吧。”花落月一边说着,一边走向厨房,“我不知道你回不回来,有的菜还是现炒比较好,十分钟就够了,你先做吧,碗筷在那边桌上。”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191) “你还没吃?”郁折枝问她。 “吃了一些零食。”花落月说道。 她已经进了厨房,开了火,灶台旁边的食材是早就处理好的,摆放得整齐清爽。 郁折枝则一眼就看到客厅茶几上放着的几本书。 先前她刚来的时候还没有,大概是花落月刚刚坐在那里用来消磨时间的。 在国内的时候,这都是叫她习以为常的事情,这会儿却说不出什么滋味来。 某一个瞬间,她看着厨房里花落月忙碌的背影,突然觉得她有点可怜。 就像是安安静静守在身后却很少被看到的那一个……郁折枝不知道该怎样形容,但心底五味杂陈,愧疚的部分越发的明显。 这不应该。 郁折枝想着,她可从没说过会喜欢花落月。 既然她们之间根本就没有感情,就绝谈不上什么辜负与愧对。 然而很多时候情感的部分并不受理智所操控。 郁折枝心情复杂地吃完了晚饭,第一次对着熟悉的口味食不知味,她一直等到花落月将碗筷收进厨房,也没等到她开口问一句。 直到花落月转过头来问她,是回酒店休息,还是就在这间小公寓里将就一晚。 郁折枝没问怎么将就,她满脑子都是另一个问题。 她迟疑了那么片刻,还是主动问道:“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花落月明显为这句话感到了诧异。 但她脑筋转了转,很快就巧妙地转变了这句话的性质:“如果郁总有什么烦心事想要倾诉的话,我洗耳恭听。” 她洗干净手,随着郁折枝在客厅坐下来。 郁折枝拿着茶几上的那本书充幌子,来回翻了几页却发现是看不懂的语言。但多少也分散了一些注意力,让她不再那么焦躁。 “有人跟我说看到了沈姐姐。”郁折枝最后坦诚地说道,“我去找她了。” 果然。 花落月毫不意外。 郁折枝顿了顿,叹气,然后说:“但是没有找到。她应该已经离开了。” 第一句话说出口之后,剩下的话就容易得多了。 这是郁折枝第一次主动跟花落月提起白月光的事。 上一次郁父说起她的旧事,她还因此大动肝火。然而事实是父亲已经将她过往所有不堪与不甘的事卖了个底朝天,花落月也从没有拿着这些事出去嚼舌根。 就剩下白月光的那一点旧事,再对着花落月遮遮掩掩也没多少必要了。 “她对我来说……是特别的。”郁折枝用这句话作为正式的开场。 沈姐姐是郁折枝小时候的钢琴老师的女儿,也是她在母亲离去前后的玩伴。 小时候郁折枝并没有多少同龄的玩伴,很大一部分原因就在于郁家的情况每况愈下,很多人要么避着走,怕惹上麻烦,要么阴谋算计,连带着告诫孩子不要付出真心。 少数那么几个私交甚笃的,大多比郁折枝年长,很难玩到一起去。 所以郁折枝小时候的朋友大多数都是她的同学,唯一深入到家庭关系的,也只有沈姐姐。 沈姐姐比郁折枝大不了多少,却远比她成熟,其中一部分原因是她生性温柔而包容,对于郁折枝种种叨扰要求总是不厌其烦。 在母亲刚刚离去的时候,郁折枝满心彷徨,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才惹得母亲不快,从此一去不返。 也是沈姐姐陪伴着她,告诉她,那不是她的错。 并不是每个母亲都无私到愿意为孩子舍弃一切,或是将孩子凌驾于「自我」之上。 郁折枝当然可以责怪她,也不必将那强压在自己所需要担负起家族的责任上。 从厌憎自己到憎恨母亲,郁折枝花了很长的时间走出来,也逐渐认识到谁才是真正在乎她的人,而她又应该去珍惜谁。 后者之中包含她的父亲,也包含沈家的母女。 父亲后来洗心革面,一心抚养她长大,是真正深爱着她的亲人。 但只有沈老师会在她生病发烧的时候拥抱她,当她因为吃药苦得想哭的时候,沈姐姐会偷偷往她嘴里塞一颗糖,雨夜雷鸣的时候,沈姐姐会温柔地嘲笑她是胆小鬼,一边却守着她直到天亮…… 那时候郁折枝嘴硬说她只是因为生病才显得虚弱,等她长大了,救能反过来保护沈姐姐了。 沈姐姐看着她只是笑,说,你还是先好好学习吧。 年纪尚小的郁折枝还有天真的一面,觉得母亲的离去会是人生中唯一的突发意外,其他的一切都会按照它们既有的轨迹平稳地运行下去。 那时候的学业和刚刚开始接触学习的公司事务占据了她很大一部分时间和精力。 等到她能够游刃有余地处理一切的时候,再回头看,却发现已经找不到旧时的人了。 沈老师已经去世,唯一叫郁折枝挂念却见不到踪影的沈姐姐便成了她的执念。 年少时的情谊自带着时光的滤镜,总是真挚而动人的,也会轻而易举地成为一辈子都抹不去的烙印。 郁折枝没有说起她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喜欢」乃至「爱着」白月光的。 但那些在意、想念却已经在字里行间溢于言表。 说到最后,郁折枝已经渐渐放松下来,神情之中全是怀念,轻抚着手中的书脊,近乎温柔。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192) 花落月从一开始就知道郁折枝深爱着白月光。 但那是从文字、从另一个世界的虚构故事里看来的,就像是一条虚浮的准则线,看不见摸不着,只有理智知道它存在。 直至这一刻,花落月就坐在郁折枝的旁边,看着她脸上前所未有的柔软表情,有什么无形的东西便从虚空慢慢沉到了底端。 在那场饱含感情的倾诉中场,花落月忍不住想—— 她一定是真的很爱她。 第77章 77 世界上另一个我 她们后来聊到了离婚的话题。 是郁折枝起的头,她在路上就对这件事已经有所盘算,一方面是为了宽花落月的心,另一方面也是暗示她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她们总是要离婚的。 但不是现在。 离婚牵扯到一系列琐碎的事物,从协议、手续到亲朋好友的追问,以及必然会散播开来的流言。 现在的郁折枝并不希望花落月背负着莫须有的罪名跟她离婚,所以这件事只能从长计议。 况且她还没有找到白月光。 花落月问,如果明天就找到了该怎么办呢? 郁折枝并没有因此迟疑,她也想过这种可能性,但那跟她的婚姻关系并不大。 她们已经很多年不见了,第一次碰面自然是叙旧。 再想更进一步也要循序渐进,总不能一上来就直接求婚。 而最后会不会发展成那样的关系,郁折枝也不是很确定。 沈姐姐已经离开太久了,没人知道她是不是已经有了恋人,以及会不会喜欢同性。 只有花落月从剧情里提前知道答案——她们最后会在一起。 但在一切都还未知的情况下,那些对郁折枝而言也并不是什么重要的问题。 “能再见到她一面,我就已经很高兴了。”郁折枝最后说道。 花落月看着她的神情,觉得郁折枝并不是真的像她说的那样无欲无求。 可她们的那些后续故事,跟她就没有什么关系了。 再晚些的时候,郁折枝准备回附近的酒店休息,花落月这里的房间只能住得下一个人。 而且郁折枝借口说隔天有事,担心打扰到花落月上课。 花落月什么也没说,送她到楼下。 在等司机过来接的时候,郁折枝看着外面的月色,才迟钝地意识到了什么。 她转头看向花落月,对方面色如常,一边还低声嘱咐了一些在这个国家的注意事项。 那些事向导早就跟郁折枝说过,但花落月当然是不知道的,还是提醒了几句。 郁折枝打断她的话,问:“你生气吗?” 花落月止住话头,问:“什么?” 郁折枝迟疑了一下,说道:“下午的时候,把你丢到一边,也没来得及给你打电话……” 原本就算不说是「惊喜」,也是一种平和地拜访。 结果刚进了人家的门,招呼都不打一声扭头就走,换谁都会生气。 花落月就算直接翻脸发火,也不会让郁折枝太过意外。 但花落月说:“我为什么要生气?” 郁折枝一时拿捏不准她这是讽刺,还是真心的疑问。 花落月接着说道:“我能理解那个人对你的重要性。” 这就是说她不介意。 郁折枝松了一口气,然而心底深处却没有预想中那样轻松开心。 花落月这样毫不在意,可以说是善解人意,同时也可以说是……冷漠…… 郁折枝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之前的判断——花落月真的喜欢她吗? 然而还没有等她想清楚,吱呀一声轻响,司机和向导已经停在了路边,正透过车窗跟她们打招呼。 花落月说了声「路上小心」,站在路边目送他们一行人离开。 郁折枝透过车上的后视镜还能看到她站在路边的身影,旁边的路灯将她脚下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根孤零零的竹竿。 但在车子驶过拐角的时候,花落月身边又出现了另外的人。 大约是她的同学或者邻居,站在街道对面看到她,惊喜地朝她招招手。然后在车子彻底拐过去的时候,她跟着邻居一起转身上了楼。 “郁小姐……”向导在旁边叫郁折枝,“明早几点叫司机过来?” 郁折枝回过神,转回头,看了看时间,答道:“九点左右就可以。” 向导点点头,向司机转述了一下,然后又随口问了郁折枝一句:“还是先来这里吗?” 郁折枝停顿了片刻,说道:“不。去下午的那个小镇。” 见不到人,她还是不能死心。 但结果没有丝毫变化。 正如调查人猜测的那样,沈小姐看起来正在旅行,那座小镇她既然已经游览过,再回去的可能性就不大了。 她甚至可能已经离开了这个国家,那座小镇方圆几十里的范围内都没再见到过她的身影。 在逗留了几日之后,郁折枝只能遗憾地打道回府。 国内还有一场重要的谈判在等着她。 李助理对她拖延的那几日也表现出来一定的疑问和担忧,不过听郁折枝提及原因之后,她便反应过来。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193) “需要我去联系律师准备离婚协议吗?”这就是李助理的第一反应。 “不用……”郁折枝下意识回绝,跟着才又解释,“我跟花落月聊过这件事了,等她回国之后再说。” “等到明年?”李助理多少有些惊诧。 郁折枝是个行动力非凡的人,一旦有什么想法就能在短时间内安排下去,可从没有过像现在这样「等……再说」的含糊说法。 “她才刚出国没多久。”郁折枝下意识皱了皱眉,“而且还是我把她送出去的,总不能立马翻脸不认人,去影响她上课。” 李助理被她这番「善解人意」的「体贴」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但谁叫郁折枝才是给她发工资的上司呢。 所以最后李助理也只能在心底暗暗翻了个白眼,将这件事暂时抛到了一边,只说工作上的事。 公司还处在上升期,郁折枝大部分时候的工作仍然是很繁忙的。但在花落月出国的这段时间里,她还是硬抽出不少时间跑去国外,最短三天,最长一周,除了打着「结婚纪念日」旗号去的第一次,之后她一共去了三次。 一次是圣诞节,一次年后二月情人节,恰好还在正月里,还能算是拜了年,最后一次就是花落月的生日。 在外人听起来都是很正当的理由,某一次李助理去郁父那里拿一份旧文件,被留下来喝茶,闲话聊了几句,郁父还一脸欣慰地觉得两个孩子的感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知道实情的李助理听得坐立难安,只能干笑着敷衍几句。 郁折枝连亲爹都没告诉,看起来哪有半点急着离婚的样子? 但李助理同时又很清楚,郁折枝几次出国也绝不可能仅仅只是为了看望花落月那么单纯的事情。 摆在办公桌上的关于白月光的线索照片越来越多。虽然一直都没有找到对方的人,但也至少说明对方还活着,正处于一场漫长的世界旅行之中,说不准哪一天便决心定下来,或者干脆回了国。 照郁折枝的执着,李助理就算以悲观的态度来看这件事,也觉得她们迟早都会重逢的。 可花落月那边算是怎么回事呢? 就连相识多年的李助理也猜不出郁折枝的想法了。 工作上的事占据了郁折枝大部分的时间和精力。尤其这一年正是公司的关键时期,本就比过去还要忙碌一些,余下的时间里,她要挤出时间往返于国内外,还要跟利益关系上的朋友应酬……最重要的,还要去打探白月光的行踪消息。 抛开感情不谈,平稳的关系不仅对花落月的学业有好处,也让郁折枝减轻了一些应付私人问题的压力,反而关系的变动对她百害而无一利。 所以郁折枝才决心暂时维持现状。 如果李助理问起来,郁折枝大概会给出以上官方性的回答。 当然她也是这样认为的。 但如果李助理追问下去,或许就能够发现些许端倪了——在此期间,郁折枝完全没有联系律师谈过有关于离婚的任何话题。 郁折枝永远都能找到理由将这件事拖延下去,直到花落月回来的时候。 而李助理只希望那越拖越麻烦,越来越错综复杂的烂摊最后不要被丢到她的身上。 - 身在国外的花落月对李助理的烦恼一无所知。 在她的视角里,所有人的目标都是十分明确的,郁折枝借着来看望她的借口,试图在周边的街头偶遇白月光,并且出于相处许久的善心与体贴,愿意将离婚的话题延迟到她回国之后再谈。 换句话说,回国之后她们大概就能离婚了。 这对花落月来说是个好消息。 而她自己,目前这个阶段里唯一要紧的事就是好好完成学业。 所以对于郁折枝体贴地留出安静的时间和空间这一点,她深表感激。 就算郁折枝打着她的名号出去找白月光,她也完全不觉得生气了。 唯有花落月第二年生日的时候,郁折枝还算给面子,没在花落月那间小公寓里面蹭一顿饭就走人,而是以她朋友的身份,请她以及关系比较好的同学和邻居去当地最有名的餐厅办了场生日宴。 因为语言不通的问题,郁折枝多数时间都坐在角落里看着手机发呆。 花落月从她身后路过,余光瞥见屏幕,便看见一张熟悉的脸,她知道那不是自己的照片,那就只能是郁折枝那位白月光的。 郁折枝看得出神,甚至没有注意到花落月就站在她身后。 花落月记不太清自己当时到底是什么感受了,大概是没忍住对着虚空翻了个白眼,然后在心底感慨了一句,白月光、女主角,到底是跟旁人不一样的,又或许郁折枝是真的情根深种,一张照片也看得痴迷。 要说对剧情里那位女主角一点也不好奇,那肯定是假话。 只是因为她们之间天然对立的微妙关系,花落月只觉得自己在离婚之后离她们越远越好,也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亲眼见一见女主。 不过早晚有一天也是能从电视上看到的。 花落月若无其事地绕过郁折枝的位置,端着果汁回到了同学们中间。 晚上花落月收到郁折枝送来的礼物,这一回是一条项链,月亮形状的银饰中间镶着钻石,做工精致,看起来同样价值不菲。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194) 她对郁折枝笑笑,真诚地说谢谢,她很喜欢。 然后在晚上送郁折枝回去之后,花落月回了自己的房间,将那条项链按原样装好,连同着一些重要的文件塞进了柜子深处。 那之后郁折枝终于不再去G国了,因为花落月那一学年的交换期就快要结束了。 这让花落月松了一口气。 在回国的前一周,结束了所有考试的花落月开始了短暂的短途旅行。 学校附近的某座城市里有一家历史悠久的艺术博物馆,在进行了长达两年的修复维护工作之后,才终于又重新开放。 花落月原本约了同学一起去,奈何对方身体不适,只能在旅馆里躺尸休息。 “记得多拍几张照片。”同学裹着被子瘫在床上,一边对花落月挥手致意,“给我留点空档,回去还能把我P上去,就当我已经去过了。” 花落月无奈地笑笑,嘱咐她有事就给自己打电话,见她点头如捣蒜,才转身离开了。 她们特意挑的工作日出游,不过或许是因为不少人已经开始放暑假,路上一眼望过去也有不少人。 博物馆一侧门口就是一个大型的广场,很多人在这里散步游览店铺,还有人坐在喷泉边喂鸽子。 反倒是博物馆里面的人并不算太多,对比外面简直可以算是冷清。 一个人游玩多少是有些寂寞的,花落月跟偶遇的游客讲着某幅画的由来,一直走到出口处,他们就分道扬镳了。 花落月独自站在热闹的广场上,考虑着要不要回宾馆去陪朋友。 但她刚转过身,还没来得及迈开脚步,后面就有人一路小跑过来叫她等一下。 花落月看到面前的人,下意识停住脚步,伸手指了指自己,才确定对方是在跟她说话。 “请问有什么事吗?”花落月确信自己没有见过面前这个满脸大胡子的人。 大胡子打量了她半晌,才点点头,用蹩脚的英语说:“你有东西落下了。” 他不由分说地将一串钥匙塞到了花落月的手上。然后一边说着「重要的东西要保管好」和「不用谢」,一边就转身跑开了。 花落月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几个踩着滑板的少年挡住了去路。 等到少年们滑过去,那个大胡子也不见了踪影。 这是什么新型的恶作剧吗? 花落月在心底想着。 然而再看手里的钥匙,三把大钥匙,两把小钥匙,像是用来开那种迷你的日记锁的,一个穿着浅蓝色衣服的小熊玩偶挂件,只有两个指头的大小,看起来历史久远,干净但颜色已经开始泛白。 这回花落月确信对方绝对是认错人了,她根本没有这样的钥匙。 反应过来之后,她有些哭笑不得,默默叹了口气,还是转回了身,朝大胡子过来的方向一路走过去,一边看两边店铺有没有像大胡子的店员,一边用目光搜寻着与自己穿着相近的黑发女孩子。 人还没有找到,花落月先听见了熟悉的旋律。 有人在附近拉小提琴,距离花落月并不远,不少人驻足围观,花落月也下意识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 最初只看到对方的背影,同样是白与墨绿的配色。只不过花落月穿的是裙子,对方是T恤与长裤。 看身形是个黑发的女人。 花落月捏着那串钥匙慢慢往前走了两步,在人群的间隙里看到那个女人的侧脸。 对方也好似觉察到了从这个方向投来的视线,忽然间便转过了头,视线径直撞向花落月。 花落月的脚步一下子就被钉在原地。 她近乎愕然地看向女人的脸,有一瞬间几乎以为自己是在梦里,或者是在照镜子—— 那个萍水相逢的陌生女人,长着一张与她极为相似的脸。 第78章 78 离婚前的过渡 一曲演奏完毕,女人向观众们微微倾身,浅笑着致谢。 然后她收起小提琴,穿过人群,走向了花落月。 女人用英语跟她打招呼,自称叫爱丽丝,一边问花落月有没有看到一串挂着小熊挂件的钥匙。 花落月将那串钥匙递给她,有些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在我这里?” 爱丽丝说她之前逛店铺买东西的时候,不小心把那串钥匙落下了。但是等她回头去店铺里问老板的时候,对方却说已经把钥匙还回去了。 于是她立刻就想到了花落月。 “刚刚在博物馆的时候,我就看到你了。有一段时间我一直跟在你身后,不过你好像并没有注意到我。”爱丽丝说道。 那段时间花落月正低声跟同行的游客介绍博物馆的历史,那对国外来的老夫妻看不懂旁边介绍的文字,显得很失落。 花落月便跟他们同行了一段时间,也没有注意到周围其他的人。 听爱丽丝这样说,花落月反应过来:“你是特意在这里等我?” “只是想着你应该还没有走远,就试一试。”爱丽丝笑了笑,“我之前看到你在电子展馆待了很长的时间。我猜是因为那里的背景音乐吧?” 花落月点了点头。 电子展馆里面在播放这个世界的近现代艺术史,其中一部分佳作欣赏的背景音乐让她觉得很熟悉,也不是她多么钟爱那首曲子,只是那是少有的与前世重合的经典曲目。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195) 那点熟悉与怅然留住了花落月的脚步,她并没有很认真地看视频,而是驻足原处听完了那首曲子。 或许是因为太专注,她一直都没有注意到这个与她如此相似的女人一直就在她的不远处。 爱丽丝接过钥匙,低声说着「太好了」,看起来松了一口气。 花落月近距离地看着她的脸,不由生出一些奇妙的感觉。 乍一眼看过去,陌生人可能很容易将她们认成是同一个人,但走近了细看还是有一些差别的。 爱丽丝明显更为年长一些,眼瞳的颜色要淡一些,眼睛更狭长一些,身高看上去跟花落月相差无几。但这是在花落月穿着平底鞋,而对方穿着高跟鞋的情况下。 从气质上看,爱丽丝也是更活泼开朗的那一个,不在意甚至是享受着成为人群关注的焦点,但并不显得倨傲,也并不沉溺于此。 看起来是个随和好交流的人。 花落月不知道对方看自己感觉如何,但她并不讨厌对方,还有一种从骨子里生出的亲切。 哪怕对方有可能是郁折枝一直暗恋的女主角。 有那么一瞬间,花落月险些脱口而出她的名字——沈雪凛。 然而理智叫她又闭上了嘴。 她没有见过那位白月光,也理应不知道她的名字。 而且,爱丽丝与她印象之中的白月光也有一些微妙的差别。 无论是剧情里,还是郁折枝的口中,可都没有说过白月光会拉小提琴。 这个时间段她还理应在某个国家追逐自己的钢琴家梦想。直到至少一年后的一场车祸,让她的手腕受到了不可逆的伤害,才叫她不得已放弃了自己的梦想,回国之后踏入了另一个圈子。 同时白月光优雅、成熟、有气质,表面高冷不易接近,实际上是个慢热而温柔的人,体贴与善良都体现在细节之处。 眼前的人不能说没气质或者不优雅,但绝对跟高冷搭不上边。 或许是未来的那场车祸改变了什么。 又或许眼前的人只是恰好又一个长相相似的人。 花落月漫无边际地想着,爱丽丝注意到她的视线,解释她背着的琴盒:“这是我一个朋友送给我的。看来我实际上没有我想象中那么擅长?” “不……”花落月下意识说,“我觉得你拉得很好。” “谢谢安慰。”爱丽丝笑了笑,问,“你接下去有什么安排吗?” 花落月说她原本打算去附近的一座小镇。 很巧的是,爱丽丝也一脸惊喜地说她也准备去那里。 两人都没有别的同伴,又这么有缘分,自然而然地便选择了结伴同行。 沿途之中,爱丽丝主动说起自己的事情。 几年前她在这附近上音乐学院,毕业后就去了邻国工作,但去年辞了职,开始了全世界范围的旅行。 至于旅行的原因,她也没有遮掩,是因为一年以前她检查出了绝症。 医生的意见是目前还没有有效的治疗药物,只能保守治疗,或许还能再延长两年的寿命。 但爱丽丝并不希望人生的最后几年在医院里度过。于是果断拒绝了医生的住院建议,而是直接辞去了工作,开始了自己的旅行。 花落月有些吃惊地瞪大眼睛,好半天才说了声抱歉。 爱丽丝看着她震惊又伤感的神情,「噗嗤」笑了一声:“如果我说是医生误诊,你会觉得好受一些吗?” 花落月愣了愣,然后才说:“那真是个好消息了。” “上个月遇到一场意外事故才阴差阳错查出来,根本没有什么病,比耕地的牛还健康。” 爱丽丝说,“不过去年刚拿到报告我也没有去复查过,反而觉得松了一口气……可能我只是需要一个理由,让我从过去的生活和工作里脱身吧。” 有了那份病例,她可以很容易地离开原本的环境,更多人会劝她享受生活,而不是选择挽留她。 一年的旅行之后,她才渐渐明白自己到底想要些什么。 回到这里也只是为了怀念一下自己艰难又充实的学生年代。 爱丽丝就只说到这里为止,有些过于私人的信息她并没有透露出来,当然也没有追问花落月什么,她曾经来过这个地方,比花落月熟悉,走到镇上的时候反而成了向导。 花落月能够清楚地感觉到她身上的界线感,却并不会让人觉得被冒犯或者被排斥。 除了一开始的惊诧与猜测之后,花落月并没有再追问什么,她并不讨厌爱丽丝,也不希望被她讨厌,原本她也只是为了旅游才出门,不需要再去给自己徒增烦恼。 她们在镇子上共进了午餐,逛了街道上的纪念品商店,在小广场上喂了鸽子,爱丽丝帮忙拍了很多照片,然后傍晚之前,她们就在车站分道扬镳。 爱丽丝的旅行还没有结束,她要赶在晚上之前乘车前往临近的下一个城市,而花落月还要回去找独自待在旅馆的同学。 萍水相逢的相遇,或许就是她们此生最后一面。 花落月知道自己不应该跟她牵扯上太多的关系,只当做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是最好的。否则说不准还会给郁折枝的追妻之路增添一些麻烦。 但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叫住了爱丽丝,问了她一句:“你认识郁折枝吗?”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196) 爱丽丝转回头,茫然地看她一眼,在花落月收回那句话之前,问:“那是什么?” “没什么……”花落月清醒过来,说道,“再见……” 然后她又重复了两遍:“路上务必小心。” 爱丽丝已经上了车,朝站台上的花落月挥了挥手,然后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花落月目送着她远去,直到回到宾馆被同学索要照片的时候,还恍惚觉得那说不定是自己的错觉。 毕竟不久之前她还在好奇白月光到底是什么模样。 谁知道转头就圆了梦——虽然她也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那就是沈雪凛。 但在异国他乡偶遇一个与自己如此相像的女人,本身就已经可以称为某种奇迹了。 花落月将白天拍的一些照片发给同学,同学躺在床上看着手机,琢磨着把自己P到哪里比较好,花落月就坐在一旁收拾着行李。 她没有向任何人提起白天那场偶遇。 也包括郁折枝。 她们早晚都会相遇,但理应跟她这个「替身」无关。 花落月以为回国之后,郁折枝就会跟她提起离婚的事情。 但事实上,直到回国的第二周,时差都已经彻底倒回来,X市的同学请她出去吃饭吃了一轮,郁折枝也没半个字提起关于离婚的事。 不过除了刚回国那天,郁折枝露了个面,之后花落月也没怎么听到她的消息了。 八成是出了什么事。 等到七月底的时候,花落月才从李助理听到一些解释。 就在她刚回国的那阵子,郁父在常规体检中检查出了一些问题,需要住院做手术。 郁父一向身体健康,需要到动刀子的程度还是第一次,郁折枝担心出什么差错,特地请了名医,还时时盯着,加上工作,实在没什么精力再去找花落月装样子或者谈什么正事。 而郁父则是单纯地怕花落月担心,影响学习,就嘱咐郁折枝瞒着她。 实际上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手术之后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等到郁折枝抽出时间来见花落月,郁父的手术已经做成功了,只需要在医院再观察几天,没意外就能回家休养了,郁折枝还是被父亲赶去找花落月解释的。 花落月一听她的解释,便隐约感觉到这是一个变故。 果不其然,郁折枝的话说到最后,才提到离婚的事:“再等一段时间。” 现在郁父还没出院,短时间内不能有太大的情绪起伏,要尽量避免刺激。 如果郁折枝和花落月立刻闹到离婚的地步,显然也算是一种刺激。 所以离婚的事暂时也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谈。 但这一回郁折枝给了一个明确的期限:“等到过完年。我昨天已经找律师聊过了,正好那时候你快毕业了,总有些由头可说……” 比如为了未来发展的分歧,事业前途与爱情婚姻之间的取舍,这样正当的追求导致体面地分手,总比那些情感危机的流言蜚语来得好听。 两人面对面地谈起这件事的时候,郁折枝并没有迟疑躲闪,脸上的疲惫清晰可见,那些理由和契机也是她仔细思考之后的最佳解决方案。 ——在她仍然没有找到白月光的前提之下。 花落月对于时间的推迟只是有些意外,但并没有什么意见,原本的合约时限足有五年,就算等到过完年再离婚,实际持续的时间也才只有一半。 真要追求起来工作与酬劳是否对等,还是郁折枝比较吃亏的样子。 两人聊定之后,花落月去A市看望了一下郁父。 郁父对她向来不错,又是暑假期间,于情于理她都得去问候一下。 郁父对她们之间的合约仍然浑然不觉,对花落月的到来表示了热烈的欢迎,热情地跟她拉起家常,一边问她在国外的生活如何,有没有受委屈,一边还明里暗里地替郁折枝说好话。 “你不在啊,她回家里都心不在焉的,有事没事就抱着你的照片看个不停。” 趁着郁折枝去外面打电话的功夫,郁父压低声音说:“这也是她这一年实在是太忙了,不然找你找得更勤快,我看到至少有两次她都买了票准备去看你,结果公司临时有事只能取消了……” 郁父用一种「让你受委屈了」的神情盯着花落月看,一边叹气。 花落月脸上的笑都快要僵住了。 郁折枝那是去找她吗? 分明就是去找白月光。 至于照片……到底是谁的,那也说不准。 花落月内心腹诽着,但也知道这话绝对不能对郁父说出来,调整了一下表情,连忙切到另一个话题上去。 等郁折枝打完电话回病房的时候,花落月正给他看旅行时拍的照片。 郁父对此比郁折枝更有兴趣,时不时指着照片里的陌生人问是谁,花落月便解释那是她的同学、老师或者邻居。 一眼看过去,一派其乐融融的氛围。 郁折枝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轻轻咳嗽了两声,才让那两人的注意力转到她这边来。 郁父这才如梦初醒,连忙摆摆手,示意花落月跟郁折枝一起先回去:“你们都好久没见了,是该去约会了。就别待在我这儿浪费时间了。”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197) 花落月礼节性地笑笑,跟郁父道了别,随着郁折枝下了楼。 出了医院大楼,花落月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郁折枝开车回公司,顺路送她回住处。 透过后视镜,她也能清楚地看到花落月的表情变化,不由地问:“你不喜欢跟我爸聊天?” 花落月回答说:“算不上讨厌。” 她并不讨厌跟郁父相处,与剧情中那个推动情节发展的刻薄反派不同,现实里的郁父是个很和善的人。甚至比郁折枝这个女儿更能共情他人的困境与难处。 但在他并不知道花落月和郁折枝之间的感情关系真相的情况下,时不时都要提起郁折枝「深情」的体贴之心也实在叫人有些吃不消。 花落月停顿了那么片刻,说道:“只是谎话说得多了,有时候也会觉得心虚。” 郁折枝抿了抿唇角,没有接她的话。 直到到达目的地的时候,郁折枝才开口说道:“我会挑个时间跟他聊聊的。” 接着她又补了一句:“等他出院以后。” 花落月说:“好……” 但她并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 她并不会觉得郁折枝是舍不得放她走,只是斟酌了各方面的利益关系之后,从长计议要更加稳妥一些。 只是到底计议到什么时候,那完全是掌握在郁折枝的手上的,花落月只需要配合她就足够了。 郁折枝会尽量让她们分手得平和体面的。 原本花落月是这样认为的。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这是一句永恒的真理。 在正式离婚之前,她们大吵了一架——因为一张照片。 第79章 79 义务 她们和平共处完了剩下的半年。 这并不算困难。下半年花落月升上大四,但因为出国了一年,一些必修课程就不得不留到大四补上。所以她比之前还要忙碌,郁折枝也完全有理由不经常去打扰她。 有时候郁父问起来,郁折枝也能拿学业问题搪塞过去。 郁父出院之后身体恢复得不错,郁折枝也就渐渐在他面前多提了一些关于花落月的事,大多数集中在她对未来发展的规划与期待上。 可惜郁父似乎还没有觉察到这当中有什么问题。 等到放寒假的时候,郁折枝亲自去X市接来了花落月,只是为了途中跟她对个口供—— 花落月准备大四结束之后出国继续深造,一去至少两三年时间。而且如果那边有更合适的机会也可能会选择留在国外。 而且她准备去的那个国家比G国更远,来回耗费的时间更久。 郁折枝是绝对不可能把自家的产业全部搬到人生地不熟的国外去的。 但两三年的时间又太久,未来还充满了不确定性,强行留下花落月对两人来说都不好。 最好的解决方案自然也只有暂时分开,互不干扰彼此的事业发展。 当然这只是借口。 听起来有些牵强的地方,但也好过出轨、替身之类引人遐想的情感变故话题。 有过前妻的案例在前,郁父是绝对不可能阻止花落月去追求自己的事业和梦想的。 郁折枝还跟花落月聊到后续。 等过完年先去领离婚证,然后等到花落月毕业,郁折枝再告知父亲已经离婚的真相。 到时候完全可以借口找不到人,慢慢放下这件事。 花落月对此毫无异议。 这一年过年,郁折枝一直忙到很晚,花落月提前几天搬去郁家,顺道帮郁父一起置办年货,偶尔提两句学业上的事。 花落月可能一不留神说漏了那么几次嘴,郁父问她是不是还是想出国继续深造。 花落月只能点头说有这样的想法。 出乎她意料的是,郁父并没有因此觉得很苦恼或者伤心。反而劝她说不要因为感情上的顾虑耽误自己的前程。 “如果因为追求事业与前程这样正当的理由,就让感情出现危机,或许本来就是不合适的。” 郁父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自己失败的婚姻,一边说着一边惆怅地叹了口气。 花落月试着安慰他,却被反过来鼓励:“不要多想,也不要让自己以后有后悔的机会。” 那种过来人的语气与神态叫花落月有些无奈,只能点头。 或许离婚这件事根本没有她们一开始想象的那么艰难曲折。 花落月这样想着,却不知道郁父这样的「大度」,其实是因为笃定女儿的长情,不至于因为这一点空间和时间上的间隙就飞快地变了心思。 而如果花落月真的决心定居国外再也不回来,那强行将她留下只会落得跟郁夫人一样的下场。 郁父不想再叫女儿重蹈覆辙。 他甚至开始考虑怎么反过去劝说女儿。 等到他们抱着一堆年货回去的同时,郁折枝在办公室里接到了一通电话。 被委托调查的人终于找到了沈姐姐确切的下落。 她前往音乐厅参加演出的途中遭遇了一场车祸,此时已经住进了医院,骨折和擦伤,只能确定并不危及生病。 更多的情况他暂时还不太清楚,但已经叫人直接去医院找她了。 调查人还给郁折枝发来了确切的医院地址。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198) 直到李助理敲门进来的时候,郁折枝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手脚冰凉,抓着手机的手因为太过用力还在微微发抖。 手机屏幕已经被她无意间点到了机票界面,搜索到了最近的国际航班。 李助理并没有在一开始就发现郁折枝的不对劲,而是跟她报告起接下去的放假安排。 隔天就是除夕夜了,公司大部分员工都已经提前放了假,反倒是郁折枝一直加班到现在,好在过年的事情家里已经有人操劳,不需要她再去费心。 今天的工作加班加点地忙完,郁折枝在过年期间也能有更多的休假时间里。 “还有律师那边,郁总觉得几号请过来比较合适?”李助理最后问道,“花落月那边今年开学好像比较早……” 听到花落月的名字,郁折枝才回过神来。 “什么?”郁折枝听李助理又重复了一遍问题,稍加思索便说,“初五初六……尽快吧,什么时候开始上班什么时候过来,不耽误花落月回去上课。” 李助理点头应下来,这时候她也发觉郁折枝的不对劲了,不由地停了片刻,见郁折枝还是愁眉不展的模样,便主动问道:“郁总还有其他什么吩咐吗?” 郁折枝张口想说找到沈姐姐的事,但又想到李助理提醒她,明天就是除夕了。 过年亲人团圆的日子。 一边是国外躺在医院的白月光,一边是对春节期待已久的郁父和背负着任务而来准备一起度过最后一个春节的花落月。 郁折枝迟疑了许久,什么也没说,只是将航班时间暂且定在了初二。 民政局没那么早开门,她应该来得及赶在那之前回来。 订完了票,她又去给调查人发消息,提醒他一有新消息就立刻联系她。 对方自然连连银应下,郁折枝这才放下手机。 很快就是可以下班的时间,郁折枝准备自己开车回家,李助理去找朋友在同一个方向,郁折枝便顺路带了她一程。 李助理已经不会像刚来的时候那样对此战战兢兢,上了车还跟郁折枝聊了聊工作上的事。 最后也难免涉及一些私事。 李助理看着路边街道上人来人往,也有几分唏嘘:“又是一年过去了。” 郁折枝「嗯」了一声。 事业上正处于开拓期,她觉得时间完全不够用,也难免生出同样的感慨。 但李助理这片刻的多愁善感也不单单是源于事业上的感慨,她看着窗外喃喃自语:“一眨眼就是两年半了……” 郁折枝立刻就明白她是在感叹什么。 即将就是分别的时刻了,但刚刚接触花落月的时候好像还是在昨天一样。 李助理还记得花落月第一次来A市的时候,她还在担心对方会是个胡搅蛮缠的人,再想到对方母亲去世的事,却还是忍不住觉得她可怜。 原本毫不相干的两个人因为一张脸被联系在一起,他们一同过了三个春节——这是第三个。 中间那个虽然在国外,但花落月也通过视频和电话接收到了不少祝福。 就连李助理也卡着点给她发了一条新年快乐。 今年就是花落月最后一个有「家人」作陪的春节了。 除非她离婚之后马上就找到真爱重新结婚。 但李助理莫名觉得不大可能。 花落月和郁折枝不是因为什么感情变故或者矛盾而离婚,却也不能算是好聚好散。一旦离婚,就意味着花落月要在那同时切断与很多人的联系。 包括郁折枝本人,包括郁父,包括李助理。 还有那些因为郁折枝的关系而关心问候她的人。 所谓的家人亦或是家庭,也会在转瞬间化为泡影。 以花落月还在校的身份,她几乎一下子又会重新变成「孤儿」。 也不知道下一年过年的时候,花落月会在哪里过,有没有人陪着她…… 离别总是感伤的,两年多的时间,养只小猫小狗,光是天天看着,一下子见不到了也会舍不得,更遑论一个大活人了。 而且还是极为省心几乎不怎么惹事的大活人。 李助理是早就知道花落月会离开的,真到了这会儿也难免生出几分伤感。倒是渐渐理解之前郁折枝为什么反复拖延离婚的时间了。 她们不像是普通的情侣,分手还有做朋友的可能性。 花落月和郁折枝是连仇人都没的做的,一旦分开就是一刀两断,从此再不相干,或许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 李助理相信郁折枝不会随意动摇本心,却也并不觉得她能铁石心肠到对此无动于衷。 当她从后视镜里去看郁折枝的脸,便见她不自觉地抿紧了唇角。 李助理立刻就把所有关于花落月和白月光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但她直到下车之前还忍不住想,如果早知道能这么快就找到白月光的踪迹,当初郁折枝还会选择花落月吗? 还有现在,郁折枝为此感到后悔了吗? 这两个问题,李助理都不敢问,只能在下车的时候,道谢之余低声提醒一句:“最近的会议至少到初七才开始,郁总假期就在家好好休息吧。” 她还不知道郁折枝订了去国外机票的事。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199) 郁折枝沉默了那么片刻,只说了一声「好」。 到家的时候,她在车上多停留了几分钟,反复刷新着手机,最后又主动发消息去问调查的人,有没有赶到医院,情况如何。 半天没得到回复。 最后是郁父牵着狗出来扔垃圾,狗汪汪叫着扑向郁折枝的车,郁父才发现女儿似乎回来了,便伸手敲敲车窗。 郁折枝好一会儿才回过神,转过头,一边降下了车窗。 郁父俯身看她,有些担忧地问:“出什么事了?” 郁折枝下意识回避,说:“还有一点工作上的事,准备处理完再回去的。” 郁父看得出她脸上的疲态,不疑有他,劝道:“工作也不用那么拼,迟上几个小时也不会要人命——先回去再说吧,外面这么冷,晚上已经准备好了。” 他说着又很自觉地补上:“今天晚饭是小花做的,不是我。” 郁折枝勉强扯了扯嘴角,点点头,一边熄了火,说:“我回完这条消息就回去。” 胖乎乎的狗汪汪叫了两声,拉直了狗绳。 郁父看了看狗,又看了看自己有些黏糊糊的手,没再多劝:“那你快点回来,一会儿饭冷了。我先回去洗手。” 郁折枝点点头。 等到郁父先回去,郁折枝才往后靠在椅背上,稍稍松了一口气。 糊弄父亲的事情,她做了不是一回两回了,从认识花落月之前就这样,她总能找到各种理由将父亲应付过去。 但唯独这一回,听父亲说起花落月准备好了晚饭,郁折枝不知怎么的就莫名有些心虚。 好像自己是什么吃里扒外背着人偷情的渣女一样。 郁折枝不是很想深究自己这种心态缘何而来。毕竟她应该是很坚定地坚持她跟花落月是逢场作戏,你情我愿的合约关系——绝不涉及任何感情因素。 就算花落月当着她的面去亲别人说那是她的真爱,郁折枝觉得自己都不会生气的,只要不是当着外人的面。 大概…… 毕竟当初蔡心悦跟花落月告白的时候,她还考虑过要不要撮合她们呢。 反之亦然。 花落月应该是早就明白自己的「替身」身份的。 明明白白地写在了合约里面,口头也是三令五申,最后是花落月自己主动在合约上签下了名字。 但凡郁折枝心狠一点,什么出轨变心偷情的脏水泼到花落月的头上,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之后离婚,按照合约花落月也不能有丝毫的不满。 现在她却是为花落月的名声着想,才选择这样一个时机和牵强的离婚理由。 于情于理,自己都没有对不起她的地方。 郁折枝吹着外面的冷风,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最后看了一眼没有任何回应的手机,才推开车门下了车。 室内比室外要温暖许多,晚饭已经摆上了桌,花落月正端着最后一盘菜出来,看到郁折枝的时候便下意识摆出一个笑脸,温和地问候了一声。 没有任何的责难——本来也不会有。 郁折枝怔忡了片刻,微微颔了颔首,将外套挂到衣架上。 被郁父叫去吃饭的时候,郁折枝坐到餐桌边,才慢慢从那种无形的焦躁之中抽离出来。 晚饭之后,郁父出去遛狗,留下两人在客厅里看电视。 花落月是早就注意到郁折枝的不对劲的,吃饭的时候就不自觉地将视线往她脸上瞟。 一直等到郁父走了,花落月才问她发生什么事了。 如果有什么是需要她配合的,郁折枝当然可以随意开口。 郁折枝看着她欲言又止。 花落月等了半天没有动静,便把视线转回去,电视上正在播放某款汽水的新广告,格外的吵闹,她换了一个台,正好是晚间档的电视剧。 郁折枝迟疑再三,在片头曲中开了口:“我找到她了。” 花落月动作一顿,电视剧片头曲又跳到了汽水广告上,花花绿绿的配色像是满屏幕都下起了彩虹糖。 她在这阵闪烁的光影里面转了一下头,看了郁折枝一眼,然后又平静地转回去。 “哦……”花落月说,“恭喜……” 短短两个字让郁折枝想起了怎么呼吸。 这仿佛只是一件极为平常的小事,花落月既不震惊也不伤心,更像是隐隐松了一口气,神态表情也像是在说「终于到了这一天了」。 郁折枝直至这一刻,才忽然开始怀疑,花落月是不是早就想要摆脱她了。 之前她为花落月做的那些考虑和打算,对于对方而言,说不定更像是累赘和麻烦。 如果早在花落月刚出国那一阵就提出离婚,她大概也会欣然同意吧。 哪怕别人嘲讽她是替身,或者怀疑她出轨、背信弃义,她或许也毫不在乎。 毕竟她还那么年轻,有的是重来的机会。 轻飘飘的几个字,反倒叫郁折枝的心情莫名又低落下去,负面的想法不自觉地翻涌而来。 理智告诉她那不对,但她控制不住。 平复了片刻心情之后,郁折枝又沉闷着声音开口:“我初二去找她。” “哦,路上注意安全。”花落月依然是平静地点头,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什么,问道,“需要我帮你打掩护吗?”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200) 她指的是郁父这边。 她们还没来得及跟郁父提起之前计划好的那个剧本。 “不用……”郁折枝说,“初二那天我跟你一块去机场,回来之后就去领离婚证。在X市也一样。” 花落月点点头。 远处传来的狗叫声打断了她们的对话。 郁父过了一会儿才回来,对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毫不知情,一边换鞋,一边问:“怎么还不回去休息?明天一早起来可有的忙了。” 花落月回答说:“我们刚刚在聊人生。” “是吗……”郁父看看花落月,又看看郁折枝。 前者脸上带着浅笑,不见什么恼意,但后者明显心情不佳,挤了几次嘴角也没能扯出个自然的笑脸来。 不过也许是最近工作太累导致的疲惫,郁父并未追问下去。 “后面几天休假,有的是时间让你们慢慢聊。”郁父说道,“一会儿早点休息。” 两人点点头,坐在沙发上看完前半集电视剧,等到开始插播广告的时候,就关了电视上楼。 郁折枝后来搬进房间的多用型沙发解决了她们晚上睡觉问题。 花落月主动占据了沙发的位置,隐藏的底板拉开之后睡上两个人也绰绰有余。 郁折枝一开始还会因为多一个人共处一室而有些失眠,现在已经对此习以为常了。 上床后没多久,加班好几天的郁折枝就睡了过去。 花落月听着另一道平稳的呼吸声,睁着眼睛,盯着窗帘缝隙外面的月亮,一直到后半夜才慢慢闭上眼睛。 最后一个聚在一起过的年,谁也没做扫兴的事,热热闹闹地过完了最后一个年。 但最后一点温情也仅仅只持续到这里为止。 郁折枝出去拜完年回来的下午,花落月在房间里收拾行李,为隔天回X市做准备。 就在她将最后一本书塞进书包的时候,郁折枝推门进来,带着几分压抑的怒气。 这是花落月第一次看见郁折枝在自己面前表露出生气的情绪,所以她不由地愣怔了片刻。 直至郁折枝将一沓照片拍在桌上。 她无意识间用了几分力气,震得桌上的摆件都倒了下来,骨碌碌地滚进了旁边的垃圾桶了。 郁折枝无心去理会摆件,低哑着声音问:“你是不是早就见到过她了?” 花落月站起身,看见桌上的照片。 最上面一张赫然就是两张极为相似的脸,花落月很快就回想起来,那是之前在那个偶遇爱丽丝的小镇上拍的照片,她们并没有拍任何合照,只有几张对方无意间入镜,之后也通通被花落月删了个干净。 花落月没有留下任何关于爱丽丝的照片。 郁折枝手上的照片显然只能是来源于另外的人。 但郁折枝并没有解释照片的来源,只有显见的怒火,她已经知道那沓照片是大半年前拍下的,那时候她还在苦哈哈地满世界追寻着白月光的踪迹,而花落月却已经跟她碰过面了。 可花落月却没有向她透露过半个字。 就在那之前,郁折枝还掏心掏肺地跟她诉说过自己跟白月光之间的过往,花落月本也应该知道白月光对于她有多么重要。 郁折枝在花落月面前扒开了自己旧时的伤疤,而花落月对此视而不见,甚至刻意隐瞒。 这样的猜想让郁折枝产生了一种近乎被背叛的感受。 郁折枝紧紧地盯着花落月的眼睛。 花落月看了眼照片,说:“我只知道她叫爱丽丝。” 郁折枝讥讽地反问:“难道你觉得世界上还能找到第三个长相这么像的人吗?” 花落月淡淡地说:“郁总不是也找到了我吗。” 一句话就把郁折枝所有的言语全都堵了回去。 但花落月也并不是故意想要讽刺她,所以还是试着解释了一下。 “我确实不知道她到底是谁,她只说自己叫爱丽丝,上过音乐学院,但会拉小提琴。” 花落月顿了顿,继续说,“我与她只有那萍水相逢的一面,不到三个小时的相处时间,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她。” 她们可能连「认识」都算不上。 不过就是恰巧长得很像的陌生人罢了。 这个解释却并不能让郁折枝满意。 郁折枝甚至觉得花落月是故意想看她的笑话:“看着我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着找一个你早就见过的人,你觉得很有趣吗?还是说,这就是你报复我的方式?” 花落月第一次看到她情绪起伏这么大,以至于眼前的人让她感觉到了些许陌生。 ——白月光的影响力啊。 “我从来没有恨过你,也没有讨厌过你。”花落月的视线偏移了一瞬,但很快又转回来,“只是这件事本来就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我可以配合你演戏骗过其他人,在任何你希望的时间签下离婚协议书,然后走得干干净净。” 她直视着郁折枝的眼睛,慢慢地说道,“但,唯独不包括这件事。” “那从来都不是我的义务。” 第80章 80 离婚 “哐当——” 杯子落地的声音打断了屋里两人的对话。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201) 都有些情绪上头的两人下意识转过头去,正对上郁父惊诧的神情,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浇下,一下子都冷静下来。 短暂的死寂之后,郁父哆嗦着嘴唇看向郁折枝,轻声问她:“你们说的都是真的?” 花落月沉默,面带几分歉疚,郁折枝静默了几秒,直接说道:“是的……” “你跟我去书房,我们谈谈。”郁父扶着墙站稳,在转身离开之前,看了有些局促不安的花落月一点,慢慢叹了口气,说,“我知道这肯定是折枝的主意……你先在这儿好好休息。” 不然还能是谁呢? 花落月一个无亲无故的孤女,总不可能主动找上郁折枝指使她来配合自己演戏。 郁父转过身,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书房,郁折枝跟上去,将房门虚掩上。 在离开之前,她最后一眼看见花落月站在原处,微微低着头,有些彷徨无措的模样。 郁折枝觉得那一定是自己的错觉。 面对自己的质问都能面不改色的人,又怎么会忐忑不安呢? 至于什么喜欢,更是无稽之谈。 郁折枝回想着花落月总是不动声色的模样,又想起自己曾经竟然误会过她真的喜欢自己,不由觉得可笑。 不过就是用来搪塞她不喜欢的另一个人的借口,她怎么就当真了呢? 这么冷静又理智的人,这么冷漠的人,怎么可能跟「喜欢」两个字扯上关系。 郁折枝自嘲地笑了笑,转身走向了书房。 冷静下来后,她知道自己冲动了,没想到父亲突然回来的可能性。但事已至此,她也没有什么好遮掩的了,父亲追问起来,她也就和盘托出。 从最初为了摆脱周君曜和周家的纠缠要挟,到为了获得某位政府官员的认同,再到沈姐姐…… 初时的惊吓之后,郁父听得逐渐麻木,就那么瘫坐在椅子上。 如果只是为了公司发展,郁父不会去指责女儿什么,听到最后关于白月光的那一部分,他才表露出明显的不认同。 “所以……你喜欢的其实一直都是小沈?”郁父问女儿。 郁折枝迟疑了那么片刻,才说:“是……” 郁父看着她,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曾经第一眼看到花落月,他不是一点都没怀疑过郁折枝的用心,只是当初小沈在的时候,郁折枝跟她并没有多么亲密难分难舍,她们母女离开之后,郁折枝反而不愿时常提起她们,郁父还以为女儿同样迁怒于她们。 至少远没到喜欢的程度。 他也宁愿将女儿的事往好处想——因为这样的巧合、缘分而相识,然后相知、相爱,皆大欢喜。 就算不能厮守终生,也算有过一段真挚的情感。 没想到这也是假的。 郁折枝连父亲都要蒙骗过去。 郁父有心想要说些什么,但看到郁折枝满身疲惫又茫然失措的模样,又通通变成了不忍心。 做父亲的总是会心疼女儿的。 郁父轻轻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几分:“你就没有想过小沈回来了之后要怎么办吗?” 郁折枝疲惫地说:“那时候……我以为她已经死了。” 找了那么多年都毫无踪迹,就连郁折枝自己,在潜意识里也觉得这辈子可能都找不到对方了。 直至她遇见了花落月。 一开始她以为花落月会跟沈姐姐有什么千丝万缕的亲戚关系。然而将对方的亲缘关系从头到脚扒了个遍,也没见到一个跟沈姐姐对得上号的人。 花落月便成了她最后一点念想的寄托。 如果早知道能这么快就找到沈姐姐,郁折枝觉得自己当初至少会换一个无关的结婚人选。 但千金难买早知道。 事已至此,再去一味的指责懊恼过去的选择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跟花落月离婚也是必然的事情,这点没什么值得特别讨论的。 郁父沉默了一会儿,问:“你已经找到小沈了?” 郁折枝点了点头,回答说她现在在国外某一家医院里,出了一场小车祸,她想去看看。 郁父并未对此表达出什么异议,只是问:“然后呢?” 郁折枝愣了一下,似乎并未想过这个问题,下意识偏过了头,避开了父亲的视线。 但父亲已经开始想后面的事。 “你要劝她回国吗?如果她不想回呢?如果她已经在国外有了稳定的工作和家庭,你还要去打扰她吗?”郁父问。 “当然不会。”郁折枝下意识答道。 她顿了顿,回过神,又继续说道:“我找她,也不是非要跟她在一起不可,只是……我只是想再见一见她,如果她现在过得很好,我不会再去打扰她。” “至少,至少可以做回朋友,我希望她这辈子都能生活得好。” 郁折枝一边说着,一边逐渐恢复了往日的理智和冷静,她觉得父亲的潜台词或许是想要替花落月说情,但她并不想把两件事牵扯到一起去。 “不管我跟沈姐姐之间结果如何,我和花落月也必然是要离婚的。”郁折枝说道,“我们不是因为爱情而在一起,逢场作戏本就长久不了,她想继续读书深造,一味跟我捆在一起,对她也没什么好处……”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202) 郁父脸上浮现出几分无奈的神色:“我不是担心她,我是担心你。” 郁折枝并不觉得自己有哪里值得担心的。 决定随便找人结婚的是她,决定离婚的也是她,甚至主动向花落月发难的也是她。 虽然冷静下来之后知道愤怒之下的冲动并不可取,但她确实不是真正受委屈的那一方。 但郁父的表情看起来像是很担心女儿会受到伤害。 他听得懂郁折枝的言下之意——如果白月光已经有了自己的恋人、家庭,她不会再去打扰。但反之,如果没有,她还是会想要去争取一下的。 郁父担心的正是这一点。 这些年他是亲眼见过花落月的为人,又看得出郁折枝跟她相处时的放松,才越发觉得花落月人不错,在她暗示自己想要离开的时候觉得不舍。 但小沈呢……她已经离开多久了? 似乎已经有十多年的时间了。 十年足以将一个人变得面目全非,郁折枝记得的、追逐着的,或许仅仅只是一道完美的幻影。 “如果她现在跟你想象中的那个人完全不一样,你会觉得失望吗?”郁父最后问她。 郁折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 隔天一早,司机开车送郁折枝和花落月一起去机场,她们两人的航班一前一后,间隔不到一个小时。 冷战了一整晚之后,花落月还是照常跟郁折枝打招呼,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郁折枝对此颇为郁闷,但又清楚是自己有错在先。 花落月说的话该死的有道理。 郁折枝情感上觉得不爽,但冷静之后的理智不断跳出来叫嚣,是她自己太过想当然,也太过冲动。 用余光瞥着旁边安安静静的花落月一路,直到下车走进机场大厅的时候,郁折枝才犹犹豫豫地主动开口:“昨天是我不对。抱歉。” 就这么一句,她还生着闷气,能说出来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花落月轻飘飘地说:“没关系。我能理解郁总的心情。” 郁折枝听得心里更堵了,索性彻底闭上嘴巴,直到分开之前才说了一句:“等回来之后,我再联系你。” 花落月点点头,停下来目送她离开,附上一句:“旅途顺利。” 郁折枝在另一个方向的登机口,时间也更早,敷衍着挥了挥手就转身离开了。 直到拐弯的时候,她无意间回头去看,发现花落月还站在原处看她。 郁折枝怔愣片刻,视野已经被人群和柱子挡住,再见不到花落月的影子。 但她没有多想,很快被调查人的电话唤回了注意,转回头,走向了相反的方向。 ——沈姐姐还在医院等着她。 接下去的一切都顺利到不可思议,如同做梦一般。 调查人早就见过那位白月光,随便找了些借口跟她认了亲,也得到了她真正的名字——沈雪凛。 沈雪凛是车祸中被牵连到的那一方,小腿骨折,司机全责,已经预支了医疗费和精神损失费,医生说她手术之后至少还要在躺一个月,后续要看恢复情况而定。 等郁折枝赶到的时候,沈雪凛刚做完手术,还没有出院。 调查人将她带到病房门口,一路向她简要说明了情况,然后便主动转身离开,给她留下了私人的空间。 郁折枝站在病房门口踌躇许久,最终还是鼓起勇气抬手,敲开了房门。 里面的人温声说:“请进……” 声音已经有些陌生了,叫郁折枝难免生出几分恍惚。 但毕竟她们已经很多年没有见了。 郁折枝推开了病房门,正对上病床上的人张望过来的脸。 那点陌生一下子烟消云消。 对于郁折枝而言,那是多么熟悉的一张脸,过往那么多年日夜思念,也曾经朝夕相见——她跟花落月长得真的很像。 沈雪凛看到她的时候反倒显得陌生,她用那种略带茫然的视线打量了郁折枝许久,才不得不抱歉地开口问她:“请问你是……” “郁折枝……”突然来访的客人这样自我介绍道,“以前沈老师教我钢琴课。” 沈雪凛仔细回忆了片刻,试图从郁折枝脸上找出一些熟悉的影子,好一会儿才恍然,露出几分惊喜的笑脸:“是小郁啊。这么久没见,没想到一下子就长这么大了。” 郁折枝站在房门口,面对着她的反应反倒不敢上前。 直至沈雪凛拍了拍床边的凳子,示意她过来坐,然后郁折枝才上前几步,走到她的身份。 然后她们开始寒暄,先说起过往的事,沈雪凛对很多事情已经记得不太清楚,接着便说起这些年的经历。 在母亲过世之后,沈雪凛得到了一笔资助,申请到了国外的音乐学院。 因为国内已经没有什么值得留念的亲人,因此她在那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毕业后她也在国外找到了一份工作。 沈雪凛很满意自己的工作,虽然中途因为一些压力导致她有些迷茫,但她现在已经走出来了。 如果不是这场无妄之灾,她应该正坐在这座城市的音乐厅里进行演出。 因为这场车祸,她得到了至少两个月的假期。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203) “幸好没有伤到手。”这是沈雪凛唯一的感想,她对于意外车祸的事并没有表现得很懊恼,至少这不会影响到她的职业生涯。 令人敬佩的乐观。 接着沈雪凛又转向郁折枝,温和地问她:“那么你呢?这些年怎么样?我听说你好像结婚了?” 郁折枝看着她,原先几乎满溢而出的激动一下子偃旗息鼓,千言万语也化作了短暂的沉默。 不止是因为她觉得自己过去那十年乏善可陈——她觉得沈雪凛应该不会喜欢听商场上那些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利益往来。 还有当她提及婚姻,郁折枝发现自己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甚至不知道该如实相告,还是随便找个借口敷衍过去。 好在沈雪凛为人足够体贴,看出她的为难,猜出这是不太适合用于叙旧闲聊的话题,于是主动转了个方向:“我记得国内还是春节吧?怎么想出来跑到国外来的?” 郁折枝没让调查人告诉她真相,思索了片刻后,谨慎地回答说:“公司上一些事务,恰好路过这附近,然后就听说你在医院……” 沈雪凛没有丝毫的怀疑,只是感慨了一句:“工作真是辛苦。” 郁折枝勉强提起精神附和了几句。 抛开类似这些稍微有点尴尬的话题,她们聊得还算愉快——没有争吵,没有失忆,交换了联系方式,约好了下次恰好碰面可以一起吃顿饭,还有今年清明的时候,沈雪凛想趁着休假回国去祭拜一下母亲。 这比郁折枝预想中的重逢还要好上一些。 她觉得自己应该因此觉得高兴,但事实上当她坐上返程的飞机,她脑子里大部分都是上飞机前离婚律师告知她离婚协议拟好的事情。 郁折枝发现自己很难为这场婚姻找到一个真正合理而体面的理由,尤其是在沈雪凛面前。 她原本想要找些新的理由搪塞过去,却发现所谓学业和事业的发展问题造成的分歧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理由了。 她没有办法向沈雪凛或者别的什么人开口承认,花落月只是一个有期限的替身,哪怕那是事实。 索性她只能闭口不言。 幸好沈雪凛虽然好奇,但好奇得有限,从不追问此事。 回国之后要处理的第一件事就是离婚。 郁折枝没让花落月再跑一趟,而是自己前往了X市,她们在签下结婚协议的那家店里碰头,花落月带来了所有的证件,还有住处的钥匙。 她在学校附近另外租了半年期的房子,在郁折枝过来之前就已经将自己的行李都打包搬走——大多数是书,叫上两个本地的同学帮忙,新住处收拾得很快。 当然郁折枝并不知道这一点,花落月没有细说那些事。 郁折枝只能从行动上看出来,花落月对于断绝关系这件事表现出的干脆利落以及毫无留念。 但从结婚到离婚全都是郁折枝做出决定,到这时候再提什么不舍、受伤就显得有些矫情了。 自从那一次控制不住情绪的爆发之后,郁折枝已经能够在这件事上保持冷静了。 财产上没什么好分割的,她们事先就签过协议。但郁折枝也不是小气的人,直接给花落月名下的账户打了一大笔钱做了分手费,只要她不那么挥霍无度,保证一辈子衣食无忧是没什么问题的。 余下的无非就是常规的协议离婚,纯属自愿,离婚后不得再以再以旧情相要挟、纠缠、打扰云云。 那都是在结婚之初就写下的离婚协议初稿里的内容。 律师在场的情况下,叫两人一一看过条款,确认无误后签下名字,然后就是直接去民政局办手续。 不到半天时间,两人的婚姻关系就双双从「已婚」变为了离异。 不吵不闹,不见悲伤,就像很多已经在婚姻上走成陌路人的夫妻,走出民政局的大门之后只有如释重负,还有抓着离婚证喜极而泣的。 郁折枝和花落月自然没有那么夸张,她们只是在门口分道扬镳。 出于礼节,郁折枝最后问要不要送她一程,花落月摇头拒绝,朝她摆摆手,一声郑重的「谢谢」之后跟着「再见」。 她们对于这两个的意思心知肚明—— 就此别过,然后再也不见。 郁折枝最后下意识回过头看了一眼,花落月依然站在原处,目送着她离开。 她知道,这是最后一次。 第81章 81 新生活 六月,初夏的天渐渐开始炎热起来。 毕业季、高考、暑假等等关于学生的词条牢牢地黏在热搜上,一年一度怀念青春的集体活动热火朝天,而在某些人眼里只会觉得烦不胜烦。 尤其是暴雨开始降临,反复无常叫人防不胜防,徒增烦躁。 郁折枝难得来X市处理公司上的事务,结果又不幸被一场暴雨打断,这一回没到发烧的地步。但为了晚上会客,她还是需要找个地方换身衣服。 李助理从公司拿了钥匙,去了最近的住处,那是之前花落月住的地方。 晚上要赶时间,再另外开房间反而麻烦,郁折枝虽然不怎么情愿,但最后也没有说什么。 房子空了几个月,定期有家政过来打扫,因此也没有显得太脏乱,所有的东西都保持着原样。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204) 跟花落月走的时候一样,跟她在的时候也一样。 除了阳台上的书架空了一半,卧室房门半掩着,再看不到另一个人的身影以外,一眼看过去甚至没有多少变化。 就像花落月从没有离开过,也像是她从没有留下过。 郁折枝换完衣服,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休息,抬头看到黑漆漆的电视,映出自己冷漠的脸色。 她下意识将视线移开,然后看到旁边的橱柜。 橱柜上堆着的两个盒子看起来格外的眼熟,郁折枝起身走过去,拿起来看了一眼,发现是之前自己送给花落月的礼物,一副耳钉,一条项链,都是原样摆在其中,没有被佩戴过的痕迹。 她又转过头,视线往四周搜寻了一圈,然后才反应过来,那些同学送给花落月的礼物,她肯定都带走了。 唯独留下了郁折枝的礼物。 郁折枝定定地看了那副耳钉许久,摸到花瓣背面刻的名字,神情渐渐冷淡下去,最后只是一言不发地盖上了盒子,将它们堆到了原处。 等到将要出门的时候,郁折枝才忽然问了一句:“花落月还在学校?” 李助理愣了一下,她没怎么关注,低头去查了一下,才回答道:“明天是他们的毕业典礼。” 她没有问郁折枝要不要去,因为清楚她肯定是不会去的。 从离完婚到现在,郁折枝这是第一次主动提起花落月的名字。但至于在那之前有没有再想起过,李助理都觉得答案是肯定的。 郁折枝在空闲的时候无所事事,时常会走神,尤其是来到X市的时候,时不时地就自己跑到了莫名其妙的方向去——当然李助理是不会主动拆穿她的。 期间沈雪凛回国了一次,是去祭拜母亲,郁折枝特意推了工作全程作陪。 李助理已经私下打探过,沈雪凛现在是单身。虽然人在国外工作,但休假并不少,而且国内也不是没有工作机会,她原先只是因为恩师的推荐才接受了国外的工作,如果回国有更好的发展机会,她未必不会接受。 恰好郁折枝已经恢复单身,周围的朋友亲戚已经讨论过一轮,难免有些流言蜚语。 但大多数在面上还是表达了一下遗憾和惋惜,没有形成什么危及形象的谣言。 暂时也没有什么人知道沈雪凛的存在。 简而言之,如果想要跟沈雪凛有更进一步的发展,那段时间里就是郁折枝最好的机会。 郁折枝并不是什么喜欢日久生情循序渐进的慢热性格,李助理后来知道她在大年初二就飞去国外找白月光的时候,还庆幸了许久至少郁折枝还知道一些分寸,没有在已婚状态下对另一个女人直接告白。 然而庆幸又担忧的时间久了,李助理又发现情况跟她想象的不太一样。 郁折枝表现得有些太过无动于衷了。 在沈雪凛回国过那么一次之后,她是周全地尽到了地主之谊,却并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甚至没有积极地邀请她多回国走动。 郁折枝也没有再为了她出过国。 最终两人也就这么维持着不远不近的旧识与朋友的关系。 李助理并没有多问,她完全不想插手进上司的感情问题里面去。 对于花落月那边的情况,郁折枝听过之后也只是「哦」了一声,示意自己知道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多问。 她们已经是背道而驰的两条平行线。 - 花落月踩着点赶到学校参加了毕业典礼。 关系要好的女同学给她在后排预留了位置,花落月低着头挤进去,才发现蔡心悦就站在不远处。 就像是自带了雷达一样,花落月一来,蔡心悦立刻就看向了她。 但她们并没有打招呼。 班上的人都知道她们闹掰了,但猜不到原因,偶尔碰面的时候也没有争吵或者敌视,私下里议论纷纷,却都影响不到当事人。 她们不再走在一起,分组的时候尽量避开,一个学年的分别之后,也没让她们的关系变得更为和缓一些。 原因只有她们自己知道—— 蔡心悦还没有能放下那些心思。 花落月感觉到她的视线,下意识看过去,蔡心悦却很快反应过来,然后僵硬地转过头,回避了她的视线。 好在她旁边站着周池屿,正拉着她低声讲话。 “你确定你真的要去?”周池屿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传过来,透着几分担忧,“万一是骗子呢……” 蔡心悦安慰她:“没事的,我哥已经帮我查过了,是正经公司。” 后面的话就听不清楚了,校长在台上拿着话筒咳嗽了两声,试图引起学生的注意。 一场冗长的讲话随即开始,阻断了下面的窃窃私语声,花落月将注意力转回去。 毕业典礼一结束,蔡心悦便迫不及待地提前溜走,说一会儿还有一场面试。 但花落月感觉到她在离开之前多看了自己几眼。 等到正式散场之后,花落月走向周池屿。 之前她就答应了周池屿帮她一起搬宿舍,她顺道也会说一说蔡心悦的事。 “也不知道你们一个两个到底是有什么不得了的问题,非得叫我当传声筒。”周池屿还是没忍住先抱怨了两句。 “抱歉,但我并不擅长解决感情问题。”花落月的道歉并没有看起来那么有诚意。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205) 周池屿只是习惯性地发两句牢骚,这些时间也足够她猜出来这两人到底是因为什么而闹掰了。 甚至也说不上闹掰,只是避嫌。 感情上的事总是容易叫人摸不着头脑,周池屿从没有经历过这样的苦恼。虽然并不能感同身受,但对朋友还是表现出来最基本的包容。 “前段时间你好像不在,心悦跑去参加一个什么海选比赛,好像有个娱乐公司看中她了,想把她签下来。”周池屿说着撇了下嘴,显然对此并不怎么认同,“她说她已经跟家里人商量好了,也调查过那个公司了,说是没什么问题,八成就是决心要去了。” 花落月问:“哪家公司?” “什么什么遇……”周池屿想了半天才想起来那个公司的名字,“星遇还是辰遇的,好像就是个小公司。” 花落月听说过这个名字,不过是在原剧情里,在业内口碑似乎还不错,旗下的艺人相对都比较自由,其中歌手与词曲创作者占据多数。 总的来说,暂且也不需要太过担心蔡心悦。 周池屿倒也很会自我调节,跟花落月聊了聊就拐过弯来。 “如果是继续去搞乐队或者唱歌什么的或许也不错,她本来就喜欢这些,我记得她当初好像也是调剂来这个专业的吧。而且以她家里的条件,应该也不会叫她受什么委屈,实在不行还能回去继承家产……” 周池屿还反过来安慰了花落月几句。 两人聊着天的功夫,就把宿舍里剩下的东西收拾好了,花落月帮着她一起把东西搬下楼,周池屿好友的爸爸的车就停在楼下,两家离得不远,正好顺路一起回去。 下楼的时候,周池屿又问到花落月的假期安排:“景遥真的确定有空跟你一起出去旅游吗?不会半路受不了又跑回来吧?一个人在外面旅游可不安全,你要是没地方去,可以去我家住两个月。虽然是在郊区乡下了,但空房间管够,去城里也很方便……” 周池屿一路担忧到楼下,就看到被谈论的当事人之一就笑盈盈地站在楼下,不由尴尬地闭上了嘴巴。 也不知道景遥在这里站了多久,楼道的回声也是足够清楚的了。 周池屿才想起来景遥的宿舍也在同一栋楼。 不过景遥早就把东西寄回家了,只剩下随身一个小行李箱,此刻也是专程来楼下等花落月的。 她们两人先前就约好了毕业一起去旅行,持续的时间大概会比较久。 一开始只是花落月有这样的想法,后来某一次无意间说起来的时候,景遥就十分积极地举手表示要跟她同行。 最初只是那么随口一说,但后续两人聊了几次却发现可行。 年轻的女孩子单独出游确实不大安全,结伴而行稍微好些,先前两人一同出国交换。 虽然不在同一所学校,但相隔不远,假期的时候也约着进行过短途的旅行,两人习惯喜好都比较相近,简单磨合之后也没有什么矛盾,作为旅伴堪称完美的人选。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周池屿以及其他两个女同学一开始也举着手积极地表示要加入。但在听过她们计划去的地方和持续的旅行时间之后,纷纷偃旗息鼓,改而在口头上支持并祝福她们旅途顺利。 不过周池屿没有想到两人会走得这么急。 “你们今天就出发吗?”周池屿看到景遥拉着的行李箱之后,有些惊讶地问她。 景遥没有计较她在背后的揣度,和颜悦色地解释:“明天的车票。今晚我先在阿月那里住一晚。” 周池屿想了想花落月后来租的单人间,忍不住说:“这件事最好别让心悦知道。” 花落月刚把周池屿的箱子放进后备箱,回来就看到这两人在宿舍门口干站着,不由有些无奈:“你不是说还要去帮你朋友收拾行李吗?” 周池屿这才如梦初醒,也忘了八卦的事,急急忙忙下了最后几节台阶。 转身去找好友之前,她还不忘回头嘱咐两人:“你们出门在外一定要注意安全,别忘了隔两天给我们报个平安。玩够了就早点回来。” 花落月点点头。 周池屿上了车,并没有其他同学那样重的离别伤感,她坐在后座上,把脑袋伸出车窗跟花落月挥手:“下学期再见!” 花落月也跟她挥挥手:“过两个月见。” 然后周池屿又跟路过的其他同学挥手道别,除了花落月以外,剩下的很多同学不出意外,可能这辈子都很难再见到了。 景遥都忍不住感叹:“要是世界上永远都没有离别这件事就好了。” 花落月怀里抱着两本书,这是她留在学校里最后的行李,她跟景遥一块往外走,或许是因为曾经已经经历过几次了,她倒没有那么伤感。 “但有时候也是新生活的开始。”花落月说道,“有些人注定是过客,能同行一段时间已经是值得留念的缘分了。” “也包括我吗?”景遥问,“还有周池屿他们?” “至少现在不是。”花落月想了想,说:“但有些人就算共处了很久,一旦分开就会被很快遗忘。但有些人,就算不能继续同行,也会在记忆里停留一辈子。这事关质量,而不是时间。”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206) 景遥笑了笑,说:“该感谢你的安慰吗。” 花落月说:“不用客气。” 景遥又笑了几声,她知道花落月并不是对朋友很绝情的人,相反她足够细心体贴,不会轻易生气或者翻脸,包容性高得惊人,几乎没有什么底线和原则可言。但在另一方面,她的理智又叫她在某些时候显得过于冷漠了。 花落月会是一个很好的朋友。 唯独喜欢上她的人,或许是最可怜的。 景遥默默地想着——幸好她不是。 紧张地等在面试现场的蔡心悦和X市另一端的郁折枝几乎同时打了个喷嚏。 - 郁折枝在回A市的那天路过了X大的校门口。 大四的毕业生都已经离开,只少了一个年级的学生的校园却一下子显得又冷清了许多。 郁折枝知道她几乎不可能再看到花落月的身影,所以才敢放心大胆地往校园里面看。 只看到年轻而陌生的学生们来来往往,身上都是朝气与活力。 郁折枝看到他们,想起的却不是自己青葱的少年时代,而是初见花落月的时候,对方畏缩又可怜地站在人群的角落的场面。 后来气定神闲,但跟这些朝气蓬勃的学生始终都有些格格不入。 车子很快驶过校园的门口,郁折枝看到路边孤零零的柱子,才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刚刚似乎又想到了花落月。 习惯是种可怕的东西。 潜移默化的两年半,不是短短二十一天的习惯养成就能纠正过来的。 郁折枝早就知道自己在一定程度上对花落月的存在产生了依赖,在刚开始联系律师准备离婚事宜的时候,她也曾经考虑过这一点。 她甚至预见过这样的结果。 在花落月离开之后,她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习惯不了,并且在这样一段时间里不断地想起对方。 这是人性的本能,郁折枝最初并没有准备刻意去对抗它。 但那是在她意识到什么之前——她意识到花落月并没有她最初以为的那样喜欢她,甚至丝毫不在意她。 喜欢与否最多只能让始终保持着沉默的郁折枝尴尬上一段时间。但她无法接受自己跟机器一般冷漠的人共处了那样长的时间。 明明她是主动提离婚的那一个,结果到头来,仿佛被甩掉、之后还念念不忘耿耿于怀的那个人好像变成了她自己。 越是意识到花落月的冷漠,郁折枝便越排斥不断想起她这件事。 她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然后助理的消息便发过来,提醒她过两天沈雪凛会回国来休假的事情。 郁折枝低着头去看那条信息,来回默读了几遍,才将其中的意思强行塞进自己的大脑。 然后她才终于慢慢清醒过来,将注意力转到怎么安排行程去接待的问题上面来。 在那同时,某一处偏远的乡镇上。 花落月坐在某间破旧的办公室里,前面是穿着旧衣服的老师和中年领导,旁边站在几个衣衫褴褛的小孩子,很多人脚上的鞋子都破了洞,一个个紧张又好奇地盯着花落月和中年领导看。 中年领导比孩子们更紧张,结结巴巴地跟花落月反复确认:“你真的要捐、捐这么多钱吗?” 花落月点点头,一边纠正:“不过不是我,是「郁折枝」小姐,我只能算是一个代理人。” 她冲那几个孩子安抚性地笑了笑,一边在捐赠协议上签下了名字。 第82章 82 男朋友 捐赠协议上的捐赠人一栏明确写着「郁折枝」的名字。 毕竟那些钱也都是郁折枝打给花落月的。 细究起来,分手费是花落月应得的报酬,那是最初结婚协议上就白纸黑字写下的,郁折枝足够大方也不是花落月主动强求的。 但在这种情况下,叫花落月心安理得地接受那笔钱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再原路送回去那就更不可能,说不准郁折枝还要以为她是欲情故纵,想要跟自己藕断丝连。 捐出去是花落月一开始就想好的事情。 既避免了再去打扰郁折枝,也免得钱烂在手里烫手。 原本花落月连自己的名字都不想留下,只留下郁折枝的名字然后自己匿名捐赠是最好的。但想了想郁折枝的警惕心,她犹豫了片刻之后,还是签下了协议。 一同留下的还有一张卡片,但没有任何联系方式。 花落月说自己还要赶车回去,中年领导热情地将她送到镇上唯一的车站前,景遥正在那里等她。 偏僻的地方信号也不怎么好,景遥绕了站牌一圈才在某一处看见手机多了一格信号。 给亲朋好友回完消息之后,正好看到花落月挥别了那位领导。 “这是最后一家了吧。”景遥问道。 “嗯……”花落月点点头,“接下去就去你想去的那个地方了。” “唔,如果公交车的班次没有那么少的话,说不定我们还来得及买两张卧铺的票。”景遥说道。 她们运气还不错,等了不到半个小时就有公交来了。 很难想象在这个时代里还能见到这么破的公交,看起来至少是二十年前的型号,没有电子屏,只有车窗角落摆着一张脏兮兮的号码牌,显示这是几路车,车身不长,座位也不多,车窗虽然开着,也难掩一股难闻的酸臭味。 Top 本章完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207) 景遥走在前面,掏出现金买票,跟花落月一起挑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来,那里窗户一直开着,味道稍微小一些。 “算了,我看我们还是先找个宾馆洗个澡吧。”景遥改变了主意。 花落月点头表示认同。 从这里去最近的市区少说也得两个小时的车程,倒不是直线距离多么漫长,而是要经过一条扭曲细长的山路。幸好最近没怎么下雨,这才好走了一些,也没有那么危险。 景遥对于周边糟糕的环境并没有表现得太反感。 她小时候的梦想是当社会纪实型的记者,受家庭环境的影响,曾经也跟着母亲在极为偏僻贫瘠的山村里住过一段时间,她对这方面的事很有感触。 所以在毕业旅行之中,比起那些热门打卡景点,她更想去其他默默无闻的地方看一看不同地方的真实模样。 当然她也清楚一般人是不会对那些地方感兴趣的,就算有兴趣,父母大概率也不会同意自己的孩子去涉险。 花落月就没有这样的烦恼,没人能管束她,她的目的地本就是那些偏僻的地方。 她也很想亲眼看看这个世界的模样。 两人算是一拍即合,很快就踏上了这段旅程,花落月的目的地被摆在了第一位。因为她还有明确的待办事项还没来得及解决。 直到看到花落月给贫困山村签捐款协议之前,景遥也没有想到她要做的事情是这个。 但她之前没有来得及问。 公交车在站台旁等了几分钟,见再也没人上车,便关上车门,车子摇摇晃晃地往前驶去。 景遥透过窗户看到已经锈迹斑斑缺了一角的乡镇名字,不由地问:“为什么都是叫这个名字的镇子?是有什么渊源吗?” 花落月说:“算是吧……” 她也随着景遥的视线看过去,这些镇子有的连地图上都没有标出来,还是到了地方之后一路问着当地人才找过来的。 花落月选择这些地方也并不是单纯觉得有缘,而是在原本的剧情里看到过这个村子的名字,还有大概的位置。 只不过到了这座城市之后,才发现周边叫这个名字的镇子也不止一家。 按剧情描述来简单概括,无非就是穷山恶水之地出了个好领导,燃烧生命奉献青春,带着百姓脱贫致富,开辟出了一条特色的产业链,只是长期困于资金不足的窘境,很长时间里都是小打小闹。直到遇到了到附近城市考察结果走错路的郁折枝。 爱情小说里跟商业有关的事提得极少,唯有这个名字的小镇被重点着墨,也只是因为那是一个重要的剧情点。 郁折枝被黑心抢劫犯丢到那个镇上,结果还因为自己商人的身份被误会敌视,甚至还遭遇了天灾,却被村民们刻意无视,险些在这里丧了命。 这是两位女主角解除心结在一起之后才发生的故事,郁折枝遭遇的危机本身也不过是为了促进两人之间的关系。 在她失踪期间,女主角心急如焚,才逐渐意识到自己并不是单纯地感激她的救命之恩,而是真的无法承受失去对方的后果。 最后女主角在亲朋好友的劝阻之下,仍然毫不犹豫地偷偷跑出去寻找郁折枝。 结局自然是皆大欢喜,解除误会的村民合力将人救下,女主角和郁折枝在雨中相拥告白,镇子上的产业也在郁折枝的支持下得到了飞速发展,曾经贫困的地方也慢慢变得富裕起来…… 花落月自然没办法插手不知道多少年后才会发生的那起意外,也并不想跟郁折枝再续前缘。 只是在这个世界生活久了,她也无法对生死之事完全淡然处之。 书里自带光环的主角自然是怎么都死不了,但在现实里,谁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意外发生,从而导致不可挽回的结果。 花落月没法阻止那场抢劫案以及天灾,但她知道,如果能得到本地人的帮助,郁折枝躲过去那场灾祸的可能性是会成倍增加的。 当然她是没有办法跟景遥解释清楚其中的缘由的,只能一概归结于「玄学」。 “那是你和那位姐姐的分手费吧。”景遥说道,“那么多钱……你就一点都不肉疼?” “现在的我没有底气去拿那些钱。”花落月轻声答道,“这是我最后能为她做的事了。” 景遥挑了下眉,问:“就是顶着她的名字做点好事?” 花落月笑了笑,说:“做好事是会有好报的。” 景遥将这句话当成了某种心理安慰,捐款给贫困地区也却是比自己挥霍掉更有意义。 她回想起上次偶遇花落月和郁折枝出民政局的时候。 又是一次令人惊讶的巧合,两人拿着离婚证出来,景遥就算是想当做什么都猜不出来也不可能。 那时候她也没敢上前去打扰走在一起说话的两个人,但也鬼使神差地没有立刻转身离开。 于是她就在原地站着,看到花落月目送郁折枝离开的模样。 虽然不知道刚领了离婚证的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景遥几乎立刻就想起来花落月在拒绝蔡心悦告白的时候说的那些话。 景遥原以为花落月多少会有些念念不忘。 直到这时候,她才敢确信是自己想错了。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208) 就算真的喜欢,也不一定能在一起。 就算真的喜欢,也并不一定要在一起。 景遥看着乡镇名字的牌子越来越远,直至变为一个看不清的小黑点,才收回了视线,转回了头,看向前方的山路。 “这算是过去了吧?”景遥问。 “嗯……”花落月也收回了视线,“过去了……” 花落月也转回头,看着两边的草木风景,并没有什么不舍,反而笑得很轻松。 景遥回想起自己真正对她提起兴趣的时候也是在花落月离完婚之后。 在那之前她们充其量只能算是短期的旅伴,普通的校友、同学,作为朋友身份也是最君子之交的那种。 那时候等到郁折枝的车彻底不见踪影,花落月才转过身,一下子就看到了街角站着的景遥,她脸上有些惊讶。 但没有什么心虚,最后只剩下无奈,开玩笑问景遥到底是什么体质,怎么次次都能碰上她这么尴尬的时候。 景遥倒是完全不觉得她像是有半点尴尬的样子。 跟别人不同的是,景遥喜欢看新闻,其中也包括财经新闻。而她恰好又有着极为出色的记忆力,很快就从蛛丝马迹里扒出了郁折枝的真实身份。 花落月看出她的好奇,便对她说可以提一个问题——只有一个她会如实回答。 景遥问她,连争取都没有争取过,就这么看着郁折枝离开,她会觉得后悔吗? 不会…… 花落月回答得毫不犹豫。 有些话在那个时候没法让知之甚少的景遥立刻理解。直到此刻她们从这里才真正开启自己的旅行,她才渐渐反应过来花落月最后那句话的意思—— “从那段关系里走出来,我才能重新拥有广袤无垠的世界。” 这个世界很大,大到渺小的个体里面谁都可以成为过客。 包括喜欢的人。 老旧的公交车颠簸着驶上了山路。 与此同时,A市的机场。 郁折枝等在出口处,不时抬起手机屏幕看看时间。 屏幕在她的走神中亮起又暗下,映出她那张心不在焉的脸,她下意识又按了下唤醒键。 屏保的照片早就换掉,变回了系统默认的水滴插画。 距离沈雪凛预计的到达时间已经超出了十几分钟,对方也完全没有回复消息,只剩下临关手机前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说是出了点小意外,等到了之后再跟她细说。 就在郁折枝思索着要不要再打航空公司的电话问问情况的时候,沈雪凛终于走了出来。 她在人群里面四处张望着,好一会儿终于看到了郁折枝,眼睛一亮,连忙朝她这里跑过来。 郁折枝注意到她身后还跟了一个年轻的男人。 “抱歉抱歉,我手机摔坏掉了。”沈雪凛一边朝郁折枝这里挤,一边解释,“但我也不记得你的电话号码了。我还担心你一直在这儿等我……幸好看到你了。等很久了吗?” 郁折枝摇了摇头,说自己刚到没多久。 沈雪凛背后的男人拎着行李挤过来,在她身边站定,显然是与她认识的同伴。 郁折枝注意到他打量的视线,也抬头看了他一眼。 典型的东方面孔,个子很高,头发略长,带着点自然卷,自带着一种艺术家的忧郁气质。 郁折枝看向沈雪凛,问:“这位是你朋友吗?” 沈雪凛这才反应过来,回头看看那个年轻男人,脸色竟然红了红,有些尴尬与羞窘,但她倒也没有遮遮掩掩,小声回答说:“我男朋友。” 第83章 83 百年好合 沈雪凛在上飞机前给郁折枝发的消息里面,要说的正是这件事情。 名叫程业的男人是沈雪凛的校友、学弟,认识多年,如今工作的地方相距不远,平时也颇受关照。 直到不久之前,程业才突然向她表白。 沈雪凛一开始吃了一惊,完全没有考虑过这方面的事,心烦意乱之余,便借着休假的借口暂时避开他。 但既然她没有立刻就回绝,明显潜意识里还是有些动摇的。 年轻两岁的男人行动力非凡,追着沈雪凛上了飞机,机场一番自白倾诉之后,沈雪凛深受触动,便这么答应下来。 程业也请了假,于是这场原本只有一个人的旅途就这么多了一个人。 只是恰好赶上飞机起飞,沈雪凛激动之下又不小心摔坏了手机,所以才没来得及跟郁折枝说清楚。 当然,如果仅限于恋爱方面的新进展,她确实也没有什么向郁折枝报备的义务。 她甚至不知道郁折枝喜欢自己这件事。 郁折枝也没有戳破,勉强地笑笑,说先送他们去酒店。 酒店是郁折枝在朋友家订的豪华套间,就算临时多了一个人,一起住进去也绰绰有余。 路上沈雪凛说起她跟新男友的旧事,从学生时代一次感冒对方便翘了课出去替她买药,到后来医院误诊叫她以为自己得了绝症,一时冲动之下辞职离开,对方不声不响地守在原地,积攒了几十封没能寄出去的信以及一书架的医学资料…… 多年的相处,种种细节体贴终究是打动了她的心。 听对方说,他再也不能忍受她遭遇意外时他却不能第一时间接受,沈雪凛心头一动,便应了下来。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209) 听起来是个细水长流感人至深的爱情故事,郁折枝听着却有些恍惚。 她根本不知道沈雪凛曾经遭遇过什么意外,刚去国外的时候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有没有替她解决,包括她身边的朋友圈、如今的喜好……郁折枝一概不知。 时间与空间带来的鸿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抹销的。 况且在沈雪凛眼里,郁折枝一家是她旧时难以遗忘的回忆。但最多也只有偶尔的怀念,就像是她以前的邻居、同学、朋友,分开之后就再也不会很执着地想要去找回来。 郁折枝只在她早就放下的过去里。 这也是郁折枝至今没有迈出主动的那一步的原因之一。 直至此刻,郁折枝看见后座两人无意识交握在一起的手,忽的反应过来,她已经没有再越界的理由了。 那点恍惚与怅然并没有让郁折枝冷落后面的两位客人。 安排好两人的游玩行程之后,到达A市的第一晚,沈雪凛就带着新鲜出炉的男友上门拜访郁父。 一顿晚饭吃得其乐融融,之后在沈雪凛婉拒之下,郁折枝只叫了家里的司机送他们回酒店,而自己在家里住了一晚。 郁折枝送他们到车上,转身回去的时候,郁父刚从厨房里出来,朝女儿招了招手,示意她坐到沙发上聊聊。 “你不开心?”郁父问。 郁折枝说她没有。 郁父仔细打量着她的神色,姑且当她是在说真心话。 “我看他们两个感情挺好的。”郁父说道,“小伙子虽然不怎么爱说话,但知道照顾小沈,对她来说也算是良配。” 郁折枝听明白父亲的言下之意,说道:“我不会去插足他们的感情的。” 郁父说:“我没有怀疑你。” 但他看着郁折枝的脸言又止,明显还是有些话想要说的。 踌躇了许久之后,他终于还是问出来:“那这件事,你准备怎么办?” “她能找到合适的归宿,也很好。我现在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喜欢她……” 郁折枝抬起头看向父亲,面带着几分茫然与问询的意味,“爸,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 “我不知道你怎么想。但是……”郁父顿了顿,说,“有时候有些执念也未必就非要等同于喜欢。你觉得特意推了工作陪他们两个人出去玩是浪费时间吗?” 郁折枝摇了摇头。 沈雪凛对她而言,始终是特殊的那一个,哪怕多年未见已经让她感觉到了陌生,只要对方一句话,她依然愿意推掉手头的工作去陪她或者帮助她。 然而这份在意算不算是喜欢,她却又有些不确定了。 看到那个男人站在沈雪凛身边,被介绍说是男朋友的时候,郁折枝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样介意,甚至连嫉妒都没有生出分毫,只有一些多年未见的陌生带来的怅然。 在看到那个男人自觉地走在沈雪凛的外侧,挑出她不喜欢的菜默默放进自己的碗里的时候,郁折枝反倒放下了心。 程业不爱说话,也不邀功,对沈雪凛的好都是本能一般的反应,一些体贴的细节里面都透露着一股理所当然。 跟他在一起,沈雪凛不会被欺负,不会受委屈。 当然也远比郁折枝更适合她。 但郁折枝很清楚,自己的本性绝不是那样无私的人,这样毫无波澜的反应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她并不像自己以为的那样喜欢着沈雪凛。 然而多年来的执念与动力在这短短几个小时内被彻底打破,郁折枝一时也有些无所适从。 郁父目光柔和地看着女儿,轻轻叹了口气,跟着却露出了几分欣慰的神色。 “感情的事,外人是插不了手的。”郁父说道,“但是看到你开始考虑感情问题,我觉得很高兴。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郁折枝在感情方面就像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但那并非因为她生性稚气,只是自己刻意回避了这方面的事情,毫不避讳地将早就不见踪影的沈雪凛当做一个虚幻的目标与动力,却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进工作之中。 她宁愿钻研如何在商场上跟人虚与委蛇勾心斗角,也不愿意停下来去考虑感情方面的事。 有时候郁父都觉得她像是个工作机器,这也让他担心过很长一段时间。 直至跟花落月结了婚…… 虽然最初是别有用心,最后也是惨淡收场,再到如今开始怀疑对沈雪凛的执着在意,感情的问题开始困扰着她,却也叫她开始正视这方面的问题。 就像是一层层破了冰,总算能见到些人气了。 郁父觉得那并不是什么坏事,人生总是免不了走弯路与迷茫的时刻。 他拍了拍女儿的肩,并未催促,而是提醒她:“任何时候重新开始都不算晚,最怕为了面子不愿意承认……你可以等想清楚了再做决定。” 郁折枝沉默了良久,闭了闭眼睛,轻声说:“我想先忙公司的事。” 她需要时间好好考虑清楚。 - 对沈雪凛的「喜欢」,最终被郁折枝归类为偏执而幼稚的错觉。 同样理所当然地,对花落月的移情也应当只是一时的错觉,还有长时间相处带来的习惯。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210) 而戒掉习惯所需要的……只有时间。 只是郁折枝也没有想到,这过程中的时间会需要那么久——比她与花落月结婚的时间还要长。 三年时间,只能说勉强算是成功。 郁折枝不再像刚开始的时候那样频繁地想起花落月,也不再对于她的冷漠耿耿于怀,她想她至少是比之前成熟了一些的,逐渐明白过来花落月那么冷漠的原因。 本质上只不过就是保持距离,从而去保护自己。 那本就无可厚非。 更何况花落月已经彻底从她的生活之中销声匿迹,毕业典礼就是郁折枝最后一次主动去打听对方的下落。 那之后花落月大概是真的出了国,她们没有再在国内碰见过,花落月自然也极为遵守协议内容,从未来找过郁折枝这边的人,或者再明里暗里索取什么。 郁折枝觉得自己已经慢慢释然,并且真心希望对方现在能过得好。 直至她因为一桩生意走进那个乡镇之中。 郁折枝并不知道所谓剧情,自然也就不清楚原先她只是被意外卷入其中,还遭遇了人生之中攸关生死的一场灾祸。 这一回她是被合作商邀请过去参观,才特地跑了一趟。 曾经偏僻的山村修起了路,虽然没有那些富裕的大城市一般繁华方便,却也比过去的荒凉冷清好了许多,有人走出了山村,也有走出去的人回去投入到新的产业中去。 郁折枝坐在大巴上,听着导游讲山村这几年的发展历程,想着如果谈合作的话要费上多少口舌,毕竟好像另一家对此也很感兴趣。 但等到下了车,她便发现自己先前的担忧筹谋几乎就是在浪费时间。 镇上的领导亲自接待了他们,对于合作投资的意向表现得十分积极,尤其在确认了郁折枝的身份之后,热情程度更是又提升了好几个台阶。 郁折枝不动声色地趁热打铁谈完正事,才从领导那里得知了几年前「她自己」给镇上捐赠了一笔紧要的资金的事。 加上后来上级政府的支持和一系列政策鼓励、乡镇破釜沉舟的改革尝试,才叫他们逐渐摆脱了曾经困苦且看不到希望的绝境。 如今镇上建起了正规的学校,上学的孩子越来越多,荒废的土地优势被挖掘出来,有些饭都吃不起的山民也在家门口有了一份稳定的工作…… 当然这样的变化并不仅仅只是靠捐赠的那些钱款就能直接带来了,其中更少不了许多人的大胆尝试与辛勤的努力。 但也正是由于最初那一笔捐赠的资金,才叫镇上的领导多了几分底气,带头喊起口号来也不那么束手束脚了。 所以「郁折枝」的贡献,镇上许多人都铭记于心。 原先以为要费上一波口舌的合作事项很快被谈妥,作为原材料供应那一方,镇上的联合公司还主动退让了不少。 当然谈长期合作的事,郁折枝也不能叫他们吃亏。 一来一往倒是格外的和气,最后也干脆利落地谈定下来。 原先只想给郁折枝分一杯羹的合作商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最后反倒是蹭了郁总的面子才得了两分利,但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离去之前,郁折枝从镇上的领导那里得知了真相—— 三年前,年纪轻轻的女孩子和朋友来到镇上,以「郁折枝」的名义捐了一大笔钱。 郁折枝最终还是看到了那份捐赠协议,末尾签下的名字也格外的眼熟。 花落月…… 郁折枝原以为自己已经逐渐忘记了这个名字,结果却发现连她的字迹都还清清楚楚地印在脑海里。 领导也难掩好奇,见左右都没人,才问她一句:“这位是……你妹妹吗?” 郁折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说:“算是吧……” 她顿了顿,又看向领导,有些奇怪地问:“为什么这么猜?” 领导笑笑说:“感觉你们姐妹俩还挺像的。” 郁折枝觉得这可能是用来敷衍的客套话,也跟着笑笑,没有就着这个话题深聊。 她暂时也并不想跟任何人聊起花落月的事。 从对方离开之后,她就很抗拒这一点了。 有些事情既然已经结束了,那么最好就那样干脆利落地画上句号,不要再去试图探究出什么深意,否则只会给自己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但当郁折枝将要告辞离开的时候,领导在同事的提醒下又叫住了她。 郁折枝刚停下脚步,那位中年领导便气喘吁吁地追上她,将一个信封塞到她的手里。 “这是当时你妹妹留下来的。可能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吧。” 郁折枝愣了一下,说了谢谢,一直到上了车才有空打开那个信封。 里面只装了一张明信片,正面印着不知道哪个景区的风景画,郁折枝毫不怀疑那是花落月随手从路边摊上买来的,说不定还是免费送的。 她忍着将明信片随手扔出去的冲动,翻到了背面。 只有短短的八个字—— “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第84章 84 反正她又不喜欢我 常用来庆贺结婚的语句,却没有时间日期和对象。 连署名都没有。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211) 但郁折枝当然知道这八个是什么意思,也清楚这是谁写给谁的。 花落月写给郁折枝。 早在三年以前,她似乎就笃定郁折枝会跟沈雪凛在一起,甚至结婚。 然而郁折枝看着只生出了几分无名的恼火。 只是三年过去,她已经学会尽量心平气和地去看待与花落月有关的事情——反应得越激烈,便越显得她好像还在意着她似的。 但她并没有意识到,越是刻意地去抑制那些想法,便越难将思绪从花落月身上抽离出来。 她想着花落月想了一路的时间。 最后那张明信片也没有被她丢掉,而是在回家之后随手塞进了玄关的抽屉里。 当她快要把那八个字从记忆中抹除的时候,却又被前来借宿的表妹翻了出来。 表妹因为感情问题跟家里闹了矛盾离家出走,结果没能跟男友双宿双飞,反而在情人节当天喝得烂醉如泥。 幸好旁边的好心人帮她打了通讯录上的电话,才叫她不至于卷入了什么糟糕的案件中去。 郁折枝对此也厌烦得很,但毕竟也是亲戚一场,表妹没犯什么大错,她加完班接到电话之后还是赶去了酒吧,恰好看见陌生的男人端着酒杯继续劝诱着已经喝醉的表妹,一边正要对她动手动脚。 看到郁折枝走过来,男人抬头看向她,短暂的惊诧之后就变为了惊艳的神色。 然而没等他开口调戏,就被郁折枝一个冷眼瞪回去。 当然,真正叫他心生惧意的,还是跟在郁折枝身后兼职保镖的司机。 男人刚伸出来的手被一巴掌拍回去,看看身材魁梧的司机,他也不敢说什么,只能讪讪地端着酒杯起身,夹着尾巴转头跑远了。 郁折枝将醉得一塌糊涂的表妹拎回去。 一进门,表妹就直奔卫生间,抱着马桶吐了个昏天黑地。 郁折枝能做的也仅限于扔给她两瓶水和一条干净的毛巾,她自己一个人住没有请保姆,其他更细致的服务也就没有了。 好在表妹吐完肚子里的酒水之后,也稍稍清醒了一些。 郁折枝去外面接电话,应付完表妹的父母,听完父亲叫她好好照顾表妹的嘱咐,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表妹瘫在沙发上小声地哼哼唧唧。 也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单纯喝酒喝多了难受。 可能二者皆有之。 郁折枝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下,就听表妹冷不丁地问她:“折枝姐,你后悔吗?” 郁折枝看了她一眼,问:“后悔什么?” 表妹晃了晃不知道什么时候翻出来的明信片,她看到背后的八个字,自然而然地以为是对郁折枝和花落月的祝福。 毕竟郁折枝也就结了那么一次婚。 表妹问她后悔跟花落月离婚吗。 郁折枝说:“不后悔……” 表妹面对着沙发背的方向躺着,还要扭过头睁大眼睛去看郁折枝,像是要确认她是不是在说谎话。 郁折枝脸上没有丝毫谎言带来的尴尬与窘迫,仿佛说的就是自己的真心话。 但表妹却不怎么相信,小声嘀咕:“可你又追不到沈小姐——他们就快要结婚了吧。” 郁折枝抿紧了唇角,她知道表妹想说什么了,对于这个话题她已经感觉到了不悦。 然而喝醉了的表妹已经彻底失去了察言观色这一项技能,自顾自地往下说:“那跟那个花、花落月什么的在一起其实也没什么吧,舅舅之前一直说你们感情挺好的,我觉得你肯定不讨厌她……” 表妹一边说着,一边伸出一根手指,磕巴了半天,才说出两句稍微清晰点的语句来:“要是没离婚,哪至于像、像现在这样……两只单身狗独守空房……” 她说着说着,就忍不住小声呜咽起来,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 郁折枝看得眉头直跳,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撒点安眠药直接把这个开始胡言乱语的醉鬼撂倒了事。 但苦于家里没有安眠药,只能暂且作罢。 表妹在情人节跟男友分了手,这也是郁折枝刚猜出来的内容。 她完全不了解表妹这场轰轰烈烈的爱情,连她男友的面都没见过一次,更不知道他们是因为什么而分手。 当然她对此也毫无兴趣。 出于最基本的人道主义,看着表妹哭得惨兮兮的模样,郁折枝默默叹了口气,还是将自己的忍耐底线往下调了一些。 但醉鬼可不会懂得体谅人心。 表妹手握着那张明信片,就有说不完的感慨,许是为了将自己从失恋的痛苦中拯救出来,她宁愿将这一部分移情到表姐身上。 “反正她也不是不喜欢你……越回避越显得你心虚,幸好沈小姐没准备回国,婚礼也不在国内办,不然你就要变成备胎小可怜了……虽然现在也像……真可怜……” 断断续续的话说得颠三倒四。 郁折枝知道自己不应该跟醉鬼计较,但好几年前就已经结束的一场合约婚姻落到表妹嘴里,反倒成了她可怜的象征,这让她不可抑制地感到了几分恼火。 那场婚姻早就已经结束了。 她跟花落月也已经结束了。 至于沈雪凛,光是看到那张脸,自然会冒出许多关于「替身」的揣测,放在以前,她会觉得心虚,会想办法找借口去遮掩。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212) 而在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的现在,她已经能够心平气和地接受自己曾经走错过路。 跟同性合约结婚让她得到了该有的利益,那不能算是错误。 她只是选错了人,错误地寄托了自己的情感。 本以为用金钱足以弥补其中的缺陷之处,却没想到时隔数年之后,仍是郁折枝欠下了花落月一个人情。 但她已经没有偿还的机会了。 花落月走得决绝,郁折枝看得清楚,即便得知真相时心头再怎么动荡,也只能是藏于平静的水面之下,不动声色。 明知道前面是不会有回应的深坑,她也不会傻到跳下去第二次。 表妹脸上的怜悯与同情清晰可辨,仿佛笃定了郁折枝在后悔跟花落月离婚的事。 因为这让她彻底变成了孤家寡人,以至于在这样的节日里也显得可怜。 郁折枝压下那点不爽的别扭感,却还是忍不住反唇相讥:“我不会为了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可怜才找人将就的。” 表妹微微一怔,不知道是不是联想到了自己,眼眶一红,又呜咽着抽泣起来。 “我以为他是真的喜欢我的……呜呜呜……明明我可以什么都不要跟他一起走……” 郁折枝被她的抽泣堵得一噎,不由疲惫地按了按眉心。 她跟一个思维混乱的醉鬼较什么劲。 看表妹哭得惨兮兮的模样,郁折枝叹了口气,递过去一包抽纸,一边从她凌乱的话语里面拼凑出事情的原貌。 男孩子花言巧语,叫表妹以为自己才是他的真爱,却没成想跟父母大吵一架跑出来之后,男孩子却转头投向了更有钱的女上司的怀抱。 他本也不是真心爱表妹,只不过看中她有钱。 如今表妹的父母扬言要断绝她的经济来源,男孩子又有了更好的选择,自然毫不犹豫地推开她转身,今天还跟着上司一起去了她工作的地方耀武扬威了一圈。 当然他显然不知道表妹家的真实家世,也不知道她还有郁折枝这么一位表姐。 ——并不算太让人意外的故事。 郁折枝平时与男性打交道更多,圈子里面各类情感八卦之中,总少不了类似的情节,商人天性逐利,在这些方面也展现得淋漓尽致。 细细列举出来,反倒是不为名、不为利、从一而终的眷侣才是少数。 但这也不能说明渣男就是无罪的。 表妹抽抽噎噎地哭诉一直持续到半夜,她得庆幸她父母以前跟郁家父女俩关系还不错,才避免了被郁折枝直接丢到门外去的下场。 另一个原因则是她平时还算正常。 隔天下午,表妹捂着昏昏沉沉隐隐作痛的脑袋醒来,又跑去卫生间吐完酸水,顺势洗漱了一通之后,总算恢复了理智。 不幸的是,她对前一天发酒疯的行为记得清清楚楚。 郁折枝早就去了公司,但也止不住表妹的心虚与尴尬。 晚上郁父叫郁折枝回去吃饭,表妹跟自己工作的地方请了一天假,早早溜到了郁父那儿。 等郁折枝一到家,就看到表妹低着头,可怜巴巴不敢跟自己对视的模样。 郁折枝看得好气又好笑,叫她提心吊胆地吃完晚饭,才说没放在心上。 表妹却还是尾巴似的跟在她身后,说要跟她解释一下。 “昨天我不是那个意思……”她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其实就是觉得挺可惜的。” 郁折枝站在门口呼吸新鲜空气,闻言转过头去看她,问:“可惜什么?” 表妹说:“离婚的事。” 郁折枝有些不悦,她不太想提起这个话题,偏偏又是她自己无意间起了头。 她侧过头,平淡地说:“我们已经离婚三年多了。” “唔……我知道……”表妹说,“其实我还没见过她呢。” 郁折枝瞥了她一眼,问:“你还觉得挺可惜?” 表妹像是听不出反话,连连点头,她打量着郁折枝的神色,见好像没有太生气,才小心地说:“我感觉舅舅也挺可惜的。” 郁折枝开始觉得头痛:“我爸又跟你说什么了?” “你们吵架的事。”表妹飞快地扫了一眼郁折枝,又紧跟着解释,“不过他说是朋友家的孩子遇到的事情,剩下的都是我偷听到然后猜的,也是好久之前说的了。” 郁折枝拉下了嘴角。 她跟花落月就吵了那么一次架,但也确实给父亲造成了不小的冲击,找人倾诉疏解一番,她也无法指责什么。 好歹没有大张旗鼓地传播出来。 郁折枝现在总算知道表妹了解的那么多内情以及种种同情怜悯是源于何处了。 她确实不想再谈论那件事,她该怎么跟表妹说,重复一遍那是她的错但她已经道过歉了然后她们也离婚了所以这件事算是过去了之类的话? 但没等她回避掉这个话题,就听见表妹语出惊人:“我觉得她肯定是喜欢你。” 郁折枝脱口而出的话便变成了另一句:“不可能!” 表妹反问:“为什么不可能?不然你怎么解释她找到了沈小姐却不告诉你?” 她说着顿了顿,拉长了语调,神秘兮兮地说:“肯定是她嫉妒沈小姐,所以才不想告诉你。人的一些潜意识反应是骗不了人的,她不希望你回到沈小姐的身边,所以才选择向你隐瞒真相……”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213) 郁折枝并不喜欢她的描述,不由地皱了皱眉,说:“她不是那样的人。” 表妹说:“那总不能是舍不得你的钱——” 郁折枝打断了她:“够了……” 表妹终于听出她的不高兴,缩了缩脖子,闭上了嘴巴。 郁父注意到外面两人的僵持,连忙出来打了个圆场,叫表妹先回客房去休息,隔天还要忙搬家的事。 表妹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们一眼,还是乖乖点头,转身上了楼。 郁父留下来劝了郁折枝两句:“那孩子你知道的……你跟她计较什么。” 郁折枝不是不清楚,这位表妹说好听点叫大大咧咧,说直白点就是情商低不懂事,人情世故的事一窍不通,对八卦倒是格外感兴趣。 说难听点就是很缺心眼。 但要说什么坏心眼,那倒也没有。 刚刚的话她也听得出来,表妹其实是想安慰她。至于到底是随口胡扯还是她真那么想就不得而知了。 如果是平时别的事情,郁折枝并不会跟她计较什么。 可有些事情,本就是不能拿来随口胡诌的。 郁折枝还忍不住拿怀疑的视线看了眼父亲,问:“不会是你跟她又说了什么吧?” 郁父连忙摇头,苦笑了一声:“你看我像是还敢的样子吗。” 先前他喝多了跟表妹的父亲说了件糗事,结果隔天周边亲戚里面全都传遍了,害得郁父好几天没好意思再去串门。 后来才查到源头,也是表妹在旁边听到了,结果跟人聊着聊着就抖了出去。 她还以为这是表舅的幽默感体现,随口说出来逗乐的笑话。 经过这次之后,他是再不敢跟表妹一家说什么不应该广为人知的事情了。 自然也包括郁折枝的事。 不过这一回郁父倒是能猜到为什么表妹会突然说起这件事。 郁父迟疑了片刻,还是告诉郁折枝实情:“前一阵子小沈来家里做客,不是说要结婚了吗,当时你二表姑也在,回去之后说了点不太好听的话。” 他们是不敢当着郁折枝的面说的,因为郁折枝是他们所有亲戚里面最有出息的那个,当面还是捧着的,但喜欢在背地里说闲话的也有。 谁家都难免有点这样表里不一的亲戚,郁折枝跟那位表姑关系并不亲密,也从来不在意她会说什么。 但那些替身备胎舔狗之类的难听话被表妹听到了。 表妹念在表姐一家收留她的恩情,提起这件事格外的义愤填膺。但她也受了那些话的影响,觉得郁折枝要是一个人去参加婚礼就会被人笑话。 再回想起曾经所有人都惊叹于郁折枝对花落月用情至深时候的事,表妹才觉得可惜。 她觉得郁折枝曾经肯定是喜欢过花落月的。 而后无非就是心智不成熟的小妹妹的幼稚心理,觉得郁折枝如果能带着花落月一起去参加沈雪凛的婚礼的话,一定能打那些说闲话的人的脸。 郁折枝听着听着就没了脾气。 道理是讲给能听得懂的人听的,对于大学已经毕业还被家里宠得跟小孩子似的表妹,她也有些无可奈何。 “我能跟她计较什么……”郁折枝叹了口气,“她爸说下周就过来接她回去,这两天……就先让她享受一下外面的「自由」吧。” 郁父一脸意料之中:“我就说他们不可能真的不管女儿的。” 郁折枝敷衍地点点头,想要结束这个话题,回去休息。 郁父却跟在她后面说:“不过我觉得你妹妹的话还是有点道理的。” 郁折枝回过头,脸上的意思表现得清清楚楚——她能说出什么像样的道理来? “你跟小花的事。”郁父说道,“每次提起她的事,你还是会很激动。” 反应激烈,就说明还在意着。 时至今日仍然在意着对方,就不能说曾经什么都没有过。 郁折枝张口想要解释什么,却无从说起,然后她又听见父亲说:“其实比起小沈,我觉得你对小花的感情更有人气一些。” 不是过往糟糕的记忆之中强行抠出的一缕光,从而化作多年的执念。 与花落月恰恰相反,凡世俗尘里的相处,生出了最容易被忽视的感情。 可能已经叫人习以为常,却恰恰是真实的体现。 郁折枝显得有些意外,却并未反驳父亲的话,只是说:“我跟她之间,早就已经结束了。” 就算真的有什么,当郁折枝想清楚的时候,她们就已经错过了。 郁父拍了拍她的肩,说:“正是因为如此,我才敢跟你说这些。” 郁折枝怔了怔,转过头,有些不解地看向父亲。 “不是喜欢就一定要在一起。”郁父叹了口气说道,“很多时候这种自以为是的深情反而会毁了对方。如果真的喜欢、哪怕动过半分真心,就该站在对方的立场上去体谅对方,有时候果断地放手对于对方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 郁折枝沉默了良久,自言自语似的说道:“我知道……反正她又不喜欢我。” 第85章 85 回国 国外某座海滨小城。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214) 花落月提着装了药和菜的袋子往回走,刚走到门口,手机铃声便响起来。 她停下来空出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微微皱了皱眉,直截了当地点了挂断键,紧跟着又极为顺手地那个号码拖进了黑名单。 然后还没等她掏钥匙,公寓的门便从里面打开。 周池屿整个人几乎挂在门上,面色略有些苍白,但冲出来的时候看起来倒是很有精神。 “落月你回来了啊……”周池屿有气无力地冲她摆了摆手。 “先把药吃了。”花落月将装药的袋子递给她,“这个是饭前吃的。我先去做饭,今天先吃点清淡的吧。” 花落月进了屋子,随手将手机扣在桌上,一边卷起了袖子。 从本科毕业之后,她就和周池屿一起来了国外读研,申请的恰好还是同一所学校,只不过专业不同。 既是朋友也是同学,互相照顾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从硕士读到博士,过去三年,再到未来至少两年,她们都保持着良好的室友关系。 周池屿回了客厅就捂着肚子瘫倒在沙发上,整个人看起来虚弱的不行。不过其中有一半是源于连着几天熬夜肝论文的恶果。 再加上温差变化受了凉,直接导致她的肠胃出了些问题。 作为室友,花落月当仁不让地接过了照顾她的责任。 在做饭之前,她还给看起来惨兮兮的周池屿端了杯温水。 虚弱状态下的周池屿被感动地两眼泪汪汪,看起来恨不得抱着花落月亲两口,她伸手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闭着眼睛把药咽下去,一边蔫嗒嗒地感叹:“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 花落月说:“如果你有记得我提醒你出门要记得带伞加外套的事,现在就不用担忧这个问题了。” 周池屿试着辩解:“我只是在门口稍微释放一下压力,让大脑降一降温。” 花落月问:“在雨里降温?” 周池屿伸手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非常乖巧地闭上了嘴。 花落月进了厨房,刚开了火,就听见外面的手机又响起来。 周池屿在客厅里提醒她:“落月你电话响了。” 花落月说:“就放在那儿吧。你要是嫌吵就帮我掐掉。” 周池屿瞄了眼屏幕,将手机静音。 来电没有备注,但看起来像是国内的号码。 好像从前一段时间开始,花落月就频繁地接到骚扰电话了,现在她基本上都不会接。 “现在推销诈骗的都这么有毅力了吗。”周池屿说着又猜测道,“不会是有人把你的号码卖到那些推销公司里去了吧?” 但仔细想想又不太可能,花落月不像她,父母朋友都在国内。但凡只要有稍微长一点的假期,周池屿都会往家跑,但花落月回去的次数屈指可数。 上一次回国还是大学某个同学结婚,她们当时关系不错,花落月就和周池屿一起回去了一趟。 花落月也没有刻意地跟过去的同学划清界限,想找到她的联系方式并不困难。 “或者是之前那个想找你当合伙人开翻译公司的?”周池屿继续往下猜。 花落月说都不是。 周池屿瘫在沙发上叹气:“那我就想不出来了。” 花落月说:“是我爸那边的亲戚。” 周池屿眨了眨眼,好半天才「哦」了一声。 她记得花落月的父亲好像是……因为赌博之类的罪名被关在了监狱。 但毕竟不是杀人放火,关上几年总是要出来的。 在此之前花落月从没有提起过她的父亲,以至于周池屿也完全忘了这回事,甚至当初要不是她父亲的债主闹到学校去,她也不会知道这件事。 只是花落月表现得不在意,她也不知道怎么安慰。 可能花落月也根本不需要安慰。 等到吃完饭,花落月的手机再一次锲而不舍地响起,不过这一回就不是电话了,而是短信。 花落月刚收拾完碗筷,坐在沙发上休息的时候,翻看着手机里的消息记录,脸色明显有些变化。 不过周池屿已经去补觉了,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 等到她傍晚睡醒的时候,花落月跟她说自己要回国一趟。 花落月说得轻描淡写,一边慢条斯理地收拾着行李,周池屿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怎么这么突然?”周池屿问,“是出什么事了吗?” “摊上了一场官司。”花落月回答道。 “跟你爸有关?”周池屿立刻想到了那几通电话。 花落月面色沉痛地点了点头。 周池屿看她的脸色,不由地问:“他又出事了?” 花落月幽幽地叹了一口气,神情里透露出几分真切的失望:“我倒希望是这样。” 事实是她那个便宜赌鬼父亲将她告上了法庭,要求她赡养自己。 花落月人在国外,但住址明确,估计延迟几日就能收到法院的传票了。 父亲那边的亲戚和她以前的同学都发来消息,要求她回去处理这件事情。 花父一年前就出狱了,但出狱之后无所事事,找不到花落月就赖上了自己的亲戚。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215) 亲戚一开始也是好心,觉得他出狱之后孤苦无依显得可怜,也指望着他从监狱里出来之后能痛改前非,重新做人。 为此亲戚一家还托人给他找了份工作,但花父刚去了两天就得罪了顾客,还反过来倒欠了小几千的赔偿款。 之后他要么嫌累,要么嫌远,整日赖在亲戚家混吃混喝,游手好闲,还时不时招惹来麻烦,后来甚至又有了偷拿亲戚家的钱跑去赌博的迹象。 亲戚终于忍无可忍,将他赶了出去。 花父便去找下家,将远近的亲戚祸害了一轮之后,有人不知是假好心还是单纯想甩锅,便建议他去找花落月。 但花父别说语言不通,就连路费也出不起,便又在旁人的提议下将亲生女儿告上法庭。 除了那些亲戚或善意或不怀好意的提醒以外,花落月还收到了初中同学发来的消息。 这位同学完全就是遭受了无妄之灾。 初中时代她跟花落月关系还不错,虽然算不上特别好的朋友,但因为家离得近,还曾经互相去对方家里做过几次客。 等到升上高中之后,她们因为不在同一所学校,就渐行渐远了,大学的时候对方还去了很远的地方,毕业之后才回家找了一份工作。 她有男朋友但还没结婚,吃住在家里,一家人还住着老房子,准备等她结婚再考虑买新房的事。 本来一切正常,结果这位同学某一天晚上加班回去,就被花父堵在路上,把她吓得够呛。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还记得同学的名字和住址,在周边转了一圈就把她的事打听清楚,从此时不时就把她堵在路上。 目的也只有一个,就是追问花落月的下落。 这位同学是花父知道的唯一一个花落月的朋友。 升上高中之后,花父从来没去过女儿的学校,连她在哪个班哪一年升上哪所学校都不清楚,自然也没办法去找别的人问。 但那个初中同学早就不跟花落月联系了,被花父的频繁骚扰吓得不行。甚至已经跟男朋友开始商量看房子早点搬出去的事。 期间她也报过警,但花父没给她带来什么实质上的伤害,警察来了也只能警告两句了事。 花父将花落月告上法庭是之后的事情了,但似乎还没有对初中同学死心。 前天晚上那位同学下班回去,还碰到花父就堵在她回家的路口,好在她远远地看到了,不敢上前,躲在角落打电话叫来男友陪着她绕了远路,才战战兢兢地回到家。 她实在无法忍耐这种提心吊胆的感觉,翻出过去同学的联系方式,辗转许久才问到花落月的电话,立刻就打电话给她求她回去解决这个问题。 花落月就是在下午接到了她的电话。 她没有太多迟疑,便答应下来会尽快回去处理这件事。 等周池屿醒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跟导师请好了假,她这个学期的任务并不重,不需要经常性地去学校报道,算上假期她有充足的时间去解决掉这件事。 周池屿听她简要地说完情况,也不由地表露出了深切的同情。 摊上那样的父亲,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周池屿没有劝阻,只是有些依依不舍地问了一句:“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花落月说:“最多半年。” 她得把这件事彻底解决掉才行,免得在后续带来更多的麻烦。 周池屿满脸惆怅地长吁短叹:“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 她感觉自己都快要被花落月照顾成废人了。 想想这么一位会做饭会收拾交际能力又强能带着她到各处浪的室友一下子要离开这么长时间,她当然会觉得十分不舍。 花落月笑笑说:“孩子大了,也该学着自立了。” 周池屿配合地抱着她的腰假嚎了两声。 花落月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 离别的大戏演完之后,周池屿也还是拿出了点实际行动,隔天早上起来坐在桌边吃早饭的时候,她就顺道给花落月递了两个联系方式。 “上面那个是我高中同学,跟我关系还不错,她全家都是当律师的,也认识不少业内的大佬,我把你的账号推给她了。 下面那个是我家邻居,也是律师,之前打过不少类似的官司,我也让我爸跟他打过招呼了,你回去之后可以直接去咨询一下。” 周池屿平时看着有点神经大条,但办事和看人都是很靠谱的。 有熟人帮衬着,总能少些麻烦。 花落月没有拒绝她的好意,接过来道了谢。 周池屿又问:“那你回去之后住在哪儿?还回X市?” 花落月摇摇头,对于这个问题并不是很确定。 花父现在人在X市,起诉的法院也在X市,要想解决这个问题,自然还是在X市来回方便。 但她还是对此有过一丢丢的顾虑,比如会不会偶遇郁折枝之类的问题。 回头想想,她和原主在X市生活了那么长时间,也就在路上偶遇过郁折枝一次,想来跟她的公司距离也不近,但碰面的概率总比在其他城市大一些。 况且除了应付官司以外,花落月也不可能什么都不干,一直宅在X市。 “我先去N市。”花落月说道,“霏霏让我去顶个活儿,也说不定会暂时留在那边。”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216) N市距离X市并不算太远,两个小时的动车车程,就算当天往返也完全来得及。 N市没多少熟人在,而这恰好也是花落月更倾向的选择。 周池屿闻言却怔了怔,她抬头看了看花落月,欲言又止。 直到花落月那边没了下文,她才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你……回去之后要不要去看看心悦?” 第86章 86 想被喜欢的人看到、N市。 “他这两天有找你吗?”花落月一手拿着手机打电话,一手拖着行李箱,随着人流朝车站的出口走去。 电话对面正是被花父骚扰了好一阵子的初中同学。 花落月回来之前就给某几位亲戚回复了消息,说了自己准备回国的事,花父那边得了确切的消息,也就不再去骚扰那位同学了。 初中同学原先并不知道花落月家发生了什么事,一开始打电话时还颇有些埋怨的怒气,后来给她联系方式的那位同学听她抱怨了两句,便跟她说了花家这些年的变故,她就有些后悔。 这一家人里面,大概也只有花落月是那个最无辜的受害者了。 好不容易挣脱泥潭,靠着奖学金和打工兼职出了国念书,也算是奔赴向了新生活,结果花父又跳出来当头一棒。 再打电话来的时候,那位初中同学便有些不好意思地跟花落月道了歉。 花落月并没有生气,听她说花父没再去找她了,才放了心,再听她的道歉,不由叹了口气:“是我该说抱歉才是,你并没有做错什么。” 那怎么说也是她父亲,虽然她并不想承认。 同学那边虽说暂时平静下来,但经过这件事之后她还是在认真考虑尽快搬家的事,还是对这件事产生了心理阴影。 确实是花家的事给她带来了麻烦。 在花落月看来,同学没有对她破口大骂,已经算得上是很宽容了。 花落月宽慰了同学几句,让她如果再碰见花父,就给她打电话,她会回X市处理。 挂了电话之后,花落月已经走出了车站。 马路另一边就是商场,正对着路口的大屏幕上滚动着广告,两边挂着大幅的商品代言人海报,也都渐渐映入眼帘。 海报中央代言人的面容她再熟悉不过—— 蔡心悦。 三年前才临时决定半道改行的普通学生,如今已经成为小有名气的明星了。 头发稍稍留长了一些,发尾将将碰到肩,还是挑染了红褐色,精致的妆容下面还是熟悉的面孔,仍然充满生气,只是比过去稍稍成熟稳重了一些。 花落月微微怔了怔,在门口驻足片刻,仰头望着广告牌,看了一阵又微微笑了笑。 看来蔡心悦这两年发展得也不错。 揽客的出租车司机停在路边,朝花落月张望,一边吆喝:“美女,过来旅游的吗?要不要打车?” 花落月回过神,朝他点了点头。 司机主动下车,殷勤地帮助乘客将行李箱放进后备箱里,花落月拉开后座的车门坐上去,就听见司机问她去哪儿。 花落月看了看手机,确认了地址:“去第一人民医院。” 司机惊诧地打量了她两眼,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问:“美女,身体不舒服吗?” 花落月说:“去看朋友。” 唐霏霏——也就是请花落月过来帮忙的那位,是她们在国外的时候认识的留学生朋友。但她只待了一年就回了国,回国后主要在做口译方面的工作。 前一段时间她接到了一场会议翻译的工作,但非常不幸的是,她前两天因为阑尾炎突发进了医院做了一场小手术,跟她一起整理资料的同事也因为急着赶去医院而出了一场小车祸。 人都没什么事,只需要卧床静养几天,但工作上就麻烦了,一下子少了两个人,会议却在两天以后就要开始了,不可能因为他们就轻易推迟会议时间。 不巧,能帮得上忙的人都没空,唯独远在国外的花落月突然说要回国。 当时才从病床上坐起来的唐霏霏正给花落月发消息报平安——她昏过去之前正在回复花落月的消息,结果回到一半就没了下文。 结果正好听说花落月要回来,她都没来得及问是什么事,就先发去了求助信息。 这可是她最后的希望了。 花落月的能力她是绝对信得过的。 刚出国那段时间里,花落月因为要赚钱养活自己以及支付学费,有一段时间什么活儿都接,忙得跟陀螺似的停不下来,看得周围的朋友都担心不已,周池屿甚至偷偷帮她交了一年学费,虽然没多久就被花落月发现并且还回去了。 实际上对于花落月来说,那种工作强度完全能够承受得了,有些工作早在前世就已经驾轻就熟,况且如今还有年轻的资本。 但对于室友和朋友那些家境相对比较宽裕的女孩子来说,就有点难以想象了。 不过她们也觉得大约正是因为那段时间的锻炼,才让花落月的能力得到了质的提升。 唐霏霏自己是工作了两年后再去进修的,她曾经机缘巧合跟花落月共事过两次,对方的状态和应变能力叫她都自愧不如。 如果不是清楚花落月确实是本科刚毕业没多久,而且脸也确实长得年轻,她都要以为那是业内经验丰富的前辈了。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217) 过去只是暗暗惊讶,如今倒是有些庆幸。 花落月的基本功绝对是扎实过硬的,最重要的是有一颗天生的大心脏,心态平稳,临场能力极强,绝对是救场的不二人选。 甚至比其他不巧不能来帮忙的同事更让唐霏霏放心。 在国外的时候,唐霏霏自诩是年长的那一个,对两位妹妹向来关照,关系处得不错,花落月还欠了她一些人情。 如今唐霏霏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向她开口求助,花落月自然也当仁不让,确认时间没有冲突之后便立刻答应下来。 时间紧急,她到了N市就先去看望了一下还没出院的唐霏霏。随即就要去会议主办方那里走个面试程序拿到资料。 好在唐霏霏上上下下的招呼都打过了,过程就简便了不少。 花落月大约中午到的N市,到晚饭之前就已经拿到了关于会议的大部分资料。 唐霏霏傍晚出院,说请她吃饭给她接风洗尘,实际上是她面前放着清淡的南瓜粥,只能看着花落月吃菜,大多数时间都在跟她介绍会议的情况。 一场在N市举办的跨国商务会议,参与的大多都是食品行业的公司,主题大体上自然也是围绕这一方面。 花落月以前接过类似话题的工作,更需要临时补课的还是参加会议的人员资料。 唐霏霏还给她补了一沓自己搜集好的资料文件。 不过一顿晚饭的时间显然不够,两人约好隔天见面再细聊,唐霏霏送她上了回酒店的出租车,提前给司机预付了车费。 酒店也是唐霏霏订的,毕竟是她请人帮忙,花落月又是朋友,也该好好招待。 “要不是我弟最近借住在我那儿,还忙着要考试,我就直接带你去我那儿住了。”唐霏霏叹了口气,“不过那家酒店是我一个朋友家里开的,有什么事你直接跟前台或者跟我打电话就行。之后你要是决定留在N市,我再找人带你去看房子。” 不过那就是之后要讨论的事情了。 唐霏霏没再多说,反倒嘱咐花落月先好好休息,倒下时差,之后三天少不得要辛苦她一些。 “到酒店给我打个电话。”唐霏霏最后说道。 花落月点点头,跟她挥手道别,在车上坐了一会儿,她还是把那沓没看完的资料一直翻到了最后一页。 扫到其中某一页上的名单时,她忽的一顿。 将手快翻过去的那一页又翻回来,花落月再一次看到了刚才那个一闪而过的名字。 “不是吧……”花落月喃喃自语,然后伸手拍了下自己的脑门。 「啪」的一声,清醒过来了。 但可惜确实不是错觉。 前面的司机被吓了一跳,担忧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关切地问道:“小姑娘,你没事吧?” 花落月苦笑了一下,说:“没事……” 就是突然有点后悔答应了唐霏霏帮忙的事。 但显然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花落月开始希望那只是单纯的重名。 - A市。 郁折枝近来心情尚可,虽然工作上有些忙碌,但那让她感到了充实,不必为别的事费心,而且看着公司蒸蒸日上,那种满足感与成就感也是别的事物难以取代的。 她一开始是带着这份好心情踏进了家门的。 随着老父亲年纪越来越小,身上小毛病也越来越多,郁折枝回家的频率也就略有提高,这一回是因为未来一个月她需要长期出差,估计没什么时间能回去看望父亲,便趁着离开之前回去看看他。 附近的邻居也在郁家做客,正跟郁父一起看电视。 但等郁折枝进门,走近了才发现两人正在聊养狗心得聊得热火朝天,电视上的背景音完全沦为了他们的配乐。 郁折枝跟他们打了个招呼,也没能让他们的注意力转移分毫。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随手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正准备把作为其中一个噪音源的电视关掉,大屏幕上闪过的熟悉面容却叫她动作一顿。 ——蔡心悦。 郁折枝一下子就认出来。 蔡心悦大学毕业之后就跑去混了娱乐圈,郁折枝对这件事也有所耳闻。 郁氏旗下某个子品牌的竞争公司就用了她做产品代言人,开会的时候偶尔都会看见她那张脸,又是「熟人」,远比旁的明星更容易记住,郁折枝就算想不知道也难。 李助理也曾经跟她提过一嘴,郁折枝当时说自己没兴趣。但现在回想起来却发现自己还记得清清楚楚。 蔡心悦原先是跟几个队友组了乐队出道的,后来外形和技能被某个导演看上,拉过去本色出演了一部电影,戏份不多但人设出彩,电影大爆,她也跟着一炮而红。 虽然直到现在她还坚称主业是乐队,但更为人熟知的还是影视剧演员的身份,平时参加的各类活动也不少,如今不大不小也算是个有名有姓的小明星了。 蔡心悦运气算是很好,得到了知名导演的看重,自己也争气,能吃苦肯学习,加上背景干净,还有不错的学历,总的来看前途还是挺敞亮的。 公司里提起这位明星的频率比提起花落月的频率还要高。 毕竟他们可不知道蔡心悦和花落月之间有什么关系,他们之中大多数人连花落月的面都没见过,新来的员工甚至以为「郁总的前妻」这个话题是凭空捏造出来的都市奇谈。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218) 郁折枝当时路过茶水间,听得莫名烦躁。 下班之后听到李助理提起蔡心悦,她便干脆利落地用一句话堵了回去:“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之后,但凡在电视或者网页上看到蔡心悦的脸,她总是第一时间调台,或者关闭页面。 也只有涉及到工作方面的事,总不能捂着眼睛不看,才略有接触。 好在她很少看电视,对娱乐八卦也毫无兴趣。 她对蔡心悦的了解也仅限于此了,因为莫名的不爽而刻意回避的后果就是她对蔡心悦的事其实一无所知。 包括她和花落月之间的后续关系。 她们是不是已经恢复联系了,是不是仍是好友,或者甚至已经确定了恋爱关系,私下里有没有经常见面,上一次见面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 那些疑问仅仅在郁折枝的脑海里一闪而过,都不会多停留一秒,她从不去追寻那些问题的答案。 但也架不住那些问题的答案主动送到她面前来。 电视上,蔡心悦和其他不知名的明星坐在一起,像是主持人的女人将话题转到她的身上,真正叫郁折枝停住动作的正是主持人上一个问题—— “心悦有喜欢的人吗?” 郁折枝下意识抬起头,跟电视里的其他嘉宾一样,将视线集中到蔡心悦的身上。 蔡心悦显然已经对这样被瞩目的情况习以为常,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视线却没有躲闪,没有迟疑地说:“有啊……” 周围的嘉宾开始起哄。 主持人拖长音调「哦」了一声,自然趁热打铁追问下去,从是不是圈内人问到喜欢多久了,再到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 蔡心悦仿佛无师自通了敷衍学大法,半点指向性的特征都没有给出来,听了也只知道在她眼里,对方千好万好。 只除了曾经告白过结果被拒绝了这件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的事——蔡心悦也将此归结于是自己不够成熟的错。 郁折枝听到这里才回过神。 她按下遥控器的开关键,想要关掉电视,然而电视的延迟还是让她看到了后面的话。 蔡心悦顺着那些被延伸出去的话题继续,说那个喜欢的人也是她选择转行出道的原因之一。 她说:“因为我想被喜欢的人看到。” 第87章 87 重逢 郁折枝对着黑漆漆的电视机屏幕走神。 后续的话题她自然无从知晓,也提不起兴趣再去搜索,这会儿她脑海里只盘桓着一个问题—— 蔡心悦那些话里透露出的意思,是不是她根本没有跟花落月在一起? 沙发上聊得热火朝天的两人已经结束了对话,郁父送邻居出门,回来的时候看到郁折枝还站在原处发呆,不由地叫了她一声:“折枝,怎么了?” 郁折枝一下子惊醒过来,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在想什么。 那让她下意识地选择了遮掩:“没什么,我在想过两天出门需要带什么。” 郁父点了点头,没有多想,嘱咐了几句路上注意安全之类的话。 郁折枝心不在焉地应下。 而那个问题在她的脑海里始终挥之不去。 她知道自己不该继续去想这件事,然而这就像是一把不引人注意的尖刀,悄无声息地在心房上戳开了一个口子,叫什么东西开始动摇,然后即将土崩瓦解。 三年了,她好像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容易走出来。 但还没有等她考虑好要不要去找人打听一下花落月的近况,就先猝不及防地与正主碰面了—— 在N市那场会议上。 郁折枝是在入场的时候看到花落月的,一开始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脚步停顿了那么一瞬,她终于看清那个跟主办方走在一起的女人的脸。 她是不会认错花落月的脸的。 三年未见,花落月看起来并没有多少变化,气息仍然干净明朗,只是比起过去内敛稚嫩的学生气,如今明显成熟了许多,或许也有那一身合身的正装带来的加成。 她落后主办人半步,微微侧过头跟他说话,面对气势逼人的中年男人,她也依然显得气定神闲,落落大方,丝毫没有被压制住的感觉。 与郁折枝同行的人注意到她放缓的脚步,也下意识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他并不能直接看出来她看的具体是谁,但也能猜到肯定不是见过好几次面的主办人,郁折枝大概也看不上那种糟老头子。 剩下的人里面,唯一的生面孔也是长得最漂亮的那一个。 “哟,小美女,是于先生什么时候新招的助理吗?最近品位还不错嘛。” 同伴没见过花落月,也不知道沈雪凛的存在,以己度人就有些想当然地问,“郁总对那个美女有兴趣?” 男人语气里的轻佻让郁折枝不自觉地皱了下眉。 再开口的时候,她的语气都冷下去了一些:“郭先生说话最好注意一点场合。” 后面路过的女士也对男人的话很不满,停下来,用有些责怪的语气解释道:“那是临时请来救场的会议翻译。是翻译公司推荐过来的,跟于先生可没有关系。” 郭先生被两人围攻,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但语气里多少还有些不以为然:“开个玩笑嘛,不要这么较真。我不说了就是了,反正他们又听不见……”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219) 前面本该先一步走进会场的人却仿佛福至心灵,脚步顿了一下,一扭头,便朝这边的几人看过来。 看见郁折枝的刹那,花落月有些惊讶,但似乎并不是特别意外。 不过她明显也没有什么主动上前来打招呼的意向,短暂的怔忡后,她又露出一个礼节性的微笑,远远地朝郁折枝她们微微颔了颔首,然后便随着前面的人进了会议厅。 郭先生被她吓了一跳,总怀疑背后说闲话被当事人听见了,也就没有注意到旁边人的异常。 郁折枝心底正翻江倒海。 远远地看十分钟花落月的侧脸,也抵不上她主动投来的一个浅笑杀伤力大。 郁折枝一面觉得好像一下子回到了三四年前,她路上碰见花落月的时候总能毫无顾忌地上去跟她说些闲话。 虽然这类偶遇的情况很少,但也说得上是轻松自在的回忆,那时候她们还不用考虑「避嫌」的事情。 但在另一面,时间和空间上的距离还是不可避免地带来了陌生感。 她不知道花落月现在生活得怎么样、在哪里工作、有没有新的对象…… 在这之前,她一直在刻意回避这些问题。 三年未见,她怎么确信花落月没有变成另一个模样,又怎么能坚持自己仍然对她怀有某种意义上的好感呢? 沈雪凛的前车之鉴在前,她反而无法清楚地区分执念与所谓真感情之间的差别了。 她怕自己把花落月变成下一个沈雪凛。 既然花落月又不喜欢她,余生又未必能再见,她便没有再去想这些问题的必要。 有些事情既然已经过去,那就应该彻底成为过去式。 随着时间越推移,她理应越坚定。 可事实却恰恰完全相反。 再见到花落月的那一刹那,郁折枝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心跳如雷。 震惊、意外、疑惑……甚至有抑制不住翻涌的惊喜,唯独没有再见到沈雪凛时那样的释然。 她有一瞬间几乎控制不住情绪,即便很快平复下来,也远超上一次「重逢」的热烈。 郁折枝理所当然能意识到一些什么。 但会议开场在即,旁边的人已经出声提醒,郁折枝只能尽量不动声色地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走进会议厅,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然后她抬起头,轻而易举地看见花落月坐在会议主持的那一侧。 这证明她是主办方请过来的翻译。 翻译并不是这场会议的主角,反而还要注意一些不能喧宾夺主。因而位置并不那么显眼,郁折枝需要稍微偏一点身子,才能看清楚她的脸。 幸好这样微小的倾斜幅度并不容易被人发现。 花落月时不时抬头看向会议桌两边坐着的人,似乎参加会议的宾客对号入座,她只有大概两次,或者三次,视线扫到郁折枝的身上。 第一次她确认了郁折枝的位置,之后完全就是飞快地滑过去,为了看她旁边的人。 花落月的脸色全程都没有丝毫的变化,仿佛只是瞥见了一个不熟悉的陌生人。 郁折枝第一次没能在第一时间将注意力投入到会议中去,花落月却全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这场会议上她是英语翻译,接替主办方向外宾翻译发言的时候,微微偏向那一侧,口语流利清晰,像是提前背过了千百遍稿子。 翻译没出任何差错,不会影响到会议进程,便不会太多的注意力摆在她个人身上。 只除了郁折枝。 万幸这次会议她只是受邀不好拒绝,过来走个过场,即便偷偷走片刻的神也不会有人注意到。 冗长的会议之中,郁折枝有一半时间都在看花落月。 她是怎么做到这么镇定,完全不受到半点重逢的冲击的? 郁折枝忍不住在心底反复思考这个问题。 还是说花落月真的就那么铁石心肠,转眼就能将过去的那几年抛之脑后,所以看到郁折枝也能当做陌生人看待? 直到会议快要结束的时候,花落月低下头整理着笔记,郁折枝才渐渐确信了,其中一半的原因要归结于花落月出色的个人能力和职业素养。 郁折枝以前也接触过不少翻译,能做到跟花落月一样流利且反应快的不在少数。 但完全不出差错、清晰准确地突出重点与中心,且这样年轻的,却屈指可数。 其实想想罗莎的事就早有端倪,郁折枝也是后来才发现花落月主修的专业压根不是那国的语言。 况且以花落月的家世背景,根本没有什么良好的语言环境,就算是主修专业,大学上了不到两年就能那样流利地对话,本身就已经有天赋的那一类了。 就郁折枝目前所知道的,花落月至少熟练掌握了三门不同的外语。 郁折枝回想起花落月大学时总不离手的原文书,时不时的各种考试,那时候她从没放在心上,现在再想想,花落月的目标向来是很明确的。 事实也证明她完全有那样的能力。 抛开那一纸离婚证书,花落月也是一个足以自立的、成熟的、优秀的成年人。 只是过去郁折枝看待她的目光也永远只局限于那张虚假的结婚证上。 但那些新发现也无关于她的感觉。 会议结束,郁折枝等在了门口,花落月从她面前经过。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220) 郁折枝叫住她:“花落月……” 花落月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她,但并没有主动上前的意思。 郁折枝思索片刻,问:“我能请你喝杯咖啡吗。” 这话听起来可不像什么有选择的疑问句,周围来往的人已经不自觉地将目光投注到她们身上。 花落月只迟疑了两秒,便点头,说:“好……” 她跟同行的人打过招呼,便随着郁折枝穿过马路,路口的斜对面就有一家咖啡店。 郁折枝推开门,回头看了花落月一眼,请她先进去。 一直走到不引人注目的角落位置坐下的时候,郁折枝的脚步都还算轻快。 其实她也没有想好自己到底要跟花落月说些什么,只是遵循了本能。 如果就这么放花落月离开,她知道自己以后肯定会后悔。 好在花落月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敌意。 “最近……” “郁总……” 她们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然后又看向对方,稍稍怔了片刻,又微微笑了笑。 郁折枝停下来等花落月先说。 “好久不见了,郁总。”花落月说道。 礼节性的招呼打完之后,花落月紧跟着又说:“我一开始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只是恰好帮朋友一个忙。” 郁折枝心说她也没有想到。 但她的「想」显然和花落月的不太一样。 花落月继续说道:“如果提前知道郁总也会出席,我是不会接这份工作的。” 第88章 88 过去的好 郁折枝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花落月坦坦荡荡地看着她,面上带着几分歉意,有些无可奈何的意味。 她这是在解释郁折枝为什么会在这里碰到她。 “但我不会往A市跑的。”花落月继续解释道,“这一点郁总可以放心。等这边的事情处理完,我就会回去了。” “回哪里?”郁折枝下意识地问。 “郁总不太可能再偶遇我的地方。”花落月笑了笑带过。 服务生才带着菜单走过来,花落月却已经起了身,她请服务生给郁折枝送一杯最招牌的咖啡,由自己请客。 “我朋友来接我了,就不多奉陪了。”花落月跟郁折枝道别。 郁折枝侧过头,就看见店外有人正冲着这边招手,花落月朝外面的人微微颔首,笑容都平易近人了一些。 她转身就要往外走。 郁折枝没有做出阻拦的行为,只是问了她一句:“你不想看到我?” 花落月避而不答,只说:“我会尽力遵守协议的内容。这次真的只是个意外。” 郁折枝愣住。 在花落月走出门之前,她最后问了一句:“你没跟那个好朋友在一起?” 花落月已经站在门外,闻言微微停顿了片刻,说:“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郁折枝看到她的神色,立刻明白她知道自己是什么意思。 在花落月的朋友里面,能让郁折枝有印象的也就那一两个,说到「好朋友」,她从来都是代指的蔡心悦。 花落月回避了这个问题,但郁折枝已经从她的反应之中得到了答案。 如果她们真的在一起了,花落月不会继续这样避嫌。 她大可以落落大方地承认这一点,好叫郁折枝死心,或者……放心…… 事实恰恰相反,她们不仅没有在一起,更有可能这么多年都没有再联系过。 郁折枝站在门口的收银台旁边,看到花落月走到路边,坐上了朋友的车。 坐在副驾上的女人明显比花落月大几岁,透过开着的车窗,有些好奇地看了郁折枝一眼,转过头跟花落月说了一句什么。 很快她就收回了打量的视线。 郁折枝看到驾驶座上的人,有些面熟,似乎是刚刚会议上的另外一位翻译。 服务生端着咖啡出来,看到郁折枝不在座位上,不由地提醒了一句:“这位小姐,你的咖啡……” 郁折枝回头看了她一眼,随手指了一对刚坐下来的年轻情侣,说道:“送给他们吧,我有点事,先走了。” - 李助理最后是在某家翻译公司门外找到郁折枝的。 在郁折枝参加会议的时候,她正帮忙处理别的事情,叫了一位实习助理陪着她一起去,所以李助理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实习生对郁折枝有些怵,只敢小尾巴似的跟在她身后,什么多余的话都不敢说。 一看李助理回来,实习生不由长舒了一口气,趁郁折枝没注意的时候,比比划划地跟李助理小声说了会议前后发生的事情。 她新来没多久,也是属于认定「郁总的前妻」这个话题是都市传闻的那批人之一,她没见过花落月,只是远远看着郁折枝从拦下她,再到她被花落月婉拒。 前后加起来还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让实习生不由露出了几分同情的神色。 对于郁折枝这种身份背景的人来说,搭讪到这个份上也够丢人的了。 李助理一开始愣了一下,心说除了花落月的那一张脸,还有谁能让郁折枝这种仿佛早已斩断尘缘的世外高人「一见钟情」的?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221) 但走到郁折枝跟前旁敲侧击地那么一问,李助理就听到郁折枝忽然说了一句:“她没有跟蔡心悦在一起过。” 李助理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还真的就是花落月。 再看郁折枝的神态反应,她的眼皮也不受控制地跳了跳。 “郁总,你不会……”不会对花落月还念念不忘吧。 李助理没敢把后面的话说出来,她回想起几年前的时候,总觉得这好像一个眼熟的轮回。 但谁又知道花落月会不会是下一个沈雪凛。 李助理一面觉得花落月挺无辜的,看郁折枝这反应对她来说也不知道是好是坏。但另一面出于职业素养,她还是少不得多想一些。 比如为什么郁折枝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偶遇了花落月。 李助理还记得她们的离婚协议里面就有一条,往后不得再去干扰对方的生活。 她也知道花落月是毕业之后就出了国的。 虽然不太清楚具体的位置,但花落月回国的次数确实不多,每次都只出现在同学的婚礼或者生日宴会上。但如果举办地点是在A市及近周边城市,她一次都没有出现过。 没想到现在竟然在这个千里之隔的南方城市里遇上了。 难道真的只是巧合吗? 在一个她们本该毫无关联的陌生城市里,恰恰好在郁折枝近来又逐渐开始关注蔡心悦以及花落月的时候出现。 如果只是巧合,那只能说她们真有缘分。 李助理不想把花落月往坏了想,但顶头上司这么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她又不想确信只是郁折枝出了问题。 现在的郁折枝看起来哪还有平时在公司决策上果敢爽利的样子,反倒像是春心萌动后惴惴不安的青春期少女。 郁折枝没有在意李助理的欲言又止,上了车之后又自顾自地说了一句:“她的朋友也说她没有找过对象。” 但在这一句话之后,李助理心惊胆战地等了片刻,却没有再听见什么下文。 郁折枝倚在靠背上,开始闭目养神。 李助理却莫名有些不安。 郁折枝参加这场会议只是走个过场,虽然郁氏旗下也有食品行业的公司,但占比并不算高,她基本全权交给了信任的下属打理。 这一回特意大老远跑到N市来,一是给主办方面子,二来她真正的目标是同样参与了这个会议的某位王总。 两家一南一北,之前互不相识,贸然上门风险太高,这场会议就是试探口风的绝佳机会。 对方也早已意向,会议结束之后就托秘书上门,说他做东请远道而来的客人们吃饭。 之后的商谈就是水到渠成的事了。 但谈完生意之后,郁折枝却没有急着离开。 酒店里,她拿着资料文件慢慢翻开,但从表情上面完全看不出她有没有认真。 郁折枝翻到一半,忽的问起来:“老胡的妹妹,叫什么来着的?” 李助理提醒道:“胡渊源……” “哦,对。”郁折枝点点头,但完全不像是回忆起来的样子,问道,“她最近怎么样了?” 李助理答道:“好像被她父母送出国了。她哥进去之后就没怎么听到她消息了。” 胡渊源,就是之前总跟花落月套近乎的小胡。 她哥哥是X市分公司的高层,在郁折枝接手公司之前就在里面干了。 然而却是颗毒瘤,最后因为侵吞公司财务等等罪名被郁折枝送进了监狱。 因为数额巨大,他少说得坐满十年的牢。 但就算出了狱他这辈子也算是毁掉了,父母当初为了能让他减刑,也几乎把家里还破产了。 亏得妹妹小胡当时还是个实习生,没被安排成什么重要事务,还没来得及插手那些事,在被调查了一段时间之后,就平安无事了。 不过她的父母还是将一大笔钱转到她的账上,第一时间就送她出了国。 那会儿他们大概还没有意识到自己需要偿还那样一大笔巨款,偏偏又舍不得儿子,只能捏着鼻子认下来,留在国内过起了苦日子。 而小胡在国外也未见得就能过得潇洒自在,她为人是有些莽撞的,在某种程度上都能说是天真过头,而且据说学习成绩很差,光语言就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小胡只是个小虾米,郁折枝也不至于对她穷追不舍到这种程度。所以对她出国的事情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后续也再没关注过。 倒是郁折枝还能想起小胡这件事,让李助理都觉得有些意外。 “怎么突然问起她了?”李助理立刻警觉了几分,“是胡家那边有什么异动了吗?” 郁折枝摇了摇头,说:“我就是突然想起来……那时候有些事情还是花落月跟我说的。” 小胡当初套花落月的近乎,是想利用她对郁折枝的影响力——虽然那实际上是郁折枝刻意伪造出来的假象。 结果近乎没套上,反倒是被花落月不动声色地敲出了不少东西。 花落月不关注公司内的事务,小胡其实也并不知道多少内情。但很多时候后者情绪变化明显,花落月很擅长于捕捉那些变化,委婉地问上几句,偶尔也能听到小胡无意间说漏嘴,比如说哥哥又跟什么人吃饭了,回来又冲她发火了,又或者最近心情不错云云。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222) 当然小胡也没有傻到把讨厌自己的人当成自己人,吧啦吧啦地说上一堆,那段时间她反而是自以为跟花落月处得关系不错。 花落月其实并不喜欢她,以她的性格,如果是面对同学或者是其他的陌生人,她肯定会默不作声地主动远离。 回避个两三次,稍微识趣点的人就都知道她的态度了。 郁折枝曾经也跟她说过,如果不喜欢小胡的话,可以不用去理会她。 但花落月却唯独没有主动疏远小胡。 有些事情她不是特别清楚,只能将小胡的原话转告郁折枝,有一回小胡抱怨哥哥跟下属私会还放了她鸽子,郁折枝往前一推便发现她哥哥之前在自己面前说了谎。 只是这样的事乍一碰上都显得有些微不足道。毕竟真正出力调查钓鱼的都是郁折枝自己和手下的人,事后也不会记成是花落月的功劳,不过是些起不了关键作用的巧合。 可有没有用处,和出没出力,原本就是两码事。 李助理回想起这些事也有些感慨,这也是她当初逐渐对花落月改观的原因之一。 当时的花落月作为一个还需要郁折枝养着的大学生,从不索取无度。甚至可以说除了母亲的事就没有主动开口跟郁折枝要求过什么。 哪怕郁折枝其实是默许这件事的存在的。 花落月那时候可是郁折枝名义上的妻子,只要不太过分,郁折枝都会尽力去满足她的要求。 但花落月什么都没有要过,反而尽可能地去帮助照顾郁折枝,并且从未邀过功。 听话、安分、懂得感恩,为人清醒,做事干脆利落。 这就是李助理最后对花落月的全部印象。 李助理相信她当初说郁折枝对她来说是恩人的话了。 不过她不是郁折枝,不会因为那点改观就对花落月一直念念不忘。 因为那早就是过去的事情了。 可对于郁折枝而言,却好像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过去。 李助理以为郁折枝是在见了花落月之后,才渐渐想起了她的好了。 说不准还是什么人在她耳边念叨了什么。 但郁折枝想的却完全是另一件事—— 当初花落月连小胡说过的最无关紧要的小事都记在心上,然后转头复述给郁折枝。 她不可能不清楚那未必有用处,但她还是做了、说了。 因为再无关紧要的小事,可能也会对郁折枝有所帮助,哪怕只有一点点。 这是在她不干涉到郁折枝的事业的前提之下,能尽到的最大努力了。 可在相隔不远的另一件事上,花落月却一声不吭地选择了隐瞒。 沈雪凛的事。 在她明知道沈雪凛的重要性的情况下,她还是那么做了。 那也是花落月唯一隐瞒着郁折枝的事。 第89章 89 你喜欢我 会议结束之后,花落月就去见律师。 周池屿给她推荐的律师不在N市,但在同省,她跟唐霏霏勉强算得上是老乡,这也是她们当初熟悉起来的一个契机。 花落月先带着礼物上门去看望周池屿的父母。 之前寥寥几次回国,因为基本上都是赴大学同学的约,周池屿总是跟她一道去,花落月也在她家借宿过好几次,加上平时跨洋的视频通话,她跟周家的父母也已经很熟悉了。 这天恰好是周末,周父周母都休息。 周母听说她过来,特意叫丈夫开车去车站把人接回来,自己则在家准备了一大桌子菜。 花落月将水果和N市的特产放到桌上,一边解释这次走得匆忙,没来得及好好准备礼物。 水果是在小区外面的水果店里买的,周母在围裙上擦着手出来,一眼就认出熟悉的袋子,不由地瞪丈夫一眼。 周父有些委屈地叹气:“我这不是没拦住吗。” 周母作势要抽他:“那你不会帮她提上来啊!” “周叔在门口帮何奶奶搬水的,一直搬到楼下呢。”花落月替他辩解一句,一边笑笑说:“这有一半是池屿的心意,她千叮万嘱让我代她给你多买点东西,算她尽尽孝心。” 周母也就跟着笑笑,看起来其实也挺高兴。 倒不是为了那点吃的,而是难得能见到人,她连忙招呼花落月坐下歇歇,午饭马上就要准备好了。 周父正要进厨房帮忙,刚进去就被周母赶出来,叫他陪花落月聊会儿。 他们倒也不生疏,周父从柜子里翻出瓜子倒了点出来,跟花落月唠了两句周池屿的事,又聊到花落月自己的近况。 周家家境小康,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比起蔡心悦家那也是差远了。 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供得起女儿出国读书,不需要她再专门抽出学习时间打工。 别的不说,比花落月的条件好太多了。 周池屿是独生女,从小到大没吃过什么苦,父母对她也从不苛刻,最后没长歪只能说明家里风气确实优良。 花落月身世颇为凄苦,为人倒是和善又聪明,周池屿在国外没少受她照顾,周家父母心里感激。 如果是一开始听说花落月父亲的事,他们可能还难免心有芥蒂,现在他们已经把花落月当做半个女儿,只有唏嘘同情的份,还很积极地说要帮忙。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223) 联系律师对他们来说已经是最基本的义务了。 “到时候开庭要不要我和你阿姨陪你一块儿去……”周父问道,“我记得你以前说你妈那边的亲戚也早就不联系了吧。” 他担心花落月一个年轻女孩子,势单力薄地站在法庭上会吃亏。 就算法官公正,精神上压力也还是不小的。 花落月婉拒了。 倒不是信不过周父周母,而是信不过她那个便宜亲爹。 沉迷赌博的烂人一个,连二十多年的结发妻子生死都不顾,就算再使出什么恶心的手段来也不稀奇。 她一个人去是了无牵挂,不必担心被花父要挟。 而且官司一结,她就能直接飞去国外继续念书,花父很难找到她的踪影,也不会叫她沾上什么麻烦。 要是周父周母因为她平白惹上一身腥,到时候被花父缠上没完没了,她心里也过意不去。 花落月耐心解释了一下,周父最后还是表示了理解。 “如果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直接开口,不用有什么顾虑。”周父说道,“这些年亏得你照顾池屿,我们也希望你能一直好好的。” 花落月点了点头。 周母端出最后一盘菜,叫两人过去吃饭。 三人一边吃着饭,一边简要聊了聊官司的事,周父已经帮忙简单咨询过律师邻居。 花父起诉至法院的时候自称身体不好需要女儿照顾。但根据亲戚的说法,他能走能蹦,并没有哪里残疾或者患病的样子,也没有去过医院,或者长期吃什么药。 在生活完全能自理的情况下,年纪又还不到五十岁,就算真的判花落月给抚养费,数额也不会高到哪里去,可能还不够在城里的伙食费。 真正叫人头疼的反而是花父那种死皮赖脸狗皮膏药的作风。 花落月清楚,起诉自己其实是个幌子,只要这一回把她叫回来的方式有效,他就会反反复复地去骚扰其他人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这也是她选择通过亲戚转述,而不是让初中同学直接告诉花父消息的原因。 亲戚已经被烦过一轮了,多少还有点应对经验。 不过这件事周家人就不知道了,花落月也并不准备让他们知道,说出来也只是徒增烦恼。 她有别的想法。 吃完饭之后,下午周父就带花落月去见律师。 晚上花落月在周家住了一晚,隔天跟律师又详细聊了聊之后,下午便要回N市。 距离正式开庭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他们并不急于这一时。 周母有些不舍:“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就不多住几天吗?” 花落月无奈地笑笑,说:“我已经跟朋友提前约好了,N市那边还有点收尾工作,住在那边会更方便一些。我有空会经常来看看你们的。” 听她说有工作,周母有些不舍,但也就没有太多挽留。 她给花落月打包上了饭菜,还有一些干果零食,叫她带着路上吃。 最后还是周父开车送她去车站。 N市那边,唐霏霏说朋友给她推荐了一套不错的房子,晚上就可以带花落月去看,也一边很自告奋勇地说去车站接她。 开车来的是唐霏霏的中介朋友,唐霏霏坐在副驾上。 看到花落月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来,唐霏霏也惊了一跳,随即反应过来大概是周父周母的盛情难却。 “我还以为你会在那儿多住一阵子呢。”唐霏霏说道,“反正这段时间也没什么事,正好躲躲风头。” “他们要上班,一直打扰他们不太好。”花落月说道。 毕竟不是真的父母亲人,周父周母对她很好。但也正是因此,她就更不愿给他们添太多麻烦。 花落月将手里的东西一一放到身边,又注意到唐霏霏后一句话,不由地问:“还有人在打听我的事?” 唐霏霏点点头,一边不由地抱怨:“也不知道这一个两个是抽了什么风,突然都跑过来打听你的情况,昨天还有一个直接跑到我们公司去的,好像就上次咖啡店那个,问你什么时候找了对象什么的……” 然后她一时嘴快,惊讶地反问花落月什么时候脱离母单了。 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不过还好她别的也没多问了。”唐霏霏有些悻悻地说,“我们老板对她还挺恭恭敬敬的,好像也是挺有头有脸的人物,应该不会找你的麻烦吧。” 花落月愣了愣,然后「哦」了一声。 她也觉得有点奇怪。 先前她匆匆忙忙去找周父周母,也是有回避郁折枝的想法在的。 在开会之前她就跟人打听过,郁折枝没有什么在N市发展的迹象,这回主要是为了跟另一个参加会议的老总谈生意。 既然如此,花落月也没有再想着费心闪避。 以郁折枝那种工作狂的性格,大概率是谈完生意就走了。 唐霏霏没有注意到花落月走神,只是有些担心,又多问了一句:“你确定没有跟她结仇吧?” “没有……”花落月默默叹了口气,说着却又不那么确定了,“应该……” 事实证明,有时候转瞬即逝的直觉也是很准的。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224) 花落月看过房子,觉得没什么问题,便当场签了半年的合同,晚上仍然是回了酒店,准备隔天早饭后慢慢把东西搬过去。 但翌日一早,花落月才刚下楼,就在酒店门口被郁折枝堵了个正着。 看到郁折枝的时候,花落月惊讶,但心底深处却并没有那么多的意外。 她脚步停顿了片刻,挣扎了两秒钟是正常地去打招呼,还是装作没看见,然后偷偷从旁边绕过去。 郁折枝没有留给她多余的思考时间,一抬头,与她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花落月只能走过去,挤出一个如常的笑脸:“郁总,这么巧。” 郁折枝的视线就停留在她的身上,说:“不巧。我就是特意来找你的。” 花落月一滞,过了一会儿才问:“郁总找我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郁折枝点点头,看了眼花落月的身后:“你是想就在这里谈,还是找一家店——你还没有吃早饭吧?” 酒店不提供早餐。 这个点也太早,大堂里只有一个值班的前台,正探头看过来。 花落月只得跟郁折枝走出去。 酒店周边就有不少早餐店,郁折枝挑了家最干净也最清净的。 花落月心底就算打鼓,也不会轻易表现在脸上。 于是两人都极为镇定地在角落坐下,面对着面吃完了一顿平价的早餐。 郁折枝要了一碗阳春面,花落月点了一份粥。 先吃完的郁折枝放下筷子,将碗推到一边,微微往前倾了倾身子,盯着花落月的脸开始看。 “我上次去问了一下你的同事。”郁折枝说道,“她说你没有谈过恋爱。” 这是不需要特别避讳的事实。 所以花落月没有否认。 郁折枝停顿了片刻,然后又说:“你唯独没有告诉我沈姐姐的事情。” 花落月也停下来,语气比起上一次吵架的时候要平和许多:“我想我已经说过原因了。” “对……”郁折枝说,“我知道……” 那句话只是一个引子。 郁折枝紧跟着说:“你喜欢我。” 第90章 90 我不相信 当初花落月是用什么借口拒绝蔡心悦来着的? 她有喜欢的人了。 蔡心悦问她是不是郁折枝,她认下了。 而蔡心悦是知道她们的协议婚姻存在期限的。 如果花落月真的想让她彻底死心,就该编另一个完完全全不会给蔡心悦留下半点希望的人。 拿郁折枝做借口,不好说全部,但至少存了一半的真心 到了今日,世俗中的障碍也已经扫清了大半。 蔡心悦出道了、独立了,仍然坚定地喜欢着她,同性恋爱关系在圈子里不是减分项……花落月也早就离婚了。 但她们还是没有在一起,这么多年可能连面都没有再见过。 为什么? 花落月对蔡心悦又那么在意,在意到一心只考虑对方的未来。如果不是心里早就有了别人不可能再移情别恋的话,她怎么会连一个尝试的机会都不给蔡心悦? 让她在尝试之后彻底死心不好吗? 又或者是日久生情,两情相悦,理应更是皆大欢喜的事。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朋友不像朋友,却也不是彻底的陌路人,一分心思还牵挂在彼此的身上。 只是一个是友情,另一个是爱情,永远不可能完全对等。 可花落月的身边却也没有出现别的人。 郁折枝看着花落月的眼睛,毫不犹豫地抛出了下一句话:“你一直喜欢我。” 如果花落月觉得她的话说得不对,大可以立刻反驳她,甚至跳起来扇她的耳光。 但花落月并没有。 那并不仅仅是因为她为人足够有涵养。 花落月只在愣怔片刻之后就回过了神,反过去问她:“沈小姐不会生气吗?” 郁折枝说:“我没有跟她在一起。” 花落月没有接话,静默的氛围促使郁折枝继续说下去。 “我从来没有跟她在一起过。”郁折枝顿了顿,让她当着别人的面坦白自己的错误认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她下意识地跳过了这个环节,说,“她有男朋友,而且就快要结婚了。” 这些话一出口,郁折枝就有些后悔。 这是最不该当着花落月的面说的话。 至少不能是摆在前提的位置上说的话。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气氛瞬间就降至了冰点。 花落月脸上万年不变的笑容都凝滞了片刻,但很快她又重新挂上了浅笑,语气轻柔却冷淡地反问:“所以这就是你又来找我的原因吗?” 郁折枝说:“不是……” 但这两个字听起来就很苍白无力。 既定的事实面前,花落月先入为主,她又怎么才能辩驳自己的「清白」? 别说花落月信不信,郁折枝自己说起来都觉得心虚。 然而郁折枝却也不能把话头止在这种地方,她尝试着用一种更诚恳的语气去解释这件事:“那时候我已经太久没有见她了……她找到男朋友是半年以后的事了,但,当然我也并没有那样了解她,那么多年不见,她变了很多,我也分不清记忆中的那个人还是不是她……或许可能也仅仅只是我自己的一点执念……”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225) 郁折枝说得认真,也忐忑,摆在桌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脊背也比一开始挺直了一些,她在无意识中远离了花落月一点点距离。 花落月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 她也知道郁折枝不屑于说谎。 郁折枝当初能在还没有离婚的情况下,当着她的面说起对沈雪凛的在乎,自然也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跟她编瞎话蒙骗她。 拿感情欺骗偶遇的花落月有什么好处呢? 花落月没有一夜暴富,没有值得利用的资源,在商业上毫无天赋,更没有对郁折枝有什么过命的恩情。 郁折枝骗她根本没有好处,纯属浪费时间。 可她偏偏还是坐在了对面,略带窘迫与紧张地向花落月解释着自己过去的感情问题。 花落月看得好笑又有些恍惚。 她看着对面的郁折枝,像是在看隔着一道无形壁垒的另一个世界的人,却也无法完全抑制住心绪的浮动。 然后她想起郁折枝笃定的那句话—— 她喜欢郁折枝。 她喜欢吗? 喜欢啊…… 花落月甚至无法确定那是不是爱,因为在这之前她从没有爱上过什么人。 在这个世界初来乍到的第一眼,她看到的就是郁折枝的脸。 那样漂亮的一张脸,五官相貌无一死角地戳中她的审美。 如果还是在原本的世界之中,没有这样乱七八糟的剧情,花落月一定毫不犹豫地上前,想尽办法要到她的联系方式。 偏偏处境窘迫,剧情缠身,花落月从一开始就遇见到了结局——郁折枝会跟别的人在一起。 理智能制止她走近郁折枝,却无法操纵情感。 无依无靠地孤身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最初的慌张惶恐被压在平静的表面之下,却并不代表那些恐惧没有存在过,最无助的那段时间里,只有两个人毫无保留地对她好。 蔡心悦提供感情——那是还是友情,郁折枝提供物质帮助与保护。 郁折枝也是花落月唯一熟知的人物、认知这个世界的纽带。 她在不自知的时候成为了一名合格的引导者。 或许郁折枝的本意并非如此,但花落月能感受到的东西有时候其实与她本人的意志毫无关系。 花落月喜欢她的脸,感激她的帮助,也曾在脆弱的时候依赖过她。 是郁折枝从一开始就将她从泥潭与深渊里拉了出来,才有了后面那些风平浪静的闲暇生活。 如果不考虑能不能得到回应的问题,她甚至找不到不喜欢的郁折枝的理由。 因为喜欢,因为感激,因为早就知道结局,所以才越要坚决地划清界限。 但在那天到来之前,花落月可以毫无保留地对郁折枝好。 只要她有,只要郁折枝想要,她连命都能毫不犹豫地给出去。 但唯独除了尊严。 再怎样的付出,也不是真的毫无底线的。 花落月从一开始就清楚自己对郁折枝有好感,可能已经发展成爱情,也明白郁折枝不太可能喜欢上自己,因为剧情之中她理应属于另一个女人。 什么样的人能够眼睛眨也不眨地将自己喜欢的人推进别人的怀抱? 圣人…… 绝望之人。 舍弃尊严满身狼狈也要让心爱之人幸福的圣人。 不巧,花落月不是圣人,她只不过比同龄人多了些苦难的经历,因而显得更加成熟包容,但她也仍是凡人。 七情六欲,喜怒哀乐,她全都有。 爱意随风起,风止意难平。 面对爱而不得的事,她也会觉得痛苦。 只不过爱情并不是所有情感中的唯一,也不是人生唯一构成要素,甚至不是必需品。 没有事业,她可能颓废堕落,没有朋友,她可能会孤单寂寞与社会脱节。 但没有爱情,却好像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她会偶尔想起对方,就像是小时候路过橱窗却没能及时买下来的玩具,再回头时怎么也找不到的遗憾。 人生总难免会有这样的遗憾,但那却并非缺憾,在多年以后或许还会成为一段感念旧时光的美好回忆。 更何况郁折枝本就不属于她。 花落月并不讨厌沈雪凛,也不嫉妒或者羡慕,她理所当然地认为沈雪凛和郁折枝是天生的一对,她没有偷窃别人东西的癖好。 但…… 有一点郁折枝同样没有猜错。 隐瞒沈雪凛的事是花落月唯一一点私心。 命中注定的真爱早晚都会相遇,但为什么非得是她这个暗恋者藏着永远不能、也不会说出来的爱语强行撑着笑脸,去亲手送她们那段圆满? 正因为她问心有愧,做不到完完全全的坦荡,反倒只会像跳梁小丑一般狼狈。 花落月那唯一一点私心,就是希望自己能够在最后那段时间保存着隐秘的暗恋者的自尊,在退出那段虚假的关系的时候,还能挺直了脊梁与郁折枝做最后的道别。 她从没有想过要再见郁折枝一面。 但她也从没有真的忘记过郁折枝。 只要她在这个世界生活一日,郁折枝在她身上留下的烙印便会存续一日。 直至死亡,亦或是穿越到别的世界……谁知道还会不会有呢?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226) 不过花落月通常不会想这些问题,学业和工作上的充实足以让她能够自主地去淡化某些东西。 她觉得自己现在的生活也没什么不好的。 哪怕郁折枝突然出现在她面前,毫不留情地戳破她隐秘的心思,乃至当着面向她告白也一样。 “曾经我真切地以为自己喜欢她,但,那或许只是一种逃避,我曾经笃定我与母亲不同,可以长久而执着地爱着某一个人,绝不会因为任何的现实阻碍就丢掉自己的责任、背弃自己的情感一走了之。” “事实上,我执着的只是年少时候的不甘——那个时候也只有沈姐姐关心我,不掺杂任何的利益因素……” 郁折枝慢慢地往下说,视线也从花落月的脸上移到了面前的桌子上。 这让她反而说得更流畅了一些。 “我以为我能把那种责任感保持下去,但我又遇见了你……” 花落月慢慢将手里的勺子放回去,触到碗底发出「哒」的一声清脆声响。 郁折枝停住话头,抬头看向她。 “所以……”花落月将同样的话反问回去,“你喜欢我?” 郁折枝一滞,要脸面的本能让她险些辩驳一句——至少将这种说法修饰得委婉一些。 同时她却又忍不住想,刚刚的花落月确实是应该生气的。 想到这一步,面子问题似乎又不那么要紧了。 郁折枝愣怔了那么几秒钟时间,是用来思考的。 她直面这个问题,然后在五秒钟后得到了答案。 “是……”她第一次坦白承认,说,“我喜欢你。” 四个字的陈述句。 没有疑问,没有不确信。 就在这剖白心声的短暂时间里,郁折枝飞快地认清了自己的心意。 喜欢到多深还说不清楚。 但喜欢绝对是真的。 郁折枝没办法再继续自欺欺人下去了。 她抬起头,等着花落月的回复。 “我很感动,郁总。”花落月说得很慢,“也很感激。” 所以呢? 郁折枝忍住催促的冲动。 “我也确实喜欢你,一直喜欢你,甚至有可能爱着你。”花落月说,“如果是别的事情,上刀山,下火海,我为郁总赴汤蹈火绝对心甘情愿,但是——” 郁折枝刚露出的笑容僵在脸上。 谁都知道转折之后不会跟着什么让人高兴的好话。 “唯独这件事不行。”花落月说道。 “为什么不行?”郁折枝问,“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这叫两情相悦,如果你觉得分开的三年时间太长,我们可以重新开始,这一次我会重新去了解你,认真地去追你。” 她说得诚恳,花落月没忍住笑了一下。 但这段话也没能让花落月动摇分毫,她冲着郁折枝摇了摇头,纠正她的话:“是我喜欢你。” “什么?”郁折枝没能理解。 “我能确定的事只有一件,那就是我喜欢你。”花落月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心口的位置。 而后,她又慢慢抬起手,隔空指向了郁折枝。 “但我不相信你会喜欢我。” 一字一句说得极其缓慢,像是为了保证郁折枝能够听得清楚。 在郁折枝脸色变化,将要开口辩驳什么之前,花落月又加快了语速,打断了她的话。 “你可能是喜欢我,我知道,你并不讨厌我,我也知道。可能是意外重逢带来的惊喜也带给你一些错觉。当然,也可能是是真的,我并不是在质疑你,郁总。” 花落月顿了顿,补上最后一句:“但问题在我不在你——我、不、相、信。” 第91章 91 人渣 花落月讨厌没有结果的事情。 如果明知道前面是死路、是深坑,她是绝对不会往下跳的。哪怕自断一臂也要调头,走向另一条更稳妥的道路。 她可能会少收获一些美好的东西,却不至于赔上自己整个人生。 人生中的那些苦难,花落月前世已经经历得够多的了。 她从不觉得那是值得推崇乃至赞颂的东西。 一边是既定的剧情路线,加上郁折枝曾在她面前深情陈述的对白月光的爱意,还有那些旧时记忆以及白月光本人性格的加成……无数条线索告诉花落月,郁折枝喜欢的是白月光。 一边是郁折枝在几年后重逢对她所做的自我陈述。 孰轻孰重,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况且花落月还依稀记得剧情里面有过一段,郁折枝迷茫疑惑过自己对白月光到底是多年求不得的执念,还是真的喜欢对方的那个人。 几经波折之后,她才确信了自己的真心,她是真的喜欢白月光的。 即便在她还不确定的时候,她依然毫无保留地支持保护着白月光,甚至想过退守到朋友和妹妹的身份上,去守护她一辈子。 也正是在这样的保护与支持之中,她们不断地相遇,然后相知,感情日益加深。 到最后,郁折枝已经完全不必再去纠结那个问题了。 因为她确信世界上不会有人比白月光更重要的人了。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227) 这份执着的真情简直感天动地。 花落月清楚现实未必会完全按照剧情发展,如最早的郁父。又比如她自己这个变故,再到沈雪凛即将跟男人结婚这样的重大变化。 但另一部分剧情却又是按部就班地走了下去,丝毫不受外力的影响。 如她与郁折枝的契约婚姻到她们的离婚、她的退场,郁折枝对白月光的执着在意,以及白月光与郁折枝的必然相遇。 或许郁折枝也仍如剧情之中那样深情执着,而对象必然是白月光。 就算白月光结婚,她也仍然可以退到守护者的身份上去。 花落月唯独不愿、不想、不能相信郁折枝喜欢上了自己。 郁折枝似乎还想要为自己辩解什么,但花落月并没有给她再开口解释的机会。 “既然你能喜欢上我,那又为什么不能去喜欢别人呢?”花落月说道。 她语气里并没有责备的意思,而更像是一句劝说。 “你值得更好的。”花落月伸手碰了碰自己的脸颊,说,“至少不像是我这样一张脸。” 郁折枝所有的话都被堵回去,怔忡地看着花落月的脸。 花落月低头看了眼时间,说:“还有,别忘了我们有过协议的。这一次我会当做没有见过你。” 她说着,站起了身,平静地跟郁折枝道别,然后走出了这家餐厅。 郁折枝没有追上去,而是一直坐在原处,看着花落月的背影远去。 花落月以前目送着自己离开,也是这样的心情吗? 郁折枝在心底想着。 坦白地说,花落月最后那几句话,确实让郁折枝感觉到了难堪。 同时郁折枝也捕捉到了花落月压抑不住的些许怒气。 如果是以前,自尊心作祟之下,她一定会觉得不理解,甚至因此生出不满。 但现在她没有。 茫然与疲惫之下,她找不到半点怒气,反而心底深处有点钝钝的疼。 当她想到花落月,想到她的话,想到她的过去,那种隐秘的疼痛便被不断地放大,直到清晰可辨。 很奇怪,明明有一些事情是她当初自己一手决定的,过去从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可是再回想起来,她竟然还是会对花落月产生心疼的感觉。 本能的反应永远是最诚实的那一部分。 这是真的栽了。 郁折枝在这一刻,才真正确信了这一点。 而且,她对花落月的那些「喜欢」,或许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深一些。 郁折枝慢慢叹了口气,跟服务生要了杯凉开水,灌下去之后才渐渐平复下心情。 现在不能再立刻去打扰花落月了,不然她说不准真的要生气了。 郁折枝站起了身,打电话叫李助理订票。 “现在就去K市?”李助理听了有些惊讶,“那边肯让步了?” 他们之前在跟K市的某家公司谈一笔合作,但对方真正掌权的老总不在,下属跟郁氏这边的人接洽也不敢随意出让己方的利益。 但同时又不想失去这笔单子,来回拉扯一番之后索性就暂且搁置了一段时间。 郁折枝在生意上从来不做冤大头,既然还有谈判的空间,她也等得起。 原本她是准备晾着那边一段时间,等下个月再指派下属过去慢慢谈判的。 郁折枝「嗯」了一声,说:“我亲自去谈。” 李助理挺想问她是不是这两天实在闲着没事做了,但最后还是没敢。 其实郁折枝只是需要一些事情让自己暂且把注意力从花落月身上移开。 再留在N市,她可能还是会忍不住去找花落月。 她暂时还不想因为跟踪狂这种罪名上新闻。 但在前往车站的路上,郁折枝脑子里仍然想着花落月的事。 花落月会突然出现在N市,肯定是有原因的。 - 花落月到下午的时候就搬好了家,也是多亏有人帮忙。 唐霏霏伤口恢复得不错,只是还不好剧烈运动,理论上是要在家里再静养两天的。 但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喜静的性格,在必须要保持安静地家里实在坐不住。 恰好花落月的事摆在眼前,她就更闲不住,前一天定下房子时就叫了男同事帮忙。 花落月行李不多,算上之前周父周母强行塞给她的东西,还有她自己在网上下单的一些生活必需品快递,两个人上下楼两趟也足够搬完了。 关于早上那个小插曲,花落月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自己也顺势就抛到了脑后。 她印象中的郁折枝并不是什么死皮赖脸的人。 ——比她那便宜爹好多了。 刚想到这一茬,花落月就听见唐霏霏问她:“你爸那边的事怎么说?要不要我帮忙?” 花落月摇了摇头:“池屿已经帮我找了律师了,昨天我们刚刚聊过。” 唐霏霏其实也不是很了解她家里的情况,只当是一些不可对外言说的家务事,见花落月说得云淡风轻,她也就没有再追问下去。 午饭之后,唐霏霏就被来看她的母亲一个电话叫回去,被勒令赶紧回去休息。 唐霏霏只得在进家门前毁尸灭迹,将原本准备打包回去当下午茶的烧烤和煎饼全部塞进花落月和同事的怀里,然后才难分难舍地跟花落月挥手道别。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228) 花落月确定她走远了,没有转身上楼休息,而是拦了一辆出租车。 她看着手机报了个地址,让司机跟着导航走。 司机看到目的地有些惊讶:“你一个小姑娘去那里做什么、那边可没什么人烟。” 花落月说:“去看望一个朋友。” - 城市的一角,破旧的街道尽头开着一间杂货铺,破旧得仿佛是上个世纪的风格。 黏满了白色的标签和透明的胶布,时间带来的污垢像擦不掉的灰尘一般附着在玻璃表面,上下一层层都堆满了盒子,有不少是拆开的,小到螺丝钉,大到电钻、不知道做什么用的金属板……旁边一档就堆满了密封包装的草种,还有类似药水的瓶子。 穿着浅绿色碎花衬衫的女人嘴里叼着烟,翘着腿坐在柜台后面的藤椅上,手里拿着崭新的游戏机在打游戏。 花落月在门口敲了下门,听见女人含混地说了一声:“稍等……” 女人打完一局游戏才抬了下眼皮,嘎嘣一下咬碎了嘴里的「烟」,其实那是长条的硬糖果。 “生面孔?”女人很快收回视线,一边嘎嘣嘎嘣地嚼着糖果,一边又开启了下一局游戏,“有什么需要的可以自己拿。柜台这边都是五金用品,扫帚簸箕拖把刷子围裙之类的家务用品在你身后的那一排柜子里—— 上面有标签,如果是通下水道的话,你右手边第一个柜子上面贴的小广告就是,那是我唯一能确定比较靠谱的……” 女人嘴巴快得像是租来的急着还一样。 花落月听着她的话,还下意识地转过头,看了眼右手边柜子上贴着的小广告。 女人余光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忽的停了下来,问:“你不是来买东西的?” 花落月说:“有朋友介绍我来的。我来找你。你是殷小姐吗?” 游戏里传来「game over」的音效。 女人坐直了身子,将游戏机丢到一边,顺手抓了一下自己散落的头发。 “殷沉玉……”女人自我介绍道,然后问,“怎么,你对象也出轨了?” 花落月的视线正扫到女人的时候,一块脏兮兮灰扑扑的牌子挂在她身后的墙上。 但周边堆满的杂物挡住了大半的字,只能从其中一个半的字形里推测出来,那是「侦探」两个字。 “不是……”花落月停顿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朝她笑了笑,说,“我没有对象。” 殷沉玉又泄了气一般地躺回椅子上:“寻亲啊挖宝啊搞女同学什么的事我可不干。” “是我父亲。”花落月说道,“他间接害死了我的母亲,抢走她的救命钱去赌博,之后加上偷窃其他亲戚和路人的钱财被判进监狱坐牢,去年出狱之后缠上了亲戚,现在又打起了我的主意,前段时间还去威胁了我一位女同学。” 殷沉玉帮她评价了一句:“人渣……” “对。所以我来找你帮忙。”花落月站到柜台前,微微往前倾了倾身子,看着殷沉玉,说道,“我希望他最好能进去再多待一段时间清醒清醒——听说你很擅长这种事情。” 第92章 92 本来就喜欢女的 花落月给殷沉玉转了定金。 殷沉玉拿来纸笔,记录下花落月所说的情况,包括花父的名字、住址、年龄…… 花落月将还记得的内容全部复述了一遍,可惜原主都深深地恨着他,连一张照片都没有留下来过。 不过这对殷沉玉来说已经足够了。 “开庭之前还有调解吧,你准备去见他吗?”殷沉玉问。 “你需要我去见他吗?”花落月反问。 “那边通知的话,你告诉我。”殷沉玉很快就决定下来,“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 花落月点点头,又问:“还有其他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殷沉玉撕开了第二根糖果塞进嘴里,一边自下而上瞄了她一眼,然后才说:“如果有,我会再给你打电话。” 她们交换了联系方式,然后殷沉玉送花落月出去。 人离了店铺,殷沉玉也没有想着关上门,店里也见不到第二个人的身影。 事实上,别说店里,就连街道上也荒凉得很。 她们接连走过三个巷子口,才在第四个巷子口里面看到了一位老人。 老人正坐在小板凳上晒太阳,怀里坐着一只橘猫。 殷沉玉抬起手跟她挥了挥,老人也朝她微微颔首,极其沉默地打了个招呼之后,殷沉玉继续送花落月去马路边。 她说路上巷子多,容易走错路。 对于亲自找上门的顾客,她服务可是很周到的。 接下去她们就没有再碰到第二个人了。 殷沉玉注意到花落月疑惑的视线,便问道:“你是刚来N市不久吗?” 花落月点点头,说:“刚来几天。” N市跟X市虽然距离不算太远,但也是跨了省的,原主在她穿越过来之前几乎没出过远门,花落月也没有来过N市,所以对这里一些事情,她也并不是很清楚。 只不过从路上司机的反应来看,这里大概是有什么故事的地方。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229) 殷沉玉露出了然的神情,简要地解释道:“这里以前发生过谋杀案,就在这条街后面,挖出了十一具尸体。之后能搬走的人都搬走了,剩下的大部分都是老年人。” 花落月愣了一下,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破败的街道只有萧瑟,看不出阴郁的感觉,再想到刚刚那位老人,反而还添了几分温馨。 ——原来就是这里啊。 花落月在心里想道。 难怪要来这里找殷沉玉。 花落月是从一个朋友里听说殷沉玉的,那个朋友跟她不算太熟悉,是以前在某个同学的婚礼上认识的,他曾经吹嘘过自己认识很牛的侦探,一连将几十个人送进了监狱。 别人觉得他是喝多了吹牛,花落月倒是还记得,花父的事情一出,她第一反应是找律师,后来又发现光靠律师还不够。 她便联系上那位朋友,问起那位侦探的事。 听说了她遇到的事之后,朋友便介绍她来这里找殷沉玉。 在这期间,关于殷沉玉的故事她多少也听了一些,据说殷沉玉曾经也是个律师,成绩很好,情商又高,前途无量,人生最辉煌的成就是以一己之力一次性送了二十多个杀人犯进了监狱,但用的却是同归于尽的方式。 她因为这个案子被判进监狱,做了几年牢出来,前途尽毁,只能以私家侦探为业。 当初那起案件就是以在某处挖出的十一具尸体为起始点。 但那应该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花落月收回了视线。 殷沉玉在路边替她拦到了一辆车,在花落月上车之前,她承诺会先尽快调查一下情况。 至于最后能不能成,她也不能完全保证。 “我可不想再进去一回了。”殷沉玉开了个不怎么好笑的玩笑。 花落月跟她挥手道别,司机启动了车子,沿着大路笔直地开下去,花落月无意间扫到那条街的背面,荒废的居民楼之间有一片突兀的荒地。 她不太确定那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好像看到了成片的坟墓和墓碑。 要是一个人晚上来这边,那还怪渗人的。 花落月心底生出几分庆幸。 但同时也有几分怅然,那起骇人听闻的案件是剧情里面所没有的,殷沉玉的故事就算不揭露任何细节,轻描淡写地说出来,也远比女主角们的爱情故事更惊心动魄。 可没人再注意到殷沉玉,也没有人会期待郁折枝和沈雪凛的爱情故事。 只除了花落月。 这就是现实,入目所及皆是真实,早就不再是隔着纸张文字虚构出来的幻想世界。 那片荒地一闪即逝,很快司机就带着她回到了市中心,热闹繁华的烟火气一下子又回来了。 花落月下了车,没有再多想。 大概又过了两天时间,花落月接到了X市法院的电话,请她去X市与花父见一面,由法院从中调解,最好能够私下解决这件事情,便不用再对簿公堂。 这是开庭前的必要流程,花落月原本不打算去。但殷沉玉让她答应下来,她也就依此回复了法院,然后又通知了殷沉玉。 殷沉玉在车站大厅等她。 这一回殷沉玉换了一件黄色的碎花衬衣,在人来人往的大厅里也足够醒目。 殷沉玉嘎嘣嘎嘣地咬着糖,一边把一本薄薄的文件夹递给花落月,这上面是她这两天搜集到的信息。 “你爸是真残疾了,有医院的鉴定,好像是出狱前后的时间被人打断了腿,治好了还是有一点跛脚。啧,还不知道是谁打的,不过还真是善良。” 花落月顺着人流排到安检口,一边翻开了文件夹。 上面有花父的照片,两张证件照,看着像是在监狱的时候拍的,一张近期照片,头发已经花白,脸上的皱纹数量倒是还不能与之匹配,或许是这些年真的过得不如意,面相看起来很苦。 其实光看脸,他长得也不是什么歪瓜裂枣的模样,反而老实巴交,看起来有点可怜。 乍一眼看过去,谁也想不到他是那么丧心病狂的冷血疯子。 “如果走正常法律流程,你肯定是要出点钱的,不过一个月最低标准也就几百块,你应该也不至于出不起。” 殷沉玉看了花落月一眼,说道,“但他肯定不是为了那几百块钱才找你。” “嗯……”花落月看到文件下面就是他一些近况,前面队伍走得很快,她便暂时合上文件,一边说道,“所以我才找了你。” “有些人就是狗改不了吃屎,他偷亲戚的钱八成是真的,连着三起以上不可能是巧合,只是数额小还没有什么实质的证据。” 殷沉玉说道,“其实就算你不找我,他迟早也要把自己再送进去。” 花落月接道:“但我等不起。” 殷沉玉拍了拍她的肩,叹了口气,说:“我会尽力的。” 她也非常讨厌那种不负责任还要拖无辜者后腿的人。 她们上午出发,到X市的时候正好是饭点。 但因为车站距离法院比较远,时间约的又早,她们只能在路边的便利店里买了面包和水,匆匆对付了一下便赶过去。 殷沉玉在路上嘱咐花落月说:“一会儿要是介绍就说我是你朋友——表现得要像是一见钟情那种,懂了吗?”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230) 花落月不太理解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在殷沉玉飞快的语速之下也来不及插话追问,只能先点头应下来。 对面比她们提前到了。 两人一下车,就有一个年轻男人主动迎上来。 三十岁上下的模样,五官长得倒也不差,就是偏偏梳了个大油头,一双眼睛略小了些,滴溜滴溜地往两位女性身上转。 就算一身西装笔挺,看着也实在很难讨人喜欢。 两个女人之中,花落月更年轻、更漂亮,男人的视线理所当然地定格在她的身上。 打量了片刻之后,他便笑开:“啊呀,这不是落月嘛,好久不见,都长这么漂亮了。” 殷沉玉一把拉过花落月,将她往后扯了扯,有些粗鲁地问:“这是谁啊?” 花落月也纳闷呢。 听男人话里的意思,应该是熟人,但她对他实在是没有任何印象了。 男人似乎觉察到她的疑问,正了正领带,清了清嗓子,说道:“我是你小孟哥啊,你忘了吗,小时候还要在我背上骑大马呢。” 花落月皱了皱眉。 她还是想不起来,但托他滔滔不绝的福,倒也能推测出来,这位小孟哥大名孟冬阳,是花父那边的远房亲戚,似乎是某个表妹的姑姑家的孩子。 在原主小时候,花父还有点人样,跟亲戚关系处得其实都还不错,经常会带着家人去七大姑八大姨家做客。 不过在别人眼里,他们可能就是特意上门打秋风的穷亲戚,面上和善,背地里都没多少好话,后来花父日益堕落,不再带家人去串门,也再没有什么远房亲戚上门看望他们。 先前给花落月打电话的亲戚在原主的记忆里还能透个影子,面前这位孟冬阳却是完全不存在了。 但偏偏他还说是代花父来跟花落月调解的。 “花叔这不是身体不舒服嘛,又这么大年纪了,确实不能过多操劳,所以我这个做侄子的就代他来跟你谈谈。”孟冬阳说得还挺亲热,“其实都是一家人,哪还有什么隔夜仇呢,有什么不满的,咱们坐下来慢慢说,我一定帮你转达到位。” 殷沉玉又把花落月往后拉了拉,一副很敌视她的模样。 花落月见过她之前那散漫的样子,再想到之前路上耳提面命叫自己配合,一看这样就知道她是演起来了。 但孟冬阳并不知道。 他看着殷沉玉激烈的反应有些尴尬,脚步一时钉在原处,不敢再上前。 直到法院的调解员到场,带着两方的人到了调解室。 原本是花父起诉女儿要求赡养的问题,结果却只委托了孟冬阳来,而孟冬阳全程心不在焉,脸上笑眯眯的,总说再商量、再讨论。 哪怕花落月在殷沉玉的提醒下主动说愿意支付部分抚养费时,他也仍然显得为难。 孟冬阳不配合,这场调解自然只能不了了之。 但等到调解结束,几人走出调解室的时候,孟冬阳的态度一下子就变得明晰起来。 他邀请花落月去酒吧喝一杯,他们私下单独谈谈这件事。 不过没等他这句话说完,殷沉玉就一脚踹过来。 孟冬阳猝不及防,只能弯下腰,勉强避开要害,一边捂着腹部,生气地喊:“你神经病啊!” 殷沉玉冲他翻了个白眼:“当着我的面约她,你是当我死了吗!” 这话乍一听起来说是好友出头也不要紧。 但殷沉玉的敌视表现得太过显眼,现在又是这样一副生气的模样。 孟冬阳本就有些怀疑,这会儿干脆就脱口而出:“我靠,你还真是个同性恋啊!” 殷沉玉冲花落月使了个眼色。 花落月便说:“是啊。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孟冬阳脸色大变,先前强行装出来的别扭的体贴温和一下子消失无影,狠狠啐了一口:“你不早说。我还费这事儿!” 殷沉玉作势又要去踢他。 孟冬阳被吓了一跳,脸一白,下意识转身走了。 留下的两人面面相觑,确认那个荒谬的猜测并非自己一个人的错觉。 “你爹还真不是个东西!”殷沉玉也骂了一句。 花落月叹了口气,认同地点了点头。 那个便宜爹这是直接奔着卖女儿来了。 “我以前遇到一个顾客跟你差不多情况,不过她先被她妈误会是同性恋,然后用看心理医生的名义去跟男的相亲,最后差点被强,后来不知道哪里听说女孩子是同性恋,立马就翻脸了。”殷沉玉说起以前的某个案例,“不过我怀疑更主要的原因是女孩子当时差点报警了。” “后来呢?”花落月问。 “强奸未遂,还有诈骗,这会儿应该还在牢里待着呢。” 殷沉玉说着拍了拍花落月的肩,夸道:“你刚刚演得还挺自然的,虽然说这样也未必能杜绝,但他们不喜欢这个群体,也觉得更有风险,很大概率不会再想着这件事了。嗯……就是名声上可能有点……” 她说得很委婉,但要快速解决麻烦,也难免要付出一点什么。 花落月一开始不太明白她迟疑的原因,过了一会儿路过花店看到店门上还没有撕下来的情人节活动广告,一下子又反应过来。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231) “啊……没关系……”花落月说道,“反正那也是事实。” “哦,那就——”后面那个「好」字卡在了殷沉玉的喉咙里,她转头上上下下看了花落月一遍,吃惊地问道:“你真喜欢女的?” 花落月点点头。 她从没有喜欢过什么人,无论男女,都从没有过异样的情绪,性向方面自然也很扑朔迷离。 直到遇到郁折枝,她才确定下来。 所以其实语序应该是,她喜欢的人是女的。 第93章 93 爱情故事 闹剧结束之后,殷沉玉又跟着花落月一起去看望了之前打电话给她的那些亲戚。 大多数人都知道当爹的不是个东西,看到花落月之后也就只是忍不住跟她大吐了一番苦水,说实在受不了了,劝她怎么也给点抚养费意思意思。 但也有极少数人面色不善,明里暗里地挤兑花落月,一边又要求花落月直接回国,就留在X市找个工作,把父亲接过去一起住。 毕竟那是她亲爹。 要是留在X市就算以后花父再缺钱,也能直接上门去找女儿,而不是去麻烦别的亲戚。 冤有头债有主嘛。他们说得理所当然。 花落月没有跟他们吵架,反而全程保持着礼貌的微笑,面对说话不客气的也只是温声地应付,说她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那些人最多再嘟囔两句便偃旗息鼓。 殷沉玉跟在她身后,成了沉默内向的朋友,安静地旁观着。 她对花落月的平静是感到极为吃惊的。 有些人的话就算她这个毫不相干的外人听了都有些生气,花落月却没有任何明显的反应。 要么是真的不在乎,要么就是善于忍耐或者伪装。 不过不算是哪种,跟她那个便宜爹是个人渣这件事都没有任何关系,殷沉玉是个有原则的人。在没有必要的情况下,并不会过多地去探究雇主的私事。 但跟着花落月走了一圈亲戚,她大概也能知道花落月之前过得是什么日子了。 爹不疼娘不爱的小可怜。 等到她们拜访完最后一家亲戚,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这个点再回N市显然不现实,而且殷沉玉还有些其他的事需要实地调查。 两人先就近订了家旅馆,然后准备在路边随便找家餐厅吃饭。 花落月走了没两步就注意到殷沉玉一直盯着自己看。 她转过头问:“怎么了?” 殷沉玉越过她看到旁边的连锁平价餐厅,忽的转了个向,说:“算了,我请你吃饭吧。” 她的请客就是路边的大排档,先前她们找旅馆的时候从夜市街路过,热热闹闹的样子早就让殷沉玉有些意动。 小店里面的位置已经全部坐满了,外面倒是正好空出张桌子来,殷沉玉赶紧拉着花落月过去坐下,在老板娘拿着抹布过来擦桌子的时候先伸出手,跟老板娘要了两瓶冰啤酒。 但说完她停了一下,又转过头去问花落月:“啤酒能喝吗?要不要给你换成汽水?” 花落月摇了摇头,说:“偶尔喝一点啤酒也可以。” 殷沉玉便跟老板娘伸出两根手指,说:“先来两瓶啤酒,再拿一个杯子。” 老板娘笑呵呵地应下来,回头来送手写的菜单的时候,顺道带来了两瓶没开盖的啤酒,还有一个啤酒杯,在殷沉玉的示意下放到了花落月的面前。 殷沉玉开酒瓶的动作熟练又豪爽,在桌角一碰就撬开了,她先给花落月倒了一小半,剩下的大半瓶连着瓶子就是她的了。 “你年纪小,就少喝一点。”殷沉玉说道。 花落月没争辩,比起殷沉玉这熟练的做派来说,她简直算得上纯良了。 她也确实不怎么喜欢喝酒,喝度数很低的啤酒也只是小口抿。 “我之前还以为你是有钱人家的孩子。”殷沉玉抬头瞥了她一眼,一边把那张有些油乎乎的菜单递给她,看她接过去,一边又说道,“至少曾经有钱过。” 有些气质是穷人家的孩子很难培养出来的,他们通常年纪轻轻就要开始为生计操心,在跟同龄人的对比之中也永远处于下风,就算凭借着自己的努力逆袭了,跟自小精心教养出来的孩子的气质还是有所差别的。 未必是什么排名前几的富豪或者真的家财万贯。但至少是衣食无忧,而且父母素养都很高,才能培养出那种不卑不亢的性子来。 在殷沉玉原先的猜想里,花家曾经也富裕过,父母至少有一方是高素质人员,后来因为花父沉迷于赌博或者还有其他什么变故,走了下坡路,才叫这个家庭分崩离析。 但从那些亲戚的口中,她发现自己是一个都没猜准。 花家条件从没好过,花父至少做了二十年的人渣,花母也不是什么称职的母亲,反倒是花落月出淤泥而不染,成绩相貌教养脾性样样都好。 要不是亲戚话里话外都笃信花落月是亲生的,殷沉玉都要怀疑她是抱养来的了。 不过那些普遍现象也并不绝对,穷人堆里飞出个气质绝尘的金凤凰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或许花落月就是基因突变出来的那一个。 殷沉玉转头给老板娘报菜单,没有注意到花落月在听了她的话之后动作微微一顿。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232) 等她再转过头来的时候,花落月已经恢复了正常。 殷沉玉问:“你看好想吃什么了吗?” 花落月将菜单递过去,接着殷沉玉的话又报了两个菜名。 正是冬春刚刚交接过渡完的时候,天气渐渐暖和起来,夜间穿堂而过的晚风拂面,有些舒爽的清凉。 殷沉玉一边喝酒,一边跟花落月说起下午走亲戚的事。 “你那个二叔,姓、姓——” “佟……”花落月提醒道,“佟叔……” “啊,对,佟二叔。你跟他家那边的邻居熟悉吗?” “不是很熟悉。我上一次去他家可能是小学毕业的那年,那之后他们就因为儿子的病搬到省会去了,我大学毕业那年才搬回来。” 这位佟二叔算是亲戚里面比较和善的一位,与花家这边的血缘关系已经超出了五代了。 但小时候跟花家走动时却从不说什么闲话,经常还叫儿子偷摸给原主塞些小零食带回家吃。 这一回他们也是吃了信息差的亏,对花父之前做的混账事不太清楚,又不知道前面几位好心亲戚的遭遇,想着人坐了几年牢已经吃过教训了,出来无处可去也可怜,便收留了他。 没成想,不到一周的时间,花父就卷钱跑路了。 佟二叔家里因为给儿子治病,家里条件是有些窘迫的,算不上特别穷困。 但一下子被花父卷走几千块钱,对他们来说也不是可以直接无视的小数目了。 更重要的是,佟二叔和妻子的结婚信物,几件金首饰也不翼而飞。 照理说,这就该报警调查了。 那段时间进出过佟家的只有花父,后来他们才得知其他亲戚也遇到了类似的事。虽然没有什么证据,但基本上已经可以锁定嫌疑人了。 但恰好那时候花落月说要回国了,佟家夫妇俩想到她,一下子就又心软了,觉得要是把花父再送进监狱对她不好 他们倒不是觉得花落月要顾念亲情,只是有个坐牢的父亲在名声上终究不太好听。 可他们的经济条件又不允许他们将那些钱和首饰当做随手可抛的身外之物,最后折中了一下,他们就想着私下解决,让花落月劝劝父亲把钱还回去就好。 再不济也该打个欠条,以后再慢慢把钱还回去。 在普通大众的眼里,还钱总比坐牢好多了。 他们确实是好意,花落月上门拜访的时候,说可以先还给他们一部分应急,他们也没要,说这笔钱不应该由她来承担。 晚上他们还热情地留她吃饭,不过花落月借口说有事拒绝了。 “你那个混蛋爹在第一家偷了五百,第二家五千,两家家境都不错,第二家跟你爹还是一个爷爷的堂兄弟,所以第一次基本不会报警。 第三家第四家说没发生这事儿,第五家佟家跟他关系又远条件又不好,他还冒那么大风险偷个五千,肯定是又陷进去了。” “他们家最好是只有这么一点现金,不然实际上丢失的钱款说不定不止这么点。” 殷沉玉说着瞄了花落月一眼,继续说道,“他都能想到把你卖了,看来是赔得不少。” 乐观点想,这么一来再把花父送进监狱就要轻松很多了。 剩下就是年限的问题了。 殷沉玉很快做了决定:“明天再去佟二叔那边看看。” 花落月点了点头。 基本的结论一下,两个人明显轻松了许多,边吃边聊,偶尔也能扯到一些别的话题。 老板娘端上最后一碟小菜的时候,殷沉玉已经跟她要了第三瓶啤酒。 而花落月一开始倒的那杯还没喝完。 花落月原本以为她酒量不错,但很快就发现她可能也没比自己好到哪里去。 只不过夜市街上灯光比较暗淡,照不清楚她脸上的红晕。 殷沉玉喝着第三瓶酒,冷不丁地问:“你真的喜欢女人?” 花落月说「是」,又问怎么了。 她还以为殷沉玉之前震惊过几分钟之后,这个话题就算过去了。 “他们好像都不知道这件事。”殷沉玉指的是下午他们去拜访那些亲戚的时候,有两个比较热情的险些当场就给花落月介绍对象了。 当然对象都是男性,据说年少有为前途无量又帅气的小伙子。 “在这之前,我至少有十五年没跟他们见过面了。”花落月说道,“这也不是什么需要大肆宣扬的事情。” 花落月不太明白她为什么格外在意这个问题,抬头看到殷沉玉闷闷不乐的神色,不由地顿了顿,问:“你讨厌同性恋?” “那倒没有。”殷沉玉掩饰性地说道,“我就是歧视其中的某一部分群体。” 花落月「哦」了一声——有故事。 于是她又问了一句:“为什么?” 她的平静催发了殷沉玉开口解释的冲动。 “如果换做是你被年轻漂亮有能力的女人骗身骗心然后还从背后捅刀的话,你也会对这类人有心理阴影的。” 殷沉玉闷了一口脾气,看着不远处的路灯沉默了那么片刻,然后喃喃自语了一句:“当年我是有机会不用坐牢的。”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233) 第94章 94 怎么追女朋友 她瞥了眼花落月。 从她上次被人介绍过来,殷沉玉就已经找那个介绍人了解了一下情况,自然也知道自己被卖了个底朝天。 但那些事只要有心,都是能被查出来的,她自己也并不怎么避讳那段过往。 况且她还得跟花落月解释这是偏见,而算不上讨厌。 殷沉玉过去就被一个漂亮女人骗过,从学生时代谈到工作,已经到了展望着同性婚姻合法后就立刻领证的地步,但那场谋杀案打乱了一切。 发现尸体的时候她为某家公司工作,无意中发现高层与谋杀案有关,那时候她年轻,一身冲劲,从法律顾问变成卧底,几方斡旋拿到了不少证据,被发现后自然也招来追杀。 她用了点不那么合规的手段,最后反杀了两个追杀者,幸运地活了下来。 原本她以为活下来就是最终的胜利。 这是不公开审判的大案要案,她贡献了关键性的证据,最终杀人也只是因为自保,还有业内顶尖的律师参与其中,理论上殷沉玉是可以被判正当防卫,然后无罪释放的。 但那位律师却站在了她的对面,竭尽全力将她送进了监狱。 “如果她不是几天前还在情深意切地说爱我,我可能也不会那么不服气。” 殷沉玉短促地笑了一下,好像已经不是那么在意地自嘲了一下,“漂亮女人的嘴,就是骗人的鬼。” 被多年的爱人亲手送进监狱,换谁都得是终生的心理阴影。 花落月突然理解了她的偏见由来,却不知道怎么安慰,前世今生她见过的男男女女分分合合的故事。但BE得这么惨烈的,就算小说影视剧里都少见。 她只能默默举起杯子,跟殷沉玉碰了碰酒瓶,灌下去一大口。 等殷沉玉看起来平静了一些之后,花落月才问道:“那她为什么要那么做?” “那个时候她没有给我任何理由。”殷沉玉晃了晃酒瓶,这一瓶也见了底,“后来我朋友说是外面有人等着要杀我,可能是她觉得监狱里面更安全吧。” 以花落月的阅历,也有些难以琢磨透其中的因果。 但看殷沉玉的反应,似乎并不像是因此释然的模样。 那应该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后来呢?” “她死了……”殷沉玉冷淡地说道。 她放下了手里的酒瓶,没再继续喝,这会儿就算路灯再暗,她脸上的红晕也能看得清楚了。 等老板娘路过旁边的时候,殷沉玉跟她又要了一瓶矿泉水。 花落月看到她转过脸去的时候,眼睛有些湿润,又或许只是灯光的反射。 殷沉玉回过头,看了她一眼,说:“我觉得你应该不会像我那么傻。不过还是但愿你不要碰到那种人。” 花落月有些同情她。 不过跟殷沉玉对比起来,她跟郁折枝之间的故事就平和得过分了。 以郁折枝那种自信到有些自负的性格,就算遇到同样的情况,也干不出那样的事来。 当然她八成也遇不到这样的事。 剧情里除了被困在山村的那一次,还有某次火灾,郁折枝误以为沈雪凛在里面,直接冲进去结果被呛昏了以外,就再也没有遇到过什么涉及到生死的波折了。 但这样也好。 花落月仍然希望郁折枝能平安地过完这一生。 - A市。 刚刚下了飞机的郁折枝迎着夜间的寒风打了个喷嚏。 等到她坐上来接她回去的车,一份邮件便发了过来,里面附了几份文件。 X市那边的人帮她查到了花父出狱的记录。 花落月突然从国外回来的原因也变得明了。 在外人眼里这就是一场家庭内部纠纷,残疾且没有工作的父亲要求女儿赡养自己。 虽然这位不负责任的父亲的要求听起来很不要脸,但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他合法的权利。 不过就算打赢了官司,花落月最多也就每个月多上一笔支出。 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会很有压力,但花落月可是能靠奖学金和兼职就在国外生存下来的牛人,就算是法律能够判下的赡养费上限,她理应也能够负担得起。 郁折枝也觉得不用太担心官司的事。 剩下的事那边就调查得不太清楚了。 认清自己的心意之后,郁折枝反倒开始踌躇,担心自己干涉调查太过,会惹得花落月不高兴。 所以即便心头隐隐有些不安,她还是强行压了下去,只当做自己无处安放的掌控欲作祟。 但直到晚上快要睡觉的时候,郁折枝仍然无法停止思考这件事。 隔天帮忙调查的人询问郁折枝的意见,问要不要做些什么。 郁折枝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决定下来:“先盯着。等官司结束,再看看能不能把他再弄进去。” 对面的人倒是愣了一下,反问了一句,确认她是不是真的要等到那个时候。 这种官司,如果当事人不配合,说不准要耗上大半年,要是能再抓到花父犯罪的把柄,说不准就不用浪费那么长时间了。 花父是个有抛妻弃女和盗窃前科的重度赌徒,调查人都不相信他真的会重新做人。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234) 郁折枝却没有了平日里的果断决绝。 冲动过几次之后,她现在想起花落月来就是一阵后怕,生怕一个不对又惹恼了她。 郁折枝亲眼见识过花落月的自制力的。 要是哪一天花落月真的生气,觉得那份喜欢也可以放下了,那她们之间就真的彻底没有任何可能了。 所以郁折枝在思索了片刻之后,还是坚持了原来的想法:“等这场官司之后。” 但她最后还是鬼使神差地加了一句:“但在那之前,要优先保护好花落月——别让她发现。” 这个时候郁折枝还不太清楚花父想要卖女儿的事。 在她的潜意识里,父母或许会有极端不负责任的,间接导致孩子受到伤害的。但不会有父母会去故意糟践折磨自己的孩子。 所以在挂了电话之后,郁折枝就暂且放下了这件事,简简单单的一场赡养官司,她觉得花落月是完全能应付得了的。 晚上她回父亲那里吃饭,提起了遇到花落月的事。 郁父有些吃惊,但不是因为女儿偶遇了花落月这件事,而是郁折枝表现出来的态度。 之前郁折枝是有些抗拒提起花落月的。 但这一趟出差前前后后加起来还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刨除工作时间,见到花落月最多也就三四天。 就在这短短几天时间里,郁折枝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她提起花落月的时候还有些不自然,但还是清晰地表达出了自己的意思—— 她依然对花落月念念不忘。 她想追她。她喜欢她。 …… 郁父手一抖,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下去。 那一瞬间他想起自己与女儿之间的许多次谈话,他们曾经聊过这个问题,他以为以女儿的聪明,是能够听得懂他话里的意思的。 当初郁折枝因为那一张脸将花落月娶回家,后来同样也是因为那样一张脸跟她吵架、离婚。 就算郁折枝坦诚自己喜欢上了对方,用合理的或者不合理的手段将花落月带回到自己的身边,那些过去也始终会是横亘在她们之间的一道裂缝。 她们或许会因此争吵、彼此怀疑,将感情一点点消磨殆尽。 更何况,她们之间可能压根生不出什么感情来。 花落月在最艰难的岁月里跟郁折枝共处了两年多的时间,都不曾动摇分毫,到最后走得丝毫不拖泥带水,如风一般说消失就消失了。 现在又怎么可能呢? 照郁折枝前面的话来说,花落月现在还在国外上学,看起来过得不错,不用他太过担心。 这也说明就算没有郁折枝,花落月也过得很好。 郁折枝本不必再去打扰她。 但郁折枝不这么想。 郁折枝说:“她喜欢我。” 郁父刚捡起掉到地上的筷子,闻言苦笑了一下,将筷子摆在碗边,对齐放好,然后幽幽地叹了口气,说:“你妈当初也真心喜欢过我。” 甚至到了最后,她受不了决定要离婚的时候,她也坦言过,自己对他仍有感情。但那点感情并不足以让她赔上自己剩下的人生。 一提起郁夫人这个禁忌的话题,整个房间的气氛都凝滞了一瞬。 但郁折枝不再像过去那样极力避讳聊到这个话题,在短暂的愣怔之后,她问父亲:“如果早知道你们最后会是那样的结局,那你当初还会追她吗?” 郁父不假思索地说:“当然不会。” 这些年他也时常会想到这个问题,他觉得如果当初不跟自己结婚,妻子或许反而会过得更加幸福。 而他现在也只希望她能过得快乐幸福。 郁折枝却追问他:“如果是那个时候的你呢?” 郁父迟疑了。 他很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如果是当初满脑子只有爱情又过分自信的自己,就算有人乃至有记忆告诉他,以后他的爱情会失败透顶走向破灭,他也只会嗤之以鼻,觉得自己肯定不会落得那个下场。 他也确实并不想落得那个下场,谁不想和真爱长相厮守,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呢? 一切的根源都在于他没有能力。 哪怕时至今日,郁折枝将公司打理得蒸蒸日上,他偶尔都会做梦,想着如果郁折枝早生几年,早点表现出这样的才能,他们一家是不是就会走向更好的结局。 虽然他很快就清醒过来,知道无论哪条路都只会对女儿不公,但潜意识多少会反应一个人的真心。 喜欢的人近在咫尺,自己喜欢对方,对方又恰好喜欢自己,有多少人会去认真反复踌躇地去思考现实中有可能存在的阻碍,却连一点尝试都不做呢? 郁父叹了口气,只能说:“但是,小花那里……她未必会愿意回到你的身边。” “这就是需要我做的部分。”郁折枝顿了顿,又纠正道,“而且,不是「回到」我的身边。” 郁父没有立刻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只是有些疲惫地问:“什么意思?” “她没有真正跟我在一起过。”郁折枝说道,“我没有追求过她,没有确立过关系,她没有属于过我。” 最多只是……合作对象。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235) 郁折枝没有追过人,但也知道由协议堆砌起来的婚姻关系决不能被称情,甚至反而是一种完全负面的屏障。 此时此刻,她倒是宁愿那段体验不算糟糕的婚姻从来没有存在过。 郁折枝在父亲的呆怔中放好碗筷,以利落的结句和背影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晚上睡觉之前,她用笔记本处理完了工作上的事,准备合上电脑的时候,她又想起什么,点开了浏览器,在输入栏里删删减减,最后敲下了几个字—— 第95章 95 威胁 最后一次调解在正式开庭前一周。 殷沉玉因为临时有了别的要紧事要忙,这一回没能陪她来。但花落月先前已经答应了调解员会过来,也只得硬着头皮跑一趟。 原本她们都以为这一次还会像之前的几次一样,要么委托陌生的年轻男人来,要么就干脆放她们鸽子,总之就是唯独见不到花父的影子。 花落月先到了调解室,跟调解员一起静坐了十来分钟,也没见到对面冒出个人影。 就在调解员叹了口气,准备站起来宣布这次调解提前结束的时候,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颤颤巍巍地走进了门来。 他步履蹒跚,脊背微微有些佝偻,姿态看起来十分拘谨,如果不去看他的脸,一眼看过去就像是那种孤苦无依的年迈老人,惹人同情。 然而抬头再仔细看他的脸,便知道他年纪还没有大到那个份上,眉间的皱纹也就屈指可数的几道。 不过也并不影响别人对他不由自主地生出几分同情。 尤其是他脸上还有几道已经逐渐消下去的淤青,更显得凄苦可怜。 调解员原本也有些不满,但在开口抱怨之前看到门口的老人,语气又不由自主地和缓了下来:“请问你找哪位?” 老人看看调解员,又看看花落月,指向了后者,嗫嚅着说:“我来找我的女儿。” 哦,那个人渣爹。 调解员的面色一下子又绷紧了。 各色人渣见得多了,她也就多少锻炼出了几分铁石心肠,有些人长得再好看也挡不住恶臭的灵魂,装可怜对比之前的作为就更显得讽刺。 但工作要求她不能随意表现出明显的偏向,所以她调整了一下心情之后,便请老人坐下。 花父全程盯着花落月看,一直看到在对面的位置坐下来。 花落月自从他进来就微微抿紧了唇角,脸上和善的笑意褪得一干二净。但她也没有发怒,反而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此时此刻,她心底没有什么伤春悲秋的感叹,只有疑惑和警惕,一时搞不明白花父怎么突然之间就愿意出现了。 就算是退而求其次想要从她这里拿钱了,也该明白这个时候她是不可能出钱的。 前面的流程走得都很顺利,花父配合得过头,面对着调解员甚至有几分小意讨好的意味,张口闭口都说是自己过去太过混账,做了糊涂事,现在已经后悔了。 他说得情真意切,调解员虽然并不怎么相信,但语气还是不自觉地和缓了几分。 花落月冷眼旁观的,能够想起的关于花父的记忆,也只有他在家时的颐指气使和喜怒无常,时不时就会砸过来的东西和突如其来的巴掌,还有数不尽的讽刺与谩骂,几乎构成了原主对父亲的全部印象。 其实严苛点来说,花母的沉默旁观也能算得上是帮凶。但花父带来的伤害以及孤立无援的痛苦加起来,远远盖过了那些不满。 如果说原主真正从始至终憎恨着什么人,那甚至可能不是原本剧情中的白月光女主,而是她的父亲。 不过剧情里可没有提及她父亲最终是个什么下场。 但愿是早就随便死在了哪个角落里。 花落月真心实意地这么想着。 调解员问及花父最终的诉求,花父看向花落月的视线陡然间又炽热了几分,不像是在看自己多年未见亏欠良多的女儿,更像是在看一座金山银山。 那种恶心的视线一下子就拉回了花落月的注意力。 “我能有什么诉求?无非就是年纪大了,又没有儿子傍身。”花父用力咳嗽了几声,可怜巴巴地说,“我知道有一阵子我挺糊涂的,但怎么说我也养她到大了,也没短过她吃喝。反倒是我和她妈两个人天天节衣缩食,可怜天下父母心嘛……” 他一边说,一边偷瞄着花落月的脸色。 花落月脸色越来越冷,没当场骂回去已经是她涵养极佳,而且毕竟不是原主,也没有亲身经历过那些事。 但她也还是忍不住在心底咒骂了一句,厚颜无耻! 如果花父真的还要点脸面,那这场官司压根就不可能存在了。 “我觉得,让我唯一的孩子把我接到身边照顾,这个要求应该也不过分吧。”花父继续说道,“我现在没钱没房子身体还有残疾找不到工作,无处可去,要是连我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女儿都不管我,那我就只能到桥洞底下等死了。” 说着他又咳嗽了好几声,一副命不久矣的虚弱模样。 这回调解员可没被他的可怜样迷惑,纵然见多了奇葩,她也还是忍不住窝火。 调解员强压着怒气,提醒道:“你女儿现在还在上学,在国外的名校读博士,大好的前程,你这——”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236) ——你这又不是什么不治的绝症。 花父用理所当然的语气打断她:“那直接回国不就行了吗?我知道她有钱,有钱了还要念什么书?再说国外那群人都说一堆听不懂的鸟语,哪有在国内自在。” 调解员试着跟他讲道理,却毫无作用。 花父似乎笃定了花落月其实是个隐藏的富豪,只是不愿意赡养自己这个有前科的老父亲,所以才装穷,甚至不惜出国躲开他。 至于上学什么的,说不定也只是个幌子。 调解员都快要被他气笑了,知道跟他讲不通道理,只能无奈地转向花落月,询问她的意见。 其实调解员心底觉得这场调解到此为止就足够了。 花落月第一次开口发表自己的意见,却是直接看着花父说的:“如果哪天能在新闻上看见你的尸体躺在桥洞下面,我会觉得很高兴的。” 花父脸色变了变,瞬间而起的怒意转化成了阴鸷,叫花落月一下子将他跟原主记忆中那个可怕的父亲对上了号。 但他现在已经老了,虚弱无比,毫无底气,说不定就连路上十来岁的小姑娘都能轻松地将他推倒在地。 所以他才迫不得已识时务地弯下自己的腰,摆出可怜到让人同情的模样。 他很快又强压下自己的怒气,说:“我是你的亲生父亲。” 花落月平静地说:“也是害死我亲生母亲的罪魁祸首。” 花父嘴唇颤了颤,下面的话就少了几分底气:“她是生病死的,跟我没有关系。” 花落月已经不想再跟他继续扯皮下去,转头跟调解员示意自己并不愿意让步,就让这场调解到此为止吧。 “有什么问题,咱们到开庭的时候再谈。”花落月跟调解员致歉,随即便起身准备离开。 她先于花父走出了调解室。 余光里还能瞥见花父也慌慌忙忙地起身,一下子带倒了旁边的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 这也绊住了他的脚步。 花落月一直走到路口,上了前往火车站的公交车,也没有见花父再追上来。 坦白来说,这让她多少松了一口气。 但在听到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她心底却还是不受控制地唐突一跳,反应过来花父根本没有她的新电话号码之后,她才真正放松下来。 电话是殷沉玉打过来的,说她那边的事情暂时搞定,问花落月这边怎么样。 花落月简要转述了一下花父到场之后的事。 殷沉玉听到第一句就顿住了,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还是那边又临时有了事,匆匆问了一句:“你几点的票?” 花落月看了看刚下单的车票,说道:“五点左右。如果没有晚点的话。” 殷沉玉说:“你在车站等我,我去接你。咱们见面再聊。” 幸运的是,火车没有晚点,花落月出了站,就看到殷沉玉在外面等她。 这一次殷沉玉换了一件黑色的碎花衬衣。 还是与之前相似的款式,不同的是这一次她背了很大的包,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 殷沉玉冲花落月招了招手,一边已经在手机软件上叫了出租车,等到花落月走过来,出租车刚好停在路边。 两人直接上了车。 “我刚从K市那边回来,有朋友有急事找我帮忙。”殷沉玉一边将包放下,一边简单解释了两句。 这也是她这两天有点顾不上花落月这边的事的原因之一。 而且花落月自己也并没有那么着急,能在回去之前解决完花父的事情就行了。 不过殷沉玉也没有完全放弃打探花父那边的消息。 “我叫我X市的朋友帮忙盯着了,晚上我问问他什么情况。”殷沉玉说着,又问花落月调解途中具体是什么情况。 花落月原样给她复述了一遍。 殷沉玉先前已经见识过她优于常人的记忆力,惊叹过了一阵,现在已经能直接将注意力放到对话之中。 “他觉得你很有钱?”殷沉玉一下子就拎出了其中的不同寻常之处。 花落月点了点头。 殷沉玉问:“为什么?” 花落月停顿了那么片刻。 说实话她也不知道花父为什么突然会那么笃定这件事。但如果是以她有钱这件事为前提逆推的话,她能想到的原因只有一个—— 郁折枝。 花父或许是知道了她跟郁折枝之间的事。 有钱人给的分手费,即便对于花父这种沉溺赌博的人来说也绝对是不小的巨款。 说不定比他之前看中的「准女婿」的家产还要丰厚。 果不其然,花落月刚在住所附近下了车,就看见一个陌生的号码打进来。 在殷沉玉的示意下,花落月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响起花父的声音。 跟在调解室里表现出的唯唯诺诺简直判若两人。 “我要五百万。”花父张口就说道。 花落月没有接话。 但花父似乎有恃无恐:“我也不跟你卖关子,我知道你跟那个郁总的事了。听说她是个大方的主,五百万我要的也不多吧,只要钱到手,我以后绝对不会再去打扰你,不然——” 他蓦地加重了语气,恶狠狠地说:“名牌大学生,哈哈,你以为你有什么光明的前途吗?我这个坐牢的爹还轮不到你来嫌弃,要是被人包养的事情再曝光出去,你以为谁还会把你当成什么优等生乖宝宝来优待吗?”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237) - A市。 正准备下班的时候,郁折枝被李助理叫住。 李助理面露古怪,在郁折枝问她什么情况的时候,冲她使了个眼色,进了隔音最好的那间办公室。 确认门窗都关好,也没什么人在外面偷听之后,李助理才小声跟她说,刚刚有个疑似花落月她亲爹的人给她打电话。 花父大概误以为那是郁折枝的电话,张口就是一声谄媚的「郁总」。 他倒是一点也不嫌害臊,毫不避讳自己坐牢刚出来的事,只是明里暗里说自己手上有些见不得光的东西,要跟她好好聊聊。 听起来很像是某种威胁。 如果是别人,李助理就直接挂断了,要是有点闲暇可能就报警处理。但对方一开始就自报家门,说是花落月她爹。 李助理知道郁折枝最近心思十分活泛,一听花落月的名字,倒也不敢随意隐瞒下去,自然是转头就给郁折枝实话转告。 只是单单是花父在电话里的那些话听着就十分离谱,实在不适合在大庭广众下细聊。 郁折枝从一开始听到花父的名字就眉头紧锁,听到后面按了按眉心,最后才从他七拐八绕的话语里总结出了精华—— “他想要钱?” 李助理点了点头:“他没直说,但听起来是这个意思。” 郁折枝问:“你没问他?” 李助理说她没听完对方磨磨唧唧的话就直接把电话挂了。 郁折枝把桌上的文件拍得「啪啪作响」,问:“怎么没问?” 这要是问实了,这就是板上钉钉的敲诈勒索。 她正愁着要怎么把花父合情合理合法地再给送进去呢。 李助理回答说:“他一直在骂花落月。” 她听着都难听的话,要是让郁折枝听见了,怕是能连面前的桌子都给掀翻了。 如果让对面的人听出郁折枝还在乎着花落月,那也绝不是什么好事。 李助理又说:“我跟他透露了一下我是助理,让他不要随便造谣生事。电话也留下来了。” 郁折枝也冷静了一下。 表现得太急切说不定还会打草惊蛇,李助理应对得倒是挺好,冷淡但又强调名声问题重要,也没有完全切断继续联系的渠道。 花父肯定会再打电话来的。 她一面在想世界上竟然真的有这么不要脸又没有智商的人,一面又朝李助理挥了挥手:“录音里面骂人的那部分就不用给我听了。” 她怕自己一个忍不住,直接打飞的去套花父的麻袋。 第96章 96 报信 花落月暂时还不知道郁折枝也接到了勒索电话的事。 挂了电话之后,她在回去的路上跟殷沉玉简单说了自己跟郁折枝的事情,不包括替身的部分,只说一些利益需要协议结婚然后完事后又离婚。 殷沉玉确实很能守住底线,说查花父的事,便没有过多去探究花落月自己的小秘密。 要不是花父突然翻出这一茬来说,殷沉玉也不会特意去查这一段。 最初她听花落月说喜欢女人,还以为她最多只是跟什么人交往过。 听到花落月说是结婚,她先是一愣,眉头皱了片刻,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他不知道你结婚的事情。”殷沉玉推测道。 花落月点了点头,说:“从他入狱之后,所有的亲戚都跟我们一家人断了关系。我也没有再去见过他。” 知道她跟郁折枝结婚的人其实不少,但大多都集中在A市那边,至于X市这里就屈指可数了。 但是曾经郁折枝跑来X市带着她出去吃饭逛街的次数也不少,指不定路上哪个熟人碰见了,便就此记在心里。 毕竟那时候她们也并不习惯于在外面叫得亲密,花落月更是经常一口一个「郁总」,再考虑到郁折枝向来出手大方阔绰,被人误会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结婚和包养有着本质的区别。 哪怕是协议结婚,哪怕没有感情,也是正正经经走过法律程序的正当关系,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 花父的那些话其实根本威胁不到花落月。 但花落月看起来却忧心忡忡,似乎还迟疑过要不要跟花父继续谈判。 殷沉玉无声地提醒她先吊着花父的胃口,却也能看出花落月的迟疑犹豫。所以才不得不追问,是不是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内情。 快走到楼下的时候,花落月在片刻的沉默之后还是隐晦地跟她提起沈雪凛的事情。 “虽然我们是真的结了婚,但这段关系并不适合被大肆宣扬出去。” 还有剩下一半她还没来得及说。 一旦公开,她又要被迫跟郁折枝绑上关系。 当初她们对外是以花落月的前程为借口公布离婚消息的,至于别人信不信,花落月也没有关注过了。 但要是再跟包养性质的丑闻沾上关系,曾经的婚姻就是最佳的辟谣手段,郁折枝自然也就得继续重提她们之间的……爱情…… 一旦再和花落月绑定起来,郁折枝再想在短时间内抽身,那就不是件容易的事了。 “而且……”花落月用两个字开了个头就没有再说下去。 殷沉玉捡起地上掉落的卡片,扫了一眼,接上她的话:“而且她说她还喜欢你,想要追你,但是你还在犹豫,对吗?”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238) 花落月怔了怔:“你怎么——” 殷沉玉翻转过手上的卡片,递给花落月看。 那是一张明信片,从她们身边的邮箱里面掉出来的,大约是因为信件太多的缘故,还有一张薄薄的明信片颤颤巍巍地卡在了信箱口,也被殷沉玉一伸手拽下来。 这一回她没有再去看明信片上的内容,而是直接递给了花落月。 明信片都是郁折枝从不同城市寄过来的,右下角写着时间和落款。 掉下来的那张日期更近,是两天前从A市寄过来的。 正文的部分没有什么肉麻的情况,也都是些日常的问候。 最过的也就是另一张上面提了两句,她在湖边的餐厅吃饭时忽然想到了花落月,她记得花落月其实也有不喜欢吃的菜,偷偷摸摸拨到一边,最后面无表情地一口气吃掉。 花落月看她的描述一下子就想起来是在什么时候的事,当时是郁折枝带她去一家藏在古巷里之间的餐厅吃饭,旁边就有一条穿巷而过的小河,也是沿边的商家投了不少金钱精力去治理,留下一条波光粼粼古色古香的精致小河。 但那会儿花落月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食物上,而不是漂亮的景色。 她对菌类的食物没有什么特殊的偏好,说不上讨厌但也很少会主动去吃。 偏偏那天的晚饭据说添加了什么名贵的佐料辅材,味道很怪,她又不喜欢浪费食物,最后还是不动声色地吃下去了。 后来再跟郁折枝出去吃饭,就算菜单上有类似的招牌菜,郁折枝也没有再点过。 当时花落月还以为是她也对那种味道产生了心理阴影。 现在看起来似乎并非如此。 就在花落月愣神的那片刻,殷沉玉又屈指敲了敲信箱门,说:“这里面好像积了不少的信。” “基本都是广告。”花落月说道。 这片公寓楼都有配套的信箱钥匙,签下合同之后就连房门钥匙一起交到租客的手上,花落月最近没有什么需要信件来往的工作,只在刚搬过来的前一周清过信箱,大半都是附近的超市或者银行的广告传单。 但当花落月又看到手里的明信片,犹豫了那么片刻,还是回去翻出了信箱钥匙。 信箱里还有五张明信片,其中有两三张来源于A市。但是不同的时间寄过来的,余下的大约是出差的时候顺道寄过来的。 其实也不止是明信片,有一阵子郁折枝还给她送过花。 每隔两三天就叫附近花店的人精心搭配上一大捧,然后送到花落月的门上,里面只附着郁折枝的名字。 坦白来说,花落月对这件事有些不满,她不希望郁折枝再沉溺于其中来打扰自己的生活。 况且她平时也有事情要忙,并不想多花上那几分钟的时间用来应付花店员工促狭的话语。 但她又不想再给郁折枝打电话过去另外扯上什么关系,便托花店转达自己的婉拒。 到下一次的时候,郁折枝便叫花店的人送来一支红玫瑰,下面挂着一个小牌子,上面写着五个字——「我知道错了」。 那之后郁折枝就再也没有托人送过花。 也没有其他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送上门。 花落月那一口气没能完全松下去,时不时还吊着,一边觉得郁折枝这样轻易放弃,回归到自己原本的生活之中是一件好事。 但同时心底也有另一道微小的声音对她说,郁折枝并不是那种把感情当成玩笑挂在嘴上说的人。 直到看到这一叠明信片的时候,花落月的心情就完全逆转了过来。 殷沉玉在旁边问:“你要跟她打个电话吗?” 花落月下意识说:“不要。我跟她已经结束了。” 殷沉玉停顿了那么片刻,带着几分提醒的意味说道:“这样不是更要跟她说清楚吗——我是说你那个便宜爹的事。” 花落月迟钝地「啊」了一声,才把两件事联系到一起去看。 要她直接给花父钱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殷沉玉也提醒过她。因为她和花父有一层父女关系在,就算真的报警也有可能不被立案,说不准还会激怒花父让他破罐子破摔,做出更过激的行为来。 但郁折枝就不一样了,她是已经跟花落月离了婚的外人了。 殷沉玉劝花落月联系郁折枝,也是觉得郁折枝作为这起勒索之中的另一个当事人,或许能够在这件事中帮上大忙。 唯一的问题是,花落月本能地回避这段关系。 ——殷沉玉倒不觉得郁折枝会拒绝帮忙。 她瞥了眼花落月手上的明信片,到最后也没有强求,拍了拍她的肩,说道:“你要是真的不想把她扯进来就算了。你那便宜爹大概也不差这一桩罪名,还有一个礼拜,我保证能把所有证据送到警察局去,在你回学校之前说不定能亲眼看到他被判多少年。” 殷沉玉一边说着,一边上了楼,手上抓着手机也不停歇。 花落月拿出信箱里剩下的广告传单,将门关上后也跟着上楼。 殷沉玉住处实在太偏太远,所以她外出回来后偶尔会到花落月这里来「汇报情况」。 经过这么些天的调查,殷沉玉已经从佟叔的邻居那里找到了一些证据,基本上足够将花父直接送进去再待上一两年。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239) 但是不够稳妥。 而且就这么一点时间,实在是有点对不起花落月给她支付的委托费。 至于赌博这一方面,殷沉玉倒是找熟人跟了花父一段时间。但他去赌博的地方很隐秘,有专人看守报信,不怎么好抓。 不过X市朋友那里也给了殷沉玉一点意外之喜。 “我朋友说他昨天看见你爸鬼鬼祟祟地跟一个陌生女人在路边的小店里面见面。” 两人一个头发花白,一个青春靓丽,看起来就很不般配的两人站在一起,就会格外的吸引周围人的目光。 好在周围没有什么人,小店老板说着不知道哪里的方言,他们也就肆无忌惮地详谈起了见面的原因。 其中就包含了花落月和郁折枝的名字。 青春靓丽的陌生女人满脸不屑地提起曾经看到郁折枝和花落月出双入对,还买了一堆奢侈品,本该被母亲病症拖垮的花落月活得却仿佛很自在轻松的模样。 花父丝毫不介意亲生女儿被对面的人明嘲暗讽,或许就算对面女人直说花落月是出来卖的,他或许都不会反驳。 因为那些话到了他耳朵里,就是这样的意思。 不然过去那些债主怎么就没有找上门来了?为了花母治病而欠下的巨款又为何无人索要? 还有花落月,又凭什么能够从一个普普通通的穷学生直接奔到国外深造呢? 花父知道女儿压根就不是读书的料,甚至曾经想过要不要扣下女儿大学的学费,那足够他再赌上两把的了。 不过那会儿一念之差没做成,如今出了狱,自己万人嫌,再看花落月光鲜亮丽,花父内心是有些不平衡的。 又恰巧,花父曾经想拉着孟冬阳跟女儿做媒,结果孟冬阳见了花落月一面回来就大为光火,站在外面就对着花父把花落月从头贬到了尾,包括她那恶心、下贱的性向。 孟冬阳还直接把借住在他家的花父给赶了出去。 而那时候那位谈论着包养论的年轻女人正好路过那附近,听到他们对话中出现的名字就格外留了神。 后来也是她主动找到的花父。 两人闲话了许久没有依据的浮夸绯闻八卦,花父便有了底气,才有了隔天要挟花落月的事情。 而殷沉玉的朋友也很快查出了那个女人的身份。 “叫苏雨霖,你认识吗——五年前是郁氏在X市分公司的员工,不过试用期没过就被辞退了,后来就一直拿着郁氏实习的这段经历当敲门砖,还让她慢慢升到了小主管,现在的公司算是郁氏那个分公司的竞争对手,最近正想把郁氏从X市赶出去,换自己占据所有市场份额。” 说来说去,本质还是冲着郁折枝去的。 花落月只想苦笑了。 她这是何德何能,都已经离开三年了,竟然还能被当做对付郁折枝的突破口。 如果是当初还在婚姻关系内的时候,她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把这种在背后搞小动作的事情转告郁折枝。 但现在呢? 现在她不想跟郁折枝扯上关系,不想再让她误会,最好一辈子不要再见面,不要再有交流。 但她对郁折枝说过的那些话也是真心的。 只要不谈感情的事,只要郁折枝想,上刀山下火海,她都不会犹豫半分。 花落月希望郁折枝没有自己也能过得更好。 她也不希望因为自己的缘故,再让郁折枝蒙受不该有的伤害和损失。 能在背后散布谣言、利用花父这种人的人,说不定比花父更加没有底线。 在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之后,花落月翻出了花店的电话,又从他们那里要来了郁折枝的号码。 等到夜色降临的时候,她才拨通了郁折枝的电话。 第97章 97 只是想见你 看到屏幕上显示的特别来电的名字的时候,郁折枝愣了好一会儿。 她早就查到花落月的新号码,但存在手机里一个多月的时间,愣是没敢打过一次。 在这之前,她甚至也没想到过这个名字会再在她手机上亮起来。 直到电话将自动挂断的时候,郁折枝啪得拍了一下自己的脸,清晰的痛感叫她如梦初醒,赶在最后一秒按下了接听键。 在下一秒里,她又开始犹豫是直接开口叫对方的名字,然后再临时拼凑一个合理的解释,还是干脆假装不知道对面是谁,装模作样地询问两句。 哪怕对面可能也早就对此心知肚明。 没等郁折枝想清楚,电话那头的花落月便直截了当地说明了情况。 花落月一开始还有些紧张和拘谨,语速飞快但足够清晰明了,说到后面才慢慢缓和下来。 最后她说道:“我不确定郁总更希望怎么应对这件事,所以……无论如何也要问问你的意见。” 或许郁折枝并不希望这件事影响到自己的名声,那就要尽快想办法把那些话全部堵在花父的肚子里。 又或许郁折枝压根不在乎这些事曝光。 如果她还喜欢着沈雪凛,或许更希望对方能够知道自己的「专一」。 或许她还有别的想法,但无论哪一种,花落月都不想擅自帮她做决定。 花落月更关心的,还是某些人在暗中针对郁折枝的事。 郁折枝听出她的潜台词,一声「我不在意」就那么卡在喉咙里。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240) 因为她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其实并不是真的那么不在乎。 但她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别人如何看自己,而是他们会如何在背后谈论花落月。 哪怕是在她们「感情甚笃」的时期,说花落月闲话的就不少。 那时郁折枝从不计较这些嘈杂的恶言,那丝毫影响不到她。但放到现在,光是想到那些人有可能诋毁花落月的话,她就已经有些冒火了。 她知道花落月不会在乎那些声音。 但郁折枝开始在乎了。 犹豫的那几秒在花落月眼里就是斟酌计较利益得失,郁折枝确实认真思索了片刻,然后说:“这件事,我们需要见面详谈。” 她紧跟着又补充道:“我后天正好在N市有个活动——你现在应该还在N市吧?明天、或者后天顺路,有空出来谈谈吗?” 花落月在五秒钟之后才回复了她:“好。郁总订好时间之后发消息告诉我一声就好,发给这个号码就行。” 实习助理敲门进来的时候,郁折枝刚挂了电话。 看到郁折枝喜形于色的神情,还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小助理吓得一个哆嗦,下意识退回去一步,关上了办公室的门,摸了摸额头,才重新敲了门。 郁折枝在里面说:“进来……” 小助理战战兢兢地推开门,一抬头看到郁折枝神色如常地坐在办公桌后面,顿时松了一口气。 果然只是她的错觉。 小助理定了定神,跟她说起隔天一场会面取消的事,对方临时有事,希望能够推迟一下时间。 对方说得情真意切,隔着电话也再三道歉,说实在是事出有因,万望海涵。 但这已经是第三次了,而且还是对方有求于人。 放在以往,这种怠慢便可视同轻蔑,足以叫郁折枝冷下脸直接回绝对方了。 但这一回郁折枝听完之后依然和颜悦色,几乎堪称愉悦地应下来:“那就再等几天。” 小助理有些惊讶,但没有多嘴,只是问:“郁总想推迟到什么时候?” 如果没有回绝,她就得去回复对方重新约定时间了。 郁折枝说:“等我回来再说。” 小助理了然地点点头——哦,先晾着。 她原以为这只是郁折枝随意找的借口,但在她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郁折枝又叫住她。 “给我订张去N市的机票。另外,叫云汀给我查查N市最近有什么活动。” 小助理仔细回想了一下最近的行程表,一边问:“什么时候的票?” 郁折枝说:“今天。越快越好。” 小助理点点头去查了一下机票,没一会儿又探头进来说:“郁总,最近的就只有明天早上七点五十的票,是不是太早——” 郁折枝说:“那就这一班。” 小助理张了张嘴,在劝说的话冒出来之前又闭上了,她还没有李助理那样的胆子敢直接干涉顶头上司的决定,所以只能点点头应下来,然后直接照办。 郁折枝坐回到座位上,又拿起了手机。 她第一反应是想告诉花落月自己去N市的时间。但对着短信编辑栏删删减减了半天,最后她还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删除干净。 对着漆黑屏幕上映出的自己发了半天的呆,郁折枝叹了口气,将手机放回到桌子上。 曾经顺手而为的事情,放到现在,她斟酌再三,反倒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她顺手拉开抽屉,从一沓空白的明信片之中抽出一张,在右下角先写上了名字和日期。 - 花落月从唐霏霏的公司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公司最近仿佛水逆,几位骨感员工接连请假,人手不足,花落月前半个月没什么要紧的事,便被拉过去做了一个月的编外兼职。 不过自从花父那一通威胁之后,花落月就知道接下去怕是不得安生。 但她也不好半途撂担子,便加班加点把剩下一点交接和收尾的工作完成了。 唐霏霏也很够义气地陪着她一起加班,总算在一天内结束了所有工作。 出了公司的门,唐霏霏便不顾形象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长舒了一口气:“总算是结束了。” 花落月连声说辛苦了,顺便帮她锤了锤肩膀。 “等你把你爸那边的事忙完请我吃顿大餐就行了。”唐霏霏笑笑,又问,“要我送你回去吗?” 花落月摇了摇头,一边看了一眼时间,说道:“我自己坐公交回去就行。你朋友那边快要迟到了吧?还是早点去吧。” 唐霏霏今天原本有一个同学会要参加,为了帮花落月的忙才留到了这个点,要是再耽搁下去,肯定是来不及赶过去了。 从公司回住处的路已经走了一个月的时间,花落月已经很熟悉了,不至于再迷路。 而且N市的治安一向不错。 唐霏霏嘱咐了一句注意安全,便跟花落月道别。 花落月走到车站等了会儿公交车,直到末班车的点过了,她才从手机上搜到一条今天刚发的公告。因为附近某个路口修路,所以近期那班车会绕行这段路。 等车是等不到了,但也不过就是两站路的距离,打车又不太值得,花落月看了看时间,决定还是步行回去。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241) 第二个路口开始就是修路的路段,据说是出了场事故,好在没有人伤亡,只是护栏和两盏路灯被拦腰撞断,路面上的损伤带来的行车隐患也终于得以重视,事发后第一时间就有工程队前来勘测,两边都放置了路障,禁止来往车辆通行。 两边的路灯大约也是因此才全部熄灭,一小段路黑漆漆的横亘在车水马龙之间,反倒显得突兀。 人行道倒是没有封上,零星的小店里面透出些光亮。 花落月在径直穿过去和多绕上半个多小时远路之间犹豫了两秒,还是踏上了那条昏暗的小路。 走到一半的时候她就有些后悔了。 道路的中段比她想象得还要暗一些,两边的店铺因为临时修路都提早关闭了,几乎只有天上的月色照亮前路。 这是一条很古旧的街道,平时不算特别热闹。但也不像现在这样死寂,背后靠着的一片小巷宛如黑夜之中潜藏的野兽,偶尔传来几声狗吠。 人行道上的石板早已坑坑洼洼,一不留神就会被绊倒。 花落月打开手机上自带的照明灯,跨过一个石坑,听见一声石板被踩下去的闷响。 她知道那是从自己脚下传来的声音,但在站稳之后,她还是下意识地回头。 一只绿眼睛的黑猫飞快地蹿进巷子里,尾巴一扫,就彻底融入黑暗,不见了踪影。 视野尽头依然空无一人,寂静无声。 花落月抓着手机的手无意识地握紧了一些,她回过头,继续往前走,加快了脚步。 黑漆漆的路段只有五分钟的路程,花落月很快走到了路灯下面,时不时有出租车从她身边路过,司机放缓车速,隔着窗户问她要不要坐车。 花落月冲他们摇摇头,车流与人流没能让她放松多少。 或许反而是借助了人群的遮掩,那种如影随形的被注视感陡然间又加重了不少。 花落月希望那只是自己神经过于紧绷而带来的错觉。 剩下的路程都是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路上凑巧碰见两位准备出去吃饭的邻居,他们停下来跟花落月寒暄了几句,再三谢她前段时间给他们的女儿推荐课外辅导书的事,说很有用处,今天考试分数下来一下子提高了十几分。 邻居妈妈显然心情大好,笑得合不拢嘴,说着就要请花落月一起去吃饭。 花落月连忙婉拒,说自己在公司吃过了。 邻居妈妈便不再强求,但在要离开之前想起什么来,又叫住了她:“对了,小花,你谈对象了吗?” 花落月没跟上她跳跃的思路,愣了一下,说:“没有。怎么了?” 邻居一家平时也不是爱管闲事的人,突然这么一问才显得奇怪。 邻居妈妈说:“下午有人敲你家门敲了挺久呢,说来找女朋友,还报了你的名字,问我你去哪儿了。” 花落月在N市认识的人不多,像唐霏霏和殷沉玉这些偶尔上门的,邻居多少也碰过面,不算什么生面孔。 而且如果是这几个人,她们完全可以先给花落月打电话或者发消息。 不过花落月今天很忙,很多短信进来通通当做广告,并没有过多去理会,说不定是遗漏了什么。 花落月正想着,又听见邻居妈妈说:“我说我不认识你——万一是什么坏人呢,不过那个人知道你的名字又知道你的住处,看着挺有钱的,我想着说不定真是你朋友或者你对象,还想着回头问问你……” 但花落月可没有在谈恋爱,自然也没有什么男朋友女朋友。 “也许是你哪个朋友跟你开玩笑?或者是不是在追你啊?”邻居妈妈看起来对那位张口就占花落月便宜的人不太满意,正想抱怨几句,就被丈夫拍了下胳膊。 他们身上的电话铃声适时地响起,在商场等着父母的女儿等得有些不耐烦了,撒娇似的抱怨他们动作也太慢了,她快饿死了。 夫妻俩自然连声哄着说马上就到。 花落月十分自觉地跟他们挥手道别。 先前的不安与紧张在这短暂的交流之后烟消云散,花落月伸手按了按眉心,觉得自己果然是精神太过紧绷。 她放缓了脚步往小区门口走去,一边想着到底是谁突然过来找她,一边点开手机里的短信记录,看看自己有没有遗漏什么重要信息。 就在她翻到某个熟悉的名字的时候,一辆黑色的私家车缓缓地停在了她身边。 迎面一阵冷风吹得花落月一个激灵。 她下意识抬起头看向旁边的车,后座上的车窗慢慢降下来,她便与郁折枝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两人对视了片刻,气氛有些无言的尴尬。 但花落月却暗暗松了一口气,慢慢放松下来,先打破了这片死寂:“郁总……” 郁折枝推开车门下来,某一瞬间看起来甚至有些拘谨,她无意识地摸了一下鼻子,视线往旁边的路灯上飘了飘,欲盖弥彰地解释:“我恰好路过。” 花落月已经看到她下午发的短信,说:“抱歉,我下午在忙,没注意到消息。” “没事。我本来也有事要忙。”郁折枝下意识说道。 花落月最后看了一眼时间,收起手机,转了个方向,问道:“要找个地方聊聊吗?”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242) 郁折枝反倒愣了一下:“现在?” 现在不算太晚,但早就已经过了饭点,有些年纪大的可能已经准备上床睡觉了。 花落月忙了一天,应该已经很累了。 郁折枝本意也不是专程在这个点来跟她聊「正事」。 花落月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有些不解地说:“我以为……你一直跟我到这里,是急着了解我爸和那个女人的事?” 郁折枝差点脱口而出一句「是」。 真正面对花落月的时候,她还是很难以保持坦率。 但她也清楚,在这种事情上逞强要脸面,没有任何好处。 所以郁折枝最后轻轻叹了一口气,否认了花落月的话:“不是……” “我只是……只是想见你。” 第98章 98 我的真心 小区门口的路灯很亮,足以将她脸上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 郁折枝就站在那里看着花落月,停在那里并没有再往前,神态说不上多么痴迷或者惊喜。 反倒格外的安静,但那一双眼睛里毫无疑问只映着花落月一个人的身影。 花落月只是无意间撞上她专注的眼神,便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所以她往后退了一步,看到地上相隔甚远的影子,然后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下来。 择日不如撞日。 花落月提议她们找个地方聊聊,免得后面再另外约时间会打扰郁折枝的工作。 她主动联系郁折枝,绝不是为了叙旧,或者再续前缘。 如果可以,她宁愿在电话里就把情况全部说清楚,然后直接挂断拉黑。 可惜花父并不是一个死的陷阱或者路障,谁也不知道他到底会做出什么事来。 就冲着这一点,花落月也没办法真的把郁折枝拉黑。 再加上郁折枝的一句话,花落月就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昨天也给我打电话了。” 郁折枝跟花落月坐在僻静的咖啡厅里,说起其中的详情。 “如果是为了要钱,他应该会再打电话过来。”郁折枝说道,“有新情况云汀会告诉我。” 然后她会转告花落月。 光这一件事,花落月就不可能将郁折枝再排除在外。 花落月开始觉得头疼。 但她并不会沉溺于失败的情绪之中,前后不到半分钟,她便重新整理好情绪。 事有轻重缓急,比起回避郁折枝这件事,花落月更不希望因为自己的缘故而牵连到无辜的人受到伤害。 花落月强行打起精神,问:“他今天打电话了吗?” 郁折枝瞥了眼手机,没有新消息,便说:“还没有……” 花落月也已经将自己的手机翻了一个来回,确信花父没有再联系她。 倒是殷沉玉下午给她留了消息,说去X市了。 赌场那边似乎出了些问题,殷沉玉的朋友被发现了,她也只能亲自跑一趟。 她说保守预计,最迟三天后就能把花父给送进去。 一边又再三叮嘱花落月,叫她这两天注意安全,免得花父狗急跳墙。 后面那些话之前殷沉玉就已经说过很多遍了,花落月每次都会认认真真回复一句「知道了」。 郁折枝注意到花落月的表情变化,原先有些焦虑,在回复完消息之后就放松了许多,甚至不自觉地露出了几分笑意。 “是那位殷小姐?”郁折枝问。 “你怎么知道?”花落月反问。 她抬起头,就看到郁折枝抱着双臂靠在椅背上,眉头微微挑起来。 因为她不希望是别人。 郁折枝心里想道,但嘴上就是别的话了。 “听说过……”郁折枝说道。 “是调查过吧。”花落月说。 郁折枝并没有否认,只是说:“一想到你摊上那样的父亲,就很让人担心。” 花落月低头搅着面前的杯子,里面是热牛奶加蜂蜜——郁折枝点的。 “我以为你会觉得麻烦。”花落月说道,“他给我、给你都带来了麻烦。” 而郁折枝的那部分额外的麻烦,则是花落月带给她的。 按照郁折枝的性格来说,她理应觉得麻烦,甚至是迁怒花落月也无可厚非。 但事实上郁折枝表现出来的,反而堪称「殷勤」。 自己上赶着将麻烦揽上身,还对「罪魁祸首」嘘寒问暖,摆在郁折枝身上就是一种异常。 “怎么会……”郁折枝不假思索地说道,“与你有关的事情,怎么会是麻烦。” 花落月问:“你跟沈小姐也这么说过吗?” 气氛从平和到死寂,也仅仅只需要一句话的时间。 郁折枝不自觉地抿起嘴角。 她知道沈雪凛始终是她们之间很难跨越过去的一道坎,猝不及防地听花落月提起,她却也找不到一个最完美的回答。 “你们不一样。”郁折枝说道。 她说不出「沈雪凛其实无关紧要」、「以后绝不会再理会沈雪凛」之类的话,喜欢是喜欢,不代表她就要彻底否决自己的过去。 沈雪凛于她而言,始终都有着特殊的意义,只不过那并非是喜欢。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243) 如果某一日沈雪凛寻求她的帮助,她也不会坐视不理。 但郁折枝也并不觉得对花落月有所欺瞒是件好事。 于是那一句话就显得苍白而无力。 花落月将颊边滑落的头发撩到耳后,视线从旁边的座位上移回来,说:“抱歉……” 她把话题拉回到花父和那个女人身上。 殷沉玉给她转过那个姓苏的女人的照片,只有几张相隔甚远的侧脸照,花落月觉得郁折枝拿着那个名字就能查出更多的东西。 但照片未必一点用处也没有,所以她还是那几张打印出来的照片翻出来,递给了郁折枝。 郁折枝并不记得这个叫苏雨霖的女人。 但在接到花落月的电话之后,她就叫李助理去查过,当初苏雨霖在郁氏实习是走后门进去的,在工作上犯过的错误不少,最后因为在公司里乱搞男女关系而被直接开除。 而当初给她开后门的也只是公司下层的一个小领导,早在郁折枝清算公司的老人之前就听到风声,夹着尾巴主动离职了。 余下的也就是同行竞争明争暗斗那些事。 X市那边的分公司换血结束之后,郁折枝就逐渐放权给了信任的下属,这两年过问得并不是太多。 不过X市那家喜欢搞小动作的公司她还是知道的,分公司的负责人早就跟她汇报过,总而言之,不足为惧。 在听说苏雨霖的事之后,负责人立刻又去调查了一下,今天下午就给了回复。 苏雨霖在新公司勾搭上了某位高层,而那位高层也是通过裙带关系上位,全靠投了个好胎碰上个好爹才到了那个位置,偏偏不安于做一个吉祥物,便琢磨着怎么把郁氏给挤出去,就算手段下作些,但只要做成了也算是他的功绩了。 苏雨霖的事情也是他自作主张。 在郁折枝和花落月结婚的那会儿,他们公司还没多大规模,甚至还够不上跟郁氏直接对话,后来借着风口转了型才开始有所起色。 对于郁折枝的私事,他们知道的并不多。 所以那位格外天真的高层在听说郁折枝疑似包养女大学生之后,才想着拿这件事做文章。 至于威胁性么…… 其实约等于零。 郁氏的负责人跑过去警告一声,对面的爹立马低头道歉,还说要领着儿子去郁总面前负荆请罪。 ——甭管对方心里想得如何阴暗,面对郁氏这样体量的企业,他们也不敢明着撕破脸。 就算真的爆出去,郁氏的公关部门也不是吃闲饭的。 最多就是在A市的小圈子里传些风言风语——郁折枝并不想听到那些闲话,但要说到对公司、对她事业的影响,其实微乎其微。 这方面的事,郁折枝最终选择对花落月和盘托出。 花落月这才意识到,早在她不知道的时候,郁折枝就将那些所谓威胁处理妥当了。 花父的那些威胁,对郁折枝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只是花落月过去从不过问她公司的事,思维始终停留在她与沈雪凛之间的事上,便理所当然地觉得这是会是个很大的威胁。 但事实上,那仅仅只是会对感情问题造成些许波澜的小问题。 而现在郁折枝又坚称她不喜欢沈雪凛了。 郁折枝注意到花落月的脸色明明暗暗,似乎挣扎得很,她不由地问:“你不开心?” 花落月慢慢叹了口气,看了郁折枝一眼,说:“我只是突然觉得,我好像一个白痴。” 郁折枝想也不想就反驳道:“你不是……” “你很聪明。”她看着花落月,认真地说道,“也很优秀。比我认识的很多人都要优秀。” “我不是说这个……”花落月欲言又止,不知道自己跟郁折枝争论这些有什么意义。 但郁折枝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她也知道花落月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只是还不太习惯于完全的坦诚。 绕了个圈子之后是短暂的沉默,然后郁折枝继续说下去:“我知道你是在担心我。” 仍然跟以前一样,尽自己所能去帮助她。 哪怕那对郁折枝来说并没有多大的用处。 “我觉得很高兴。”郁折枝停顿了片刻,说,“毫不夸张地说,这是我三年以来觉得最开心的一次。” 花落月没有说话,低下头忍耐住掉头就走的冲动,用双手握住了已经逐渐冷却的牛奶的杯壁。 “我到这里来,也不是因为多么担心我的事业。我更担心你。我知道你可能在想我就算来了又有什么用呢,总不能直接把你那个赌鬼父亲直接捅死。当然如果杀人不犯法,他可能已经死上几百次了。” 郁折枝渐渐能看到花落月的发顶。 花落月并不是很想跟她交流这方面的事,抗拒的态度表现得很明显,但她终究还是没有直接转身离席。 无论是出于礼貌,还是那些未竟的担忧,这已经让郁折枝觉得是些许安慰。 她反而稍稍放松了一些。 “或者,简单点来说,只要能够借这个机会见你一面,我就不会错过。” 然后郁折枝又突然地停了下来,说了声「抱歉」。 花落月才下意识抬起了头。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244) 即便花落月一直没有理会她,让她在这里自言自语,郁折枝也没有表现出不满与难堪,对上花落月迟来的视线,她反而笑了笑。 “我说这些,只是心里的一些想法。并不是强求你一定要相信,或者一定要接受。那不是你的义务,而是我的责任。我会让你看到的。” 许是郁折枝语气太过温和,眼神专注如同诱敌深入的陷阱,花落月下意识追问:“什么?” 郁折枝说:“我的真心。” 第99章 99 我会找到她的 花落月闭紧了自己的嘴巴。 好在郁折枝没有再继续说什么叫人难为情的话,聊了一阵之后时间已经不早了,咖啡厅的店员走过来提醒她们,快要到打烊的时间了。 两人起身走到门口。 郁折枝征询性地问:“我送你回去?” 花落月婉拒:“不用了,郁总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郁折枝叹气:“真绝情啊。” 花落月淡淡地笑,语气平淡地说:“是啊……” 郁折枝摸了摸鼻子:“开个玩笑。” 她们在小区门口分开,接送郁折枝的车还停在那里,花落月脚步只停顿了片刻,礼节性地说了一声「路上小心」,便转身准备往小区里面走去。 郁折枝在车面前停下来,叫她:“花落月……” 花落月又走了两步才停住,转过头看她,问:“郁总还有什么事吗?” “你爸爸的事。”郁折枝说道,“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好了,不用特意顾忌我。只要你开心,就算说你当初包养了我也不要紧。我配合你的。” 花落月呆怔了片刻,既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用」。 郁折枝没有等她的回答,便拉开车门上了车。 只要花落月没有来得及拒绝,她就当她是应下了。 郁折枝隔着车窗跟她挥挥手道别,说:“明天见……” 花落月只来得及说:“我明天有事要出门。” 郁折枝伸出手挥了两下,也不知道到底听到了没有。 花落月看着那辆车消失在拐角处,才回过神,无奈地叹了口气。 带着女儿吃完晚饭的邻居夫妇回来,恰好与那辆车擦肩而过,邻居妈妈跟花落月闲聊,顺口问了一句:“那是你朋友吗?” 花落月勉强点点头:“算是吧……” 女儿在旁边插话:“那个姐姐长得好漂亮。” 说着她又抬头瞟一眼花落月,伸出手指头比划了那么一小段距离,几近谄媚地拉过她的一只手,说:“当然比起花姐姐还是差上那么一点点的。” 十来岁的小姑娘眉眼干净,挤眉弄眼地做这种搞怪的表情也不惹人讨厌。 拍马屁讨好自然是有原因的,她凑近花落月,小声问:“我明天能去你家看电视吗?” 小姑娘之前成绩很差,日常在及格线上下徘徊。但也不是笨,就是不爱学习,为了帮助她提高成绩,她父母甚至狠心断了家里的网,拆了电脑电视,只剩下一屋子的书架以及堆满了的书。 就连用于联络的手机都是老年机里面的老古董。 直到花落月搬过来之后,小姑娘才终于不再一放假就往同学家跑。 花落月还没有正式参加工作,兼职需要加班的时候并不多,刚搬过来的时候花落月跟对面的邻居打过招呼,也受过对方的关照,偶尔帮忙照顾一下孩子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小姑娘也挺喜欢她,花落月不仅能给她辅导功课,还能陪她看动画片。 看在她成绩有所提高的份上,她父母对此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花落月看了眼后面的家长。 小姑娘便理解了她的意思,一会儿看她,一会儿扭回头去看父母,脸上眼里写满了渴望的暗示。 邻居爸爸咳嗽了一声,板起脸叫道:“佳佳!” 小姑娘嘴巴一瘪,看着要哭了。 邻居爸爸脸色就不自觉地缓和了,但还是提醒了她:“小花姐姐还要上班。你可不能仗着年纪小就总叫别人迁就你。” 花落月忍着笑,说:“没关系。明天我不上班。” 小姑娘隔天放假,但不巧的是邻居夫妇俩正好撞到同一天加班,以往他们会提前把女儿送到爷爷奶奶家,可这次他们答应了女儿带她吃大餐,吃完晚饭就太晚了,隔天早上更来不及。 夫妇俩刚刚还在商量要不要把她送到近一些的姑姑家。 但小姑娘并不喜欢嘴碎的姑姑,看到对门的花落月就像看到了亲人,就算被父亲训了一通,也仍然显得依依不舍。 听到花落月说隔天没事,小姑娘的眼睛瞬间又亮了起来,树袋熊似的又抱上了小花姐姐的胳膊。 邻居爸爸只好说:“不要给姐姐添麻烦,知道了吗?” 小姑娘连连点头。 夫妇俩又跟花落月道了谢,说周日放假带她们两人一起出去吃顿好的。 快要走到家门口的时候,邻居妈妈又想起先前的事,问了一句:“你问过你朋友了吗?” 花落月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邻居妈妈说:“就是下午敲门的那个。”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245) 花落月「哦」了一声,说:“没什么事,一个朋友恶作剧而已。” 邻居妈妈松了一口气,说:“是你朋友最好。下午我看见他哐哐哐地敲得凶,还以为是上门来寻仇的呢。不过你毕竟是个女孩子家,一个人住还是要注意点安全。” 一向寡言些的邻居爸爸也忍不住擦嘴:“不过那种男人看起来脾气不怎么好,还开这种油嘴滑舌的玩笑,你还是当心一些。” 花落月愣住:“男人?” 邻居妈妈敏锐地觉察到她语气不对,停住脚步,说道:“是男的啊,你那个朋友难道不是……” 花落月说:“我以为是我一个女性朋友。” 邻居爸爸连忙叫妻子给花落月复述一下那个人大概的相貌。 看起来是三十上下的男人,个子倒是不矮,起码有一米八上下,不胖不瘦,但长得实在是不怎么讨喜,头上油腻腻的,还没几根毛。 这也是邻居妈妈一看到他就心生警惕的原因。 但对方一身名牌,手上好几个戒指手链,看起来价值不菲——直白点来说,就像是个暴发户。 不过他看起来很端着一种精英范儿,倒不像是什么不入流的街头小混混。 而且他能准确地报出花落月的名字和在国外留学等一些信息,邻居妈妈才半信半疑想他也有可能真是花落月认识的人。 毕竟相貌是天生的,爹妈生出来就磕碜,也不是他的过错。 ——这是邻居妈妈之前的想法了。 在意识到对方更有可能是什么心怀不轨的不法分子之后,邻居妈妈再说起来就不留什么口德了。 花落月第一反应是之前的孟冬阳。 但再转念想想,孟冬阳可是很厌恶同性恋的。只不过对她和善了一会儿就觉得伤到了自尊,更别说再上门来了,他家里有点小钱,长得不算太磕碜,单纯找个漂亮姑娘还是绰绰有余的。 余下的人里面,符合「暴发户」气质的人就屈指可数了,也可以说是几近于零。 邻居爸爸警觉起来:“要不还是报警吧。” 邻居妈妈想得倒是多一些,拍下邻居爸爸的手,说道:“万一真是误会呢。这会儿邻里上下都有人呢,真有点动静都听得到,晚上回去把门反锁好应该没什么要紧的,明天一早去物业查下监控,要是真不认识再去报警。” 说着她又对花落月说道:“明天一早我们来敲你的门,送你到物业那边再去上班。” 花落月也觉得晚上不大可能出事,小区里每栋楼的楼道口都有监控,而且夜间还有专门值班和巡逻的保安,反而比白天还要安全一些。 邻居妈妈仔仔细细地嘱咐她一定要关好门窗,反锁好房门,一直到看着她关上门,才转身进了自己家。 如她们所料,这一夜确实过得安稳,没有什么陌生人上门。 邻居妈妈上班比丈夫要迟一些,便由她带着女儿和花落月一起去了物业,然后才匆匆忙忙赶去上班。 佳佳跟着花落月,将前一天下午的监控来回看了两三遍。 监控上显示,在那个时间段进入楼道的是个陌生的男人。 花落月脸色越发凝重,将小姑娘搂进怀里,一边掏出了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 - 郁折枝三度上门都扑了个空。 花落月家里没人,按门铃没人应声,发消息没人回复,电话打出去也没人接。 就在郁折枝开始担心她是不是出什么事的时候,花落月才回了条消息,说她在忙。 郁折枝撇了撇嘴,她还以为前一天花落月是在找借口敷衍她,没想到竟然是真的忙。 她今天上门来也不全是死皮赖脸地缠着花落月,而是确实有正事跟她商量商量,事关于苏雨霖,跟花落月有那么点关系,恰好全了郁折枝来找花落月的私心。 不过那些话题不太适合在手机上发消息聊,见面说更加合适。 郁折枝接到花落月的消息之后,只得暂且打道回府,一边单方面跟花落月约了隔天见面。 花落月好半天没回复。 郁折枝不知道她那会儿正在派出所里面做笔录,只当她是不高兴回,仍然想要保持着冷淡的回避态度。 对此郁折枝早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并没有觉得多气馁。 当然,时不时盯着手机等着新消息回复,最多只能说是稍微有点失落。 时间一来一回地耽搁下来,转眼间就到了晚上的酒会。 这是郁折枝特意叫李助理帮她找的正经借口——假装自己有正事才正好路过N市,而不是特意为了花落月才千里迢迢地跑过来。 彼时她也没想到自己能够提前向花落月坦白自己的心声。 就像她没有预料到,在到N市之后,她曾经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好像都变成了纸糊的,轻轻一捅就破了。 有一段时间她脑海里只剩下一件事——她想见花落月。 所以就算是冒着可能惹怒花落月的风险,郁折枝还是出现在了她的小区门口。 而在碰面之后,郁折枝才忽然意识到,花落月对她的忍耐性与包容性,远比她想象的更高。 于是郁折枝心底那些忐忑都慢慢化作飞絮飘散了,转换成了另一种……隐晦的得意与欢喜。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246) 像是被挠着下巴的猫愉悦地翘起了尾巴。 但那点欢欣在触碰到现实时,又变成了兴致缺缺。 郁折枝端着酒杯对着身边来往的宾客假笑,心里想的是,早知道能跟花落月直接说开,她就不用来参加这场无聊又无用的酒会了。 里面有大半的人她连见都没见过,但大多数人都听过她的名字,就算不想套近乎,也得秉持着礼节前来打声招呼。 直到一通电话打进来,解救了百无聊赖的郁折枝。 打进来的是个陌生号码,郁折枝瞥了眼手机屏幕,觉得就算是广告推销,她的语气也一定会和蔼一些。 她拿着手机朝面前的人浅浅笑了笑,示意自己接个电话。 周围的人识趣地退开,给她让出了通往露台的路,郁折枝加快脚步走过去,在关上露台的移门的时候接起了电话。 “喂?” “郁折枝是吗?”电话另一头是个陌生的女声。 “你是谁?”郁折枝反问回去。 “殷沉玉……”对面的人说道,“我之前受花落月的委托帮她做点事。你现在是在N市吧?” 郁折枝皱了皱眉,问:“你怎么知道?\” “啊,我有朋友看到你了。不过你应该不认识,不重要。”殷沉玉只停顿了这么片刻,随后语速就开始起飞了,“你现在能空出时间吗?花落月那边可能出事了。我朋友现在基本都不在N市没有办法赶过去,离得最近的应该就只有你——” 殷沉玉那边有风声,隔着电话,郁折枝几乎听不清她后面的话。 但关于花落月的那一句,她还是本能地捕捉到了。 “花落月怎么了?”郁折枝冷下声音追问。 “好像有人盯上她了,嗯,跟她那位父亲有点关系,你知道他的事吗?应该知道吧。我现在在X市,她那个爹被控制住了,但是N市那边……” 又是呼啸的风声,又或许是什么机器的轰鸣声,隐约还能听见警笛的声音。 郁折枝宁愿是自己听错了。 警车都出动了,怎么想都不像是小事。 郁折枝打断了对面的话,直接问起最关键的问题:“花落月现在人在哪儿?” 一边说着,她已经一边转身朝酒会外面走去。 酒会的主办人正想跟她打招呼,迎面看到郁折枝的冷脸,脸上的笑容顿时也僵住了,脚步一顿,有些不知所措。 他还以为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周到得罪了这位郁总。 郁折枝一手拿着手机,只来得及匆匆分给他一句:“抱歉,我有急事先走了。” 然后眨眼之间,她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穿过喧闹的人群,手机里的声音终于变得清晰了一些,郁折枝也听到了殷沉玉重复地回答。 “我不知道。” “什么?” “我说我也不知道。”殷沉玉再次重复了一遍,语速飞快,“我昨天就来X市了,早上花落月跟我说在警局,下午就再也没联系上了。N市那边我已经联系过警察了,你如果觉得麻烦,可以去她小区附近的派出所坐一会儿,等到有消息就通知我——” “你在开什么玩笑?!”郁折枝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 旁边路过的行人被吓了一跳,纷纷将视线投向她,靠得更近些的下意识地退开,绕了一大圈远路才敢继续往前走,有人小声嘀咕,长得挺好看的,怎么脾气这么大。 郁折枝对这些声音眼光视而不见,脚步匆匆地走向停车场。 万幸在来这里之前,她就觉得自己大概呆不久,叫司机在停车场等她。 郁折枝拉开车门上了车,重重地关上车门,同时叫司机立刻开车。 司机也被惊得一个哆嗦,不敢再有迟疑,连忙启动了车子。 短暂的发泄之后,郁折枝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但声音依然因为激动而有些轻微的颤抖。 “我会找到她的。”她说道。 第100章 100 英雄救美 医院。 花落月从某间病房里出来,裹紧了外套往楼下走去。 瘸了一条腿的中年男人皮肤黝黑,身材矮小衣衫破旧。但神情憨厚,亦步亦趋地跟在她后面,连声说着谢谢她的救命之恩,坚持要送她到医院外面,一边试图把身上仅剩的两三百块钱塞给她。 花落月没有收,让他留给病床上的妻子。 一直走到门外,花落月才把男人劝回去。 耳边终于清净下来,花落月下意识想掏出手机看看时间,随后才想起来自己的手机已经报废了。 看着黑漆漆的怎么也开不了机的屏幕,她不由地长叹了一口气。 花落月倒也不是真的失联,只是这一天过得实在太过「充实」。 早上带着邻居妹妹一起去派出所做笔录,但看警察透露出来的意思。除非是对方再主动出现,否则恐怕是很难找到对方。 当然如果对方从此再不出现,也是一件好事。 中午陪着邻居家的小妹妹吃了午饭,看了会儿电视,下午小姑娘又想起来老师布置的作业,说想去同学家,花落月便送她过去。 回来的路上,她又遇到一场小车祸。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247) 一个瘸了腿的中年女人佝偻着背在路边的垃圾桶里捡废品,而拐角处就有一辆摩托车猛地开过来,明明看到前面还有汽车,反而还在加速,似乎是准备从旁边的间隙里面直接穿过去。 捡废品的女人低着头只顾着看旁边,没有注意到飞驰而来的摩托车。 正在不远处的报刊亭买水的花落月恰好看到这一幕,想也没想就冲过去把她拉开。 摩托车几乎压着女人的脚后跟呼啸而过。 花落月完全是本能反应,摩托车开过去好好一会儿还惊魂未定,大约是经历过死亡的人反倒对死亡的阴影更深,她踉跄着站起来的时候,脚下不稳,腿一软就摔进后面的水池里。 水池的水不深,花落月也只是呛了一口水,受了点皮外伤,唯一倒霉的也只有手机在池边磕碰着砸进水里,屏幕碎了半边,进了水之后就开不了机。 但比起一条人命来说,这点损失就不值一提了。 之后花落月也顾不上关注手机,躲开了摩托车的女人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半天没起来,周围的行人反应过来之后纷纷围上来帮忙叫救护车。 花落月也跟去了医院。 万幸女人也没什么大碍,仅有的外伤是她摔倒的时候手臂磕碰到台阶的断层,被划开了一道口子,但并不致命。 昏倒的主因还是营养不良和轻微中暑,再加上受到了惊吓刺激,这才突然倒了下去。 花落月走的时候,她还在输液。 医院外面,迎面而来的夜风吹得花落月一个哆嗦,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好在已经是初夏,气温逐渐升高,花落月身上的衣服差不多已经干了。 但她还是觉得不太舒服,匆匆忙忙回去换了身衣服,拿上了备用的旧手机和一些现金又出了门。 她还得再去派出所一趟,做一天内的第二次笔录。 后者是因为下午的那场事故。 那个路段是禁止摩托车通行的,对方违规在先,如果能抓到人。除了拘留罚款,那对残疾的中年夫妇也能够得到一定的补偿。 等到从派出所出来,花落月拖着疲惫的身躯往回走,才有闲暇去看自己的旧手机。 擦干净手机卡,重启了两次手机之后,关机期间的短信消息才叮叮咚咚争先恐后地跳出来。 花落月先看到最上面一条,是邻居夫妇俩告诉她接到了女儿,刚刚又发了一条,让她回去的时候告诉他们一声,也好叫他们安心。 先前在医院的时候,花落月就借医院的电话跟邻居妈妈打电话大概说明了情况,余下的人里面都没有什么约,她便想着等忙完再回复。 结果等到忙完,已经接近深夜了。 旧手机卡顿很明显,往下刷新总是要转上许久,花落月只能按顺序一个一个回复。 她一边回复一边慢慢往前走,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无人的路口。 路灯在她身侧打出惨白的光,在地面上拉出一条很长的影子。 空旷的路上只有花落月一个人的脚步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喵叫与类似小孩子的啼哭声。 花落月蓦地停住脚步,猛然回头看了一眼。 背后除了影子和灯光,空无一人,空置的垃圾桶像是被风吹动,摇晃了几下之后,「啪嗒」一声倒在地上,轻飘飘地往反方向滚去。 花落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总觉得那种阴冷的注视并不只是自己的错觉。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让她手一抖,险些把手机丢到地上。 等了片刻之后,除了手机铃声也再没有见到别的动静,花落月才稍稍松了一口气,低头去看手机的来电显示。 屏幕上只显示了电话号码。 花落月没有特别存过郁折枝的电话号码,但她记忆力很好,一串熟悉的数字扫一眼便知道来源于什么人。 她看了眼时间,迟疑了片刻,按下了静音键。 但紧跟着,第二个电话又打了进来。 花落月便明白过来郁折枝打电话给她大概是真的有急事,终于还是接了电话。 没等花落月开口,对面焦急的声音便传了过来:“你现在在哪儿?!” “回家的路上。”花落月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高楼,高楼旁边的那个小区就是她住的地方了,最近的路只要再绕过两个路口,“就快要到了。郁总有什么急事吗?” “位置!定位发给我——殷沉玉刚刚给我打电话,你现在人没事吗?”郁折枝急促地说道,“不要乱跑,我现在就去找你。” 听到殷沉玉的名字,花落月就知道这不是什么借口或者玩笑。 她没有多想,开了免提就退出去点开了通讯软件。但很快想起来她没有加郁折枝的好友,只知道她的手机号码。 旧手机反应又有些迟钝,花落月抬起头看了眼不远处的路标,凭借着出色的视力和记忆力辨认出了这里的位置。 “在文溪路和澄江北路的交叉口,澄江北路上有个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我在那里等——” 「砰」的一声闷响在花落月的背后响起,盖住了她剩下的话语。 “花落月?!”郁折枝在电话另一头紧张地叫了好几声,都没有再听到任何回应。 最后是「嘟」的一声,电话被突兀地挂断了。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248) 这让郁折枝的神经在那瞬间就紧绷了起来,差点控制不住情绪直接把再无反应的手机扔出去。 但在最后关头她还是及时恢复了清醒,一边叫司机开车去花落月说的那条路,一边打电话报警。 她开始后悔,当初就不应该担心被花落月发现生气就撤掉了跟在她后面的保镖。 那时候她已经调查过花父,知道他一直待在X市的亲戚家混吃混喝,死皮赖脸但胆子又不是很大,不敢轻易跑到人生地不熟的N市去找女儿的麻烦。 所以当时郁折枝觉得花父性格恶劣难缠,却并不觉得他会是什么致命的威胁。 但她忘了,走入极端的赌徒是没有什么底线可言的。 尤其是当他笃定女儿手上拥有一笔巨款,却拒绝主动交给他的时候。 在没有遗嘱的情况下,父母同样也是儿女财产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那一瞬间,郁折枝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了圈里圈外种种为夺家产斗得你死我活的凶案案例。 虽然大多数案件的凶手都最终伏法,可那些死去的人却再也回不来了。 郁折枝紧张得几乎要把手机拦腰掰断。 好在她一开始就叫司机先去花落月住的小区,剩下的路程也只有两三分钟,虽然那对郁折枝来说也是度秒如年。 到了路口,郁折枝立刻下了车。 一开始她还记得叫上司机跟自己一起走,但在隐约听见类似打斗哭嚎的声音却难以确定在哪个方向的时候,她便叫司机跟她分头行动了。 郁折枝循着声音穿过一段无人的小路,拐进某一条巷子,她看见巷子口掉落的手机,已经被什么东西压碎了屏幕。 巷子深处传来一阵跑动和咒骂的声音。 郁折枝想也没想就往里面跑去,跑了几步之后,声音越发的清晰,她才确信那并非自己的错觉。 拐过第三个岔道,前方就是略微开阔些的开放小院,不知道是荒弃了还是进入了修整期,围墙与屋瓦被推倒一半,周围不见半点烟火灯光,只除了墙边歪歪倒倒的一盏光线极为黯淡的路灯。 石板地中央种着一棵枝叶繁茂的古木,细长的枝条参差不齐地垂落,透过间隙看过去隐约能看见几道人影。 郁折枝的大脑大概只冷静了那么两秒钟,随后她在那盏黯淡的路灯下面看清了花落月的脸。 花落月被两个流里流气的男人堵在角落。 看着像是混迹街头的小混混,嘴里也是不干不净地说着些浑话,一左一右将她逃跑的路线堵得严严实实。 背后就是墙壁,花落月几乎整个人都贴上去。 其中一个混混手上拿着刀,对着花落月的脸蛋来回比划了几下,笑嘻嘻地恐吓:“这么漂亮的脸,划花了可就太可惜了。要不然这样,你陪我们兄弟俩一晚,我们动手轻点怎么样?说不定都不会留疤——” 花落月神色冷淡,往后回避,后脑勺都贴到墙壁上。 她不大想接这些人的话,但冷淡的反应反倒叫面前的两个小混混更加兴奋起来。 花落月一身干净的书卷气,看起来就是那种正经听话的乖乖女,全身上下唯一有杀伤力的说不定就只有冰刀子一样的眼神。 先前她看到这几个小混混拿着刀堵路的时候,第一反应也是逃跑。 小混混压根没觉得她会有什么反抗的能力,好不容易在死角堵住了人,只当接下去她就能任由他们宰割。 花落月确实没有垂死挣扎激烈反抗,她的手伸进压在背后与墙壁之间的包里。但在那个同时她看见了混混们身后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呆怔了那么片刻,小混混们以为她还想要找人求救,便冷笑一声,冷嘲热讽地说:“想要人来救你吗?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这一片的人早就搬光了,就剩几个耳聋耳背的老头老太,睡得比猪还死,还不如你给我们叫几声好听的,说不——” 一语未尽,他便觉得后脑勺一痛,恼怒地咒骂了几声,猛地回过头:“哪个王八蛋——” 郁折枝咬了咬牙,非常遗憾自己没有练习过怎么正确地用板砖砸人。 事实上她从小到大连架都没怎么打过,争斗报复基本全靠脑子,拿着板砖试图街头干架还是第一遭。 显而易见,这方面她远没有那两个混混熟练。 旁边的混混同伴也在同一时间转过头,一看这也是个女人,不假思索地抓着刀就冲着郁折枝挥舞过来。 郁折枝只来得及庆幸花落月那边没人了,她冲着花落月喊:“快跑!” 第二句是「警察马上就到了」。 这让两个混混的脚步停顿了那么片刻,但结果这句话起了反效果,混混们决定速战速决。 “这个也不能留了!”其中一个人说道,“快!两个女人而已。” 这一回换郁折枝被堵在死角了。 年轻力壮的街头混混一身蛮力和打架斗殴的经验,本来就不是常人能比的。更何况郁折枝常年坐在办公室,闪避的反应都下降了一大截。 眼看着混混毫不留情地将刀捅过来,郁折枝只希望司机能在自己的血流干之前赶过来。 只要花落月能跑掉就好了。 下次她不管出门去哪里,一定要记得把保镖带上。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249) 这是郁折枝脑海里最后冒出来的两个想法。 第一刀扎在了郁折枝的肩膀上,划开一道很深的口子,下一刀她就很难再闪开,刀尖捅向了她的腹部。 尖锐的痛楚延迟了一秒才传递到郁折枝的大脑,却并没有再加深下去,在那同时她听见「砰」的一声闷响,以及小混混的尖叫声。 捅刀的小混混被砸中脑袋,叫都没叫一声,软绵绵地倒了下去,另一个则捂着要害躺在地上翻滚哀嚎。 郁折枝抬起头,正看到后面花落月的脸。 花落月的神情冷冽到仿佛能掉冰渣,或许是黯淡的光线的晕染,一向笑脸待人好像没有脾气的人此刻却像是充斥着狠戾的杀气。 那前所未见的鲜明怒意显然不是针对郁折枝。 郁折枝余光瞥见地上翻滚的混混,又看见花落月面无表情地一脚踩上他握刀的手腕,耳边的哀嚎声瞬间又惨烈了好几个度。 她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连痛也不敢叫一声。 自己仿佛有点多余。 郁折枝在充斥着尖叫背景音的死寂中想道。 但这样的想法仅仅是一闪而过。 花落月没事就太好了。 郁折枝稍稍松了一口气,然后又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伤口疼。 花落月轻易地从小混混的哀嚎里捕捉到了郁折枝的抽气声。 她皱起眉,也顾不得再往倒地的小混混身上踩两脚,她才发现郁折枝受了伤,走近了之后还能闻见淡淡的血腥味。 “我送你去医院。”花落月说道,走到郁折枝面前的时候,语气不自觉地缓和了许多,“还能走吗?” 郁折枝摇了摇头,想说休息一下再说。 但很快,她就发现自己放心得太早了。 郁折枝一抬头,就看见花落月背后的暗处又冒出个影影绰绰的人影,手中的利刃反射出一刀寒光。 ——还有第三个人。 “小心!”郁折枝叫了一声。 那个瞬间,郁折枝几乎感觉不到身上刀口的疼痛,半秒钟前还软得快要站不住的腿脚一下子又有了力气,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将花落月扑倒在地。 第101章 101 庆幸 挥舞过来的刀刃只刺中了空气。 但第一下不成还有第二下。 倒在地上的两人来不及有其他的反应,郁折枝只是本能地将花落月盖在身下,一副要用自己的身体做肉盾的架势。 花落月试着挣扎了一下,却反被抱得更紧。 她不由地咬了咬后槽牙:“郁、总。” 郁折枝只是闭上了眼睛,然后蓦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我喜欢你。” 接下去是越发虚弱的碎碎念:“是真心的——以防止我真的死在这里,所以我要澄清一下……” 花落月一下子僵住。 一半是因为郁折枝的话,另一半则是因为她看到了第四个人。 最初她以为那是跟那几个小混混一伙的,但很快她就发现自己猜错了。 短发的女人是从围墙上翻过来的,一脚就将那个举刀的混混踹倒在地。 接着对着手机报了大概的位置。 花落月试探着问了一句:“警察吗?” “不是……”女人的声音音色清冷,语气和神态却还算温和,转过头来的时候路灯照清她的脸,一张娃娃脸不大能看出年纪,身上穿着跑步锻炼的运动服,说是学生也有人信。 “前面路上又出了车祸,刚刚封路,警车从那边过不来,要再等一会儿才能到。” 女人解释了一句,然后又看了花落月一眼,问,“你们没事吧?” 在女人古怪的眼神之中,花落月才注意到她们此刻的姿势不太妥当。 她晃了晃郁折枝,发现身上的力道小了许多,郁折枝却渐渐没了声音。 花落月被吓了一跳,连忙坐起来,搂着郁折枝去轻轻拍她的脸:“郁总?郁总——你没事吧?听得到我说话吗?” 郁折枝从喉咙里含含糊糊地应了两声,看起来像是没力气了。 花落月感觉到手心一阵湿意,才发现郁折枝的伤口还在不停地流血。 直到这一刻,花落月才真正开始觉得心慌,去摸郁折枝脸颊的手都在不自觉地颤抖。 女人俯身观察了一下郁折枝的伤口,脱下外套,帮她做了简单的止血,动作熟练得让人惊讶。 她一边安慰了花落月一句:“应该没有伤到要害。我叫了救护车来。” 花落月才稍稍松了一口气,低声说了句「谢谢」。 女人摇了摇头,走到醒着的那个小混混身边,低声询问他们为了要追杀这边的两人。 小混混没想到连着两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人这么彪悍,捂着疼痛的手腕吓得哆嗦了好一会儿了,再被女人踩着另一只手一恐吓,当即就把真相竹筒倒豆子似的说了。 他们跟花父那边有点关系。 本质上还是为了钱。 花父笃定女儿手上有一大笔钱,便想出了比直接毁尸灭迹继承遗产更损的招。 他既想要花落月的钱,也想要卖了她赚来的钱。 前一天去花落月门口敲门的男人就是花父联系的「买主」,靠不正当的生意起的家,家里小有资产,还跟花父那边沾亲带故,平生最好美色,看了花父给的照片就对花落月一见钟情。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250) 他比花落月大了十来岁,只有小学文凭,长得不行,手里有点小钱但很多都见不得光。 按照正常人的逻辑来说,花落月是怎么也不可能看得上他的。 花父从中献谋献策,觉得女孩子家家对外要脸面,要是想办法把她搞上床,说不准就半推半就地从了。 往后变成一家人,买主得了人也得了她的钱,花父也就能顺理成章的从中捞钱了。 当然,他们也考虑过要是花落月坚决不服软的后果—— 没了人,那不是还有钱吗。 少说几百万的资产,一人一半也有一两百万,足够很多普通家庭几十年的生活开销了。 这几个小混混就是被买主找来的打手,但他们更爱钱,私下里便商量着干脆弄死这个有钱的女人,再拿这件事去要挟幕后主使的有钱买主。 这种人向来是不要什么脸面的,知道自己打不过跑不了就一下子软到底,他们经验丰富,知道态度良好也是能减刑的。 逼问他们的女人听得眉头直皱,一直听到他说完开始求饶认错,脚上一个用力,「咔嚓」一声,断骨的声响很快被小混混一声高过一声的哀嚎盖过去。 女人回头看了一眼花落月,发现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而不是自己亲生父亲的恶行。 她又踩了小混混一脚,算是泄了几分火气。 花落月并不是听不到那些话,也不是一点也不惊讶,只是她对花父从来没什么感情。而且这会儿也没有什么多余的力气去生气了。 郁折枝已经昏过去,但一只手还紧紧扣着花落月的手指。 花落月并没有再挣扎,偶尔用空置的那只手去摸郁折枝的脉搏,听到她还算平稳的呼吸,才能稍稍平复一些心情。 白天才刚刚与死神擦肩而过,短短几个小时之后,郁折枝又这么软绵绵地倒在她怀里。 理智告诉她这不要紧、不会出事,本能中的恐惧与不安却再一次被勾了出来。 光是保持冷静已经几乎耗尽了花落月的全部精力。 好在没过多久,警车和救护车相继都到了,医生给郁折枝做了简单的检查,也宽慰花落月说应该没什么大碍,才叫花落月提着的心慢慢放下来。 与郁折枝分开走的司机气喘吁吁地挤开人群赶过来,看到花落月的时候愣了一下,随后回过神说他已经通知李助理赶过来了。 但李助理这会儿还在A市,在她来之前就请花落月代为照顾郁总。 花落月只能点点头。 在跟着救护车一起离开之前,花落月回头看了一眼救了他们的那个女人。 虽然解释说自己不是警察,但她明显跟警察关系熟稔,像是领导模样的警察下了车,不知道是生气还是担忧地喊了她一声:“乔思瑜!” 女人淡淡地「嗯」了一声,像是优等生被老师叫到回答问题一样平静的反应。 “我恰好路过这附近,听到有人求救,就过来看看。” “放屁,你家不是在东区?大半夜的路过到这儿来?你梦游跑马拉松啊?” “很遗憾目前还没有出现这个症状。” 两人你来我往地斗了几句嘴,花落月最后撞上她转过来的视线,看到那个叫乔思瑜的女人锁紧了眉头。 “我原来以为那些人是——” 后面的话花落月就听不到了。 花落月也没有特别去关注这个小插曲,比起陌生人的小秘密,她更担心郁折枝的情况。 一直到医院缝好伤口,做完检查,郁折枝都没有醒。 花落月坐在医院长廊的椅子上,脑海里天人交战,一半在说郁折枝可是这个世界的女主角,怎么可能会出事呢,是她想得太多,另一半在说,如果当时她真的跑了,或者她的动作稍微慢上那么一步,那把刀会不会就直接捅进郁折枝的心脏了…… 如果早知道真的会遇到这么多人的袭击,她一开始就绝不会告诉郁折枝地址。 但现在后悔根本无济于事。 等待检查结果的每一秒都是煎熬,花落月也只能默默忍耐着。 没多久司机也开着车跟到了医院,帮昏迷的郁折枝补办好了住院手续。 检查做得差不多了之后,郁折枝就直接被推进了单人间的病房,司机跟花落月说了一声自己在外面守着,便留下了花落月一个人陪在郁折枝的病床旁边。 这个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花落月忙碌了一整天,看到墙上挂的电子钟表的时间,忽的想起邻居夫妇的提醒,她正想先发个消息报平安,摸到口袋才回忆起来自己的旧手机也在那条路上不幸阵亡了。 再看看昏迷不醒的郁折枝,花落月又没办法起身离开。 这个时候医院只有值班的医生和护士,有些常规检查部门也还没有开门,其他的检查结果有些也还需要时间,只能确定人没有什么生命危险。但花落月又怕郁折枝中途醒了有哪里不舒服,没人照看。 几番犹豫之后,她还是守在了郁折枝的身边。 她强撑了一阵,但最后还是没有忍住一阵阵翻涌而来的倦意。 等到医生拿着剩下的检查报告结果来敲门的时候,花落月才发现自己已经趴在病床旁边睡了一阵子了。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251) 窗户外面已经透进来一点白光,天尽头才刚蒙蒙亮。 一看到医生,花落月立刻惊醒过来,先去看郁折枝,发现她仍然没有醒,随后才抬头去看医生,问她有没有事。 医生神态轻松,说:“没什么事,就是身体素质不太好,前段时间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了?正好叫她这段时间好好休息休息,胳膊上的伤可不用太用力,你——” 医生顿了顿,看了花落月一眼,问:“你是她什么人?” 花落月感觉到喉咙有些干涩,是长时间没喝水的后果,她不自觉地抿了抿干燥的唇角,才尽力用正常的语调说:“我是她朋友。” “哦……”医生没有太在意她短暂的停顿,继续嘱咐道,“她好像不是本地人吧,你是她朋友的话,记得提醒她的家人,叫她回去后这段时间注意休息,还有要注意营养均衡,千万不能不吃三餐,免得再跟这次一样昏倒进医院……刚推进来的时候我还以为她是被捅到要害了呢……” “啊……”花落月呆了一下,下意识问,“她不是因为受伤才昏过去的吗?” 医生也沉默了片刻,瞄了她一眼,尽力若无其事地说:“不是。其实是因为低血糖。” 花落月:“……” “当然受伤多少还有点影响的——比如情绪太激动,还有本身就有点轻微贫血,又多流了点血,但伤口真的不算太严重,你也不用太紧张。” 医生轻咳了一声,一边把手里的报告递给花落月。 “不信的话你自己看好了。情况差不多就是这样,不过低血糖这个问题也是需要重视起来的,接下去半个月务必叫她好好休息。” 说完他便借口自己还有别的病人要去探望,便匆匆忙忙转身走了。 花落月觉得自己似乎听见了他没憋住的笑声。 病房门重新关上以后,就剩下花落月跟手里的报告大眼瞪小眼,翻开看了看,她又转头去瞪病床上的郁折枝。 医生并没有在糊弄她,郁折枝伤得确实不算太重。 胳膊上的口子倒是挺深,加上夏服穿得轻薄,血一沾上去湿漉漉的有些骇人。 但远没有到危及性命或者肢体健全的地步,只是几天内不能沾水不能提重物。 肚子上的伤口就更小了,消了毒上了药贴了一小块纱布,只要不再作死,两三天就能结痂。 而且伤口位置与重要器官更是隔了有十万八千里远。 简而言之,郁折枝其实是因为身体虚低血糖加上受了刺激才昏过去的。 有那么一瞬间,花落月心底生出了一种把报告拍到郁折枝脸上的冲动—— 亏她还以为郁折枝是受了多重的伤。 再回想起几个小时之前坐在走廊上胡思乱想担惊受怕的心情,花落月只觉得自己仿佛是个绝世大傻瓜。 病床上的人似乎在睡梦中也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杀气,无意识地哆嗦了一下,往被子里面缩了缩。 花落月盯着她最后露在外面的发顶,一下子又没了脾气。 她发现自己其实很难因为这件事真的生气,因为比起被愚弄一般的羞恼,她心底深处涌现出更多的还是庆幸—— 幸好郁折枝没有真的出事。 第102章 102 生日约会 郁折枝醒过来的时候,隐约听见熟悉的声音。 她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意识才逐渐回笼,之前那个晚上的记忆也重新浮现在脑海里。 然后她才忽然反应过来,门外花落月的声音并不是她的错觉。 花落月正站在病房外面跟殷沉玉低声说话。 殷沉玉是一大早赶回N市的,据她说X市那边的事已经结束了。 花父常去的那家赌场私下里还经营着其他的不法生意,包括贩毒和人口买卖,开设赌场已经可以算是他们头上最轻的一项罪名了。 殷沉玉先前调查花父的途中就敏锐地觉察到了不对劲。 那家赌场的几个主要负责人早就在通缉名单上,过去在别的城市犯过几起大案,改名换姓到了X市从头来过,比过去更加谨慎。 殷沉玉有一个警察朋友就一直在追踪这个犯罪团伙,这段时间她有时候说有事要忙,便是在忙这件事。 花落月只是个普通的学生,殷沉玉并不准备把她牵扯到其中。所以始终瞒着她,只说花父的事情还需要更多的证据,也一直将他的事往盗窃上扯,而绝口不提赌场的内情,就是害怕打草惊蛇,给她招来危险。 不过花父这样一个小虾米竟然有胆子直接买凶杀亲女儿,也着实有些出乎殷沉玉的意料。 前一晚是警方在得到最新情报之后,精心部署把犯罪团伙直接一锅端,而花父恰好也在赌场里面赌博。 他压根不知道什么犯罪团伙的事,只是被人勾去赌钱,看到警察冲进来,还以为是自己买凶卖女儿的事情暴露,一个紧张就说漏了嘴。 花父知道女儿在N市,找买主也是找的N市的地头蛇,被问起来,也直摇头说不知道他们人在哪里。 万幸花落月并没有出什么事。 殷沉玉说起来还有点不好意思:“是我没考虑周到,这两天我应该叫人陪着你的。昨晚是郁折枝找到你的?”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252) 花落月点了点头。 殷沉玉看起来松了一口气,大概是觉得幸好有人帮她脱离了险境。 花落月想了想,体贴地对此保持了沉默,没有说出郁折枝才是差点栽在里面的那一个。 但她提起了最后救了她们的那个女人。 她总觉得殷沉玉或许认识她。 果不其然,殷沉玉还没有听她说完,就挑起了眉毛,用一种很难以言喻的语气叫出了那个名字:“乔思瑜?” “好像是叫这个名字。”花落月点了下头,又觉得不对,她还没来得及描述对方的模样,“你怎么知道?” 殷沉玉的视线越过了她的肩膀,看向走廊的尽头。 花落月跟着转过头,看见乔思瑜正从那边走过来。 乔思瑜今天换了身正装,显得成熟了不少,白天近距离看才能感觉出来至少是三十好几的人了。 她明显跟殷沉玉认识,微微颔了颔首就算打过了招呼。 “你叫过去的那个人,完全是帮倒忙。”乔思瑜在花落月的另一边停下来,对殷沉玉说道,“如果郁小姐没有跑过去,我们现在就不用在医院见面了。” 殷沉玉表现出了明显的抵触与不满。 她眯起眼睛看着乔思瑜:“你跟踪我的委托人?” 乔思瑜轻飘飘地纠正:“只是恰好路过。” 殷沉玉讥诮地反问:“我看起来像是很好骗的白痴吗?” 乔思瑜没有接她的话,而是瞥了眼被夹在她们中间的花落月,说了句类似夸奖的话:“你很厉害。” 花落月莫名觉得有些尴尬,只能维持着假笑,回了一声:“谢谢?” 然后她便反应过来,旁边这位乔小姐大概只是有一种跟人抬杠的本能——尤其是跟殷沉玉。 跟花落月说完,她又转向了殷沉玉,笃定而细致地解释了一遍。 “她肯定跟人打过架,而且打过不少次。我看到她包里带着刀和防身喷雾,光是这份警觉性就比你强多了——当然,她肯定也比你能打。要不是那位郁小姐突然跳出来,她早就自己跑掉了。” 殷沉玉将带着几分惊诧的探究视线转向花落月。 花落月快要挂不住笑,只能说:“生活所迫。” 前世今生她都是孤家寡人,年轻漂亮却孤苦无依的女孩子想要保持着尊严生活下去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况且她又是习惯于照顾与保护身边人的那一个。 打架斗殴不能说是家常便饭,但至少年轻气盛的时候她还是有一点自保的能力的。 好在殷沉玉看出她的尴尬,并没有再深究下去,而是看向乔思瑜,没好气地问:“那你跑过来干什么?就为了把里面的病人奚落嘲讽一顿。” “我来找花小姐。”乔思瑜说道。 花落月不解地看向她。 “过去的一个月,你有没有遇到过什么奇怪的人?”乔思瑜问,“那种陌生的、你完全不认识的,但莫名其妙出现在你身边的人。” 花落月摇了摇头。 奇怪的人倒是有,比如花父,比如花父找来的那些小混混,但这都是有迹可循的。 乔思瑜又追问了一遍:“真的没有吗?你再仔细想想,比如有时候感觉莫名被人跟踪?” 殷沉玉看不下去她的咄咄逼人,皱着眉说道:“照你这么说,路边偶遇的陌生人不全都是这样的?” 话是这么说着,但她还是代花落月解释了一下:“要说跟踪的,除了昨晚那几个,剩下就是一开始那位郁总给花落月找的保镖暗中保护她的。你不会是误会他们了吧?而且她不会留在国内太久的,要不了多久就要回去上课了。” 乔思瑜定定地看了她们片刻,最后说:“但愿如此。” 她似乎只是特意过来询问这一个问题,最后也只是托花落月转达,祝郁折枝早日康复,并提醒她往后出门在外要注意安全。 花落月点点头,目送着她转身离去。 旁边的殷沉玉这才慢慢放松下来。 花落月低声问了一句:“那是你朋友吗?” “不是……”殷沉玉冷淡地说,“一个死人而已。” 花落月一下子就想到了她那段惨烈的爱情故事。 但看着殷沉玉冷淡的脸色,她识趣地没有再追问下去,而是问了另外一个问题:“郁总给我找了保镖?” 殷沉玉说:“对……” 要不是因为这份暗藏的心意,她昨晚也不会想着去找郁折枝帮忙。 花落月又问:“你早就知道?” 殷沉玉心虚地移开了视线,小声嘀咕:“这不归我管。只要没有威胁到你的人身安全……” 她可没兴趣掺和别人的家事。 好在花落月向来通情达理,没有纠缠着这个问题不放,反倒认真地向殷沉玉道了谢。 花父已经被抓进去了,那几个小混混也直接把他供了出来,之后就是漫长的牢狱生活,他身体本来就不好,再进去关上几年十几年的,花落月这辈子都未必会再见到他。 开庭之前问题就被解决,花落月要感谢殷沉玉的效率。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253) 虽说便宜爹那样的小虾米可能只是她顺手为之的小事。 殷沉玉却没有收花落月的尾款。 “这次的案子其实也多亏了你,剩下那半尾款就当是给你的谢礼之一。”殷沉玉说道,“还有另一个发到你们手机上了,回头记得插手。” 对她来说,花落月的事件到此就结束了。 案件背后弯弯绕绕惊险刺激的细节也不必让花落月这个局外人知道。 “以后没有要紧的事,就不要再去我的店里了,跟我扯上太多关系对你没什么好处。” 殷沉玉伸手拍了拍花落月的肩,与她道了别:“好好上学好好工作,往后说不定我能在社会版的杰出青年里面看到你,我一定跟别人好好炫耀一下我曾经帮过你的忙。” 花落月也不由地笑了笑,问:“不用我再请你吃顿饭吗?” 殷沉玉已经转了身,冲她挥了挥手,说:“再见……” 然后眨眼之间,她的身影也和乔思瑜一样,很快消失不见了。 这也是事情尘埃落定的信号,花落月反倒生出几分怅然。 殷沉玉与她萍水相逢,拿钱办事,但毕竟也相处了一个多月的时间,聊过的话可能比唐霏霏这个正经好朋友还多,她对殷沉玉是颇为欣赏与信服的。 乍然间就是彻底分开不见的意思,花落月也难免有些遗憾。 但她也清楚自己跟殷沉玉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或许缘分就到此为止,也不好太过强求。 花落月在原处站了片刻,听见病房里面传来轻微的响动,这才回过了神,也顾不得伤感,连忙转身拉开了病房的门。 郁折枝已经从病床上坐了起来,一抬头便与她对上视线。 面面相觑了片刻之后,郁折枝先开口:“你没事吧?” 花落月抬起左手的手腕,靠近小拇指的那一侧贴着两个创口贴,那就是她身上最严重的伤口了,还是前一天摔到水池里面的时候蹭出来的伤口。 “除了这一点,没什么事。”花落月再说这话的时候就显得很有说服力了。 郁折枝松了一口气。 花落月一时间不知道跟她说些什么,便问她:“要喝水吗?” 没等郁折枝点头,她就已经走到桌边倒了水。 郁折枝盯着对面的墙壁看了一会儿,然后冷不丁地问她:“我算是拖你后腿了吗?” 花落月动作一顿,回过头问她:“你听到她们说话了?” 郁折枝只是问:“如果我不去,你是不是也能跑掉?” 花落月将水杯放到床头柜上,慢慢叹了口气,最后还是拿过了自己随身的小包,翻开给她看了一眼。 类似化妆品的小瓶子是防身的喷雾,夹层里面放着小刀,钥匙扣上的卡通挂件里面也藏着一截刀片。 平时不特意去观察很难注意到这些东西。 “大概吧……”花落月并没有说得太绝,但仍然对自己告知地址的行为耿耿于怀,“如果我没有叫你过去,其实我也不会出事,你也不用进医院。” 只不过人类求生的本能作祟,就是会觉得两人结伴比一个人孤身走在路上更安全。 郁折枝低头看着包里的东西,脸色变化几番,然后问:“你经常用到这些东西吗?” 花落月摇了摇头,一边收起包,一边说:“我住的地方治安都还不错。不过我是属于那种特别惜命的人。” 她原本以为郁折枝会恼羞成怒,至少也会觉得有些受伤——这话直白点说郁折枝压根没发挥出救人的作用,反倒是被花落月救了一命。 当然发挥了最大作用的还是从天而降的乔思瑜。 花落月倒宁愿她生气或者不满,她并不想真正伤害郁折枝。而且郁折枝奋不顾身救她的本能反应也是事实,要说丝毫不受触动,那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在花落月这里,从没有救命之恩就要以身相许的说法,更何况从结果看,也不是郁折枝救了她。 然而出乎花落月意料的是,郁折枝并没有生气或者懊恼,反倒是稍稍放松了下来。 花落月有些不解地看向她。 郁折枝靠在床背上,长舒了一口气:“你有能力保护好自己,我就放心了。” 花落月唯独没有预料到她这样说,毕竟她印象里的郁折枝是几乎把骄傲两个字刻在骨子里的人—— 体现在方方面面,叫她坦白承认自己在某些地方毫无作用,可能比登天还难。 她不知道回些什么,只能「嗯」了一声。 “但是……”郁折枝盯着天花板停顿了片刻,又转向了花落月,伸手按住自己肚子上的伤口,说道,“我这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还负了伤,我知道你不爱欠人人情,所以你是不是——” 她拖长了音调,意有所指。 挟恩图报。 花落月看着她略有些嘚瑟的模样,却发现自己很难生气得起来。 郁折枝说得不错,她确实不喜欢欠人人情,尤其是郁折枝的。 所以就算郁折枝在救她这件事上完全起了反作用,那份心意也足以叫她记在心上。 但她也不会因此就毫无底线地迁就郁折枝的所有要求。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254) “感情的事免谈。不兑现空头支票。不超过三个月期限。不违反公序良俗。”花落月依次举起五根手指头,“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尽力满足你一个要求。” 郁折枝把刚刚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不过她看起来也没有太失望,像是早就预料到花落月的限制要求。 略微思考之后,郁折枝说道:“陪我在N市玩一天。时间我定。” 她赶在花落月开口之前又反问道:“给我当一天导游不违反你的要求吧?” 花落月没有拒绝,问:“等你伤口养好?” 郁折枝却早就已经想好了时间,不假思索地说:“下周四。你应该有空吧?” 这个时候花落月还没有意识到她为什么要挑这个时间,但确实没有什么冲突,她便点头应下,说:“我会把那天的时间空出来的。” 郁折枝闻言便笑起来,有一瞬间像是偷腥成功洋洋自得的猫。 要求得到满足之后,她就变得很好说话了。 等到李助理匆匆赶到医院,花落月起身要告辞的时候,郁折枝也没有再强行挽留,唯独只坚持让司机送她回去休息,以免路上再出现什么意外。 花落月没有留下来跟她反复扯皮的意思,况且也是好意,便没有拒绝。 李助理送她到门口,没有表现出敌意或者不满,反而叮嘱了她路上要注意安全。 花落月不自觉地思索着她们的反常。 直到路过商场里面的手机店,花落月重新买了个新手机应急,开了机,店员帮她连上店里的无线网,校准了时间日期。 花落月看着刚刚步入五月的日期,往后推算到下周四,然后才突然想起那到底是什么日子。 那天是她的生日。 第103章 103 想说给你听 花落月拿到新手机之后重新登录上自己的各个账号。 各种消息像是要爆炸一样相继蹦出来,这一回花落月没敢边走边回,到了家门口,跟对门的邻居简单说了下情况之后,回了自己的屋子才开始依次回复朋友的消息。 只除了殷沉玉的。 殷沉玉最后给花落月发来的是一段视频,是前一晚花父被捕的时候拍下来的。 视频之中的花父看起来模样凄惨,原先就坡了一只脚,另一只脚也呈现出了不正常的弯折,手上血肉模糊,趴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灰尘糊了满脸,反倒看不出可怜,只剩下骇人和恶心了。 这副惨状是被赌场里的打手打的。 花父投进自己最后的身家想要逆风翻盘,结果偷摸搞小动作出千被人抓了个正着,他再喊冤枉也没用,身上再榨不出钱来,赌场也不相信他的空头支票,干脆就被拖出去打一顿出气。 亏得最后警察及时到场,否则花父说不准小命都保不住。 当然,也许更多的人宁愿他就死在那里,那才会更让人高兴。 不过事已至此,总不能再当着警察的面补刀,光是那副惨兮兮的模样也多少能稍稍消解心头的郁气。 花落月坐在卧室的地板上,将手机上那段短短两三分钟的视频来回看了三遍,心里既不觉得同情,也没有多少畅快的感觉,只是理智明白自己少了一桩麻烦,心上便轻快了一些。 第三遍视频放完,她便退出了播放器,点进本地文件,连着那条消息记录一起删除。 关于「花落月」的过去,至此大约是彻底结束了。 花落月缓缓地长叹了一口气,只允许自己颓废感伤了这最后几个小时。 穿越过来这么多年了,也没有丝毫能回去的迹象,她便明白自己这辈子或许就要在这个世界扎根了。 她并没有什么不情愿的,原本已经失去的人生还能再重来一次,已经是莫大的幸运了。 过去永远都在身后,但生活总是要往前看的。 - 医院。 郁折枝也收到了殷沉玉发来的视频。 以往她是从来都不喜欢看什么血腥的片子的。但看到视频里花父的惨状,她却并不觉得对方有多残忍,反倒恨不得自己也在现场,再上去补上几脚。 人都说虎毒不食子,花父却想杀女儿、卖女儿,简直连畜生都不如。 但她也知道,这种事情自有司法程序给予他处罚,也就是花落月没有真的出事,郁折枝才能在循环了十来遍视频之后勉强保持着心平气和。 大庭广众之下直接弄死一个人并不容易,但堵死他减刑的希望还是有可行性的。 花落月刚走的时候,郁折枝就已经开始安排后面的事了。 她也没准备把这件事告诉花落月。 李助理拿着医院的报告回病房,只是形式性地问了郁折枝一声,要不要回A市休养。 郁折枝一口回绝,说就留在N市休息几天。 意料之中。 李助理没有多意外,她也知道过几天是花落月的生日,郁折枝至少也得待到那之后。 “需不需要我去找个本地的导游规划一下行程?”李助理最后问了一句。 “不用……”郁折枝说,“我自己来。” N市在热门的旅游城市里还排不上号,没有什么特别壮丽的自然景观,人文历史倒是很值得一提,但对于约会来说就显得有些过于严肃了。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255) 余下热门的景点无非就是全国都能见到的大公园、寺庙、古街,并没有多少新奇之处。 幸而郁折枝也不是真的来旅游。 在把N市的热门景点以及城区地图来回翻看了两天之后,郁折枝终于定下了那天要游玩的地方。 靠近郊区的旅游小镇,有山有水有商场,是近几年特意为了外地游客而开发出来的一个人造景点,郁折枝匆匆扫一眼,觉得这地方跟别处类似的景点也没多大区别,无非就是崭新秀气一些,但这对她来说倒无关紧要。 将地址和时间发给花落月之后,到了周四的早上,花落月依约出现在了郁折枝定的地方。 她们约好在市中心的商场门口汇合,然后再一起去小镇上。 花落月还穿着平常的衣服,在工作之外的时候,她的衣服总是偏向休闲与简朴的风格,这一回出来当「导游」,穿得更是简便,白色体恤蓝色牛仔裤加白色运动鞋。 也是亏得人长得漂亮,气质也好,就算披个麻袋也好看。 只是看着不像是出去约会,更像是准备去跑步或者登山。 不过在花落月眼里,她们本来就不是去约会的,只不过是另一桩工作。 郁折枝倒也没有盛装打扮,只是比起平时收拾得更精神有活力了一点,看着终于有了几分出去玩的样子。而不是马上就要到哪里参加什么重要的会议。 她比花落月还要早到很多,远远看到马路对面的人,伸手招呼她过去。 “今天很漂亮。”郁折枝看到花落月走过来,打量了两眼,然后这么夸赞道。 花落月只是敷衍地笑了笑,觉得这大概是郁折枝试图学着提高私下里的情商的某种表现。 “谢谢……”花落月随意应了一句,看到郁折枝身后的公交站台,却有些意外,“郁总准备坐公交车过去吗?” 郁折枝问:“你更想打车过去吗?” 花落月摇了摇头,说:“只是没想到郁总也有体验生活的兴趣。” “我好像从来没有陪你坐过公交车。”郁折枝说,“也算不上体验生活,上学的时候我也没有专门的司机,很长一段时间也是坐公交车往返学校。后来再大一点,校区搬到我家附近,就开始骑车去学校了。” 花落月顺着她的话想象了一下年轻些的郁折枝蹬着自行车,或者老老实实戴着头盔骑着小电驴的模样,莫名有些搞笑。 郁折枝瞥了一眼她有些扭曲的表情,说:“想笑就笑吧——不过真的有那么好笑吗?你小时候不是这么上学?” 花落月偏过头,肩膀抖了两下,笑到能忍住的时候,才说:“但是郁总跟我的条件可不一样。” 郁折枝说:“不是每个有钱人都会开着豪车和私人飞机往返短短几公里甚至几百米的路的,也不是每个人都对这些东西感兴趣。” “你这是刻板印象。”她控诉道。 有钱人自然可以用豪车塞满几百平的私人车库,将家里好几栋豪宅别墅装修得金碧辉煌,每栋豪宅都配上专门的管家,每年开着私人飞机去自己的小岛上休假,每出席一场活动就换一整套低调却奢华的天价首饰…… 只要郁折枝想,以她的财力做到这些绰绰有余。 但她不喜欢。 工作狂最大的兴趣爱好就是工作,获得满足最多的从来都只有事业上的成就,而非他人对她家世背景财力的艳羡恭维。 能够轻易得到的东西,压根不值得她特意拿出来炫耀。 即便在生活之中,她也更加追求简约和效率,那些花里胡哨的步骤只会让她觉得麻烦,平白浪费时间与精力。 从另一种方面来说,郁折枝也是一个极其缺乏生活情趣的人。 在有更有效率的选择的前提之下,郁折枝很少会愿意选择耗费更长时间的那一个选项。 这才是花落月惊讶她竟然想要陪她坐公交车的原因。 在公交车摇摇晃晃地开过来的时候,花落月还是提醒了郁折枝一句:“坐公交车去的话,中间会绕半个城区,至少也要一个小时的时间。” 她说着,一边看了看郁折枝的肩膀。 郁折枝肚子上的伤肯定没什么事了,但手臂上的伤口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还是应当尽力避开人群的碰撞和挤压。 虽说工作日的这个点公交车上人不会太多,但肯定不如坐私家车舒服。 “不要紧。我问过医生了。”郁折枝说得自信满满,跟着又补了一句,“大不了一会儿我坐里面好了。” 花落月默默地叹了一口气,不再多劝。 她跟在郁折枝后面上车,一直走到后面。郁折枝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来,花落月自然也只能坐到她的旁边,以「保护」她的手臂。 这个时候车上的人果然不多,大多都是些老年人,零零星星地分散在前面的座位上。 花落月只庆幸不是高峰期人挤人的尴尬时刻,郁折枝对此倒不是很在意,她看了眼窗外的风景,主动延续了在站台上的话题。 “小时候有一段时间,是我妈陪着我一起坐公交。”郁折枝说道。 花落月有些惊讶地看了她一眼。 她没有想到郁折枝会主动跟她提起母亲的事。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256) “那段时间她忙于跟别人家的妻子搞好关系,明明家里家外都是一团糟,还是硬是要学着那些贵妇名媛的样子跟人家应酬,只是为了能帮上我爸一点忙,叫人多少投一点资或者宽限几日公司欠款……” 但其实能够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这也是郁折枝长大以后很久才逐渐明白过来的事。 郁折枝看到花落月脸上意外又含着担忧与谨慎的神情,像是生怕戳中自己的痛处,不由地露出了无言的神情。 “我没那么脆弱。而且这是两码事——我恨她,但那不影响我在逻辑上理解她。”郁折枝叹了口气,露出几分自嘲的神情,“她未必多么喜欢我,也唯有那段时间才开始热衷于履行一个普通母亲的义务,就是等我放学,然后接我一起回家。” 和一群来自不同家庭的学生及家长挤在同一辆公交上,她们通常很难找到座位,偶尔占住一个位置,也很快要让给后上来的老人。 她的母亲在道德与礼貌上面从来都做得无可挑剔,对弱者也天然充斥着悲悯之心。 ——可这也是郁折枝后来愈发深地憎恨她的原因之一。 她的母亲可以对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好,却可以眼睛眨也不眨地就抛弃她。 但那个时候,那个时候谁也不知道后来发生的事,母女两人站在拥挤的公交车上随着车身和人群像波浪一样摇晃着,却比什么时候都要开心。 脱下华贵的礼服的母亲就如同其他普通家庭里的母亲一样,穿着当季流行的平价裙子,应着旁边根本不认识的年轻家长的闲话,笑着说我女儿如何如何、哪家商场的衣服好看还不贵云云。 好像只有在脱离「郁夫人」这个身份的那短暂时刻里,她才觉得做一个母亲是件快乐的事。 没有一道目光明确地指向她,陌生的家长关注孩子胜过母亲,他们会夸奖孩子,却通常不会去指责要求母亲。 她可以像一条鱼,游入普通人构成的江河湖海,便不会有人注意到她这样渺小的存在。 年幼的郁折枝自然不会去探究背后的深意,她只觉得母亲终于开始关心陪伴自己,便只有高兴。 可惜这样和睦温馨的时光也很短暂。 后面的事情便是像郁父曾经告诉过花落月的那样发展下去了。 郁夫人跟丈夫离婚,头也不回地离开家,从此再没有出现在郁家父女的面前。 郁折枝说着看了花落月一眼,在她憋出什么安慰的话之前制止了她:“你不用考虑要怎么安慰我。我只是单纯想说点过去的事而已。” 花落月委婉地询问她:“郁总最近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没有……”郁折枝说道,“为什么这么问?” 花落月没有回答,只给了她一个难言的眼神让她自己体会—— 除了遇到什么烦心事或者一时迈不过去的坎,她实在很难想象到还有什么别的原因,能够让之前对自己的过去讳莫如深的郁折枝这样的多愁善感,甚至还舍下了脸面,将那些不堪或者脆弱的过往向她这个一日导游倾诉。 要知道在刚认识的时候,一提起母亲的事,郁折枝可还是一点就炸的。 “……”郁折枝觉得自己应该猜出了花落月眼神里的含义。 人都是会成长的。 郁折枝想了想,还是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其实也不全是这些事。也有很多好的回忆。”郁折枝试图辩解自己并不是听起来那样凄惨,只是说到最后仿佛有些底气不足,声音也越来越小,还无意识地移开了视线,“只是这是更难说出来的部分……” 花落月没有听清楚她后半句话,露出了疑问的神情:“嗯?” 郁折枝轻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将那瞬间的尴尬丢到脑后。 “这些是了解的基础吧。那些过去的事、你不认识我的时候的事……”郁折枝说道,“我只是想自己说给你听。” 第104章 104 生日礼物 花落月是多么有界限感的一个人。 哪怕郁折枝明说她不介意花落月的探究,花落月大概率也不会主动问起那些隐秘的过往。 只是工作关系的时候,对彼此的私密过往一无所知自然无关紧要。因为那种状态下他们实际上没有多余的感情需求。 但谈及爱情的情感关系却不一样。 那是想要将某一个曾经完全陌生的人融进自己人生的后半程,未曾参与的前半段也会变成一种遗憾,唯一的弥补方法似乎只有通过言语与过往的记录将对方一起包裹缠绕进去。 郁折枝知道自己还远没到能和花落月谈起未来的时候,却不介意向她敞开自己的过去。 除了自己主动迈出那几步,郁折枝想不到别的能够追上花落月的办法。 况且她承诺过,要让花落月看到自己的真心。 如果连最基本的了解都没有,如果连那些过往都要避讳不谈,又谈何真心呢? 郁折枝不要求花落月的安慰,也不强求她的回应,只说了一句:“你就当我闲着无聊想找人唠家常吧。” 于是她就真的只是闲聊似的聊起过去的事。 不全是那些家长里短的狗血故事,还有学生时代的一些八卦和笑话。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257) 学生时代的重心几乎都在学习上,无论贫穷富贵,大抵都有些共通的烦恼,有钱也不能让心智未全的青少年变得更加成熟,聊到这里多少也有些共鸣。 只要不翻来覆去地车轱辘感情的事,花落月也不会在这种小事上也划得界限分明。 一个小时的路程也好像只是眨眼之间的事情。 花落月正听到初中生为了逃避作业而谎称作业本被家里的狗吃了的笑话,一抬头看到慢慢悠悠略过车窗外的站牌名字,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她们坐过了站。 两人慌慌张张地在下一站下了车,跑到对面等了一刻钟也没见回头的车来,只得徒步走回去。 在跟着导航往回走的路上,花落月才想起来问郁折枝想玩些什么。 郁折枝先前就说早就安排好了,这会儿倒是有些庆幸地看看时间,说还好电影票的场次买得迟。 只是原定的在河边散会儿步的计划就这么泡汤了。 郁折枝抬头看看天上过于晴朗的大太阳,忽然又觉得错过了也没有那么可惜。 反正她跟花落月在来的路上也聊得挺开心的。 重要的是人,而不是什么地点或者仪式。 两人都是第一次来这里,等她们找到商场里的电影院的时候,距离电影开场只剩下十分钟了。 等到检完票进去的时候,花落月才发现这是一部今天刚上映的动画电影。 而这个期间上映的电影里面高质量的真人电影有好几部,国内国外都有,其中还冲出了一匹小众成本的国产黑马,被网友戏称为神仙打架和过年了。 相较之下,这部动画电影从预告期开始就反响平平了。除了同期优秀电影的反衬,另一个原因则是它是系列电影的第四部 ,对于普通观众来说有一定的入门门槛。除了看过前作的老观众,几乎没有人会将这一部作为首选。 花落月可不记得郁折枝喜欢看这种类型的片子,过去还对所有动画都抱有着「幼稚」的偏见。 同时间段其他的电影场次也并不紧张。 花落月觉得自己最好不要多问。 但她停滞的时间太久,郁折枝回头看了她一眼,说道:“我还以为你会比较想看这个?” 花落月顿了顿,问:“你怎么知道?” 郁折枝想了想,回答道:“好像是在罗莎的朋友圈里看到过。” 花落月之前在国外交换的时候,跟罗莎一起去看过第三部 的首映,罗莎是那个系列的电影的狂热粉丝,当时还特地发过动态,为找到了「同好」而开心。 不过那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 自从跟郁折枝离婚之后,花落月连罗莎的联系方式也一起删除了,对方对于她们之间的内情似乎也心知肚明,只是遗憾地跟她道了别,之后也没有再主动找过她。 没想到郁折枝反倒还记得之前的事。 花落月还愣着神,郁折枝就拉着她的手往影厅里面走。 “电影就要开场了。”郁折枝回头对上她的视线,欲盖弥彰地解释了一句。 花落月尽力按捺下翻腾的思绪。 她反复告诉自己不要多想——只有一天时间而已,她不会再国内待上太久,这一天的时间也不会改变什么。 然而有些事情越是刻意回避,反而越是难以放下。 当她开始注意一件小事,就会随之看到更多的细节,比如出了电影院之后,郁折枝被乱跑的小孩子撞上,便不自觉地皱起眉头,看到旁边有卫生间,便拐进去洗了三遍手。 花落月原本还以为她已经改善了极端厌恶与人肢体接触的本能。 郁折枝走出卫生间的时候,就撞见花落月直勾勾地盯着她看,但那种眼神绝不是迷恋。 她被看得有点发毛,不由地问:“怎么了?” 花落月又看了她一会儿才回答道:“没什么。就是有点后悔答应这件事了。” 郁折枝警惕地说:“但是你已经答应我了。可不能半途而废。” 花落月笑了笑点点头。 她有点无奈,也反应过来自己不应该轻视一个行动派的行动力。 这场「导游」活动,她原本以为郁折枝最多借机跟她聊聊感情问题,却没有想到这更像是为她量身定制的庆祝活动。 走到商场外面的小镇上时,花落月这样的感觉便越发的强烈。 她们吃过午饭,在小广场上看到了一个套圈游戏的摊位。 真正吸引花落月注意的是顶上的那只巨大的芦花鸡玩偶,那是她曾经很喜欢的动画片里面的一个人物,不过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那部动画片的公司在几年前宣布破产,不再继续创作了。 但那也是曾经陪伴着花落月走过最彷徨时期的一段美好回忆,她对此依然很有感情。 郁折枝注意到她的视线,便停下了脚步,问:“要试试看吗?” 花落月摇了摇头,说:“我不太擅长这个。” 郁折枝已经不由分说拉着她过去,问起摊主游戏规则。 摊主说往地上的桩子套圈,按不用颜色分级累加成绩,集满到一定的数值就可以拿走最大的玩偶了。 当然,在一组内就套中的可能性根本没有。 幸而郁折枝唯独不差钱,财大气粗地表示先来上十组,旁边排队的小孩儿眼巴巴地盯着她们看,满脸羡慕。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258) 花落月被看得尴尬,但看郁折枝乐在其中,只能无奈地叹气。 没等她琢磨完要不要找个地方坐着,手上也被郁折枝塞了几个圈,郁折枝说:“你也试试。” 花落月心里在想,郁总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幼稚了。 郁折枝像是看出她的想法,语重心长地说:“想要什么东西,就必须要付出相应的劳动,这样才会有成就感。” 再接上一句「你答应了今天陪我玩的」,花落月就彻底无话可说了。 郁折枝显然是从小不怎么接触这种游戏,技艺不佳,有时候十个圈套完也就中一两个,其中一个还不幸是个空白的数字零。 后面排队的人表示了一下抗议,摊主笑呵呵地数着钞票,一边敷衍地安抚:“稍等、稍等。” 等到花落月也加入,累积的数字才开始明显的往上加,最后她们总算在彻底激起后面的民愤之前抱走了那个顶上的大玩偶。 郁折枝转身就把那只芦花鸡玩偶塞进了花落月的怀里。 花落月恰恰好抱了一个满怀。 她们到这里本来就晚了,一个简单的套圈游戏就耗去了小半个下午的时间,等她们继续往前走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往下落了。 天边染红了一片云霞,映在水面上,格外的漂亮。 两人走在河岸边,郁折枝回头问花落月:“玩得开心吗?” 花落月看着她脸上的笑,心底腹诽,好像明明是郁折枝更乐在其中一点。 但她也还是忍不住笑,然后又想起来要克制,说:“还行……” 说着她又看看怀里的大玩偶,问:“这算是我的生日礼物吗?” 郁折枝说:“不是……”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又说:“这算是你的劳动所得——不用再退还给我。” 花落月听出她话里意有所指,但不想接话,只是装傻,说:“谢谢……” 郁折枝笑了一下,带着她走到河岸的尽头。 喷泉广场对面是一栋还没有开业的商场,面向广场的大屏慢慢亮起来,原本沉寂的喷泉池之中也亮起了彩灯,小小的水柱渐次喷出来,像是为某种活动进行着预演。 “这个河岸对面是唯一能放烟花的地方。”郁折枝拉着花落月走到广场才停下来,转身看着她说道,“我知道我不管送什么礼物,你都会退回来,但,我也知道你记性很好。” 郁折枝一边说着,一边往后退了两步,叫花落月正好能够看见对面的屏幕,以及广场之中的喷泉与彩灯。 花落月一抬头就能看见屏幕上慢慢显现的动画与文字。 与她怀中的玩偶一模一样的卡通人物跳出来,手中慢慢举起一个大牌子,上面写着:祝小花小朋友生日快乐。 郁折枝也像是被这一出逗乐了,笑了一声,然后又回过头看花落月,眼眸含笑,在轻闪的彩灯下漾出一点温柔的水光。 “所以这才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 无法被退回、不会被忘记的礼物。 “生日快乐。”郁折枝轻声说道。 第105章 105 只是我还没有努力到位 花落月抱紧了怀里的玩偶。 身后偶尔有行人路过,忍不住驻足围观,但没有人能猜到这都是郁折枝给花落月准备的礼物,只当是什么喷泉表演活动。 片刻之后,河岸另一头又有一场烟花秀拉开帷幕,便更没有人注意到融入人群的花落月与郁折枝。 没有陌生人前来凑趣道贺,但正如郁折枝所料想的,花落月大概永远都忘不了这个「生日礼物」。 尤其是郁折枝站在喷泉旁边,朝她投过来的那个眼神。 有那么一个瞬间,花落月竟然真的生出了自己是被爱着的错觉——这个世界上没有第二个人再像郁折枝这样大费周章地用心了。 「处心积虑」地将她骗出来,只为了给她准备的这份礼物。 在烟火声的间隙里,郁折枝还轻描淡写地补充了一句:“对了,那只鸡的动画公司我买下来了,他们已经开始准备继续筹备新的作品了。” 花落月呆了一下,问:“什么时候?” 郁折枝想了想,说:“大概一个月之前吧。” 那家公司最大的问题是资金短缺,但主创人员都是很热爱自己的作品与行业的,听说有金主愿意做慈善给他们投资,二话不说就辞了新工作,又聚回到了老公司。 郁折枝之前没说是因为他们才刚刚开始重新筹备,等到出作品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一个多月前,正是花落月跟郁折枝刚刚重逢的时候。 郁折枝已经能坦白承认自己的不足:“说实话,我对你并不够了解。我所知道的你喜欢的东西就那么寥寥几样,以后有机会我会去记住更多的。但在那之前、在有限的范围内,我也希望你能够开心,能够觉得幸福。” 花落月回想起郁折枝昏迷之前对她说,她是真心的。 眼前的阵仗也绝不是什么游戏一般的玩笑,无论是原本的剧情里,还是现实里,郁折枝都不会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甚至剧情里原本的女主角都没有这样的待遇。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259) 当然其中一部分原因或许是因为女主角足够「正经」,而且比郁折枝还要年长一些,不像花落月年纪更小,还喜欢这些花里胡哨又幼稚的东西。 剧情里的「郁折枝」总是默默在守护在女主角身后,在她任何需要的时间点出现,替她出头、替她暗中清除掉前路上所有的障碍,在所有的重要纪念日捧着花出现在女主角的面前…… 那些长久而隐忍的深情自然是一片真心,但她也不能说郁折枝现在对她花的心思便是假意。 至少在这一时,花落月相信,郁折枝确实是真心的。 但花落月最后还是轻声说:“我们不在一起,同样能够觉得幸福。” 郁折枝转头看向她。 花落月继续说:“我有朋友、有梦想、有前程,这世界上还有很多东西值得我高兴,哪怕只是这样的动画片和玩具。我或许不会一直都这样开心快乐,但前面永远都会有你之外的人或物让我觉得开心。” 她看了郁折枝一眼,用更轻的声音说:“你也是,郁总。” 郁折枝有自己的事业、有父亲、有朋友,往后也会遇到更多厉害漂亮温柔值得她欣赏也欣赏着喜爱着她的人。 只要郁折枝不拘泥在花落月身上,她这样好的条件,前面始终都是一片广阔的天地。 就像前几天的那场意外,就算郁折枝不去救她,她也能够保护好自己,郁折枝不去救她,自己也不会受伤。 花落月不在身边,对郁折枝的事业和生活也没有任何的影响。 她们谁也不是离了对方就活不下去,或者活得不好。 假若她们之间没有那些顾虑隔阂,就算真的在一起也只是锦上添花,而不是不可或缺。 她们可以不必有交集。 相反,如果在一起,对了花落月而言,就多了一重忐忑与担忧。 “你说得对。”郁折枝认同她的说法,但仅仅只有一部分,“可那些部分跟你没有关系。跟我也没有关系。” 花落月没能理解她的意思。 “你听过那些故事吧,像那些狗血爱情剧里面,原本相爱的男女主角一方得了绝症。于是假装不爱对方了闹着要跟对方分手,理由是不想拖累对方的余生,如果换做是你,你会不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郁折枝没有等花落月回答,就自顾自地接下去:“你会。而且你大概巴不得对方直接失忆,从没有认识过你,就算转头爱上别的人也无所谓,对吧。” 花落月就是这么有自我牺牲与奉献的精神。 唯独自己内心的痛苦与煎熬始终被她排在考虑范围之外。 花落月没有反驳,也没办法反驳,比起自己,她总是更希望自己亲近的、喜爱的人能够幸福。 但郁折枝跟她截然相反。 在郁折枝眼里,感情才是比所谓前途、所谓事业更难能可贵的东西。因为那并非通过自己的努力就能得到的东西。 “如果是我得了绝症,我就算是爬也要爬到喜欢的人面前告诉她,我到死都爱着她,就算我死了,她也不能忘记我。” 郁折枝说道:“只有圣人才会因为无私奉献而感到幸福。我不是圣人,所以我就是死也不会轻易放开我本应得的东西——你可以认为我就是这样一个自私又自我的人。” 她喜欢花落月,花落月也喜欢她,所以她们本应该在一起。 就是这样简单的逻辑,但郁折枝并不会选择强硬的手段去达成,她仅仅只是在争取,在向花落月展示自己的心意。 那也是她们之间仅有的隔阂与屏障。 她能看到希望,又怎么会轻易放弃。 “我希望你能幸福。”郁折枝说,“但我也希望那当中的一部分是我带给你的。” 她们又绕回到原点,但花落月已经明白她的意思。 郁折枝态度坚决到有些强势,也有绝不轻言放弃的执拗,花落月也为她的真心话而受到了一些震撼,她花了点时间才重新组织好语言。 对方说得诚恳,花落月语气缓和,也掏出真心告知她缘由。 “过去我从来没有谈过恋爱,郁总。”花落月收敛起一贯的笑容,目光定格在郁折枝的脸上,显得认真且真诚,“换句话说,我从来没有拥有过爱情。” “但是,我有过父母、有过朋友、有过前程——” 亲情、友情、梦想、事业……她都曾拥有过,也都失去过。 “我知道失去那些是什么样的感受,一次可以,两次可以,甚至更多次也可以,但是每一次我都不会希望再有下一次。” “那些过程,每一时每一刻都很痛苦。” 就像钝刀子割肉,将她身上原本存在的一部分一点一点地磨下来。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它被丢进垃圾桶或者下水道消失无影,还要强迫自己忍耐所有疼痛的情绪,去接受所谓的现实。 无论是亲人、朋友,还是与自己失之交臂的梦想,无一不是如此。 唯独所谓爱情,她从没有拥有过,从不去奢求,自然也不必担心失去,不会失望。 也不会再受更多一次的伤害。 花落月目光平和地看着郁折枝,语气也十分的平静。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260) 但郁折枝从她的眼底看到了闪烁的泪光。 那让郁折枝转瞬间回想起了花落月的母亲刚刚过世的时候。 还有不久前还在筹划着杀死亲生女儿的父亲。 “抱歉……”郁折枝突兀地说道,她朝花落月走近了两步,问,“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花落月往后退了一步,做了无声地回答。 但郁折枝跟着往前进了一步,给了她一个紧密的拥抱。 花落月在下意识挣扎之前就想起来郁折枝胳膊上的伤。于是便硬生生止住了所有的动作,任由她抱着。 花落月没有哭,只是因为郁折枝的坦诚以待而有些伤感。 而郁折枝现在看起来比她还要难过。 “但你只是害怕。” 郁折枝趴在花落月的肩上继续说话,这样错开对方的视线,可以叫她们不那么难堪。 但有些东西,郁折枝感受到了,也并不准备随花落月的心意继续遮掩下去。 她只是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你不是不想要,只是不相信我。只是我无法让你信任。” 花落月想要辩解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 因为她自己都清楚哪些辩解多么苍白无力。 害怕不意味着不想要。 恐惧压过了渴望,那是自我与理智的无数次斗争之后往一边倾倒的结果。 感情在一日,挣扎便在一日。 理智稳稳占据上风,但也意味着花落月永远失去了爱人与感受被爱的权利——在爱情的意义上。 那并不可悲,也不影响生活,只会一点点化成永久的遗憾,并逐渐掺进一些寂寞。 等到她们分开的时候,喷泉与烟火的表演早就已经结束许久。 她们谁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时候结束的,人群早就散去,剩下她们两人站在广场的边缘,一侧是仍然显示着生日快乐祝福的大屏,一侧波光粼粼映着灯光的河面。 花落月只记得那天郁折枝说了很多遍「抱歉」。 她心神动荡、心乱如麻,只能反复说「感谢郁总的心意」之类的话,却无论如何给出更为松动的态度。 最后是郁折枝主动退开,说:“你不必因为感谢、感动之类的心情就逼迫自己回应我的期待。就算我们没有在一起,我也希望你能开心。” “当然,这也不是我要就此放弃的意思。” 郁折枝看着花落月的眼睛,语气柔和,像是担心惊扰了什么。 她轻声说道:“你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想。如果你仍然无法完全地信任我,那就不要答应我,也不要觉得是自己的问题。从来都不是你的问题。只是我还没有努力到位。” 第106章 106 动摇 郁折枝可能不知道,有时候一句话就足以叫人溃不成军。 但不知道是她真的没有觉察到花落月那瞬间的动摇,还是出于自制的体贴,她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往后退了一步,停留在不远不近的安全距离以内。 “不过,我还是有唯一一个恳求。”郁折枝又想起什么似的说道。 花落月捏着怀里玩偶的爪子,平复了一下心情,才问:“什么?” “不要把我的号码加进黑名单。”郁折枝顿了顿,又说道,“当然,如果不拒绝我的好友申请,那就更好了。” 花落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郁折枝以为她是不愿意,又说道:“我只是不希望以后再遇到类似的事情的时候,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虽然我靠自己的力量或许没有办法保护你,但下一次我会记得多叫上几个保镖的。” “我准备等我爸那边的审判结束就回学校。”花落月说,“以后我也不一定会选择回国发展。” “只是不一定。”郁折枝说,“而且现在交通很发达了。如果你在国外能有更好的发展,那我可以考虑一下私人飞机,在国外再买套房,我现在已经不需要天天去公司了……” 这么多年培养出来的亲信下属能力都足够强,郁折枝早就不需要事事亲力而为,只不过工作狂的本性让她总是闲不下来。 想要把陪伴的时间空出来,对她来说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眼看着郁折枝已经开始现场安排以后的事,花落月开始有些哭笑不得了。 但能够这样不假思索地说出来,也说明郁折枝早就想过这些事。 她也没有说花落月应该如何如何,而是随着对方的意愿去调整自己的选择。 这就是与她们过去那段虚假的婚姻的不同之处。 纵然那时候郁折枝性格还算温和,在某些方面也还算体贴。但终究还是脱不开雇佣关系之中的上位者身份,从来都是花落月主动去迎合她。 郁折枝很少强行要求花落月做她反感的事情。但也对花落月的迎合关照体贴接受得理所当然。 她付出报酬,这也是自然。 偶尔觉得花落月受了些委屈吃了些亏,便是金钱补偿。 也包括后来她们离婚,郁折枝觉得最后吵架的事自己理亏,在分手费上又默默加了一笔。 但在多年之后再重逢,郁折枝就再也没有把那些金钱关系扯进她们之间。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261) 她有眼睛,看得出来花落月生活得并不窘迫,便明白她有能力养活自己,于是就没有再提过一句关于钱财补偿的事。 那些捐赠款,除了作为「喜欢」的佐证,她也没有质问过花落月。 对于郁折枝而言,那个时间段的关系早在那笔捐款之后就画上了句号,她也并不是追求跟花落月回到过去那段关系,才这样锲而不舍。 她只是抛开了过去,将花落月真正放在了追求对象的关系上。 平等,而不是居高临下的俯视。 但直到这一刻,花落月才真正体会到其中的变化与差别。 或许正如郁折枝所说,她还没有努力到位,做得还不够,远不足以取信于花落月。 可她毕竟在做了,在努力了。 花落月也看见了、听见了、感受到了。 也就不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了。 花落月最后说:“我不会拉黑你的。” 正在滔滔不绝说到未来计划C的郁折枝一下子停住,转头看见花落月的笑脸,卡壳了半天,脑海里剩下的诸多计划都变成了一片空白,慢慢被欢喜的小火苗所覆盖。 她眨了眨眼睛,抑制不住微笑,说:“谢谢你……” 夜风拂过河岸,漾起粼粼的光,花落月最后看一眼夜景,觉得自己大概一辈子都忘不掉这处的风景了。 那或许不是最合她心意的「礼物」,却绝对是最叫人记忆深刻的。 尤其是郁折枝脸上的傻笑。 后来花落月有挺长一段时间都在后悔没有拿手机拍下来,用作留念和嘲笑的素材。 再晚些的时候,郁折枝叫来司机接她们回去。 这一回郁折枝把花落月送到了楼下。 在散步回来的邻居一家的注目之下,花落月只是匆匆跟郁折枝道了别,转身跟邻居上了楼。 邻居随口问她:“是你朋友?” 邻居家的小妹妹插嘴道:“是上次那个漂亮姐姐!” 邻居妈妈便笑:“你朋友还真体贴,知道晚上不安全还特意送你到家门口。” 他们其实没说什么特别的话,也没有想歪到别的地方去,只是作为寒暄的话题随口问一句。 但花落月还是脸上微微发烫,用「她是个好人」之类的话敷衍过去。 好在楼道里有一段灯光暗,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异常。 到了家门口,跟邻居道了别,进门再关上门,花落月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简单地洗漱完,花落月就拖着疲惫的身躯躺在了床上,一翻身,就看到旁边摆着的大玩偶。 她一把抱进怀里,伸手够到了床头柜上的手机。 郁折枝给她发了短信,说自己已经到酒店了,别的没有多说,只让她早点休息。 花落月退出短信栏,又点开社交软件,或熟悉或陌生的朋友很多都发来生日祝福的消息,她自从早上出去之后就没怎么顾得上看手机。 看了眼时间,还没到十二点,她便一一回复了感谢。 消息的最后,是一条好友申请。 花落月盯着那个新增好友申请提示的小红点,迟疑了好久,还是按下了同意键。 郁折枝像是专门等在对面守着,几乎在通过申请的同一时间便发来了一个笑脸表情。 但接下去紧跟着的一句就是简短的「晚安」。 花落月看着那两个字,又看看刚刚过了零点的时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回,而是直接将手机倒扣在了旁边的床头柜上。 但这一晚,花落月睡得很好。 - 郁折枝最近心情不错。 不仅平日里的笑容变多了,就连一向冷清的社交动态也开始频频更新。 虽然都是一些日常的琐事和风景照,但以往她可是连这样的闲心都没有,只会觉得麻烦。 彻底步入养老生活的郁父慢了一拍才反应过来这件事。 趁着女儿回家的时候,郁父旁敲侧击了几句,郁折枝也没有隐瞒,简单说了花落月的事情。 花落月没把她拉黑,虽然几乎完全不回复她的任何消息,包括早晚安,但也要好过之前人间蒸发一样的状态。 郁父看得出花落月的态度大概是有所松动,但他仍然显得忧心忡忡。 先前他们在这个问题上就有分歧,他担心郁折枝重蹈自己的覆辙。 郁折枝看出父亲欲言又止的疑虑,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但她没有去辩解劝说什么,而是冷不丁地问:“当初你有没有试着挽留过她?” “谁?”郁父抬头对上女儿的眼神,便明白她指的是谁,他不由地苦笑了一声,“那种情况下,你妈跟在我身边是不会幸福的。” 所以他是一言不发地送对方离开,而不是用「爱」的名义再去捆绑她。 再加上几声对不起。 “那个时候,我好像只听到过你说对不起,但没有再说过你爱她。”郁折枝说道,“可她明明是因为爱你才在你身边留了那么长时间。” 从生下自己不喜欢的孩子,到放弃自己热爱的事业与梦想,承受着原本不属于她的压力…… 或许郁夫人并不是什么意志力格外坚定的人,做事也不够理智负责。但她做那些事的前提一定是因为她爱着丈夫。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262) 然而在重重的压力之下,就连丈夫也觉得她跟自己在一起是一件不幸的事情。 每每强撑着精神从那些社交中脱身回到家,迎来的不是丈夫温情的爱语,亦或是有魄力的担当,叫她直接从那些泥潭里抽身…… 而是充满歉意和痛苦的眼神,还有一句句无力的「对不起」。 一腔由爱意堆砌起来的热情与坚持,被一盆盆冷水兜头浇下。 最后郁夫人再也承受不了,选择跟丈夫离婚,而丈夫一言不发,依然只用一句「对不起」作为他们之间的句点。 没有挽留,没有安慰,没有试着替她撑起本不属于她的压力,更从没有想过在这场婚姻的开始就给予她足够的自由与尊重。 郁父的歉意是真的,但逃避与不负责任也是事实。 郁折枝并不想去诋毁父亲什么,但一遍遍回顾过去,这段跌宕起伏的感情结局早就是必然的。 即便郁父最后挽留了,也未必能够改变郁夫人离开的结果。 但……那么多年的坚持与付出,最后只换来一句「对不起」,甚至没有一句「我爱你」,实在是个讽刺的结果。 “我有时候也觉得她很可怜。”郁折枝最后低声说道。 郁父无力去反驳,只能苦笑。 他这个女儿自小就比他更有想法,也远比父母都要出色,同样也是作为父母的散漫才迫使她过早的成熟起来。 只除了感情方面——曾经郁父是这样以为的。 现在看来,郁折枝只是不愿意将精力与注意力放在那些事情上,而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懂。 父母这一辈的事情早就过去了,郁折枝不是喜欢翻旧账的人,说这些话的目的也很明显。 她在告诉父亲,她是不会轻易放弃花落月的。 郁父叹了一口气,打破了有些难堪的尴尬,他问:“你不觉得她以后还能遇到更好的人吗?” “或许……”郁折枝并未全盘否认,“但是被爱着难道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吗?没有人会不渴望被爱。如果是我,就算她真的遇到了比我好百倍千倍的人,我也要告诉她我爱着她这件事。” 郁父问:“就算会伤害到她?” 郁折枝毫不犹豫地说:“我不会伤害她。” 郁父顿了顿,又问她:“那你还要去参加小沈的婚礼吗?” 第107章 107 选择 沈雪凛的婚礼时间在五月下旬,地点就在国外她工作定居的那座城市。 请帖是早就发过来的,郁折枝也早早就准备好了礼物,自然是要抽出时间亲自过去的。 沈雪凛邀请过她做伴娘,但是郁折枝拒绝了。 那时候她的理由是工作忙,没有那么多时间陪沈雪凛排演,沈雪凛也没有再强求,只请她婚礼当天尽量到场。 郁折枝当然是满口答应。 等到听郁父再提起,郁折枝才想起来,婚礼的时间就快要到了,机票都是早已经提前买好了的。 但被问到去不去,她几乎没有什么犹豫,便说:“当然去……” 且不说这是早就答应下来的事情,就算是普通亲戚家的婚礼,郁折枝只要能抽出时间来,也会亲自去跑一趟。 听到她的回答,郁父露出了更担忧的神色。 他没有问出来,但从脸上的表情,郁折枝就能猜出来他是想说:那花落月呢? 沈雪凛和花落月。 这是她们的关系之中永远都绕不开的两个名字。 也是郁折枝与花落月之间阻碍的根源。 郁折枝愣怔了几秒。 她不是故意对这个问题视而不见,而是在面对花落月的时候,她几乎已经不会想起这个问题了。 换一种说法来说,对现在的郁折枝来说,花落月是花落月,而不是沈雪凛的替身。 尽管她们长得那么相像,但从郁折枝再见到花落月的那一刻起——从初次的重逢,到担忧得失去理智,再到绞尽脑汁地给花落月准备生日礼物,她就算面对面看着花落月的脸,也没有一刻联想到过沈雪凛。 她满脑子都只有「花落月」三个字。 激情与冲动将她一把拉进局中,以至于某些显而易见的事情也被她暂时抛之脑后。 直到郁父提起。 郁折枝发现自己的心底并没有多少波澜,第一反应也是该如何让花落月相信自己已经没有再将她们两个人联系在一起,而不是「对沈雪凛的感情算什么」。 不算什么。 亲情、友情,时光滤镜下带来的执念留影。 但算不上爱情。 而且沈雪凛已经打定主意留在国外生活,郁折枝也没有想过该如何频繁地主动去看望她,只是在知晓这件事之后,便心知肚明,她们日后必然会渐行渐远,或许最后只剩下一个口头的熟人标签。 她已经知道沈雪凛的工作稳定、身体健康、未婚夫足够爱她,他们以后会过上安稳而幸福的生活。 这就已经足够了。 郁折枝依然衷心地希望沈雪凛能过得好,但对此却生不出半点去打扰的想法,只有些许为旧日时光彻底画上一个句号的怅然感。 但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清楚这些心态变化。 于是最后她只能说:“就当我是去跟过去道别吧。”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263) - 花落月接到郁折枝打过来解释的电话的时候,刚走到楼下的信箱旁边。 她是刚刚结束了隔壁市一个活动翻译的私活回来,长途旅行叫她觉得疲惫,下了车就只想赶紧回家倒头就睡。 在郁折枝电话刚打过来的时候,她是不想理会的,假装在忙没有看到提示。 但当第二遍、第三遍电话打过来,花落月没有拉黑她,就只能按下接听键。 郁折枝跟她说了参加沈雪凛的婚礼的事。 花落月听得脚步一顿,余光便瞥见再一次爆满的邮箱。 几天没清理,被塞满了的信箱又有两张广告单被挤到了地上。 她打开邮箱,将里面的信件和广告单收拢到一起,夹在拿着手机的胳膊下面,一边听着电话对面的人说话,一边关上邮箱的柜门,慢慢往楼上走。 郁折枝说得还算诚恳,既不想瞒着花落月这件事,也不希望她因此产生误会。 因此宁可打破不死缠烂打刻意骚扰的原则,也要跟花落月打电话说清楚。 花落月倒没有生气,心底还生出了几分荒谬的好笑。 故事里的女二号要去参加女一号的婚礼,结婚对象却不是她。而她还要打电话给另一个人解释自己真的只是单纯地去参加婚礼,而没有抱有什么多余的遗憾与期望。 但也有一个词,叫做欲盖弥彰。 理智告诉花落月,郁折枝不是那样的人,她要是真的还喜欢沈雪凛,当众抢婚的事也未必做不出来,她是不屑于在感情问题上遮遮掩掩的。 可那毕竟是故事中的主角,郁折枝曾经亲口承认过喜欢的对象。 至少在目前这个阶段,花落月还没有办法完全放下这些芥蒂。 正是因此,花落月反而能表现得很平静。 她让郁折枝注意安全,并且在口头上隔空表达了一下对新婚夫妻的祝福。 除此以外,她就没有其他什么反应了。 郁折枝多少松了一口气,虽然花落月表现得有些冷淡,但至少没有因此受到刺激,一怒之下就把她拉黑。 剩下的也只能循序渐进,靠时间来证明一切了。 等到挂断电话之后,郁折枝等了几分钟,又给花落月发了两条消息,一条告知时间,另一条问她有没有什么要帮忙带的东西。 花落月好一会儿才回复说没有。 ——看来是真的没把她拉黑。 郁折枝终于放下了心。 另一边,花落月回到家,翻看起那堆广告单中有没有重要的东西的时候,翻到了一份由周池屿从国外转寄过来的信件。 周池屿之前没说过给她寄了什么东西,花落月一边给她发了条消息询问情况,一边拆开了信封。 里面是一张婚礼邀请函。 花落月被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是睡过了几年错过了什么重要事件,又去看看手机上的时间日期,才发现自己没有突然间又穿越。 打开邀请函一看,花落月又愣住。 请帖正文都是用英文写的,但落款的名字是双语,中文那栏写着「沈雪凛」三个字。 但她跟沈雪凛不过一面之缘,连名字都没有互通过,这份请帖又怎么会通过周池屿寄到她这里来? 请贴上写着日期时间地点,都与郁折枝所说的如出一辙。 过了一会儿,周池屿打来电话,说那个请帖确实是她转寄过去的。 前不久她跟同学出去短途旅行,路上偶遇了沈雪凛。 因为两个人长得很像,一开始周池屿还认错了人,满腹疑问地上去打招呼,问她怎么跑到那里去了。 等到对方一开口,周池屿才发现自己认错了人。 不过沈雪凛显然也还记得几年前有过一面之缘的花落月,跟周池屿对了对信息,发现还真是同一个人。 沈雪凛当天放假,出于这段缘分便给周池屿和同学当了一天导游。 临行前她提到要结婚的事,可能是出于某种对缘分的亲近和好奇,她给了周池屿请帖,并请她转告,如果花落月有空且愿意,可以去参加她的婚礼,她可以帮忙安排好机票和住处。 周池屿就顺手把请帖给花落月寄回去了。 虽然是段奇遇,但那边与国内有时差,加上周池屿途中还遇到不少其他的事,只在当天给花落月提了两句,之后便忘到了脑后。 恰巧正是花落月最倒霉的那一天,手机接连报废,有些消息就这么错过了。 直到被花落月问起,周池屿才又想起这件事。 周池屿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歉,然后看看日期时间,觉得也还有补救的机会,立刻通知对方的话,也还来得及安排一下。 花落月问她:“除了婚礼的事,她还说了别的吗?” 周池屿说:“说以前跟你碰到的事,我感觉她还挺兴奋的,不过也是,就算是亲姐妹可能也不会长得那么像吧,她觉得你们之间很有缘分。可惜那时候她心态不好,没想着留个联系方式……” 沈雪凛不知道郁折枝和花落月的事。 花落月都觉得不太可能,然而从周池屿转述的话里面,沈雪凛仍然单纯地将花落月当做一个萍水相逢的陌路人。 郁折枝或是她身边的人没有说、没有表露出异样,或者沈雪凛这些年压根没怎么跟郁折枝碰面,还是沈雪凛只是单纯的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264) 当初郁折枝可是因为找到了沈雪凛,才要提前跟花落月离婚的。 “落月?信号不好吗?你听得到吗?”周池屿的声音拉回了花落月的注意力。 “嗯……”花落月问了一句,“你刚刚说什么?” 周池屿问她要不要去参加婚礼。 “你不是说你爸那边的事处理完了吗?等到正式到法院还要一段时间吧,去参加一下婚礼又不耽误你时间,我可以陪你一起去,反正那位姐姐还包食宿。” 周池屿也不知道花落月和郁折枝的事。 她就是单纯地觉得她们之间很有缘分,可能一生就这么一次的婚礼,邀请一些有特殊意义或者有缘分的人也是无可厚非的事。 另一方面她也是最近论文写完了,一时间闲着想凑热闹。 但花落月说:“毕竟是人生地不熟的。” 周池屿又轻易地被说服了,问:“那要不要找个借口回掉?” 花落月问她:“你有她的联系方式吗?” 周池屿说:“当时留了电话和邮箱。” 只是一直躺在手机里没有再联系过。 现在再回头想想,说不准也就是人家觉得新奇,客套一下,而不是真的迫不及待地希望她们能到场。 花落月便说:“那就祝她新婚快乐。我没有时间,就不去了。” 回绝的理由再好找不过了,周池屿保证这次她绝对不会再忘记了。 挂了电话之后,花落月看了看手机上郁折枝最后发来的消息,又看了看放到一边的婚礼请帖。 到最后她也没有选择追问,而是将那份英文请帖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之后便放进那堆广告单里面,一起丢进了垃圾桶。 祝他们幸福。 花落月在心里想道。 但那与她无关。 - 对于参加沈雪凛的婚礼这件事,郁折枝发现并不止她的父亲一个人表现得忧心忡忡且不怎么赞同。 上飞机前,李助理还跟郁折枝确认了一遍,是不是真的要去。 郁折枝被她问得莫名其妙,但看在共事多年的情分上,她还是解释了一句:“我早就答应了要去参加婚礼了,总不能临时爽约吧。” 李助理问:“但是你不是在追花落月吗?” 郁折枝静默了片刻后,说:“我跟她说过了。这又不是一码事,况且沈姐姐都已经领过证结过婚了,我看起来像是那种喜欢破坏别人家庭的人吗?” 李助理小声嘀咕:“那谁知道呢。” 郁折枝斜了她一眼:“你说什么?” “我说花落月可未必这么想。”李助理清了清嗓子,说,“如果我男朋友敢当着我的面说要去参加他初恋的婚礼,我能直接锤爆他的狗头。” 郁折枝嘴角抽了抽,想了想,打了个比方问:“如果你男朋友的初恋是他爸妈最好的朋友的女儿。而且他们从来没有真的谈过恋爱,对方女孩子也压根不知道这一点,对方家长过来邀请——这种也不能去吗?” 李助理思考了两秒,然后说:“当然不行!” 郁折枝露出难以言喻的神情,像是第一次发现向来冷静理智的助理还有这么「不通情理」的一面:“你还真是不讲道理。” “讲道理就不配谈感情。”李助理理直气壮地说,“只要想,推脱拒绝掉一件事总能有上百种理由。” 更何况是远在地球另一端举办的婚礼。 郁折枝就是其中一个普通的宾客而已,缺了她也不会让婚礼失色多少。 但郁折枝认真地想了想,说:“但是我还是想亲眼看到她最幸福的时刻。” 只是那跟爱情没有关系。 李助理无法理解她的想法,但也明白自己没法再劝说什么,实际上她也是念在多年的情分上,才想要提醒郁折枝两句。 可惜郁折枝似乎并不怎么能和常人的爱情观共情。 最后李助理也只能轻轻叹了口气,然后闭上了自己的嘴—— 反正最后会在这件事上吃苦头的也只有郁折枝自己。 亏她之前还以为郁折枝真的开窍了。 现在看来,郁折枝在某些方面仍然显得固执己见,像是不撞一回南墙就不能死心。 李助理这样恨铁不成钢的心情仅仅持续到了几个小时之后。 郁折枝是带着翻译向导和实习助理一起走的,李助理留下来帮她应付一些工作上的事。 因此当郁折枝坐在飞机上的时候,N市那边的电话就打到了她的手机上。 打电话来的是花落月的邻居。 先前郁折枝在N市的时候,担心花落月再出什么事,跟花落月楼上楼下来往比较多的邻居都偷偷打过招呼,留了自己的电话,万一再碰到花落月出什么事没人帮忙,就请他们告知自己一声。 当然这件事是瞒着花落月的。除了自己的电话,她还留了李助理的电话。 李助理一开始看到陌生的号码,还以为是什么诈骗电话,好在及时听见了花落月的名字。 电话那一头是花落月楼下的老奶奶,腿脚不大方便,儿子儿媳白天都要上班,没空照顾她,花落月有时候就会帮她带点东西,老奶奶也会时不时送点吃的给花落月。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265) 昨天花落月还答应今天中午过来看看她家出了问题的电视,结果已经过去了足足两个小时,也没见她的身影。 老奶奶说话有些颤颤巍巍含糊不清,一句简短的话翻来覆去说了好几遍。 李助理开始想是不是她记错了时间,或者压根就没有这回事。 但她紧跟着又说,中午那阵好像听见救护车呜呜的声音,也不知道是不是花落月,她有点担心,但不知道该去哪里问,只得试着打这个电话问问。 李助理止住了挂断电话的冲动。 第108章 108 行动 郁折枝下了飞机之后,才发现李助理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还有足足几十条消息。 消息当中有一小半撤回了,剩下的超过了时间,还留存着记录。 最早的消息是说花落月进医院了。 最后一条是说她没什么大碍,叫郁折枝不用太过担心。 但单单是把花落月的名字和医院两个字并排摆在一起,就险些把郁折枝吓得心脏骤停。 被人当街拿着刀围堵也就是不久之前才发生的事,郁折枝对此仍然心有余悸。 郁折枝匆匆看过消息,连忙给李助理打电话。 李助理知道郁折枝对花落月的在意程度,接到那位邻居的电话之后就立刻安排了就近的人过去查探情况,自己也推了手上的事,在第一时间赶了过去。 郁折枝飞国外光是途中的路程就有将近十个小时,李助理很清楚她是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赶回来的。 如果郁折枝想要知道情况,李助理自然要保证自己亲自去查看过才显得有说服力一些。 李助理运气不错,赶上了最近的航班,等郁折枝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她已经亲眼看着花落月被推出急救室了。 电话一接通,郁折枝劈头盖脸地就问人怎么样了,听说人没事,才缓了缓,问起是怎么回事。 “食物中毒。”李助理捏了捏眉心,叹了口气,她都要觉得花落月是跟N市犯冲了,或者是跟回国这件事犯冲。 这才将将两个月,就已经遭受了不少无妄之灾了。 好在这回不是什么恶性案件,而是邻居一家好心办坏事。 邻居一家带着孩子回老家郊游,顺带采些野菜,结果小孩儿也跟着凑热闹,却认不出品种,塞了一把毒野草进去。 回来之后邻居秉着分享的美德,很热情地分了一些据说是本地特产的野菜给花落月。 其中就夹了几根没挑干净,花落月就这么光荣中招了。 好在毒性不算强,她吃得也不多,还能在昏过去之前自己打急救电话。 邻居一家三口也整整齐齐地躺在隔壁的病房呢。 催吐洗胃一通折腾之后,这会儿都还在输着液,人是被折腾得够惨,但休息一阵就没什么大碍了。 看来有时候跟邻居关系搞得太好,也不全是好事。李助理迁怒了邻居一瞬,但想想对方也挺倒霉,而且本质上还是好心,这才勉强表达了一下同情。 郁折枝的注意力就全在花落月身上了。 再三跟李助理确认了人没事,她才勉勉强强放下一半的心。 李助理看看时间,分出注意力,问了郁折枝一声有没有在那边安顿下来。 两边有时差,国内这边天还没有彻底暗下去,但另一头应该已经是深夜了。 郁折枝之前就算好了时间,婚礼前一天的凌晨到,婚礼结束的第二天上方离开,时间上不算宽裕。但她也没有留下来跟新娘子互诉衷肠打扰对方蜜月旅行的打算。 李助理算了算时间,觉得等郁折枝回来的时候,花落月应该已经能出院了。 完美错过了刷好感的机会。 李助理并不怎么诚心地默默在心底表达了一下同情——不过谁叫郁折枝非得去参加沈雪凛的婚礼呢。 大概这就是所谓天意吧。 李助理倒是完全没有想过郁折枝会直接折返的可能性。 一则时间上赶不及,就算立马调头飞回来,花落月说不准都出院了。 二则郁折枝本就是特意为的婚礼出的国,大几个小时的行程并不是什么容易忍受的事情,去都已经去了,她总不能连婚礼都没参加,就直接跑回来。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以郁折枝的性格是绝对不可能干的。 更重要的是,花落月已经脱离了危险,并不需要太过担心,也并不缺乏某某人的陪伴。 李助理到的时候,花落月在本地的朋友早就已经到场,帮她把所有的手续都办妥了。 甚至就连周池屿的父母听闻消息之后,也直接请了假,特意从邻市赶了过来。 这些情况,李助理自然也一一告知了郁折枝。 但郁折枝说她已经买好回去的机票了,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她最迟隔天下午就能到N市了。 那会儿正好是沈雪凛婚礼开始的时候。 李助理都没忍住上手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才确信自己没有出现幻觉,她不由问了一声:“那婚礼怎么办?” 郁折枝说:“我让小路留下来,代我去送礼物了。” 小路就是先前跟她一起去的小助理。 李助理皱了皱眉,不是很能理解郁折枝的选择:“你之前不是还说想亲眼看到沈小姐结婚的场景然后祝她幸福吗?”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266) “是啊……”郁折枝说,“但是花落月进医院了。” “但是她现在已经没事了。”李助理忍不住再一次提醒道。 虽然她并不是很认同郁折枝在追花落月的前提下,特意跨国去参加沈雪凛的婚礼,但郁折枝毕竟还是去了。 去了就该有始有终。 不然加起来将近一天一夜的行程是闹着玩的吗?除了浪费自己的时间和精力,没有丝毫的意义。 郁折枝反问她:“要是你父母出了场小车祸进医院检查完躺着说没事,你也要继续去参加朋友的婚礼,而不是立刻回去看望他们吗?” 李助理忍不住说:“这不是一码事。” 起码她可不会熬着近十个小时的车程特意跑去参加初恋的婚礼。 当然,就算是亲近朋友的婚礼,她也理所当然会优先选择父母。 知道没有大碍是一回事,自己心底的担忧与牵绊又是另一码事。 在知晓他们出过事之后,总要亲眼看一眼才能心安。 郁折枝懒得与李助理争辩「父母」与「花落月」之间的可比性,她做了决定就仅仅只是通知李助理一声,而不会真的去认真反思这样到底值不值得。 她从来只在利益关系上思考这几个字,花落月并不含括在内。 比起婚礼,她更担心在医院的花落月。 那么如何选择,她根本没有犹豫。 - 花落月在第二天早上因为生物钟醒过来。 除了身体比平时虚一些,坐起来的时候有些头晕眼花以外,倒是再没有其他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周父周母陪了她一整晚,但白天还要赶回去上班。 花落月强打起精神安慰他们自己没事,以唐霏霏会来照顾她为借口,叫周父周母赶紧回去。 在路上他们还能稍微休息一会儿。 周母拉着花落月的手反复叮嘱好几遍有事及时给他们打电话,又说好周末带点吃的过来看她,这才依依不舍地转身离开了。 唐霏霏天亮以后就来了医院,带了些清粥和小菜。 他们公司近来不怎么忙,再一听说是花落月进了医院,领导二话不说就给唐霏霏放了一天假,让她好好照顾花落月。 作为把花落月带来N市的朋友,唐霏霏对此自然当仁不让。 前一天忙前忙后都处理得妥妥当当,现在看花落月没事了,唐霏霏倒是有闲心调侃她。 “我之前还以为你是铁打的呢,没想到原来也是两根菜叶子就能放倒了。” 以前在国外的时候,唐霏霏都有水土不服上吐下泻精神萎靡的时候。 唯有花落月看起来永远都那么有精神,好像从来都没怎么生过病,就连感冒发烧都罕有,所以多数时候都是她在照顾别人。 即便唐霏霏年纪比花落月大,很多时候也会因此生出「花落月才是更成熟的那一个」的想法。 在走得近的朋友们眼里,花落月简直就是个无坚不摧的铁人。 所以在刚接到医院的电话的时候,唐霏霏几乎魂都被吓飞了,在来的路上心惊胆战地祈祷千万别是什么不治的绝症。 在她的潜意识里,大概也只有这样严重的病症才能打倒花落月了。 但这也把她吓得不轻。 当唐霏霏带着满脑子「该怎么和周池屿交代」之类的忧虑到了医院后,脸色甚至反比中毒的花落月还要惨烈。 她活动着冰凉的手脚僵硬地跟着护士去办手续,那滑稽的场面也成了护士们之间一桩新的笑谈。 当然,这样的窘状,唐霏霏是绝对不会告诉花落月的。 昏睡了一整晚之后,花落月的脸色看起来好些了。 但仍然比平时虚弱。医生给她做了些检查,建议她最好再住一晚输液观察,等到隔天起来要是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就可以出院了。 唐霏霏代花落月下去缴费,但没过一会儿就回来,说有人已经提前把所有费用都结清了。 这让唐霏霏也觉得疑惑。 “据说是一个年轻女人结的账。”唐霏霏思来想去,想到了前一晚看到的某个女人,“估计是后来来的那个吧,姓李,说是你朋友。” 那时候太过于混乱,唐霏霏忧心忡忡,也没来得及细问这个朋友到底如何。 等她守到花落月被推进普通病房,再回头的时候就又不见那个人的身影了。 所以唐霏霏直到这会儿才想起她来。 今天那个人虽然好像没有来看望花落月,却偷偷地把费用结了。 花落月闻言愣了愣。 说到姓李,大半夜的到医院来看望她,还悄无声息地替她结了账,她唯一能想到的人也只有李助理。 当然,这肯定也不单纯出于李助理的本意。 等到傍晚的时候,李助理才又来了医院,敲开了花落月病房的门。 “今天有点事要处理,没顾得上来陪你。”李助理说着,又问道,“现在感觉身体怎么样了?” 花落月说:“还好。明天应该就可以出院了。” 李助理放下心来,看了一眼坐在病床旁边陪着花落月的唐霏霏,说道:“辛苦你照顾她了。” 唐霏霏看出她是想单独跟花落月聊聊,低头看看时间,便说:“我也该回去了。你们慢慢聊,明天我来接你出院。”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267) 拉开病房门的时候,唐霏霏给花落月比了个手势:“有事给我打电话。” 花落月笑了笑,点点头应下来。 李助理上下打量了一眼花落月,觉得她的气色看起来还是不怎么好,向来不怎么生病的人一下子变得这么虚弱,也叫人怪不习惯的。 “不用再住两天?”李助理问。 “本来也没什么事。”花落月摇了摇头,跟着又向她道谢,为了结账单的事,说回头把钱转给她。 李助理推辞了一下,但花落月态度坚决。 她只好说:“反正郁总也会报销的。” 原本她也没打算在花落月面前邀功,毕竟也不是她想泡花落月,所以还是把实情告诉花落月。 “我是代郁总来的。她昨天就出国了。”为了参加初恋白月光的婚礼。 李助理没敢直说最后那句,但花落月明显对此心知肚明。 “我知道……”她说道。 花落月看看日期时间,估摸着郁折枝已经在婚礼上了。 李助理犹豫了片刻,没有直说郁折枝回来的事。 她也不确定郁折枝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万一路上遇见什么意外,再叫花落月空等一场,那才尴尬。 而且沈雪凛的婚礼本身就已经足够叫人尴尬了,说不准花落月在虚弱状态下心情不好,还会迁怒到郁折枝身上。 所以李助理思来想去,还是默默地闭上了自己的嘴。 只有纠结了许久的表情出卖了她。 不过这个时候花落月还没能理解她纠结犹豫的原因,只觉得李助理是觉得婚礼的事不好对她直白地说出口,一时不知道该安慰还是该解释。 “没有关系。”花落月说,“李姐你跟郁总说过我没事了吗?” 李助理点点头:“等你急救完就告诉她了。” 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说:“她很担心你。” 花落月笑了一下,说:“谢谢……” 跟着她又说:“让郁总在那里好好玩吧,我本来也没什么事,明天就出院了,不用担心。” 她看起来并不是很在意郁折枝的想法,但李助理从以前就很难从她平静的表象上面看出什么明显的情绪波动,因此也就没有去妄加揣测她的想法——那是郁折枝该做的事情。 李助理只说她知道了,在病房里稍稍坐了一会儿,最后问花落月还有没有别的什么需要。 花落月摇了摇头,她只是身体有点虚弱,但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 李助理便没有再多停留。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你早点休息。明天早上我再过来。” 等到李助理离开,病房的门被关好,单人的病房里面就只剩下花落月一个人。 适合静养,就是难免有些过分空寂。 花落月在临睡之前又拿起了手机,上上下下地翻阅着从昨天到今天的消息记录。 因为不想让别的人再担心,所以除了周家父母因为正好打电话过来得知了情况以外,就只有N市这边的朋友知道她进医院的事。 哦,还有一个郁折枝。 知情人发来问候,不知情的如周池屿还有国外的其他一些同学发了些日常吐槽老师和新的课题安排,顺道关心一下她爸的案子怎么样了。 这里面唯独没有一条是郁折枝发过来的。 上一条消息记录还是昨天早上,应该是郁折枝在出发之前给她发的最后一条消息:早安,午安,还有提前的晚安。 出趟国说起来是轻飘飘的事情,何况郁折枝这样的身份,随口提一句就能让下面的人把大部分的流程安排妥当。 但中间几个小时的时差、几个小时、十几个小时的路程,是无论如何也无法靠人力缩短的。 国内两小时航程的异地恋维持起来就足够辛苦,更遑论是跨国恋情了。 但花落月想起之前郁折枝说着那些未来安排的话时的神情,又无法轻易地将之归结于随口一提的玩笑话。 她并不怀疑,郁折枝确实是能够忍受得了这样的辛苦的人。 但是没必要。 花落月躺在床上,盯着手机发了许久的呆。 倦意慢慢上涌,她却并不是很想睡觉。 一闭上眼睛,她就会控制不住地回想起昏迷之前的晕眩、胸闷、呼吸困难的感觉,仿佛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掐住她的喉咙,逐渐将她拖进死亡的深渊。 这不像是上一次面对那些围堵的混混,花落月早有经验甚至习以为常,她知道自己有很大的把握能够逃跑,所以并不觉得多么慌张。 但中毒不一样。 那不过就是生活之中一场无常的意外,没有恶意、没有针对,同样也没有征兆。 花落月再一次意识到,这就是现实。 现实无常,没有什么剧情走向一说,哪怕是沈雪凛这样的女主角,在马路上中央被大货车迎面撞上,或是真正得了绝症,那也是要死的。 得了绝症而未死,那也不是什么主角光环,只不过是医院误诊。 ——当然也包括花落月,包括郁折枝。 花落月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终于还是抵抗不住药物带来的困意,慢慢闭上了眼睛。 这一觉她睡得并不安稳,梦里光怪陆离,最终化作扭曲的漩涡,发出无声地尖叫。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268) 她一脚踩空,坠落万丈深渊。 心脏和肺部上的压迫感让花落月猛然间惊醒过来。 没有碎裂的玻璃、扭曲的漩涡、漆黑的深渊……只是在病房,在深夜,窗外明月高悬,月白色的光透进来,照在床边的人身上—— 花落月歪过头,看见郁折枝的侧脸。 郁折枝趴在床边,大约是太累了,闭着眼睛枕着手臂睡得昏沉,身上的衣服都有些皱了,没来得及换,眼下一圈青黑的痕迹,一身的风尘仆仆。 花落月以为自己还在梦里,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伸出了手。 指尖碰到郁折枝的脸颊,一片温热。 第109章 109 松动 这不是梦。 花落月像是被烫到一般,一下子缩回了自己的手。 这轻微的动静叫郁折枝惊醒过来。 她抬起头,睡眼朦胧的脸上还带着几分担忧与惊慌。直到对上花落月睁着的眼睛,她眨了眨眼,转瞬间便清醒过来。 “你醒了?要不要紧?”郁折枝担忧地问她,“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花落月愣了好久才回过神,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又问:“郁总怎么在这里?婚礼取消了吗?” 说着她又看了看时间,还以为是自己睡过了头,一眨眼就过了好几天。 实际上距离她闭上眼睛开始睡觉,只过去了不到四个小时。 郁折枝忍着倦意,捂着嘴打了个哈欠,一边解释说她刚到N市,一下飞机就过来了。 她运气还算不错,有直达N市的航班,不用中途转机,一下飞机她就直接打车直奔医院来了。 至于婚礼,自然是没有去的。 郁折枝说:“放心,礼物我叫助理去转交了。” 她看看时间,又说:“这会儿应该已经开始了。” 花落月听她说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说:“我说的不是这个。” 郁折枝闻言一顿,抬头看了她一眼,其实她心底很清楚花落月真正想问的是什么,便不再岔开话题,认认真真地说:“我担心你啊。” 所以哪怕婚礼近在眼前,哪怕有十几个小时的路程,她还是毫不犹豫地转身回来了。 要是再迟一步,说不定花落月就已经出院了。 但郁折枝还是来了。 这话花落月终于是听进去了,也明白过来郁折枝的意思,看着对方满脸的倦态,她也不能再当做什么都没有看懂了。 郁折枝看得出花落月的神情动摇,却没有再给她追问或劝说什么的机会,伸了个懒腰捶捶后腰,一副浑身酸痛的模样。 事实也差不了多少,长途旅行从来不是什么轻松的活计。 为了赶飞机,郁折枝这两天的作息完全颠倒,加上花落月的事叫她心烦意乱,一路上心始终提在那儿,根本没法好好休息。 直到匆匆忙忙进了医院,见了人,她才真正安下了心。 人一放松下来,倦意就再也压不住了。 郁折枝这会儿也想不到什么装可怜,什么甜言蜜语,只有「她没事就好」还有困倦。 她的脑子几乎变成一团疲软的浆糊,只想着稍稍睡一会儿。 “你应该不要紧了吧?没事的话我再趴一会儿。”郁折枝看看外面的月色,说,“你也再睡一会儿,离天亮还早呢。” 花落月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说道:“郁总还是找个地方好好休息吧。” 单人的病房没有什么提前备好的陪护设施,这个点住院部安静得很,花落月也不太好意思再叫人帮忙找能睡觉的地方,而且在医院睡觉怎么也不可能安生,思来想去自然还是去正经旅馆更适合休息。 医院附近就有不少二十四小时营业的旅馆。 但郁折枝已经又在床边趴了下去。 没等花落月再说什么,她的呼吸已经平稳下来,再没有任何回应。 花落月一时茫然,片刻后才发现自己的手指还被郁折枝勾着,她轻轻地挣扎了两下,没有挣开,再看看郁折枝熟睡的侧脸,她还是止住了动作。 原先她还想着要不要把病床让给郁折枝,这会儿是彻底没办法动弹了。 花落月默默地叹了口气。 她以为自己这一晚上会因为心烦意乱而睡不着觉。但事实上在她盯着郁折枝的侧脸发呆的时候,不知不觉间便又闭上了眼睛。 后半夜,花落月没有再做什么噩梦。 隔天早上,花落月因为生物钟照例是早醒的那一个。但也比平时要起得晚了一些,手臂因为长时间维持着同一个姿势而微微有些发麻。 她稍微动了动,郁折枝就醒了。 郁折枝坐起身的时候也龇牙咧嘴,显然这个姿势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一觉睡得她腰酸背痛,但醒了之后精神明显好了很多。 她先去看花落月,问她感觉怎么样。 花落月说没什么事了:“等会儿要再做个检查,没问题中午之前就可以出院了。” 郁折枝点点头,安了心。 然后她才注意到自己皱巴巴的衣服,打电话叫助理送点早饭过来,一边说去收拾洗漱一下。 其实李助理早就提前给她订好了附近的旅馆,房卡都亲自送到她手上,行李和一些日用品也早就准备妥当。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269) 郁折枝完全可以在那边休息一晚,但最后还是觉得守在花落月身边更安心。 但脑子清醒过来之后,她也不太能忍受自己衣衫不整的样子。 郁折枝说:“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没给花落月拒绝的机会,转身就走了。 花落月坐在病床上,一直看到郁折枝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嘴巴张了几次,也没有再说出什么话来。 最后也只能继续长叹了一口气。 幸好郁折枝没有追问她什么。 暂且就当做是普通的朋友来探望吧。花落月心里想着。 郁折枝洗漱收拾完回来的时候,直接拐进了医生的办公室,医生上下打量她好几眼,觉得看着挺光鲜亮丽的漂亮姑娘应该不是什么心怀不轨的人士,便跟这位「朋友」说了说花落月的病情。 确实没什么大碍,花落月刚刚才去做检查,初步来看今天出院没什么问题。 等到唐霏霏拎着一壶粥来医院的时候,郁折枝刚从医生办公室里拐出来。 唐霏霏一开始没有认出郁折枝,只觉得她有点眼熟,不过因为相貌突出的漂亮,还是不自觉地多看了两眼。 直到两人一同在花落月的病房门口停下来。 郁折枝注意到身后跟着的人,回头看一眼就认出来,主动打招呼:“你是花落月的朋友吧。” 唐霏霏点点头,一边看着她露出疑惑的视线:“你也是她朋友吗?” 郁折枝意识到她没想起来之前自己打听花落月消息的事,面不改色地点头。 想想也是,花落月这样的相貌学识,平时会主动来打听她消息的男男女女肯定也不少,她的这些临时同事以及朋友们应该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想到这里,郁折枝又莫名有些不爽。 但她没有直接朝唐霏霏表现出来,转头敲了敲病房的门。 花落月是从她们身后走过来的。 “刚刚做完检查。”花落月说道,“下去拿了点药。等一会儿最后一项检查结果出来,没问题的话就可以出院了。” 唐霏霏有些担心地问:“怎么不等我过来。真的不要紧了?” 她看看花落月还有些苍白的脸色,总忍不住担心风一吹就能把她吹跑了。 花落月笑了笑,说没事:“在床上躺了两天了,再不下来骨头都要躺酥了。” 唐霏霏正想说一会儿叫同事来开车把她送回去,就听见郁折枝先说道:“一会儿我送你回去。” 花落月看了她一眼,神情有些微妙,但大体上态度还算温和,她提醒了一句:“刚刚有人给你打电话。我没有接。” 郁折枝下意识去摸自己的口袋,才想起来先前顺手把手机丢掉病床边了。 换做平时,她是绝对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的。 但花落月她是信得过的。 进了病房,郁折枝一眼就看到自己随手丢到病床上的手机,就在先前她趴着睡觉的地方,花落月压根没动,但一眼就能看到来电显示。 花落月没说是谁,但郁折枝清楚她肯定看到了。 电话是沈雪凛打过来的。 电话只打了一个,从时间来看那边的婚礼肯定已经结束了,郁折枝叫助理代送礼物。 但毕竟之前已经答应下来要参加,结果一声不吭地半道回去,对方肯定会有所猜测,兴许还会觉得惴惴不安。 怎么也该亲自解释一下。 郁折枝看了花落月一眼,后者主动往旁边站了站,给她让开了位置,示意她可以出去回电话。 “我还没来得及跟他们解释。”郁折枝说道,“我跟他们说完就回来。” 花落月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没有就此发表什么言论,俨然一副局外人的模样。 郁折枝的心一时间落不到实处,但也不好一味地僵持在这里。 何况旁边还有外人看着。 郁折枝余光瞥见唐霏霏好奇的打量视线,还是把继续辩解的话咽回去,转身去了楼下给沈雪凛回电话。 沈雪凛倒不是来质问,一是感谢她的新婚礼物,二来也是助理说得语焉不详,她多少有些担心,所以才来问问情况。 郁折枝解释说有朋友出了点事,在国内举目无亲的,她放不下心来,所以才匆匆忙忙折返。 沈雪凛毫无芥蒂地接受了这个解释,还叫她安心照顾朋友,以后有空他们再聚聚。 这当然就是客套话了,事实上除了刚刚重逢的那段时间,他们的见面是越来越少的。 毕竟隔着半个地球,这也是自然的事情。 郁折枝有些心不在焉地应着她的话。 这会儿她更担心花落月趁她不注意偷跑了,因此总是不自觉地抬头,往花落月病房的方向看。 花落月的出院手续还没办,自然没有这么快跑路。 在等报告出来的时间里,花落月和唐霏霏就坐在病房里聊天。 花落月是早就吃过早饭的,于是唐霏霏只能遗憾地把那一壶粥放到一边,跟着就问起郁折枝的事情。 “是你以前的朋友?”唐霏霏问,“我怎么觉得有点眼熟。” 花落月说:“算是。好多年没见了。” 唐霏霏夸她长得真漂亮,说着倒是灵光一闪,想起什么来:“她是不是就是之前来我们公司打听你消息的那个?”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270) 花落月动作一顿,这也不是什么好隐瞒的事情,便点点头:“应该是吧。” 唐霏霏笑着说:“原来是你朋友啊,当时我们公司还有人猜她是不是看上你——” 话说到一半,她就有点笑不出来了。 因为她突然想起来郁折枝到底是谁了。 郁总…… 郁氏的掌权人。 他们因为工作的缘故,跟这些商界的人士接触得其实并不少,对于郁折枝的名号自然也有所耳闻。 只不过郁氏的主场大多集中在北边,N市这边跟她少有接触,所以一时想不起来。 但这不代表真的没人认识她。 堂堂郁总亲自跑到他们一个小小的翻译公司打听员工情况,怎么都不合常理,要么是远方亲戚,要么就是对那个员工有意思。 这也是他们私下里聊起这个八卦的原因之一。 不过唐霏霏知道花落月没兴趣谈这些,因此那些八卦的详情最后也没落到她耳朵里去。 后来郁折枝也没再去过他们公司,渐渐就没人再提了。 这会儿陡然间再想起那些八卦揣测,唐霏霏自然而然地跟着想歪了。 然而花落月的表情看不出端倪,仿佛对方真的只是普通朋友。 唐霏霏一时迟疑,不知道能不能追问,恰好见郁折枝打完电话回来,便只得彻底把那些话咽回到自己的肚子里去。 没一会儿公司又打来电话说临时来了个工作,问唐霏霏能不能抽空回去接待一下。 郁折枝在旁边十分见外地说:“没事,你先去忙吧。一会儿我送她回去。” 唐霏霏莫名不敢反驳她,跟花落月挤挤眼睛,意思是回头有空再单独审问她,便拎起包匆匆地走了。 刚出门的时候,她又迎面撞上李助理推门进来,正跟郁折枝说花落月的出院手续办好了。 看到唐霏霏,李助理怔了怔,很快敛起意外的神情,朝她微微颔了颔首,说这几天辛苦她了,又问要不要送她一程。 唐霏霏连忙摇头,出门的时候听见她熟稔地叫郁折枝郁总。 等到下楼的时候,她已经逐渐拼凑出这几人之间的关系。 李助理显然是受郁折枝所托先来关照花落月的,还是大老远的从A市赶到了N市。 不管是普通朋友还是别的什么朋友,这关系可太到位了。 唐霏霏一边稍稍安下心,觉得花落月有人照顾了,一边忍不住抓心挠肝地八卦,十分好奇花落月是怎么认识这样的人的。 等到公司忙完了工作上的事,她还是按捺不住好奇,掏出手机算算时间,估摸着周池屿那边起床了,便发消息过去问她。 “落月是不是谈恋爱了?” 周池屿那边还没有来得及给出任何回应,另一边郁折枝已经送花落月回了家。 这回郁折枝倒是十分乖觉,只将她送到家门口,踌躇着没敢踏进去。 自从打完电话回来,她看花落月就虚得很。 花落月看着她那前所未见的可怜巴巴的模样,好气又好笑,刚刚直接叫唐霏霏回去工作的时候还挺理直气壮的,这会儿单独面对她反倒乖顺得跟个小绵羊似的。 显而易见是装出来的。 但最后花落月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拉开大门,往旁边让了让,一边说:“进来休息一下吧。” 第110章 110 花落月就是花落月 郁折枝一脸受宠若惊的神情,一边还拿余光瞟着花落月的脸色。 花落月一眼就看出她是装出来的,作势要关门:“郁总有事要忙的话,那我就不多留了。” 郁折枝连忙一个闪身,就进了门。 花落月在她身后关上了门,请她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自己转身进厨房给她泡茶。 托那几年一起生活的福,她仍然能将郁折枝的喜好和习惯记得清楚。 郁折枝坐在沙发上,环顾着四周的环境。 这还是她第一次进花落月自己的屋子。 两室一厅的整租,空间不算大,两个卧室加起来可能才勉强抵得上郁折枝家的一个主卧大。 但一眼扫过去都很干净清爽,其中一间被布置成了临时书房,书桌上摆着电脑和简易书架,挤着好几本厚得能当砖块的外文书和词典。 很多细节上都能窥见花落月与过去如出一辙的习惯。 毕竟她们过去一起生活了几年,郁折枝扫视着周围,依然能够感觉到一种若有若无的熟悉感。 但毫无疑问的是,这里远比X市的那栋房子要温馨得多,餐桌橱窗上随处能看见点缀的小摆件,偶尔也能在角落里瞥见花落月随手乱扔的东西。 一眼看过去并不凌乱,但更透着几分生活的人气。 这里更像是花落月生活的地方。 花落月端着茶杯出来,郁折枝才回过了神,接了杯子低声说谢谢。 “书房里有床,床单被套都是新换的,就是小了点,不过补个觉也够了。”总比趴在床边上睡舒服点。 花落月估摸着郁折枝前一晚肯定没睡好,也不是把她叫过来谈心。只不过顺路过来,途中她看见郁折枝有一阵子眼睛都闭上了,到了楼下又一下子惊醒。 肯定是很困,但又习惯性地强撑着。 花落月给她泡的也是安神的花茶,叫她喝完好好睡一觉。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271) “这几天我不好出去吃饭,就自己在家做。”花落月一边问她,“郁总想吃什么?” 郁折枝被这天降的惊喜砸得有点晕。 原先她还提心吊胆地担心花落月会生气,但这会儿看,她的态度却和颜悦色得完全出乎她的预料。 郁折枝也早在车上就透过后视镜看到自己的黑眼圈,以及略显疲倦与憔悴的模样。 早知道卖惨装可怜有用,她早就这么干了。 当然这种想法也只是随便想想而已,郁折枝自己其实清楚根源在何处,也知道这会儿气氛正好,最好不要胡言乱语搞得两个人都尴尬。 她可不想直接被花落月赶出去。 所以郁折枝只是安安分分地点头,跟着又说:“随便做点清淡的就行。不要太辛苦,我又不挑食。” 花落月似笑非笑地挑挑眉,最终倒也没有拆她的台,只说「好」。 看来至少晚饭之前,花落月是不会把她赶出去了。 郁折枝喜滋滋地捧着茶杯,因为担忧、因为忐忑而生出的重重不安终于是慢慢平歇下去。 “我就睡两个小时,一会儿起来帮你打打下手。”郁折枝这么说着。 她确实是很疲惫,长途奔波加上几十个小时的提心吊胆,心情陡然一放松下来,就更支撑不住。 花落月起身把书房的东西收拾好,让郁折枝躺到床上。 郁折枝几乎沾上枕头就睡了过去。 她自然也就没有注意到,花落月在她床边站了许久,低着头看着她的侧脸。 直到门外传来走动声,她才如梦初醒,转身关上窗,隔绝了外面的鸣笛声,最后又看一眼熟睡的郁折枝,才转身出了门。 出了门,她的心也没有那么快地安定下来。 翻腾的思绪里频频闪现的,都是深夜她看见郁折枝的刹那,那些震惊、意外、恍然,还有压抑不住的欣喜。 被喜欢的人关心、重视,没有人会不觉得开心。 就连理智也险些被那些热烈翻涌的巨浪融化殆尽。 花落月靠在门板上,虚虚地看着门口的方向,半晌才回过神,收拾起家里散落的东西。 上次进医院事发突然,尤其是厨房还乱糟糟的一团。 幸好这会儿还没有到最热的时候,花落月收拾完东西,给郁折枝留了张纸条贴在门上,然后出去买菜。 对门还没回来,他们一家吃得多,在医院里住得也久一些。 花落月临出院前还去看望过他们,两位家长都是善心的人,见了花落月只有满心的愧疚,连连说着对不起,罪魁祸首的小孩儿更是低着头不敢见人。 花落月没有怪他们,反倒宽慰了几句。 对方依然热情,只是这件事了,肯定多少都会生出几分嫌隙来。 花落月不在意,是因为她早已对灾祸与不幸习以为常。更何况是这种毫无恶意的意外,她更不会迁怒于对方。 但这并非人之常情。 有时候过度的愧疚与心虚也会造就裂痕,叫他们不自觉地保持起一定的距离。 但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花落月与他们关系泛泛,因为恰好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才有了联系,过不了多久她就会离开,自然也没有什么费力去修补关系的必要了。 萍水相逢的人,时间久了,可能连遗憾都不剩多少了。 花落月转身下楼,翻找着过去的记忆,到附近的菜场买了些郁折枝偏爱的食材。 回来的时候,郁折枝还没有醒。 花落月打开书房的门看了一眼,见她睡得正熟,便没有叫醒她,悄悄退出去又关上门,转身去厨房处理食材。 傍晚的时候,李助理上门来送郁折枝的行李和换洗衣物。 当然她将东西拿上去之前,还是先问了问花落月,能不能让郁折枝在她这里住上一晚。 临时订下的旅馆条件不太好,好点的酒店又离得太远,当然更多的还是私心。 李助理一边挑着委婉些的话说,一边偷偷打量着花落月的神色。 她倒是不想跟花落月再提起沈雪凛的事,但郁折枝这回来去匆匆,总脱不开这件事。 而且大半夜的匆忙赶回来,比起大老远地跑去参加婚礼也勉强算是加分项。 花落月听李助理提起沈雪凛婚礼的事,脸上表情从始至终都没有什么变化。 李助理一边庆幸她没有表露出不满,一边又有些惴惴不安,猜不出花落月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要是因为她的话又想起沈雪凛那一茬觉得生气,那可就麻烦了。 说到最后无话可说,花落月邀请李助理留下来吃饭。 李助理连忙摇头拒绝,说一会儿还有事。 她还不至于那么没眼色去打扰郁折枝跟花落月的独处。 但临到要走,花落月还是一句都没有主动问起沈雪凛的事,李助理终于还是忍不住,左右看一眼没人注意,压低声音问了一句:“你不生气?” 花落月面色如常,浅笑着看她一眼,反问:“我为什么要生气?” 李助理觉得她是明知故问,但对她这飘忽的态度拿捏不准,想想自己毕竟还是郁折枝这边的,最终还是决定代她探探底,继续往下说:“沈小姐的事。” 她当然还是要给郁折枝说好话的,跟着就解释:“这是郁总去年就答应好的事情,也不好临时爽约,避讳太过反而引得别人多想。”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272) 说着想了想,想到最关键的事她大概还没说。 “而且她一下飞机就看到我的消息,立马就回来了。”李助理瞥着花落月的脸色,继续说道,“当时我还劝她参加完婚礼再回来——那会儿你已经脱离了危险了,而且光是在天上飞的时间就将近十个小时了,去都去了,面都没见上那不是太浪费时间了,但她还是直接回来了。” 李助理看着花落月的表情细微变化,便反应过来,郁折枝肯定没跟她说这件事。 花落月不是猜不到,但实际听人说出来确认了事实,还是难免有些动摇的神色。 李助理要的正是这样的效果,至少拿后面那件事把前面那糟心选择盖过去。 ——她也是为了上司的感情生活操碎了心。 花落月愣怔了那么一会儿,也就反应过来李助理的意思,没生气,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说:“我没生气。” 李助理一个字都不信。 但花落月的态度她要到了,就算是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因此便满意地点头,没再纠缠着这个问题不放,跟花落月又寒暄两句,这才转身离开了。 花落月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关上门转身,她便看见郁折枝正站在客厅里,恰好在门口的死角。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又把李助理和花落月的对话听进去了多少。 但她肯定是听见了最后关于婚礼的事。 郁折枝也和李助理一样怀疑花落月回答的真实性,看看花落月的脸色,找着个机会又问她:“真没有生气?” 花落月摇了摇头。 郁折枝摸不准她是生气还是没生气,但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虚,摸摸鼻子跟在花落月后面端盘子,一边嘟嘟囔囔地解释着。 “我本来还想把你带过去的,但是被人看见了不好解释……那对你不好……不过这件事也怪我不好,是我没考虑周全…… 我们许久没见面,她不像你,你也不像她,我就没想到一块儿去……你要是不高兴,以后我就尽量不见她了,毕竟也远,我也没时间,也没必要……” 一向口齿清晰的人这会儿说得絮絮叨叨,花落月只能听清楚一半。 其中就有让花落月又好笑又无力的部分—— 郁折枝说她压根没把花落月和沈雪凛婚礼的事扯到一块儿去,所以才疏忽了。 花落月也不能确定她是不是真的疏忽了。 但郁折枝坦坦荡荡地说要去参加沈雪凛婚礼的事情,她真的没有生气。 沈雪凛是故事的女主角,是郁折枝多年的执念,是她久久不能忘怀的对象。 郁折枝说她搞错自己对沈雪凛的感情,并不意味着这份感情本身就是虚无。 不是爱情也该是亲情、友情,或者感激之情。 那多年不能忘怀的感情,并不比所谓爱情低劣、不值一提,至少远没有到可以随手丢弃的程度。 若是这样的感情也能随手丢弃掉,那么或许仅由一时激情而起的爱情会不会也是同样的下场? 感性上,花落月没有那个资格生气,理性上,她也不会因为这种事生气。 若她真的有心想要跟郁折枝发展下去,反倒应该觉得高兴才是。 越是愧疚,越是心虚,越是讳莫如深,就越是说明心有芥蒂。 至少说明郁折枝对于「花落月是沈雪凛的替身」这件事的印象根深蒂固。 这种情况下,哪怕郁折枝对沈雪凛再避讳,花落月的存在也始终脱不开沈雪凛的阴影。 甚至可以直接说,越是记着「替身」这两个字,就越是想要避讳。 反过来未必成立,但难免叫人多想几分。 但对于郁折枝那些辩解的话,花落月也只信一半。仅仅好过她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表现自己对「正主」的念念不忘。 放下最后一盘菜,花落月回过头,正撞上郁折枝投来的视线。 “你觉得我像谁?”花落月冷不丁地问。 郁折枝被问住了,猝不及防地愣在原处。 前一秒还解释着沈雪凛婚礼的事,后一秒就是满脸茫然,也没有心虚闪避,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个问题,自然也没有想到哪个人的名字。 至少没有直接脱口而出像沈雪凛。 但郁折枝很快也反应过来,心底是百般迟疑,终究还是坦白地说:“相貌有点像沈姐姐。但性格……谁也不像。花落月就是花落月。” 第111章 111 蔡心悦 郁折枝看见花落月朝她笑了一下。 但也没有更多的反应,不见更多的欣喜,也没有什么失望与恼怒。 没反应好过生气把她赶出去。 郁折枝现在已经很会自我安慰了。 “先吃饭吧。”花落月在桌边坐下来。 郁折枝赶紧占据了另一边的位置。 一顿饭也没有吃得很冷清,花落月开了话匣子,郁折枝立马就接上。 花落月这几天不用工作,医生也叫她静养,郁折枝也连忙说她这几天请了假,暂时不准备回A市,反正有得力的下属帮她分忧。除了紧急的突发事件,她完全可以当上一段时间甩手掌柜。 曾经的工作狂能说出这样的话来,简直就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273) 花落月抬头看了郁折枝一眼,后者挤眉弄眼,试图让她理解自己的暗示。 可惜收效甚微,花落月假装没看见。 郁折枝只得暂且放下这个话题,又问起花父的事情需不需要她帮忙。 ——其实不管花落月需不需要,她都已经找好律师了。 能让花父多吃几年牢饭的那种。 花落月倒还不知道这件事,她还挺相信这个世界的警察和检察机关的,效率很高,花父本来就是个小虾米,被警察一审就竹筒倒豆子似的交代清楚了。 本意是争取减刑,但也大大缩短了调查取证的时间。 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下个月就能直接开庭审理他的案件了。 郁折枝说:“到时候我陪你去。” 花落月看了她一眼,像是想要说些什么。 郁折枝连忙又说:“这事儿多多少少也跟我沾点关系,万一他在法庭上乱说话,我岂不是吃了亏还没地儿说?要是有点情况,我也好早点应对。” 花落月把想说的话咽回去,转而说:“郁总开心就好。” 郁折枝确实挺开心——至少未来一个月的见面都有理有据十分稳妥了。 花落月是准备等花父的判决下来之后再回国外的。 虽然郁折枝并不会因为跨国的距离就退缩,但想要追求某个人,总是离得近点要更方便的。 吃过晚饭,郁折枝很积极地接过碗筷去洗碗。 花落月都不由地朝她投去了怪异的目光,慢吞吞地说:“郁总奔波一路太辛苦了,还是我来吧。” 再说哪有叫客人帮忙洗碗的道理。 郁折枝看出她眼底的不信任,忍不住辩解道:“我一个人住的时候偶尔还是会做做饭做点家务的。” 她再懒也不至于天天吃完饭都特意叫家政去洗碗。 而且她其实并不喜欢有外人侵占她的私人空间。 郁折枝不由分说拿着碗筷去了厨房,花落月也不好为这点事再跟她争抢,只能随她。 但多少还是有点不放心,便站在旁边看着。 两人也不聊什么苦大仇深的事,有一搭没一搭说着生活里的琐事,郁折枝一开始被花落月盯着还有点紧张,后来渐渐放松下来。 对于她中途折返回来看望的事,花落月没有表现得太过感动,最多就是有些不忍,所以才叫她进了家门。 一顿晚饭也能算得上是一份谢意。 郁折枝倒没有因此觉得失望,她已经渐渐清楚花落月是什么样的人,就算一时感动到痛哭流涕,理智那一部分也不可能随之下线,只因为脑子一热便做出什么让步的决定。 相反,花落月没有因此觉得她「心机」,因此怀疑她什么,而是坦然接受她的关心,就已经足够让郁折枝觉得欣慰了。 郁折枝洗过碗,又洗过手,在水池上方晾了晾水,一边侧过头去看不远处的花落月。 花落月的注意力在碗筷上,正心说着没想到郁总还真会洗碗,也不必她再去返工,紧跟着便注意到郁折枝的视线。 她转过头,与郁折枝对视片刻,若无其事地问:“怎么了?” 郁折枝摇了摇头,向她展示了一下湿漉漉的双手,笑了笑,说:“这也算是重新认识了对吧。” 她指的是自己其实会洗碗这件事。 这是再简单不过的一件小事了,也不知道花落月为什么笃定她不擅长这些事。 也确实是一件小事,原本不至于叫堂堂郁总特意拿出来跟花落月炫耀。 况且花落月并不是真的不信她会洗碗,只是觉得不能叫客人动手而已。 看着她好像很得意很满足的样子,花落月没忍住闷笑了一声,将那些解释的话咽回去:“嗯。算是吧。” 晚上郁折枝照例还是睡在书房里。 花落月有问过她要不要换到主卧去,那里空间大一些,床也不像书房里的小床那样逼仄狭窄,她担心郁折枝睡不习惯。换一下床单也不费什么事。 曾经对于郁折枝来说是理所当然的「服务」,这会儿却听得她浑身直起鸡皮疙瘩,连连摇头说不用。 即便清楚过去是主雇关系,花落月作为被雇佣者再怎么殷勤周到也是理所当然。 但当郁折枝站在追求者的立场上,面对这样的周到只觉得心虚气短。 要是全然按照过去的习惯相处,花落月愿意相信她真的喜欢自己才有鬼。 郁折枝倒是宁愿主动向花落月献殷勤,体贴照顾,可惜花落月并不给她这样的机会。 她也只能尽力减少花落月的麻烦,然后独自躺在书房的小床上,盯着天花板低声叹气。 花落月太过独立,照顾他人已经成为深入骨髓的习惯。即使是大病初愈,也能强撑着精神将一切打理地井井有条。 正如她自己所言,就算没有郁折枝,她也能活得很好。 郁折枝翻了个身,将那些恼人的思绪抛之脑后,琢磨着隔天要不要早点起来去买早饭。 虽然了解还不够深入,但她已经逐渐记得花落月一些小的喜好了。 这么微不足道的小事,说出来有些配不上她郁总的身份。可若是这么「微不足道」的小事都不屑于去做,又谈何在意? 总不能指望花落月天天遇到危险,好叫她英雄救美,用命来证明自己的真心吧。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274) 况且要是真遇到那样的事,谁救谁还不一定呢。 另一边的花落月同样在床上辗转反侧。 不过她并不是因为郁折枝住在隔壁而觉得不习惯,而是周池屿那边旁敲侧击地八卦。 周池屿从唐霏霏那里知道花落月食物中毒住院的事,知道花落月身体没什么大碍之后,她就放松下来,开始琢磨起八卦。 作为花落月好几年的室友,唐霏霏觉得周池屿知道的肯定比别人多一些。 然而提起郁折枝的名字,周池屿也只有满脸的茫然。 一开始她回复唐霏霏说不清楚,后来忙着忙着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了花落月曾经那个「姐姐」。 自从本科毕业之后,周池屿就再也没见过花落月的姐姐,那会儿她没多想。 毕竟郁折枝平时也很少出现在他们这些同学面前,毕业之后自然也无需为花落月这个「远亲」再负什么责任,时间久了便渐渐忘记了。 直到再被唐霏霏提起来。 周池屿倒是没多想,觉得肯定是唐霏霏误会了她们之间的关系,花落月又不爱事无巨细地宣扬身边人的关系。 不过这些解释自然是留给花落月自己去澄清最好。 周池屿提醒了花落月两句,听她应下来,又说到恋爱的事情。 在国外几年时间,周池屿这样曾经一心学习的乖乖女都已经谈过两次恋爱,花落月比她更擅长社交,反倒一次恋爱都没谈过,聊起来都是说想专心学习,无心恋爱。 周池屿倒不觉得花落月一定就要谈恋爱,只是心底一边想着昔日的好友是不是还有机会,一边想到唐霏霏的八卦,便忍不住猜测是不是还有别人叫花落月露出了类似的端倪。 花落月跟她做了三年室友,对她的脾气秉性再了解不过,一听她支支吾吾又含含糊糊的话语,便明白她想问什么。 她不由地叹了口气,低声回她:“我没有谈恋爱。” 周池屿下意识问:“那喜欢的人呢?” 花落月没有回答。 周池屿回过神,却没有就着这个问题再追问下去,与花落月一道沉默了片刻,而后又下定了决心,说:“我支持你。” 花落月:“嗯?” “我相信你的眼光。”周池屿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所以不管你喜欢谁,我都支持你的决定。” 花落月笑了笑,低声说:“谢谢……” 周池屿鼓励的话一说完,话锋一转,又说道:“不过如果你真的决心跟谁在一起,一定要带回来给我们看看。” 这话说得就很有家长的立场。 花落月并不反感,她已经没什么亲人,日后若真要带对象见什么人,也就是身边这些关系比较好的朋友了。 所以她也就很自然地答应下来 周池屿似乎猜出她的想法,争辩了两句:“我可不是为了挑剔你的对象。就算你看上个离异带娃的我也不会阻止你什么的。” 当然这也就是她嘴上说说,真看上这样的,她也少不得着急上火仔细调查一番的。 但调查是一回事,带人见面又是另一码事。 “到时候见面我叫上我爸妈,对了,景遥下半年也要回国了,她爸妈不是说要认你当干女儿吗,那也得带过去给他们看看,还有林宴姐那边……” 周池屿几乎是扒着手指头在数人头。 花落月听着有些哭笑不得:“谈个恋爱不必要有这么大的阵仗吧。” 周池屿终于停下来,认真地说:“那不行。就算你遇上的是正直善良没有缺点的圣人,也必须要让对方知道你也不是好随意欺负的。” 她还是对唐霏霏八卦的郁折枝的身份稍稍上了心。 花落月母亲过世,父亲进监狱,亲戚避之不及,没有一个走得近的,尤其是在国内,稍稍一打听就能弄清楚她的家庭情况。 哪怕花落月自己性格再怎么独立,也难免会碰上些轻慢鄙夷的。 就算未来的对象不在意那些事,可对方的家人呢? 花落月没有有力的家庭背景,但总还有朋友能给她撑腰。 这些潜藏在背后的潜台词,花落月怎么可能听不出来。一时间她心底也是五味杂陈,终归是感动居多。 因此她并没有辩解自己跟所谓对象八字还没有一撇,只是认认真真地应下来,说:“以后一定先带给你们看看。” 两人从闲事聊到课业,周池屿忍不住吐槽导师想一出是一出的劲头,下个月她还得跟着导师一起跨国出差,原本期盼已久的暑假再一次被压缩了时间,也不知道还能回国待几天。 至于花父的庭审,周池屿肯定是赶不上了,她让花落月叫上自己的爸妈,免得到时候再有什么突发情况,多个人也好照应一些。 一场闲聊一直持续到后半夜,周池屿才想起来花落月那边是深夜,才依依不舍地挂断了电话。 她拖拖拉拉地闲聊,是还有问题想问,然而到最后挂电话也没能问出口。 手机上面最后的聊天记录来自于蔡心悦。 但蔡心悦让周池屿不要跟花落月说,周池屿迟疑了许久,最后还是遂了她们两人的意,没有再在花落月面前提起蔡心悦。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275) 反正蔡心悦自己都不着急,她又何必上赶着当皇帝身边的大太监。 想起校园里的那些旧事,周池屿默默地叹了口气,将手机扣回到一边。 - 花落月在医院睡得太久,又跟好友熬夜聊天,隔天起得便晚了一些。 好在她还记得家里还住着另外一个人,忍着倒回去再睡个回笼觉的欲望,还是从床上爬了起来。 但出乎她的预料的是,等她洗漱完出来,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碗里的米粥和包子都还冒着热气。 郁折枝坐在餐桌旁边等着她一起吃早饭。 花落月看看桌上的早餐,又看看郁折枝。 郁折枝主动开口解释:“我刚刚去楼下买的。” 花落月看起来松了一口气。 郁折枝:“……” 她又不会把粥熬成毒药。 花落月才不管她的自尊心,刚刚因为食物中毒进过医院,她可不想再因为同样的理由来个二次游。 但她嘴上还是要客气一下的:“这种小事下次我来就好了。冰箱里面也有吃的,可以先垫垫肚子。” 郁折枝便说:“我只是今天恰好起得早了一点而已。” 花落月瞄了眼她眼底下的黑眼圈,没戳穿她,只是一边在桌边坐下,一边说起今天的安排:“我一会儿要去公司一趟。郁总如果困的话可以多睡一会儿,走之前钥匙还压在走廊的花盆下面就行了。” 郁折枝皱了皱眉:“你不是刚从医院出来,还去公司做什么?” 花落月回答道:“之前一份翻译文件是我负责的,前两天被新来的实习生弄错了,最近他们赶进度急着要重做,我答应了去帮忙。” 结果没想到半道先因为食物中毒进了医院。 这份兼职毕竟是好友介绍的,老板为人也不错,既有人文关怀,加班工资给得也十分大方,花落月自然投桃报李,至少也要尽到自己的本职责任。 现在她觉得自己休息得差不多了,当然是抓紧时间回去帮忙一起赶进度。 郁折枝闻言也不好说什么,憋了半天好悬把那句「那我呢」给憋回去,只说了一句:“那你注意身体,别再累着了。” 花落月冲她笑了笑,说知道。 郁折枝想象中的被冷落到一边的委屈可怜一下子烟消云散,喜滋滋地吃完早饭,就说送她去公司。 说起来的时候,车已经开到楼下,司机等了许久,花落月自然也就不好回绝。 压根没什么额外工作的郁折枝也跟着上车,只为了送她一程。 花落月扫了她一眼,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提醒她保持距离的话。 郁折枝大老远地从国外跑回来,花落月多少还是承了她一份情。 虽不至于因此松口,但一些无伤大雅的「机会」,她也不再像过去那样吝啬。 到了公司附近,郁折枝提前就叫司机停下了车,她没下去,大约是怕花落月不高兴被人看到,就连车子也特意准备的大众款,就算被看到也可以说是路上叫的车。 “晚上我来接你。”郁折枝顿了顿,又找了个借口,说道,“就当是感谢你收留我一晚。” 花落月倒没想那么多弯弯绕绕,正想着工作的事,便说看什么时候下班。 郁折枝便说:“那你下班给我打电话。” 花落月点点头,挥挥手道了别便转身往公司走。 一路上也没遇到什么人八卦。 直到进了公司,加紧忙碌了一天,一行人总算是把错漏的工作给收好了尾,趁着他们休息的时候,老板的助理又把花落月叫过去。 老板在办公室里见了花落月,先关心地问候了一下她的身体,听说没什么大碍了,又笑呵呵地问她:“听小唐说,你这学期不怎么忙?好长时间没回国了,怎么也要多待一段时间的吧?” 花落月点点头。 她要亲眼看着花父被判刑的场面,等到事了再回国外,起码也要到七月份了。 如果另有工作要忙,她再推迟一个月回去也不要紧。 这些理由正是她能够在这家公司谋得一份短期兼职工作的原因之一。 另一个更大的原因在于她的学历和能力都十分过硬,老板有几分希望她毕业后能来他们公司继续发光发热的迹象。 当然这是后话,老板也没有很贸然地将这些想法挂到嘴上。 老板不会给她安排什么长期任务,但手上有了些好处的名额,倒也不介意给花落月卖卖好。 他看了眼办公室的大门,助理十分有眼色地退出去,帮他关好了门。 老板轻咳了两声,跟花落月说起这份「好工作」。 “有个剧组马上要来咱们这边拍戏,好像是战争时期的外交官还是翻译官题材,剧组想再就近请几个随行翻译给几个主演当助理,纠正纠正台词发音,运气好说不定能混个群演呢……” 小剧组不至于叫他这么积极,那位导演可是手握了国内外一堆奖项的知名大导。 不仅要求严格,出手倒也阔绰,并且还承诺会把提供帮助的翻译名字全部打进片尾名单里。 老板第一个想起的就是花落月。 不过这倒不是因为她的能力强,而是因为她长得漂亮。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276) 要老板这个钢铁直男来看,花落月的相貌比起电影明星来也是毫不逊色的。 花落月听老板鼓励性的一顿猛夸,也只是笑了笑。 前世这种赞美她不知道听了多少次了,可她志不在此,演过几出戏也没能体会到其中的趣味,只觉得麻烦,如今有选择的机会,自然不会再踏进那条路了。 老板听她婉拒,反而有些急了,只得转而说起本职工作的事。 剧组单独点名要的另一类翻译便是精通多国语言的,光会写、会考试、有证书还没有用,须得全都达到一定的水准。 报酬格外的丰厚,但这样的人才却也并不好找。 老板原也没那个底气接,他们公司专精某门语言的大神倒是不少,单独一门拎出来水平强过花落月的也不是没有。但超过两门加起来比,就没人能比花落月更厉害的了。 招聘要求上写的那几门语言,至少有一半,老板是很笃定花落月十分精通的,余下的也或多或少有些涉猎,至于到什么程度他倒不是很清楚。 但单单靠那一半,他就敢肯定整个N市也没多少人能比过她了。 花落月现在还挂靠在他们公司,如果能接下这份工作,公司得名,剧组付钱买指导,花落月得名得利,一箭三雕,皆大欢喜。 所以老板更希望花落月能接下这份工作。 老板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花落月也不至于傻到直接推开一笔丰厚的外快。但考虑到时间问题,她并没有立刻松口答应。 越是认真有追求有底气的导演,拍摄制作的周期也就越长,花落月既不想耽误剧组的进度,也不想耽误自己的学业。 老板也不好强求,只能劝她回去好好考虑。 花落月点点头,回去的路上拿手机搜了搜那位导演的名字。 知名大导,一有什么动作,新闻自然是铺天盖地的,花落月轻而易举地翻到了关于新电影的消息。 新电影是实景拍摄,其实早就在别处开拍了,其中一部分戏份落在N市,宣传都已经打出来,当中就包括很多演员的名单。 花落月看看题材,再看看背景,估摸着在N市的戏份不会太多。 三个月应当绰绰有余。 赚外快的心思刚刚起了两三分,花落月手一滑,翻到演员表的最后。 一盆冷水从天而降,将她心底那点小火苗浇得只剩一点余烟。 演员名单上,她一眼就扫见了蔡心悦的名字。 第112章 112(二更) 再见 花落月还没回到家,就在电话里回绝了老板。 老板反复劝了几句,知道她心意已决,只能无奈地说直到剧组主演到齐之前她都有反悔的机会,算是作为一点退路。 花落月只是笑笑,感谢了一下他的好意,却并不准备再考虑这件事。 这对蔡心悦没有任何好处。 在她刚刚走到公交站台的时候,一辆车缓缓地在她旁边停下。 花落月转过头,先在玻璃上看到自己的倒影,然后看到玻璃窗后面的郁折枝。 她微微怔了怔,并不怎么意外,但此时才忽然想起来早上郁折枝的嘱咐。 她完全忘了告诉郁折枝自己提前下班的事。 郁折枝没有追问什么,只是主动打开了车门,一边问:“晚上有别的安排吗?” 花落月摇了摇头。 郁折枝便笑起来,说:“我请你吃饭。就当是谢礼。” 花落月也不知道她这个特意从国外折返回来探病的「客人」要道哪门子谢,但已经在早上答应了她,还是点头应下来。 吃过晚饭之后,花落月看了看郁折枝,主动问她:“郁总准备什么时候回A市?” 郁折枝算了算时间,答道:“后天……” 花落月「嗯」了一声。 郁折枝瞥着她的脸色,问:“你不高兴?” 花落月笑了笑,反问:“我不高兴什么?” 比如嫌她回去得太晚什么的。 郁折枝内心腹诽着,却也当然不能将这种话直接说出来。 花落月对她不像是过去那样回避得那么彻底,有时候郁折枝都会产生些许错觉,仿佛她们之间已经回到了几年前和平共处的时候。 但这样反倒叫她更摸不着底。 就像是横冲直撞的人一头撞进一大团棉花里。 柔软得反倒叫人心生警惕,疑心前面是不是有什么能叫人一头栽进去的深渊陷阱。 郁折枝自然不会怀疑花落月会针对她或者诱骗她什么,只是……只是单纯的某种不安。 就好像眼前的人只是某种泡影,她一回头就会消失不见。 花落月停住动作,有些奇怪地看向对面的人,叫了一声:“郁总?” 郁折枝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无意识间一把抓住了花落月的手。 回过神来之后,郁折枝尴尬地笑了笑,讪讪地收回了手。 回头看看门外,除了旁边那桌吃饭的情侣,再没有其他什么人能注意到她们这个角落。 郁折枝干咳两声,找了个借口问:“你最近有没有碰到什么奇怪的人?” 花落月摇了摇头。 最近除了意外食物中毒进医院那次,一切都很正常,经过花父的事情,她反倒比平时还要谨慎一些,加倍的小心戒备之下,她也没觉出什么怪事来。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277) 花落月想了想,又说道:“如果非要说什么不同寻常之处倒是有一个。” 郁折枝立刻打起精神,竖起耳朵,问:“哪里?” 花落月伸手朝郁折枝的心口指了指。 郁折枝一愣,而后反应过来,不由默然。花落月指的就是她自己。 可不是么,花落月平凡的日常里,也就横冲直撞进来这么一个郁折枝。 郁折枝愣过之后又叹气,颇有些哀怨的问:“我就那么让你讨厌吗?” 花落月很轻快地回她:“怎么会……” 郁折枝说:“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并不是很想看到我。” 花落月略带诧异地看她一眼,像是在说「没想到你还有点自知之明」,但她略一思索,话说得还是委婉了一些:“有句话叫相见不如怀念。” 郁折枝:“……” 郁折枝默默地叹息了一声,用叉子戳着餐盘里的食物,颇有些气势汹汹。然而语气倒还十分温和,大约是因为正对面坐着花落月。 “这句话在我这里只有一种可能成立——” “什么?” “对方是个死人。” “……”看着花落月骤然间哑口无言的模样,郁折枝才又笑起来。 她才不会做那种一味成全别人只默默守护的苦情剧主角。 然而话是这么说,工作来了之后,郁折枝还是得先离开。 公司总部那里有些紧急情况,需要郁折枝亲自回去处理,隔天晚上,郁折枝依依不舍地上飞机,花落月说是要加班,没能去送她。 直到这里,郁折枝还仅仅是有些失落与遗憾。 等到下了飞机,知道内情的助理过来接她,路上小心翼翼地提起另一桩事—— 蔡心悦跟着剧组去N市拍戏了。 郁折枝的眉头忽的一跳,总觉得那种莫名的不安或许找到了源头。 然而却不是担心花落月跟蔡心悦之间有什么感情牵扯。 蔡心悦如今也是小有名气的明星了。 郁折枝沉吟片刻,吩咐助理道:“这段时间多注意注意网上关于蔡心悦的风向。” - 蔡心悦是在郁折枝回A市的第二天到的N市。 N市对她来说是个完全陌生的城市,但从她上飞机开始,周边的一切便有经纪人与助理一道打理妥当。 住的地方距离主要拍摄地不远,稍微偏僻些,但胜在清净。 等拍到后面的戏份,她也得跟着剧组进山,统一住进山脚下小山村的破旅馆里。 这点上她倒不觉得苦,只是想到进了山,就是与世隔绝的十几天,也不大可能再有空闲去看望某个人了。 虽然就算是市区里,她也未必能去探望。 不是不知道对方在哪里,只是不确定对方愿不愿意见她。 在酒店里暂时安顿下来之后,经纪人便带着蔡心悦去找导演。 蔡心悦作为女N号,戏份不多不少,但人设还算不错,也是公司好好运作了一番才替她争取到这个角色,经纪人见多了作妖的,对于低调安分有潜力的蔡心悦便要上心几分。 导演和几位主演都已经提前到了,据说正在接触新的翻译,经纪人自然也不好叫蔡心悦落单,自然是掐着时间带她过去打招呼。 路上,经纪人仗着没外人在,还是没忍住犯了几句嘀咕:“之前那个翻译不是做得还行吗,怎么又要换新的?还一次性换那么多?” 助理一直跟着蔡心悦和剧组,消息反倒超前些,她看看前后,确认了没外人,才小声提醒她:“那人手脚不干净,晚上摸进了徐老师的房间……” 说到这里,她就打住,不敢再说了,反倒提醒:“冯姐你可别往外说,这事儿导演都发话说不好张扬的。” 经纪人这才了然,之前几位都是男翻译,虽是靠着内部员工的裙带关系进来的,但看着仪表堂堂,又是名校毕业,便也没人说什么。 谁料本质也不过就是道貌岸然的衣冠禽兽。 那位姓徐的演员是剧里的女三号,若是单身,你情我愿也不好说些什么。 偏偏她是以清纯与专情人设出名,前不久才跟长跑十年的圈内男友结婚,风风光光地占了好几天的热搜词条。 如今电影拍摄过半,要是爆出这种丑闻,前面的心血便要付之东流了。 所以剧组上上下下包括那位徐老师在内,都十分默契地准备把这件事彻底烂到肚子里。 但那几个裙带男翻译肯定是不能留下了。 经纪人第一反应就是去看蔡心悦,问道:“你没跟那些人鬼混到一起吧?” 排在前几号的女角色里,就属蔡心悦最没根基最没背景了。 蔡心悦这些年看这种事多了,也不像过去那样暴躁,只是皱着眉摇摇头,说她没掺和。 助理也在旁边帮腔:“哪儿能啊,冯姐你又不是不知道心悦就是外语专业的。所以才拿了这个角色,我看那几个男翻译还不如心悦专业呢。” 经纪人想了想,确实是这么个道理,这才稍稍安下心来。 剩下的路程里,经纪人不厌其烦地嘱咐着蔡心悦拍摄期间一定要谨言慎行。 “尤其是那个齐潇然,现在就巴巴地贴着你想炒作呢,你自己可上点心,别一点甜言蜜语就给勾过去,这种男人我见多了,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278) 经纪人看了眼蔡心悦,低声说道:“尤其前阵子你还公开说自己有喜欢了很多年的人,就更不能这个时候掉链子!就算真有点什么,也给我憋着,懂了吗!” 她好像很笃定所谓「喜欢的人」是蔡心悦给自己加的人设。 毕竟除了那几个都已经谈过或者正在谈恋爱的队友,蔡心悦身边就没见其他什么能让她很特别对待的人了。 从进公司起,蔡心悦就没有提过花落月的存在。 再看看经纪人此刻笃定的模样,蔡心悦也只得把争辩的话咽回去,乖乖地点头:“我知道的,冯姐。” 各行有各行的难处,尤其是娱乐圈里,看着光鲜亮丽。但弯弯绕绕也不少,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之地。 经纪人虽然严厉絮叨了一些,但也是真心为蔡心悦好,蔡心悦也不想让她难做。 说话间,就已经到了翻译公司的停车场。 这是N市最大最有名的翻译公司,接的业务很广,有能力的大神自然也不少。 蔡心悦很多同学毕业后也做了翻译,她之前也不是没想过花落月会不会也在这里工作。 但她并没有细问过周池屿,只知道花落月因为家里的事才临时回了国,暂住在N市。除此以外,每到要问得更多的时候,她便不由自主地退却了。 所以当她在公司里面看到花落月的时候,几乎是毫无准备。 仿佛一道惊雷从天而降,一下子把蔡心悦的神智都给劈没了。 花落月怀里抱着一摞文件从某间办公室里走出来,她最初并没有注意到乔装打扮过走进来的大明星。 直到认出蔡心悦的人群里面传来一阵骚动,她才在旁边同事的提醒下转过头。 她径直撞上了蔡心悦投来的视线。 两人齐齐一愣。 就在这时候,老板跟导演一块从最里间的办公室走出来,不过短短一个小时,两人便一副相谈甚欢的模样。 老板给导演简单介绍了一下身边几位公司骨干员工,跟在导演后面的三位演员是明确要留在公司里观摩学习几天的,因此还算平易近人地彼此打了招呼。 导演之后才注意到这边引起了一场小骚动的蔡心悦。 或许是专业对口,蔡心悦在前面的戏份里一直表现不错。但她毕业后毕竟没有真正做过本专业的工作,想来在后面的戏份里还是会有些生疏的。 导演想了想,便把蔡心悦也叫过来,临时加进了观摩学习的名单里。 老板挥挥手,叫剩下的员工散了,不要打扰别人的正经工作。 无关人等里也包含了花落月。 花落月早就收回了视线,脸上挂着的一抹浅笑也不知道是对旁边的同事,还是给远处的蔡心悦的笑容余温。 她没再往这边看。 蔡心悦的脚步被钉在原地,一声熟悉的呼喊卡在喉咙里,最终被她咽了回去。 第113章 113 敲打 “心悦?心悦!”经纪人低叫着蔡心悦的名字。 蔡心悦才陡然间回过神来,朝经纪人投去几分迷茫的视线。 “你在发什么呆?”经纪人不着痕迹地拍了下她的胳膊,语气里有些不满。 幸好她们是站在最后排,这会儿只是在听前面的人简单介绍工作内容,并没有特意注意到她们的动静。 蔡心悦看看左右,才想起来自己这是还在公司里观摩学习。 她一时哑然,不好说自己在想花落月的事。 猝不及防间的旧友重逢,能再见到对方的面,自然叫人再欣喜不过。 然而如今身份上的差异,却叫她不好贸然靠近对方。 她只能在休息的时间里跟那些员工旁敲侧击。 花落月来他们公司做兼职也有将近两个月的时间了,一开始是单纯帮朋友救场,后来是能力出色,被老板亲自出面挽留了。 这样的大号在公司上下也是如雷贯耳的。 蔡心悦听着一面为她觉得骄傲,一面又有些心酸。 她甚至不必特意去问花落月的名字,只略略提一句长得漂亮的女翻译,员工们便以为他们剧组是招翻译做群演,并未怀疑什么,反倒是很热情地追着她要签名。 蔡心悦来者不拒,然而那些追着要签名里的人里面唯独没有花落月。 刚刚装作不经意地问起来,她的同事便说她提前下班了。 作为兼职的编外人员,花落月的时间其实很自由。不过她闲来无事,通常会来公司帮忙,打发些时间,或者找别的大神聊聊专业里的问题。 蔡心悦很难不去想,花落月是不是刻意要避开她。 心底再多的疑问,她也无法立刻去验证。 经纪人小声提醒她专心,免得给其他人留下不好的印象。蔡心悦根基最浅,偏偏星途顺遂,少不得惹来一些红眼,越是在这种情况下,就越要谨慎行事。 这些告诫的话,蔡心悦听得耳朵都快要生茧了。 但她不像那些一夜爆红之后便飘得找不着北的新人同行,她很清楚经纪人在她身上耗费了不少心血,看似平坦的前路也多亏了经纪人的周旋帮助。 蔡心悦不是不懂事的人,短暂的走神之后,很快就找回了状态。 然而即便是这片刻的走神,也有人注意到了。 几位被点名的翻译各自带着负责的演员去更深入地介绍工作上的事,余下的随行人员会来事的已经跟公司其他员工打成一团,一个个面带笑容请他们多多关照。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279) 也有人不着痕迹地靠近先前被蔡心悦搭话的人,装作不经意的问起,到底是谁让蔡心悦这么在意。 - 花落月跟老板请了几天假。 住院的前后,她只负责一些文件方面的翻译,拒绝了剧组那边的活儿之后,老板又给她介绍了另一桩会议翻译的工作。 由市政府组织的一场跨国文化交流活动,小语种方面的人手不足。要不然就是能力不够,老板牵了线,花落月面试通过,早早就开始做起准备工作,并不需要一直待在公司里。 从活动中心出来的时候,花落月一边在站台边等车,一边打开手机搜索起上一次活动的信息。 本意是找些之前的活动视频参考一下,但一不留神点错软件,便看到热门词条里面,蔡心悦的名字赫然在列。 花落月想要退出的动作顿了顿,才回想起来最近似乎有蔡心悦出演的电视剧正在播出。 也不知道是公司的营销策略,还是那位选秀出身的女主角演技真的太过拉胯,烘托对比之下给作为女二号的蔡心悦赢来了一片赞扬。 是好事,也是坏事。 这些事都是花落月前世亲身经历过的,自然清楚这一片赞扬声之下潜藏的暗流涌动。 要不了多久,什么「知情人」、唱反调的、揭露黑料的就要接踵而至了。 全看公司反应快不快,愿不愿意护着了。 这一波能挺过去,再有几部作品傍身,还有知名大导的参演经历,前路还会更敞亮几分。 当然,最基本的还是蔡心悦自己要能够稳得住,不叫人抓住什么把柄。 花落月在词条里大略翻看了一些,才又默默地退回去,一边琢磨着要不要再请几天假。 公交车慢慢在站台边停下,花落月上了车,思考了一路,也没有想清楚。 要问她想不想蔡心悦,她都不需要思考,答案肯定是想的。 作为这个世界第一个朋友,哪怕三年未见,蔡心悦在花落月心里也依然占据着一个很特殊的位置。 但她偏偏还喜欢着自己。 花落月只觉得头疼。 不见总比见了惹来麻烦好——她已经清楚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给蔡心悦什么回应了。 等到下车的时候,花落月终于做出了决定。 郁折枝的消息差不多也是在那时候发过来的。她倒是一点没遮掩的意思,直截了当地问她是不是见过了蔡心悦。 蔡心悦来N市的事不是什么秘密,花落月只是没想到郁折枝会注意到这种小事。 再一细想,说不准又是什么误会。 但这也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花落月回复说只是远远见了一面。 郁折枝几乎是秒回了她的消息:“现在有空?” 花落月单手回复说:“刚到家……” 下一秒,郁折枝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花落月任电话响了五秒,进了家门,反手关上门,换了鞋,将怀里抱着的文件放到茶几上,才接通了电话。 郁折枝用平民大众最爱的问候开启她们的对话:“吃过了吗?” 花落月在回来的途中叫了外卖,预计还有二十分钟才能到。不过她并不准备跟郁折枝特意去解释这一点,因此只是敷衍说吃过了。 这会儿确实已经过了饭点了。 “要按时吃饭。”郁折枝还是嘱咐了一句,然后才切入正题,“没跟你朋友一起吃顿饭?” 因为前面才提过蔡心悦的事,所以花落月一下子就反应过来她指的是谁。 “没有……”花落月说道,“她很忙。我也很忙。” “正式开拍之前应该也没有那么劳累吧。”郁折枝说道。 花落月不主动跟蔡心悦联系,郁折枝还能理解。毕竟她自己都已经亲身体会到过这人在理智这一面上到底能有多绝情。 但凡打着为对方好的名号,她自己就算被一刀刀凌迟,说不准都会一声不吭。 郁折枝并不欲批判花落月的这种性格,但蔡心悦的反应也有些出乎她的预料。 “她去N市已经将近一周了吧——我从新闻上看到的。”郁折枝问道,“她也没有主动联系你?或者请你吃个饭?” “没有……”花落月简洁地回答道。 “也是,毕竟是大明星了嘛,之前还当众说那种话……”郁折枝顿了顿,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像是在说风凉话,“我听说她最近发展挺好,也惹人红眼,行事就更要谨慎一些了。这样对你也好。” 后半段话几乎就是在宽慰花落月了。 纵然她是主动回避的那一个,但郁折枝听她说过蔡心悦有多么特殊,被重要的旧友如此冷落,心底大约也不会好受。 虽说郁折枝提到这个话题的时候也略感心塞。 花落月说:“我知道……” 语气不咸不淡的,好像也没怎么伤心。 郁折枝剩下那些想要安慰的话也被堵回去。 花落月主动转移了话题:“郁总特意打电话给我,就是为了问心悦的事吗?” 郁折枝回答说:“我只是担心你。” 花落月低低地笑了笑,说:“我没什么可担心的。”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280) 郁折枝只能当她真的没事,想想也确实没必要总追着她说蔡心悦的事,便跟着换了个话题:“你下周忙吗?” 花落月答道:“有场活动要跟。” 郁折枝问:“什么时候能忙完?” 花落月看了眼桌上的日历,说道:“起码下周末。” 郁折枝便说:“那我下周去找你。” 没等花落月再说什么,她又补上两句:“关于你父亲的事,还有点情况可以再细聊。下周开始我会休假一段时间。” 她自称五月底六月初的休假是她一直以来的传统习惯,没怎么见过这个传统的花落月对此不置可否。 但要是能把花父再多判几年,这件事她还是有点兴趣的。 花落月自然也就答应下来。 挂了电话之后,另一边的郁折枝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低头看着桌上铺开的一沓文件资料,却不是工作上的内容,好几张照片上赫然就是偷拍的蔡心悦。 还有两张拍到了花落月。 蔡心悦进娱乐圈或许正如她自己所言,原因之一是想被喜欢的人看到。 所以也没有改什么艺名,而且圈内少有的非科班高学历新人,公司也不吝于用这一点作为她的标签。 好处是真实,人设也不会轻易崩塌,坏处也同样显而易见。 早就有狗仔去仔细扒拉了她出道前的经历,包括中学时代的那些流言,还有大学时代的爱恨情仇。 没什么人知道蔡心悦跟花落月告白的事,但作为某段时间里的密友,加上出众的样貌,花落月仍然是被某些人注意到了。 接踵而来的便是一些围绕着嫉妒、背叛、小三之类的中心词而衍生发散的恶意揣度。 郁折枝自认是对蔡心悦没多大好感的那一个了。但看到这些由助理搜集来的言论也还是忍不住皱眉。 蔡心悦是傻了点、冲动了点,却也犯不上被这么编排。 但郁折枝也清楚,这是因为她是公众人物,她红了,圈里的那些前辈们的经历只会有过之而不及。 这也是成为明星所必须要承受的代价之一。 哪怕换做一年之前,郁折枝都不会去过问这件事,这本就是蔡心悦自己选择踏上的路。 成年人了,早就能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了。 要说现在有什么不同,也只有一点——这件事牵扯到了花落月。 下属敲门进来的时候,郁折枝正靠在椅背上,一张张翻看着那些打印出来的资料,其中有大概一半都是被压下去的造谣通稿。 “郁总,您叫我?”负责对外公关方面的助理推了推眼镜,一脸严肃的神情。 他一开始还以为是公司的名声上出现了什么问题,需要他去联系公关部。然而郁折枝只是把那些娱乐圈八卦扔到了桌上,示意他拿过去。 “背后那几家闹得最凶的,还有这个圈子里最大的几家,你帮我去打声招呼。往后凡是关于蔡心悦的新闻,最好都悠着点发。” 郁折枝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不怎么激烈。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这般特意「提点」,已经是十分不满了。 “反正现在媒体公司那么多,少几家也没什么要紧的。” 第114章 114 不可能 差不多一周之后,蔡心悦才觉察到剧组里的风向变了。 剧组里面成名已久的前辈演员不少,不乏国内外大奖拿到手软的,比如那位女主演,还算平易近人。 但满脑子想着挤开人往上爬,且喜欢以己度人,戴有色眼镜看人的也不少。 当然也有少部分担心新人冒头,让自己受到威胁,索性一开始便明里暗里地打压排挤下面的人。 上面几位大佬如清风过岗,岿然不动,下面却是明争暗斗的暗流涌动。 按戏份往下捋,资历浅的蔡心悦便首当其冲。 也就是她的经纪人经验丰富,且愿意护着她,才没有真的闹出什么事端来。 但光靠经纪人的面子还不够,蔡心悦进组之后,白眼也没少受。 要上镜的明星明面上反倒显得和气,但身边跟着的助理以及其他一些工作人员可不跟她客气,插队抢道具阴阳怪气,就连剧组派水都要挤开她抢先一步。 幕后主使是谁,蔡心悦其实心知肚明。 但她没有那个底气跟人硬碰硬,况且那几人也就搞搞这些小动作,真要是影响剧组拍摄进度的事,借她们十个胆子也不敢。 蔡心悦只是不想给导演留下事多的坏印象,所以也只能大方一笑,并不去计较那些小事。 要换作几年前还在学校的时候,她说不准一拳头就砸到他们脸上去了。 但现在可不行了。 蔡心悦一回头就能看到经纪人和助理或担忧或鼓励的视线,大部分时候都集中在她身上。尤其是她拍戏的时候,她们通常都看得目不转睛。 虽说是半路出家,但不管是经纪人还是助理,似乎都很笃定她日后必成大器。 蔡心悦本身没有那样大的志向,可她也不想因为自己的冲动而让她们失望。 瞻前顾后,深思熟虑。 或许都是成长的代价。 蔡心悦一边自嘲着,倒是渐渐能心平气和地忍耐下去。 就在她想着拍摄行程也不过只剩下几十天的时候,那些变着法儿给她添堵的人反倒谄媚起来。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281) 最初那几天他们还在观望,表现得并不怎么明显。 恰好那段时间蔡心悦戏份最重,没有第一时间觉察到这点变化。 直到一周后,蔡心悦拍完那一幕最后一个镜头,满头是汗地脱下厚重的外套,便有别人的助理主动递了水过来,还殷勤地问候她辛苦了。 这人之前还故意在蔡心悦快步赶路的时候故意伸过腿。 虽说蔡心悦避开了,但她也因此记住了这个人,这也算是那些给她添堵的人里面做得比较明显且过分的那一个了。 短短几天,她就态度大变了。 蔡心悦面带疑惑地看向自己的经纪人和助理,前者脸上表情也十分微妙。 等到了场下休息,经纪人才偷偷把蔡心悦拉到一边。 看清楚四下无人,她才伸手捂着嘴,压低声音问蔡心悦:“你什么时候勾搭上郁总了?” 蔡心悦满脸茫然:“什么郁总?” 经纪人忍不住伸手比划了两下:“就是……郁折枝啊。”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她又下意识往下压了压音量,还有些紧张地回头看了一眼,见没人注意到才稍稍放下心了。 等她再把头转过来的时候,蔡心悦脸上的僵硬已经一闪而逝。 “我不认识。”蔡心悦偏了偏脑袋,避开了经纪人的视线,然后又问,“她怎么了?” 经纪人露出纳闷的神情:“不认识她帮你做什么?” 听到经纪人一一列举,蔡心悦才知道最近剧组里某些人态度变化的原因,郁折枝找人去找那几家造谣拉踩她最凶的几家媒体公司敲打了一番。 最近网上那些嘲讽攻击蔡心悦的水军都少了许多,不过原本他们也没做得太明显,还是经纪人先发现异常特意去调查的。 郁折枝没遮遮掩掩自己的名字,于是不少人都知道了她专程给蔡心悦出头的事。 这位大佬从没什么桃色绯闻,但她是个同性恋而且还结过婚的事,也并不是什么秘密。 于是相关的流言自然就跟着来了。 但郁总的身份背景摆在那里,没人不长眼到敢拿这件事做文章,反倒有不少自以为聪明的,态度大转,甚至想要巴结讨好蔡心悦这个「嚣张的后辈」了。 唯独经纪人心底有些隐忧,这才找机会把蔡心悦拉出来问清楚。 “你可不要瞒着我,俗话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可不要被眼前一时的光鲜迷花了眼睛。郁总那个身份……” 经纪人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哪怕家境优渥如蔡心悦,与郁折枝之间也不止一两个阶级的差别,几乎不可能会有什么平等意义上的交集。 正是因为类似的事情见过的太多,经纪人才忍不住多想。 这对圈子里的人来说未必是坏事,甚至是家常便饭。但蔡心悦毕竟年轻,还有大好的未来,也不是非要走那种路不可。 面对经纪人快要发散到外太空的联想,蔡心悦神色扭曲了一瞬,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说:“可能是我的……同学……” 她想说「朋友」,但又怕经纪人继续多想。 “我同学跟郁总……关系还不错。”蔡心悦说道,“可能是她最近听到了什么闲话,所以想帮我一把吧。” 经纪人很会抓重点,当即就问:“你同学在N市?” 蔡心悦只好点头:“最近这段时间在。” 经纪人这才放了心,松了口气,笑了笑说:“那你这同学人还不错,你可欠了她一个人情,以后多联系联系,至少也请人家吃个饭。” 正好这两天蔡心悦的戏份暂且告一段落,空出几天休假,完全可以抽点时间出来跟老同学叙叙旧。 蔡心悦苦笑了一下,敷衍着应了一声。 她当然想去见见花落月,然而真正到了这个时候却只会不住地退缩。 尤其是在知道了郁折枝帮她的事之后。 郁折枝凭什么帮蔡心悦? 只凭她是花落月的朋友。 蔡心悦心底五味杂陈,既有欢喜——花落月仍把她当成重要的朋友,所以郁折枝才会帮她。也有失落,曾经说只是合约婚姻关系的两人至今没有斩断联系。 花落月必然是真的喜欢郁折枝,才默许对方的接近与帮助。 她们可以光明正大,但她不可以。 - 最后蔡心悦和花落月还是一起吃了顿饭。 但并不是她们单独两人,还有剧组和翻译公司的人。 因为拍摄进度很顺利,几位翻译纠正了剧本上的几个重要问题,拍出来的效果也好了很多,为表感谢,导演便趁着休息时间带着几位主演邀请翻译公司的人吃了顿饭。 花落月作为编外人员也在其中。 蔡心悦看到她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看到剧组里的女主演主动上去跟她打招呼。 旁边的人注意到她的视线,殷勤地跟她八卦:“那位是黎老师请过来的,听说精通好多国家的语言,前阵子还带黎老师参加了政府的什么会议……” 黎老师指的便是那位女主演,在圈子里也是出了名的敬业,据说就是为了拍摄这部电影,还去剧中女主角留学的国家待了两三个月。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282) 她本身不是学的语言学专业,但曾经因为拍戏也专门学过两门外语,这次饰演的是精通多国语言的天才,早在开拍前就专门找了语言老师,几百句外语台词都已经倒背如流。 但语言这种东西,总是需要持续不断地练习,黎老师另外找人开小灶也并不是件奇怪的事。 左右她也没耽误剧组里的拍摄进度,而且演技有目共睹,旁人只有敬佩的份。 “听说那个翻译本身就很厉害,本职好像其实是语言学方面的专家……明明看着也挺年轻的呢,果然天才就是我们这些凡人仰望的存在……” 旁边的人还在喋喋不休,蔡心悦漫不经心地听着,也能顺着她的话去看当事人。 那位女主演正请花落月在桌边坐下,面带笑容,气氛融洽。 周围自然也有人好奇,互相问候了几句,不知是不是捧场,都露出几分惊叹的神色。 花落月当然很厉害。 蔡心悦在心里想着。 她甚至比这些人更清楚花落月有多么优秀,从共同的学生时代,再到出国留学后,周池屿本身就是本科同学中成绩名列前茅的那一个,提起花落月,也总忍不住要吹上一通彩虹屁。 蔡心悦总能从周池屿那里知道花落月的近况。 当然都是她主动问出来的。 花落月似乎终于觉察到这边的视线,抬起头,隔着一张桌子看向蔡心悦。 两人齐齐一怔。 片刻后,花落月先笑了笑,朝她微微颔了颔首,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 蔡心悦勉强挤出一丝笑,心底却像是有一块大石头压着。 她心不在焉地夹了两口菜,余光瞥见花落月起身离席,她也连忙三两口咽下嘴里的东西,放下筷子,起身跟了过去。 花落月只是在卫生间洗了手出来,餐厅尽头的走廊上没有人,她稍站了片刻。 蔡心悦走过来的时候,正与她四目相对。 “我本来以为只有黎老师一个人。”花落月主动开口说道。 来了之后才发现是整个剧组。 黎老师也跟她道歉,说是导演不知道从哪里知道她要请客的事,也觉得该对其他人尽一尽礼数,干脆就一起请客。 来都来了,花落月也不好转身就走。 蔡心悦忍不住脱口而出:“你不想见我。” 语气里的委屈难过甚至连她自己都不自知。 花落月定定地看着她,曾经想过的客套礼数都被咽回去,最后都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她低声说:“没有不想见你。只是……” “只是不合适。”花落月想了一会儿才想出这个形容词,“好多人盯着你,我也不想给你惹麻烦。” “但你跟黎老师也能私下见面。”蔡心悦知道自己不该说这些话,但在花落月面前,她总是很难控制住自己。 “我与她素昧平生萍水相逢。”花落月平静地看着她,说道,“我们只是单纯的工作上的来往。” 就像几年前,蔡心悦跟花落月告白的时候一样。 然而这一次,蔡心悦至此便已止步,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她张了张嘴,最后吐出来一句:“对不起……” 花落月摇了摇头,说:“你没有什么需要道歉的地方。我知道感情的事,是不受理智控制的。但我也不希望你因此受到更多的伤害。” 蔡心悦低声问:“就像你跟郁总一样吗?” 花落月像是没有听清她的话,问了一句:“什么?” 蔡心悦摸了摸鼻子,请了清嗓子,说:“这次的事,谢谢你。” 花落月问:“什么事?” 蔡心悦说:“就是那几家营销号造谣我……总之,谢谢。” 花落月反应过来她的意思,下意识想说「不是我」。但紧跟着她又意识到了什么,话到嘴边就成了另外一句:“我会帮你转达的。”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不知是路过还是往这边来。 蔡心悦主动往后退了一步,目光黏在花落月的脸上,深深看了一眼,终于还是扭过了头,低声说:“我、我先回去了。” 她能感觉到花落月一直看着她,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 花落月站在窗边,又看了会儿外面的风景,才转过身,回到了席上。 黎小姐关切地看她一眼,与旁人说起花落月这段时间的辛苦,等到吃得都差不多了,她也就能名正言顺地起身先离开。 黎小姐亲自将她送到门口,又一通感谢之后,多问了一句:“有人来接你吗?” 花落月原本想说她坐公交回去的,但开口前感觉到手机振动了两下,便点了点头,说有朋友顺路把她带回去。 其实是郁折枝正好过来,听说她还在饭局上,便自告奋勇要来接她。 花落月想到蔡心悦刚刚的话,便忍不住怀疑郁折枝是不是故意的了。 但就算是故意的,郁折枝也拿捏准了花落月的态度,这种时候她是不可能拒绝郁折枝的提议的。 花落月没等多久,几乎是刚到楼下的时候,郁折枝的车就停在了路边的临时停靠点上。 初夏的天气开始热了,正午阳光尤其烈,郁折枝还特意撑了把伞过来接她。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283) 殷勤得像是个讨赏钱的打伞小妹。 郁折枝看到花落月后面跟着的人,露出平易近人的笑脸,说了一声「辛苦」。 黎小姐倒没跟她计较,笑笑打过招呼,便转身回去了。 面对举着伞主动贴上来的郁折枝,花落月没有避让得太过,至少留在了伞下的范围内,她瞥了眼郁折枝带笑的侧脸,问:“你知道今天心悦也会过来?” 郁折枝说:“我不知道。她来了吗?” 花落月并未细究她是不是在装傻,只是一边往车上走,一边问:“心悦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这点郁折枝倒没有隐瞒的意思,大大方方地认下来,说:“不过我不是为了她,只是不想你为难。” 做朋友的,见面都要偷偷摸摸,听着都叫人心酸。 而需要小心翼翼的根源,也不过就是源于外界那些恶意揣测与手段下作的阴谋算计。 这些恰恰是更上位的警告与威胁就能最大范围减少的东西。 仅仅只需要郁折枝表个态。 平心而论,郁折枝并不喜欢蔡心悦——没人会喜欢自己的情敌,也并不在意她遇到什么挫折—— 路是她自己的选的,更不想花落月再去见蔡心悦——蔡心悦到现在都还喜欢这花落月呢。 但她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是一回事,花落月的意愿又是另一回事。 作为雇佣关系的上位时,她甚至可以直接命令花落月回避什么人。但作为追求对象,郁折枝就没有这样的资格了。 她也不想做会让花落月不开心的事,反倒要扫清她前路上可能遇到的障碍与麻烦。 这是除了嘴上反复言说的感情以外,少有的郁折枝能直接为花落月做的事情了。 换而言之,郁折枝并不是真的想帮蔡心悦,只是不想花落月卷进任何一点有可能的麻烦里面。 花落月同样清楚这一点,所以才没有反驳蔡心悦的话。 当然另一个原因,也是她不想再给蔡心悦多余的希望。 “我觉得她其实很喜欢拍戏。”花落月上了车,隔着车窗能看到酒店外面的窗户。但因为光线的反射,她其实看不见里面的人。 “你偷偷去看她拍戏了?”郁折枝从另一边上了车,一边问她。 “我看了她之前拍的戏,还有一些花絮。”花落月笑了笑,“等这部电影上映,我会去看看的。” 粉丝可能分不清偶像话里的真假,花落月作为曾经十分熟悉蔡心悦的那一个,依然能轻而易举地分辨出她的情绪。 对于拍戏,对于自己所饰演的角色,蔡心悦是真的上了心,也真的喜欢。 否则以她的性格,大约是坚持不了这么久的。 花落月也觉得她未来必然大有作为,在这条路上蔡心悦的前途一片光明,然而自己这边呢,死路一条。 应该选择哪一边,清晰可辨。 蔡心悦因为年轻所以还有犹豫的余地,花落月不介意提前帮她做好选择。 她们可以做几年见不了一次面的「普通朋友」,甚至郁折枝或许也能成为支撑她的人脉,但唯独不能再说一句「喜欢」。 郁折枝还没有大度到这种份上。 “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郁折枝忍不住插话。 “再说吧……”花落月没有戳穿她的小心思,眯起眼睛看向她们吃饭的楼层,低声自语,“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她只能看到窗户玻璃上的反光,看不到里面的人。 自然也看不到站在窗边朝下看的蔡心悦。 蔡心悦却看得到下面走过的郁折枝,只是一闪而过的侧脸,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她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回想过去,其实她们碰面的次数并不多,只不过大多数时候蔡心悦都把郁折枝当成了花落月的姐姐。 为什么从未怀疑过呢? 大概是因为花落月在郁折枝面前的时候,表现得总是不同的。 不是很明显的差别待遇,只是态度上的微妙变化,好像整个人都变得软和起来,足以将对方的一切都包容进去。 那时蔡心悦想不到喜欢,便觉得应当是最贴近那个词的亲人。 蔡心悦有些恍惚地想,若论起喜欢,自己似乎从一开始就没有过任何机会。 就因为有郁折枝在。 当初花落月拒绝她,所有「可能」的前提也都是「如果没有郁折枝」。 彼时她觉得那不过是敷衍,亦或是委婉的安慰,现在她才明白,那就是花落月的真心话。 甚至跟郁折枝喜不喜欢花落月都没有任何关系。 而现在的蔡心悦…… 从她当众说自己有个喜欢多年的人开始,就连跟花落月做回普通朋友的可能性都不剩下了。 但要她放下—— 蔡心悦摸了摸自己心脏的位置,有无力,也有满满的不甘心、不情愿。 吃饭的人相继散场,经纪人在角落的位置找到蔡心悦。 “你在这儿做什么?”经纪人顺着她的视线朝下看,什么也没看出来,“喝多了?” 蔡心悦摇了摇头,喃喃自语:“只是心里难受……” 经纪人被吓了一跳,不由地问:“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可别是累出什么毛病了。”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284) 说着她就要去打电话,蔡心悦一把按住她的手,摇了摇头,说:“我没事……” 她顿了顿,忽然问道:“如果你喜欢的人永远都不会喜欢你,你会怎么办?” 经纪人动作一顿,皱了皱眉想追问什么,但看到她略显苍白的面色,不由叹了口气,缓和了下语气,说:“那就放在心底。” “情啊爱的,是难得的东西,却不是人生必不可少的一部分,那些幸运儿才是少数。” 第115章 115 警告 经纪人正想继续追问,蔡心悦便已经转过了头。 “我不会再去打扰她了。”她忽然说道。 “什么?”经纪人还没有搞清楚情况。 蔡心悦没有再重复,而是问经纪人有没有郁折枝的联系方式。 经纪人摇头:“我怎么会有,我要是有还至于……” 她无奈地笑了一下,后面那些针对造谣者泄愤的话都被咽回去,再看蔡心悦神情认真,还是转而说:“我帮你问问看。” 她没问蔡心悦为什么不找她朋友要。 蔡心悦低声说了谢谢。 她跟着其他人离开的时候,楼下其实已经空无一人。但蔡心悦还是控制不住地转回头,最后看了一眼窗外。 这是她在N市最后一次见到花落月了。 - 郁折枝说是请花落月吃饭。 但接到花落月的时候,她才刚刚跟剧组的人吃完午饭,外面日头正盛,最后两人还是去了花落月家。 郁折枝刚下飞机没多久,之前大约是忙了一阵,看得出来精神不是太好。 花落月给她倒了杯花茶,然后坐到一边听她说起花父的事情。 花父出狱没多久,身上还不止赌博一桩罪名,还有盗窃和非法入室等等,加上有前科,能判处不少年,为此郁折枝还特意帮部分受害人请了最专业的律师。 这都是用钱就能解决的问题,郁折枝并不吝啬花钱。 她反倒是怕花落月不高兴,一边说一边偷看了她好几眼,还要加上借口:“毕竟上次我也被那些人搞得够呛,我本来都好多年没进过医院了。” 花落月扫了她一眼,无情地戳穿:“你那是因为低血糖。” “……”郁折枝嘴巴张了张,然后又闭上,低头抿了一口花茶,不是很想直面自己的黑历史。 “你最近有好好吃饭吗?”花落月问。 “云汀给我三餐都定了时。”郁折枝看起来有些头痛,“还另外招了一个小助理,专门盯着我吃饭的那种。” 花落月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年纪轻轻的小助理战战兢兢地站在桌子旁边盯着郁折枝吃饭,等她吃完了再拍下空盒子照片回去报告李助理…… “噗……” 有点好笑。 花落月低下头,掩住脸上抑制不住的笑意。 郁折枝瞥了眼她的侧脸,唉声叹气:“有这么好笑吗?” 花落月摇了摇头,但跟着又笑了一声。 郁折枝:“……” “算了,你开心就好。”郁折枝继续叹气。 “这是好事。”花落月说道。 “这算什么好事?”郁折枝反问。 “健全、健康,就是天大的好事。”花落月答道。 郁折枝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扫了她两眼,语气微妙地说:“你的人生目标已经低到这种程度了吗?” 花落月并不羞赧地点头,说:“对……” 她甚至觉得,能活着就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不过这种话,就没有必要特意说给郁折枝听了。 而郁折枝则开始思考,是不是花父那件事把她给吓出了心理阴影,才让花落月有了这样丧气的想法。 果然还是该想办法让那个老混球在牢里再多待几年。 怎么赌博加上那么多罪名都还不能枪毙呢? 郁折枝颇为遗憾地腹诽道。 两人心思各异地坐在沙发的两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郁折枝的眼皮子就渐渐开始打架。 花落月觉察出她的倦态,转了转手里的杯子,犹豫了那么几秒,开口问道:“要去书房休息一下吗?床单都是新换的。等到晚上我再叫你。” 郁折枝约了她吃晚饭。 当时说是要聊一聊花父的事,如今事情已经说完,但约是早就已经答应下来的。 花落月没有临时毁约的打算。 郁折枝似乎也放心得很,看了她一眼,被提醒着感觉到困意,便点点头答应下来。 花落月在客厅整理着之前工作遗留下来的文件。 整理到一半的时候,门铃响了两声。 是唐菲菲吗? 花落月第一反应便是N市的好友。 她还没放下手里的文件,先去门口开门。 出乎她的意料,站在门外的人是黎小姐——那个剧组里的女主演。 先前她便是在小区附近蹲守到了花落月,私下里请她帮忙。因为报酬丰厚,有老板的首肯,且不用跟剧组的其他人接触,花落月最后还是答应下来。 不过她们就是单纯的合作关系,花落月给她上了两堂课,带她旁观了一场会议,除此以外私下便没有更多的交集了。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285) 对方主动上门,这还是第一次。 她身上穿着洗得泛白的T恤牛仔裤,脑袋上戴着鸭舌帽,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明明个子高挑却不自觉地微微佝偻着背。 乍一眼看过去与那个光鲜亮丽气质优雅的知名演员判若两人。 花落月也是正对上她的脸,听见她的声音,才将人认出来。 “我刚刚回去的时候路过六茗堂,一不小心买多了,正好突然想起来花老师好像很喜欢那里的点心,所以正好顺路给你送点过来。” 黎小姐一边说,一边举起手中六茗堂的袋子。 这是N市的老字号点心铺了,但自从换了新老板之后却也很擅长跟进时尚潮流,这两天已经是N市最火的网红店之一了。 所以即便分店开了不少,大部分店面还是需要排队的。 花落月在同事那里吃到过一回,觉得味道不错,却对于排长队这件事敬谢不敏。 回头再想,无意间跟黎小姐提起这件事,也只有第一次上课的时候。 没想到她竟然就记下了。 黎小姐似乎担心花落月不肯收,跟着又说了很多感谢的话,包括前阵子拍摄的那场戏里修正的情节,花落月当时只是随口提了一句,可大可小的问题,听起来剧组似乎非常重视的样子。 要说黎小姐是借此献殷勤,似乎又没什么必要。 她们萍水相逢,在这之前也就是花落月单方面隔着屏幕见过她,当时甚至还没记下名字,如今花落月也没什么特殊身份—— 只除了跟郁折枝的关系。 总不可能这位成名已久的知名演员也要来讨好郁折枝吧? 且不说这两人认不认识,花落月跟黎小姐相处过一段时间,也并不觉得她会是这样的人。 然而黎小姐还是趁着递点心的动作,顺势越过花落月的肩,朝屋里快速地扫了一眼。 快到不引人注意的速度与幅度,但花落月心里正纳闷着,还是一眼就注意到了。 她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不由地提高了几分警惕。 好在黎小姐没有继续朝里看,也没有追问任何与郁折枝有关的事。 她把袋子递到花落月的手里,抬头朝她笑了笑,只留下意味不明的一句话。 “最近出门注意安全。” 第116章 116 噩梦 丢下那一句之后,黎小姐便压了压帽檐,跟花落月道了别,低着头转身离开。 徒留花落月站在原地,面带茫然,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再打开点心袋子往里一看,都是六茗堂的招牌点心,其中两款还是限量购买款,怎么也不像是她所说的「买多了」。 屋里书房门被打开,郁折枝听见外面的动静,推门出来,就看到花落月站在门口发呆。 “有人来找你?”郁折枝问她。 花落月点点头,转头问郁折枝认不认识黎小姐。 郁折枝听着也是满脸陌生,她家产业跟娱乐圈搭不着边,最多只偶尔有些产品需要找明星代言,但这块她从来都懒得过问。 真要说起来,她认识的明星还不如花落月多。 郁折枝的熟人里面,也没有一个姓黎的。 花落月将黎小姐的话转述给她听,郁折枝也不由皱起了眉。 这没头没尾的,听着奇怪,也叫人心慌。 “回头我去查查。这段时间你不要一个人出门。”郁折枝嘱咐道,她想了想,觉得光这样还远远不够,“我给你再找两个保镖先跟着你——至少等我查清楚再说。” 唯独在这个问题上,她表现出了与过去如出一辙的强势,压根没给花落月拒绝的余地。 花落月张了张嘴,想起之前郁折枝受伤的倒霉精力,又默默闭上了嘴。 “好……”她点头。 - 小区侧面的无人小路上,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黎小姐从小区出来,绕过拐角,就径直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坐上车的时候,黎小姐一边摘下帽子,一边对旁边的人说:“她跟那位郁总在一起呢。” 坐在驾驶座上的乔思瑜看着小区的外墙,神游似的「嗯」了一声。 但她拧起的眉头怎么也舒展不开。 黎小姐只是被她差遣去帮忙打探一下情况,对于乔思瑜对花落月这边的格外在意,她也有些不解。 “花小姐看起来是个挺低调的人,充其量只能说是运气不好,摊上了那样的家庭。” 黎小姐顿了顿,又问道,“我姐那边那么多委托人,小乔姐你每一个都这么盯过来吗?” 乔思瑜像是刚刚回过神,伸手搓了搓自己的脸,眉宇间流露出几分担忧与疲惫。 “只有这一个。”乔思瑜说道,“那天晚上我看到方驰了。” 黎小姐动作一顿:“之前被我姐送进去那个?” 乔思瑜点点头:“一个小喽啰,判了十年,表现良好减刑出来了,老婆孩子早就跑了,父母去年车祸去世。照理说他最恨的人是沉玉,而且他老家在K城。 无论是花落月还是郁折枝,跟他八竿子打不着,出狱不回老家,不找沉玉,反倒在跟踪花落月她们——” 奇怪。 那人手上可是有人命官司的,也难怪乔思瑜会担心。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286) “为什么不直接跟她们说?”黎小姐问。 “我只是恰好看见他那么一次。”乔思瑜有些颓然地叹了口气,“而且天黑,还让他给跑了。之后我去打听了一下他的近况,出狱之后就没人再见过他了。” 有时候她感觉忍不住去想,那会不会是自己的错觉。 说到底,她没有丝毫的证据,只有直觉上的不安。 “那位郁总不是挺厉害的吗,找几个保镖应该不是什么难事。”黎小姐安慰了她一句。 乔思瑜回想了一下上一次郁总试图英雄救美,结果自己反躺进医院的英勇事迹,不由露出了一言难尽的神情。 “但愿只是我想得太多……”乔思瑜喃喃自语。 然而那种不安感却越来越强烈了。 那位郁总,应该大概也许……会是个靠谱的人吧。 楼上的郁折枝打了个喷嚏。 - 花落月原本并不准备让郁折枝留宿的。 上一次可以说是出于感动和一时的心软,但她们毕竟没有确定关系,花落月目前也没有丝毫退让的想法,再叫郁折枝留下就不太合适。 堂堂郁总不至于住不起一个酒店。 但那是黎小姐上门提醒之前的事了。 花落月觉得自己应该不会这么倒霉,短时间内第二次在自己家里遇到什么危险,可也架不住郁折枝对此感到焦虑不安。 吃完晚饭,郁折枝就小尾巴似的跟在花落月后面又回了家,任由花落月怎么暗示,她也只是微笑以对,或者随口扯开话题,假装听不到对方送客的潜台词。 看着郁折枝扒着门框不放手的样子,花落月也掩不住惊诧。 以前她可没发现郁折枝还有这么不要脸的一面。 然而她也不好直接把门拍到郁折枝脸上去——虽然她一度是感觉有点手痒的。 僵持了一阵后,花落月还是妥协地叹了口气:“进来吧……” 话音刚落,她甚至还没来得及收回按在门框上的手,郁折枝就飞快地从她手臂下面钻进屋子,像是害怕花落月突然反悔似的。 花落月:“……” 默默叹了口气,她还是把剩下的话咽回去。 她还能说什么呢?自己意志不坚定,人都留下了,也不必再做出斤斤计较百般在意的模样了。 更要命的是,就算郁折枝这样耍赖,她也并不觉得被冒犯,好笑之余还觉得有些可爱。 原来在外面总是摆着冷脸一副精英做派的人,私下里也有这样幼稚无赖的时候。 就算是郁折枝,其实也只是凡人罢了。 花落月想着,渐渐有些释怀。 郁折枝上次已经在这里住过一次,对屋里的布局已经很熟悉,这次不必花落月主动开口问,她便先一步自己选中了书房里的那张小床。 普通居民区里的小户型住宅,环境自然是比不上郁总自己的公寓的,浴室也只能公用一个。 郁折枝主动让给花落月先洗澡。 花落月原本很有主人翁待客的意识,但转念想想又不是自己非要郁折枝留下来的,本就是添了麻烦,对方表现得又这么「体贴」,她也懒得再多谦让什么。 等到洗完澡,花落月坐在房间里刚吹干头发,就听见郁折枝在外面敲了两下门。 花落月没有关门,还留了条门缝,抬头去看,一边问:“怎么了?” 郁折枝将门缝拉大了一些,探头进来看了花落月一眼,视线上上下下地扫视,嘴里却说:“没事……” 她停顿了片刻,才又补上一句:“我看你有没有事。” 花落月将要起身的动作一顿,这会儿她好像才明白郁折枝为什么这么紧张,又为什么死皮赖脸地也要留下来。 就因为白天黎小姐说的那句话。 花落月也觉得她的话没头没尾莫名其妙,但想到的也是以后出门更要留神一些,却不至于连在家里都胆战心惊,想象有人持刀入室的场景。 所以等黎小姐离开之后,她便将这件事暂且放到了脑后。 但郁折枝却被这件事搞得有点紧张兮兮的了。 要是什么陌生人突然冒出来跟你说你可能遇到危险,要么她是个神经病,要么就是她知道些什么隐情。 黎小姐作为成名已久的知名演员,显然不是前者。 那就只能真有点什么了。 当然也有可能只是误会,但郁折枝不敢去赌这里面的可能性。 花落月只好对她说:“我已经把大门反锁了。窗户也关上了。” 郁折枝点点头。 她倒没有给花落月传播焦虑,仿佛只是在洗澡之前顺路来看花落月一眼。 抱着睡衣去浴室前,郁折枝还不忘丢下一句:“有事你叫我。” 花落月点点头。 打理完头发,时间也还早,花落月坐在床上看了会儿书,耳边隐约还能听见浴室里哗哗的水声。 她就渐渐静不下心,某一页停了很久也没有再往下翻。 水声停了,过了一会儿,郁折枝擦着头发走出浴室,又路过花落月的房门口。 花落月几乎与她同时抬头,正好在同一时间对上视线。 郁折枝脸上有几分尴尬一闪即逝,她张了张嘴,最后说:“我正好路过。”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287) 花落月忍不住笑了一下,倒没有调侃什么,只是说:“我还在这儿呢。” 郁折枝点点头。 花落月又说:“我看会儿书就睡觉了。你也早点休息。” 郁折枝继续点头,这回没说什么,直接回了书房。 花落月以为这一天大概就这样结束了,心底隐约松了口气。 但半个小时以后,花落月放下手里的书,正准备躺下睡觉的时候,就见郁折枝以出来倒水的名义,再一次从她门口绕了一圈。 这回是真的「路过」,郁折枝在门口停了一小会儿,往里看了一眼,大约也看出花落月准备睡觉了,并没有出声打扰她。 刚刚应该下去关门的。 花落月心底想着,却也忍不住转头去看门外的人。 郁折枝转身回去的时候,发尾还在往下滴水。 花落月微微皱了皱眉。 门口的动静很快就停了,花落月闭上眼睛,直到半分钟后,眼前循环闪现的还是郁折枝发尾上的水滴,还有她几次过来时莫名担忧与略带焦虑的目光。 花落月一把掀开被子,捂着额头无奈地叹了口气,还是翻身下了床。 书房里面,郁折枝还没睡觉,正坐在书桌前面,看着自己的随身电脑里的文件。 听见敲门声的时候,她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说:“请进……” 花落月拿着干毛巾和吹风机进来:“就这么睡觉的话,明天起来很容易感冒的。” 她伸手指了指郁折枝的头发。 郁折枝下意识伸手摸了一下头发,才想起来这回事似的,点点头接过了花落月手里的东西。 “谢谢……”郁折枝一边说着,一边找到插座。 吹风机的呜呜声里,花落月没有转身回去,而是在床边坐下来,看着坐在凳子上的郁折枝。 “是遇到什么事了吗?”花落月问她。 “什么?”郁折枝只隐约听见她说了什么话,转过头看她。 “我看你晚上一直有点心神不宁的。”花落月在机器的声音里提高了一点音量,“是因为黎老师的事?” 郁折枝无意识地往花落月跟前倾了倾身子,书房的空间本就不大,凳子的一角就抵在床沿,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很近。 花落月能感觉到吹风机吹出来的冷风,郁折枝自然也能听清她的话了。 “没什么事。”郁折枝下意识遮掩。 “是吗……”花落月一边说,一边伸手,越过郁折枝的肩,将吹风机上的按钮拨到了热风档,“这么吹晚上睡觉就该头疼了。” 郁折枝感觉到指尖上温热的触感,花落月不小心碰到她,退回去的时候碰上吹风机抖了一下,发丝被吹散,郁折枝闻到她发尾上洗发水的香味。 跟她现在头发上的味道一样。 柠檬味的。 但好像长期浸染在其中的味道,就是要更清新更好闻一点。 郁折枝分了片刻神,正经谈话理应是在安静的环境里。但对上花落月关切的神色,她也本能地去用更轻松随意一些的态度去接她的话。 “我只是之前做过噩梦。”郁折枝说道。 “什么噩梦?”花落月问。 其实不用追问,她也已经能猜到这梦大概是跟她有关了。 “梦见你一个人在家里,好几天不跟我联系,我就去找你,敲门,你不应……”郁折枝的声音越说越低,“撞开门,就看到你倒在地上,下面一滩血……” 那是在花落月因为食物中毒住院再痊愈出院之后的事了。 做噩梦的时候,郁折枝已经回了A市,也不过是某天过度疲惫后的午睡间隙,人生头一回被噩梦硬生生地吓醒过来。 第117章 117 甜 满头的冷汗,心悸,缺氧,几乎无法呼吸。 过度的恐惧带来的不适感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才逐渐消退,却让郁折枝对死亡这件事仿佛身临其境。 后来下班后郁折枝就约了医生做检查,医生说她只是太累,加上精神紧绷才出现了一些不良反应,顺手给她开了一点安神的药,叫她回去好好睡个好觉。 郁折枝不好意思直说自己被一个噩梦吓出心理阴影,之后忙起来倒也没怎么多想。 小巷围堵是花父不做人——这个已经进去了。 食物中毒进医院是单纯的意外——邻居道歉了还主动赔偿,当然花落月没有要。 花落月再怎么不幸,总不至于短时间内再闹出什么血光之灾。 郁折枝自我安慰了一阵,便将那个晦气的梦境忘到了脑后。 直到黎小姐突然又上门说了一通莫名其妙的话,那个噩梦转瞬间便又回到了郁折枝的眼前。 噩梦的可怕之处便在于亲身经历了一切一般的真实感。 郁折枝嘴上说着「只是一个梦而已」,抓着吹风机的手却微微颤抖着,热风吹到一处,头皮微痛,不由「嘶」了一声,才回过神来。 花落月看她说得恍惚起来,便又往前坐了坐,接过郁折枝手里的吹风机,叫她转过身去。 郁折枝想解释一下自己不是生活不能自理,话到嘴边却还是又默默闭上了嘴巴。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288) 她听见花落月在她耳边说:“梦都是反的。” 郁折枝还要嘴硬说:“我知道……” 但知道是理智上的事,情感上的触动并不受控制。 花落月在旁边好像是笑了一声。 郁折枝问她:“你笑什么?” 花落月用手指理着她的头发,一边说道:“只是没想到郁总还会信这些东西。” 迷信、胆小,杞人忧天。 哪一个都不应该是跟郁折枝能搭上边的词。 郁折枝直觉这不是什么夸奖的好话,下意识便要辩解:“因为是你,所以我才在意。” 这话一出口,她就感觉到花落月的动作顿了顿。 但花落月没有接话,只是很快帮她吹干了发尾,收好了吹风机。 “最好再晾一会儿再睡觉。”花落月瞄了眼桌上亮着的电脑屏幕,说道,“也不要熬得太晚。” 花落月回卧室去睡觉,郁折枝就一直目送着她走到房门口。 或许是刚刚聊了会儿天,让她找到了些许真实感与理智,郁折枝也不再像之前那样莫名的焦虑,只是回头再去工作上的文件,却也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了。 她躺到床上,随手拿起旁边架子上的书,翻开看了两眼,天书一样,又是看不懂的文字。 早该预料到的。 郁折枝放下书躺回去,闭上眼睛,眼前终于不是那个挥之不去的噩梦,取而代之的是花落月坐在她身边时的场景。 花落月对着她笑,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她们离得很近,也不是在说什么要紧的话。但一眼扫过来,便叫焦躁不安的心慢慢平复下来…… ——这就是她想要的。 其中的某一个瞬间,郁折枝的脑海里冒出了这样的念头。 倦意很快涌现上来,但郁折枝这晚没有再做噩梦。 - 第二天早上,郁折枝和花落月差不多同时间起床。 郁折枝对小房间的小床适应良好,但一早就被电话吵醒。 前一天被派去调查那个神秘的「危险」的人回来电话,花落月身边一切正常,唯一的恩怨对象就是花父,这会儿正老老实实地待在牢里等待审判。 余下与花落月有交集的人里,要么人不在N市,要么关系和睦。 花落月与人为善,为人低调,又是短期兼职,不至于碍着谁的路。因为工作以外的事闹出矛盾的就更少了,可以说几乎没有什么仇人。 简而言之,调查人也没查出什么结果来。 但对方也不好打包票保证花落月百分之百不会遇到危险,只能含糊地说遇到危险的可能性不大,并表示他这段时间会继续调查的。 这让郁折枝的心情从一早开始就变得不大好。 她当然希望花落月平安无事,但前提是没有一个乍一眼看起来是个正常人的人突然跑过来提醒她们注意安全。 要不还是想办法把那个女演员送去做个精神鉴定吧。 走出书房的时候,郁折枝已经忍不住冒出这样的想法了。 当然,这也只能是想想而已。 看到正好从另一边出来的花落月,郁折枝还是尽力扯出了一个笑脸。 “早……” “早……”花落月在拿着牙刷去卫生间洗漱的途中停了一下,跟郁折枝问了声好,还显得有些意外,“郁总起得这么早?” “昨天睡得多了。”郁折枝随口找了个理由。 “哦……”花落月没再多问。 等她再出来的时候,正好外卖到。 郁折枝在手机上找了跑腿,专程去附近最有名的早餐店打包了一顿丰盛的早饭,备注了加急。 但花落月还不知道这件事,听见门外有人敲门,不由地又想起昨天的事,脚步便迟疑了片刻。 郁折枝一下子就跳起来,一开始像是有点被吓到,紧跟着又想起自己的外卖,才回过神,起身去了门口。 门外果然是外卖送过来,郁折枝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进来,只能用脚踢上门。 花落月暗笑自己也被郁折枝搞得紧张兮兮的,然后才回过神来去接她手里的东西。 几袋子东西依次摆出来,满满当当的一桌,都是早点,但看着比午饭酒席还丰盛,光凭她们两个人,一顿肯定是吃不完的。 “吃不完就留着当晚饭或者夜宵。”郁折枝说道。 花落月听了无言,但她都已经把东西买回来,总不能再退回去。 “郁总怎么想起来买这么多?” 花落月看了看包装,有一盒小笼包也不知是没装好路上受到了撞击,还是商家以次充好,汤汁已经流满了盒底。 “还不如去店里点。”花落月觉得有点可惜,“离这儿也没多远。” “我觉得在家待着也挺好的。”郁折枝说着说着,才想起来问,“你今天要上班吗?” 她好像已经挺自然地就把这儿当成自己家了。 花落月听得无言,看看那一桌还冒着热气的早饭,也没较什么劲,拉开凳子在桌边坐下。 “昨天刚忙完,今天开始休假。”花落月说道,“如果没有什么突发情况的话,会一直休到我爸那边庭审结束。”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289) 到花父第一次庭审开始,还有大半个月的时间。 郁折枝第一反应是花落月终于工作腻了,准备空出时间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了。 但实际上是花落月的导师那边给她派了点任务。虽然可以线上完成,不必再特意坐趟飞机回去。但她最近也空不出太多精力给翻译公司那边了。 也幸好她当时没有答应跟剧组的工作。 郁折枝听着,脸上的笑容渐渐减淡,最后凝固了片刻。 “那等你爸这边的庭审结束之后——” “我应该就回学校了。”花落月平静地接道,“如果没有什么其他的意外的话。” 郁折枝沉默了下来。 花落月要回国外了。 之后想要再见她一面,就并不像在国内这么简单了。 花落月主动转移话题:“所以郁总你也不用太担心了,这段时间我不会一个人到处乱跑的,就剩两个多礼拜,之后就算有人再怎么恨我,也不至于一直追到地球另一端去对我怎么样。” 郁折枝忍不住说:“但在那之前也有很长一段时间。” 足够她被绑架几个来回了。 未来的分别带来的消沉与伤感也只持续了一小会儿,郁折枝只是此刻才猝不及防地意识到时间过得原来这么快,可花落月对她的态度仍然还是和以前一样。 不过郁折枝倒不至于因为这点事就受到打击。 她还记得自己之前说过的话:“我会经常去看你的。” 花落月笑了笑,不置可否。 这种事没有什么争辩的必要,算上陆地交通候机时间,单程加起来就要十几个小时的距离,还是从一个熟悉的地方到另一个陌生的语种环境里,其中的辛苦是很难以言表的。 况且郁折枝自己工作又那么忙。 纵然郁折枝向来是说到做到的那一个,花落月也没对此报以什么期望。 等到坚持不下去了,也不必花落月再费心拒绝什么,郁折枝自然会主动退开。 郁折枝只把她的反应当做默许,默默计算着未来的行程,一边暂时略过这个话题,顺手将米糕和小菜推到花落月面前。 花落月下意识一筷子夹下去的时候才注意到这一点。 她还挺喜欢吃这种米糕的,但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倒是上一次跟郁折枝一起吃饭的时候也点过一次。 旁边那碟小菜也是一样。 “……”现在她可算是明白,之前郁折枝为什么总是偷偷摸摸往她脸上和手上瞄了。 ——这会儿也一样。 花落月不动声色地抬头,正撞上郁折枝眼巴巴盯着她看的视线,假装不解:“挺好吃的,你也想尝尝吗?” 郁折枝视线不自觉地飘了一下,然后胡乱地点点头。 下一秒,一块米糕就被递到了她嘴边。 郁折枝下意识张开嘴,只咬住米糕的一角,她原先挺嫌弃这种味道,只想浅尝一口,一抬头看到花落月正笑,像是因为分享喜欢的食物而觉得开心,便不知不觉地咬下第二口、第三口。 回过神的时候,那一块没滋没味的米糕已经被她吃完了。 花落月对着她指了指嘴角的位置。 郁折枝舔了舔嘴角的糕点屑,突然觉得,这味道也挺甜的。 第118章 118 喜欢哪种飞机? 早饭吃完,郁折枝也没有走的意思。 花落月委婉地问过她最近工作不忙吗,郁折枝还真是专门空出了几天的时间,偶尔有些工作也只需要在线上确认一下,并不需要她亲自到场。 在郁折枝琢磨着要不要把楼下的某间空房买下来的时候,花落月还是妥协了,抱着自己的电脑回了卧室。 书房留给了郁折枝,让她处理一些工作上的邮件。 花落月一开始多少还是有些触动的,郁折枝工作很忙,手上繁重的工作虽说未必要事事亲力亲为,但也不是可以随时脱开手的。 在线上办公自然没有留在A市来得方便舒服。 只是为了见花落月,她还是多跑了这一趟,平白给自己多找了些麻烦。 感动完了,花落月就把这点感想暂且放到了一边。 把翻译公司那边最后一份工作收尾发过去,花落月刚刚打开导师发来的邮件,就听见手机震动了两下。 打开一看,是郁折枝发来的消息。 “你喜欢哪种飞机?” 上面是一连串的飞机照片,有几张明显是截图,下方还有一串价格标签。 花落月:“……” 合着她还真考虑起买飞机的事了。 可惜这就是在花落月的知识盲区之外了。 没等她回复,郁折枝跟着又发来了几条链接,其中详细介绍了不同型号的飞机的优劣,以及价目单,购买途径和流程。 花落月扫了两眼,嘴角抽了抽,先前那丁点感动顿时消耗殆尽。 ——看来还是闲的。 花落月随手把手机丢到一边,没有回复。 另一边,郁折枝等了许久没有回音,倒也不敢随意去打扰花落月,她还记得花落月回房间前说自己还有工作要做。 索性便只能把自己的好友名单和通讯录拉出来,翻找起买过私人飞机的朋友咨询经验。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290) 朋友惊奇地回头旁敲侧击探问消息,一连串的回信之中,夹杂着一条陌生的来信。 郁折枝原以为是什么广告推销,正要随手滑过去,无意间瞥见一角的「花」字,下意识便点进消息的详情。 消息内容不多,前面是问候郁总,后面说她是花落月的朋友,想跟她聊聊。 更多的信息却是没有了。 什么朋友,哪个朋友? 郁折枝看着这么神神秘秘的风格,一时间能想到的也就只有蔡心悦了。 再一想,她便隐约知道对方为什么想和她「谈谈」了。 除了花落月,还能有什么事呢? 郁折枝下意识抬起头,看了眼花落月房间的方向。 当然她也只看到了墙。 盯着墙面思索了片刻,郁折枝退出了那条短信,长按,选择了删除。 她既没有追问对方是不是蔡心悦,也没有再与对方交谈的意思。 她跟花落月之间的事情,与蔡心悦从没有什么关系。 - 景区外的某间餐馆包间里。 经纪人看出蔡心悦的心不在焉,伸手在她面前晃了两下。 “心悦?”经纪人叫了她两声,问道,“发什么呆呢?” 旁边助理无意间撞到凳子,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才叫蔡心悦回过神来,一抬头就看到经纪人皱着眉。 蔡心悦下意识瞥了眼桌边的手机,跟着才说:“想戏呢……” 经纪人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哪儿不舒服。有上进心是好事,但也要劳逸结合,难得休息两天,吃饭还是要好好吃的。” 蔡心悦点点头,无意地咬了咬筷子尖,然后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吃什么东西。 她加上经纪人和助理三人,都是第一次来N市,助理年纪小一些,玩心大,说来都来了,不如去那几个最有名的景点逛逛,蔡心悦没什么意见,经纪人也觉得她应该适当放松放松,便应了下来。 恰好是还没到暑假的工作日,景点也没有那么拥挤,三人玩得还算舒心。 只有蔡心悦,看到其他朋友的回信,还想着郁折枝那边没有回音的事。 可能是按错了号码,也可能是对方压根不想回应。 蔡心悦最初对此也没报什么希望,只是一时冲动之下才发了信息。 但冲动的行动却没有带来任何回应,蔡心悦也难免时不时地想起这件事。 不过这也只是一时分了神,有了经纪人的提醒,蔡心悦终于回过神,也不再想那些事情。 吃过饭,助理还想去另一处景区逛一逛,那里也是N市标志性的景区之一。但距离有点远,开车过去至少也要一个多小时。 经纪人训了她一顿,蔡心悦后天要回去拍戏,明天自然要留出时间再去回顾一下剧本,提前进入一下状态,今天下午再出去疯玩到晚上,第二天还想不想起来了。 说着说着,经纪人也有点火气上来,要不是助理不够机灵,她也不至于还特意跟着蔡心悦一起过来。 助理被说得脸红,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蔡心悦在旁边看着,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她确实没多少再闲逛的心思,便在旁边打圆场,说给助理放半天假,叫她找同剧组的其他小姐妹一起去转转,拍拍照片。 经纪人平时脾气还算不错,这会儿也没驳蔡心悦的脸面,助理自然是高高兴兴地领了自己的休假。 可大可小的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经纪人跟蔡心悦一起坐上车回去的时候,已经冷静下来,她也是前段时间被各家的针对和谣言搞得有些神经紧张,后续那些造谣的东西虽然是压下来了,但她也探不出更多的风声来。 所以这段时间,她仍是叫蔡心悦注意谨言慎行。 但坐到车上,经纪人还是没忍住,隐晦地问了一句:“那个郁总那边,到底怎么回事啊?” 蔡心悦也仍然是跟上一次一样的说辞,是朋友认识的人。 经纪人便忍不住说:“听你说过那个朋友好多次了,这次难得休息,怎么不约出来聚一聚?” 蔡心悦笑了笑,拿她之前的话来堵:“后天都要回去工作了,今天不是应该好好休息吗。” 经纪人说:“只是一起吃顿晚饭而已,那也不碍什么事。” 她倒也没有强求,随口这么一说,要是蔡心悦真不愿意,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蔡心悦想着随便找个什么理由结束这个话题,视线无意间扫到路边的商场,脸色不由地变了变,下意识便说:“师傅,停车。” 商场外的路边本就有不少临时停靠点,司机一脚急刹,后座两人便不自觉地往前冲了冲,险些一头撞到椅背上。 蔡心悦一个字都没来得及多说,推开车门就下了车。 留下经纪人叫了两声没叫住,只得先回头跟司机结账。等她也下车的时候,蔡心悦已经跑进了商场。 经纪人心头一紧,也连忙加快了脚步,跟着跑向了商场入口。 蔡心悦站在商场一层的店铺之间,四下张望着,连用来挡脸的墨镜也推了上去。 幸好这时候商场里没什么人。 经纪人小声叫几个跑过来要签名的店员不要声张,一边把蔡心悦拉到一边,给粉丝签了个名,拍了张照,总算能找到一个清静些的地方。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291) “你看到什么人了?”经纪人一开始有点生气,但转念一想,以往蔡心悦可从没有这么冲动的时候,大概是事出有因,于是心态上便包容了一些,“遇到什么事了?” “我好像看到……”蔡心悦喃喃自语。 她刚刚无意间朝车窗外的一瞥,好像看到了花落月。 但对方身边跟着的却不是那位郁总,而是另一个陌生的男人,看不太清楚男人的脸。但能看到两人牵着手,姿态亲密,俨然就是情侣的模样。 蔡心悦也不知道自己下车追上去到底能做些什么,只是遵循了本能的反应,想要过去看清楚。 进了商场,却再看不到那两个人了。 被粉丝堵了一回,又触到经纪人担忧的视线,蔡心悦一下子清醒过来,停住了脚步,也止住了话题。 “我刚刚还以为看到我朋友了。”蔡心悦顿了顿,又说道,“不过,是我看错了。那不是她。” - 另一边。 在研究私人飞机的间隙里,郁折枝先后处理了一下自己的工作,接了调查人一个电话。 后者的调查结果与上一次如出一辙——没查出什么东西来。 远在A市的李助理都对此有所耳闻,在打电话来汇报工作的时候,隐晦地吐槽了一下她这种杞人忧天的行为。 不用她说,郁折枝也没有像一开始那样紧张了。 一大原因是花落月没有把她直接扫地出门,等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对于郁折枝的约饭邀请,她也欣然应允。 地方是花落月定的,小区对面的平价家常小餐馆,花落月忙着工作,懒得做饭,抽空出门只当是中场休息——至于郁折枝,爱吃不吃。 略有洁癖的郁折枝带上了一包消毒纸巾。 不过这也让郁折枝稍稍心安。 另外就是保镖也找到了,一男一女,就在花落月楼下的那家空房子里暂时住下了,只要花落月独自出门,他们就在不远处跟着。 郁折枝特意亲身查验了一下工作效果,两人很善于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伪装成了情侣邻居,偶尔还会跟花落月平常地打一声招呼。 既不会太过于醒目,也能保证她始终在他们的视野范围内。 郁折枝对此很满意,还当场给两人加了工资。 做了这样万全的准备,郁折枝心底那点忐忑也就慢慢平复了一些。 但心还没放到底,正讨论着晚上是随便喝点清粥,还是出去散个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顺带吃个晚饭的时候,两人就听见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花落月看了眼郁折枝,问:“你点的外卖?” 郁折枝摇了摇头,摊开自己空荡荡的手,她的手机都还放在茶几的另一头。 敲门声又响了两下。 听起来很有礼貌,不是那种粗俗无礼的砸门声。 花落月站起身准备去开门,但还没走两步,就被郁折枝一把拉住,让她跌坐回沙发上。 郁折枝一脸严肃地说:“我去……” 活像是外面敲门的不是人,而是埋了一路地雷。 花落月有些无言,但想到她最近紧张兮兮的样子,还是随她去了。 也许只有时间久了,郁折枝才能逐渐脱敏。 事实上,郁折枝只是因为早上刚刚跟保镖聊过一些类似的话题。比如恐怖分子和邪教成员以及某些变态杀手喜欢用什么办法欺骗平民,降低他们的警戒心,然后借机杀人埋尸…… 就跟恐怖电影看多了的后遗症差不多。 郁折枝也想过门外会不会是邻居来串门——如果真是什么危险人物,保镖会提前给她打电话的。 思考了一圈之后,她却唯独没有想到门外站着的是一张无比熟悉的脸—— 沈雪凛。 第119章 119 会面 郁折枝的表情都空白了一瞬。 她一度以为门外站着的人是自己的幻觉。 沈雪凛身后跟着她的新婚丈夫程业,不过后者很自觉地站在阴影角落里,习惯性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只是在看到门后的郁折枝的时候微微颔了颔首。 “折枝,你怎么在这儿?”沈雪凛问道,但脸上的表情倒不怎么意外,“我听说这里好像是花落月家?” 花落月听到动静走到门口,与门外那一张熟悉的脸对上视线,如同每天早起洗漱时,一抬头对上卫生间的镜子。 她不由也怔了怔,想不到丝毫沈雪凛找上门的理由。 紧跟着,她又下意识去看郁折枝。 郁折枝这会儿也回过了神,张口第一句却不是打招呼,而是反问:“姐,你怎么知道落月住在这里?” 她看起来没有太高兴,也没有太尴尬窘迫,反倒疑惑与警惕表现得更加明显一点。 除了几年前在国外偶然的那一面,花落月与沈雪凛之间理应再没有任何交集。 而沈雪凛此时应该正跟自己的新婚丈夫度蜜月。 郁折枝也是最近神经太过于紧张,以至于看什么都忍不住往深里想一想。 沈雪凛是不知道这些内情的,也没觉察出郁折枝的态度有什么问题,笑了笑就顺势解释了两句。 她丈夫程业的外婆就是N市人,小时候程业是被外婆带大的,跟外婆感情很深,可惜外婆早早去世,他也没能尽孝。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292) 在筹办婚礼的时候,夫妻俩就约好婚后一起回去祭拜外婆,顺道在外婆的家乡游玩两天,也算留个念想。 既然都回国了,沈雪凛自然也要带丈夫去自己出生长大的地方看一看。 沈雪凛恰好在那儿碰见了花落月的大学同学。 对方把她错认成了花落月。 这世上长得像的人不少,但像到能让熟悉的人都一眼认错的却屈指可数,那会儿沈雪凛就隐隐感觉又是花落月的熟人。 听她那么一说,花落月便反应过来是谁了。 那位同学跟她关系还算不错,至今仍有联系,对方本科毕业后去了A市读研,硕士毕业后在留在A市工作,去年结婚本来邀请了花落月。 但因为婚礼办在A市,花落月又恰好忙,只好推说下次回国再请他们夫妻俩吃饭。 之后再回国,就是这一回花父的事了。 同学听说她回来,便约她吃饭,她也是恰好来N市出差,时间就凑上了。 不过因为临时又有工作,她只在N市待了两天就回去了。 同学夫妻俩自己住酒店,但花落月也请两人上门喝过茶。 他们还记得花落月的地址倒是不奇怪,做他们这行的本来记性就都不错。 而沈雪凛则觉得接二连三碰到花落月的熟人,也算她们之间的缘分,又听说她人恰好在N市,便生出了上门拜访的想法。 只不过他们旅行时间未定,也未必真的有空能上门。所以便没有托那位同学转告花落月,只想着到时候要是来得及就顺道走一趟,要是来不及,就当是什么没发生。 显然两人的旅行计划中的空闲时间绰绰有余。 两人手里还拎着礼物,隔壁市特产的糕点礼盒装,还有两本花落月最近正想买的原文书。 显然是用了心的礼物。 简而言之,就是一次因为「缘分」而起的普通拜访。 沈雪凛看到郁折枝,倒还显露出几分不好意思:“我没想到折枝也在这里,还以为只有花小姐一个人,只带了她的礼物。” 郁折枝自然不会跟她计较这点礼物的事。 她回头看了眼花落月,用眼神询问她要不要接受这两个不请自来的客人。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况且两人手上还拿着礼物。 花落月微微颔了颔首,说:“不嫌弃的话,先进来坐坐吧。” 本来就不大的客厅里一下子塞进四个人,原先还算宽敞的空间一下子逼仄了不少,花落月去厨房泡茶,端出来后就抽出角落的小凳子,在茶几对面坐下,这样沙发上的位置就能宽敞一些。 郁折枝看看沈雪凛和程业,又看看花落月,也跟着将剩下一张凳子拖过来,紧贴着花落月旁边坐下。 沈雪凛看着她们觉得有趣,忍不住笑了笑,说:“你们关系真好。现在是住在一起吗?” 郁折枝说:“只是暂时借宿。” 沈雪凛问:“最近休假?” 郁折枝面不改色地说:“对……” 沈雪凛没有再追问下去了,转头问起花落月的事:“之前听你朋友说,你住院了,是生什么病了吗?” 花落月简单说了下食物中毒的事。 听她说现在已经没事了,沈雪凛也跟着松了一口气:“没事了就好。我原来还以为——” 沈雪凛看了郁折枝一眼,继续说:“我还以为她是来照顾你的呢。” 花落月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礼节性的假笑。 她并不讨厌沈雪凛,但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们三个人——故事里的女一号、女二号、女一号的替身兼女二号的前妻,平和地坐在一起唠家常的情景。 即便真的发生了,花落月身处其中,也难免觉得魔幻。 尤其是现在她们之间的关系比起原剧情早就已经彻底脱了轨。 沈雪凛跟丈夫的关系看起来很好,状似无意的肢体接触数不胜数,或许他们自以为表现自然。但偶尔一个视线对撞,周围的空气里便仿佛迸出了一圈粉红泡泡。 那种自然而然的亲昵与依恋的情态,不是轻易能伪装出来的。 他们确实彼此相爱。 反观郁折枝,本该跟女主角双宿双飞的官配此刻看起来却像是个局外人一般,坐在小板凳上捧着花茶,有种说不出的古怪感。 好一会儿花落月才找出一个贴切些的形容词——疏离。 无论对面两人再如何亲昵,郁折枝也始终无动于衷。 花落月不知道她是装的,还是真的毫不在意,视线不不自觉地停在她身上,郁折枝觉察到她的视线,也转过头露出几分疑问的神色。 像是在问怎么了。 花落月却像是被烫到一般收回了视线,低头喝茶。 好在沈雪凛实际跟她并不熟悉,分辨不出她的反应异常,只当她是不习惯跟不熟悉的人太过热络,家常的话题聊着聊着便偏移到郁折枝身上去。 “本来我们也是想上门亲自跟你道谢的,没想到正好赶巧了。”沈雪凛对郁折枝说道,“礼物实在是太贵重了。” “没什么。乐器那些东西我留着也没什么用处,送给你们起码还能发光发热,好过在我手上暴殄天物。”郁折枝摇了摇头,说到婚礼的事,也随即又当面跟沈雪凛道了歉。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293) 原本答应了要去,结果却临时失约。 沈雪凛也表现得并不在意:“事有轻重缓急,我们都能理解。” 花落月不知道那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沈雪凛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好像看了自己一眼。 她捧着杯子没有吭声,就跟程业一样安静地充当起背景板,听着旁边两位旧识叙着旧。 郁折枝可能一开始因为惊讶和意外还有点防备。但渐渐就变得放松起来,聊起一些闲话也不自觉地带上几分轻松的笑意。 她这样放松的状态是很少见的。 倒也不是说她对着自己有多么疏离——花落月回想着郁折枝对自己的态度,抛开前期还算平易近人的雇主时期不提,后期郁折枝对她总是关注与热情都大过其他。 但有一点清晰可见,郁折枝对于长相这样相似的两人,态度是截然不同的。 花落月也说不清楚自己更喜欢哪一种,亦或是哪一种更好。 她只感觉到些许无措,以及某种脱离了剧情的不安。 所幸沈雪凛并没有待得太久。 夫妻俩刚扫完墓风尘仆仆地回到市区,行李放在了酒店里,还没来得及收拾。 于是便连晚饭的邀请也谢绝了,说要回去收拾一下东西再好好休息休息,养足精神,隔天再出去逛逛景点。 临走之前,沈雪凛还很热情地邀请花落月和郁折枝隔天一起出去玩。 花落月送他们到门口,闻言愣了愣,跟着笑了笑,婉拒道:“不好意思,最近有点忙,恐怕没什么时间。下次有机会吧。” 沈雪凛没有强求,又将目光转向郁折枝:“折枝最近不是休息吗?要一起来吗?” 没等郁折枝回答,她跟着又说:“我第一次来,程业也很久没回来了,我们对这儿还不太熟悉。” 郁折枝也没有多想便应下来:“回头我帮你们安排。” 她一直将沈雪凛送到楼下,两人是熟人,私下里自然是有些话要说,花落月在门口道了别没有下去,看了看郁折枝的背影就转身回了屋里。 等郁折枝回来的时候,花落月刚把米放进锅里开始煮粥。 前后也就不到五分钟的时间,花落月看到她这么快回来,还有些惊讶。 郁折枝说他们自己打车回酒店了。 花落月点点头,没有多问。 诡异的安静之中,就连郁折枝也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尴尬。 “应该真的只是凑巧。”郁折枝忍不住争辩了一句,“要是真的想找我,他们早就给我打电话了。” 但这话好像越解释越怪。 郁折枝说着说着又闭上了嘴巴。 花落月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上的水,一边瞟了郁折枝一眼,后者好像比她还要局促不安,一副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样子。 沈雪凛没出现时,她们之间的相处已经日渐融洽,但前提是刻意略过那些旧事。 但沈雪凛始终是存在于她们之间的一道鸿沟。 现在这道鸿沟主动且突兀地降临在了她们面前。 花落月其实没有预想中那样心酸或者不安,最多有点别扭—— 原先她以为郁折枝一定是深爱着白月光的,后来以为郁折枝至少是深爱过对方的。 说一点也不介意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只是那些与她无关的爱意也曾是她对这个世界认识的基础。 所以她对此观感总是复杂的,也很少愿意去深想。 但真正见了面,亲眼见过郁折枝与沈雪凛之间的相处。 熟稔却不亲昵,偶尔还反叫郁折枝有些坐立不安——当然花落月不是不清楚她这些尴尬源于何处。 荒谬,且魔幻。 好在花落月已经在这个世界生活了好几年,才没有生出三观崩塌的崩溃感,反倒很快被拉回了现实。 比起坐立不安纠结该如何解释的郁折枝,花落月更在意另一个问题—— “她……沈小姐是不是已经知道我们的事了?” 第120章 120 真相 听到花落月的话,郁折枝不由地也愣了一下。 过去偶遇的时候,花落月没跟沈雪凛提过郁折枝的事,后来郁折枝找到沈雪凛,也没有跟她说过花落月的事。 因为工作且定居在国外,沈雪凛也没什么机会见到郁折枝的其他朋友,唯一能见到的郁父早就知道真相,也理应不会去多这个嘴。 照理来说,沈雪凛应该是不知道郁折枝和花落月之间的事的。 可在花落月家里看见郁折枝的时候,沈雪凛却又表现得没有那么惊讶和意外,看起来只是单纯的没想到会这么巧地碰上郁折枝,却不像是震惊这两人为什么会凑到一起。 就连沈雪凛如今正牌的丈夫,看到花落月的时候也没有表现出多少意外。 要说他们已经震惊过一轮,现在才表现得如此平静,花落月也不会觉得有多奇怪。 郁折枝却下意识说:“不会吧……” 要是真知道了,那她可就不只单纯地在花落月这边尴尬了。 如果说她现在仍然坚定地喜欢着沈雪凛并且准备追求她,找替身的那段过往并不光彩,却不至于叫郁折枝气虚。 因为那样归根结底,她喜欢的人实际上还是沈雪凛。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294) 可现在的情况截然相反。 郁折枝对沈雪凛没有任何爱情上的妄念,也并没有丝毫追求她的想法,那段替身历史便是她想要避之不提的部分。 至少不应该让沈雪凛知道其中真实的缘由。 更何况沈雪凛现在已经结婚了,郁折枝也不希望因为自己的事而让这对新婚夫妻之间产生什么芥蒂。 结果现在好像事与愿违。 花落月给了她一个「你说呢」的眼神,让她自己体会。 郁折枝捂着脸叹气。 她突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沈雪凛了。 花落月看着她尴尬颓丧的模样,反倒品出几丝可怜来了。 她同情地看了眼郁折枝,提议道:“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吧。” 郁折枝有些郁闷地点头,最后忍不住眼神呆滞地呢喃自语:“是我错了。”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郁折枝平生第一次觉得这句话就是自己此刻内心的真实写照。 如果早知道有今日尴尬的局面,她大概在这件事开始之初就给自己一巴掌。 但话又说回来—— 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她还能遇到花落月吗? 郁折枝心底也生出几分迷茫来。 花落月注意到她的视线,不由地也抬头看回去,问她:“怎么了?” 郁折枝摇了摇头,然后说:“我就是突然觉得,能遇见你真是太好了。” 那些偏执的错误里,起码还有一件值得庆幸感激的幸事。 热切且真挚的视线径直撞过来,不闪烁不回避,眼眸里仿佛有无尽欢喜的小星星。 花落月无数次在心底称赞过郁折枝的美貌,却还是第一次因为那样纯粹热烈的眼神而下意识回避了视线。 她拿着空杯子,在手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原先是要出厨房的门,不知不觉间又转回原处,拿起水壶倒水。 流淌的水声远不如心跳的声音响亮。 - 花落月原本以为郁折枝怎么说也要略尽地主之谊,抽空带沈雪凛两人出去玩一圈。 但隔天早上她回完邮件再出来的时候,就看到郁折枝还穿着睡衣坐在餐桌旁边,一边喝牛奶一边看着电脑屏幕,偶尔敲两下键盘,像是在修改什么文件。 完全就是一副悠哉悠闲的模样。 花落月看了眼墙上的时间。 九点一刻,对于休假的人来说时间还早,但早就过了适合出行的时间了。 这会儿游客都应该已经到景区开始拍照了。 花落月有些奇怪地问:“你没去陪沈小姐他们?” 郁折枝说:“我帮他们叫了导游。” 花落月:“……” 郁折枝看了眼她的表情,反倒纳闷道:“我自己都不知道N市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就算跟他们一起去也是干瞪眼。而且,我觉得他们的蜜月旅行应该也不需要我这个电灯泡在场。” 这回郁总难得情商在线,总算是意识到了重点所在。 但花落月总比她更敏锐些,一边走向厨房,一边说道:“我觉得沈小姐大概是私下跟你谈谈。” 在她的印象里,沈雪凛是个很有分寸感的人——无论是剧情里,还是在现实里的那次相遇之中。 现在沈雪凛又不喜欢郁折枝,没理由当着花落月的面,三番两次地邀请郁折枝同行。 八成是有什么事不适合当着花落月的面直说。 “你觉得我应该去跟她「聊聊」?”郁折枝转过头去看花落月,一边顺口提醒一句,“牛奶在奶锅里。” 这里的厨房没有微波炉,郁折枝就用了最原始的方法——放着热水里温着。 原先这都是花落月的工作,短短几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反倒已经做得得心应手了。 原剧情里的郁总都未必有这么「贤惠」和接地气。 她对女主角的浪漫总体现在别的方面。 ——至少没在锅炉碗筷之间。 花落月不由地叹了口气,引来郁折枝疑问的视线。 “突然觉得我有点罪过……”花落月喃喃自语,一边拿出牛奶,没有再给郁折枝解释清楚。 至于到底去不去跟沈雪凛聊聊,那就是郁折枝自己的事了,花落月没给任何建议。 等到晚上的时候,沈雪凛又给郁折枝打了电话。 他们后天就要离开N市前往下一个城市,蜜月旅行结束之后他们就要回去工作,短时间内未必有时间再见。所以就想着离开前怎么也该聚一聚,至少一起吃顿饭。 沈雪凛定了隔天晚上的时间,郁折枝说把花落月带上,对方也表示欢迎,并且要到了花落月的联系方式。 在沈雪凛的软磨硬泡之下,花落月还是空出了时间。 她们晚上到约定的地方时,时间还早,沈雪凛看到花落月也没有把她当成多余的那个。反倒心血来潮地拉着她去附近的商场里试衣服。 店员看到她们也有些惊讶,不由地问:“你们是双胞胎吗?” 走近了才看出一些差别,沈雪凛毕竟是年长的那一个,发型气质也不相同,仔细看还是能看出不同来的。 但当她们换上同样的衣服,披散下头发,那点差距又不太明显了。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295) 些微的身高差距也凭借着厚底的凉鞋消除了一部分,花落月站在镜子前看着另一个人,也生出一些奇妙的感觉。 相像到身边的人都会认错,本身就是极小概率的事,偏偏又能在茫茫人海中偶然相遇。 只能感叹缘分的奇妙。 花落月偶尔将之归结于「剧情」的魔性,然而这又何尝不是「天意」与缘分的一种。 这大概就是她始终没有办法讨厌沈雪凛的原因之一。 如果没有郁折枝,或许她们真的能够成为很好的朋友。 如果没有郁折枝。 这样的想法在花落月脑海里只冒出了半秒钟,便又被她扑灭了。 比起与沈雪凛之间的缘分的遗憾,花落月更没办法想象没有郁折枝的可能性。 “真是奇妙。”沈雪凛在旁边说。 花落月的视线从镜子转向她,看到她朝自己露出一个浅笑。 “就算现在再看到你的那些照片,我自己也要恍惚一下是不是我什么时候拍了那样的照片然后又忘记了。”沈雪凛慢慢说道。 任何人认错她们都不奇怪。 即便隔了好几岁的两人站在一起也是一样。 沈雪凛正是一生中最好的年华,未受岁月磋磨的容貌,沉淀下的气质,交织成了迷人的魅力,花落月与她相差些年岁,却不显稚嫩,反倒一种成熟而沉静的气质补足了。 但像的,也仅仅只是她们静止不动时的模样。 一旦开谈,就连花落月几年未见的同学也能分辨出来她们不是同一个人。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替身」这个词,本身就是个谬论。 花落月没有预料到沈雪凛的谈话会首先冲向自己。但话里话外的意思也让她确认了心底的某个猜想。 “你知道我们之前的事了?”花落月轻声问她。 沈雪凛有些不自在地偏了偏视线,只是本能的回避反应,直接提起这件事,其实她也感觉到些许尴尬,但还是点了点头。 “前几天,我们回国的第一站就是A市。我们带程业去看望了郁叔叔。”沈雪凛说道,“以前我在国内上学的时候,就是郁家一直在资助我,出国留学的时候,他也给我转了一大笔钱。虽然我后来都还给他了,但他,还有以前尹阿姨都是我一辈子的恩人。” 后来为了求学,加上之后的人生低谷期,她切断了与国内的所有联系。 但那份恩情她始终记在心里。 以往她单身,且自以为跟郁折枝关系没那么亲密,没什么往郁家跑的借口,直到后来又遇上郁折枝。 所以跟程业结婚的时候,她就想着带着丈夫一道回去拜访一下郁叔叔。 “我们的事……是郁叔叔告诉你的?”花落月问。 “对……”沈雪凛渐渐平复下来,神情变为了无奈,“要不是他告诉我,我完全没有想到折枝会……” 后面的话她咽回去,但她们都心知肚明了。 花落月猜郁父告诉沈雪凛的肯定不止她说的这么一点。 “说起来,我其实很惭愧。”沈雪凛无意识地压低了一下声音,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音量,“我没什么值得折枝记挂的地方。我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好心,只不过因为她是雇主家的孩子……” 花落月轻声反驳了这句话:“这对她来说值得。” 抛开自己的立场不提,那本就是郁折枝多年的心意。 爱情也好,感激也罢,也无论沈雪凛出于什么心理,郁折枝被拉出了泥潭,感受了温暖,有了目标与方向……那都是不争的事实。 郁折枝觉得值得,那就是值得。 沈雪凛怔了一下,而后苦笑了一下,跟着又带了点恍然的语气说道:“我现在有点明白她为什么会喜欢你了。” “不过……”沈雪凛话锋一转,“我只是觉得,另一份心意就这么被忽视掉的话就太可惜了。” 花落月顺着她的话一想便想到了什么:“是郁叔叔?” 沈雪凛「嗯」了一声:“郁叔叔那时候不太会照顾人,尹阿姨走了之后,他对折枝一直很愧疚。但是又怕折枝恨他,再加上折枝毕竟是女孩子……” 彼时郁父甚至不知道女儿有什么好朋友,周围的同年龄层的人只有一个沈雪凛。 于是他舍下脸面,厚着脸皮请沈老师母女多往他家跑一跑,陪一陪年幼的郁折枝。 在外人看来他是照顾这对生活困难的母女,私下里他也对母女俩充满感激。 他其实不是什么大善人,也不比后来的女儿出手阔绰大方。但先后资助沈雪凛上学,掏钱给沈老师治病,从来没有心疼过。 只是那会儿郁折枝正值叛逆期,跟父亲的关系也并不亲密,时常冷着一张脸,看什么都有一股愤世嫉俗的劲,就连沈雪凛从也不知道郁折枝很在意自己。 小小年纪就被母亲抛弃,沈雪凛当然也同情她。但论起家世,论起父亲这个角色,郁折枝都比她好太多了。 沈家家道中落,孤儿寡母,最困难的时候连吃饭穿衣都是问题,要她真正对郁折枝感同身受,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只不过是出于对郁父的感激,她们没办法为郁父做什么,只能尽力去关照他的女儿。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296) 真相说来残酷。 对那时候的沈雪凛而言,对郁折枝的照顾也不过就是利益交换的结果而已。 第121章 121 心结 虽然后来意识到郁折枝可能就在外面,但一拉开试衣间外面的帘子就对上她的脸的时候,花落月心头还是不由一紧。 郁折枝的视线精准地定格在花落月的身上,好像没有迷茫过哪一个才是花落月。 花落月只顾着看她的脸色了。 郁折枝上下扫了眼花落月试的衣服,笑了笑说好看。 没什么失落遗憾或者受到打击的模样,花落月不由稍稍松了一口气。 花落月原本并不打算买衣服,只不过是陪着沈雪凛来走个过场,刚刚在试衣间里那通谈话也让她彻底没了兴致。 沈雪凛倒是对身上的衣服很满意,跑到程业面前转了一圈,程业二话没说就开始掏卡说要买下来。 店员看出这几位都是大方的主,乐得合不拢嘴,跟着就走过来夸花落月。 她以为花落月和沈雪凛是姐妹,张口闭口姐妹装,一起穿出去回头率绝对百分百。 两人这么像,沈雪凛穿着好看,花落月自然也差不到哪里去,夸赞的话店员是张口就来。 花落月听着还没有什么反应,郁折枝脸上的笑意却敛了起来。 沈雪凛和程业正去柜台结账,郁折枝看了看左右,从衣架上拿了另一套衣服,在花落月身前比了比。 跟她身上那件小礼服完全是两个风格,偏休闲一些,但也要显得更青春朝气一些。 “换这套试试。”郁折枝看了看衣服的码,叫店员拿一套新的来。 花落月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郁折枝推进了试衣间。 郁折枝好像不太喜欢她身上那套衣服。 或者说她好像不太喜欢看花落月穿得跟沈雪凛那么像。 又或许是因为店员那些话? 花落月对着镜子照了照,觉得身上的衣服其实挺漂亮的。不过她本来也没有那么喜欢,想着在别人面前多少还是给郁总一点面子,索性还是换了衣服。 她很快换好,走出试衣间的时候,郁折枝正在外面等着。 原本神情有些冷清的模样,一看到花落月出来,立刻便展露了笑颜。 郁折枝上下打量了一番,露出满意的神情,颇有些自得地说:“我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花落月笑了笑,随口恭维了两句。 郁折枝也不等她再反应,转头就叫店员结账。 店员自然喜笑颜开,连忙去拿刷卡机过来。 花落月愣了一下,刚想说不用,这件衣服价格也不算太高,她自己就能负担得起。但郁折枝紧跟着就说,当做是最近的住宿费。 另一边沈雪凛和程业已经结完了帐,正好奇地走过来。 花落月不想当着他们的面跟郁折枝争辩什么,索性便点点头应承下来。 沈雪凛不知看出了什么,停下来碰了碰程业的胳膊,低声说了两句,然后又笑起来。 程业抬头看了花落月和郁折枝两眼,跟着点了点头。 郁折枝也注意到他们两人的异样,不由地问:“看到什么好笑的事了?” “没有……”沈雪凛说,“只是觉得你们俩还挺般配的。” 郁折枝闻言怔了怔,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神情有几分不自然。但她也没有多说什么,轻咳两声,转移话题:“是不是该去吃饭了?” 去餐厅的路上,又变成了郁折枝和沈雪凛走在前面。 程业和花落月落后了两步,似乎在请教什么专业上的问题。 郁折枝刚往后瞄了两眼,沈雪凛就挡住了她的视线。 沈雪凛无知无觉地走了那一步,看到郁折枝投来的视线还有些奇怪,她跟着侧过头去看了一眼,便忍不住笑了。 “我刚刚跟花落月说的话,你听到了吧。”沈雪凛低声说道。 郁折枝也低低地「嗯」了一声。 她不是很想提这个话题,但既然沈雪凛知道了,她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她飞快地瞟了一眼沈雪凛,问:“你不介意?” “一开始多少有点。”沈雪凛实话实说,“有点别扭。” 郁折枝语塞。 “不过想想你小时候那么缺爱,一下子又可以理解了。”沈雪凛继续说道。 这句话无疑是往郁折枝心口上扎刀。 但也说明沈雪凛是真的不在意了,才故意拿这话来刺她。 沈雪凛其实并不是真的那么好脾气的人,就算是小的时候,她也会因为被冒犯的事情而生气的。 只不过郁折枝几乎不记得那部分了。 郁折枝张了张嘴,又把后面的话咽回去。 沉默了片刻之后,她还是觉得自己应该解释一下:“我跟她虽然……后来,但是后来我没有把她认成过你。” “我知道……”沈雪凛说道,“不然我也不会来见你了——就算郁叔叔请我来,我也不会来的。” 听她提起父亲,郁折枝神情有些复杂。 郁父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对于当事人来说有多么尴尬。只不过上次与郁折枝争执过后,他似乎也默认了郁折枝想要追回花落月的想法。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297) 这也是他厚着脸皮请沈雪凛跑一趟的原因。 沈雪凛是花落月的心结,郁折枝解不开,那就只能让沈雪凛解开。 “所以,其实是我爸让你来找落月的?”郁折枝后知后觉。 “是……”沈雪凛点点头,“不过也确实碰到花落月的同学了,就是在之后的事。” 在那之前,她已经答应了郁父。 毕竟郁父都能舍下脸面了,沈雪凛跟郁折枝关系也不差,还是想着能帮就帮上一把。 郁折枝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花落月。 沈雪凛都相信她喜欢花落月,可花落月却还是不相信。 “其实相貌这种东西,很多时候在一段故事的开头都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有亲近了解的欲望才能有后文。” 沈雪凛说道,“但是能长久吸引一个人的视线的,一定是独一无二的灵魂。” 郁折枝转头看向她。 沈雪凛挑眉反问:“你觉得我说的不对?” 郁折枝摇摇头说没有:“你说得很对。” 沈雪凛这才笑了。 真正要说的话也就只有这么多,她言尽于此,两个智商正常的成年人不至于听不懂,说得再多的话就反倒要招人烦了。 沈雪凛最后想起什么,才额外问了一句:“我刚刚跟花落月说的那些事,会让你觉得伤心吗?” 曾经以为的真心其实是假意——当然到不了假意的地步,但那些「真心」里多少掺杂着些别的东西。 要是郁折枝仍然把年少时的沈雪凛当做精神上的支撑,知道真相后只怕世界都要崩塌了。 但就连郁折枝自己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很少再想起过去的事,包括不幸的童年,以及沈雪凛。 突然之间被沈雪凛问起,她才回头思考这个问题,片刻后仍然是摇头。 她没说「没关系」,而是说:“我现在有花落月了。” 沈雪凛也忍不住说:“你是真的很喜欢她。” 郁折枝只是笑了笑。 后面吃饭的时候,一桌人在包间坐下来后,气氛就融洽多了。 这顿饭是沈雪凛邀约,菜单自然是先递到郁折枝和花落月手上,郁折枝先点了一圈,再递给花落月看。 花落月扫了一眼,摇了摇头说这些就够了。 等她把菜单递过去的时候,就见沈雪凛在对面看着她们笑,像是觉得很有趣的模样。 花落月都被笑得有些纳闷,但问起来,沈雪凛又一直说些「你们感情真好」之类的话,以至于她现在也不是很想开口了,索性就当做没看到。 除此以外,这顿饭倒没有半点吃得不合心的地方。 晚饭过后,沈雪凛和程业坚持自己打车回去,郁折枝和花落月则决定散步回去,这里距离花落月家并不远。 不过出于礼貌,郁折枝和花落月还是陪着两人一块等了会儿车。 晚间高峰期,一连来了两辆车都是满客,一直等到第三辆才是空的。 沈雪凛跟两人挥手道别,等她打开车门的时候,看到郁折枝和花落月在不远处并肩站着,微微怔了怔,然后像是又想起什么似的。 她开口叫住郁折枝,问了一个有些莫名其妙的问题:“折枝,你知道我小时候最喜欢的玩具是什么吗?” 郁折枝忽然之间被问住,想了想,回答道:“钢琴?” 沈雪凛笑着摇了摇头,说:“其实是洋娃娃。” 郁折枝愣住。 沈雪凛已经坐进了出租车里,隔着车窗跟两人挥手。 直到出租车载着他们往酒店的方向开去,在路口拐个弯就再也看不到踪影,郁折枝仍然没能想明白沈雪凛那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她大概是想说,其实她也跟普通的女孩子没什么两样,人生并不是只有钢琴这一个梦想。”花落月在旁边说道。 反倒是郁折枝的记忆将她太过神化了。 有人喜欢别人对自己极尽溢美之词,哪怕是恭维的假话也爱听,也有人恰恰相反,只把自己当做平凡的普通人。 沈雪凛大约就是后者。 当然,后面的话花落月没有说出来。 以她的身份和立场,有些话不是她有资格随意明说的。 她是随口一说,郁折枝却听进去了。 无人的街角,昏黄的路灯下,郁折枝蓦地停住脚步,转过头去看她。 花落月一时没有防备,没能及时刹住车,险些一头撞进郁折枝怀里。 郁折枝伸手扶住她的肩膀。 花落月站稳之后,低声说了句「谢谢」。 但郁折枝却没有松手的意思,反而往前一步,主动拉近了距离。 花落月的背后就是电线杆,她一下子撞上去,但后脑勺的位置被郁折枝提前伸手垫住了。 只是眨眼之间的事,她们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到能够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郁总——” 花落月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被郁折枝近乎命令的语气堵回去:“叫姐……” 第122章 122 吻 花落月瞪大了眼睛,有些惊讶地看着郁折枝。 郁折枝被看得发虚,但气氛烘托到这儿了,还是强装着镇定,继续说:“我本来就比你大,有什么问题吗?”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298) 花落月摇了摇头。 郁折枝一下子又有了底气,理直气壮地说:“那就叫姐。” 花落月瞄了她一眼,叫道:“郁姐……” 郁折枝:“……” 听着怎么还是这么别扭呢。 看着郁折枝像是吞了苍蝇一样的微妙表情,花落月还是没憋住,微微侧过头,「噗嗤」笑了一声。 感觉被戏弄了的郁折枝又贴近了她,咬着牙问:“好玩吗?” 温热的气息就吐在耳根处,有点痒,但花落月却不敢转头。 这个姿势下,情况有点不妙。 原本冷清的路口有人影闪过,花落月忽然想起什么,脸色微红,抬起胳膊做出来推拒的动作。 郁折枝心下正忐忑着,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花落月的表情看,心底自然是希望她能够有所触动与动摇。 而花落月这样的反应,让她多少有点受伤。 郁折枝情绪低落了几分,原先只是一时冲动,玩闹性地拉住花落月,此刻却反倒生出了想要问清楚的想法。 “你讨厌我?”郁折枝低声问她。 花落月停下动作,听出郁折枝话里的失落委屈,不自觉地便回她:“没有……” “那你为什么——” “你很喜欢在外面被人围观的感觉吗?”花落月终于忍不住打断她的话。 但再一看郁折枝好像被她有些冷厉的语气吓到的样子,花落月又有些心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后面还跟着人。 “回去再聊吧。”花落月放缓了语气,“你觉得呢,折枝姐?” 郁折枝反倒微窘。 经过花落月的提醒,她才想起来自己聘请了保镖这回事,如果没什么意外,那两人此时应该正在不远处看着。 郁折枝自觉不是脸皮薄的人,就算被人看到告白现场,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但她倒也没有什么在外人面前刻意表演的癖好。 更重要的是,花落月看起来有点在意。 她不想在这件事上惹怒花落月。 想到这里,郁折枝轻咳了两声,主动退开两步,等到花落月平静下来,才说:“那就回去再说。” 花落月胡乱地点点头。 刚刚应该直接打车回去的。 她们同时在心里想道,只是原因截然不同。 花落月往前走了两步,才注意到自己的手还被郁折枝拉着。 “郁总——”花落月叫了一声。 “嗯?”郁折枝转过头一挑眉。 “折枝姐……”花落月从善如流地改了称呼。 郁折枝露出满意的神情。 就这样又走出去几段后,她才又想起来回头追问:“怎么了吗?” 花落月沉默了片刻,无奈地叹气,最后摇了摇头,说:“没什么……” 她发现自己好像并不讨厌郁折枝这么拉着她。 但她不知道的是,其实郁折枝这会儿紧张得都快要手心冒汗了。 此时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不过就是强装着镇定。 在这之前,她就绞尽脑汁地想象过无数次该如何自然地牵起花落月的手。 对于普通人来说再自然不过的动作,就连第一次见面的沈雪凛,也能亳无障碍地挽住花落月的胳膊,拉着她在街上同行。 但这对郁折枝来说,却是件需要深思熟虑的事情。 曾经她厌恶亲密关系,抵触身体接触,不小心碰到了人恨不得喷上八百遍消毒水,就算是关系不错的朋友也会保持一定的距离。 直到现在,她也并不喜欢拥抱、握手这样的礼节。 这些融入骨髓的反应放到花落月身上,却又通通不见了踪影。 在她们后来的日常相处之中,反而花落月才是那个会刻意保持着距离的人。 郁折枝不清楚她这是出于礼貌,还是为了跟她划清界限。 明明跟唐霏霏一起出去逛街的时候,花落月都不会排斥她挽着自己的胳膊。 当然,花落月永远也不是主动的那一个。 郁折枝原以为自己会更喜欢柏拉图式的恋爱关系,做互相理解相敬如宾的灵魂伴侣也没什么不好。 但真正直面喜欢的人的差别对待时,她还是不可避免地……酸了…… 其实说起来,花落月对她的包容性高得惊人。 尤其是在她放弃了沈雪凛的婚礼,而选择回来看望住院的她之后。 那时只是本能的反应,后来她才逐渐意识到,这也是她做出选择的表现。 花落月或许是感动,或许是松动,没有再像过去一样避之不及。 对此,郁折枝并不是一无所觉。 同时她也很清楚,就算她真的去牵花落月的手,去拥抱她,甚至死皮赖脸强行要求分享她的大床,花落月也未必会对她说出什么严厉或责备的话。 大概率会是默许,然后转头再想办法不动声色地拉开距离。 如果郁折枝持续不断地提出放肆的要求去试探她的底线呢? 花落月可能会生气,但未必会跟她翻脸,大概会在她没注意的时候转身离开,从此消失无影。 ——她太擅长这件事了。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299) 或许她会一味地妥协,直到无奈地接受郁折枝——毕竟她确实仍然喜欢着郁折枝。 按照单纯的效率与利益论来说,这是一个很好的达成目的的方式。 失败这一次,还有下一次的机会。 上一次郁折枝是有心不去关注她的消息,既然已经重逢过,她想再找到花落月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唯一值得顾虑的是,那可能会让花落月不高兴,甚至再一次受到伤害。 人心与感情不是拼图积木,打散之后还能拼回原状。 情感上受到伤害,可以从另一处进行弥补,但曾经的伤痕却是难以消弭,最多是爱意蒙蔽双眼,不去触碰那些伤疤。 但与那些效率相比,郁折枝更不想让花落月再受一丁点的伤害与为难。 所以那些「最优解」通通被她否决。 越是在意,越是小心谨慎,百般思量。 尤其是在一些象征着亲密的行为举止上。 她怕花落月生气,怕惹来她的反感。 简单来说,就是「怂」。 可面对花落月这样性格的人,一位的「怂」是没有出路的。 照这样下去,最后她们可能也只会变成相敬如宾的……好朋友…… 什么情侣恋人亲密关系是想都别想了。 郁折枝那一时的冲动正是源于花落月的那一句话—— 就连沈雪凛都看得出来,郁折枝曾经「爱过」的,不过就是某个对她好的意象。 沈雪凛只是恰好在那时候出现,哪怕换一个人也一样。 那么郁折枝「爱上」的,就会是另一个人。 这能说是「爱」吗? 本质不过是某种源于缺陷的渴求。 郁折枝曾经与沈雪凛朝夕相处,却只记得她努力追逐梦想的光环,反而从不记得她作为普通人平凡的那一面。 花落月甚至比郁折枝更早听懂那句话的意思。 她当然也会很清楚,郁折枝并没有真正爱上沈雪凛,甚至从未真正爱上过她。 花落月的心结无非就在于此。 郁折枝随之便反应过来了,所以迫不及待地想要一个答案。 夜风拂面,吹得人心头微醺。 走到一条路的尽头,郁折枝的心才慢慢静下来,冷汗被夜风吹散,她握着花落月的手反而紧了紧。 走到小区门口,偶遇邻居一家出门散步,看到花落月回来,便停下来跟她打招呼。 “跟朋友出去玩了?”邻居问道。 “嗯……”花落月点点头。 “回来得这么早啊。”邻居说道,“广场那边今天晚上好像有表演呢,你们要不要也去看看?” 花落月摇了摇头,说今天逛累,想早点回去休息。 邻居只是随口招呼两句,并没有强求,闻言露出可惜的神色,又叫她们早点回去好好休息。 他们没有对花落月和女性朋友走在一起这件事多想。反倒是小孩儿总不住地往她们牵在一起的手上看。 好在到最后她也没有说些什么。 花落月并没有挣扎,任由郁折枝一路拉着她,一直走到家门口。 反手关上大门之后,再没有了被围观的风险。 郁折枝一回头,便近距离对上花落月的脸。 花落月脸上带着几分惊讶,郁折枝瞬间说不出话来。 那些想好的趁热打铁质问出来的话就堵了回去,最后她憋出来的是完全无关的另一句话:“渴不渴?我给你倒点水。” 说完她才松开花落月的手,转身进厨房。 看到她好像是进自己家门似的,花落月无奈地摇了摇头。但一想到她刚刚转头时,两人险些要撞上的脸,她又突然觉得可以理解了。 其实她并不是很想和郁折枝「谈谈」。 不是因为厌烦亦或是抵触,只是源于某种不知名的退却心态,像是站在浪潮翻涌的海岸边,望着远处便开始不自觉地担心一个浪头打下来,就将自己吞没进去。 但郁折枝拎着水壶堵在去房间的路上,花落月只好坐到沙发上,继续她们之前的谈话。 “郁——”花落月在郁折枝的眼神警告之下,半道转弯,改了口,“折枝姐……” 郁折枝「嗯」了一声,一边真的拿起水杯倒了水,并递到了花落月的手上。 花落月捧着水杯琢磨着下文:“如果没有其他什么事的话……” 郁折枝打断她的话:“有……” 花落月只好歇了转身回房的心思,老老实实地坐在原处。 “你……”郁折枝没指望她主动说些什么,但自己也迟疑了片刻,才问道,“你现在对我……是什么想法?” 花落月盯着杯子放空眼神,一边条件反射似的说:“折枝姐是个好人。” “我不是问你这个。”郁折枝有些无力地说,她知道花落月只是下意识地回避,顿了顿,又继续问下去:“你讨厌我吗?” 花落月摇了摇头。 郁折枝又问:“那你……现在还喜欢我吗?” 花落月顿住了,头埋得更低,看起来像是想要直接钻进杯子里去。 上一次她能坦坦荡荡地直视郁折枝的眼睛对她说实话,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她笃定郁折枝喜欢的人是沈雪凛。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300) 就算还没有爱上沈雪凛,对她这个「替身」也绝不会延伸出丝毫的爱意。 郁总在感情上不够成熟,那就像是小孩子被突然间抢了玩具之后哭闹的把戏——她未必真的有那么喜欢那东西。 所以花落月也无所顾忌。 但此时此刻,她却再也没有那样的底气了。 她只能避开这个话头,反过去问郁折枝:“那么你现在确定自己真的喜欢我吗?” 郁折枝不假思索地答道:“确定。我喜欢你。我想跟你在一起。” 她停顿了片刻,神情与语气都更柔和了几分,说:“我想我是爱你。” 花落月这个时候才惊觉,那样温柔的眼神也是能够灼人的。 她退无可退,短暂的恍惚过后定了定神,才慢慢开口:“如果恋爱的期限只有半个月,我一定毫不犹豫地答应你。” 郁折枝知道这句话的后面一定接着一个「但是」。 “你还是不相信我?”郁折枝赶在她之前问。 花落月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是」还是「不是」。 “我只是不相信自己。”花落月说道,“我怕自己判断失误,你对我其实跟对沈小姐一样,只是时间和执念带来的错觉——” 她还是怕自己深陷其中,没有了退路。 但这一次她没有再退回到坚固的龟壳里,连一句解释的话都没有。 她正坐在郁折枝的身边,试着将自己的顾虑讲出来。 那些斟酌后略微缓慢的话语没有来得及说完,郁折枝看了花落月一眼,没有出言反驳,而是往前倾了倾上半身,陡然间便又贴近了她的脸。 下一秒,她给了花落月一个吻——落在唇上。 第123章 123 回吻 花落月微微瞪大了眼睛。 从前世到今生的第一个吻。 并未深入,稍显青涩,对面的郁折枝看起来好像还要更加紧张,但没有犹豫,也没有退缩。 这毫无疑问就是一个吻。 “是这种喜欢。”郁折枝低声细语,“是这样的喜欢——从过去到现在,我只对你,只对你有过这样的冲动。” 她退开几分,认真地接道:“这不是我的错觉。” 花落月从她主动贴上来的那一刻就呆愣在了原地。无论郁折枝再怎么诉白内心,她也没能给出什么回应。 说是被吓到了,倒也不尽然。 只是意外,念了许久的东西一下子落到了实处,反倒叫她不知所措。 郁折枝看着她呆住的样子,渐渐也开始跟着心慌。 “你……你觉得讨厌吗?”郁折枝小心翼翼地问。 花落月看了她一眼,偏开了视线,然后才摇了摇头。 郁折枝看到她的耳根一片通红。 不讨厌,不挣扎,不反抗,也没有直接把她赶出家门……是不是就是说,花落月没有那么坚决地要拒绝她呢? 郁折枝跟着追问:“那你喜欢吗?你……你能接受吗?” 花落月像是终于才回了神,蓦地站起身,对这个问题避而不答:“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但走出去没两步,郁折枝一把拉住她的手。 花落月低头与她对视,郁折枝想要不依不饶追问的话一下子就咽了回去。 “你不想说,我不逼你。”郁折枝渐渐放松了手上的力道,“但是等你想好了,一定要告诉我。” 她犹豫了一下,继续说:“我等你……” 花落月说:“好……” 抛下这么一个字,她便转过身,直接回了房间。 客厅里空空荡荡,只剩郁折枝坐在原处,她伸手摸了摸唇角,心底有些怅然的失落,又有几分隐藏在角落里的窃喜,最终化为煎熬的忐忑。 花落月没有拒绝她。 但她好像一下子又把气氛搞得有些尴尬——哪有还没确认关系就随便乱亲人的? 不过她们之间曾经有过一段婚姻关系,虽然是假的,但也算是有过亲密的关系,这种行为应该或许大概也不算太过于放肆…… 郁折枝坐在沙发上胡思乱想。 还没有回房间去洗漱,她就知道,今天晚上自己肯定是睡不着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 只是晚上辗转反侧睡不着觉的人不止她一个。 花落月躺在床上,盯着窗台边的缝隙,琢磨了一晚上要不要下去把窗户关了,但剩下所有的思绪间隙里都是郁折枝的脸。 迟早要面对这个问题的。 自从默许郁折枝在她身边出现,而不是彻底地回避,她就知道这件事了。 只是预想和现实,还是有很大的差距的。 郁折枝说喜欢自己,她信还是不信? 这个时候再说不信,简直就是自欺欺人。 那又为什么不愿意让步,干脆答应郁折枝呢? 花落月发现自己都想不出这个问题的答案。 最后非要往什么上面靠,倒更像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甘心。 不甘心这样轻易地回头,无视所有的喜欢径直奔过去,也不甘心真正彻底放下这段感情的可能性。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301) 说到底,她还是喜欢郁折枝的,一直喜欢,一直让步。 如果郁折枝一直这样下去,也不必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举动来讨好感动花落月,她最终也必然会让步到那条线上,然后悄无声息地跨过去。 但是…… 但是她喜欢了郁折枝那么久。 也是在知道自己喜欢她那么久之后,郁折枝才敢肆无忌惮有恃无恐地追在她身后。 如果她不知道呢?还会这样坚持吗? 花落月想到最后才意识到自己钻了牛角尖—— 如果不是自己喜欢郁折枝,郁折枝压根就不会有第二次再跟她见面的机会,更遑论认识到自己的心意如何如何的。 感情是双向的事。 花落月好像一下子就想清楚了什么,但仍然没能轻易地让自己的心沉静下去。 她盯着窗户缝隙发呆,到最后也没下床去彻底关上它。 这一晚就这样看似风平浪静地过去了。 隔天沈雪凛和程业离开N市,他们没叫人送,自己悄悄坐车离开之后,才给郁折枝和花落月发了消息告知一声。 郁折枝那边只有一句稍显冷淡的「我们走了,有空再约」。 花落月那边收到的倒是长一些,她留学的国家距离沈雪凛工作的地方并不远,沈雪凛邀请她和同学以后有空可以去看他们的演出。 对比差距格外明显。 不过郁折枝早就已经不怎么在意这种小事,花落月也只是礼节性地回应了沈雪凛的邀请。至于以后到底有没有时间,也是不好说的事情。 缘分归缘分,她们中间毕竟还横着一个郁折枝。 那天上午看完短信的时候,郁折枝总觉得花落月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微妙,遗憾无奈中夹杂着一丝丝的愤懑。 “怎么了?” 等郁折枝疑惑地问出声,也只看到花落月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没什么……”花落月并不是很想说。 “哦……”郁折枝只能把疑问憋回去。 包括前一晚的事情。 但她分明还是很在意的,同处一室的时候,花落月明显能感觉到她的视线总是不自觉地往自己身上飘,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花落月一开始还觉得犹豫,后来就变成了好笑,心底那些纠结已久的东西渐渐地也不再能困住她。 她差不多想通了。 但郁折枝不开口,她也就当作不知道。 至少有郁折枝的衬托,能显得她在恋爱这件事上没那么容易犯蠢。 郁折枝在N市又多待了两天,保镖从早跟到晚,基本没出什么异常,她也就稍稍放下心来,不再去多想那个莫名其妙的提醒。 兴许真的是那个演员有毛病呢。 但临走之前,她还是将那两位保镖留了下来,并且再三叮嘱他们要好好保护花落月。 这一次郁折枝离开的时候,花落月从自己的课题中抽出时间,特意送她到机场。 这样的主动在之前都是少有的。 大约也是这一点给了郁折枝一些冲动和勇气。 她们站在机场的某一个角落,距离飞机起飞的时间还很早,郁折枝还没有去过安检,行李叫司机在一旁暂时看着,拉着花落月到某个大盆栽后面的墙角站着。 枝叶间人影幢幢,喧闹不已,夹杂着广播提醒的声音,枝叶的这一段却把那些嘈杂的噪音都隔绝在外,只留下一方静谧的小空间。 又或许是因为正看着对方的人,于是其他杂音便被自然而然地排除在外了。 “咳咳……”郁折枝清了清嗓子,“所以,你现在想好了吗?” 花落月浅笑着看着她。 郁折枝继续说:“就是前两天晚上我跟你说的事。” 花落月故作不解地反问:“什么事?” 郁折枝看了她一眼,迟疑了片刻,便干脆利落地说:“就是我喜欢你,我爱你,我想跟你在一起——” 她一点也不怕被人听见丢人。 如果不是花落月打断她,更多的话她大概也能不过脑子的直接说出来。 “我至少还有两年毕业。”花落月说道。 “嗯……”郁折枝愣了一下,安静下来听她说。 “这两年里,我不会特意为了你回国的。”花落月继续说道。 “那我就去找你。”郁折枝答得不假思索。 说完她才意识到什么,呆了一下,用不敢置信的眼神打量了花落月片刻,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正确地理解了她的潜台词。 “你是说……如果我去见你的话,你保证不会把我拒之门外?”郁折枝想了想,还是用了委婉的一点的试探。 花落月笑了笑,说:“不完全保证。” 但这听起来并不像是拒绝的语气。 “如果恰巧赶上我心情好的话,也许我会请你去喝杯茶。”花落月继续说道。 “吃饭看电影也可以?”郁折枝顺势问道。 她似乎已经完全领会了花落月的意思。 花落月笑了笑,说:“看我心情。” 但换句话说,就是她愿意给郁折枝一个追求的机会。 追求一个还喜欢着自己的人的成功率有多大?郁折枝没有去计算过,只剩下满心的欢喜。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302) 她之前已经预想过最糟糕的情况——花落月回国外之后连面也不愿跟她见,那时候她尚且没想过要放弃,此时更是觉得惊喜。 至少当她突然想见花落月的时候,她将会有很大的概率能够见到她。 虽然还没有一个更明确的答复,但郁折枝已经觉得很高兴了,她下意识伸手,想要拥抱一下花落月。 现在她终于有些能理解那些格外喜欢肢体接触的人的心情了——亲近、欢喜,有些情绪只能通过肢体语言去直观地表达。 花落月没有拒绝,并且伸手回抱了她。 郁折枝某一瞬间感觉自己像是踩上了云端,但她还没想到今天的意外「惊喜」还不止一个。 广播开始播报新的班次检票提醒,将要分别的时候,花落月伸手拉住了郁折枝。 郁折枝以为她还有事要说,下意识便顺着她的力道停住脚步,回过头:“怎么——” 花落月的脸近距离地出现在她眼前,鼻尖几乎撞上。 前者眼底也稍有些讶异,像是没预料到郁折枝会回头得这么快。 但花落月没有躲,拉着她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变成按住她的肩,她主动贴近郁折枝的脸,一个蜻蜓点水的浅吻落在她的唇角。 花落月微微笑着,低声说:“还给你的,折枝。” 第124章 124 共识与祝福 郁折枝已经傻笑了一个早上了。 新来的实习生交错了重要的文件,被直属上司一顿痛骂,郁折枝路过办公室门口,还探头进去看了一眼。 不过这一回不是像过去一样嘲讽下属带新人的水平,而是语气非常平和地劝慰他。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多骂几声也无济于事,有这时间不如去好好补救补救,也不算什么天塌下来的大事,反正还有她在上面兜底云云。 听得实习生和上司都是一脸目瞪口呆。 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郁折枝已经脚步轻快地转身离开了。 实习生一脸感动,心说以前听说郁总为人严厉果然只是恶意的传闻,郁总她明明就是个温柔的好人啊! 上司转头看看实习生那副感激涕零恨不得生死相随的表情,心情有些复杂。 李助理端着咖啡从门外路过,被他叫住的时候,心情更加复杂。 这位上司旁敲侧击地问:“郁总最近……是不是遇见什么喜事了?” 其实他更想问郁总是不是吃错药了。 听了他的转述,李助理差点没把嘴里的咖啡喷出去。 郁折枝贴心地给新来的实习生解围——简直是天上下红雨了的稀罕事。 要不是知道她最近追花落月正追得火热,李助理都要怀疑她是不是看上人家实习生了。 然而前面不远处,某间办公室里传来一阵欢呼打断了他们的交流。 前面某个部门最近忙完一笔大单子,刚刚从累成狗的状态里脱离出来,还要趴在办公室里数着工作日剩下的时间,双目无神地等待着周末的到来。 郁折枝干脆给他们整个部门都提前放了假。 平日里西装革履一本正经人模狗样的精英同事们也忍不住欢呼一声「郁总万岁」,一个个喜气洋洋地涌出办公室,半点看不出几分钟前那一副精神萎靡样子。 李助理默默又喝了口咖啡压了压惊。 现在她确定了,郁折枝肯定不是看上实习生了——还好,一切正常。 看着旁边的主管一脸震惊的模样,李助理拍了拍他的肩,安慰了两句。 “没事,只是遇到第二春了,就让她高兴两天吧。” “……”郁折枝,第二春? 主管一脸见了鬼的神情。 李助理心情反而愉悦了几分,人就是这样,只要不是自己一个人受到惊吓和折磨,就能从中体会到惊吓别人的趣味了。 这回说不定还能在公司里派一回喜糖。 李助理一边想着,一边走向郁折枝的办公室。 在敲开办公室的门的时候,她事先做足了心理准备,深吸了一口气才推开门进去。 万幸郁折枝正在处理工作上的事务。 有合作商的电话打进来,郁折枝抬抬下巴,示意李助理去拿桌边的文件,嘴上也不受影响地跟对方客套周旋着。 约了一顿没定时间的饭局之后,郁折枝挂断了电话,抬头看了眼李助理。 李助理提醒她有场多方会议的时间提前到了下周三,原本郁折枝是准备亲自去一趟的。 但时间提前,就面临着另一个问题—— “下周三我还在N市呢。”郁折枝皱了下眉。 下周一是花父的庭审,花落月是准备出席的。因为目前证据十分充分,唯一的悬念就是判多长时间,就算再上诉,坐牢也是铁板钉钉的事了。 等审判结束,花落月就要收拾行李,动身准备回学校了。 她定的机票就是下周三。 花落月买过票之后就告诉了郁折枝这件事,这还是她头一回这么主动地告知自己的行踪,郁折枝当然要亲自过去送她。 听李助理说会议提前,郁折枝只犹豫了两秒钟,但只是在考虑换谁去:“让小赵去吧,她最近不是闲得没事儿干吗?正好那块本来就应该她负责的。”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303) 那不是因为前段时间人犯了点错,郁总给气着了,所以晾到现在了么。 李助理内心腹诽着。 原本郁折枝是准备再晾一段时间的,倒不是真的生气,也算不上什么不可挽回的过错,只是借机杀杀年轻人身上那股容易蒙蔽双眼的傲气。 但现在郁折枝改口了,李助理也就当她之前的说过的气话不存在了,点点头应下来,说回头就转告她这件事。 紧跟着她们聊了些工作上的事。 聊完之后,郁折枝发现李助理还没有走,正神情复杂地站在对面看着自己。 想到这位在她「恋爱」过程中唱过的反调,郁折枝就安静下来。 那些反调有好有坏,郁折枝也不介意听听她的想法。 “你觉得我现在太上头了吗?”郁折枝问她。 “表现的是挺明显的。”李助理实话实说,“可能大楼外面的野猫都要知道你好事将近了。” 郁折枝忍不住辩解了一句:“也没那么快。” 李助理笑了笑,说:“能把花落月的心给捂热了,本就不是件容易的事。” 郁折枝几乎一开始就站在别人的终点线前了。 然而就差那几厘米,却比登天还难。 之前是纹丝不动,现在至少手能往前伸了,也不怪郁折枝会那么高兴。 李助理这回说这些话,却不是为了劝阻郁折枝,亦或是想给她提出什么过来人的建议,她只是安静地打量了办公桌后面的人片刻,忽的笑了笑,挺欣慰的模样。 “这样也挺好的。”李助理说道。 “什么?”郁折枝不解。 “你现在这样,瞧着比以前高兴,挺好的。”李助理一副「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语气。 更多「大逆不道」的话她没有说出来。 她觉得现在的郁折枝比过去更像个活生生的人了——当然并不是说以前不像人,只是某种比喻。 以前郁折枝沉迷工作,众所皆知的工作狂,但她本身却未见得有多么喜欢热爱自己的工作。只不过是恰好拿身上的责任去填补了情感与情绪方面的空缺。 工作能力有,效率有,成就感有,却未必有真正的满足感。 以前追着「沈姐姐」那个执念,也像是在追逐一宗死物。 现在却截然不同。 哪怕是被拒绝得最狠的那段时间,也始终有东西牵动着郁折枝的心神,叫她情绪起伏,喜怒哀乐都比平时明显。 李助理曾经是真的以为郁折枝喜欢着沈小姐。但此时才明白过来,郁折枝喜欢一个人时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其实郁折枝跟别的男人女人也并没有多大的区别,感情面前,依然会冲动形式,智商降为负数,一点小事都能乐得不行。 当然忐忑与沮丧来得也要更容易一些。 只是那毕竟不是什么持久的状态,反倒多了些调剂性的生活体验。 对外不动声色运筹帷幄的郁总,在感情面前,也是个普通人。 或者说在感情这一面上,郁折枝展露出了部分真实的自我。 放在无关工作的私人生活里,这绝不是什么坏事。 李助理最后语气郑重地说了一句:“以后再结婚,我一定要喝到你们的喜酒。” 到现在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她却已经语气笃定地开始考虑久远以后的事了。 郁折枝愣了愣,半晌后忍不住笑,说:“放心,到时候我肯定不会忘了你的。” 不得不说这是个很引人遐想的话题。 只是岔了会儿神,她已经想到在哪里摆酒席了。 李助理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肯定又把思维发散到外太空去了,倒也没有打断。 她心底还是期望着郁折枝的恋情能稍微顺利一点。 毕竟人生苦短,其实也没多少能留给互相较劲的时间。 最后说完工作的事情,李助理告辞回去处理剩下的工作,将要离开的时候,听见郁折枝的手机响了一下。 她没看到发来消息的人的备注,但听到特别关心的提示音,再看看郁折枝一下子笑开的神情,她心底便有数了。 除了花落月,还能有谁? 李助理加快了脚步,出门关门一气呵成,体贴地给上司留下了散发恋爱的酸臭味的空间。 - 郁折枝提前跟花落月说好,等到花父开庭的时候,她也要到场。 花落月没拒绝她,但没有同意郁折枝先去N市接她,然后再一起去X市的建议,而是直接约在了X市见面。 花父是在X市犯的事,审判自然也是在X市进行。 之后的时间就过得很快,眨眼间就到了开庭的时候,花落月手上的工作也告一段落,放到一边,提前一天就前往了X市。 那家态度还算和善的亲戚请她去吃了顿饭,简单聊了聊花父的事情,晚上还要留她在家住一晚,正好隔天去法院,离他们家也不算太远。 花落月谢过他们的好意,说约了别的朋友。 亲戚也不好强求,只能颇为遗憾地点了点头。 临到要分别的时候,亲戚问起她未来的打算:“审完了就回国外了?” 花落月回答说:“我还没有毕业。” “学业要紧学业要紧么。”亲戚理解地点点头,也越发觉得花父太不像话。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304) 原先他们还觉得花父众叛亲离又面临牢狱之灾有点可怜。但知道他做的那些事之后,也觉得只有「恶毒」两个字足以形容他了。 哪有亲生父亲会那么坑害女儿的? 要不是当着花落月这个亲女儿的面实在不合适,亲戚都想说一句,抓得好,最好能多关几年。 这也算是多数人共同的心愿了。 亲戚送花落月到楼下,最后又问了她一句:“那你以后毕业了还准备回国吗?” 花落月愣了愣,没点头也没摇头,最后笑了笑说:“还没确定呢。那至少也是两年后的事了。” “说的也是。”亲戚在旁边开玩笑,“说不定在那边碰到喜欢的小伙子,组建了新的家庭,在那边定居也不一定是什么坏事。” 反正国内其实也没什么值得她留念的亲人了。 花落月却下意识反驳了一句:“不会的……” 亲戚愣了一下,有些茫然地看她一眼。 花落月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反应过度,这种问题只不过是说笑,她太较真反倒显得怪异了。 但她也不好说自己早就有了喜欢的人了,根本不可能在国外再跟什么人结婚生子。 亲戚人不错,但关系也就到底为止了。 花落月重新扯起笑容,打了个岔将这个话题带过去,最后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跟亲戚道了别。 上了车,司机问她去哪儿。 花落月点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屏幕还停留在早上的聊天页面上。 郁折枝直接把机票截图给她发了过来。 而且是从两天前就开始给她发了。 那点小心思昭然若揭。 看看时间,飞机也快要落地了。 花落月无奈地笑了笑,对司机说:“去机场……” 第125章 125 醋坛子 下飞机的时候,郁折枝解锁手机又锁上的动作重复了起码几十遍。 四面八方发来的或公事或私事的消息没有消停过,不用点开软件,都能看到未读消息涨得飞快。 但这里面没有一条是花落月发过来的。 花落月没有回复她的消息。 不过这也不应当是件意外的事情,毕竟花落月最后一条消息就是来自于上午,她说要去亲戚家做客吃饭。 这一句就算是告知她接下去很忙,没时间回复消息了。 说不失望是不可能的。 但郁折枝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手。 理智也不能全然抵消心理上的期待。 最后一次查看完新消息,郁折枝忍不住低叹了一口气,有些失落地走向出口。 这次她来X市完全不为公事,只是私人出行,也没叫司机,这会儿只能去外面叫出租车。 当然,没叫司机这件事她也特意注明发给花落月看过。 结果…… 看来距离打动花落月还差很多距离。 郁折枝也只能认为一定是自己还不够努力,不够诚心了。 等花落月出国了,见面的机会就更少了。 前一阵子要不是为了工作,事关着一整个公司的人的饭碗,有些事情实在是走不开,她都不想踏出花落月家的家门。 但好在最基本的理智还在线上,郁折枝分得清轻重。 以后要不要再拓展一点海外的业务? 郁折枝一边暗自琢磨着,一边走到路边,还没等她抬手拦车,就听见不远处有人叫她。 “折枝……” 是花落月的声音。 郁折枝下意识转过头。 或许是某种巧合或者默契,花落月正从某辆出租车的后面探出脑袋,然后冲她招了下手。 看清她的脸,郁折枝一下子愣在原地,险些连手机都没抓稳。 后面的出租车不耐烦地按了按喇叭,示意前面接完客的司机赶紧走。 郁折枝才回过神来,连忙走向花落月在的那辆出租车。 花落月推开了后座的门,主动往另一边坐了坐,郁折枝绕到后备箱放好行李箱,然后也上了后座。 “你是特意来接我的?”郁折枝问她。 “只是正好有时间。”花落月说道,“原本我想过来等一会儿,要是二十分钟等不到,那我就回去了。” 郁折枝问:“那你怎么不给我回消息?我可以在这里等你。” 花落月看了她一眼,说:“给你一个惊喜。” 郁折枝有些郁闷地说:“要是错开了,这还叫惊喜吗?” 花落月笑了一下,说:“等你二十分钟和给你一个惊喜,又不冲突。” 要是没等到,自然惊喜也不必让郁折枝知道。 郁折枝一边在高兴,一边觉得怪异,但归根结底好像也没什么不满,只是叹了口气,说:“该庆幸我们之间还挺有缘分的吗。” 这么巧就碰上了。 花落月将手肘撑在车窗边,撑着脸颊,侧着头看郁折枝,很放松地笑笑,说:“是啊,确实挺有缘分的。” 要不是所谓「缘分」,她们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有任何交集。 这也是她逐渐松动的一小部分原因之一。 这么多巧合,这么多缘分。 哪怕放在书里注定炮灰的角色之间,也脱不开某种注定纠缠在一起的宿命感。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305) 花落月并不是信奉天命的人,这一点体现在挫折感上。 前世的人生跌到谷底,又慢慢攀升。 旁人以为她要就此消沉,然后又以为她要大红大紫,却始终没想到她的人生如同山路九曲十八弯,最后仍是绕回到了自己梦想的道路上去。 这不是运气或巧合就能解释的事,更多在于她的不认命。 但除此以外,连着三个互不相干的朋友、同事、客户向她推荐同一本书,三次出差都路过同一家店,回家路上总是看见同一个理发师工作…… 类似这样无关紧要的巧合发生的时候,她也会有「啊那就ta吧」,这样顺其自然的想法。 交朋友有时候也能套用随性的这一面。 至于恋爱,她那时从没有经历过,但对于这种毫无目的性的事,大约也可以套用「缘分」、「巧合」那一套,放在加分项上。 怎么换到郁折枝身上就不行了呢? 因为沈雪凛。 因为对所谓剧情的惶恐抵触。 现在沈雪凛结婚了、退场了,甚至来给她这个「炮灰」和第二女主角打了个助攻。 剧情早已分崩离析,可也没什么惩罚与警告。 太阳照常升起,街上人来人往,车上的午间新闻播放着最新的国内外要闻,没有一个字与花落月有关。 她和「剧情」,都只是这个浩瀚广阔的世界中最微不足道的一环,存续也好,灭亡也好,都掀不起任何的波澜。 有时候花落月也忍不住想,那些巧合真的是所谓「剧情」吗? 以及那些「剧情」真的是真实的吗? 不回消息坐上出租车来机场是心血来潮,但她也蓦地想看看,她和郁折枝之间的「缘分」彻底脱离了剧情之后,还剩下多少。 她叫司机靠边准备下车的时候,一转头就精准地看到了人群中的郁折枝。 不过这些微妙的东西,她并不准备一一说给郁折枝听。 随着出租车开回市中心,花落月才想起来问郁折枝:“你这两天住在哪里?” 郁折枝反问:“你住在哪儿?不会是亲戚家吧?” 如果是亲戚,她就有点不好意思去蹭房子住了。 花落月摇了摇头,说:“法院附近的一个平价宾馆,定了两天的房。” 她特别强调了一下「平价」两个字。 不是那种脏乱差胡乱将就的小旅馆,但比起郁总平时出行的规格来说,绝对是相当简陋的地方了。 郁折枝闻言愣了一下,问:“你定的什么房?” 花落月答:“标间……” 双床标间。 最便宜的一间房。 郁折枝又问:“你一个人住?” 花落月点点头。 郁折枝半点不犹豫了,不假思索地说道:“那我跟你一起住。” 花落月不置可否:“住不习惯可以换酒店,那附近还有一家五星级。” “我像是那么娇气的人吗?”郁折枝有点不服气地小声嘀咕。 花落月只回给了她一个微笑。 出租车司机在法院附近的路口停下了车,跑这一趟车赚了两趟的钱,省油省事儿,司机师傅心情不错,主动下车来帮郁折枝搬行李。 搬完回驾驶座的时候,他还不忘送上一句:“祝你们约会愉快!” 两人齐齐一愣,心说有这么明显吗。 一路上两人也没什么亲密的举动,什么惊喜缘分用在朋友里也试用。 难不成她们现在光是站在一起就像是一对情侣的氛围了? 郁折枝想到这儿心底还有那么几分小窃喜。 旁边花落月比她先反应过来,扭头就朝身后看。 隐藏在一丛树荫后面的就是一家招牌粉粉嫩嫩的情趣酒店。 花落月:“……” 这误会可就大了。 但她还没来得及解释,就看到郁折枝挺高兴地递过去两张钞票当小费,司机也欢欢喜喜地一踩油门,直接跑了。 花落月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戳穿这个误会。 挺尴尬的。 郁折枝提着行李箱就想往法院那边的方向走,花落月伸手拉了她一把,在她转头往旁边看之前,直接拖起人就走。 “是往这边走。”花落月提醒了一句,然后加快了脚步。 郁折枝也顾不上多想什么,满脑子都是花落月主动牵她的手了。 而且不是拉一下就放开,而是将人一直拉到了她定的宾馆大门前。 前台客气地请她们做登记:“两位证件请出示一下。” 登记完,她直接递过来一张房卡。 花落月看了郁折枝一眼。 郁折枝问了前台一句:“双人间?” 前台点了点头,有些奇怪地说:“是啊……” 郁折枝点了点头,说:“我们就是一起的。” 原本再订一间房的想法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房间在五楼,郁折枝反倒十分积极地拉着花落月进电梯,语重心长地说:“这样省得浪费。” 顿了顿,又说:“回头我把房钱转给你。” 花落月乐了乐,她还是第一回 看见郁折枝计较这些小钱。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306) 不过说到底,这也是为了体贴她的感受。 不说有没有效果,至少用了点心的。 花落月任由她拉着自己进了房间。 房间在走廊的尽头,推门进去,开了灯,十几平米的小房间,正对门是窗户,两张床,电视机,小书桌,再加一个卫生间。 乍一眼看过去还算整洁。 花落月以前出差或者出门旅游,对于这样的宾馆房间早就已经习以为常。 一旁的郁折枝看到这拥挤的空间,却忍不住皱了下眉。 花落月朝她看过来,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说「要是不习惯你还能换酒店」。 或者换房子。 反正郁折枝在X市也是有房产的,只不过距离这里稍微远一点而已。 但至少住着舒服。 郁折枝想也没想就拒绝了这些提议:“我觉得这里也挺好的!” 花落月没忍住笑了笑,看她那副急切的样子,还是安慰了一句:“那就暂时将就两天吧。” 她们也不是一直待在宾馆里,行李放下来之后,便又出了门。 先是去找负责花父案件的律师了解了一下情况,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她们便去附近的商场逛了逛,准备随便找个地方吃饭。 但她们还没进门,就听见旁边有人试探着叫了一声:“花落月?” 花落月转过头看去。 长发飘飘的年轻姑娘,一身白裙,细根凉鞋,化了淡妆,看起来气质温婉动人,也不乏青春靓丽的气息,算是叫人眼前一亮的小美女了。 看到花落月的时候,她面上一喜,几乎下意识地就叫出了她的名字。 但紧跟着,她又变得有些局促不安了起来,下意识避开了花落月的视线。 花落月其实一开始就认出了她是谁,但脸上却表露出几分茫然,礼貌地浅笑着问她:“请问你是?” 刚从卫生间出来的另一个女人快步上前,一把拉过白裙女人的手,冷冷地对花落月颔了颔首:“一面之缘而已,可能是我们认错人了。阿菡,我们电影要迟到了。” 说完她便拉着白裙女人,匆匆转身离开。 白裙女人欲言又止,被身边人拉走后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花落月一眼。但到最后她也没说什么,只是朝花落月笑了笑。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处。 郁折枝感觉的到后来的那个女人的敌意与不友好,不由地挑高了眉毛,有些不爽地问:“那人跟你有仇?” 花落月扬了扬嘴角:“或许算是吧。” 郁折枝惊讶,她还以为花落月这样的性格,一辈子都不会跟什么人结仇呢。 然而花落月又不是那种以德报怨的人,对于对方显见的怒意和不满,她好像也没有觉得不高兴。 那些想法在脑海里转了几个来回,郁折枝却做不到她那样的心平气和。 “不会又是你过去的什么「好朋友」吧?”郁折枝很努力地让自己的语气不要显得太酸了。 可惜并不是很成功。 “不算朋友。我们不熟。”花落月摇了摇头,“只见过几次面,说过几次话。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郁折枝心放下去一半,但没控制得住自己那张嘴:“那你记性可真好,这种路人甲都记得这么清楚。” 花落月瞥了她一眼,忽的展颜一笑,慢条斯理地说:“其实也不能算是路人甲。” 郁折枝心又提起了一小截:“嗯?” 花落月说:“她以前跟我表过白。” 第126章 126 安全问题 郁折枝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精彩。 花落月其实倒不是因为表白的事情才对那个女人印象深刻,只是她记性好。所以还能记得刚穿越过来不久时见过的那些人。 哪怕后来对方几乎没怎么再出现在过她的周围,她再见到对方的脸时,还是很快跟记忆里的人对上了号。 告白的事也只是顺带想起来的部分。 所以她才假装不认识对方,本来也不是朋友,没必要搞得双方都尴尬收场。 不过这些内情,花落月没准备详细说给郁折枝听。 她那一副又想问又不敢问拧着眉毛纠结的样子,看起来也挺有趣的。 花落月转头看看旁边的餐厅招牌,若无其事地问:“就在这家吃吗?” 郁折枝心不在焉地点头:“你喜欢就好。” 她们刚拐进店门,门口的服务生便主动迎上来问她们几位。然后就根据花落月的要求将她们引进了安静的角落位置。 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菜单时,郁折枝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是家火锅店。 花落月注意到她的神情变化,问:“你不喜欢吃火锅?” 郁折枝摇了摇头,说:“就是味道太重了。不过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就行了,直接点菜吧。” 花落月继续去翻菜单。 从上菜到涮菜时间过得很快,两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天,郁折枝问起花落月在国外的事情,花落月也没有太避讳。 对于其他国家,花落月其实并没有特别的向往。只不过她不是那种能真正安于一隅的性子,在一个地方停得太久了,就会忍不住想要去别的地方看看。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307) 她喜欢新鲜的、鲜活的、别样的东西是原因之一。 另一个原因就是漂泊已经成为了她的习惯,从前世到今生,她身后也没有什么「家」可言,就算后来有能力自己购置房产,回到家里其实也就是个空荡荡的房子。 花草树木影音娱乐再怎么有趣终究也是没有温度的死物。 反而是四处出差和旅游的时候,在一段时间内客居他乡居无定所,那种孤寂感会被新鲜的人与物冲淡,被填满的时间里也不会留下多少感伤的余地。 而且等以后年纪大了,总会有走不动的时候,她也希望趁着年轻多看看外面的风光。 她还考虑过以后彻底安定下来,或许可以养几只猫狗做宠物。 不过那都是很久以后的事了,距离现在还遥远得很。 郁折枝则开始思考起花落月毕业后回国的可能性有多大。 但正如她之前所保证的,这都是小问题,不过从情感偏向来说,她当然更希望对方能够离自己更近一些。 聊天吃饭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郁折枝已经渐渐把之前偶遇告白者的事情忘到了脑后。 吃完饭她们没有再闲逛,只是在同层绕了一圈下了电梯。 下到二层的时候,花落月一抬头,又看见那个白裙女人和她的同伴。 那是江一菡,在她穿越过来没多久的时候就跑过来跟她告白的校友。 花落月觉得她喜欢的人未必是现在这个自己。但也还记得那时她羞涩又忐忑地看着她的模样。 哪怕喜欢的只是一个幻影,眼底的欢喜与期盼也是真实的。 当然,仅限当时。 此刻的江一菡与身边那个陌生的女孩子牵着手走向门外,大约是刚刚看完电影出来,江一菡微微侧着头,正满脸兴奋地说着什么,空着的那只手不自觉地在空中比划着。 旁边的女孩子没有丝毫的不耐烦,面带浅笑,安安静静地听着她说话,目光落到江一菡脸上的时候,有种格外的温柔。 郁折枝注意到花落月的停顿,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楼下的两人。 她看到两人十指相扣的手,不爽的神色转瞬间化成了惊讶与迟疑:“她们两个……” 花落月接道:“是恋人吧。” 郁折枝忽的想起什么,转头看向她:“你是不是刚才就看出来了?” 花落月笑了笑,装傻:“我跟她们又不熟。” 郁折枝觉得这是狡辩,再抬头的时候,那边的两人已经走到了门外,很快便消失在外面茫茫的夜色里。 不知是想找回一点场子,还是单纯的感慨,郁折枝和花落月并肩走向相反的出口时,忍不住说了一句:“她好像也没有那么喜欢你。” 大约只是年少时的错觉与幻影,于是戳碎了那层泡沫之后,转头就爱上了别的人。 或许也是对的人。 至少那两个人现在看起来感情很好。 花落月说:“傻瓜才会吊死在明知道没有可能的树上。” 郁折枝挑眉:“你想说我是傻瓜?” 没等花落月回答,她又自顾自地继续说:“就算我是傻瓜是白痴,我也不要放弃你,不然那就是我一辈子的遗憾。” 花落月定定地看了她一眼,浅笑了一下,说:“你不是傻瓜。我才是。” 郁折枝被她的笑脸晃了下神,片刻后才琢磨过来什么,再一抬头,花落月已经走远了。 她连忙跟上去。 一时愣神,机会一闪即逝,后面不管她再怎么追问,花落月都只是笑笑,不再开口了。 但她们都知道,那不是假话。 晚上回到宾馆,原以为郁折枝会觉得不习惯。但或许是忙碌一天太累了,她很快就洗完澡躺上了其中一张床。 花落月坐在床边收拾隔天的材料,就听见郁折枝忽然嘟囔了一声:“你才不是傻瓜。” 花落月愣了愣,抬头看向对面。 郁折枝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地说:“晚安……” 像是梦话。 花落月回过神,才发现自己捏皱了手上的一张纸,片刻后哑然失笑,温柔地回了一句:“晚安……” 那片刻的失神里,她在想,如果没有再与郁折枝重逢,以后她还会喜欢上别的人吗? 郁折枝呢? 她自己都无法百分百保证以后不会再遇到一个特别的人物,或许没有郁折枝这样叫她刻骨铭心,却仍然能够破开她的心房。 也或许一辈子都不会再有这样一个人。 但想到最后她又回过了神。 这世上没有「如果」。 - 隔天就是开庭的日子。 警方已经掌握了所有的证据,没有什么反转的余地,花父低着头受审,像是垂头丧气的败家犬。 花落月坐在下面,全程冷着眼旁观,心底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 最后的审判结果是十年有期徒刑。 发间已有斑白的男人站在法庭上痛哭流涕,向法官忏悔自己的过错,然而他却未必真的觉得是自己错了。 庭审结束被重新押走的时候,他转过头,看见坐在下面的花落月,神情扭曲了一瞬,眼底全都是不甘与憎恨。 如果眼神能化作实质,花落月大概已经被扎穿了。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308) “怎么才十年。”郁折枝在旁边颇为遗憾地嘀咕着。 要她来说,恨不得判终身才好。 但这场判决走了正规的司法程序,花父也有戴罪立功举报罪犯的表现,能判到这么多年已经不少了,别人也不好再置喙什么。 “就算坐七八年的牢,再出来他也有六十岁了。”花落月心态还算平和,“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 说不定还没有出狱就直接暴毙了呢。 当然这也就是随便想想,再怎么厌恶这个人,也还没有到去践踏法律的地步,能少一年麻烦是一年。 花落月想了想以后,还笑了笑:“那会儿我肯定已经工作了,说不定就跑到一个偏远的小国家去,他就算想找也找不到我了。” 郁折枝挺怨念地看她一眼,又不敢大声反对,只能可怜兮兮地说:“那你能顺带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吗?至少去个交通方便点的国家吧。” 花落月看了她一眼,问:“你不是要买飞机?” 郁折枝争辩道:“但是小国家的入境手续也很麻烦。” 跟着她还絮絮叨叨地抱怨起来买飞机和申办各种手续流程当中的种种麻烦事。 花落月只是开个玩笑,没想到郁折枝竟然还真的亲力亲为地研究了这件事,不由地语塞,只能转移话题。 “我明天上午回N市。”花落月问郁折枝,“你呢?” “我跟你一起去。”郁折枝不假思索地答。 “最近没有工作吗?”花落月问。 “没什么重要的工作。”郁折枝答道,“公司那么多人,又不是离了我就不能转了。”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这话从一个工作狂嘴里说出来就显得稀奇。 花落月盯着郁折枝看了好一会儿。 看得郁折枝都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脏东西?” 花落月摇了摇头:“我就是看看你是不是也有什么双胞胎姐妹。” 郁折枝:“……” 花落月心情顿时明朗了许多,走出法院大门的时候,只觉得外面的阳光都明媚了几分。 又少掉一个麻烦。 郁折枝在旁边继续解释:“那只是因为你比较重要,你都要走了,我当然要去送你。” 离别前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无比珍贵的,她不想浪费掉。 花落月叹了口气,提前跟她打好招呼:“这几天我要收拾行李,大概没时间陪你玩。” 郁折枝并不怎么在乎:“我可以帮你一起收拾。” 她们一边说着,一边往宾馆的方向走去。 一辆黑色的小轿车缓缓停在路边。 正在说话的两人一开始没有注意到这辆车,但很快车上的人便降下了车窗,叫了她们一声:“花小姐,郁总。” 两人愣了愣,转过头。 乔思瑜从副驾驶座上下来,朝她们招了招手。 花落月有些意外,转头想要征询郁折枝的意见,才想起来这两人应该没正面碰上过,她其实也只见过乔思瑜两面,全靠着记性好才一下子就认出她来。 但听到乔思瑜自我介绍,郁折枝很快就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注意到花落月疑问的表情,郁折枝张口便解释:“林家小女儿那个同窗女朋友——” 说着她看了眼乔思瑜,忽的又想起什么,临时改口:“不过现在应该是前任了吧?” 毕竟最后都把人送监狱去了,这要再能在一起,简直堪比火星撞地球了。 乔思瑜嘴角轻微抽搐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一板一眼地说:“承蒙您抬举,不过我来找你们不是为了聊八卦的,而是关于——” 她看了眼花落月,意有所指:“关于花小姐的安全问题。” 郁折枝听得心头一紧,脸色也跟着严肃了几分。 在乔思瑜的示意下拉开后座车门的时候,郁折枝纠正了一下自己之前的说法:“乔律师是她们省最厉害的刑事律师,放在全国范围也是一流水准。而且据说年轻的时候还是全国武术冠军,还有全省数学竞赛第二名的好成绩……” 乔思瑜:“……” 花落月:“……” 第127章 127 孤女寡女 花落月上了车,才发现驾驶座上坐的是黎小姐—— 前不久她才特意跑到自己家门口提醒自己注意安全。 花落月忽的意识到了什么,看看黎小姐,又看看刚上车的乔思瑜,问:“你们认识?” 黎小姐抬手跟她打了个招呼,解释道:“上次是小乔姐托我带话,正好我也算是跟你认识嘛。” 乔思瑜说:“她是我朋友的妹妹。” 花落月又看向黎小姐。 黎小姐接道:“殷沉玉……” 花落月有点意外,视线在乔思瑜和黎小姐之前来回转了几圈。 没有记错的话,殷沉玉和乔思瑜的关系好像并不太好,至少上次见面的时候呛声得挺不客气的。 但殷沉玉的妹妹似乎跟乔思瑜关系不错。 反倒是上次委托任务结束之后,殷沉玉说少跟她联系,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络过了。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309) 而且这对「姐妹」,长得也不是很像。 “不是亲生的。”黎小姐注意到花落月的疑惑,多解释了一句,“我是孤儿,还没成年的那一阵,沉玉姐是我的监护人。” 花落月点了点头,露出几分了然的神色。 旁边的郁折枝对她们这种认亲的戏码毫无兴趣,等到这个话题告一段路安,她就径直看向乔思瑜,问:“你刚刚说的安全问题,是怎么回事?” 乔思瑜看了她一眼,提醒她:“郁总,你还记得当初花落月被袭击的事吗——就是你进医院的那一次。” 郁折枝脸色僵了僵,实在是不怎么想提起这桩黑历史。但想到跟花落月的安全有关系,还是点了点头:“记得……” 乔思瑜说:“当时还有一个人在跟着花小姐。” 接下去,她又简要解释了一下方驰的事。 “估计是那段时间花小姐一直跟沉玉待在一起,被他看到了。” 郁折枝听得皱眉,试图理清其中的逻辑:“也就是说那个男人跟殷沉玉有恩怨,然后因为看到落月跟殷沉玉在一起就盯上了落月——他为什么不直接去找殷沉玉?” 明明之后花落月根本就没再跟殷沉玉见过面。 如果对方真的一直在跟踪花落月,那么他就应该更清楚这一点才是。 黎小姐叹息了一声。 乔思瑜动作一顿,跟她对视了一眼,似乎在用眼神交流,决定谁来说这件事。 最后是黎小姐先开口:“已经找过了。我姐那边的坟全部都被刨了一遍,隔天晚上被撬了锁,不过那天她去完成别的委托了,没在家里。” 花落月脑子很快转过弯来:“他在找东西?” 黎小姐赞许地看了她一眼:“对,没有少什么贵重的东西。当然,她那边最贵重的也就是一个游戏机。但他什么都没有拿走。” 乔思瑜接道:“现在我们怀疑,是不是他在墓地那边埋了什么东西,回来准备挖的时候看到了你在附近逗留过,就以为是你拿了东西,所以才一直跟着你。” 花落月下意识说:“我没有见到奇怪的人。” 乔思瑜说:“但他肯定看到你了。” 或许是对方有所误会,但真相如何现在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人现在彻底盯上了花落月。 “我前天才查到他的行踪,他人一直在N市,但是昨天突然来了X市,跟你那班车前后不超过二十分钟。” 郁折枝盯着乔思瑜看了一会儿,忽的问:“你怎么知道落月是几点的车?” “咳……”乔思瑜含糊地带过,“正巧查到了。” 花落月见识过殷沉玉的信息搜集能力,倒也没有太怀疑乔思瑜,伸手拍了下郁折枝的胳膊,将话题拉回来:“那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吗?” 郁折枝在旁边说:“不如直接报警。” 乔思瑜叹了口气,问:“报警你有证据吗?” 郁折枝闭上了嘴。 这就是麻烦之处了,毕竟对方什么事都还没有做,甚至没有跟踪的证据,报警也不好直接把人抓起来。 但是就这么放在外面晃着,知道有人暗中跟着自己,任谁都会不舒服。 花落月思考了片刻,问道:“能联系上他,约出来见一面吗?” 郁折枝下意思反对:“不行!万一对方是个不讲理的神经病呢!那太危险了!” 花落月反问:“那就让他在后面这么一直跟着?” 郁折枝想了想,说:“我找人套他麻袋!找人看着他,等他一准备作妖就报警扭送警察局!” 这话听起来好像还真有几分可行性。 反正郁总不缺请保镖的钱。 花落月看了眼前面的两人。 乔思瑜两人已经变成吃瓜群众,开始围观她们争辩这件事了。 听到花落月问她们的意见,乔思瑜想了想,说道:“你不是要去国外继续念书吗?我建议你最好尽早动身,方驰以前就有点精神不正常,谁也不知道他到底会做出什么事来。但如果目标真的是你的话,他再怎么样也不至于追到国外去。” 光是证件手续什么的,他都很难申办得下来。 乔思瑜几张打印出来的照片递给花落月:“这个就是方驰出狱后的照片了,你自己记一下,以后遇到这种人就离远一点,不要落单。” 照片上是理着寸头的中年男人,面相有些苦,还有些阴沉气。 除了证件照,剩下的照片都不太清晰,但这已经相对没那么模糊的了。 花落月仔细地一一扫过照片,旁边的郁折枝也凑过来一起看。 乔思瑜又问了一句:“花小姐,你什么时候的机票?” 郁折枝扫了她一眼,故意问:“这个你没凑巧也查出来?” 花落月掐了下她的胳膊,叫她闭上了嘴。 对方毕竟是好心,义务劳动,就不要再这么挑三拣四的了。 “后天下午的机票。”花落月答道,“下午五点一刻起飞,大概提前两个小时去机场。” 乔思瑜看了眼自己手机上的行程,松了一口气:“五十个小时的时间,你们是从X市走,还是下午回N市?”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310) 花落月继续答道:“原本是准备明天吃过早饭回N市收拾东西。” 乔思瑜点了点头,紧跟着又说道:“不介意我跟着你们吧?你家有没有空房间?” 花落月愣了愣,说:“有个书房,不过……” 还没说完,郁折枝先不干了:“你还要住进我们家?” 花落月:“……” 花落月:“那里现在还是我家。” 她强调了一下没有复数形式的「我」字。 郁折枝心虚了一秒,但注意力很快回到正事上:“都一样啦。但问题是一个——”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乔思瑜,继续说道:“一个陌生人,突然说要住进自己家来,难道不觉得很奇怪吗?” 花落月瞥了郁折枝一眼,说道:“你进我家门的时候,我也没有把你赶出去。” 郁折枝:“这不一样。” 她们俩之间的关系,跟乔思瑜这个一面之缘的陌生人能一样吗。 就算是好心保护,也不至于贴身到这种地步。 “我可以给你把楼下的房子空出来让你住一晚。”郁折枝想了想乔思瑜那个全国武术冠军的头衔,还是主动退让了一步,“再说我又不会让落月一个人落单,也不一定真的有事。”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当然,我也是很感谢你的好意的。真的。” 郁折枝的表情确实很真挚,真挚得就差没直接掏卡出来表示诚意了。 乔思瑜:“……” 黎小姐在前面没忍住,「噗嗤」笑了一声,似乎看戏看得挺愉悦的。 乔思瑜扫了她一眼。 黎小姐立马噤了声,伸手在嘴巴上做了个缝拉链的手势,示意她们不用管自己,继续聊。 她今天就是个专职司机,兼打酱油的。 乔思瑜无奈地叹了口气,但也早有准备。 她拿起包,掏出剩下一叠文件,有一部分是刚打印出来的案件公开信息,还有两张报纸,整整齐齐地堆叠在一起,递到了郁折枝手中。 “当年有一个死者,是他隔壁小区一户人家的女孩子,十七八岁吧,高三学生,风华正茂,她妈妈为了最大限度地保证她高考的发挥,辞了十年的工作,专门在家陪考。 案发那天,她说想吃西瓜,当时西瓜还没大规模上市,她妈妈跑去三个路口外的水果店里买西瓜,回来就发现女儿已经断气了……” 或许是职业习惯的缘故,乔思瑜说话总是有条不紊,很少有大的情绪起伏。 但说到最后的时候,她还是面露不忍地长叹了一口气。 郁折枝很快翻完了那个案件的内容,大体上跟乔思瑜说得差不多,报纸上还用了很多煽情催泪的语句,稍微扫一眼就叫人体会到母亲肝肠寸断的感觉。 不过那起案子的凶手并不是方驰。 “凶手是方驰的好兄弟,后来判了死刑。他们在一个团伙里面,这起案件发生的时候,方驰在另一个地方打断了一个孤寡老人的腿…… 这群人从小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没有什么正常的善恶是非观,做出什么事都不稀奇。” 有时候稍微愣个神,分开刹那,或许便是悲剧发生的时候。 乔思瑜倒也并不是真的认为花落月会遇到同样的事情。只不过当初她也亲自经手了那起案子,至今还历历在目,便忍不住多些关注。 花落月出国也没剩下多久,她就算分秒不离地跟着,也浪费不了多少时间。 虽然麻烦了些,最后也未必能起什么作用,但至少不至于在意外真的来临的时候,又留下了抱憾终身的遗憾悲剧。 其他人听了也不由地陷入沉默。 就连郁折枝也不提她找了保镖的话了,她开始想有没有什么办法把这种危险的人物控制起来。 要是能天降意外直接做掉最好。 花落月看了郁折枝一眼,试探着问了一句:“要不你先回A市?” 郁折枝想也没想就回绝:“不行!就这么回去的话,我觉睡不安稳,我必须亲眼看你上飞机才行。” 那个神经病总不可能厉害到直接去炸飞机吧。 见她语气坚决,花落月不由叹了口气,虽说自己好像才是那个目标,但她也挺担心郁折枝被牵连的。 A市算是郁折枝的大本营,出入都有人跟着保护着,方驰在那里人生地不熟,翻不起什么浪花来。 但在N市就不一定了。 花落月看了看乔思瑜,又看了看郁折枝,最后折中说道:“要不你去跟你请的那两个保镖挤一挤?把书房空出来,那边应该有空房间吧……” 郁折枝看起来十分地不情愿。 乔思瑜按了按眉心,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她直接对郁折枝说道:“你们可以在卧室里挤一挤,也就两晚时间而已。” 花落月和郁折枝同时顿住。 乔思瑜扫了她们一眼,露出点奇怪的神色:“怎么,不行吗?” “也不是完全不行……”郁折枝吞吞吐吐,偷瞄了花落月一眼,“不过现在不太合适吧……” 花落月说:“我怕你睡不着。”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311) 乔思瑜来回打量了她们好几遍,问:“你们不是一对吗?” 花落月下意识说:“不是……” 郁折枝不是很情愿地说:“现在还不是。” 那你们还住在一起? 乔思瑜想了想还是把这句话咽回去。 这两人以前结过婚又离过婚的事,她之前调查方驰的事的时候,就顺带查了出来。 以前倒也有传闻说花落月是替身,跟郁折枝是合约婚姻关系。 但正常合约结束,两人应该老死不相往来才是。不然就是一方想要贴上去,一方避之不及,哪有像她们这样…… 这样黏黏糊糊藕断丝连的。 早知道这样,当初又离什么婚呢? 乔思瑜估摸着这可能是情侣之间的什么难以让外人理解的小情趣——她理所当然地以为这两人是复合了。 但这个话题说出来就没完没了了,说不准郁折枝被戳到痛处还要炸毛。 乔思瑜不是没有好奇心,但更善于克制,所以最后她主动妥协了:“我睡沙发或者打地铺都可以。” 反正最多两晚时间,她倒不是很计较。 郁折枝只看出来她很执着地想要当花落月的贴身保镖。 理智上的那一部分生出挺多敬佩和感激,毕竟这可是义务劳动,乔律师声名在外,倒也不至于做出什么骗财骗色的事来。反倒是很不顾名声了,就为了保护某个萍水相逢的路人的安全。 但情感上的那部分又有种微妙感—— 原先想着多相处一秒就少一秒的别离前的时光,就这么硬生生插进了一个超高瓦数的电灯泡。 郁折枝满心复杂,到最后还是没忍住多说了一句:“这孤女寡女的,你女朋友不介意吗?” 乔思瑜看了她一眼,忽的笑了笑,慢条斯理地说:“没关系,反正是前任了。” 郁折枝:“……” 这话听着可真耳熟。 第128章 128 同床共枕 原先花落月是准备在X市多住一晚再回N市的。 因为无法确定庭审到底什么时候结束,之后又会不会发生什么突发的意外情况,提前预留下充足的时间,就不必太手忙脚乱。 不过经过乔思瑜的提醒,花落月还是决定直接回N市。 回宾馆拿了行李退了房,花落月和郁折枝又上了乔思瑜的车,回去的路上,还是黎小姐开车。 不过黎小姐只把她们送到了小区门口,之后说还有事便告辞离开了。 晚上的时候,花落月收到了殷沉玉的短信。 殷沉玉问了花父的事。 花落月将判决结果简要地回复给她。 殷沉玉直说可惜,原本应该还能再多判几年的。 花落月说这样的结果已经不错了,至少接下去的几年她能够安心完成学业了。 郁折枝抱着从书房里收拾出来的东西站在卧室门外,磨磨蹭蹭了半天才推开门。 她们既然同意让乔思瑜进家门来「贴身保护」,自然不可能真的让她打地铺睡沙发,最后郁折枝还是同意把书房的小床让出来。 花落月不介意跟郁折枝挤一挤,只是觉得郁折枝自己可能不大愿意。 同床共枕跟牵手拥抱乃至浅浅的亲吻都是不一样的。 当初还没离婚的时候,郁折枝光是跟她睡同一个房间都浑身不自在,第二天早上都是稍微有一点动静就醒了,一睁眼就顶着一对不太明显的黑眼圈,一副精神不振没睡好的样子。 那时候也未必是真的有多反感讨厌她,所以才这么自虐,倒更像是本能的反应。 郁折枝本就不习惯跟别人的亲密接触。 不过这次郁折枝倒是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情愿,只是对于乔思瑜强行住进来这件事有些不适应。 她请的保镖还住在楼下——去X市的时候也一直跟着,直径距离几乎没有超出过两百米,自己也跟在花落月身边,怎么看都是安全到万无一失。 不过听了乔思瑜那个故事,郁折枝还是退让了一步。 乔思瑜才是经常跟杀人犯和神经病接触的那一个,总比她更了解其中的风险性。 等她抱着东西走出书房门的时候,乔思瑜还跟她说了句「加油」。 郁折枝一边琢磨着那个「加油」里的含义,一边慢慢推开卧室的门。 花落月只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去回复短信。 似乎整跟什么人聊得热火朝天。 郁折枝反手关上房门,走到床边坐下,花落月也没有主动搭理她,只是往旁边坐了坐,给她让开了一点位置。 沉默了片刻之后,郁折枝开始拿指尖去捻花落月的衣角。 花落月回完最后一条消息,一抬头就看见郁折枝低着头玩她的衣角,像是没人陪玩的小孩子,一眼扫过去还有点可怜兮兮的。 “我在跟池屿商量回去的事。”花落月解释了一句。 “哦……”郁折枝点点头。 “还有殷沉玉……”花落月说到这里,也不由面露几分古怪的神色。 郁折枝看了眼她的脸色,便好似猜到了什么:“她跟你提到乔思瑜了?” 花落月点了点头,说:“她让我转告乔思瑜,不要逞能。”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312) 也就在聊完花父的事之后,殷沉玉才提了这么一句,像是单纯地顺口一提。 花落月还记得她们上次在医院碰面时那副针锋相对的样子。 乔思瑜嘴巴毒一点,但并不带任何攻击性。 反倒是殷沉玉,看见她的瞬间,整个人就好像炸毛了一般。 没想到殷沉玉竟然也会这么直白地对乔思瑜说出近似关心的话来。 虽然是托了花落月转告。 花落月看了郁折枝一眼,问:“你知道她们的事?” 郁折枝「嗯」了一声:“以前听说过一点。” 花落月有点意外。 殷沉玉和乔思瑜似乎都是N市这边的人,至少也是待了很多年,之前她们跟本地人交流的时候也会不自觉地带上一些口音。 但郁折枝几乎没怎么来过N市。 花落月原以为郁折枝可能是认识乔家的人,但事实恰恰相反。 “那个殷沉玉,是林家的小女儿。”郁折枝说道,“她爸是L城的首富,祖上是个土财主,他这一代也是靠地产起家的。” L城在北方,也是原剧情中完全没有提及过的地方。 花落月也是在国内旅行的时候才听说过这个地方,但当中的一些八卦就不怎么了解了。 郁折枝见她有兴趣,便多说了几句。 林爸爸年轻时候是个挺风流的人物,喜欢四海遨游广交朋友,跟郁父差不多也是这样认识的。 不过他比郁父运气好,自己没多大才能,但赶上好时机,卖地皮起家后便交由专人打理财产,自己也不瞎搞什么新产业败家,平时就吃喝玩乐,穷得就剩钱了。 殷沉玉是他最小的老婆生的最小的女儿,原先也是姓林,受不受宠不好说。 反正林父也不爱提自己孩子的事,但殷沉玉当年为爱离家出走的事闹得沸沸扬扬,远近皆知。 说是交了个女朋友,但那时候国内同性婚姻法还没有通过,在大众眼里这还算是件惊世骇俗的事。 不过结局也不是什么老套的浪子回头,亦或是完美通话。 为爱出走的林大小姐离家后改名换姓,没再跟那个圈子里的人联系过,也就后来因为一桩案件被牵连进监狱,圈子里才又闹出些传闻。但跟之前离家出走时候的热度是完全不能比的。 那时候郁折枝还在上学,一边在忙公司的事,也没怎么关注这种八卦闲谈。 林家跟她家没什么生意来往,自从郁父洗心革面之后,私下的交往也几乎断了。 郁折枝也压根没见过林家的几个小辈。 那件事里,她反而对乔思瑜的印象更深刻一点——亲手把自己对象送监狱里去,这得多狠的心。 而且就在那之后没几年,同性婚姻法就通过了。 郁折枝有时候会在新闻上瞟见乔律师的大名,想起旧事便觉得挺有讽刺的意味。 不过对于这两人的故事,郁折枝的关注也仅限于此了,她甚至压根没记住林大小姐后来换了什么名字,后来也没有传出什么林小姐回家的消息,就好像这个人彻底销声匿迹了。 也是这次看到了乔思瑜,她才回想起这件事。 不过能说的也就是这些明面上许多人都知道的八卦,要不要掺和进那两人的故事里,那就是花落月自己决定的事了。 花落月最后还是决定原话转告乔思瑜。 想到这里,花落月下了床:“那我去跟她说一声。” 再一次被无视的郁折枝:“……” 果然就不应该让乔思瑜进门。 郁折枝没忍住磨了磨后槽牙。 另一边,花落月打开房门,才发现客厅里还躺着个购物袋。 刚刚回来的时候,她们在楼下买了东西,之后就匆匆忙忙出去吃了晚饭,多个电灯泡,也没什么约会的氛围。所以简单地填饱了肚子,她们就回来休息了。 袋子里装着一些一次性牙刷毛巾之类的日用品。 花落月定好离开的日子就开始收拾东西了,房子还没到期。但她回国外也不能常回来,所以已经跟唐霏霏约好,到时候请她帮忙退房。 本来就是短居,花落月期间也没添置太多东西,只是多余的日用消耗品要么送人,要么丢掉,临时有客人来,就只能再重新买。 乔思瑜过来之后忙着整理床铺,还没来得及洗漱。 花落月把那些东西挑出来,顺路给乔思瑜送过去。 敲开房间的门,乔思瑜正把背包放到桌角的位置。 看到花落月送东西过来,她连忙道了声谢。 没等花落月说什么,乔思瑜倒是先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神色:“是我打扰你们了吧。” 花落月摇摇头:“哪里……” 她知道乔思瑜是好意。 就是有点太好心了。 就算报警说自己受到了人身威胁,警察估计最多也就是在门口守着,不至于紧张到要这么贴身保护。 况且她们这还没凭没据的。 换作其他任何一个人来看,都要说是太小题大做了。 花落月想着殷沉玉的话,不自觉地问了个问题:“你遇到其他类似的情况的时候,也都是这么做的吗?” 乔思瑜摇了摇头。 她看起来也不像是那种神经兮兮很容易紧张的人。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313) 兴许是刚刚才听过八卦的缘故,花落月话到了嘴边,就自动变成了另一句话:“是因为殷沉玉吗?” 乔思瑜低声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 “曾经……”乔思瑜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说道,“以前有过一次,她在整理委托人资料的时候发现了一条谋杀案的重要证据。但是她当时不知道,只是因为另一起经济纠纷案去找了证人了解情况,结果第二天……那个证人就被杀掉了。” 后来案件侦破,凶手交代他是以为那个证人反悔出卖了他,也怕律师再来追问调查,便杀掉了证人。 他原本还想杀了殷沉玉,但还没找到下手的机会,就被抓住了。 这件事其实不能怪殷沉玉,但殷沉玉却因此十分愧疚,很是消沉了一段时间。 而花落月这一次的事,追根溯源,其实也是从殷沉玉那里而起。 要不是去找殷沉玉,她也不会被那个人盯上。 当然花落月并不可能去责怪殷沉玉,毕竟是她自己主动找过去的,就算真遇上什么意外情况,那也是她自己倒霉。 况且也不一定有事。 但乔思瑜知道,殷沉玉不会这么想。 意外不发生还好,虚惊一场皆大欢喜。 可万一出点什么事,殷沉玉一定会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所以这段时间她才一直没有联系花落月,一开始她以为方驰的目标是自己,断了联系就不会牵连到别人了。 可惜事实显然并非如此。 乔思瑜比殷沉玉自己更害怕重蹈覆辙,所以才乱了分寸,贸贸然地要搬进花落月家里住。 也亏得花落月和郁折枝都不算是常人,否则早把她赶出去了。 花落月「哦」了一声,了然过来,她看了乔思瑜一眼,说:“你怕她伤心。” 乔思瑜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这句话。 但事实就是如此。 只要不是傻子,没人看不出这一点来。 或许也正是因此,殷沉玉才有了那一句提醒。 明明还喜欢着,她们还能再重新在一起吗? 花落月把殷沉玉的话原样复述,一边不由地在心底思忖着这个问题。 一边捅了刀子,一边失了信任。 好像很难和解,但关心与担忧却还好像本能一样刻在她们骨子里。 乔思瑜像是猜不出花落月心底揣度的东西,听了殷沉玉委托转述的话,也只是愣了片刻,便主动转开了话题:“你会觉得害怕吗?” 花落月配合地思索了片刻,一时也不知道是该摇头还是点头。 “之前没觉得……”花落月说道,“现在听你们说案件故事说得多了,就稍微有点了。” 她不是什么悬疑推理迷案的爱好者,平时也很少主动搜索这方面的内容,加上对「剧情」点先知,总难免有点刻板印象—— 恋爱小说,大体上都积极阳光开朗向上,性质最严重的也就是粉粉黑黑那点事,通常上升不到危及性命的阴谋诡计。 最多就是点什么用于推进感情发展的意外,主人公自带光环,总能从中脱困。 花落月偶尔也还是会想起剧情里郁折枝受伤的事。但她后来旁敲侧击过,剧情点已经过去,便没有再怎么担心过。 至于什么凶杀案、变态杀手什么的,好像跟那条恋爱主线根本沾不上边。 像花父那样的人渣,大概是这种剧情里面变异的一种吧——不过他本来也没在剧情里出现过。 直到乔思瑜找上门来,花落月才恍然。 原来有些危险阴暗的东西,也能离她们那么近。 她倒不怎么担心自己,就算没遇到这种事,她平时也算是相当有警惕心的人,随身总会带点防身的东西。 说得再难听一点,生死有命。 但她担心郁折枝。 她一次外出、一次偶遇都能碰上这样的事,郁折枝自然也不是没有可能。 况且以郁折枝的身份和行事风格,厌恶敌视她的怕是也不在少数。 花落月想着想着,倒也真的流露出几分忧虑。 乔思瑜以为她是真的感觉到了害怕,又缓和了一下语气,向她保证:“你不用担心,我会一直送你上飞机的。而且说不定在那之前我们就能抓到他。” 花落月勉强笑了笑,说了句「辛苦」。 又简单说了几句话之后,花落月便出了书房,回到了卧室。 郁折枝已经洗漱完躺到床上,正举着平板往下划。 听到开门的动静,她立马坐起身看向花落月:“聊完了?” 花落月点点头,视线落到郁折枝身上的时候微微停顿了片刻—— 郁折枝倒还挺自觉,主动占据了床铺靠里一侧的位置,另一大半给花落月留下了充足的空间。 床上的床单甚至都还没换,花落月原本打算等走的时候再一起收拾。 换作几年前,郁折枝大概是连空床都不想上,更别说乖乖躺在一边让位置了。 预想中的拘谨、嫌弃、为难……一点排斥抵触的情绪都看不出来。 而且恰恰相反,郁折枝坐在床上,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花落月看的时候,还透出一股莫名其妙的……亢奋……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314) 花落月的手还没从门把手上放下来,脚步也不由地停了下来。 她开始考虑自己要不要去客厅睡沙发了。 不,要不还是让郁折枝去吧。 花落月在这片刻里陷入了沉思。 第129章 129 别离 “你……” 花落月刚冒出一个字就被郁折枝打断。 “我睡相还是挺好的,保证不会踢到你的。”郁折枝像是花落月肚子里的蛔虫,看到她表情微妙的变化,似乎立刻就明白了她心中所想,连忙继续澄清,“我也不会觉得不习惯的,真的。” 她又躺回去,打了个哈欠,说:“我刚刚差点就睡着了。” 花落月:“……” 沉默片刻,花落月还是没能说出赶郁折枝去客厅睡的话。 那沙发挺小的,睡着确实不舒服。 最后花落月又抱出一床薄被,定好以枕头中缝为界,互不干扰。 最近天气还没有热得过分,平时睡觉也不需要空调电扇。但身边多了一个人,就好像在身边放了个小火炉。 持久恒温,不怎么烫,但格外醒目。 让人想忽视也忽视不掉。 白天的事情够多了,又一路来回奔波,花落月以为自己胡思乱想一会儿应该就能睡着了。 她感觉到身后的人呼吸也始终很平稳。 但事实是她睁着眼睛盯着窗户发了许久的呆,已经从白天的庭审想到了下学期的研究课题,最后不知不觉又拐到了郁折枝的身上。 跟郁折枝同床共枕并没有预想中的尴尬与不习惯,或许是因为关灯之后郁折枝一直都太安静了。 胡思乱想到最后,花落月还是不知不觉地翻身。 一转过头,就对上郁折枝那双在黑夜里也显得亮晶晶的眼睛。 “你怎么还没睡?”花落月问。 “你不也没睡吗?”郁折枝反问道。 花落月一时语塞,总不好说自己一直不自觉地想着后面的人。 倒也没有太多不好意思的情绪,就是忍不住在意。 “我想多看看你。”郁折枝说道。 花落月无师自通了她的潜台词——毕竟她就快要走了。 中间隔着半个地球,往后想要再见面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花落月却不想戳穿这个话题,小声嘀咕了一句:“后脑勺有什么好看的……” 郁折枝不以为然地接道:“后脑勺也好看。” 等花落月离开,有很长一段时间她连后脑勺都见不到了。 安静地想着离别的时刻,总是越想越伤感。 理智告诉她们应该睡觉了,但谁也没有先转开头,像是想在黑夜里比谁的眼睛大似的。 郁折枝蓦地说道:“我想亲你。” 花落月愣了愣。 郁折枝是脱口而出的话,但反应过来后却并没有再收回去,而是缓缓地重复了一遍:“我想亲你一下,可以吗?” 花落月想说不可以,但她看到郁折枝的眼睛。 窗外月光洒进房间,郁折枝的脸迎着光,脸部的轮廓有些朦胧,但那双眼睛却被映得格外明亮。 并不是什么一时心血来潮的玩笑或是冒犯,而是柔和的、不舍的,像是正在看着什么珍贵之物。 她就躺在原处,不远不近地看着她,并不冒进,而是安安静静地等着她的回答。 花落月迟疑着,那句「不行」到了嘴边就变成了:“可以……” 郁折枝顿时笑起来。 花落月自己也一呆,连忙又补了一句:“这是最后一次。” 要是离开之前,郁折枝再找什么别离不舍的借口重复同样的要求,她才不会再答应。 郁折枝没有接这句话,而是伸手碰到了花落月的脸。 指尖微凉的温度让花落月下意识想后缩,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看到郁折枝的脸越来越近的时候,花落月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她闻见淡淡的柠檬味的洗发水的味道——是她自己平时常用那一款。 这种感觉很奇妙,好像无形之中她们的关系已经拉近到了这种地步。 现在是同床共枕,连亲吻都拒绝不了,下一步是什么呢? 花落月恍恍惚惚地想着,莫名想起乔思瑜先前那句反问——你们不是情侣关系吗? 她们现在这样算什么呢? 花落月分着神也莫名有些紧张与忐忑,然而原以为会印在唇上的吻却轻轻地落在她的眉心。 郁折枝亲了亲她的额头,然后伸手将她压在脸颊下的头发拨到一边,便主动退开。 花落月有些惊讶地睁开眼睛。 郁折枝看着她的表情笑了笑,问:“很失望吗?” 花落月眨了眨眼睛,说:“没有……” 郁折枝只是笑,并不去纠缠这个问题,而是伸手摸了下花落月的脑袋,低声说:“睡觉吧。晚安。” 花落月有些茫然地点点头,低声回了一句:“晚安……” 但郁折枝仍然始终盯着她的脸看。 花落月翻了个身,又转回外侧,听着身后郁折枝的呼吸声,没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315) 被吻过的地方好像还是一片滚烫。 她们再没有说什么话,终于渐渐在月色里沉睡了过去。 - 隔天起来之后就是忙碌的一天。 花落月要把所有的东西都整理处理好,虽然早就开始收拾,但里里外外翻找一通之后,零碎的小东西还不少。 好在旁边还有人帮忙,但到下午的时候,所有的行李就都打包好了。 晚上花落月也懒得开火,三个人一起去附近的餐馆吃了晚饭。 回来的时候遇到周围几个邻居,花落月一一向他们道别,其他人听说她要走了,纷纷表示遗憾和可惜,也欢迎她以后常来玩。 还有两个当即表示回去给她准备点特产带着。 原以为只是客套和玩笑,没想到等三人吃完饭回去没多久,真的有人过来敲门,手里拎着一大箱土特产,强行塞给花落月,说是谢谢她上次帮自家孩子辅导功课。 乔思瑜在旁边看着,也忍不住感叹一声:“花小姐人缘真好。” “那当然……”郁折枝在旁边一脸的与有荣焉,好像比当事人自己还要骄傲,“落月就是人好,当然受欢迎!” 乔思瑜瞥了她一眼。 就算是她,也多少觉得陷入恋爱中的人有些不可理喻。 虽然过去没怎么直接碰过面,但通过新闻以及传闻中的寥寥数语,也只能勾勒出一个冷淡疏离的霸总形象,而不像是现在这样…… 幼稚。 不过纯粹的快乐总比遗憾来得好。 还能看见一点希望。 花落月谢过邻居回来,一大箱子东西拆开分了点给乔思瑜和郁折枝,那么多东西她根本带不走,但也不好浪费,毕竟是人家的心意。 也不是什么特别金贵的东西,郁折枝倒是挺高兴地收下了,还一脸真诚地说:“这也算是你送给我的礼物了,我会好好珍藏的。” 花落月:“如果你现在就吃掉我会更高兴的。” 说得这么可怜巴巴的,搞得好像她是什么吝啬鬼一样——虽说她好像是没有送过郁折枝什么正经的礼物。 但是现在的关系需要送吗? 花落月思索了片刻。 乔思瑜一脸不忍直视地移开了视线。 幸好就只剩十几个小时了。 花落月是下午的票,但差不多吃过午饭就要出发去机场了,过了安检里面人多也有安保人员,倒没什么可担心的,等着到时间登机就行了。 事实上这一整天她们都过得风平浪静,除了晚上邻居来敲门把她们吓了一跳以外,没有发生任何以外。 乔思瑜都开始觉得自己大概是想太多了。 方驰是杀过人不假,但好不容易出狱了,应该不想再直接自杀吧——他有前科,这么短时间内再犯案,绝对会加重处罚的。 不过无事发生自然是最好的结果。 乔思瑜也不介意当一回神经过敏的傻子。 第二天,乔思瑜开车载着郁折枝和花落月一起去机场。 这一回她总算没有再杵在那里当电灯泡,而是很有自知之明地只送到了机场候机厅外面,把剩下的空间都留给郁折枝和花落月。 机场里不断播放着各个航班的检票登机提醒,两人站在角落的位置,周围也是人流来往,噪杂不绝。 但真正站到这里,「离别」两个字才真正有了实感。 花落月想到自己第一次离开X市那栋房子,后来和景遥出去旅行,都是坐得汽车,那时候她也想过,跟郁折枝的缘分真的告一段落了。 心底有怅然,但更多的是奔赴新生的期待。 结果几年兜兜转转又回到这里,就像是磁铁的两级一样。一旦处在一定的范围以内,就必然会相吸在一起。 从前花落月总是很抵触这种吸引力,此刻心底却多了几分直面的坦然。 顺其自然。 既然重回一世了,这应该是她早该知道的道理。 郁折枝拉着花落月的手,别离的伤感没有来得及说多少,都是絮絮叨叨着一些诸如好好吃饭天冷加衣不要一个人去乱七八糟的聚会云云。 她现在只担心花落月一个人在外面会过得不好。 哪怕知道她的自理能力远超平均水平,担忧的情绪也不可避免——或者该说是「牵挂」。 “如果在外面遇到什么事……”郁折枝看着花落月的眼睛,认真地嘱咐道,“一定要打电话告诉我。” “我可能没有办法第一时间赶到你身边,但我会想办法,我也认识一些国外的朋友……至少要让我知道。” 距离隔得那么远,如果真的有什么意外情况,郁折枝想要第一时间赶过去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有些小病小痛,过不了一两日就好了,或许比往返的路程还要快。 况且花落月本就不是喜欢撒娇的人,这些事情说出来也就是平白增添烦恼却毫无作用。 但眼前的郁折枝目光诚挚,她心底不以为意,嘴上却还是先答应下来:“好……” 郁折枝像是看穿了她心底所想,并没有认这是客套话,而是看着花落月的眼睛,认认真真地说:“我想跟你一起承担——不管是好的事,还是坏的事,高兴的痛苦的,你都可以向我倾诉。”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316) 花落月人生中的喜怒哀乐,她都想参与进去。 第130章 130(小修) 噩梦 昏暗的街道上,树影婆娑。 郁折枝一边接着电话,一边往小区大门处走去。 许是讲着公事,她的神情严肃,专心与电话对面的人辩论着什么,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动静。 直至挂断电话,小区大门就在二三十米开外的地方。 郁折枝听见身后沙沙作响,下意识停住脚步转身—— 是风吹动树叶的声响。 昏黄的路灯透过枝叶间隙,在地面上投射处摇曳的黑影。 郁折枝松了一口气,自嘲自己太过于敏感,收起手机,转身就要继续往小区里面走。 “咚……” 一记闷棍从背后敲过来。 郁折枝身形摇晃了一下,来不及转头看一眼行凶者,就已经一头栽倒在地。 藏在阴影处的男人看着她倒地的身影冷笑了一声,掏出了绳子和麻袋…… - 花落月陡然从梦里惊醒过来。 旁边的座位上传来关切的声音:“你没事吧?” 花落月心有余悸地抬起头,看到旁边陌生人脸上的担忧,理智才慢慢回笼。 她还在飞机上。 “没事,只是做了个噩梦。”花落月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旁边的旅客叫住路过的空姐,请她给花落月倒一杯温水。 花落月轻声谢过,无意间碰到额头,才发觉自己早已是满头的冷汗。 转过头去看向窗外,外面还是黑夜。 再看看时间,大概还有两个多小时的行程。 这个时间足够再睡上一觉,但花落月一闭上眼睛,眼前便不自觉地回放起刚刚那场噩梦的内容—— 郁折枝被人绑架,关在深山老林中某个黑漆漆的破房子里,因为挣扎弄了一身伤,满身狼狈与无助。 人类过于丰富的想象力有时候也很令人讨厌。 花落月只得睁着眼睛盯着前面的座位发呆。 恢复的理智逐帧反驳着梦境中的不合理之处。 首先郁折枝住的地方绝对称不上偏僻昏暗,小区外面都时常有保安巡逻看护,其次郁折枝也不会在那么晚的时候独自步行回家。 更何况最近刚被人三令五申地提醒警告,郁折枝也不会那么没有警戒心…… 简而言之,只是一场不合常理的噩梦罢了。 理智这样提醒着花落月,但接下去的行程之中,她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到了焦躁,并开始坐立不安。 过去看个书睡个觉很快就能打发过去的时间,在此刻变得前所未有的难熬起来。 好不容易熬到下飞机,花落月几乎第一时间就点开了通讯录里郁折枝的电话。 然而在将要按下通话键的时候,她犹豫再三,还是退了出去,转而发了一条文字消息,告诉郁折枝自己下飞机了。 之前关系稍稍缓和发消息往来的时候,花落月也没有特意去计算过郁折枝一般平均多久才会回她的消息,只有个大概的印象——总之是快得不太符合她日理万机的霸总身份。 有时候花落月还忍不住想,她平时就没有别的事要做了吗。 但此时此刻,十来分钟的时间也变得无比漫长起来。 直到拿到行李出站,花落月都在不停地刷新着手机。 在第十六分钟的时候,郁折枝终于回了消息。 “我刚刚在开会。” “现在方便接电话吗?” 花落月在出口外面的一个角落里停下来,手上动作快过大脑的指令,已经打下了两个字:“方便……” 几乎是消息发出去的下一秒,郁折枝的语音电话就打了过来。 花落月反倒犹豫了一下才接起来。 电话里郁折枝的声音听起来中气十足,没有半点受伤或者被绑架的迹象,只是听起来好像比平时还要啰嗦一些,从路上是否顺利,问到有没有吃过饭,再到有没有人来机场接她、隔天有没有假期给她休整几天…… 花落月稍稍松了一口气,难得耐心地一一回复问题。 周池屿特意请了假,开车过来接她,只是路上遇到点小麻烦耽搁了一下,要迟一会儿才能到。 机场到住处之间的路,花落月早就已经走过很多回了。 况且成年人了,也不是头一年出国,根本没什么需要特别担心的地方。 但那样把她当成柔弱无知的小孩子一样担心的关切嘱托,却也并不那么惹人厌烦。 花落月吹着外面的风,终于真正冷静下来,只在最后多问了一句:“你那里……没出什么事吧?” 郁折枝说:“有。虽然才分别一天,但我已经开始想你了。” 花落月哑然失笑。 听到第一个字时陡然提起的心慢慢回落,并没有变成被戏耍的恼怒亦或是尴尬,只剩下几分无奈与心安。 不知郁折枝是不是觉察到了这阵沉默之中的异样,又正正经经地补了一句:“除此以外没有出什么事。我昨天晚上回的A市,今明两天忙开会,后天开始要出差一周。” 这些行程安排就不是花落月关注的重点了,她「嗯」了几声算是应和。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317) 周池屿的消息恰好在这时候跳出来,说是马上就到了,让她先去路口等着。 花落月终于找到理由挂电话,说不打扰郁折枝的工作了。 真正挂断之前,她还是没忍住,又补了一句:“注意安全。” 郁折枝微妙地停顿了片刻,才说:“好……” 花落月正忙着将行李箱提上台阶,听见路口传来熟悉的声音,稍稍分了下神,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不过郁折枝那里显然没出事,她终于安下心,匆匆道了别便挂断了电话。 周池屿将车停在路边,下来帮花落月一起搬行李。 里面还有一部分是周父周母托她一起带过来的,花落月便顺手指给她看,一边归拢到一起,免得混在一起还要再找。 没什么大件,都是些零碎的小东西,周池屿懒得记,干脆通通塞进后备箱,说回去再收拾。 上车的时候,花落月还不忘提醒周池屿,回去之后记得给她父母打个电话,这会儿他们应该还在上班。 周池屿在旁边冷不丁地问了一句:“刚刚是在跟你对象打电话?” 花落月动作一顿,没问她是怎么看出来这一点的,只笑了一下,说:“还不是呢。” - 国内。 郁折枝看着被挂断得恰到好处的电话时,还有几分心虚。 因为恰好就在下一秒的时候,护士便推门进来,拿着绷带说要给她换药,看到伤患正靠在窗户边打电话,便忍不住皱眉,提醒她不要压到伤口。 郁折枝无辜地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那么不小心。 况且只是一点小伤而已。 一点小伤——指的是腰腹处一道缝了几针的伤口。 也就是在花落月上飞机之后不久的事情,花落月一走,郁折枝就飞快地恢复到了工作狂的模式,转头去见合作商的路上,半道遇到一场车祸。 原本跟郁折枝没什么关系,是有人在马路口碰瓷,导致前面两辆车相撞,围观人群和车流将前后都堵得水泄不通。 郁折枝赶时间,索性下车绕路,准备去另一个路口打车。 结果没成想碰瓷的那是个神经病,手里握着把水果刀就开始无差别攻击路人,郁折枝顺手拉了被盯上的大妈一把,结果自己躲避不及遭了场无妄之灾。 好在周围路人很多,愣了下神之后很快就控制住了那个神经病。 很快警察到场,郁折枝被热心路人送去医院,一场闹剧落下帷幕。 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一件事,郁折枝平白搭出去不少时间和精力,自然说不上多高兴。 但伤势不算太严重,把人拉开也是自己的本能反应,怪不得别人什么,也只得自认倒霉。 这种小事情原本也是可说可不说,郁折枝刚处理完伤口的时候还想过跟花落月抱怨两句,卖卖惨装装可怜,叫她安慰两句。 但进医院没多久,郁折枝又接到乔思瑜的电话,瞬间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之前偷偷跟踪花落月的人被抓到了。 乔思瑜先前的猜测并非毫无根据的妄想,基本上可以说是推测来个八九不离十,那个叫方驰的犯人在殷沉玉那里看到了花落月,误以为她看到了什么,之后便一直暗中跟踪调查她。 不过他并不仅仅是想要从花落月那里了解或者拿到什么,而是想要她的命。 他害怕自己的秘密被说出口。 只不过他在出狱之后也没有找到什么靠谱的帮手。对于这件事便格外谨慎,之前是因为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所以才迟迟没有下手,反倒东躲西藏,有意隐藏自己的行踪。 殷沉玉那边其实一直都在关注着这件事,在花落月准备离开的时候,便用假消息把方驰骗过去,配合着演了一出戏,让埋伏的警察来了个人赃并获。 也是在人被抓住之后,他们才从当事人口中得知,他其实已经尝试过对花落月下手了。 最早就是乔思瑜第一次看到他的那晚,试图浑水摸鱼,奈何后援来得太快,他没把握住机会。 还有郁折枝之前在N市常用的那辆车也被他动过手脚。 只是司机经验丰富,为人谨慎,虽然不知道是刻意人为,但在刚上车的时候就觉得车好像哪里出了问题,为免路途中出什么问题惹郁总生气,便直接打电话叫人拖走检修了。 当时司机还跟郁折枝打过招呼,但郁折枝以为是例行检修,并没有放在心上。 说起来也就是不久之前才发生的事。 后来因为殷沉玉那边放了半真半假的消息,让方驰以为她手中还握着自己的把柄,注意力转到了她那里去,才没有一心在花落月身上费工夫。 因为案件还在调查阶段,当中的种种细节很多不能说得太清楚,乔思瑜只含糊地提了一嘴,跟多年前一宗入室抢劫杀人的悬案有些关系,余下的郁折枝也很识趣地没有过多追问。 乔思瑜特意打电话过来,也是为了提醒她这段时间要注意安全,以免方驰还隐瞒了什么手段。 郁折枝明面上还能保持镇定,听完礼貌性地道谢,一边记下这个人情。 但挂了电话之后,她才感觉到自己手脚发软,一阵后怕。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们也就是运气好才躲开了这一劫。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318) 郁折枝冷静下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给那个司机发了个红包,心底一边已经下定了决心,这件事不能告诉花落月。 至少不能是现在,也不能是这样直白地告诉她。 那个人为什么会想到在郁折枝的身上做手脚?无非就是看出她们两人关系匪浅,时常同进同出。 也可以说郁折枝是被「牵连」了。 ——至少花落月知道之后绝对会这样认为。 这恰恰是郁折枝最不希望看到的。 她好不容易才敲开花落月半扇心房门,要是再因为这点破事儿让花落月远离她,那她都没处哭去。 更重要的是,她不希望花落月背上这样一份心理负担。 跟乔思瑜那边打过招呼之后,郁折枝便打定主意暂时把这件事瞒过去,花落月刚回学校肯定很多事要忙,大约是没空细究国内的这些事的。 郁折枝现在反倒为此感到了一丝庆幸。 最后索性连受伤这件小事也隐瞒下来,免得到时候细问起来,一不小心再说漏嘴。 李助理对于这件事自然是知情的。 对于上司的决定,她虽然不会置喙什么,但也还是有些意外的。 过来接郁折枝回公司的时候,李助理还在途中看了下跨国的机票,一边说:“我还以为你会借机表现一下。” 一起跟死神擦肩而过,听起来就是很容易增加认同感与亲近感的事件。 至于愧疚感什么的…… 花落月看起来也不像是那么不理性的人。 郁折枝对于这个评价不置可否,但并没有因此改变主意。 “我是不是抱着这份目的那样去做,和她会不会那么想是两码事。”郁折枝说道,“我也不想让她不开心。” 李助理看了她一眼,某一瞬间好像突然了然了什么。 郁折枝被她那莫名其妙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不由地挑起眉毛,问:“我脸上长什么脏东西了吗?” 李助理摇了摇头,说:“我只是突然想起来一句话。” 郁折枝问:“什么?” 李助理说:“爱情会令人一夜成熟。” 原来是真理。 郁折枝:“……” - 方驰的事情算是这么过去了。 花落月之后也没有再做什么噩梦,加上学业开始紧张起来,便没有什么闲暇再去琢磨许久之前的一个不知所谓的噩梦。 所以直到几个月之后,花落月才得知方驰的后续。 还是从唐霏霏那里听说的。 方驰在第一次入狱之前就犯过别的杀人案,在某个乡村农户家里借宿的时候,他见财起意,一时鬼迷心窍,一家老少五口被他砍死在睡梦之中,他拿着农户家里的一箱金条连夜逃亡。 只是案发在郊区山村,方圆十里有的人家才通上电不久,更别说什么监控。 犯人夜间投宿,加上受害人一家位置较为偏僻,当时也没有人知道他们家床下藏过一箱金条,警察到场发现抽屉柜子都没有翻动的痕迹,现金首饰都在,一时间便没有头绪。 在当年,这一桩案件也是轰动一时的,只是迟迟没有进展,便成了一桩悬案。 案发那年唐霏霏还在上中学,家里订了报纸,好几天的头版头条都是这起悬案,因此印象格外深刻。 随着这起案件在多年以后告破,这件事也成了N市本地人近日来的一个热门话题。 自从花落月回学校以后,唐霏霏也时常帮她跟公司牵线,接点零碎的线上活儿,偶尔借着工作的机会摸个鱼聊个天,也就顺口聊起了这个话题。 “之前警察好像还来咱们公司问过他的事呢,也不知道怎么就跟我们公司扯上关系了,老板还以为有人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把人招进过公司,吓得连夜叫人力那边加班查档案……” “然后呢?”花落月顺口问了一句。 “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啥也没查出来,警察说就是例行询问,对面便利店的店员也被问了,可能是他什么时候在附近转过吧。” 花落月跟唐霏霏要来了新闻链接。 通篇看下来都跟翻译公司以及花落月都没有什么关系。但网上流传出来的照片早就已经满天飞,花落月随便一搜,便看到那张熟悉的脸。 如果没有公司这一茬,花落月可能还不会多想。 公司跟案件毫无关系,非要说联系也就是夹在当中的花落月。 当然,案件详情没有通报这部分细节,警察也没有特意来联系花落月了解情况,说明这件事跟她关系不大。 但花落月还是难掩心底的不安。 她莫名又想起飞机上的那个噩梦,再仔细翻找方驰被捕的时间,似乎就是在那段时间前后。 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拿过了手机,点开了跟郁折枝的聊天界面。 上一条还是郁折枝掐着时间点问候她早安,显然是迎合着这边的时差来的,花落月也顺势回了个早。 实际上那边应该是刚入夜。 花落月及时回过了神,犹豫了一下,退出去,点开了殷沉玉的联系方式。 万幸殷沉玉没有把她拉黑。 本来只是准备发条消息问下情况,或许要等到隔天才有回复。但殷沉玉恰好在熬夜,一个语音电话就拨过来。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319) 电话那头掺杂着嘈杂的游戏背景音,花落月险些听不清她那懒洋洋的声调。 自从花父的事情了结之后,殷沉玉鲜少主动联系花落月。而且方驰的事情不是她跟花落月应下的,也没有特地汇报一遍的义务,实际上也就是犯懒,怕麻烦。 不过既然花落月特意过来问了,她也就一五一十地把前因后果跟花落月说了。 花落月沉默了好一会儿,低声道了谢,然后才挂了电话。 电话另一头,殷沉玉瞥了眼手机屏幕,便随手把手机丢到一边,拿起游戏手柄继续游戏。 旁边来陪她的黎妹妹慢悠悠地提醒:“思瑜姐答应郁总不把这件事告诉花小姐的。” 殷沉玉连个白眼都懒得翻:“又不是我答应的。” 黎妹妹问:“万一郁总生气了呢。” 郁折枝跟殷沉玉没多少交集,说不准会迁怒乔思瑜。 殷沉玉没有半点动摇,反倒轻哼了一声:“她有什么好生气的,气我帮她助攻追对象?” 花落月一看就是吃软不吃硬的人。 但就「追求」这件事本身而言,再多的体贴关心保护隐忍,不被对方知晓理解都等于白瞎。 那边宁愿当闷葫芦,总得有个破局的人。 黎妹妹想起之前和郁折枝花落月短暂的相处,笑了笑,没有跟姐姐争辩。 倒是殷沉玉看出她的神情变化,斜睨了她一眼,问:“你对她们有不同的想法?” 黎妹妹摇了摇头,她不爱议论别人的是非,不过听姐姐问了,也就轻巧地回了一句:“我觉得她们在一起是早晚的事情。” 殷沉玉愣怔了一下,若有所思地说道:“也是,她们之间又没什么大的恩怨。” 不像她。 “不过破镜重圆么,本来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殷沉玉又低喃着补了一句。 黎妹妹看了姐姐一眼,把剩下的话咽回去。 其实要她来看,那两个人不能算是「破镜重圆」。 从没开始过,又从何「破」起? 应该说是「从头开始」,或许比破镜重圆要容易一些。 不过无论哪一样,喜欢或是爱意这些,都是最难以隐藏也最容易相互吸引的东西。 殷沉玉没再继续纠结这个问题,她又不是专职当红娘的。 等待下一局游戏开始的间隙里,她抬头看了眼大屏一角的时间日期,蓦地又跳到另一个话题:“小阮什么时候回来?” “大概两个月。”黎妹妹跟着看了眼时间,“过年前会回N市的。” 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就要过年了。 另一边的花落月对她们后续的谈话自然是一无所知,挂断电话之后,她对着屏幕上郁折枝的名字发了许久的呆,最后还是把手机扣回桌上,并没有再去质问什么。 这都快半年时间过去了,就算身边真的有过什么威胁,这时候也早就排除干净了。 她没有再多想,自然也不会再多问。 周池屿刚刚起床,一边刷牙一边开着免提跟父母打电话,花落月拉开门去厨房倒水,正好听到她跟父母说假期的事情。 紧凑地忙碌了一整个学期之后,她总算是可以稍微放松一下。 今年的假期比去年还要多一个礼拜,恰好覆盖了国内的春节,周池屿跟父母说好要回去过年。 抬头看到花落月出来,周池屿顺口问了一句:“阿月你今年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家过年?” 花落月想了想自己的假期,思索了两秒钟之后,说:“好啊……” 周池屿这时候没有多想,转头就高高兴兴地跟父母重复这个消息,周父周母对此自然也是十分高兴的,连忙说到时候一定多准备点花落月爱吃的菜。 等到挂了电话,周池屿才琢磨出点不对劲来了。 花落月去周家的次数不少,但从来都不是刻意地去「走亲戚」,大多都是因为有些推脱不掉的事务不得不回国,就会顺路去周家拜访。 往年春节周池屿也邀请过花落月,但时间不凑巧,她也只能婉拒。 但周池屿之前看过她这学期的课程,春节那段时间是不放假的。 花落月要回去,只能请假。 而花落月请假回国这件事,本身就挺稀罕的。 周池屿回过头,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花落月许久,第一反应是担忧:“是你爸那边又闹出什么事情来了?” 花落月看出她的担忧,摇了摇头,解释道:“只是想回去散散心,那几天本来也没什么重要的课,留下来还要被叫去打白工。” 周池屿对于这个说法存疑,思索半晌,脑海里灵光一闪,冒出点什么来。 “是有想见的人了吧?”她揶揄道。 “兴许是吧。”花落月笑了笑,答得模棱两可。 但这个回答放在花落月身上,就约等于「是」。 周池屿忍不住笑,有点小女生窥破恋爱小秘密的调笑意味,但笑了一会儿又露出几分惆怅。 她路过花落月的身边,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老气横秋地说:“我们家落月也长大了啊。” 这理所当然是个玩笑。 花落月以为她会说「恋爱是成长的必修课」之类的话。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320) 但周池屿摇了摇头,眼底有几分真情流露的欣慰:“是你终于开始愿意接受别人爱你这件事了。” 花落月愣了一下,不置可否。 - 距离假期实际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花落月跟着导师一起出国参加了一场研讨会,前前后后耗费了小半个月的时间。 因为行程紧,她白天几乎没多少时间可以摸到手机,晚上回到酒店也只来得及简单地回复一下消息,随后倒头就睡。 郁折枝坚持不懈的日常分享,她也只能粗略地扫一眼,最忙的时候连着两三天也没精力回复,就那么不断积攒着未读消息的数量。 等到活动告一段落,花落月坐在机场候机准备回去的时候,打开手机便恰好看到郁折枝发来的问候。 再往上翻几下,就是一些照片分享和早中晚雷打不动的问候。 看看手机右上角岌岌可危的电量,花落月略一思索还是退了出去,转而给周池屿发了条消息,将航班的班次时间发过去,让她到时候来接一下。 周池屿自然是满口答应。 研讨会就在邻国,两个多小时的行程,早上出发,落地的时候才刚刚到饭点。 周池屿今天正好不忙,两人便一起出去吃了饭才往回走。 花落月拉着行李箱,周池屿要回去拿资料,两人拐进某条街道,没两步就停下来。 前面不远处有人在某家花店外面徘徊着,似乎在犹豫要买哪种花,典型的东方面孔在这座城市并不常见,也格外容易吸引人的注意。 周池屿一开始只是好奇多看了两眼,越看越觉得有点眼熟:“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她?” 还没等她想起那微妙的熟悉感源于何处,就见店外那个女人仿佛有所感应一般,忽然间转头看过来,视线精准地投向了街角的两个人。 偷看被人当场抓包,周池屿一时有些尴尬。 但那个气质出众的漂亮女人也仅仅是一开始看着有些高冷强势,转过头来,那些表象在瞬间就化作了烟尘浮沫,眉眼一弯,笑得欢喜又温和。 然后她又听见花落月在旁边问:“你怎么在这儿?” 女人眨了眨眼,理所当然地说:“我想你了呀。” 第131章 131 答复 不是梦。 花落月掐了掐自己的手心,感觉到钝钝的疼痛,意识到郁折枝确实正活生生地站在自己的面前。 周池屿好奇地在她们之间来回打量,然后认出来:“这不是你那个姐姐吗?” 这话她是凑到花落月的耳边低声说的。 起初是觉得当面谈论不好,片刻后她就隐约意识到了什么——说是花落月的姐姐,但也仅仅是大学期间见过几面,毕业之后花落月就再也没提起过。 这位「姐姐」当然也没有再出现过。 周池屿也早就把这个人抛到了脑后,只当是个关系疏远的远房亲戚,就连当初到底是在什么地方见过都记不清了,现在还能留点印象全靠着那张出众的脸蛋。 但关系疏离的远房亲戚怎么看也不可能特意跑到国外来找人。 张口就是「想你了」,连关于「巧合」的猜测也一并扼杀在了摇篮里。 郁折枝转过视线,又跟周池屿打了招呼。 她还不如周池屿,连对方的脸其实都记不清,名字也是在知道她是花落月室友之后才记清楚的。 不是记性不好,只不过是对无关紧要的人或事不上心。 一旦放在心上了,也就不存在不认识的情况了。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郁折枝表现得和气,周池屿对她的初始好感度顿时就上了一个台阶。 最重要的是,花落月也没有回避的意思。 “我回去拿个资料,等下还要去学校一趟。”周池屿轻咳了两声,主动说道,“晚饭就不用等我了,我跟同学约了晚上出去吃。” 周池屿体贴地留出空间,回到住处,动作飞快地翻找出资料,给花落月比了个回头短信联系的手势,然后头也不回地就往外冲。 郁折枝跟在花落月后面,进了她们的屋子。 面积不算很大,角角落落堆放着不少杂物,但并不杂乱,收拾得很有秩序,整洁干净。 比起在国内的时候,这个短期的校外宿舍好像都更有「家」的感觉。 花落月给郁折枝倒了杯温水:“随便坐吧。” 郁折枝接过杯子,收回了打量的视线,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来。 “你刚从外面回来?”郁折枝注意到花落月正从包里往外收拾一些旅行用的日用品。 “去别的城市参加了个一个活动,早上刚结束。”花落月解释了一句。 将平板掏出来之后,她就暂且将包放到了一边。 郁折枝以为她是忙工作上的事,便安静地喝着水,没有再出声打扰。 但实际上花落月只是在翻看着聊天记录。 一直翻看到一周前的记录,也没有见到任何一条提到郁折枝会来找她的事。 但十来个小时的路程,怎么看也不太能构成「突发奇想」的结果。 花落月疑心自己看漏了消息,然而手机平板都来回看了两遍,也确实没有透露出半点风声。 “最近公司不忙吗?”花落月问道。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321) “最近半个月内都没有什么要紧的行程。”郁折枝喝了口水,一边瞄着花落月的脸色,“我应该没有打扰到你上课吧?” 花落月想起前段时间郁折枝旁敲侧击地问过她最近什么时候休息,一边再三叫她保重身体。 都是日常一样的问候,花落月原本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现在看来至少那时候就已经有所预谋了。 以前可没见她有这么多弯弯绕绕的小心思。 花落月哑然片刻,微微叹了口气,说:“下次来之前告诉我一声。”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如果不忙的话,我可以去接你。” 这边人生地不熟的,她都怕郁折枝一个人跑丢了。 郁折枝压根没听进去后面那些理由借口,左边耳朵进,右边耳朵出,脑海里就剩下一个关键词——「下次」。 花落月并不反感她过来见她,还有「下一次」的机会。 郁折枝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会为这样简单的两个字感到欢喜。 花落月还没有意识到郁折枝的思绪变化,继续说道:“我有时候要跟着导师或者活动小组出差,不一定还在这里。” 就算之前郁折枝旁敲侧击问她最近忙不忙,她也只能说一声有事要忙,没办法事无巨细地告诉她自己要去哪里。 隔着近半个地球的距离,这种问题好像就变得没什么意义了。 这一回大约也是运气好,才正巧在回来的路上碰到了,要是早上一天,郁折枝便会扑个空。 郁折枝却并不怎么在乎,她说:“我可以等你。” 花落月无奈地说:“有时候开会就要开一个多礼拜。” 郁折枝自己的工作可比她忙多了,未必等得起。 而花落月也不可能为了接待她,就立刻抛下自己手头所有的工作。 郁折枝说:“下次再见也可以。” 花落月看了她一眼,在对面的凳子上坐下来,然后抬头瞥了眼墙上的挂历。 前数后数也没在近期看到一个适合她们见面的日期。 七夕早就过去了,情人节还在来年。就算是圣诞元旦,也还离得有些远。 回顾她们两人之间的过往,这段时间好像也不是什么很特殊的日子。 花落月问:“怎么想起来这个时候过来?” 其实她更想说好像没有什么非在最近瞒着她来不可的理由。 “其实没有什么理由。”郁折枝像是一眼就看出了花落月的困惑,“我就是想你了,想见你了,所以就过来了——就是这样简单的事。” 她说着笑了笑:“这可以算是我一厢情愿的愿望,本来也不应该叫你特意准备来迎合我的任性。” 花落月动作一顿。 “我还以为你是想给我一个惊喜。”花落月回过神,慢慢地说道。 “见到我算是惊喜吗?”郁折枝忍不住问。 “嗯……”花落月打量了她几眼,说道,“现在算是。” 在看到她活生生好端端地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 从殷沉玉那里了解了大致的情况之后,花落月没有再特意向郁折枝提及自己做过的那个噩梦。 只是个梦而已,现实里工作繁重,线上的交流几乎没有断过,一味沉溺进一个虚无缥缈的梦境里反倒矫情。 但因那个噩梦而起的担忧后怕的情绪也是真实的,只是被强行扫到了隐蔽的角落。 如今见到了真人,那点隐忧也才彻底散去。 只是个梦而已。 - 周池屿回来的时候,正巧在楼下遇到了花落月。 此时才是傍晚,天色还没有黑,周池屿看了看天尽头才刚刚开始往下落的太阳,又往花落月身后看了看。 花落月一个人站在楼下,看起来也是刚好回来。 “怎么不多陪你……你姐姐一会儿?” “我让她先回酒店休息了。”花落月答道,“前几天她一直加班,挺累的。” 郁折枝订的酒店就在这附近,花落月陪她去办理入住,买了些日用品,收拾完的时候郁折枝就累到趴在床上,前一秒说着话,后一秒就闭上眼睛睡着了。 花落月把她安置好,留了张小纸条就先回来了。 “我晚上本来就约了同学商量研讨会的事,拿个资料等会儿还要回学校一趟,正好趁现在把事情一起办了。” 花落月一边说着,一边跟周池屿一起上了楼。 周池屿约人是借口,原以为花落月这时候肯定已经带客人出去玩了,忙完手头上的事就回来了。 她不太想搁在两人之间当电灯泡,但看到两人之间的微妙氛围,又实在忍不住好奇。 憋了半晌直到进了家门,周池屿一眼就看到餐桌上多了一个花瓶和一束花。 她仔细回忆了片刻,终于想起来那种微妙的熟悉感源于何处。 先前她们在路上碰到郁折枝的时候,后者正好在花店里看的那束花就长这样。 大概是后来她们又回去把那束花买了下来。 但允许客人在客厅摆放新的物件,肯定就是花落月自己的意愿。 周池屿终于忍不住问:“你跟她之间……”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322) “她其实不是我姐姐。”花落月说道。 如果只是普通的室友,花落月不会多这个嘴,随便找个借口就能糊弄过去。但周池屿算是她在这个世界最好的朋友之一了。 花落月犹豫了一下,尽量客观简要地概述了一下她与郁折枝之间的旧事。 ——不包括前任之类的狗血故事。 简单来说就是一个要钱,一个需要挡箭牌,于是就这么巧合地凑到了一起。 刨除了白月光的部分,这个故事充满了逻辑上的bug。 不过现实本来就是魔幻的,或许还要加上周池屿的体贴,她并没有深入追究那些不合理的细节,只有在听到花落月说大学时期就领过证的时候,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所以那时候你才对心悦……” 周池屿连忙又捂住了自己的嘴,没有把这句话继续说下去。 许久之前的困惑算是得到了一个解答。 但在这之前,周池屿便明白花落月和蔡心悦之间的事已经翻了篇,早已不再多提。 “算是一部分原因。”花落月含糊地带过。 剩下一部分原因周池屿没有再问,现实摆在眼前,已经说得很清楚。 如果真的只是你情我愿早就掰扯干净的利益关系,郁折枝便不会出现在这里。 花落月也不会那样平和地与她打招呼。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花落月其实是个很绝情的人,跟旧人旧事拉拉扯扯,只能说明她心底也有所动摇。 周池屿原本还担心她被不认识的人骗,但听说是从蔡心悦那个时期就开始的旧情,反倒稍稍定了定心。 这么说可能有点对不起蔡心悦,但从花落月对蔡心悦的态度来看,有没有欺骗、亏欠什么的,根本不需要旁人来担心。 花落月与周池屿聊着天,也不耽误她一心两用打开电脑搜索文件。 等到她合上电脑的时候,周池屿看了看时间,没有再耽误她:“以后有空再给我说说你们的故事吧。” 花落月点点头,说:“好……” 周池屿剩下那些话就一下子全堵了回去。 她送花落月到门口,提醒她带上钥匙,晚上早点回来,最后一句就暂且为这个话题画上了一个句号。 她说:“不要勉强自己。” 花落月回过头看她一眼,说:“我知道……” - 不算路上的时间,郁折枝在这里一共待了五天。 恰好周池屿据说最近很忙,给她们两人留下了充足的空间,花落月也跟学校那边打了招呼,这几天还算空闲。 郁折枝把短途游客的姿态摆得很足,没有再牵扯有的没的话,好像真的只是单纯探望朋友,兼旅游散心。 但当花落月真正说带她去远一些的景点逛逛,她又显得兴致缺缺。 不论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哪怕直线距离不超过二十公里,出门旅游总是件劳累的差事。 郁折枝不是对著名景点兴趣盎然的小孩子,更重要的是不希望花落月因此太累。 于是时常都是「下次再说」。 下次叠着下次,转眼间又多出了好几次探望计划。 有几次周池屿在旁边听到,都忍不住私下里跟花落月吐槽:“她工作这么闲的吗?” 花落月只能默然微笑以对。 这是她曾经疑心过的问题,总觉得过于遥远的距离是削弱感情的利器,难免生出一些悲观的念头。 但真正直面着这个问题的时候,她又几乎不怎么想起这个问题。 偶尔被提起,她也只是很短暂地想一想,然后说:“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不过这些事郁折枝都不知道。 也有可能无意间听到了也只当自己聋了,并没有介入到花落月与朋友之间的私人谈话中去。 虽然平时花落月好像是更为理智的那一个,但这种时候反倒是周池屿更多地提起现实问题。 尤其是在她大概了解了郁折枝的身份之后。 「门当户对」这个词能自古流传下来,多少有它一定的道理。 周池屿绝没有歧视好友出身的意思,也并不觉得花落月哪里配不上郁折枝——单看相貌气质学识,都可以说是绰绰有余。 她只是担心花落月会因此受欺负。 这也是郁折枝始终回避她们之间的谈话的原因之一。 有些事光靠嘴上说只能起到反效果,索性闭上嘴,留给时间去证明。 好在周池屿对花落月依然保存着一种盲目的信任,最初的担忧之后,看到花落月还是气定神闲的样子,也就慢慢放下心。 现代社会了,至少婚姻感情问题上没有那么多身不由己了。 安心之后,就变成了另一个方面的好奇。 在郁折枝将要回国的时候,她特意请了周池屿一起去吃了一顿饭。 周池屿一开始并不情愿,但花落月在旁边开了口,她也就答应下来。 不过席间没有她预想中的那么腻歪,聊的很多都是最近在附近逛过的景点公园商场,偶尔穿插一点X市生活习惯上的小故事。 周池屿意识到自己想得太多。 就算是真正在一起的情侣,也不太可能天天把情啊爱的之类的字眼挂在嘴上大肆宣扬,何况花落月这样低调理智的人。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323) 有时候平淡的默契才能走得更远。 周池屿差不多就是在这个时候完成了心态上最后一点改变——从担忧到祝福,她还主动地跟郁折枝碰了碰杯子,隐晦地表达了一下自己友善的态度。 郁折枝肉眼可见地又高兴了几分,吨吨吨地一口气喝完杯子里的果汁,然后又重新倒了一杯。 难得一见的豪爽姿态,花落月在一旁看着,眼角控制不住地抽动了一下。 再看看另一边,周池屿好像也很满意郁折枝这种无声地回应,也很豪气地又倒了一杯饮料。 花落月嘴角抽了抽,没有掺和进这种略显幼稚的拼酒——拼果汁行为,只是端着杯子小口抿着过于甜腻的饮料,一边朝好友投去打量的一瞥。 看出周池屿真的没有强颜欢笑的迹象之后,花落月在心底默默低叹了一声。 一声「谢谢」堵在心口,最终也没有煞风景地说出来。 周池屿性格上有些大大咧咧,但为人其实也有体贴豁达的一面,花落月曾担忧过她会不会因为自己过去的事而有些偏见。 虽然她自己并不以此为耻,但到底也不是什么很光彩的事。 现在看来,反倒是她自己有些狭隘了。 一顿饭吃到尾声,两大瓶果汁也见了底,花落月端着最后小半杯饮料,伸长了手臂,主动凑过去跟周池屿碰了碰杯。 周池屿愣了一下,转头朝她看过来。 花落月的表情里像是有很多要说的话,但到最后也只是笑了笑,说:“我敬你一杯——就当是辛苦你帮我当一回搬运工了。” 周池屿顺着她伸手指的方向,看到她放在一边的背包。 饭点之前,花落月顺路去同学那里拿了东西。除了电脑,还有几本厚厚的专业书,加起来重量不轻。 不过两人之间互相帮带东西都是根本不值得一提的小事了。 周池屿眨了眨眼睛,知道花落月是不爱说什么煽情的话,便配合地反问:“那你呢?” 花落月慢慢地喝完最后半杯果汁,转而指了指郁折枝,说:“我送送她。” 郁折枝是下午的航班。 她来的时候是一个人来,连本地的向导都没有提前找。不过她英语口语还算不错,在外面交流没有太大的障碍,本意也是更贴近普通的朋友间的探望走访。 只是刚来到陌生的语言环境中,多少还是有些不太习惯,直到见了花落月之后才好一些。 郁折枝已经提前知道自己走的那天花落月要回学校开个会,所以也没有指望她能送自己。 做好在饭店门口直接挥手道别的准备的时候,骤然间听见这么一句话,郁折枝简直有点受宠若惊了。 “你不是要开会吗?”郁折枝问花落月,说着又看了看旁边的包,原本她以为花落月过来吃饭都是硬挤时间的。 “刚刚群里发消息说推迟了。”花落月放下杯子,给她看了眼手机,“刚好够送你去机场再回来。” 这个会推迟得可真是时候。 虽然可能只有两三个小时,但那也是平白多出来的共处时光,郁折枝几乎压不住上翘的嘴角。 花落月看了她一眼,还要说:“我是怕你迷路错过航班。” 郁折枝反倒笑得更加灿烂,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应和着她的话:“那就辛苦你给我引路了。” 后面周池屿背着花落月的包,一路目送着两人上车,然后才悠悠地长叹了一口气。 她决定收回前言。 情侣就没有不腻歪的。 就算是未来式的也一样。 不过有人陪着,总比什么事都一个人默默承受着好。 周池屿一边慢慢往回走,一边慢慢回忆,花落月不算一个冷漠的人,见人三分笑,一看就是好脾气又积极正向的人,但跟「开朗」两个字是不大能粘上边的。 礼节性的微笑和发自真心的欢喜也并不是一个概念。 花落月上一次这样频繁的单纯因为高兴而笑,好像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腻不腻歪,有没有隐秘的恩怨情仇暂且不论,花落月跟郁折枝在一起的时候越来越放松,并且总是发自真心地感到高兴愉悦,这是不容忽视的事实。 所以周池屿琢磨了一阵便彻底释然了。 “要幸福啊……”周池屿对着花落月离去的方向低喃了一句。 另一边的郁折枝自然不知道周池屿的心路历程。但她能够看得出来,自己在周池屿这边算是过关了。 她原本也并不是特别在乎周池屿对她的态度,不过对方毕竟是花落月的好朋友,至少不要敌视讨厌她就能够让她心满意足了,眼下算是超出预计。 当然比起关系稍远了一层的朋友,还是当事人的态度更加重要一些。 一路上郁折枝都在用余光偷瞄着花落月的脸色。 不是说花落月的态度有什么不好或者微妙的地方,倒不如说她这几天都表现得太过平易近人,反倒让郁折枝有点心里打鼓。 郁折枝记得在上次分别之前,花落月还不是这个态度。 那会儿花落月明显还有几分隐秘的别扭,郁折枝便意识到这段追求的过程大概会是一场持久战。 分别几个月之后,她还担心花落月会再一次理智回笼,重新硬起心肠,要不是担心花落月讨厌,郁折枝恨不得天天用短信电话轰炸她,免得她将自己彻底抛到脑后。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324) 归根结底,还是对自己缺乏一些自信,毕竟她们之间复杂的前情还摆在那里。 甚至距离郁折枝自己醒悟转变态度也没有过去多久。 结果她完全没有想到,现实与她的担忧似乎完全相反。 如果不是确定这个国家之中都没有什么熟人,郁折枝都要怀疑有谁背着她去偷偷帮忙刷了花落月的好感度了。 但又会有谁这样的好心呢? 花落月注意到郁折枝愈发纠结的表情来来回回的变化,不由地问:“你在想什么?” 郁折枝看了眼她的脸色,迟疑着说出自己的疑问。 花落月一时有些无言,有些奇怪地反问:“你是觉得我应该对你冷淡一点比较好吗?” 郁折枝连忙摇头,然后解释道:“我只是觉得我还没有弥……表现到位。” 她更想说自己还没有「弥补」到位。 嘴上说着要重新开始,过去她们之间的事都不能算是「有过」,说得冷血一点就叫做「钱货两清」。但如今已经谈到感情,自然不能再单纯的拿利益交换说事。 哪怕当时的事实就是这样。 尤其是在知道花落月在那个时期就对她心动之后。 刚刚意识到自己的感情变化时,郁折枝想到的还全是自己,在那之前她从没有想到过自己喜欢上「替身」的可能性。 后来她又意识到,那应该是她真正第一次喜欢上某个人。 喜欢就要去追,心意要当面直白地表达出来,郁折枝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完成了心态上的转变,并一直试图表达出来。 在能够轻易见面的时候,想说的长篇大论很容易就能说出来,想做的事情也能够轻易地去布置完成。 再到后来相隔了几个国家,联系的媒介便只有网络文字照片,连语音都少有,更别提视频。 一来因为彼此都忙,二来关系好像还没有到那份上。 原本是绝佳的感情冷却期,郁折枝反倒开始越来越频繁地想起花落月。 想她在那一刻正在做些什么,最近过得如何,有没有好好吃饭,那里的气温有没有变化…… 想象完现在,又回到过去。 很快郁折枝又意识到她们过去共同的记忆实在乏善可陈,中间总摆脱不了白月光的阴影。 越是回忆,郁折枝便越是觉得亏欠。 她逐渐开始站在花落月的角度去看待那段过往,时常能够体会到心脏蜷缩的感觉,隐隐的作痛。 也是在那个时候,她也意识到自己曾经在无知无觉的时候错过了很多的东西。 虽说过往不可追,虽说花落月并不在乎,虽说她确实曾经给了花落月许多的恩惠——至少是金钱物质的层面上,虽说要重新开始…… 但郁折枝还是不可避免地感觉自己对花落月亏欠良多。 那是一种不讲逻辑、不讲道理的负罪感,越是喜欢,便越难容忍自己曾经的漠视与伤害。 因为她喜欢花落月这个人,就没有办法将她的过去彻底割裂开来丢弃到一边。 所以在再一次见到花落月的时候,郁折枝说的最过的一句话也只是「我想你了」。 喜欢或者爱,乃至思念这样的情感,她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去用行动证明。 她没指望嘴上一声两声的喜欢就能补救什么。 她也不再像一开始那样急躁,比起花落月能不能尽早回应她的告白,她更希望花落月能过得开心。 ——只要别真的把她抛到脑后就行。 重新从朋友开始做起也没什么不好。 只是那些复杂漫长的心路历程,很难在短时间内用三言两语说得清楚。 两人走到候机大厅的时候,郁折枝还在等待着沉默的花落月的回应,她不知道花落月对于她那些「弥补」和「表现」的想法能够理解多少。 花落月安静地听了好一会儿,可能也思考了那么久。 头顶上安检提示的广播响起来的时候,花落月恰好同时开口,她总结出郁折枝的意思:“你觉得你可以花上更长的时间来追求我,是这样吗?” 广播的声音显然更加抓耳,好在郁折枝一直盯着花落月的脸,从嘈杂的声响中辨别出她的声音。 也大概是花落月说的那个意思吧。 虽然这不能算是最大的重点。 郁折枝点了点头,回忆了一下早就计算好的时间,说道:“等到圣诞节的时候……最迟元旦节,我应该还有一周的假期,到时候我再来找你。那时候你们应该放假吧?” 国外的新年,再怎么说也有几天假的。 花落月知道她在说行程的问题,然而周围的噪音实在太过嘈杂,另一头的通道口似乎有人在吵架,一对男女像是在比谁的嗓门大,正对着嘶吼,里面夹杂着许多脏话。 看热闹就好像是刻在人类基因里的本能。 人群围拢过去,劝架的声音也加重了吵闹喧嚣,花落月也不由分了下神,之后就很难听清噪音里的说话声。 她下意识往前半步,一抬头几乎撞到郁折枝的鼻尖。 郁折枝瞬间哑了声,屏住了呼吸,感受到近在咫尺的温热气息之后,耳根上的红晕很快蔓延到脸颊和脖子。 更要命的是,花落月好像只是单纯地感到困惑,疑问地「嗯」了一声,见她沉默不语,又问了一句:“你刚刚说什么?”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325) 郁折枝涨红了脸,思绪早就被那一下轰到了九霄云外,嗯嗯啊啊含糊了半天也没想起来到底应该说些什么话。 好在花落月很快又被另一头的争吵吸引了注意,眼神飘过去一瞬,便再没有纠结没听清的那几句话。 机场的保安和警务人员都到了场,强行将吵架的男女拉开,一边一个被拖向临时休息室的时候,他们还在互相比着中指。 花落月忍不住笑了一下。 郁折枝连忙往后退了一步,眼神左右乱飘了一阵。 花落月很快又拉回了注意力,朝她投去了一个疑问的眼神。 郁折枝当然不好说刚刚她差点没忍住低头亲上去——这应该算是公然耍流氓了吧? 而且还很打刚刚说愿意等的她的脸。 为了避免一不留神犯错误,自然还是保持一定的距离为好。 郁折枝的视线往左右飘了一圈,这时候才注意到角落里那场已经快要告一段落的热闹,连忙转移话题:“他们在吵什么?” “那是一对刚结婚一个月就离婚的夫妻,前任夫妻。”花落月解释道,“因为拼图应该从边角拼还是从中间开始吵到离婚,然后刚刚不巧,正好又在机场门口碰上了,进门的时候一直在试图超过对方结果被门卡坏了箱子。” 郁折枝嘴角抽了抽:“就因为这个吵成这样?” 花落月耸了耸肩:“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广播里传来播音员温柔的致歉声,随后便是临近航班的候机提醒,花落月看了看时间,提醒郁折枝该去安检了。 至于之前错过的那段话,她也并不准备再追问了。 “回去之后可以给我发消息。”花落月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或者打电话。” 热闹落幕之后,交谈的声音倒是能准确无误地传进耳朵里。 郁折枝点了点头,准备回去再说,毕竟来日方长。 只是到临别的时候总会生出绵绵无尽的不舍,郁折枝许久没能把视线从花落月脸上挪开,到最后挪动脚步的时候,语气里也全是不舍。 “那我先走……” 花落月主动伸手拥抱了郁折枝一下,也把她的话一下子撞回喉咙里。 几乎就落在耳边的话自然听得清清楚楚。 但也正是因为听得太过于清楚,郁折枝才会在那瞬间被震得说不出话来,一向灵光的大脑啪嗒一下死了机,只能凭借着身体的本能,被花落月推到安检口。 郁折枝回过神的时候,花落月已经站在了另一头朝她挥手。 “一路平安。”花落月对她说道。 这句喊出来的祝福倒也听得很清楚。 郁折枝晕晕乎乎地点头,又晕晕乎乎地跟着广播提示和人流登机,理智回笼的时候已经坐在飞机上。 窗户外面是云层之上的黑夜,月光比在地上看时还要亮,晕开的光圈又自带着一种朦胧的梦。 郁折枝因此怀疑过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她掐了把自己的大腿,在窗户的倒影上看到自己傻笑的脸,连忙又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伸出手指,试图强行将上翘得太明显的嘴角压回去。 可惜失败了。 于是她决定将花落月最后说的那些话当作现实—— 花落月在她耳边说的是,既然她花更长的时间在追求的过程上,那她就迟点再给她答复。 她说的是「答复」,但在郁折枝听起来,就是「答应」。 花落月并不是那种喜欢吊着别人玩的类型,在感情上又尤其认真,给郁折枝追求的余地,已经是动摇之后的表现。 还有感情,便有很大的成功希望。 只要郁折枝坚持下去,她答应郁折枝的告白只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就连郁折枝也没有怀疑过这一点,只是觉得自己的补偿还不到位,不足以给予花落月足够的信任感和安全感。 实际上那只是时间的问题。 但在这期间,这还是花落月第一次明确地提起「答复」的事。 别人还不好说,但如果是花落月,说是答复,其实心底早已经有所定论。 如果是拒绝,她会直截了当地开口说清楚。 所以这当然就是另一重的意思。 郁折枝也正是因此才会有这样的失态。 她掐了掐自己的脸颊,盘算出其中的前因后果,回过神来之后,又感觉自己好像在无意之间错过了一个良机—— 刚刚就应该趁热打铁直接告白。管什么飞机,飞机错过了还有下一班,老婆错过了可就没了! 郁折枝暗自在内心唾弃了自己一番,过了许久才冷静下来。 事已至此,也只剩下些后悔和懊恼。 恢复理智之后,郁折枝也明白过来这未必真的是好的时机,或许只是花落月的一个玩笑。 这当中的时间确实太短了。 郁折枝也不想看到花落月草率地决定之后又感到后悔。 而且花落月下午还要赶着回学校开会呢。 当然,以上大部分都只是郁折枝因为错过机会而开始自我安慰的内容罢了。 不过未来时光还很漫长。 郁折枝想着下次去见花落月的时候应该带些什么礼物——总该比这次的正式一些,一些不那么要紧的工作安排给下属之后,她也能挤出不少空闲的时间。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326) 这一次来不及说,下一次总还是有机会的。 等到后半段路程的时候,郁折枝才忍不住倦意,睡了过去。 飞机落地之后,她先给花落月发消息。 点开对话框之前她又想起什么,看了看对面的时间,差不多刚好是可以说「早安」的时间点。 她发了一条平安落地的消息,说叫了司机来接她回去休息。 后面紧跟着突兀的一句话:【我爱你。】 郁折枝手一滑便已经按下了发送键。 她盯着消息框看了片刻,犹豫良久还是放下悬在撤回键上的手指。 转头又给助理和司机分别发了消息之后,郁折枝直接放下了手机。 等到出了机场,上了车,郁折枝听到手机响了一声。 点开发现是花落月回了消息,只有简短的一个字。 【嗯。】 第132章 132 在一起(正文完) 博士毕业前的最后一个春节的时候,花落月做出了回国的决定。 这一年春节,她依然是跟周池屿一起回去过的。 年三十的晚上,吃过年夜饭之后,花落月在外面此起彼伏的鞭炮声中接到了郁折枝的视频电话。 对面的背景音同样热闹,就算戴着耳机交流也要靠吼。 明明这个时候靠着打字交流更加便捷有效率,但面对面的声音交流的感觉总是不一样的。 郁折枝扯着嗓子问花落月隔天有什么计划。 花落月看了眼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的周家三人,回答说没意外的话会去N市陪唐霏霏。 周池屿一家从初一开始就要出去拜年,花落月也不太好掺和进去,恰好唐霏霏那边刚跟亲戚闹了些矛盾,今年打定主意闷在家里不出门,听说花落月回来,便约她来N市玩。 不过年初一很多商场都不开门,过去大概也就是闷在家里看看电视聊聊天。 本质上是去陪伴朋友,倒也不是真的为了「玩」。 花落月说完自己这边,又问:“那你呢?” “还是老样子,也是去拜年。”郁折枝抱怨了两句,“一到这种时候就好像突然就有了走不完的亲戚。” 说着她又小声嘀咕了一句:“真羡慕你还能清净两年。” 恰好邻居家那边的鞭炮声骤然炸开,花落月等到声音停下来才问:“你刚刚说什么?” 郁折枝清了清嗓子,问她:“你什么时候有空?” 花落月想了想,答道:“至少初三以后。” 郁折枝问:“那你什么时候走?” 花落月说:“初五的机票。” 余下的时间就很有限了。 郁折枝琢磨了下之后几天的行程,觉得这点时间实在短得可怜,甚至不需要她再额外调节时间。 虽然有些失望,但郁折枝也没有再强留。 “那我初三去N市找你——你那时候应该还在N市吧?”郁折枝跟花落月约了见面的时间。 “N市离这里不远。”花落月算是应下了这场约会。 原定的计划是这样的。 这个时候花落月也还没有透露出回国发展的意向,郁折枝也没有想得太多,只是觉得见面的时间太少,难得的机会自然要把握好。 不过隔天一早,郁折枝就改签了当天去N市的机票。 起因是花落月发了个意味不明的朋友圈,郁折枝原本以为是什么电影的观后感。但等到她给花落月打电话始终打不通的时候,事情就开始升级了。 就算是过年守夜,花落月也没有一觉睡到中午的习惯。 况且她今天还跟朋友有约,怎么看也不至于连着几个电话都打不通。 郁折枝又给周池屿发消息,过了好一会儿才得到回复,说花落月一大早就出发去N市了,而且好几个小时之前就给她报了平安。 至于现在打不通电话,可能是手机忘了充电结果没电了。 因为恰好唐霏霏的电话也没人接。 两人一块出事失踪的概率不大,如果花落月被唐霏霏拖去打游戏的话,几个小时没发现这件事也是正常的。 周池屿之前就遇到过这样的事,因此也没有太担心,建议郁折枝先给花落月留个言,要是晚上还没有回电话,她就顺路去N市看看。 郁折枝知道自己是关心则乱了,嘴上说着「好」,一边已经开始穿上外套准备出门了。 郁父看到她匆匆忙忙的样子,下意识叫住她:“折枝,你去哪儿?” 郁折枝说:“我去N市。” 郁父愣了一下:“现在去N市干什么?下午不是说要去……” 郁折枝说:“我去找落月。” 郁父闭上了嘴巴,半晌「哦」了一声,看着郁折枝风风火火出门的背影,也没说出一句劝阻的话来,最后只憋出来一句:“路上小心点。” 郁折枝朝他招了两下手,很快消失在了门口。 幸运的是郁折枝买到了两个小时之后出发的机票,算上去机场的时间差不多刚刚好能以最快的速度到达N市,期间她也在不断地给花落月打电话。 结果无一例外,都是温柔的女声提示她对方已关机。 一直等到下飞机的时候,郁折枝才打通了花落月的电话。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327) 焦急带来的疑问在出口之前就被她吞回去,因为那太像质问的语气,郁折枝缓了缓情绪,问她:“你现在在N市吗?” 原本是例行的问句,基本可以归为废话,花落月的回答却出乎她的预料。 花落月说:“现在不在了。” 郁折枝愣了一下,反倒冷静下来,问:“你回X市了?” 花落月还有些亲戚在X市,说不准是收到了谁的邀请或者干脆就是突发奇想,所以又跑去走亲戚了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郁折枝已经开始准备查看去X市的车票了。 花落月倒是敏锐地从她担忧急切的语气里意识到了什么,反过去问她:“你去N市了?” 郁折枝回答说:“我刚下飞机。” 花落月沉默了片刻,说:“我现在在A市。” 电话两头的人同时哑然。 她们站在不同城市的路口,看着外面萧瑟的冷风卷着落叶凄零地坠落,一时间都有些无语凝噎。 原本满腔的饱满情绪,一下子就变成了一种好笑的无奈。 但无奈之余还有几分微妙情愫悄然生起,像是柔软的羽毛撩拨着心脏,止不住的痒。 这一阵的沉默之中,花落月切出界面,看到自己先前发给郁折枝的消息实际上并没有发送成功,大概是那个时段的网络信号不好。 之后就是上了飞机,很长一段时间内自然是没有办法联系上的。 花落月到的早,电话没打通便以为郁折枝在忙,毕竟她也算是有很多亲戚要走的人。 来A市是一时冲动,花落月也不想让郁折枝为了她丢下手头上的事,便在市中心转了一圈,刚从路边唯一一家营业的奶茶店里走出来的时候,她就接到了郁折枝的电话。 只是她也没想到郁折枝竟然今天就去N市找她了。 起因算是一个乌龙,说出去肯定会被周围的朋友笑话很久。 郁折枝回过神来,也意识到这当中的时间差问题,问花落月:“你现在在哪儿?” 花落月抬头看了眼路口的路标,报了这条路的名字。 郁折枝便反应过来她这是还在外面闲逛着。 这个季节这个时间点,就算是市中心也没什么好逛的,况且花落月还只有一个人。 “你先去我家等我,我马上回去。”郁折枝立刻说道,“地址还记得吗?我一会儿再给你发一遍。家里司机放假了,只能请你打一下车了,那边等一等应该还能拦到车……” 郁折枝一边说着,中途就捂住手机话筒,对另一边的人说要订最近的去A市的机票。 至于那头的回应是什么就听不太清楚了,大约是要迟一点的意思。 郁折枝说没问题。 她们聊这场乌龙已经聊了不少时间,剩下有些话似乎当面说更加合适,郁折枝有些依依不舍地准备放下手机,但这一次却是花落月先叫住她。 “等等,先别挂电话。”花落月说着,慢慢长舒了一口气,才继续说下去,“有些话,过了这一阵劲,往后或许就不想再说了。” 郁折枝动作一顿,无意识间将手机更贴近了耳朵几分。 然后她抬起头,搜寻着无人的安静角落。 在这期间,她听见花落月说:“你这辈子有没有轰轰烈烈地爱过一个人?” 郁折枝愣了一下,脚步也随之停下。 好在这里已经足够安静,足够她听清楚花落月接下去的话。 “这是电影里的台词。”花落月继续说道。 “你跟朋友一起去看电影了?”郁折枝问道。 “嗯,我们原本约了早上场的电影,但是她买错了票,我们就一起回她家,用投影仪看了以前的一部电影。”花落月不紧不慢地解释。 她说起那部电影的简介,郁折枝便反应过来是哪一部。 差不多大半年前上映的某部青春爱情,当时热度很高,一度掀起了一波回忆青春的热潮。 饶是不怎么关注这方面的郁折枝也时常在不同的地方看到它。 电影的内容就如那句烂俗的开场白,讲的是男女主角青春时期轰轰烈烈的爱情故事。 爱到明目张胆人尽皆知,爱时恨不得昭告天下,甚至一度跨越生死,落幕时便更叫人唏嘘慨叹。 剧情说不上多新颖,全片还充斥着各种用烂了的狗血桥段。但胜在剧情节奏好,一场爱情故事也讲得跌宕起伏,加上演员演技的增色,可以算得上是一部佳作。 郁折枝实际上并没有看过这部电影,但在无处不在的推荐之下,她也知道电影里的男女主角都为彼此做了很多傻事,甚至险些断送自己的前程乃至性命。 一举一动都配得上那个核心词——轰轰烈烈。 而花落月是在两个多月前第一次看那部电影,看完倒也没有多么上头,以她的性格和经历,其实很难和故事里的男女主人公产生共情。 不过那部电影在那时候火到了海外,花落月也就是赶个热度。 看完之后,她在学校挂名的社团里旁听学弟学妹们的辩论赛,其中一个议题便是以这部电影为蓝本,辩论浪漫与现实。 花落月毫无疑问地偏向后者的立场。 提起学生时代轰轰烈烈的爱情,她没有过,郁折枝也没有。后者就算是自以为的「暗恋」也是悄无声息到无人知晓。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328) “如果把我放在他们的位置上,无论如何我也不会不顾一切地用自己的前程,乃至人格尊严去换取爱情。” 花落月说道,“但我并不觉得他们就是傻瓜。” 愿意舍弃一切去追求某样东西,本身就是一件勇敢的事情。 哪怕加上年轻气盛的前缀也是一样。 花落月从不敢说自己某一天会有他们那样的勇气。 当然她也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 她是俗人,活在俗世,自然要站在成年人的立场上考虑自己的前程与得失。 不过人的想法也并不总是一成不变,某一个时刻里,就算是花落月也会站在不同的角度上去思考问题。 早上陪唐霏霏看完电影,唐霏霏问她有没有过类似的经历。 花落月想了很久也没有想到。 就这么一个随口一提的问题叫她在那一刻较了真,她又接着想,一辈子能有多长呢? “如果还有很长很长的未来,现实和前程一定是最重要的事,因为未必有人真的能够陪你走到最后。但是——” “但是如果是意外先来,这将会是我唯一的遗憾。” 郁折枝几乎是立刻就听懂了,但还是下意识地追问:“什么?” 她想听花落月说。 花落月停顿了片刻,终究还是顺着这一份冲动,一鼓作气地说了下去。 “你与我之间的一步之遥。” “我应该相信你,或者应该相信我自己……” 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她还是迟疑了片刻,不是源于对自身情感的不信任,只是在感情上内敛到极致的人说出那样的话并不太容易。 但最终她还是开口:“我对你——” “我爱你……”郁折枝在这时候打断了她,语气有些急促,然后又一遍重复,“我爱你,落月。” 被抢白的花落月沉默良久,说:“我想见你。现在就想。” 短短几个字,郁折枝听得心口发热,恨不得马上能自己飞回到A市。然而受限于现实,终究也只能老老实实地等着飞机起飞。 万幸今年的春节都是好天气,晴空万里,也没有什么其他突发的意外,飞机得以按时起飞。 但郁折枝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这一天晚上举家出来逛街游玩的人才多了起来,穿越过市中心的时候,郁折枝看到外面灯火通明,想的还是许久没能见上面的花落月。 上一次见面还是一个多月以前,那时候元旦还没有到,自然还是郁折枝抽时间去找她。 从第一次开始,花落月一直都没有表现过任何排斥的意思,再后来或许是逐渐习惯了,到再度分别的时候,花落月好像还有几分依依不舍。 那好像也是花落月第一次主动开口说,不知道下一次什么时候能见面。 郁折枝当时开玩笑似的故意反问她,是早一点好还是迟一点好。 花落月说,希望可以早一点再见面。 郁折枝一度以为是花落月睡迷糊了之后的胡言乱语,又或者是自己不清醒的状态下产生的幻觉。 后来无论她再怎么追问,花落月都不再重复那些话了,甚至好像觉得她反复追问得有点烦,催促着她赶紧过安检。 不过那一瞬间的真情流露绝非一时兴起。 在「追求」的这个过程之中,两人其实在一定程度上保留着默契,跟周围人提起来的时候,旁人都要疑惑地反问你们竟然到现在还没有在一起吗。 从好的一面来说,她们在别人眼里好像已经直接步入了老夫老妻的平稳状态。但郁折枝从没有忘记,真正拍板的权力还在花落月的手上。 花落月不点头、不愿意,旁人眼底感情再甜蜜都只是假象而已。 郁折枝不愿强迫她,「喜欢」与「爱」的字眼不知道说了多少次,也只能默默地等待。 等待了这么久,花落月终于松了口。 还是这样主动的诉白,郁折枝看着街道两侧霓虹灯光飞速地闪过,半点踪迹也没在眼底留下,满心满眼想的都是花落月,她恨不得时光可以被加速,好叫她可以跳过这段最煎熬的路程。 对她来说过于漫长的等待之中,她的脑海里已经塞满了想要对花落月的话。 她想见了面之后,自己一定要好好表现,让花落月感受到自己的诚意和成熟,免得再叫她有什么后悔的余地,还有那些现实里的后顾之忧,她也都曾经仔细考虑过,并不是一时意气用事,她早就已经思考过无数次未来,暗自总结出了至少五套方案。 当然这也要参考花落月本人的意见。 但那就是她们之后要共同讨论的话题了。 郁折枝想了很多,脑袋都快要塞到爆炸,离家越近,忐忑越多,自信被不断消磨,又开始反复打磨起那些预备的腹稿。 等她走进小区,远远便看到花落月伫立在自家门口的身影,不由地加快了脚步。 花落月也在第一时间觉察到她的视线,转过头来与她对视,微微笑了笑。 郁折枝脑海里那些快要挤炸了的腹稿瞬间清了零。 那些「应该」说的话变成了一片空白的雾,随后满心的欢喜奔涌而来,淹没了那些忐忑与不安。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329) 撞上花落月目光的那一霎那,郁折枝便觉得,也没有什么需要担心的。 “久等了……”郁折枝在不远处停下脚步,对花落月说道,“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花落月主动张开双臂,给了她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在外面吹了一路冷风的人身上还带着寒气,从头到脚都是一片冰凉,脖颈和手腕骤然间撞上寒凉的地方,冻得花落月一个哆嗦。 郁折枝这时候才意识到内外的温差,有意想要避开一些,但花落月没有松手,反倒抱得更紧。 像是一种无声的宣言。 被吹冷的地方捂一捂很快就热回来,郁折枝只犹豫了片刻,更用力地回抱了她。 那些充斥着华丽词藻的前言被彻底丢进角落的垃圾桶,砰砰直跳的心慢慢落回实处。 郁折枝几乎脱口而出:“我们在一起吧。” 花落月这回没有回避,也没有犹豫,说:“好……” 在这一瞬间,周围的灯火喧嚣都远去了,屋里郁父欣慰的神色也变得朦胧,只剩两颗鲜活跃动的心脏渐渐靠在一起。 她们找到了归处。 ——正文完—— 第133章 133 尾声:一些后续 电影散场,花落月与郁折枝顺着人流往出口处走去。 “小心台阶。”郁折枝拉住花落月的手,将她拉到一边,沿着墙壁边缘往外走去。 周围这样小心翼翼地牵着手走路并悉心嘱咐的,实际上只有带着孩子的家长,花落月一低头就能看见台阶上贴着的警示发光条。 所以郁折枝其实只是找个理由牵手而已。 花落月笑了笑,并没有拆穿。 新上映的这部电影是个合家欢的喜剧片,表现中规中矩,没什么太深刻的内涵,但至少能让人最后笑着走出电影院。 电影票是郁折枝买的,她对看电影这件事兴致一般,算是跟花落月一起消磨时间。 不过只要跟花落月一起,不管干什么她也不会觉得无聊。 走到出口外面,有岔路分流,人群不再那么拥挤,两人顺利走向电梯。 路过影院大厅的时候,花落月在一张宣传海报下面驻足了片刻。 某部动物角色的动画电影即将在下个月上映。 正是花落月喜欢的那一部。 曾经差点做不下去的动画片还能出电影,这当中郁折枝功不可没。 不过郁折枝毕竟不是专业人士,只负责资金支持,后续如何发展她并没有多过问。 看到那个占据了不少版面的宣传海报,郁折枝才想起来之前那个公司的人跟她提过一嘴。但那时候她正在出差,忙得脚不沾地,很快就忘到了脑后。 郁折枝摸了摸鼻子,生出一丢丢的心虚,还要故作镇定地说:“下个月我陪你来看。” 花落月说:“好……” 她没说其实她对这部动画片的热情已经没有那样高了,看到电影宣传也要优先考虑自己的时间合不合适。 不过对于她和郁折枝来说,它也还存在着一些特殊的意义。 花落月往后推算了一下时间,万幸不需要另外调课或者推掉什么活动。 两人扫视完海报的内容,正想要转身离开,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迟疑的招呼:“花老师?” 花落月闻声转过头,看到一对年轻的男女站在不远处。 女孩子手里拿着一束花,男孩子手里则捧着爆米花桶和饮料,看起来正要往电影院里面走。 花落月认出来他们都是自己带过的班上的学生,去年秋天刚入学的一批新生。 她的视线在女孩子手里那束红玫瑰上停留片刻,然后微微颔首,浅笑着跟他们打了声招呼,玩笑性地问:“出来约会?” 女孩子注意到花落月的视线的时候,就下意识想要把花往后藏。 片刻后她才反应过来这种掩饰毫无意义,又或许是终于回想起来自己现在已经是大学生,而不是被禁止早恋的高中生,红着耳根轻轻点了点头。 旁边的男生跟着憨憨地笑了两声。 女孩子大概是不好意思就这么离开,看了看花落月,又看看她旁边的郁折枝,没话找话地问:“老师也跟朋友来看电影吗?” 花落月说:“跟你们一样。” “啊?”女孩子有些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视线在她和郁折枝之间来回打转。 “我女朋友。”花落月指了指郁折枝,贴心地替女孩子定论。 旁边的男孩子也露出了惊讶与意外的神色。 感觉上没什么恶意,但某种难以言喻的吃惊却让郁折枝莫名有些不爽。 花落月也没有跟学生细说自己的爱情故事的想法,余光瞄见他们手上的电影票,恰好是她和郁折枝刚刚看过的那场。 回忆了一下买票时看到的场次信息,花落月就推算出他们的场次。 “还有几分钟电影就要开场了吧。”花落月提醒道,“这场电影还可以,祝你们看得愉快。” 原本正准备去检票的两个学生这才如梦初醒,连忙点头,跟老师挥手道别。 往检票口走去的时候,他们还控制不住地频频回头,用一种看珍稀动物的眼神打量着郁折枝。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330) 郁折枝眉头跳了跳:“我是你女朋友的事这么让他们震惊吗?” 花落月跟着她一起继续往外走,想了想,开玩笑道:“可能是我看起来比较像是注孤生的类型?” 郁折枝拉住花落月的手,微微用了点力,皱眉道:“不要这么说。” 花落月安抚道:“开个玩笑而已。” 郁折枝还是有些不满:“开玩笑也不要说这种话。” 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点严厉了,郁折枝缓了缓,又说:“你这么好,怎么会没有人爱你。” 花落月想说有人爱和注孤生其实并不冲突。 但这话说出来未免显得有些较真了,她也完全明白郁折枝介意的点在哪里,所以便顺从地点了点头,说:“好,下次不说了。” “其实这句话也确实不对。”花落月说道,“不是还有你在吗。” “对,有我陪着你呢。”郁折枝很轻易地就被哄好了。 她们走到楼下,外面天色早早暗下来,霓虹初上,人来人往显得格外繁华。 但今天好像又有点不太一样的地方。 路上牵着手的情侣比例明显比平时还要高,街边商家也打出来许多粉红色的灯牌,更不要说随处可见的玫瑰花。 郁折枝后知后觉:“今天好像是情人节?” 花落月说:“对……” 郁折枝一脸震惊。 花落月看了她一眼,倒并不觉得意外。 郁折枝这阵子很忙,从年前一直忙到年后,前两天更是没日没夜的加班,还在公司里住了两晚没回家,这段时间行程爆满,大概只记得周几要开会周几要会见合作商。至于情人节什么的,就这么恰好错漏过去了。 今天不过就是凑巧,刚刚好在昨天半夜结束了手头的工作,郁折枝直到凌晨才回家,一觉睡到了下午。 花落月这两天休息,等到郁折枝回来,还帮她准备好了夜宵和午饭,到了点强行拉她起来垫了垫肚子,免得她醒来之后又胃痛。 郁折枝一觉睡醒,看着准备妥当的饭菜,心里对于这段时间有些冷落花落月的事情感到了十二分的愧疚。 随后才有了她晚上主动请花落月看电影的事。 至于今夕是何年,她自从凌晨挂掉公事上的最后一个电话后,就把时间日期暂时抛到了脑后。 花落月并不觉得生气或失落,她本来也不是什么斤斤计较的人。而且以往她因为时差或者工作问题错过的节日更多,真要追究起来那简直没完没了。 她们又不是特意为了过这些节日才在一起的。 花落月说这也就是普通的一天而已,郁折枝能尽快从那种加班工作到让人时刻担心猝死风险的状态中脱离出来,她就谢天谢地了。 比起过节,她更希望郁折枝能好好在家休息,所以她之前刻意地没有提起这件事。 “有你陪着就够了。”花落月说道,“今天的电影也不错,我已经很开心了。” 事已至此,郁折枝也不好再耿耿于怀。 但在回去的路上,她还是拐进路边的花店,买了一束玫瑰递给了花落月。 花拿了一路,到进了家门就被拆开,换进了客厅的花瓶里。 正好上一束花郁折枝嫌太素静,现在换成一簇热烈的红,也给冬日的屋子里平添了几分暖气。 这里是她们真正在一起之后添置的新房。 花落月毕业之后又花了半年多的时间结清手上的兼职工作,之后便回了国,机缘巧合收到了A市某所大学的邀请—— 他们正好第一年开某个新专业,正缺老师,凭借着漂亮的履历和突出的能力,花落月很顺利地入了职。 对于这件事,感到最高兴的人其实是郁折枝。 以花落月的能力,她其实可以选择更具有挑战性的工作,只是未必像老师这样稳定,一年大半的时间都能留在A市。 留在A市,最明显的好处无非就是跟郁折枝相处的机会更多了。 郁折枝对此心知肚明,也没有要花落月一味的迁就自己。 原先临近公司的公寓离学校有些远,她二话不说就换了新房,等到花落月正式入职的时候,新房都已经准备妥当了。 其中很大一部分装修风格也是参考了花落月的意见,也是在这个时候,郁折枝才发现花落月的喜好其实跟她在X市的时候截然不同。 不过想想也并不难以理解。 其实花落月从来没有真正把那里当作自己的家,反而从始至终,她都是以一个临时住客的态度,小心翼翼地对待周围的一切。 她在X市的房子里住了两年,等到搬走的时候,屋子里的陈设几乎都还保持着原样。 郁折枝以前不能理解,又或者说压根不在意。如今反倒变成另外一种混合着大量酸楚的复杂情绪,一回想起来就止不住地往外冒酸气。 不过郁折枝也很清楚,一味沉溺于过去不是什么好事。 每次想起那些旧事,她也不会刻意在花落月面前提起,道歉或怜悯都显得浮夸,只能默默地加倍对花落月好一点。 花落月摆弄桌上的花瓶的时候,郁折枝十分自觉地进了厨房洗菜切菜。 摆在茶几上的手机就在这时候响起来,花落月去阳台上接电话——那里信号比较好。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331) 郁折枝余光瞥着客厅里那抹红色,听着花落月跟电话那边的交流。 似乎是什么邀约,花落月提到了看机票的事。 当了老师之后,花落月的兼职工作也不少,也不全是为了赚钱,她研究的课题在国内相对小众,本身在国外时就已经小有名气与成就,业内对她的能力也是很认可的,光是邀请她去给学生开讲座的就有不少。 所以平时也不止郁折枝有加班的时候,花落月也时不时就要出差。 只是近一段时间来郁折枝格外的忙,多数时候都是早出晚归,难得能喘口气也会被花落月强行按下去休息,算起来已经有很长时间没能坐下来跟花落月一起好好吃个饭了。 好不容易她这边忙完了,结果花落月那边好像又要走。 郁折枝明白来日方长的道理,但心底还是不可避免地生出几分失落来。 花落月挂了电话,走到厨房门口,问郁折枝:“折枝,你下周末有空吗?” 郁折枝点点头:“接下来这一个月都不算忙。有什么事吗?” 花落月说:“以前的同学组了个同学会,下周末回X市吃个饭,正好跟池屿她们聚一聚。你要一起去吗?” 郁折枝听着有些心动,又有些犹豫:“你们那个同学会要带家属吗?” “那倒没有。”花落月笑了笑,说,“不过如果你想去的话应该也不要紧。” 虽然她主要的目的是在后一者。 “景遥你是不是还没正式见过?她工作刚调回来,想请你吃个饭。” 景遥现在是个记者,留学回来之后却一头扎进了偏远的基层。虽然跟朋友一直没有断了联系,但一直以来都是聚少离多。 之前郁折枝也只是知道有这么一个人,隔着电话听对方说过,等到她们婚礼那一天,她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回来参加。 不过郁折枝和花落月正式在一起还没几年,想法一致地觉得这件事暂且急不来,景遥那边倒是先一步调回来了。 据说是因为工作的时候受了点伤,短时间内不太适合再在条件艰苦的一线工作,便被上级直接调回去休养。 电话里景遥说得含糊,有些事总要见了面才好问得清楚。 不过她的声音听起来中气十足,工作本质上是升迁,而且是一跃几级,算是件值得庆贺的喜事。 景遥在电话里只提了一嘴带家属的事,花落月想想两人平时工作忙碌的程度,难得正巧撞上清闲的时候,择日不如撞日。 郁折枝对此自然没有任何意见。 “不过你们不同专业的同学会是一起办的?” “那倒没有。景遥正好工作调回X市了,如果顺利的话再过几年可能会再调到A市来。” “那不是正好跟周池屿在一块?” “对。以后她们见面就比较容易了。” 周池屿回国之后直接回了本科母校当老师,虽然能力不差,但比起挑战,她更喜欢安稳点的生活,X市离家不远,又有很多老同学,对她来说算是很舒适的环境了。 郁折枝闻言却沉默了片刻,不由想起先前电影院里遇到的花落月的学生,以及当时他们脸上惊讶的神色。 就好像花落月跟她在一起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 郁折枝知道他们绝对不了解她们之间的事情,惊讶也只是流于表面的部分,但回想起来,她多少还是有些在意。 “如果不是因为我的话,你是不是更倾向于回X市?”郁折枝忍不住问道。 “怎么会……”花落月轻飘飘地说,“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未必会选择回国。” 郁折枝愣了一下,一下子又清醒过来,呆呆地接了一句:“是哦……” 花落月似乎猜到郁折枝纠结的缘由在哪里,顺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说:“我不情愿的事情,谁也不能让我妥协。” 留在郁折枝的身边,是她心甘情愿。 郁折枝的心情从阴转晴也就是这一霎那的事。 余下那些未出口的纠结与自我怀疑,很快也就随之烟消云散了。 订了机票,吃过晚饭,这一天便算是结束了。 郁折枝在花落月后面洗漱完回到卧室。 花落月靠在床边看书,看到郁折枝掀开被子上床,抬手摸了下她的头发,确认吹干了又收回来,合上了手里的书放到床头柜上。 “早点睡吧。” 花落月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准备去关床边的落地灯。 郁折枝一把拉住她的手。 “怎么……”花落月转过头,正撞上郁折枝充满着期待的眼神。 “明天休息。”郁折枝眼睛亮晶晶的说道。 花落月动作一顿,然后顺着郁折枝并不重的力道将手慢慢收回来。 郁折枝探过身,一个浅吻落下来。 花落月并没有躲闪。 …… 后半夜的时候,花落月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窗帘缝隙里透进微弱的光亮,花落月睡眼朦胧,一时也分辨不清是月光还是晨曦,大脑放空地注视了片刻,她才想起来去摸桌边的手机。 凌晨五点零三分。 距离她平时起床的点还有一段时间。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332) 不过大概是因为前一天补觉的时间太久了,花落月只是稍稍动了一下,旁边的郁折枝也跟着惊醒过来。 她抬头看了眼外面的天光,忍不住打了个哈欠,问:“天亮了?” 花落月正翻看着手机上的信息,随口应了一句:“快了……” 郁折枝发现花落月的注意力全在手机上,迷迷糊糊的状态下有些本能的不满,往上扭了扭身子,硬要挤过去:“你在跟谁聊天?” 花落月将手机翻转过去给她看。 转过来之前屏幕亮度被特意调低了,但眼前骤然间见了光,郁折枝还是不自觉地眯了眯眼睛。 花落月倒也不是跟谁聊天,只是在翻看前一晚错过的消息。 她给郁折枝看的那部分便是某个学生夜里给她发的消息。 “就是我们昨天在电影院里遇到的那个女学生。” 女生是来给花落月道歉的。 因为花落月有女朋友这件事听起来太过于不可思议。所以昨晚回到宿舍之后,女生就忍不住把这件事分享给了自己的室友。 结果就是一传十,十传百,现在保守地说,至少整个外语学院大群里的人都知道这件事了,学校的内部论坛里也出现了不指名道姓的八卦帖子。 最开始那个女生本意只是私下里发散一下自己的好奇心,没想到转眼间就传得到处都是。 在这之前也没什么人知道花老师有女朋友的事,在这么巧合的时间点上传播开来,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到底是谁传出来的。 女生有点不好意思,也有点心虚,最后到底还是拗不过良心的谴责,主动来找花落月道歉了。 前因后果也随之一并交代。 花落月在对话框里敲了「没关系」三个字,还没来得及发出去。 郁折枝觉得这是小事,不过还是问了花落月一句:“就这么说出去不要紧吗?” 花落月拿回手机,一边把消息发出去,一边「嗯」了一声:“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郁折枝听得心里熨帖,忍不住伸手搂过花落月的脖子,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亲完还不忘提醒:“如果传得太离谱,你还是注意澄清一下,我怕对你工作有影响。” 正儿八经地谈恋爱不违法也不犯罪,更谈不上什么道德问题,就只怕某些人想象力过盛,给脑补出扭曲的流言来。 花落月点头说知道。 回完消息安抚了学生一下之后,花落月正要放下手机,忽的又想到什么,低头看了眼日期。 “明天周一,我们什么时候有空去把证领了吧。”花落月说道。 “啊?”刚醒过来的郁折枝脑子好像还不太清醒,闻言像是被迎面而来的大石头猛地砸了一下,晕头转向得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你不愿意?”花落月扫了她一眼,语气还是和上一句一样平常,平静到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不愿意就算了。” “愿意!”郁折枝一把拉住她的手,生怕她就这么把话说死了,“我当然愿意!现在去都行!” “现在还没开门。”花落月看了眼天色,“再等等吧。” 郁折枝见她没生气,这才松了一口气,也渐渐意识到她并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真的这么想。 花落月行动力是很强的,既然这么决定了,那就不会轻易反悔。 郁折枝整理了一下思绪,从一半欣喜一半恍惚的情绪中脱离出来,这回算是彻底清醒过来。 “我一直是不敢跟你提这件事。”不是不想。 毕竟她们上一场婚姻就完全是利益交换的样本,仔细深究其本质,其实并不是什么值得纪念的关系,甚至让婚姻这件事的意义都变得有些儿戏。 也是由于那段不平等关系的存在,郁折枝也从来没奢望过花落月会对婚姻关系产生向往。 而且恰恰相反,她很担心花落月会因此总想起过去的事,从而心生芥蒂。 一张证而已,不领也不会削减她们之间的感情。 郁折枝之前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要说期不期待真正的婚姻关系,她还是有的,只不过那点期待远远排在花落月本人后面。 就算真的要重新迈入婚姻的殿堂,郁折枝觉得她还要花上很长的时间去淡化花落月心里的阴影,然后才好有底气开口去试探她的想法。 没想到她自己还没那个开口的胆子,花落月自己倒是先云淡风轻地提起来了。 高兴之余,郁折枝也有些不解花落月的态度变化:“怎么突然想到这个了?” “就像你说的,防止别人乱传谣言。”花落月回答道,“有证在手的话,澄清的时候也更有说服力一点。” 郁折枝忍不住追问:“就只因为这个?” “嗯——”花落月拖长了音调,斜睨了郁折枝一眼。 她明明清楚郁折枝真正想听什么,但到这种时刻偶尔也会生出几分逗弄的心思来,一脸沉浸思索的模样。 郁折枝也不敢催促,只能眼巴巴地盯着她看。 或许是刚醒来的缘故,她的眼底蒙着一层湿漉漉的水雾,窗外的光越来越亮,花落月一转过头,便正撞上那双深邃却又朦胧的眼睛里。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333) 全神贯注又充满期待地看过来,就像是满心满眼都是你的小狗。 花落月一下子就被戳中了某处的萌点,微微扭开脑袋,避过郁折枝的视线,藏在心底的话也一下子就说出了口。 “当然因为是你。”花落月说道,“因为你。我觉得结婚也不是什么坏事。那张证……意义也是完全不一样的。” 郁折枝的回应只是忍不住抱住了花落月。 一个个吻落在她的脸颊上额头上眼角处……最后滑到唇角,喜欢与爱怜的情绪满溢出来,再难以用言语表达,便只能投注到一个又一个吻中。 “我爱你……”郁折枝直白地重复。 花落月一开始并没有被限制住行动,还能用空着的手翻看着学生刚刚回复来的消息。 对面又道了歉,但明显轻松了很多,紧跟着又夸奖说她们看起里很般配,祝她们幸福。 花落月没忍住低笑了一声,然后就被郁折枝的虎牙磕到了嘴唇上。 她「嘶」了一声。 郁折枝略有迟疑,花落月却随手将手机扔到一边,主动迎上去,吻上了她。 “我也爱你。”呢喃的低语淹没在相触的唇齿之间。 郁折枝听得一清二楚。 第134章 番外一 热恋 郁花撒糖日常 #一些日常番外 ------ 01. 惊喜礼物 礼物最重要的是心意。 尤其是送给爱人的礼物。 深谙这个道理的郁折枝这一次早早地就开始做起了准备。 说起来倒也不是多么重大的纪念日, 只是一次七夕节。 但从今年年初起,双方工作都格外的忙碌,难得的休息时间也几乎没凑上过, 经常是一方休假,另一方就要出差,还有一段时间郁折枝加班加得天昏地暗早出晚归,同住一个屋檐下也会接连几天碰不上面。 也正是因此, 两人相继错过了今年以来的所有节日。 包括但不限于情人节、生日、结婚纪念日, 有时候甚至隔了几天才想起来有这么一回事, 急急忙忙地给对方补上礼物。 今年的情况算是罕见的意外,正赶上花落月升职,郁折枝公司拓展海外新业务, 开头都是叫人忙到手忙脚乱的时候。 这一阵子忙过去,郁折枝终于可以停下来喘口气。 花落月那边还在忙, 正赶上与别的学校合作的新项目启动, 好像整天都有开不完的会, 还时常要两头跑。 不过据她说, 大概还有一个礼拜就能休假了。 郁折枝对着日历仔细推算着时间, 发现那会儿差不多正好到七夕节。 再往回数数, 郁折枝才惊觉, 上一次跟花落月约会好像已经是半年多以前,春节假期间的事了。 难得能凑到一起的休息日,自然要稍微庆祝一下。 花落月那边忙,郁折枝这边闲下来, 上班摸鱼就绞尽脑汁想着该给花落月准备什么样的惊喜。 随机抓取周围人问了一圈, 郁折枝也没有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 要么花钱买的贵重礼物——俗气, 要么送玫瑰花, 套路太老,还有新入职的实习助理建议她写情书。 郁折枝没接受,因为之前她已经手写过一沓了,现在来说有点缺乏新意。 最后还是回家看望老父亲的时候,郁折枝意外收获了一些灵感。 一周以后,花落月终于结束工作,开始了自己迟来的暑假。 拖着疲惫的脚步推开家门的时候,花落月一抬头就闻见了饭菜的味道,往里走几步,就能看到餐厅的桌子上铺满了丰盛的饭菜。 花落月的第一反应是郁折枝叫了小区外面餐厅的外卖。 但下一秒她就看到郁折枝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炒菜从厨房里走出来,转头看到花落月,还笑着跟她打招呼:“回来了?先去洗手,然后正好坐下来吃饭。” 花落月看着郁折枝身上的围裙愣了起码有三四秒的时间,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这些菜都是你做的?” 郁折枝从她微妙的停顿里意会到了什么,连忙解释:“我做完都有尝过,肯定比不上大厨的水平,但作为家常菜应该也还可以了……” 桌上的菜盘子不少,但细看也确实都是些家常的式样,难度最高的大概也就是土豆炖鸡和鲫鱼汤,颜色看起来也很正常。 余下的都是花落月平时比较偏爱的菜。 花落月洗完手出来,郁折枝已经盛好了饭,两人都在餐桌边坐下。 尝了第一筷子菜之后,花落月更惊讶了——味道竟然也都挺正常的。 郁折枝在旁边介绍着这份“惊喜礼物”。 有些事她并不是很擅长,但也想试着去为花落月做。 虽然没有什么惊喜的仪式感,但她确实为此花费了不少工夫,还特意去了常去的那家餐厅,专门找后厨学了两天。 郁折枝做饭的天赋只能说平平,但比父亲还是要好一些的,花时间花精力去学,也能勉强做出个样子来。 不过这已经是有限的时间精力里面能做到的极致了。 一桌子菜她差不多准备了一整个下午,现在厨房里还有好几盘失败品等待她饭后再去处理。 花落月在听她说到这里的时候,才注意到对方手上两道细小的伤口。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334) 都在左手中指侧面,已经结痂快要愈合,很明显就是学做菜期间留下的杰作。 花落月放下碗筷,拉过郁折枝的手。 郁折枝一开始有些不明所以,直到花落月的指尖抚过她手指上的伤痕,然后一一掰开手指,果然又看到几道很浅的伤口。 只是削皮的时候没留神撞上刀口,蹭开很薄的一层皮,连皮外伤都算不上。 除此以外就再也没有任何大碍。 所以花落月很快就放下了郁折枝的手,叫她下次小心一点。 郁折枝迫不及待地问她,饭菜味道如何,合不合她的口味,满不满意。 花落月连着点了好几回头,回答却只是一两个字的往外蹦,嗯,不错,可以,挺好。 郁折枝都怕她只是强颜欢笑,一直关注着花落月的神色,吃饭都有些食不知味。 吃过晚饭,郁折枝站起身收拾碗筷时,花落月才想起来掏出手机拍照。 两个人自然是吃不完所有的饭菜,但余下要进冰箱的部分也不会太好看。 郁折枝建议花落月要不下次再拍,免得让人看到了嘲笑她的厨艺。 花落月笑了笑,说只是自己留个纪念。 郁折枝说:“我还以为你不喜欢。” 花落月说:“怎么会。我很惊喜,也很感动。” 郁折枝包揽了余下的家务,叫忙了一天的花落月先去休息。 但等她回到房间的时候,花落月还没有睡,正靠在床边看手机,郁折枝瞄了一眼,发现竟然是晚饭后的照片。 花落月说她对此感到很惊喜很感动其实是真心的。 郁折枝一开始以为是客套话,还低落了一会儿,但当她意识到花落月感动的程度时,又有些受宠若惊。 “你是在哭吗?”郁折枝问得也很小心翼翼。 “我只是很感动。”花落月强调道,把手机放到一边,翻了个身,紧紧抱住了刚上床的郁折枝。 用力到郁折枝疑心她把自己当成了自带回弹功能的人形抱枕。 花落月把头埋进郁折枝怀里,挡住了自己微红的眼眶。 她当然没有哭,只是眼眶有些湿润,那充其量叫做生理反应。 花落月不承认自己哭,但承认自己很感动。 郁折枝伸手抱住她,低下头只能去轻吻她的发顶,还要反过去安慰:“只是一顿饭而已,也不用那么……” 也不用感动成这个样子。 况且也没有好吃到那个份上。 ——不过话说回来,花落月是这么容易感动的性格吗? 花落月像是听出了她的心声,趴在郁折枝怀里又噗嗤笑了一声,闷声说道:“因为是你。” 郁折枝动作一顿,她听懂了。 不是饭菜多合花落月的胃口,也不是这个惊喜多么出彩,只是因为为此花了心思的人是郁折枝。 花落月说:“我很高兴。” 郁折枝揉着她的后脑勺,小声说:“我也很高兴。” 花落月“嗯”了一声,大约是真累了,那阵情绪过去之后,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话,渐渐声音就小下去,呼吸也变得平稳起来。 郁折枝怀里抱着花落月,抬头望着天花板,心里还想着晚饭的事。 虽然没能出去约会,但花落月这样主动热切地表达心意也算是件意外的惊喜。 而她仅仅只是付出了一顿晚饭而已。 想着想着,郁折枝又忍不住说:“要不以后都由我来做饭——” 花落月立刻惊醒过来,条件反射般地伸手捂住郁折枝的嘴。 郁折枝低头,正对上她还泛红的眼尾。 花落月眨了眨眼睛,诚恳地说道:“……其实外卖也挺好的。” 郁折枝:“……” ————————————————— ————————————————— 02.智齿 郁折枝最近有点牙疼。 一开始她以为是最近作息和饮食不规律导致上火,牙龈隐隐作痛的同时还在思考着该如何瞒过花落月。 花落月平时很少生气,对很多事情也非常大度,大度到有时候郁折枝都会生出几分挫败感,情绪敏感时期还会忍不住疑心她是不是真的足够爱自己,当然她最后总是很快和自己和解。 毕竟老婆已经在自己怀里了,再纠结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未免显得有点傻缺。 但这些大度并不包含郁折枝因为工作而罔顾身体的情况。 只是多数时候郁折枝自己就十分自觉,不会透支自己的生命健康去完成工作。 不过凡事都有个意外。 俗话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花落月出差半个月,郁折枝独守了几天空房忍终于忍耐不了寂寞,转头又把精力投诸到工作上去。 好消息是,她赶在花落月回来之前把工作都处理完了,还留下来几天休养恢复精力。 坏消息是,她的“上火”症状迟迟没好。 前几天只是有些轻微的刺痛,像是牙龈里藏了根针,每当她放松警惕的时候,便突然冒出来刺她一下。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335) 郁总不是那么娇气的人,也没跟任何人声张,自己捧起一大杯菊花茶从早喝到晚,试图降火,但显然收效甚微。 后来是有一天李助理过来给她送文件,正要转身出门的时候,又折返回来,对着上司的脸上上下下地张望打量。 最后李助理谨慎地问她:“郁总,你的脸……是不是有点肿。” 她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一面镜子,并指了指自己的左脸颊向郁折枝示意。 郁折枝对着镜子翻来覆去照了半天,终于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左脸好像似乎也许真的比右脸大上一圈。 她下意识用舌尖舔了舔左边的后槽牙,忍不住“嘶”了一声。 针尖冒头的刺痛变成了几根针同时往里扎的剧痛。 当天下午李助理就陪郁折枝去了医院。 郁折枝老老实实地坐在牙科的凳子上,在牙医的指挥下张大嘴巴,双眼无神地瞪着天花板。 医生检查一番,先给她开了几盒消炎药。 不是什么大病,只是长了颗智齿。 但智齿的位置不好,引发了炎症,最好早点拔掉。 在拔牙之前要先把炎症消下去。 李助理去拿的药,回来的时候还跟郁折枝说了声恭喜。 郁折枝捂着肿得越发明显的腮帮子哼唧了两声,问这有什么好恭喜的。 李助理充满感慨意味地回答说:“说明郁总你终于成熟了。” 据说智齿是人类最后长出来的牙齿,通常是在青春期到青年期之间,于是便被认为是成熟的象征。 郁折枝比旁人长得稍晚一些,但也在某种程度上对应上了她晚熟的某一部分。 比如感情什么的。 郁折枝因为牙疼已经有些不想说话,最终用两个白眼作为对助理最后的回答。 李助理体贴地帮她叫来了司机。 出了医院大门,郁折枝没再回公司,拎着几盒药直接回了家。 花落月就在她前面几分钟到的家。 打开家门,看到门口摆着的行李箱,郁折枝先是一喜,下意识叫花落月的名字,下一秒在疼痛中惊醒过来,下意识把药往身后藏。 花落月闻声出来,正好看了个正着。 她只是微微皱了下眉,郁折枝便很自觉地又把药拿出来,乖乖上交并解释。 花落月捏着她的下巴看了看牙,又看了看医院的报告,听郁折枝说预约了拔牙的时间,这才放下心来。 加班工作的事也被顺利掩盖了过去。 但郁折枝并没有觉得多开心。 俗话说牙疼不是病,疼起来真要命。 先前没意识到是长智齿的时候,郁折枝只觉得有些钝痛,在看过医生之后,疼痛感便开始以指数倍增长。 晚上花落月特意煮了粥,放凉了才端上桌,郁折枝喝了两口就没了胃口,干脆吃了药,早早洗漱完就躺上床,继续哼哼唧唧。 花落月收拾完行李已经是深夜。 原本她以为郁折枝肯定已经睡着了,推开卧室门的时候还刻意放轻了动作,生怕吵醒了郁折枝。 但刚掀开被子,她就看见侧着身子躺在一边的郁折枝眉头紧皱,一副很痛苦的样子。 感觉到旁边传来的轻微动静,她立刻睁开眼睛看过来。 本意是想对花落月笑一笑,或者说句话,但稍稍动了下脸,郁折枝的表情瞬间就变得扭曲了起来,含含糊糊地从喉咙里发出一阵呜咽声。 完全就是本能的反应。 回过神来之后,郁折枝就涨红了脸,恨不得把脸埋进被子里,但最终还是被牙疼打败,眼泪汪汪地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不敢动弹。 花落月一开始还想调笑两句,一看她一副可怜兮兮的惨状,也只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痛得很厉害?”花落月一边问,一边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她有些红肿起来的脸颊。 微凉的指尖刚碰上去,郁折枝就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花落月下意识缩回手,却又被郁折枝一把抓住手腕,然后脸颊也跟着主动凑上来贴了贴,像是试图给自己的伤处降降温。 这下不用郁折枝再细致描述,花落月便反应过来,这是痛得很厉害了。 等郁折枝贴着她的掌心缓了缓,她还是收回了手,又下了床,去客厅的柜子里翻找药箱。 “医生没有给你开止痛药吗?” “那会儿没疼得这么厉害。”郁折枝几乎一字一顿地回,声音也含糊不清,但抵触表现得很明显,“而且我从来不吃止痛药……” 显然她对止痛药有很大的偏见。 倒不是对药效有什么怀疑,只是她对自己部分感官失去感知的情况充满了不安与抵触。 哪怕是痛觉也一样。 “但痛到睡不着觉可不行啊,睡不好恐怕症状会更严重,还要多受罪。”花落月叹了口气,一边不停地在药箱里翻找。 她记得之前准备药箱的时候有顺手带过一盒止痛药。 最后她在药箱的角落里翻到了药盒,再看看生产日期,万幸还没过期。 花落月将药盒塞进郁折枝手里,自己去厨房倒了杯温水。 回来的时候郁折枝拆了药盒,但还在磨磨蹭蹭地拖延。 花落月坐在床边,把水杯递给她。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336) 郁折枝抬头看她,还在做最后的挣扎:“要不你亲亲我,听说接吻可以止痛,不痛了就不用吃药了,吃药毕竟对身体不好……” 她的眼睛里泛着水光,字词声调都黏黏糊糊地连在一起,听起来就是在撒娇的模样。 哪怕嘴里说的不知哪里听来的歪理邪说,也叫人不忍反驳。 可惜花落月铁石心肠,只为这乖巧无辜的表象迷惑了短短一秒,随即便挂起岿然不动的笑脸,将水杯递到郁折枝的嘴边。 “乖,先吃药。” 花落月这么笑的时候,郁折枝就知道绝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最后她也只能低下头,乖乖地抠出一颗药,就着温水咽下去。 温水撞到牙床,让她不自觉地又皱了下脸。 痛。 花落月将水杯放到床头柜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郁折枝低垂的视线追随着那只白净修长的手,一直到它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之中,她才又慢慢躺回去。 花落月起身把药箱放回去,一边嘱咐她这两天注意饮食好好休息,都是些老生常谈的话题,但也是为了转移郁折枝对疼痛的注意力。 郁折枝含含糊糊地应着,倦意终于重新翻涌起来。 但每每要闭上眼睛的时候,舌尖无意间撞到槽牙,又一阵叫人牙酸的刺痛直冲天灵盖,叫她瞬间惊醒过来。 混合着先前遗留下的那点失望,加上反复无常的疼痛,郁折枝几乎开始恼怒起来。 然后在烦躁生起的下一刻,她感觉到身边的床铺微微下陷,花落月在她身边躺下,又伸手碰了碰她的脸颊。 温热的气息落在郁折枝的耳畔,花落月低声问她:“还痛吗?” 那点烦躁转瞬间烟消云散。 郁折枝只是有些郁闷地说:“痛。” 花落月的指尖顺着她的脸颊滑下去,直到摸到下巴上才逐渐用力,她探过身,一边轻轻将郁折枝的脸转向自己。 下一秒,一个湿|热的吻落在了郁折枝的唇上。 许是顾忌着郁折枝的牙疼,这个带着安抚性的吻并没有太深入,只是一下又一下地轻啄在唇瓣上,郁折枝甚至感觉到有些痒。 心也痒。 像是一根细小的绒毛一下又一下地在心窝上轻挠着。 但郁折枝奇迹般地被安抚住了。 浅吻不够尽兴,便伸手去够对方的手,摸到掌心,然后扣进指缝,紧握在一起。 某一个瞬间,郁折枝恍惚感觉自己躺在舒适的温水里,疼痛也被缓解了,昏昏欲睡的慵懒闲适逐渐涌现上来。 理智告诉她,这是止痛药的药效起了作用。 但仅仅只是片刻,理智便已经彻底离她远去了。 郁折枝只记得那个晚上比平时还要紧密的拥抱,还有无数个温柔的吻。 那也是她第一次真切地体会到自己也是被无数的爱所包裹着的。 她在疼痛中也感受到了幸福与满足。 接吻能止痛的说法,好像也不完全是胡说八道。 郁折枝在最后的意识里混沌地想着。 之后的几天,郁折枝又得到了更多的轻吻,直到她的炎症消除,去医院拔完牙以后。 但早安吻和晚安吻的习惯最终被保留了下来。 —————————————— —————————————— 03.无数次“我爱你” 最近有一个热门话题是“土味情话大赛”。 起源于某个喜剧节目的传播,一开始只是对霸总小说台词的吐槽,后来被延伸到现实段子,最后逐渐变成了明嘲暗秀的秀恩爱大赛。 通常来说,花落月对这种话题都是一笑而过,笑完划走之后几乎不再想起。 但托那个大爆出圈的爱情喜剧的福,各种情话台词在大学校园里都广为流传,走在路上能听见人谈论,点进学院群也能看见各种配套表情包,想不注意都难。 花落月对此没什么意见,大学生本来就是对于爱情最热烈直白的群体,而且潮流热度这种东西都是一阵一阵的,要不了多久就会过去。 不过花落月也没想到这种热度也会烧到自己身上来。 起源可以追溯到她跟郁折枝结婚的事曝光出来,学生们莫名对这宗八卦热情高涨,正撞上爱情话题,讨论起来就没完没了。 当然“受害人”也远不止花落月一个。 休息日的时候,花落月无意间点进过学校论坛的隐藏板块,近期高热的最高楼便是校园内各位传奇情侣的磕糖乱炖CP楼。 从学生跨越到老师,乃至早已退休的前前任校长,不少“神仙爱情”故事花落月也如雷贯耳。 不知道该不该说荣幸,花落月自己的名字也赫然在列。 大概是因为花落月长得漂亮,能力突出,某次学校晚会临时上台救场,一唱成名,一时间也成了全校师生中的名人。 再加上她是学校里唯一公开与同性结婚的女性,而且对象也算个大佬名人,脱离世俗常规的爱情故事总是更让人津津乐道。 层层buff叠加,受到关注似乎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花落月只是粗略扫了一眼便退出了论坛,她还没有围观学生谈论自己八卦的爱好。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337) 但最后一眼她还是瞄到了某个自称是她学生的人的发言。 那个人说经常看到郁折枝来学校接花落月,有时候时间不赶巧正撞上花落月还在上课,她还会默默坐在教室最后一排伪装成学生认真听课,甚至偶尔还记笔记,等到下课再一起回去。 他还说学生们有时装作顺路跟在后面,经常会听见花老师的对象不断地说“爱你”,像是口头禅一样的习惯。 在磕糖楼里,下面跟着的回复自然是一连串的“好甜”。 花落月点开新的群文件的时候,脑子里还有一小部分不断地运转在这个话题上。 她在回忆,郁折枝有那么频繁地把“爱你”挂在嘴上吗? 一开始的时候是没有的。 情绪上来趁着氛围说“我爱你”的次数倒是不少,但远远没有频繁到变成日常的程度。 直到她们刚刚“复婚”的那段时间,郁折枝也只会在情难自禁的时候脱口一句“我爱你”。 但到底是怎么演变成现在这样,也不是完全无迹可寻。 最早好像是在郁折枝的朋友那里听到类似的声音,说郁折枝陷入恋爱简直是个让人想也想不到的奇迹。 花落月是在重新领证之后,才真正意义上跟郁折枝那边圈子里的熟人渐渐熟络起来的。 郁折枝看着对外冷漠疏离的样子,其实圈子里关系比较亲近的朋友有不少,只是性格问题,导致她跟朋友的相处模式也不如普通闺蜜挚友那样亲密无间。 在真正在一起之后,郁折枝第一次郑重地把花落月介绍出去,光是请客吃饭就花费了不少时间。 郁折枝态度表现得鲜明,那些朋友自然识趣,对花落月都很热络。 花落月从他们那里东拼西凑,知道了不少郁折枝的往事以及不为人知的一面。 不同阶段、不同类型的朋友眼中的郁折枝都各有不同,但只有一点几乎是共通的,那就是他们都对郁折枝这样热烈地爱上某个人这件事感到了惊奇与意外。 有人觉得她很像注孤生的样子,有人觉得她更像是在感情上内敛低调的人,还有人根本没办法想象郁折枝看重某个人更甚于工作的样子。 直到他们认识了花落月。 当着情侣的面再说出那些话就完全是玩笑的意味了,没人会介意这种事,只有郁折枝会连连反驳那些误解,坚定不移地表示自己对花落月是认真的。 好像就在那段时间里,郁折枝也当着别人的面说过很多次“喜欢”和“爱”。 但不好的声音也有过,不熟悉的人里面也难免有些偏见,又会有好事的人把那些私下的闲话传进当事人的耳朵里。 有人觉得郁折枝是在做戏,也有人真心不看好她们的未来,觉得背景相差太大,怎么也过不到一起去。 还有郁折枝张口闭口的“喜欢”与“爱”也成了他们所诟病的点。 爱应该是体现在行动上,而不是光靠嘴说。 “我爱你”三个字,简单质朴,也可以说是用不上任何多余的心思,比起那些尴尬的土味情话还不如。 也不知道有多少渣男渣女整天把“爱”字挂在嘴上,花言巧语哄骗一番,劈腿出轨的时候也毫不犹豫。 更何况郁折枝有过前科——她上一次跟花落月结婚的时候,也有许多人觉得她们是真爱,结果没几年离了婚,风言风语传出来些,有不少人都猜到她们之间其实没什么感情。 谁知道这次再婚会不会又是逢场作戏。 这些言论有些自然是吹毛求疵,甚至强词夺理,源于不知名的恶意的发泄,他们甚至从不敢当着郁折枝的面说那些话。 郁折枝也很清楚其中的道理,但到底是动了真心,对过去的事仍心存芥蒂,于是有时也会反思。 花落月过了一段时间才注意到她忸怩别扭的心思。 某天晚上她们看完电影出来,聊着电影里的感情线,顺着河边散步回家,沿途看到有人手捧着玫瑰,半跪在一堆心形蜡烛中间求婚,结结巴巴地说着早就背诵好的求婚台词。 旁边有个同样路过的年轻小姑娘,捂着脸围观,眼睛越过指缝往旁边的人群里扫视一眼,一边跟同伴吐槽着,好尴尬好社死。 但看热闹的心思还是占据了上风,围观群众也越来越多。 花落月和郁折枝只在旁边稍稍驻足围观片刻,在路被围观群众彻底堵上之前就挤过人群离开。 回去的路上她们有意无意地谈论到这个话题,郁折枝想起下周约了一个朋友吃饭,蓦地又问了花落月一句,她会不会觉得尴尬。 花落月问,什么。 郁折枝回答说就是她总在朋友面前说很爱花落月的事,短时间内说过太多次,她担心花落月会不会反感,或是觉得这样的宣言太过于廉价。 花落月也是这时候才知道郁折枝在闷不吭声的地方想了那么多弯弯绕绕的东西。 较真起来未免有些小题大做。 但花落月永远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去嘲笑郁折枝什么,甚至连玩笑也不会开。 因为她知道这其实是郁折枝心底的一根刺。 虽然花落月说过无数遍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郁折枝自己也总是一副坦然到坦荡的模样,但要说真的放下也是很难的事。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338) 越是喜欢,越是爱,就越是在意。 花落月不愿意去想象前两者的前提淡化的可能性,便也只能交由时间来慢慢教给她们和解。 她原以为这是她们之间所共有的默契。 听到郁折枝说出那些话,花落月愣了一阵子,两人沉默着走完最后一段回家的路。 进门之后,花落月就思考好了答案。 那个晚上她们说了很多零散的话题,花落月不仅仅说了她不介意郁折枝总向朋友宣扬自己有多么爱对方,也说过她并不觉得“喜欢”或者“爱”这样的字眼有多么单薄。 有些人天□□玩,事实上并不信奉所谓长久的爱情,张口闭口提及“爱”字,便也不觉得多么郑重认真。 但对于另一部分人来说,让他说一个“爱”字,或许要比盯着某人的眼睛不重复地夸上一百句还要困难。 对他们来说,“爱”字重若千钧。 也绝不会因为说过多少遍就要削减去相应的重量,他们说出口,只是让自己以及对方明白那一刻的心情罢了。 毫无疑问,郁折枝被归为后者。 对她来说,爱甚至是比婚姻还要厚重严肃的话题。 自从正式在一起之后,花落月就没有再怀疑过这一点,对于郁折枝那些说出去的话自然也并不在意。 最后郁折枝好像还问过她自己是不是应该低调一点。 花落月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摇头,嘴里说着随便她,但想了想,又说了几句心里的话。 她并不讨厌听到郁折枝说喜欢她、爱她。 而且恰恰相反,听见那样质朴却直白的告白,她会觉得高兴和满足。 或许是因为她们之间的感情曾经横亘了许多的误解与不确定,花落月相信郁折枝的人品,却唯独在感情上存疑,偶尔感到不安。 即便在一起之后,她偶尔也会与这种突然间冒出来的情绪对抗。 她知道时间会证明一切,也愿意耐下性子慢慢等待。 相较而言,她或许会比郁折枝更早在这件事上与自己和解。 之前她并没有细想过其中的原因,直到这一次郁折枝主动提起这个话题,她才忽然间反应过来,正是郁折枝一遍遍地重复着的“我爱你”,一点点加速抚平了她心底深处的那些不安。 花落月没有直白地讲述她心底那些隐秘的不安,但郁折枝大约是听懂了潜台词。 见完那些朋友之后,郁折枝很少再需要向外人强调她对花落月的感情如何如何,但她却也并没有因此就闭口不言。 无数句“我爱你”一声一声都说给了花落月一个人听。 再后来,花落月自己都很少再想起过去那些纠结的心思,郁折枝的习惯却还是留了下来。 然后那也成了花落月的习惯。 因为太过习以为常,在被旁观者突然点破的时候,她自己都觉得意外。 不过短暂的意外之后,留下的就只有温暖的余韵了。 郁折枝晚上回来的时候,花落月已经把论坛的事情忘到了脑后。 两人在家吃了晚饭,一起出门散步消食,路过超市顺带添置了一些日用品。 等到洗漱完躺到床上,郁折枝倒是又从手机上看到了那个土味情话的话题。 花落月在她后面洗漱完,回卧室的时候,郁折枝正在那个话题里看得津津有味。 今天在这个话题里热度登顶的依然是别人家的神仙爱情,前排都是一些好笑又叫人感动的截图和小故事。 郁折枝并不觉得多羡慕那些爱情故事,只是看个乐子,顺带吸收一些成功或失败的经验。 花落月在床边坐下的时候,郁折枝就放下了手机,但又忽的想起来,自己好像很少对花落月说什么情话。 郁折枝回忆着刚刚在话题里看到的内容,试着改编了一下,但全都被花落月一秒戳破。 抄的段子,太没有诚意。 花落月吐槽了两句,郁折枝不得不挫败地承认,自己好像确实没什么说情话的天赋。 尴尬之后,她索性摆烂,直接打开话题,问花落月喜欢哪种风格的情话,一边琢磨着要不哪天找个地方进修一番。 花落月明知道这是个玩笑,但问题的答案她早就已经仔细回忆思考过一番,因此不假思索地回答了她。 “说你爱我就足够了。” 郁折枝眨了眨眼,一字一句地说她重复过无数次的话:“我爱你。” 花落月伸手揽过她的脖子,贴上去给了一个吻。 “我也是。”她也第无数次地回应。 FIN. 第135章 番外二 错过(上) if线-BE结局版(慎买) #IF线-BE版 错过 ------ 01. 花落月在写论文的时候接到了来自国内的电话。 某个在记忆里不甚清晰的亲戚辗转联系上她, 说她父亲出了事,现在正在医院里抢救,问她要不要回去看看。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花落月根本不可能在半天之内回国, 亲戚最后还主动补充了一句。 “不过医生刚刚也说建议家属做好心理准备。” 八成是救不活了。 花落月听出对方的潜台词,犹豫了片刻,推说现在课业正忙,暂时脱不开身, 抱歉。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339) 然后又向亲戚道了谢。 亲戚对此毫不意外, 有些唏嘘地说了几句遗憾和宽慰的话。 主要是宽慰花落月, 对于花父病危的遗憾倒没有那么真情实感。 谁都知道花父就是个人渣,连妻女的命都不顾,便更不能指望他对亲戚有什么感情了。同样地, 知道他名声的亲戚对他也是敬而远之。 眼看着花父快要到出狱的时候,血缘关系比较近的那几家还暗自嘀咕过, 生怕到时候他又缠上自家来。 谁料花父出狱的消息刚传出来, 第二天人就直接进了医院急救室。 据说是出狱当天跟街边一伙小混混发生了冲突, 第二天一早就被小混混拿着棍棒堵在空旷的小路上, 等到被路人发现的时候他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花父的直系亲属只剩下花落月一个人, 但她已经出国几年, 暂时联系不上。 警方只得通过户籍信息先联系上了几个堂表亲戚。 等到某位亲戚通过花落月某个同学联系上她的时候, 花父已经抢救了好几个小时,能活下来的希望也越来越渺茫。 但谁都没有在意。 简短的问候寒暄之后,花落月挂断了电话。 就好像是日常中无数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之一。 花落月坐着发了会儿呆,再去看电脑屏幕, 一个字都入不了眼, 然后她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在电脑前坐了一个通宵了。 看看时间, 已经是第二天早上的八点了。 她伸手按了按眉心, 一边将笔记本电脑合上,倒回了后面的床铺。 几乎是沾上床的瞬间,她就陷入了梦乡,但这一觉她睡得不太安稳,梦里幻境光怪陆离,但等到她醒过来,却连零碎的画面都不记得。 吵醒她的是外面开门的声音。 周池屿拎着几大袋子东西艰难地挤进家门,花落月趿拉着拖鞋推开卧室门,走过去帮她接下一部分东西。 花落月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袋子,几乎都是食材:“怎么买了这么多?” “我还买了火锅料。”周池屿一边说,一边将袋子放到地上,甩了甩发麻的胳膊,然后从袋子里面翻出调料包,兴奋地说道,“晚上我们吃火锅吧!” 最近气温下降,花落月出卧室都要披件外套,晚上吃一顿热气腾腾的火锅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 花落月打着哈欠将挑拣出来的食材拎进厨房。 处理工序并不复杂,大部分洗洗放在一旁,几样切片,然后底料加水烧开下菜就行。 半个小时以后,两人就坐在了餐桌的两边,吃起了这顿晚饭。 闲聊的时候,周池屿问花落月暑假要不要回去。 她知道花落月今年在学业上并不怎么繁重,暑假理论上会有大把的空闲时光,回国住上一段时间绰绰有余。 不过鉴于花落月之前要么兼职打工,要么家里蹲的经验,周池屿对这个提议并不抱什么期望,只是随口一问。 结果也不出她的预料,花落月摇头说暂时没这个打算。 但她暂时也没有出门旅游的计划。 “我一个同学给我介绍了一份短期工作。”花落月说道,“不过有很长一段时间要待在T国。” “那有点远吧。”周池屿咬着筷子开始回忆地理知识。 “快一点的话,两个小时整的航程。”花落月早就查清楚了。 “唔,比我想象得近。那也不算太远。” 周池屿还有点意外,但想了想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语言问题轮不到她来担心,唯一值得讨论的就剩下安全问题。 “还有谁跟你一起去吗?” “两个同班同学,还有一个校友,你基本上都见过的。”花落月慢条斯理地解释,“工资不是很高,但活动很有含金量,放在履历上会很漂亮。” 但她现在还在犹豫要不要去。 如果留在国外的话,这份工作经验会很有用处,她怎么也要尽力争取到手。 “你以后真的不想回国吗?”周池屿问。 “还没有完全确定。不过大概率是这样。”花落月说道,“就算回国也没什么可去的地方,一样只是工作。” 母亲去世,父亲在监狱,亲戚不联系,只有一些关系比较好的同学,但也是天南地北,不会再像学生时代那样轻易地聚在一起。 而在国外留学的这段时间,她也早就已经建立起了新的社交圈子。 跟同学相处都还不错,兼职时也认识了不少朋友,上次两人搬家的时候,还有好几个人主动过来帮忙。 再加上导师的欣赏挽留,花落月留在国外同样能够发展得很好。 在这样的事上,花落月总是比周池屿更难拿主意的那个。 所以虽然有点遗憾,但周池屿也没有就此发表太多的意见,自我安慰了一番之后也就不再多想。 “反正离毕业还早呢。”周池屿决定乐观一点看待这件事,“以后就算我回国,你留在国外,也还是要常联系啊。” 花落月点了点头,说“好。” 两人在闲聊中吃过晚饭,周池屿主动接过了洗碗的任务,花落月去外面接电话。 时隔十几个小时以后,亲戚那边又打来电话。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340) 花父经过几个小时的抢救后被推入重症监护室,但最终还是没有那个再醒过来的好运,凌晨的时候正式被医院宣判了死亡的消息。 亲戚给花落月打电话的时候,正在赶往医院的路上。 虽然关系一般,也看不上花父的为人,但毕竟亲戚一场,加上警方和医院的劝说,他们一家还是担负起了帮忙处理后事的责任。 花落月知道亲戚也是好心,才愿意替她揽下这个麻烦,心里难免有些过意不去。 电话里再三道谢之后,花落月要来了亲戚的账号,给他打了一笔钱,就当是处理父亲后事的费用。 对方也是个爽快的人,三言两语就把相关的事情敲定下来。 说到最后,亲戚犹豫了片刻,还是多嘴了一句:“不过,往后你有空回国的话,还是去祭拜一下……也算是全了这段父女的缘分。”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也可以算是为这段割不断的血缘关系做个彻底的了断。 毕竟人已经死了,就算对他不耻的人也生出几分宽容来。 花落月顺从地应下声来。 挂断电话之后,花落月抓着手机,抬头朝远方看了很久。 周池屿推门出来,看她还在发呆,连忙将她拉进门:“在外面干站着不冷吗。” 花落月只是笑了笑。 周池屿停下来,问:“你怎么了?” 花落月平静地说:“我爸死了。” 周池屿微微张着嘴,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花落月的脸色,谨慎地问:“你觉得难过吗?” 花落月摇了摇头,说:“就是觉得,这件事终于有了一个了结了。” 从母亲病重的压力,再到那个人渣父亲的阴影,说起来都算不上什么好的回忆,如今压在身上的另一座隐形大山陡然间坍塌,花落月应该觉得轻松。 但周池屿却觉得花落月看起来有些惆怅。 她转念一想,不管再怎么讨厌,那个人也始终都是她的父亲,期待破灭也好,如释重负也好,说起来也是父亲这个角色彻底缺失。 遗憾总是难免的。 周池屿不再多说什么,安慰性地拍了拍花落月的肩,又给了她一个用力的拥抱。 “会好起来的。”周池屿说道。 “嗯。”花落月弯了弯嘴角,“会好起来的。” 她始终没有办法告诉周池屿的是,真正让她心情复杂的不是对于父亲这个角色的幻想,而是与现在这个身份的过去彻底割裂开来。 自从花父去世的那一刻起,属于原身的最后一点联系也被彻底斩断。 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 她知道自己不会一头栽进深渊,而是迎风而起扶摇直上,在广阔的天地之间开启只属于自己的新人生。 只是再回头看时,她大概已经再难以找到来路。 - 02. 助理敲门进来,提醒郁折枝婚礼的事。 郁折枝从文件堆里抬起头,闻言微微愣了一下,然后才想起来什么,转头去看一边的日历。 距离沈雪凛的婚礼只剩下一个多礼拜的时间了。 但郁折枝最近忙得天昏地暗,一时之间竟把这件要紧的事忘到了脑后。 “下周有一场会议在K市,为期三天。”助理汇报了一下原定的行程,那还是之前郁折枝随手接下来的邀请函,估计当时她自己都没想到行程冲突的事。 “那就把会议推了。”郁折枝不假思索的说道,“还有其他什么活动能推的就推掉,实在推不了的就想办法延后。” 沈雪凛的婚礼她肯定是要参加的。 助理明白过来她的意思,不需要郁折枝再特意交代,点点头表示回头就去办。 一周之后,郁折枝就顺利地坐上了前往T国的飞机。 助理早已将这趟行程安排妥当,经过十几个小时的航程,郁折枝刚下飞机,就已经有司机在外面等着。 沈雪凛对于郁折枝的到来表达了热烈的欢迎。 不过作为结婚的新娘,她没有多少时间能用来陪郁折枝,只是遗憾地道歉。 郁折枝说不要紧,让作为本地人的司机带她和助理去周边逛逛就可以了。 沈雪凛和丈夫选择的结婚地点在T国的一个小城,地方不大,却是很有名的结婚圣地,历史悠久,风景秀丽,一年之中的五六月份正是最美的时候。 站在广场中央,抬头就能看见连绵的远山,隐隐绰绰地笼罩在朦胧的烟雾之中,仿佛人间仙境。 郁折枝举起手机,想拍几张照片发给父亲看看。 但拍摄出来的效果与人眼视野相差甚远,郁折枝换了好几个角度都觉得不满意,最后在几张照片上划来划去,到底也没按下删除键。 只是这已经足够消磨掉她游玩的兴趣。 世界上的风景其实都相差无几,只不过身处在陌生的环境之中看到漂亮的东西难免会觉得新奇。 郁折枝收起手机,兴致索然地回到车上。 同行的助理正在街角的商品店买纪念品,郁折枝看在她平时工作辛苦的份上,这次早说了就当带她出来公费旅游,也就没有扰了她这份兴致,便坐在车上一边玩手机,一边等着。 他们出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等到助理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来时,原本冷清的街道上人就逐渐变得热闹起来,其中很多都是背着背包的外地游客,还有不少让人感到亲切的东方面孔。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341) 郁折枝远远地看见助理抱着东西艰难地挤开人群,忍不住笑了笑,叫了她一声,正想开个玩笑,下一秒余光里扫见一张熟悉的面孔,一下子就怔在原地。 助理在司机的帮助下把手里的东西放进后备箱,甩了甩胳膊上了车,一边跟郁折枝道了声歉让她久等了。 郁折枝却好像没看到她一样,有些呆愣地看向车窗外面。 助理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郁总?” 郁折枝这时才回过神来,转头看了助理一眼:“干什么?” 语气淡然得好像助理才是举止怪异的那一个。 助理敏锐地觉察到她此时心情不佳,于是眼观鼻鼻观心,老老实实地闭上嘴巴。 郁折枝对司机说回酒店。 说完她才想起来转头多问助理一句,要不要在这儿再玩一会儿。 助理连忙摇头,非常识趣地说逛累了,回去休息休息也挺好。 郁折枝“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两人就在一种微妙的低气压中回到了酒店,迎面就撞上了沈雪凛。 沈雪凛刚换了衣服化了妆,身边跟着金发碧眼的伴娘,正有说有笑地往楼下走,抬头看到郁折枝,她才停下来打招呼。 郁折枝也是这个时候才想起来,今天是沈雪凛最后一次婚礼彩排,确实是忙得抽不开身。 但郁折枝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沈姐姐今天一直在酒店吗?” 沈雪凛有些不明所以地点头:“早上起来就开始换衣服化妆了,花费了不少时间呢。” 听着像是抱怨的话,但她的脸上却止不住笑,满是欢喜与期待。 或许一生就这么一次的婚礼,这几天她是真的一心扑在上面,自然是没那个闲心出去玩的。 “哦。”郁折枝的情绪一下子低落下去几分,但还是强撑起笑脸,对沈雪凛说,“辛苦了。” 沈雪凛说不辛苦,似乎也对郁折枝的情绪变化有所觉察,停下来多问了一句:“发生什么事了?” 郁折枝摇头,说随便问问。 “沈姐姐你去忙吧,不要迟到了。” 沈雪凛这才暂时跟郁折枝道别,匆匆忙忙地离开。 郁折枝站在原处,目送着沈雪凛的背影远去。 一旁的助理却琢磨出了点什么,忍不住问:“郁总,你刚刚不会是看到……” “是我看错了。”郁折枝打断她的话。 助理便闭上了嘴,不再提起。 沈雪凛的婚礼举办得很顺利。 郁折枝坐在宾客中间,抬头看着她眼含泪光地牵着丈夫的手,在起哄声中交换戒指接了吻,最后她随着众人一起抬手鼓掌,送上简单却质朴的祝福。 至少在场的宾客之中,没有人知道郁折枝曾经喜欢过沈雪凛。 就连沈雪凛自己也不知道。 这将会是一个烂死在阴暗角落里的过时秘密。 婚礼结束,被沈雪凛亲自送上飞机的时候,郁折枝还有些怅然若失,但好像不是嫉妒或者失落。 她只是第一次鲜明地意识到,自己青春中最后一部分已经彻底落下了帷幕。 过去的事就是过去了。 可能连“遗憾”都算不上,只是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助理以调侃的口吻说她这是寂寞了,也许找个恋爱对象就能缓解。 郁折枝笑笑没说话,却让助理又一次自觉地闭上了嘴。 多愁善感的女人实在是叫人难以捉摸。 郁折枝假装没有看到助理欲言又止的复杂神色,将脑袋靠在窗边,看着外面飘渺的云层,最后看见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那个久不曾被提起的名字还是蓦地在她心底冒出头来—— 花落月。 在那个小城之中,她是真的看到了花落月吗? 还是说仅仅只是世界上另一个与她们相似的人? 可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分开仅仅两三年,在陌生的异国他乡,竟然又一次遇到了这么一个人。 郁折枝倒宁愿是自己看错了。 但这样的“幻觉”好像又显得她对花落月多念念不忘似的。 明明不过就是个合约对象。 她们本没有交集,也没有什么可以称之为羁绊或者真情的东西。 合约结束,天各一方,再不相见。 这才应该是最好的结局。 况且就算真的碰到了又怎么样呢。 花落月当初走得那么决绝,半点不舍都不曾流露,恐怕也早就厌烦了充当替身的工作,也受不了郁折枝这样的臭脾气。 如果换作是自己,怕是等不到合约结束就已经跑路了。 最重要的是,已经过去了。 想得再多也没有用。 她们开始得荒唐,但到了结束……至少也该给彼此留个体面。 郁折枝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再去想那个名字。 周围的喧嚣声逐渐远去,郁折枝慢慢沉入梦乡,也终于如她所愿,暂且摆脱了那个名字的魔咒。 但冗长的梦境破碎淋漓,像是快速闪过的画片,让她被动地经历了一场漫长的长跑。 再醒过来的时候飞机已经落地,她回到了A市,也回到了现实。 自家的司机已经等在机场外面。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342) 郁折枝在机场跟助理分别,上车之后又撑不住倦意睡了一路。 等到家的时候她再睁开眼睛,心理上疲惫得不行,精神上却有些莫名的亢奋。 郁父听说她要回来,早就叫厨师去做了饭。 父女两人吃过晚饭,郁折枝还是迟迟没有困意,便坐在客厅陪父亲看电视,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说着沈雪凛婚礼上的事。 临走的时候,沈雪凛还特意让郁折枝给郁叔叔带了回礼,算是感谢他以前对自己的照顾。 郁父对此倒是很欣慰,要不是身体不好,受不了那么长时间的长途跋涉,他原本也想去参加的。 郁折枝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所以才特意拍了很多照片。 虽然拍照技术算不上多好,但郁父翻看着手机上的照片却感觉很满足。 郁折枝倚在沙发上,一边发呆,一边时不时地转头给父亲介绍照片背景。 到最后就变成郁父独自欣赏了,郁折枝渐渐开始昏昏欲睡。 将要陷入梦乡的前一刻,她迷迷糊糊间感觉父亲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她眯着眼睛往旁边看了一眼。 郁父神色怔忡地将视线定格在某一张照片上,露出几分意外的神色。 “这个……是不是小花?”郁父放大了照片的一角,抬头问郁折枝,“你们见到了?” 郁折枝一下子惊醒过来。 她顺着父亲所指的方向看过去,路人当中的某张脸有些模糊,但对于曾朝夕共处过一段时间的人来说,还是能一眼就辨认出来。 那就是花落月。 郁折枝愣了愣,恍惚中又有些恍然。 原来她们当时真的擦肩而过了。 TBC. 第136章 番外二 错过(中) if线-BE版(慎买) 03. 花落月第一次给自己放了个长假回国, 是在周池屿结婚的时候。 毕业之后她们就各奔东西,周池屿回国,在老家的大学里当老师, 之后和同时入职的男老师谈起了恋爱,五年的恋爱之后,也终于准备正式步入婚姻的殿堂。 花落月留在了国外,跟着导师继续一些语言学方面的研究, 一些大型的会议上也开始频繁出现她的身影。 真正意义上辛苦的只有前两年, 等到名声打出去之后, 她便不怎么需要为生计和工作发愁了,后来的辛苦都是身兼数项工作带来的劳累。 不过好友结婚算得上是件大事,花落月提前一年得知这个消息, 便已经开始规划工作上的事。 婚礼开始前的半个月,花落月作为团队的指导老师被暂时调职到国内, 为期三个多月, 工作内容相对清闲, 有足够的时间去参与好友的婚礼。 婚礼定在周池屿的家乡, 也就是他们工作的地方。 花落月回国之后办好工作上的交接, 空出三四天的小长假, 几乎都是待在周家, 帮着一起忙前忙后。 长时间的分离并没有让她们变得陌生,好友依然是好友,就算工作再忙,至少也维持着每周都联系的频率, 主要是周池屿想确认独自在异国他乡打拼的好友安好。 后来随着花落月工作的稳定, 周池屿在国内也时常听到她的大名, 倒是渐渐不再那么担心。 但到底有很长时间未见了, 从碰面开始就好像有说不完的话。 或许是自己的终身大事解决之后,就很容易随之生出一种关心周围人的使命感,几段话题聊到最后,周池屿就不自觉地拐到了感情八卦上。 她问花落月这些年有没有交过男朋友,或者女朋友。 花落月说没有。 平时工作那么忙,经常连亲近的朋友都顾不上联系,又哪里还分得出精力去谈恋爱。 周池屿想了想,发现无法反驳。 如果不是一心扑在工作上,花落月也很难在几年时间里做到这样声名鹊起的地步。 花落月应和过很多人的玩笑,说工作就是她终生的恋人,并且逐渐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这一点。 “工作确实很重要。”周池屿嘀咕了一句,又问她,“那你现在还是一个人住?” 花落月说:“对。” 前两年她就自己买了个小公寓,交通便利但面积不大,一个人住绰绰有余,朋友过去找她玩时也能将就几晚,但要是两个人长期一起生活,就会显得有些逼仄了。 所以她当然也没有室友。 倒也不是买不起更大的房子,只是觉得没什么必要,也没有那么多空闲的时间打理。 自从决心留在国外发展,花落月就是彻彻底底地选择了事业,重心自然有所偏移。 享受生活情|趣什么的,那大概是她退休以后才会考虑的事情了。 周池屿其实不太能理解她这么拼命的理由。 早些年压缩休息时间去兼职打工,那还能说是生活窘迫,无可奈何,但如今花落月不说成功暴富,起码也是生活优渥,早就不必为钱而发愁了。 唯一的解释就是花落月真心热爱自己的工作,所以才甘愿燃烧自己照亮事业。 好在她的付出也得到了回报。 之前花落月去学校找周池屿,被某个老师认出来,十分尊敬地叫了一路老师,后来院长也辗转找到周池屿,问她能不能请花落月去他们学校做个讲座。 周池屿也是这个时候才恍然反应过来,对于很多人来说,花落月已经是个很厉害的业界大佬了。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343) 旁人看她都是表面上的光鲜亮丽,只有朋友更关心她辛不辛苦。 有时候周池屿给花落月发消息,那边过了很久才回复,她以为对方是工作忙,后知后觉地去看时间,发现对面是凌晨三四点的时间。 早两年的时候,通宵更是常态。 前一晚熬到凌晨四五点准备资料,隔天一早就得保持着饱满的精神状态去参加会议,还不能出现任何明显的失误。 比起学生时代还要辛苦得多。 周池屿看过一次她繁忙时候的日程表,只觉得头大,换位想想换做是自己,大概连三天都坚持不下来,花落月却一直坚持到了现在,而且从没有抱怨过一句苦或累。 在周池屿的印象里,她自己都在刚入职的时候因为交接问题崩溃地哭过,花落月那边却从来没有过一次情绪失控的时候。 精准理智得好像是一个机器人一样。 周池屿从一开始就并不单纯地敬佩她这一点,更多的是担忧和心疼,她一度十分担心花落月会因此累垮。 直到最近两年,花落月的工作强度稍有减缓,周池屿也逐渐理解了她的想法。 花落月说,人生在世,总要有点东西来证明自己存在的价值。 这不是外界强加的价值和要求,而是自己给自己的一颗定心丸。 事业上的成功让她更能体会到“被需要”的感觉。 这些足以填满她精神上对于存在感和价值感的所有需求。 其实工作本身的强度并不会轻易压垮一个人的身体状况,更多的还是精神上积累的疲倦反馈到身体,很容易便会因为长期的精神压力变得颓丧,逐渐连身体也被拖累。 花落月只是过分“热爱”工作,但并不是真的疯了,沉浸在工作的状态并不会让她厌倦,反倒更像是一种兴|奋|剂。 如果真的感到身体可能承受不住工作的强度,她也会及时给自己放假,停下来休息一段时间。 总的来说,她把自己的生活维持在了一个相当稳定且平衡的状态之中。 而且她暂时并不准备让任何外力来打破这样的状态。 换句话说就是,她只想忙事业,无心谈恋爱。 原本还想旁敲侧击感情问题的周池屿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这也没什么不好。 只要花落月自己过得开心。 周池屿努力说服了自己。 反正花落月的朋友也很多,就算独自身处在国外,也不会缺关心她的人。 除了并不住在一起以外,大约也不会差什么。 等到缘分来了,她自然也能够遇到真正能相守一生的人。 这种事是急不来的。 直到婚礼快要开始的前两天,周池屿才回想起来自己当时为什么会有此一问。 蔡心悦给她回了消息,询问了婚礼的细节。 早在几个月前广发请帖的时候,蔡心悦便回复说到时候一定到场,但后来周池屿在网上看到她的粉丝说她最近正在拍戏,刚进组没多久,时间上大概是有些冲突的。 在那之前她们其实已经挺久没联系了。 蔡心悦的明星工作很忙,正是当红的时候,一年到头几乎都有活动,环绕着全国各地到处飞,同学聚会年年不见人影,实在是脱不开身。 加上她刚刚爆火的那段时间,亲朋好友都被扒了一圈,就连当时刚回国的周池屿也遭受到了狗仔的骚扰,被追着问蔡心悦一直暗恋的人是谁。 有这种遭遇的也不止周池屿一个,她自己三缄其口冷脸回避,外面还是有层出不穷的流言漫天飞舞。 周池屿也是在这个时候才庆幸过,幸好花落月没回国。 这种事说来也怪不得蔡心悦,可以想象她自己大概也为此焦头烂额,承受的骚扰与压力也只会多不会少。 那一阵子她还特意打电话过来道歉。 周池屿其实挺想说自己不怪她,也不介意这种事,如果压力太大,烦心事太多,可以跟她倾诉倾诉,她是绝不会说出去的。 但那些话她最终也没能说得出口,蔡心悦那边扑面而来的愧疚几乎将她淹没。 后来过了许久,蔡心悦主动跟她减少了联系,周池屿才逐渐回过神来,她那样稍显过激的反应,很大一部分是因为花落月。 那些麻烦在多年以后回头看,其实都只是能一笑而过的小事,但在当时,短时间内轻易积攒起来的恶意在直面的瞬间就能叫人窒息。 不是她多胆小脆弱,只是太过于在意有可能会被那些流言蜚语所影响到的人。 她不知道怎样才能让对方接受自己的心意,但至少能够尽力减少对于对方的伤害。 哪怕对方并不在意。 后来周池屿再看蔡心悦参加的节目,几乎没有再提起过什么关于恋爱的话题,但私下里频率降低了许多的联系之中,她还在墙敲侧击地询问花落月的近况。 只是问她最近是否安好。 周池屿有时候不知道说些什么,干脆就将关于花落月的信息直接转发过去。 有些是她发表的文章,有些是新闻上对她的采访,还有一些内部论坛对她的夸奖。 基本上都是外语,就算是本专业的学生看起来或许都有些吃力,更何况蔡心悦一毕业就转了行。 但几年过去,她还是能耐下性子来去通读关于花落月的那部分。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344) 过了一段时间大概是看完了,蔡心悦才给周池屿回复,说花落月真厉害。 真心实意地赞叹与祝福,有时候甚至显得比周池屿还要兴奋。 可惜这点用心全部都隐藏在花落月看不到的地方。 蔡心悦每每跟周池屿聊完花落月,最后总是请她对此保密,到后来便已经成了她们之间心照不宣的一个约定。 到了这时候,她们之间最紧密的联系好像就只剩下了一个花落月。 毕竟早就不在一个圈子里了,平时的聊天也少得可怜。 曾经也是很好的朋友,到最后也没闹过什么矛盾,只是因为单纯的联系少、没有共同话题,便渐行渐远,各自走向新的没什么交集的圈子。 这好像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宿命。 有些人之间缘分就那么一点,真正能够相伴相守着走完一生的太少了。 哪怕是朋友也一样。 周池屿偶尔有些怅然,但最终还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结果,只有面对蔡心悦偶尔流露出的对花落月的在意时,还难免有些动容。 蔡心悦和花落月之间的联系更少,好像完全就是靠着单方面的执着才持续了这么一段默默无闻的旧友关系。 不过也仅此为止了。 跟花落月聊完天之后,周池屿就彻底打消了再撮合花落月和蔡心悦的想法。 哪怕真的是双向暗恋互有好感,但只要一方不情愿、有顾虑,这段关系都是一种折磨。 强扭的瓜难甜。 想通之后,周池屿就忍不住开始发愁。 许久没见的两人要是真的在她的婚礼上见了面,会不会尴尬呢? 她不希望任何一方因此而不高兴。 一直提心吊胆到了婚礼当天,大明星那边打电话来道歉,说飞机晚点,恐怕要等晚上才能到场了。 周池屿连忙宽慰,叫她不用着急,注意安全。 人生难得的大事上,周池屿的注意力很快就回到自己的身上,一整天都忙得脚不沾地。 晚上仪式结束的时候,全副武装的蔡心悦才姗姗来迟。 新娘新郎才刚刚交换完戒指,在台上感谢前来参与婚宴的亲友,最后祝他们用餐愉快。 周池屿去后台换了身轻便点的衣服,出来的时候正好请蔡心悦在早就给她留下的座位上坐下。 这一桌都是之前关系比较好的同学,因此看到蔡心悦他们也并不意外,反倒打趣说周池屿面子真大,一边举起酒杯,说今天怎么也要敬她一杯。 蔡心悦视线转了一圈,唯独没看到花落月的身影。 照理来说,花落月应该是周池屿的伴娘。 周池屿看出她的疑惑,压低声音解释:“落月陪我朋友去医院了。” 朋友是她的发小闺蜜最好的朋友,也是今天的一号伴娘。 不知道是因为太紧张,还是吃坏了东西,婚礼流程进行到一半她就开始觉得身体不适。 但因为这是好友期待已久的婚礼,她硬生生忍到了致辞结束,下台的时候满头冷汗差点一头栽下去。 她不肯让好友因为自己缺席婚礼,便请花落月送她去医院。 花落月二话没说答应下来,和另一位伴郎一起送她去医院做检查。 他们差不多就是在蔡心悦刚进来的时候离开的。 等周池屿换完衣服,看到那边回消息说进了急诊室,但只是阑尾炎,做个手术就没事了,这时候她才真正松了一口气,也能定下心去招呼宾客。 花落月自然还是留在医院那边看着。 同学这桌离舞台近,也多少看出点端倪,听周池屿解释完,先是松了一口气,跟着又惋惜。 “说起来也好久没见到花落月了,听说现在混得可有出息了,本来还想叙叙旧套套近乎抱抱大腿呢,看来没机会了。” “这不是还有个大明星嘛,还不满足?心悦一会儿你可给我签个名,我小侄女可喜欢你了。” 一群人开着玩笑,气氛很快又变得热闹起来。 周池屿和丈夫还要去别的桌敬酒,招呼打完一圈,这边几乎都已经快吃完了,大部分人杯子里都是饮料,喝完意识仍然清醒,坐着还是聊天。 中途有几个人临时有事赶时间,一边看着手表,一边聊到最后一句才站起身,道歉说自己有事要提前走了,以后有机会再聚。 但他们心知肚明这只是一句客套话。 最后留下来的只剩三五个人,没对象没孩子隔天休息不用早起上班,商量了一阵,又转头去问蔡心悦。 “我们一会儿去医院看看落月,给她带点吃的,你要一起去吗?” 蔡心悦犹豫了一下。 恰好这时候她电话想起来,响了两声转成了短信,蔡心悦低头看了一眼,站起身道歉。 “不好意思,我晚上还要赶飞机。”蔡心悦说,“下次有机会再聚吧。” 旁边的人露出理解的神色:“哦对,你还要拍戏对吧。听说你还是请假过来的,真是辛苦了。” 蔡心悦点点头,站起身就去找周池屿打招呼。 走出去没几步的时候,她听见后面有同学说:“……来都来了……这么急吗?” 她不知道那些话是不是在说自己,但还是不由地为之脚步一顿。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345) 但很快她就看到了人群里的周池屿,头也没回地加快了脚步。 周池屿已经敬完了酒,闻言表示理解,还亲自送她到门口。 只有她们两个人站在门外,蔡心悦猜到她有话要说,便没有急着离开。 周池屿酝酿了很久,最后说的是:“落月现在过得挺好的。” 事业有成,前途无量。 自己在工作的公司附近买了房,一年要飞世界各地很多趟,有时候是工作,偶尔是旅游。 她也交了很多新朋友,上次回国的时候还一起带回来旅行了…… 只有感情方面没什么动静,但她现在的生活早就已经充实到不需要这点东西来填充了。 周池屿说完之后犹豫了片刻,问蔡心悦:“你要去看看她吗?” 蔡心悦怔忡了许久,摇了摇头,说:“那就很好了。” 周池屿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点点头,说:“那你路上小心。” 蔡心悦笑了一下,说:“祝你新婚快乐。” 她在路边招了车,坐上后座反复回想周池屿的话,才生出一股冲动,要不去看看花落月。 来都来了。 要说她心里一点没有期望,也是不可能的事。 司机在前面问她目的地。 蔡心悦张了张嘴,才想起来自己根本不知道是哪家医院。 停滞了那么片刻,她说:“去机场。” 经纪人已经给她买好了回剧组的票,还能赶得上隔天的拍摄。 花落月是隔天才知道蔡心悦来了又走的事。 周池屿的朋友没什么事,父母也赶了过来,有人接班,她便回去休息。 一觉睡醒已经是下午,本来应该直接去蜜月旅行的周池屿因为朋友的事多留了一天,第一次跟她详细说起蔡心悦这些年对她的关注。 细节说得不多,但花落月知道了蔡心悦对她一直念念不忘。 “我原来想,要是你们真能在一起也是件值得庆祝的好事。”周池屿坦白承认自己之前有过的小心思,“所以有一阵子我还真的认真想过要不要撮合你们。” 花落月问她:“那现在呢?” 周池屿看看她总是一副局外人的样子,反过去问:“你是怎么想的呢?” 花落月说:“如果她喜欢的人不是我就好了。” “你又不讨厌她。”周池屿说道,“就没有过一次想要试试看吗?”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这是我之前的想法了。” “现在呢?” “现在,我觉得她更……成熟了。”或者说更胆怯了。 喜欢明显还是喜欢的,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连迈出那一步的勇气都没有了。 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又或许是她清楚花落月不会喜欢自己,便不想再因为自己的事给她带来更多的麻烦。 “怎么总是你在反问我?”周池屿回过神来,“所以你到底为什么唯独对她那么避讳啊?明明也不是没有其他向你告白过的人,最后不是还在做朋友吗……” “因为我对他们来说,很多时候都是‘新鲜感’。就是能交往一次最好,追不到也不可惜。”花落月回答道。 换句话说,就是感情上的观念不一致。 不能说虚情假意,但到底没有那么深且热烈的爱意,被拒绝之后也能很快地退回到朋友的界限上去。 “心悦的话……”花落月顿了顿,“我并不是完全不能接受她跟我在一起生活一辈子的事,但……前提是她喜欢的人不是我。” “不喜欢也能在一起吗?”周池屿有些不解。 “就像是那种凑合着过日子吧。”花落月笑了一下,“很多人结婚也并不是因为爱,只是因为组建家庭的责任,或者干脆就是陪伴的需要,人品上过得去,性格上合得来,就已经足够满足结婚的条件了。” 周池屿渐渐明白过来她的意思:“你是担心你们之间不对等?” 花落月点点头:“抱着这样凑合的想法跟真心喜欢自己的人在一起,我会觉得很有负罪感。” 那对于对方来说并不公平。 周池屿一时无言,回过神来之后又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 “感情问题还真是复杂……”她小声嘀咕着,庆幸自己恋爱结婚都很顺利,没有什么乱七八糟节外生枝的爱恨情仇。 “是啊。”花落月也点头表示认同。 “也不知道以后你会遇上什么样的人。”周池屿说道。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花落月笑了笑,说,“说不定明天一出门,我就撞见此生挚爱了呢。” 周池屿跟着笑:“我还以为你要说你已经有了呢。” 花落月听得心头微微一跳。 周池屿没注意到她这细微的异样,自己逗得自己哼哧哼哧直笑:“不是说工作就是你此生唯一的挚爱吗?” 花落月怔了一下,眨了眨眼睛,心又落回去。 “是啊。”她说。 这才是付出就一定会有回报与回应的东西。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346) 至少对她来说。 TBC. 第137章 番外二 错过(下) if线-BE版(慎买) 04. “……抱歉, 下个月我在Z国另外有个活动,时间上恐怕有些冲突。” “不过我有一个朋友也很厉害,一会儿我把他的联系方式发给你, 如果人手实在不足,你可以考虑一下他。” “没关系。希望下次能有机会再合作。” 花落月又跟电话对面的人寒暄了几句才挂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一抬头,她就看到面前的电脑屏幕上的表格,里面是她刚刚回绝的那个活动的出席名单。 原本定于下个月在A市举办的青年企业家交流大会, 是由政府牵头的国际交流活动, 邀请了不少国内外知名的企业家。 为期三天, 规格不低,对于幕后工作人员的能力要求自然也不低。 邀请花落月参加翻译工作的牵头人之前就跟她合作过好几次,彼此算是知根知底, 这次听说她回了国,便直接联系上了她。 花落月下个月在Z国有活动确实不假, 但时间上算不上多冲突, 最多就是准备时间有限, 两个任务撞到一起难免辛苦一些。 不过如今她没那么缺钱, 也不需要这么一场会议活动来刷新履历增加经验, 她更愿意好好休完自己剩下的假期。 当然, 这只能算是理由之一。 至于其他的理由…… 花落月的视线定格在屏幕的中央, 郁折枝的名字赫然在列。 类似这样的情况她也不是没有考虑过,所以才提前查找了一下参与者的名单。 并不是非见不可的情况下,还是避开比较好。 就像网上以前流行过的说法,一个合格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 虽然从感情上来说, 她们还用不上“前任”这个说法, 但也算得上是彼此生命中的过客。 再直白点就是某个阶段限定的“工具”, 用完就该自觉地躺进垃圾箱, 不再去碍对方的眼。 最后看了一眼名单,花落月关掉了名单表格,然后随手拖进了回收箱。 三十天以后,这份文件就会自动从她电脑里彻底清除。 就这样吧。 05. 又一次预料之外的堵车。 前面的路口发生严重的车祸,又正巧赶上高峰期,前后的车辆如同一堆钢铁铸就的城墙,将本就不算特别宽敞的马路堵得严严实实。 电动车和行人见缝插针,到处都是喇叭和争吵的声音。 交警匆忙赶到,拉开警戒条,正从最后方开始慢慢疏通道路。 郁折枝坐在车上,有些疲惫地按了按眉心。 等了五分钟之后,她果断叫助理打电话跟合作商另外约时间见面。 现在看半个小时内肯定赶不到了,一个小时都说不准。 而三个小时后她还要赶飞机。 助理很快向对方说明情况,对方大概也看到了新闻提醒,主动表示了一下关心,并且很爽快地跟他们另外约了见面的时间。 郁折枝听着助理的回应就已经心里有数,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 等到一觉睡醒,车辆才差不多全部流通起来。 相撞的汽车和被撞坏的路灯信号灯残渣被清扫到一角,地面上还有未清理的大滩血迹,偶尔有行人和电动车路过,都本能地加快了速度。 郁折枝隔着车窗看到路面上的血迹,不适地皱了皱眉。 助理打开平板上的新闻推送给她看。 事故的简要报告已经出来,初步判断是小轿车刹车失灵,为了闪避行人和强制刹车,一头撞进大货车的视线死角,货车司机发现的时候下意识闪避,结果另一边又是正在过马路的行人。 行人只是擦伤,并受了惊吓,轿车司机和乘客重伤,已经被送去医院抢救,目前暂时没有人死亡。 其中最无辜的当属被牵连到的行人,好好地走在绿灯通行的斑马线上,眼睁睁看着货车朝自己猛的冲过来,哪怕只是擦肩而过,也足够吓得腿软了。 评论区里都是一片庆幸与后怕。 郁折枝扫了两眼便把平板递回去,几位受害人全都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还耽误了不少时间,看了不免有些唏嘘,但听说都没什么事,她也就不再放在心上了。 现在这个时间点有些尴尬,去机场太早,特意正式地去拜访合作商又嫌时间紧。 助理问郁折枝是去邀请过她的合作方的公司看看,还是直接去机场。 郁折枝想了想,说直接去机场。 万一路上再遇到什么意外,错过了航班也麻烦。 助理点点头,跟着又去安排之后的事。 郁折枝看着车窗外面飞速划过的风景微微出神,也可以说是纯粹的放空大脑发呆。 她没有注意到拐角处闪过的人影。 走到路口的花落月似有所觉地抬头,却只看到围在路边看热闹的人群。 交警还在原地维持秩序,扛着摄像机的记者来回穿梭,还能听见现场播报的声音,但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就彻底被人群的叹息声所淹没。 花落月是跟朋友出来买东西,恰好路过这里。 朋友低头看了看手机,很快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又踮起脚尖往里看,但只能看到攒动的人头。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347) 真是太吓人了。 真是可怜。 人群里感慨着。 朋友也对着新闻啧啧摇头,嘴里念叨着希望人没事。 但现场确实没什么热闹可看,所以她们很快就绕过了事故现场,回到了酒店。 这是花落月在国内的最后一天,隔天一早她就要结束调任的短期工作和今年最后的休假,回公司总部报道了。 周池屿的蜜月之旅还没结束,但花落月总不缺愿意陪她一起出门的朋友。 虽然花落月并不想打扰朋友的工作,但对方想到她去国外工作之后就会有很长时间见不到面,还是主动空出时间陪了她两天。 隔天一早,朋友特意早起送她去机场。 路上她看着前一天的新闻给花落月转述,说昨天车祸中受伤最严重的轿车司机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车上是一家三口人,事故发生的瞬间,母亲本能地用身体护住了孩子,最后孩子只是胳膊骨折,但母亲和作为司机的父亲受伤都很严重,已经达到了残疾的标准。 三口之家生活并不宽裕,事故的赔偿责任还没认定清楚,面对高昂的治疗费用,他们已经捉襟见肘,新闻的最后附上了年幼的孩子疲惫地趴在病床边的照片,以及募捐的链接。 朋友跟花落月感叹了两句,想到前一天亲眼看到过的惨烈现场,各自点进去捐了款。 回到公司总部之后,花落月继续忙于工作,就把这个小插曲放到了脑后。 朋友那边最近工作清闲,加上又是本地的一桩大新闻,倒是一直持续关注着。 后来事故出了后续,朋友还转告了花落月一声。 主要责任在于汽车厂和检修厂,后续具体的责任认定和赔偿还在谈判之中,但在那之前已经有好心人包揽了三方受害者全部的治疗费,甚至还包含了心理治疗的费用。 这位匿名的好心人当时也在现场,回去之后关注了一下后续,听说几个倒霉的受害人家境都不宽裕,便伸出了援助之手。 好心人没有公开自己的名字,但接受捐助的人晒出了支票和对方的手写信,简短的几句说明前因后果,外加两句鼓励的话。 评论里都在夸奖感激好心人,只有花落月在看到那封信的时候就开始愣神。 光看落款龙飞凤舞的签名,她就立刻反应过来那是谁。 ——郁折枝。 没想到那时候她也在。 虽然没有碰上面,但那时她们之间的直线距离或许都没有超过五百米。 但……那又怎么样呢? 花落月回过神,有些自嘲地笑笑。 要说缘分这种东西,她和郁折枝其实从来没缺过。 曾经郁折枝错过沈雪凛那么多年,一是不知道对方对外使用的名字,二是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但花落月对她来说却远没有那样的隐秘。 花落月至今也没把自己的名字改成更朗朗上口的外文名,哪怕是直接搜中文,也能在网络上搜到零星的消息。 如果稍稍关注一下她所在的学科领域,了解到她的近况更是轻而易举的事。 郁折枝那边更不必说,现在郁总的大名在很多普通人当中也是如雷贯耳的,随着网络发展,光是靠那张脸就已经上过好几次热门了。 花落月只要还跟国内有所联系,就很难彻底避开她的名字。 除此以外,随着郁家往国际方向拓展的业务越来越多,在各个会议上,花落月看到她出席的频率也越来越多。 只是花落月现在不缺工作,重心也逐渐往理论研究方向偏移,稍微注意一下也能永远都碰不上面。 花落月能完美地配合好合约婚姻的任务,自然也能做好一个合格的前任。 她随后将那条新闻划过去,假装什么也没看出来,附和着好友夸奖了几句,好人有好报。 06. 等到周池屿的儿子都能打酱油的时候,花落月还是单身。 有一回周池屿带着孩子出国旅游,在花落月那边住了几天,看到她还住在原本的单身公寓里,显得颇为意外。 一开始她还以为花落月是开玩笑或者害羞,但几天以后她就发现,花落月好像真的没有一点谈过恋爱的迹象。 这时候周池屿已经不再妄图助攻花落月找对象了。 能一直坚持不懈地单身到这个年纪,说明花落月并不是一身反骨,故意与这些世俗的人生过程对着干,只是谈恋爱这种事对她来说确实可有可无。 周池屿曾经在蔡心悦那里听到过含糊不清的说法,知道花落月曾经拒绝她的理由之一就是她有喜欢的人了。 一开始周池屿也以为那只不过是花落月用来搪塞蔡心悦的借口。 就算没有喜欢的人,花落月也并不一定就会喜欢上蔡心悦。 但比起这样冷酷的判决,已经有喜欢的对象所以心里才容不下其他的人,这种理由听起来好像就温和多了。 不过时间久了,周池屿也有点不确定这个说法的真实性了。 谁都有过情窦初开怦然心动的时刻,看破世俗权衡利弊后一心追求事业都是能让人理解的选择,但真正铁石心肠毫不动容的人还是罕见的。 意外之余,周池屿忍不住八卦:“你不会真的对你的初恋还念念不忘至死不渝吧。” 花落月摇了摇头,说:“只是还没有遇到合适的。”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348) 周池屿问:“那你的‘合适’的标准是什么?” 花落月停下手上的事,思考了很久,最后继续摇头:“看感觉。” 没有叫她怦然心动的人,也没有人叫她生出过“跟这个人过完一辈子也不错”的想法。 她不是非要找个情人才能活得下去,在这种事上也不愿意将就。 结果就是一直单身到了现在。 周池屿闻言便恍然:“那还不就是都比不上初恋?” 花落月笑了笑,没承认也没反驳。 周池屿当她是默认了,问:“你初恋结婚了吗?要是也单身,不考虑去追一下试试吗?” “我也不知道。”花落月说道,“但我能想到的就只有十几年前那个影子,现在的模样……我也不知道我还喜不喜欢。” 周池屿想了想,飞快地放弃:“说的也是,有些人就是相见不如怀念。” 十几年过去,对方是人是鬼还不知道呢。 虽然有小概率错过一段双向奔赴跨越多年的恋爱,但也有可能被坑骗的裤衩都不剩,最后还要再饱受一遍情伤的苦。 两相对比之下,自然还是保持现在的平静的生活更为稳妥。 这个话题在周池屿那里很快就跳过去,却在花落月的脑海里多盘旋了一会儿。 其实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郁折枝了。 进入了新的研究方向之后,她就连郁折枝的名字都很少看到了,她以为自己早就已经忘记了这个人。 但事实证明,时隔多年再度提起,这个人还是能够轻易地掀起她内心的波澜。 十几年未见,二十来岁的郁折枝的脸浮现在她脑海里,面容仍然清晰得如恍若隔日刚见过。 比起想起郁折枝的频率,她更少再想起那些前世今生的话题。 送走周池屿之后,花落月独自站在公寓的阳台上,隔着落地窗往下看见城市里的万家灯火,最后对上玻璃里面自己熟悉的脸,带着黑暗的阴影显得有些沉郁。 她还在想为什么。 为什么总是忘不了那张脸,为什么唯独是郁折枝。 那到底算不算喜欢,又或许她从始至终追逐的就只有那一个执念的幻影。 花落月逐渐开始有些恍惚了。 等到隔天起床,她看着窗外透进来的灿烂阳光,意识到前一晚无端低落下去的情绪是源于生理上的反馈。 每个人独自坐到深夜都难免有钻牛角尖的时候。 花落月其实并不在意那个问题的答案,甚至不怎么在乎那个问题本身。 因为无论最终得出什么样的结论,无论是庆幸也好后悔也罢,她都不会为此放弃自己现在的生活,去选择另一个毫无必要也未必会有结果的挑战。 花落月又一次将这个问题扫进了大脑的角落。 07. 花落月最后一次听到郁折枝的消息是在很多很多很多年以后了。 不知道是谁跟她提起来:“郁折枝一直没有结婚,你知道吗?” 花落月摇头说不知道。 那个人看了看她平静的脸色,又问:“你知道沈雪凛早就结婚了吗?” 花落月继续摇头:“现在我知道了。” 提问的人不屈不挠:“那你知道郁总为什么一直不结婚吗?” 花落月朝她微微笑了笑,优雅而温和,但她说:“我不想知道。” “为什么?” “那与我无关。” FIN. 第138章 番外三 蔡心悦 祝她们幸福 番外三蔡心悦 ------ 蔡心悦的新电影拿了个奖。 郁折枝是从公司员工的闲谈中听说这件事的, 她对奖项之类的并不怎么关注,听别人聊着只知道那个奖项似乎挺有份量的。 虽说只是配角,但对于一个非科班出身的演员来说, 这已经算是混出头了。 无论如何,这都算是个好消息。 郁折枝对蔡心悦关注并不算太多,只是她毕竟也曾是花落月最好的朋友,还有些掰扯不清的爱恨情仇。 但等到晚上下班回家的时候, 她又有些犹豫要不要跟花落月提起这件事。 按照常理来说, 得到这样大的荣耀, 当事人肯定已经迫不及待地打电话过来亲自道喜了。 但花落月和蔡心悦之间,又不能用常理来推算。 郁折枝在迟疑之中回到家时,花落月已经下班回家了, 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 电视上播放的正是蔡心悦拿奖的新闻。 花落月显然已经知道了,那就轮不到她再来纠结要不要提了, 郁折枝不由松了口气。 郁折枝在玄关处换鞋, 花落月听见动静, 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回来了啊。”花落月打了个声招呼, 问, “吃过晚饭了吗?” 郁折枝点了点头, 今天下班晚, 她在公司就吃过了。 花落月那边则是跟同事聚餐,早就发消息跟郁折枝说过。 “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郁折枝问道,“我还以为你们吃完饭晚上还会有什么活动。” “他们说要去KTV唱歌,我说要回家做饭, 就先回来了。”花落月答道。 郁折枝秒懂。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349) 做饭什么的当然只是借口, 处在平等的恋爱关系里的时候, 花落月其实并没有那么任劳任怨, 做饭全看心情。 至于郁折枝,虽然有尝试着去学做饭,好分担一下这部分的家庭压力,但不幸的是,遗传自父亲的基因作祟,只能勉强做到不炸厨房。 饭菜成品不至于毒死人,熟了 ,能吃,但离好吃还有一定的距离。 不过两人的学校或者公司都有内部食堂,不想做饭的时候也不用太担心吃饭问题。 这种事花落月的同事当然是不清楚的,闻言打趣了两句,说新婚的小情侣果然时刻要腻歪在一起。 花落月只是笑笑不语。 她倒也并不是真的讨厌和同事应酬,能约出来吃饭的一伙人关系处得都还算不错。 但KTV这种地方,去过一次被同事们赞叹起哄之后,花落月就不怎么再去了。 那些起哄其实都是善意的,有人开玩笑说以花落月的条件完全可以去当大明星了,有颜值有实力可比现在许多浑水摸鱼的流量明星好多了。 花落月委婉地说一句不喜欢,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也会适可而止,但这已经足以让她对这类的活动失去所有的兴趣了。 尤其是在某次学校的唱歌比赛里,有人偷偷把花落月的名字报上去之后。 那件事最后以花落月找到主办方撤下自己的名字告终,并没有闹大,也没什么人知道,事后花落月也只是默默地疏远了某个同事。 除此以外,花落月也只跟郁折枝提过这件事。 也是在那一次,郁折枝才发现花落月对于做明星这件事,好像有些不同寻常的抵触。 但又不像是生性内敛害羞,第一次开大型讲座的时候,她站在人群视线的中心,也不紧不慢气定神闲,没有半分的拘谨紧张。 她从来不畏惧别人的注视亦或是镁光灯的照射。 她只是单纯的不喜欢以明星的身份暴露在大众的视野当中而已。 郁折枝也曾经想过,这会不会就是花落月至今也没跟蔡心悦和解的原因。 不过之前她一直没什么机会深究。 这好像还是她第一次看见花落月将目光停留在有蔡心悦出现的地方。 “蔡心悦联系你了?”郁折枝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 电视上关于蔡心悦的新闻已经过去,下一条又是另外一个明星的八卦,花落月拿起遥控器,把电视调到了法制频道。 然后她才说:“没有。只是正好跳出来这个台。” 不过蔡心悦拿奖的消息,她在学校里就有所耳闻了——她们办公室里恰好有一位特别喜欢看明星八卦的老师,恰好还是蔡心悦那部剧的男主演的粉丝。 一部电影一连包揽了好几个奖项,看完颁奖典礼之后,她已经在办公室里兴奋过一次了。 花落月恰好就从这里的边角缝里听到了蔡心悦的名字。 拿奖是好事,同事还科普说这部电影还有可能冲出国门,在国外的评比上也斩获奖项,其他人闻言自然都说厉害,花落月也跟着应和几句。 旁人可能是敷衍,花落月倒是真心。 但真心归真心,蔡心悦没有给她打电话,她也并没有去追问或者道贺,最多也就是在家里电视放到蔡心悦的新闻时,停下来安安静静地看完。 看完换台,没有下一步动作。 就好像真的仅仅只是有过一面之缘的陌生人一样。 郁折枝挨着花落月坐下,借着这个机会问出了心底的疑惑:“你不喜欢蔡心悦去当明星?” “她算是演员。”花落月纠正了一下,然后才说,“也没有不喜欢。做什么工作是她的自由。她现在做得还不错,我也替她高兴。” 郁折枝听得出来这不是违心的场面话,花落月也没必要在她面前隐瞒。 “那你……”郁折枝犹豫了一下,问道,“那你为什么完全不跟她联系?” 花落月身边的朋友亲戚,她或多或少都见过一些,只有蔡心悦,自从当初医院的事情之后,郁折枝几乎就没有再在花落月身边见过蔡心悦了。 现在花落月甚至提都不提。 但如果真的只是当成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了,反倒没有必要这样的刻意回避,更不需要为对方感到高兴。 花落月转过头,看向郁折枝,反问:“你知道她说过喜欢我吧?” 郁折枝点点头。 花落月继续说:“还有,她之前公开说过自己有个喜欢的人,你知道吗?” 郁折枝说:“知道。” 而且她还知道,蔡心悦说的那个人就是花落月。 花落月给了郁折枝一个微笑:“那你还问?” 郁折枝小声嘀咕:“反正你已经跟我在一起了,她从来都没有机会。只做朋友的话,我也不会那么小气的。” 花落月问:“真的吗?” 郁折枝没接话,但也没选择卖队友。 事实上是之前某次吃饭的时候,周池屿喝多了拉着景遥回忆往昔,无意间提到蔡心悦和花落月的事。 两人学生时代是那样形影不离的好朋友,就这样老死不相往来太过可惜。 而且这两人还偏巧都是她的好朋友,以至于有时候嘴快了就容易刹不住车在一个人面前提到另一个人,就会让场面变得有些尴尬。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350) 虽然这当中最尴尬的其实可能是她自己。 郁折枝原本只是个无辜路过的旁观者,但听着那些话倒是记进心里。 倒也不是那样简单的就被两个人过去真挚的友情感动了。 郁折枝是想起了花落月母亲的事。 花母住院的时候,可以说是花落月人生之中最压抑灰暗的时刻。 事后回想,她那样性格独立的人能选择低头“卖|身”,显然是真的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否则早该在郁折枝这边的人第一次找上门的时候就转身走人了。 花落月没有因此记恨过郁折枝,反倒一直将她视为恩人,正是因为郁折枝帮她解决了迫在眉睫的经济压力。 但那时候郁折枝跟她之间只有金钱利益层面的交换。 那么精神层面上呢? 平日里陪伴她、抚慰她的,自然也只有花落月那些朋友。 而不巧,那时候花落月并没有多少朋友。 蔡心悦可以说是第一个,也是与她关系最好的一个。 从另一种意义上来说,蔡心悦才是那个真正陪伴着花落月走过那段最难熬的岁月的人。 再坚强的人也会有脆弱的一面,陪伴就是最大的支撑。 花落月至今不能彻底将蔡心悦抛之脑后,大约也有这样的原因。 当然,花落月对蔡心悦的感情只限于友情的范畴。 郁折枝也是在很久之后才想通这一点。 共情越多,就越发心疼,也越能理解花落月的感情倾向。 以至于对于蔡心悦这个昔日情敌,郁折枝也没有之前那样看不顺眼了。 前提是仅限于“朋友”的身份。 如今花落月已经跟郁折枝在一起很久,蔡心悦看起来也不想是那种会主动去破坏别人家庭的类型,郁折枝在心态上也就显得愈发的宽容。 不过这一切的前提都要基于花落月的意愿。 如果花落月不愿再与蔡心悦有任何交集,那么无论是由于什么样的原因,郁折枝也不会替她觉得可惜。 所以短暂的沉默之后,郁折枝决定跳过这个话题。 “你不喜欢,那就不提了。”郁折枝说道,“我只是刚好听到有人说她获奖的事情。” 花落月“嗯”了一声。 “也不是不喜欢,只是没有必要。”花落月慢慢说道,“如果我一直喜欢着某一个人,我也不会愿意跟她一直做普通朋友。” 要么在一起,要么老死不相往来。 隐忍如她都是如此,更不必说蔡心悦那样情绪外放的人了。 注定没有结果的希望是最折磨人的东西。 郁折枝想了想,也完全可以感同身受。 “我还以为你是因为她现在的身份影响……” “什么身份?”花落月反应了一下,“演员吗?虽然不是主要的,但也有一小部分这方面的原因在。” 普通工作里都有许多身不由己,更别提娱乐圈了。 花落月经历过那样的环境,也更清楚其中弯弯绕绕的门道,就算是再低调的演员,一旦红了也会被安上无数个放大镜,里里外外都要受到公众的审判。 溢美之词自然很多,无端的指责与谩骂也从来不会少。 一个不慎叫人抓住把柄,便是后患无穷。 花落月不喜欢那种乌烟瘴气充满压迫感的环境,却不会因此对蔡心悦产生什么抵触反感。 非要说的话,她反倒是更担心蔡心悦受到精神以及名誉上的伤害,所以才始终保持着距离。 但她对蔡心悦也没有那么担心。 出道的时候蔡心悦已经成年很久,早就可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而且她家境不错,需要为五斗米低头折腰的时候就相对少一些。 等到她真正红起来之前,又有郁折枝打过一圈招呼。 圈子里知道蔡心悦跟郁总有些交情,多少也会卖些面子,虽然未必会因此获得多少资源上的支持,但至少不会有太多人刻意去为难她。 总的来说,只要蔡心悦能守住本心,自己有上进心,必定是前途无量。 但这份前途里,绝没有花落月的存在。 她们已经是两个不同世界里的人了。 关于蔡心悦的话题就终结在了这一晚,郁折枝说她明白花落月的意思了,往后也不会再多提,人生毕竟都要朝前看。 花落月不愿多提,但也架不住有人记挂着她们。 晚上临睡前,花落月收到周池屿发来的消息。 别的话没有多说,对面直接发来一个视频链接,是一段综艺的片段剪辑。 下面接了一个时间点,周池屿让她一定要去看看。 花落月随手点进去,视频封面就是蔡心悦的脸。 隔着屏幕与数年的时光,精致妆容下的脸显得有几分失真。 花落月微微愣了一下。 自从知道郁折枝的存在之后,周池屿就很少当着花落月的面提起蔡心悦了,像这样直白地要求她去看蔡心悦相关的视频,还是第一次。 这肯定是有原因的。 所以花落月只是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戴上耳机,点开了那个视频。 不过她并没有把进度条直接拖动到周池屿说的时间点,而是从头开始看起。 从开场主持人打招呼的时间来看,这正是今晚刚刚播出的一期节目。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351) 蔡心悦为了新电视剧的宣传,跟着剧组一起上了综艺。 录制的时候,蔡心悦得奖的事情还没什么人知道,节目的重心明显更偏向于另一位最近刚有了点热度的流量明星。 但播出的这天恰好又是蔡心悦拿奖热度最高的时候。 大约是本着热度不蹭白不蹭的原则,关于蔡心悦的镜头又临时加上去不少,也在一定程度上打乱了整个节目的节奏,镜头切换得让人不明所以。 花落月耐着性子往下看,终于熬到周池屿想让她看的部分。 为了呼应剧情中的某个情节,节目的舞台中央摆上来一棵许愿树,让嘉宾各自写上愿望,再由其他人随机抓取。 被抓取出来的人要参加游戏,赢的人就寓意着可以实现愿望——当然只是噱头。 更重要的还是游戏之后展开讲述的愿望背后的故事,算是一个给嘉宾展现人设的环节。 蔡心悦排在中间,抽到的对手也是个性格温吞的人,抢答游戏也PK得不温不火,最后还是蔡心悦略胜一筹。 主持人便优先展开她的愿望卡片。 蔡心悦看起来有些意外,但还是保持着微笑走到主持人身边,听他念自己写在卡片上的内容。 就四个字——要幸福啊。 没有主语,没有宾语,其实怎么理解都可以。 主持人显然做过功课,为了节目效果也绝不往平淡的方向猜测,一张嘴就提起恋爱的事。 蔡心悦过去曾不止一次地提起过自己有喜欢的人,也就这几年几乎都不再说,但互联网上总有记忆,主持人便故意问她是想让谁幸福。 蔡心悦张了张嘴,有明显的停顿。 祝自己,祝粉丝,甚至是祝父母祝朋友……她有那么多场面话可以说,最后说出口的却是“祝他们幸福”。 主持人兴奋地“哦”了一声,又是一番拐弯抹角的追问。 蔡心悦有些强颜欢笑,但在外人面前大概并不显眼。 视频外的花落月愣了一下,不知想起了什么,将视频音量调低,主持人聒噪的起哄声好像远了一些。 花落月切出小窗,问周池屿知不知道这期节目是什么时候拍摄的。 周池屿回答说是大概半个月之前。 往前翻了一阵聊天记录之后,周池屿又给了一个准确的日期。 花落月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痛恨自己过于出色的记忆,半个月以前状态栏里被她随手划过去的拦截提醒还依稀存在于她的脑海里。 她点进手机通讯后台,翻找到被拦截进垃圾箱的陌生短信。 陌生号码发来莫名其妙的信息—— 「祝你们幸福。」 如果没有任何前情提要,花落月根本想不到这是蔡心悦发给她的。 就算现在她也不能完全确定。 屏幕一角的小窗还在继续往下播放着视频,主持人不出意料地问起蔡心悦曾经喜欢的那个人。 蔡心悦捏紧了话筒,笑容仍然得体。 她说她喜欢的人已经结婚了。 曾经被她当作出道动力的故事就此画上了一个句号,被粉丝以及各家媒体采访时津津乐道的话题也理应就此打住。 花落月随手将小窗点开,满屏弹幕从人像头顶飘过,其中不乏指责主持人戳人痛脚和嘲讽蔡心悦借此卖惨立人设的言论,到后面几乎已经打起来。 花落月不由皱了下眉,关上了弹幕,这个环节已经临近尾声。 主持人最后问蔡心悦想不想在镜头前对那个人说些什么。 蔡心悦抿了抿唇,说:“我祝他们幸福。” 字幕上用着“他”字。 但屏幕前的某些人心知肚明,准确的说法应该是“她们”。 可惜不会有人去纠正。 主持人说着感谢之类的场面话,然后请上下一组的嘉宾,蔡心悦安静地退到一边。 花落月的视线在她的脸上定格了片刻,一直到这个片段结束,她才关了这个视频。 然后她把半个月前的晚上的那条短信从拦截目录中放出来,第一次主动回复了短信。 「你也是。」 短短三个字加一个标点符号,花落月敲敲打打删删减减,花了很久才发过去。 片刻后又追加一条。 「谢谢。」 对方回复了一个微笑的颜文字,也像是在犹豫了片刻之后,问她:「为什么?」 花落月回答:「为所有的一切。」 短信的另一头,蔡心悦低头盯着手机屏幕发呆,直到手机自动熄屏,她又抬头去看窗外高悬的明月。 这一晚的月光格外的皎洁,明亮到有些刺眼。 经纪人推门进来,说已经跟节目组的人打过招呼,现在可以回去了。 蔡心悦一下子没回过神。 经纪人止住话头,伸手在她面前挥了挥:“发什么呆?” 她也跟着蔡心悦的视线抬头,看到天上的月亮,有些不明所以。 但这并不妨碍她基于对蔡心悦了解而产生的联想。 “又在想你那个暗恋对象了?” 蔡心悦摇了摇头,撒了个谎:“没有。” 经纪人给了一个怀疑的目光,但并没有深究,而是将刚从前面顺道接来的热水递给她。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352) “感情的事随你想不想,不过这两天工作邀约一下子多了很多,不少人现在正盯着你,行事要有点分寸。” “我知道。”蔡心悦没有辩解。 经纪人提醒她喝点水,刚刚结束录制的节目多少有点费嗓子,她跟在一边旁观都觉得费嗓子。 一同参加节目的嘉宾下台就忍不住甩了脸色,蔡心悦倒是一声不吭地坚持下来,临走的时候还周到地跟人打了招呼。 经纪人对她的“成熟”倍感欣慰,但到底也是自己一手带出来的人,还是有些心疼。 喝过水休息了片刻之后,经纪人叫的车就到了楼下。 经纪人说太晚了,先送她回家休息。 蔡心悦点点头,走到角落,将空纸杯扔进垃圾桶,最后转头看一眼窗外的月光,然后转过身,跟在经纪人后面下楼。 上车之后,经纪人看看时间,还要再调整未来的行程,一边问蔡心悦要不要给她几天假休息休息。 蔡心悦想也没想就拒绝,说她现在并不觉得累。 她想了想,又说道:“前天你不是说看了个剧本还不错吗,晚上回去就发给我看看吧。” 经纪反倒有些犹豫:“剧本是不错,但导演要求很高,拍摄也很辛苦,你最近活动也不少,我怕你吃不消。” 蔡心悦毫不犹豫地说“那就把那些不重要的活动都推了。” 经纪人闻言愣了愣,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蔡心悦:“你最近怎么这么积极,受什么刺激了?” “这不是刚从失恋的阴影里走出来吗。”蔡心悦是笑着说的。 经纪人以为她是在开玩笑,忍不住跟着吐槽了那一句:“你那叫失恋吗,都还没恋过呢。” 蔡心悦说:“暗恋怎么不算呢。” 经纪人说:“那顶了天就叫一厢情愿。” 蔡心悦没有接话,只是忍不住又摸了摸手机,最终还是克制住了再去看手机的冲动。 但她还记得花落月最后给她发的那句话。 「祝你事业长虹。」 从头到尾没有一个字提起感情的事。 事业是可以通过天赋才华机遇勤奋努力而奋斗出来的。 但爱情不可以。 经纪人就是从这阵沉默中隐约意识到了什么,忍不住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吐槽过了,转过头却见蔡心悦还是笑了笑,一副豁达的模样。 “我只是突然想通了,爱情和事业,总要有一个全力以赴地去争取吧。” 蔡心悦转头看向车窗外的风景。 繁华都市中心的深夜,灯火长明,亮如白夜,车辆与行人都在其中匆忙地穿梭。 没有人抬头去看天上的月亮。 FIN. 第139章 番外四 错位(上) if线-如果她们更早相遇 番外四错位 ------- 00. 假设她们一开始就在同一个世界的故事。 如果郁折枝在感情上没有那么“笨”。 如果花落月一开始就遇见了郁总。 01. 郁折枝讨厌酒局。 尤其是那种聚满了一屋子自以为是的油腻青中年男人的酒局。 坐到一起便开始举着酒杯高谈阔论, 仔细听他们的话题便会发现全是毫无营养的炫耀。 稍微有志气一点的炫耀自己公司的规模,自身获得的成就,或者干脆就直白一点炫耀自身的财产。 再其次的也有炫耀人脉的, 张嘴就是和某某大佬可是好兄弟,有什么事就包在他身上,结果酒醒之后就一口气忘得精光。 最惹人厌烦的便是炫耀女人的。 郁折枝还坐在他们中间,喝上头的男人们嘴上便已经开始没了把门, 从自己新得的小情人谈到公司的女下属, 又到最近正当红的女明星。 对身材一通评头论足之后, 又笑嘻嘻地低声说某某某要花多少钱。 他们好像是有意捂住了嘴说悄悄话,但却又时不时有叫人不安的污秽之词从指缝里露出来。 离得近的青年女CEO听得一清二楚,已经开始有些坐立不安。 她是自己白手起家创业, 一路打拼至此,根基还不算稳定, 而在场的很多都是有权有势富二代, 互相沾亲带故, 她也不好当面甩脸子走人, 只能默默端起酒杯转移注意力, 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也不把自己难看的脸色露出来。 对面的郁折枝就没有这样的“好脾气”了。 她一开始还想给这些所谓圈内人一点面子, 生意场上树敌太多毕竟不是什么好事。 但这一切的前提对方也懂得尊重的道理。 显然这群人根本没把郁折枝放在眼里。 只有旁边主动邀请郁折枝来参加酒局的男人脸色越来越尴尬,几乎拿不稳手上的酒杯。 郁折枝可以说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才答应来参加这个酒局。 前不久他家里才刚和郁氏谈了一笔合作,他父亲亲自出的面,他在一旁就只是跟班助理, 但也算在郁折枝面前混了个眼熟。 父亲私下里跟他夸奖过郁折枝很多次, 断言这个年轻人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叫他好好跟人家学学。 听得多了, 他甚至不敢再把对方当女人看,几次碰面都是客客气气,想留个好眼缘。 因为他对自己的能力很有自知之明,未来继承家业能做好守成之辈就算是成功了,提前跟有潜力的合作对象搞好关系绝没有任何坏处。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353) 原本在酒店偶遇郁折枝的时候,他也是想着上前套套近乎,听说对方这两天行程不忙的时候,这才借机提出了邀请。 本来这就是个打着青年企业家交流会的幌子组起来的局,借机拓展一下人脉没什么坏处。 单论家世背景,郁折枝不算是这里最厉害的,但也算是中上水准。 可要是只论个人的身家和能力,郁折枝在这一群人里完全就是碾压性的胜出了。 就算是家里业务完全没有重合的富二代,听到郁折枝的名字,面上对她也是客客气气的。 结果酒过三巡,其中一部分就暴露了不堪的真面目。 邀约人听得心惊肉跳,不住地拿余光去瞟着郁折枝的脸色,生怕她当场掀桌走人。 “啪。” 一声轻响,就震得邀约人一个哆嗦。 事实上这点声音在人群的高谈阔论中根本就微不足道,真正让人将注意力转过来的,是郁折枝放下杯子站起身的时候。 邀约人以为她要发飙,但郁折枝只是维持着一种叫人不太舒服却又挑不出错处的微笑,依次扫视过在场众人的脸。 在外人眼里这也就是一两秒短暂的停顿。 然后郁折枝低头看了眼时间,说:“抱歉,我等会儿还有个会要开,就先走了。” 说完也不等其他人反应,便拎起包,自顾自地转身,推开门出去。 肆意谈论的声音终于停下来,众人面面相觑的时候,邀约人咬了咬牙,也站起身,借口说忘了父亲的一个紧急嘱托,也要先走了。 随后又有两男一女站起来,借口说有急事,相继退场了。 走一个还好说,随后接二连三,余下的人脸色就都不太好看了。 但就这么散场更叫人尴尬,于是只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举起酒杯,用女人的事热起场子。 气氛重新炒热起来,但这群性格迥异的富二代和青年企业家们之间,已经分出了几条泾渭分明的界限来。 另一头的邀约人则还有些惴惴不安,一面觉得对不起郁折枝,一面又忍不住担忧得罪了屋里那些人该怎么办。 但他已经用行动做出了选择,便不至于再反悔,顺着郁折枝离开的方向追过去,就想先跟她道歉。 郁折枝脚步飞快,等邀约人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站在了酒店走廊的另一头。 一面窗户正对着海景,楼下就是沙滩,但是被酒店圈下的区域,并不像游客区那样拥挤。 走廊上没有其他人,郁折枝正靠在窗前跟人打电话。 邀约人识趣地站在拐角处等着,一边帮她注意着来往的人。 郁折枝不知道是没发现走廊另一边的人,还是根本没有遮掩的意思,跟平时说话时一样的音量,足以让站在拐角处的人也听清个大概。 她依次报着人名,有些记不清名字的便用公司名加上姓氏替代,对面的人自然会自己去弄清楚名单。 邀约人不安地站在拐角,听了一阵才发现端倪。 那几个名字正是刚刚说话最口无遮拦的那几个人。 郁折枝直接让电话那头的助理把他们列入黑名单。 对面的人大概也问了为什么,或许也猜测是不是这群人得罪了她。 郁折枝对着电话冷笑了一声:“不是他们得罪我,是我怕这群蠢货死的时候溅我一身腥。” 挂了电话之后,她转头看到邀约人也并不意外。 就这一点转头的工夫,她已经恢复成了平静和气的表情,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跟他寒暄了几句,也只在最后分别的时候提醒了一句,叫他不要辜负父亲的心血。 邀约人连连点头,见她没迁怒自己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放松下来之后,他的脑子才恢复运转,想起来应该单独请她吃饭再赔个罪,也是个很好的套交情的机会。 但追上去几步,他就看见酒店的服务员给郁折枝递上了一张房卡,郁折枝接过卡就往电梯口走去了。 他觉得郁折枝是要回房间休息了,也没多想为什么服务员要在这时候给她送房卡,只是生怕再惹她不快,便不敢再追上去打扰。 他也没有注意到那个送卡的服务员飞快地扫了他一眼,随即低下头,跟做贼似的,转身刷的跑远了。 另一边郁折枝看了看房卡上的号码,按照上面的楼层按下了电梯键。 刚刚服务员拦下她,说她原本住的房间电路出了点问题,维修工正在加紧赶修,但出于安全考虑,只能先请她换一个房间住,而且行李都已经替她送到新房间了。 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有些奇怪,但这家酒店是全国连锁的高档酒店,安保做得很好,酒店集团老总还是郁折枝的旧识,楼下经理认出她来之后也格外热情。 照理来说,在酒店里面不至于发生什么危险。 郁折枝一时间都有些摸不着头脑,回到原本的房门口,果然岔路口就摆了维修的牌子。 新房间与旧房间只隔了一层,郁折枝不至于为换房间这点小事发火,转过身直接下了楼。 按照房卡上的门牌号找了一圈,越走越偏,郁折枝也越来越觉得有些不对劲。 出于对酒店的信任,她最终还是停在了走廊最尽头的某个房间门前。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门后面还给她预留了一个“惊喜”。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354) 迎面而来的风声让郁折枝下意识低下头。 然后就听“咚”的一声闷响,花瓶的碎片在她身边哗啦啦落了一地。 郁折枝瞪大了眼睛,瞥了眼地上的碎片,又扫了一眼门上被砸出的新鲜坑洞,心有余悸地将后背贴在了门板上。 有了支撑之后,她才敢抬头,看向面前的人。 是个很年轻的女人。 或者说是女孩儿。 浓妆艳抹的脸蛋近看其实有些惊悚,但那双眼睛又漂亮的突出。 女孩儿显然没预料到进来的会是郁折枝,但在看清她的脸之后,又很明显的松了一口气。 眼底那点情绪也转换得飞快,一开始像是藏着刀锋一般的狠戾,认清来人之后又飞快地柔和了锐气,变成了一种不安的无措。 郁折枝不合时宜地想起了林间的小鹿。 漂亮又澄澈——如果不去看那满地的碎片的话。 对方面上带了几分愧疚,主动退开了几步,但还是暗含了一丝警惕,视线从始至终都没有从郁折枝的身上移开。 郁折枝扫了眼她身后红粉色布置得浮夸暧|昧的房间,摸到手机报警快捷键的手顿了顿,又缩了回去。 她隐约意识到了什么。 干愣着发呆并不是郁折枝的风格,一时的冲动让她打定了主意便不再犹豫。 “我走错房间了。”郁折枝说道,“我的房间在楼上,你要不要跟我过去——” 她说着顿了顿,视线在女孩儿身上扫了一圈,嫌弃的意味表现得很明显。 “——换身衣服?”她慢慢补全最后半句话。 女孩儿犹豫了一下。 郁折枝伸手按上房门把手,对方没有拦。 直到门打开的时候,远处隐隐有说话声传来,女孩儿脸色微微变了变,点了点头,跟着郁折枝后面出了门。 郁折枝没走电梯,角落拐个弯就是安全通道。 只有一层楼,她们很快就爬上去。 郁折枝掏出原本的房卡,将门把手上挂着的维修中的牌子拨到一边,滴的一声之后推开了房门。 行李还摆在原处,也没有任何被人动过的迹象。 女孩子有些拘谨地站在门口。 郁折枝没有理会她,直接用房间的电话打到了前台。 酒店服务员或者清洁员拿房卡进顾客的房间都会在后台留下记录,但郁折枝这个房间并没有人进过,更没有什么电路维修的说法。 前台听到这个说法甚至感觉到荒谬 ,第一时间便要上报给经理。 郁折枝想了想,叫他半个小时后上来一趟。 准备挂掉电话的时候,她余光里扫见站在门口的女孩儿,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对了,我刚刚喝多了不小心走错到了楼下的房间,如果有什么损失就记在我的账上。” 前台听得更加茫然,但郁折枝说完就挂了电话,她只得转头就去找经理。 站在门口的女孩子有些局促地看向郁折枝,但看起来明显比之前又放松了不少。 “谢谢。”她对郁折枝说道。 “先把衣服换了。”郁折枝皱了下眉,一副被辣到眼睛的模样,“还有妆也卸了。” 她拖出角落里的行李箱,里面还有一件没穿过的新裙子。 上下打量了女孩子的身形,估摸着跟自己差不多,郁折枝把裙子和卸妆水一起递过去,顺手指了指房间一角的某扇门:“那里是卫生间。” 女孩子犹豫了一下,跟着低头看了眼身上的风格浮夸的皮衣和短裤,伸手接过了裙子,一边小声辩解了一句:“这是公司准备的,我还以为是什么表演。” 郁折枝在她背后翻了个白眼。 还表演,怕不是想要她演到某个男人床上去。 也不知道哪家不入流的娱乐公司里出来的小明星,不过发现自己被骗了之后,好歹还知道反抗,郁折枝不由多分给了她几分同情。 郁折枝坐在凳子上看着手机,斜对角就是刚关上门的卫生间,她一边发消息,一边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里面的女孩子停了好一会儿,才回答:“花落月。” 郁折枝想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想起来有没有听说过。 既然能被人用这么简单粗暴的方式骗到酒店里来,在圈子里显然也没有什么地位可言。 不过郁折枝本来也不关注娱乐八卦,没火到全民皆知的程度,在她眼里都是一个样,不会有任何存在感。 她对女孩子和无良公司之间的恩怨也没什么兴趣,没有深究,只是问了一句:“需要我帮你报警吗?” 里面沉默了一下,片刻后卫生间的门被打开,换上白裙子的女孩子走了出来。 她很听话得卸了妆,头发也披散下来,洗脸的时候沾了点水,一部分刘海贴在脸上,还沾着没擦干的水渍,像是刚淋了雨的落汤鸡。 但那张素颜后反而更加漂亮的脸并不显得狼狈,只有一种精致的脆弱感。 那双眼睛微微有些黯淡,却看不到什么郁愤阴暗的负面情绪,依然能看得出神采。 视线撞上去的时候,郁折枝微微一怔,心跳跟着就漏了一拍。 ——她坚信那是被吓到的。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355) 因为花落月长得太像她一个朋友了。 只有眼睛,或者说眼神不像。 郁折枝下意识坐直了身子,原本漫不经心的视线也不自觉地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我没有证据。”花落月说道。 郁折枝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花落月似乎并没有报警的想法。 “你害怕他们?”郁折枝问。 “嗯。”花落月点头,“就算报警,他们也能推出一排替罪羊。” 这个圈子就是这样,只要有钱,有的是方法能让你“自愿”,或者让别人“自愿”。 更何况花落月还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我的合约还在他们手上,冒犯金主的违约金我也赔不起。”花落月很直白地说道。 郁折枝不由地挑了下眉,问:“那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花落月说:“我打算跟他们解约。” 郁折枝问:“就用这件事做借口?” 花落月点点头。 郁折枝想说她天真,但转念一想这人跟自己又没有关系,管那么多闲事做什么,于是最后说出口的是另一句:“那就祝你解约顺利。” 花落月说:“谢谢你,郁总。” 郁折枝露出意外的表情:“你认识我?” 花落月说:“以前听说过,看过照片,刚刚想起来。” 郁折枝等着她的下文,但花落月并没有像她预想的那样开口求她帮忙。 “给您添麻烦了,不好意思。”花落月朝郁折枝微微欠了欠身,“但我现在还没有什么能力回报,但我会铭记于心,以后有机会的话再……” 她的话就停在这里。 大约是自己也觉得这话空洞浮夸,毫无说服力,便不必再继续说出来惹人发笑。 看到花落月拉开门准备走,郁折枝叫住她:“你确定要现在出去?” 花落月动作一顿。 郁折枝伸手拍了下自己的脑门,暗叹了一口气,还是继续管了这桩闲事:“要是再撞上那些人呢?” 花落月沉默以对。 她并不是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只是不好意思再过多地麻烦郁折枝了。 郁折枝打量着她的脸,不由地问了一句无关的话:“你今年多大?” 花落月回答说:“二十。” 应该是上大学的年纪。 郁折枝琢磨了一下,脑筋转了一圈之后可以说是鸡血上头,脱口便说:“那你跟着我吧。” 花落月呆了一下,这回看向郁折枝的眼神是真的茫然与不解。 “只是路人见义勇为的话根本治标不治本,我走了他们照样赶欺压你。”郁折枝清了清嗓子,还要欲盖弥彰地解释,“不过别误会,我只是看不到长这张脸的人受欺负罢了。” 花落月还愣着没反应过来,门外传来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听起来很礼貌。 郁折枝也一下子回过了神似的,咳嗽了两声,说:“给你点时间考虑一下。外面应该是经理,我先跟他聊聊。” 楼下的房间此刻一片狼藉,总该有个交代。 花落月连忙缩回了手,让出了位置。 郁折枝只得自己过去开门,将经理让进门的时候,她往房间里面瞄了一眼,就见花落月已经自己主动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低着头,两手放在膝盖上,用手指卷着裙子上用于装饰的飘带,一副局促不安的模样。 郁折枝原本想说的话一下子卡了壳,这时候才突然将她摆回到她现在的年龄上来看,心底莫名生出几分酸楚与怜悯。 这个年轻的女孩子绝没有她看起来那样镇定自若。 才二十岁,突然间就遇到这样的事,怎么会不慌张呢? 真可怜。 郁折枝在心里想着,原先一时冲动的想法反倒渐渐坚定下来。 就当是行善积德吧。 经理是打探过楼下的事才过来的,虽说酒店明面上没有这样的业务,但私下做这种交易的男男女女也并不那么罕见。 只不过之前都是你情我愿,他们只当做不知道,就算事情败露,也牵连不到他们头上去。 但看那个房间里满地的狼藉,经理就知道事情不对。 郁折枝收回粘在花落月身上的视线,转头看向经理,示意他关上房门。 隔绝了外面的声音之后,郁折枝也就不再遮遮掩掩,直接将事情的经过简要地说给他听。 经理听得一身冷汗,连忙辩解:“我们是正规酒店,绝对不会提供这种服务的!” 但也不见他有掏出手机报警证明自己清白的意思。 一来闹大了影响酒店的名誉,二来有胆子干出这种事的团体多少都有点背景,经理也有点害怕得罪他们。 不过在私了的范畴之下,他还是更倾向于站在郁折枝这一边。 原因很简单,比起那一伙人,郁折枝更得罪不起。 郁折枝省了客套的步骤,伸手一指花落月的方向,直白地说道:“这个人,以后归我了。你知道怎么跟那些人说了吗?” 经理眼珠子一转便反应过来,再看向花落月时面上便露了几分了然。 郁折枝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一步,挡住了经理的视线。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356) “还需要我再教你吗?”郁折枝声音冷了几个度。 “明白,郁总。”经理一个激灵回过神,连忙赔了个笑脸,“我马上叫人去收拾屋子,郁总这边还有什么别的需要吗?” 郁折枝只要了一样东西:“那些人的名单给我。” 经理犹豫了一下,看看花落月的方向,又看看郁折枝,咬咬牙点了点头:“您稍等一段时间,我要请示一下领导。” 郁折枝“嗯”了一声,并没有过多为难于他。 经理走后不久,郁折枝从门缝里听见楼下传来了一阵喧闹声,但很快就平歇了下来。 酒店的大老板也在这时候亲自给郁折枝打电话致歉,话里话外也有做和事佬的意思,希望她不要在自己的酒店里把事情闹大。 但是给名单的时候,他也格外的爽快。 郁折枝接到名单扫了两眼,其中还有两个是刚刚酒局上的人,她反手就把名单转给了助理,让她去查查这些人。 在郁折枝忙着做这些事的时候,花落月就一直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 郁折枝收起手机,转头去收拾行李的时候,才想起来还有个人在这儿。 “啧,难得的假期,净是些扫兴的事。”郁折枝低声抱怨了两句,又抬头看向花落月,“那个谁——你跟我走吗?” 花落月抬头看了她一眼,神情有点茫然 明明自己是做好人帮忙解围的那一个,郁折枝对上她的眼睛,却莫名生出了几分拐带青少年的罪恶感。 “我要回去了,司机一会儿到楼下。我顺路送你回去,送佛送到西嘛,也免得你再碰到他们。”郁折枝解释了一下。 花落月这才站起了身,说太麻烦你了。 “顺路,而且又不是我开车。”郁折枝说着又问,“你家在哪儿?” “我住在公司宿舍。”花落月说道,她顿了顿,才报了公司的名字。 就在本市,只不过差不多要跨越整个城区。 郁折枝在手机上搜索了一下地址,算算时间从那里绕到机场也没有多长时间,不耽误她回A市。 于是她便朝花落月招了招手,示意她跟自己走。 花落月乖巧地跟上来,始终落后郁折枝半步,跟在她的身边。 郁折枝余光里只能瞥见她的侧脸,进了电梯之后也只有她们两个人。 但在静默且封闭的空间里,先前某种如影随形的微妙感觉逐渐变得明晰起来。 郁折枝终于意识到哪里怪异了:“你就这么轻易地信任我了?” 花落月视线移到她脸上,定格了片刻,说:“郁总在外很有名气。” 言下之意,郁折枝这样的半个公众人物,应该不会做出什么坑害她的事情来。 她这样的身份,要什么有什么,设局坑害花落月这个一穷二白没背景没名气的小明星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就算脑子进水了也不会这么做。 “但之前没认出来的时候,我叫你跟我走,你不也是乖乖就走了?”郁折枝不知道为什么就跟这个问题杠上了,“如果我是你,跑出来的第一时间就跑出这个酒店,然后打电话叫熟人过来陪我……” 花落月安静地听着郁折枝的安全教育,但未必真的听进去了。 郁折枝看着她好像不以为意的样子,冷不丁地问:“你就不怕我对你做些什么?” 花落月看着她的脸,好像更加茫然了的样子,反问:“能做什么?总不能是把我卖了吧?” 她好像是真的不懂。 郁折枝想到她的身份,觉得不应该,但再一转念想到她的年纪,又有些许释然。 “叮”的一声,电梯停在一层。 郁折枝率先走出去,然后想了想,还是转过头,提醒说:“就算是同性,也不一定不会对你做坏事。” 花落月明显愣了一下,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郁折枝看到她的表情变化便明白过来,她不是真的不懂,只是根本没有往这个方向想。 于是她也只能自我安慰,大概是自己长得太过于正人君子了。 走到门外的时候,车已经停在了酒店门口。 花落月这回倒是犹豫了一下,在郁折枝的催促提醒之下,才跟着她一起上了车后座。 郁折枝先给司机报了花落月公司的地址。 花落月又有异议:“等一下。” 郁折枝转过头,问:“还有什么事?” 花落月连忙说:“我想去医院,市人民医院。跟去公司的方向顺路。” 郁折枝的视线落到她手上,第一反应是她受伤了。 花落月说她只是去探望人。 “哦。”郁折枝并没有多问,转头跟司机招呼,“那就直接去医院。” 去医院也只比回公司稍微近上那么一点。 下车的时候,花落月已经快要睡着了,郁折枝有心再说她两句,免得到哪儿都这么没戒心再惹上事,到时候哭都来不及哭。 也不可能每次都会有这样的好运气碰上她这个好心路人。 但注意到她眼底下不太明显的黑眼圈时,郁折枝又把那些说教的话咽回去。 该说的说上一遍就足矣。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357) 一而再再而三,就是平白惹人厌烦了。 她又不是她妈。 郁折枝这么想着,便只是叫醒了花落月,示意她到地方了。 花落月在下车之前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完全就是本能的动作,好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然后才推开车门。 郁折枝隔着窗户朝她摆了一下手,算是道别。 花落月弯下了腰,朝她伸伸鞠了一躬,又说了一遍“谢谢”。 郁折枝反倒觉得别扭。 这时候她对花落月的事几乎还一无所知,也并不享受被人感恩戴德的感觉,因此只是胡乱地点点头,以赶时间为由,催促司机赶紧赶路。 花落月一直站在路边,目送着他们远去。 这一次分别的时候,她们并没有说再见,但内心深处好像都很笃定这是一场相识的开始。 她们一定会再见面的。 第140章 番外四 错位(中) if线-如果她们更早相遇 02. 郁折枝其实并没有刻意叫人去调查花落月的事。 但助理在整理新增黑名单的时候, 还是不可避免地接触到了花落月的信息,虽然只是边角料里的小虾米,但八卦之心人皆有之, 她还是不免多了几分关注。 花落月的身世背景并不难查,家里做生意失败,父母又接连病重,可以说屋漏偏逢连夜雨。 受生活压力所迫, 她才一脚踏进了娱乐圈。 郁折枝是因为完全不关注娱乐圈的八卦新闻, 所以之前连花落月的名字都没有听说过。 但事实上, 在第一次遇到郁折枝之前,她已经算是小有名气了。 偶像出身,唱歌和演戏都有灵气, 早期公司愿意捧,只用了两个舞台和一部网剧的女配角, 就给她积攒了一大批的粉丝。 可惜还没有真正火爆到大众视野里, 资源就光速下滑, 还能维持着原本的人气就已经是件很不容易的事了。 资源下滑的原因也很简单, 她不够“听话”。 在遇到郁折枝的那次事件之后, 花落月在圈里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 哪怕郁折枝有时候突发奇想去搜索她的名字, 也只看到粉丝担忧地疑问她怎么这么久不出现了。 这么个大活人自然不可能人间蒸发,虽然公众视野里看不到,但在圈里还是有点动静的。 花落月跟原来的公司解约了,打了几个月的官司之后, 最终选择庭外和解。 再次公开出现就是大半年以后, 花落月签了新公司, 分别凭借着新剧拿到了最佳新人的奖项, 随后一首新歌也在大众范围内小火了一把。 看起来她的事业逐渐有了起色。 郁折枝再见到花落月是在年末的某个酒会上,花落月所在的剧组在楼下办庆功宴,临近尾声,两人都偷偷溜出来透气,站在斜对角的阳台上遥遥相望。 她们约了晚上去附近的咖啡馆喝了一杯咖啡。 郁折枝问她之后发生了什么事。 花落月说她用那件事为把柄跟公司要求解约。 当然,能干出拉皮条的事的无良公司根本没有良知可言,一开始也根本不接受花落月的威胁。 “我母亲几个月前过世了。”花落月说道,“就在那次之后,我选择了放弃治疗。” 原先她是为了母亲的医疗费,才任劳任怨地任由公司拆迁,无论是捧是压,都闷不吭声地逆来顺受,大约是这样的表现给了公司一些她很好拿捏的错觉。 结果花落月的母亲去世了,唯一的牵挂也没有了,花落月是光脚不怕穿鞋的。 她在公司兢兢业业几年,参加的活动不少,私下却又是闷不吭声的内敛性格,谁也不知道她在悄无声息中看到了多少秘密。 万一她真的想鱼死网破,抖出去点什么,对公司来说也是个麻烦。 更重要的原因还是她没有那么红。 公司并不是靠她一个人赚钱,跟其他当红艺人比起来孰轻孰重,他们也分的清楚。 再狠的人也怕不要命的。 就这么拖延了几个月的时间之后,两边的官司终于落下帷幕。 新公司主动向花落月伸出了橄榄枝,条件自然比前公司好上一些,要求也相对宽松,但要说良心,也没比上家公司好多少 。 他们只是看中花落月的外形,还有她粉丝的粘着度,恨不得立马把她推出去打造成下一个顶流。 工作一个接着一个,经常从上一个节目组出来,就要上车去赶下一个场子。 直到进新的剧组之前,花落月已经很久没有休息过了。 如果说上一家公司是喜欢潜规则走捷径讨好大佬换取人脉资源,新公司就是纯粹的事业脑追热度的赚钱机器,不把正当红的艺人身上的价值压榨干净誓不罢休。 很多艺人便是因为受不了无休止的工作选择跑路的。 但对于花落月来说,有工作总比没工作好,唱歌跳舞拍戏跑综艺接受采访也比坐在富商身边喝酒陪笑好。 花落月一边说着满意的话,脸上却是自嘲的神色。 郁折枝看得出来,她其实并不喜欢这份工作。 “为什么不换个工作?”郁折枝问她。 “我需要钱。”花落月很直白地回答她,“我母亲的医疗费,上家公司的违约金……我都没有还完,如果去找一个普通的工作,我连正常生活都会很吃力。”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358) 郁折枝根本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因为在她的世界里,根本不存在缺钱的问题,所以自然也无法对花落月的困境感同身受。 但好在她也不会因此就对外人的选择指手画脚。 郁折枝只是问她:“如果不考虑钱的事,你更想做什么?” 花落月想了想,说:“我想继续上学。” 郁折枝喝完了一整杯咖啡,然后毫无意外地,一整晚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觉。 下次喝果汁也比喝咖啡好。郁折枝在心底默念着。 自那之后,她又见了花落月几次。 第三次是郁折枝接待从国外回来的朋友,对方要来超市采购日用品,她作为东道主,忙里偷闲地陪同。 隔着几个货架看到花落月的时候,郁折枝正跟身边的人说到她的事。 “……我之前遇到一个人,长得很像你。”郁折枝说道,“就连脾气也有点像。” 旁边的人问:“怎么个像法?” 郁折枝说:“看起来好像很好欺负的样子,但也会有出人意料的很……奇怪的地方。” 她更想说的明显是另外的词,只是说到一半才想起来当事人之一就在自己身边,于是又匆忙刹住车。 旁边那个看起来脾气很好的人没有追问下去,而是抬起头看向前方:“你说的,不会是那个人吧?” “什么?”郁折枝抬头去看。 两排货架后面,刚拿了一袋面条的花落月走出过道,一抬头正好撞上郁折枝的视线。 “郁总。”她打了声招呼。 不过几米的距离,完全可以把对方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当然也包括对话交流的声音。 花落月脸上的惊讶只出现了一小会儿,就是在看到郁折枝身边的女人的时候。 她们遥遥对视了片刻,有种看镜子一般的微妙感。 这种诡异的静默之中,郁折枝反倒莫名地说不出话来,只能故作淡然地点了点头。 花落月看看她,又看看她旁边的人,脸上渐渐露出了然的神色。 她好像突然间明白了什么。 但郁折枝总觉得,她“明白”的东西,可能跟事实不太一样。 这就是她们的第三次碰面,当着另一个人的面,又不是多么熟悉亲密的关系,有些话也不好说。 所以这一次她们只是远远地互相打了个招呼,便道别离开。 但之后很快又有了第四次、第五次…… 郁折枝是后来才知道,花落月在换了公司之后就搬到了A市,住的地方距离郁折枝的住处只隔了三条街,这么近的距离,偶尔在路上碰见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了。 只是再碰到郁折枝的时候,花落月的态度就有点微妙了。 花落月看到她身边没有别人,问了才知道上次那个朋友已经定居国外了,假期结束自然就回去了。 剩下的话,花落月其实并没有再多说什么,但看着她的神色,郁折枝反倒觉得浑身上下都不对劲。 “你想说什么?”郁折枝不得不主动追问下去。 花落月面露难色,犹豫了片刻之后,才说:“我明白你当初为什么帮我了。” 她顿了顿,又说道:“不过你对我的恩情,我是不会忘记的。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或者我有什么要注意的地方,你可以直接跟我说,不用客气。” 无论从表情还是语气来看,花落月这段话说得都诚挚无比。 郁折枝听着却懵了一瞬,眉毛不自觉地跳高:“你到底明白什么了?” 花落月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脸:“我长得像你喜欢的人。” 郁折枝:“……你想象力还挺丰富。” 但她没办法完全地反驳这句话。 - 03. 郁折枝在学生时代的时候,暗恋过沈雪凛。 这个是她从不否认的事实。 但从爱情角度来说,那也算不上什么刻骨铭心,甚至未必称得上是“爱情”。 最早是因为父母离异带来的影响,郁折枝小时候能感受到的直白的关爱并不多,其中很大一部分就是来源于沈雪凛。 但她们既不在一个学校,住的也不近,见面的时候没有那么多。 郁折枝对她又依赖又不敢靠得太近,怕被讨厌,忐忑之余也只能在每次分别时久久伫立在原处,看着她的背影远去,默默消解心头复杂的情绪。 后来还是某个朋友撞见过几次,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便突发奇想,冷不丁地问她,是不是暗恋那个姐姐。 暧昧朦胧的心思一下子被拆穿,郁折枝难得低头说不出话来。 朋友却好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的神情,满脸惊讶,之后又是惊喜,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说一定帮她追到人。 郁折枝一开始还语气苍白地辩驳了几句,但心底深处与沈雪凛亲近的想法还是逐渐占据上风,便默许了朋友的出谋划策。 沈雪凛是个很温柔的人,但她在恋爱这件事上好像天生缺了根神经,无论郁折枝怎么想办法靠近她,她也总是好脾气地笑笑,从不将她拒之门外。 直到后来郁折枝才知道,原来那时候沈雪凛以为她只是因为母亲离开而缺乏安全感,所以才本能地向她寻求安慰。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359) 至于恋爱的事,她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而暗恋的人总是更加胆怯,那时候的郁折枝敢在行动上有所表示,但却始终不敢真正在她面前挑明。 她害怕挑明以后,沈雪凛会心生反感,最后连朋友都没得做。 朋友说她是缺爱,把沈雪凛当成了救命稻草。 吐槽之后,她又给郁折枝出了一堆主意,如果不敢直说,那就先想办法去试探一下她的想法,要是对方有这方面的意向,她再告白,自然是皆大欢喜。 如果不行,安静地退一步还能做朋友。 郁折枝辗转反侧,也是在朋友无心的一句话之后才逐渐意识到,比起能不能谈恋爱,她好像更害怕就这么失去沈雪凛。 午夜梦回,她惊醒之后,满脑子回放的都是噩梦里沈雪凛头也不回地离去的场景。 朦胧的雾气之中,那冰冷的背影逐渐与母亲离去的时候重合。 哪怕有朋友在旁边撺掇,郁折枝对待沈雪凛也开始慎之又慎。 某一年暑假的时候,郁父出差,把郁折枝送去沈家请她们看顾两天。 沈家还有两个亲戚家的孩子,沈雪凛早早完成作业,闲暇时候便负责照顾他们,顺带辅导一下功课。 郁折枝是其中年纪最大的一个。 因为自理能力最强,郁折枝便理所当然地成了被放养的那一个。 她一边做着作业,一边跟朋友发消息闲聊。 朋友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一堆调查问卷,叫她按照教程去向沈雪凛提问,并观察她平时的态度和反应。 郁折枝只进行了后半部分,休息的时候就坐在一角看着沈雪凛给小孩子讲课。 一开始是偷看,后来是光明正大地看。 内心反复自问多了,心底那点旖旎的心思好像都变成了一种坦然的关注。 她也终于发现,沈雪凛对她很好,但对别人也很好。 沈雪凛就是那样一个温柔的人,对谁都和和气气,从没急过眼。 郁折枝自以为得到的特殊关注,对沈雪凛自己来说,其实也并没有那么独一无二。 这个发现叫她开始有些意兴阑珊。 父亲出差结束,郁折枝回到了家,自始至终也没有对沈雪凛提及自己的心思。 朋友说她怂,她情愿低头认下这个评价,也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原本她以为这会是一个永远的秘密。 但后来沈雪凛选择出国,郁折枝特意去送行,只有她们两个人的时候,沈雪凛冷不丁地问她,听说你暗恋过我? 郁折枝愣了一下,自尊心作祟,下意识反驳说没有。 沈雪凛笑了笑,说没有最好,她就知道那肯定是别人胡说八道的流言。 郁折枝年纪还小,心思应该放在学习上面,她又这么聪明,成绩总是名列前茅,未来肯定会有大好的前途。 沈雪凛说了很多鼓励的话,郁折枝却从中品出了几分拒绝的意味。 或许她并不是真的不信郁折枝喜欢她,只是不想叫她难堪,所以才顺着她的话说下去罢了。 「你以后……」 沈雪凛在这三个字之后就停下来,没有再说下去。 直到很多年以后再重逢,郁折枝才从她本人那里得知她原本想要说的话。 沈雪凛想说,以后你会觉得这其实是最不值得在意的小事。 那些年正流行青春爱情剧,总是年少时一瞬心动便是一辈子刻骨铭心,那样的爱情现实不是没有,但很多时候,再回头看的时候,可能连初恋对象的名字和脸都记不真切了。 更多的时候,那可能都不是爱情,只是年少的冲动与朦胧的好感堆砌出的泡沫幻影,也只在遗憾的记忆里有无限美好的样子。 沈雪凛留学毕业以后就选择在国外定居,但跟国内的朋友和亲戚还保持着一定的联系,放长假的时候也会回来探亲,约朋友吃饭。 郁折枝就是其中之一。 随着年纪增长,横亘不变的年龄差在显示意义上不断缩短,郁折枝变得成熟,跟沈雪凛也逐渐成为平等意义上的朋友。 朋友之间说话没有那么多顾忌,沈雪凛也是在那之后才真正说起年少时暗恋的那段故事。 其实她早就知道那段“暗恋”。 在郁折枝认识到自己的暗恋之前,沈雪凛一度以为她很讨厌自己。 因为每每遇到的时候,比她年少的女孩子总是有些过分的矜持,对待门口的流浪猫都比面对自己热切。 后来“觉悟”之后,郁折枝在瞬间就转了一百八十度的态度,瞎子都看得出这样醒目的转变。 只是对于“暗恋”这个说法,沈雪凛一直都保持着怀疑的态度。 那时候的郁折枝给她感觉就是一个渴求别人关注的缺爱小动物。 眼巴巴地看过来的时候,其实从来看不出什么旖旎。 但是她好像本能地认为,对爱情的追求好像比坦白承认自己渴望被爱这件事更加体面一些。 多年以后,郁折枝对于这种事的渴望已经被无限弱化,自然也不会再沉溺于所谓的“暗恋”之中。 她们变成了关系不错的朋友。 以朋友的身份,沈雪凛给过郁折枝一段评价,说她是极致的别扭与坦率的结合体。 在意识到自己的心情之前,她会本能地回避类似期待与喜欢的心情,刻意到冷淡,好像这是什么会让人丢脸的事情。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360) 可一旦被戳穿,或者自己反应过来之后,短暂的别扭之后,她又比什么人都要积极。 没继续下去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还不够喜欢。 在真正发展成爱情之前,这段朦胧的好感便已经被提前掐断,转化成了更为坦荡的友情。 - 04. 花落月只花了很短的时间便接受了这个事实—— 郁折枝确实是因为她的脸才爱屋及乌,生出了主动帮助她的想法,但那是源于对好友的某种本能维护,而不是将她当□□情意义上的替身。 跟她长得很像的那个人只是郁折枝的好朋友。 事实上,若不是郁折枝自己先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花落月后来也不会往爱情的方向上猜。 不过到底还是某种“替身”,所以她们真正熟悉起来花了很长一段时间。 郁折枝只是觉得花落月为人并不惹人讨厌,见了面聊几句甚至浪费点时间一起喝杯茶也完全是可以接受的事,但要她放下工作去关注她,倒也不至于。 花落月那边就更不必说,她可以说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人,根本不会主动去打扰郁折枝。 但住得近了,见面多了,熟悉起来也是自然而然的事了。 她们身上好像自带了雷达和某种磁铁,明明都不是很喜欢出门游荡的人,却总还是隔三差五地在路上遇到。 有时候是在便利店门口,有时候是在商场的电梯上,甚至某次花落月参加公司安排的商务活动,也正正巧在某家公司门口碰到了过来谈生意的郁折枝。 碰见了打过招呼,然后约着一起吃点东西,好像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出于对郁折枝的感激,每次都是花落月主动买单,郁折枝接受得心安理得,最多拐弯抹角地关心一下她的债务问题。 花落月选择继续走这条路不是没有理由的,换公司前后不过一年时间,对于普通人来说的天文数字已经减去了一半。 当然在还没有爆火的情况下,这都是用繁重的工作量堆出来的收益。 花落月很知足,虽然辛苦一点,但至少不用担心生存的问题。 郁折枝对此不置可否,也觉得这件事从头到尾都跟自己没什么关系。 后来花落月进组拍戏,郁折枝连着几个月没再见到她的面,某天看到下属端着楼下连锁便利店的咖啡进来,才突然间想起问一句。 事实上花落月一直很忙,频繁地碰见郁折枝,跟她一起喝茶吃东西的那段时间,已经算是她最闲暇的时候了。 还是因为那段时间她刚有红起来的迹象,被前家使绊子,在网上买了不少水军攻击她,现任经纪人让她暂时避避风头,有意地减少了她的工作量。 现在的网友也不是傻子,放不出实锤的黑料很快就被新公司澄清干净。 随即旧公司被查,接连陷入了好几场风波,自顾不暇,更别说继续针对花落月了。 郁折枝原以为花落月拍完戏回来就能休息一段时间,结果却是忙得更加脚不沾地,有时候连郁折枝的消息都隔了很久才回复。 郁折枝理智上知道她是在忙,自己也没有真的那么闲,但在等不到回复的那段时间里,她还是无法自控地反复点开聊天的界面。 盯着自己发出去没有回音的最后一条消息愣着神,然后一下子又惊醒过来,反手扣下手机。 这让郁折枝一时间有些无所适从。 她觉得自己可能只是还没能从上一个无意间养成的习惯中跳出来,然而一个又一个二十一天之后,她还是时不时地觉得哪里有些空落落的。 线下见不了面,线上也能联系。 她们是见了好几次面之后才交换了联系方式,郁折枝是没想起来,花落月是不想显得自己有意去跟她套近乎抱大腿,最后还是郁折枝主动提起。 聊天的时候,花落月无意间说起自己想看却买不到的原文书,郁折枝想起正好有朋友在国外,便说下次可以帮她带一本。 说到等朋友回来联系她,郁折枝才想起来她们两个人之间都还没留过联系方式。 但加了好友之后,直到花落月进了第二个剧组,她们之间的联系才慢慢频繁起来。 郁折枝却总觉得还缺了点什么。 最后还是一直旁观的助理看不下去,翻了一遍近期略显空闲的行程表,往郁折枝面前一放,说:“郁总你想见花小姐,直接去剧组探个班不就行了吗。” 郁折枝呆了那么几秒钟,然后露出恍然的神色:“你说的有道理。” 助理转头去帮她订机票,一边思忖着真是难得见到上司这副傻样。 还很持久。 就算是助理,也没能完全明白郁折枝那种莫名的亢奋状态源于何处。 只有郁折枝自己知道。 那一瞬间她醒悟过来的事,不是她可以主动去看望花落月,而是她想见到花落月这件事。 第141章 番外四 错位(下) if线-如果她们更早相遇 05. 郁折枝到剧组探班的时候, 花落月正好最后一场戏杀青。 因为提前听说了这个消息,郁折枝特意买了一束花去,到了剧组门口打了声招呼就畅通无阻, 迎面还有剧组的副导演特意出来迎接。 郁折枝并不涉猎影视行业,不过到她这种身家的人,剧组一个都得罪不起。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361) 万一要是探班探得满意,下一部剧说不准能都多拉点投资, 自然是皆大欢喜的好事。 花落月抬头看到郁折枝的时候, 明显愣了一下。 但副导演在那边点头哈腰, 殷勤地给她介绍剧组里的人事物,排在前面的就是导演和主演,都依次上去打招呼。 花落月只是个配角, 相处不错的搭档正拉着她说道别的话,她便很快收回了视线, 将注意力先拉回到旁边的人身上。 这边还没有聊完, 花落月就听见导演叫她的名字。 她下意识应声抬头, 就见郁折枝正朝她走过来, 走近后不由分说把花塞到她的怀里。 花落月甚至在那一瞬间听到了旁边人的抽气声。 短暂的静默之后, 喧嚣声又重新回到她的耳朵里, 她抱着花, 朝郁折枝扯了扯嘴角,叫了一声:“郁总。” 郁折枝“嗯”了一声,说:“恭喜你杀青。” “谢谢。”花落月低头看了眼花,看种类和数量就知道价值不菲, 但她不大相信郁折枝会因为这种事专程来跑一趟, “郁总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郁折枝被问住了, 明显地卡了一下壳, 然后想起在自己车上放了很久的书。 “之前说要给你带的书到了,正好给你送过来。” 花落月愣了一下:“就因为这件事?” 郁折枝想了想,暂时没想到其他的借口,便点了点头,说:“我怕过段时间忘记。” 但那完全可以直接寄到公司。 花落月的公司距离郁折枝的住处直线距离还不到十公里,至少不必她特意跨了个省市,就为了送一本书。 再不济用快递寄过去也很方便。 花落月一时无言,当着外人的面不好细问。 周围有那么两三个演员看着她们对话,脸上一副见了鬼的模样,显然没想到她还有这么一层关系。 大老远的就为了送一本书,就算是好朋友也未必能做到这份上吧。 要说找个借口过来探班庆祝杀青,或是单纯地见一面,都比这个扯淡的理由更能让人信服。 不少人的眼底露出了几分异样的神色,只有花落月旁边的搭档面露担忧。 郁折枝也感觉到微妙的气氛变化,但她比花落月要直接很多。 “你一会儿要回A市吗?”郁折枝问。 “下午一点的高铁。”花落月回答道。 “把票退了。”郁折枝说道,“我带你回去。顺路,还能省点钱。” 花落月犹豫了一下,到底没驳了她的面子,点了点头,说“好”。 郁折枝紧跟着又问:“那你吃过饭了吗?” 花落月摇了摇头。 郁折枝说:“我也没有。我来的时候看到西边一家饭店看起来不错,正好陪我一起去吃个饭吧。” 花落月也不好再说拒绝的话,况且她本来也没其他的约。 飞快地决定下来之后,郁折枝转过头跟剧组的人打了声招呼,便拉起花落月就走。 导演亲自送她们到剧组外面的停车场门口。 花落月一直没敢回头,跟在郁折枝后面上了车,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下来,一边轻舒了一口气。 郁折枝注意到她的神色变化,不由地问:“我有哪里让你感到为难了吗?” 花落月摇了摇头,说:“应该是我说谢谢才是。” 郁折枝一边发动车子,一边扫了眼车窗外面,导演还站在原处望着她的车,像是打定主意要将她送到底了。 “我怎么记得之前好像说你是这部剧的主演?”郁折枝问道。 “现在的女主演之前跟我在同一家公司,前段时间被这部剧的投资方的某个高层认了干妹妹。” 花落月三言两语带过她们之间的渊源。 但从事实来说,她从签完合同的女一号被迫降到戏份砍半再砍半的黑化炮灰女四号,其中的恩怨猫腻绝对不像她说的那样云淡风轻。 花落月平时就不爱跟郁折枝说圈里的事。 不是跟她见外,只是那个圈子里的事对她来说就是一份临时的工作,她本身对红没有任何欲|望,还不如得知她被抢角色之后的经纪人着急上火。 圈子里弯弯绕绕的潜规则数不胜数,花落月从心底是看不顺眼,也不愿意堕入泥潭的。 但即便是受生活所迫,这么一份工作也是她自愿选择,没有人逼迫她非得留在这个圈子不可,那些早已知晓的糟糕一面她自然也早有心理准备。 所以她很少抱怨,至少不怎么向其他人抱怨。 郁折枝特意跑来剧组看她,也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她完全可以想象,在她们离开之后,剧组里私下会有多少流言传出来。 但更多的是一种隐隐的威慑。 郁总熟识的人,无论是朋友,还是其他什么的关系,只要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多少也会卖几分薄面。 至少在那一圈人里面,往后再有合作的时候,他们绝对会对花落月客气很多。 换句话来说,郁折枝过来就是给她撑了次腰。 花落月是很懂得现实和感恩的人。 尤其是当她发现郁折枝是自己开车过来的时候。 “平时工作那么忙,我偶尔也会想要自驾游出来散散心的。”郁折枝还要嘴硬,“难道我看起来就像是那种完全没有生活情|趣的人吗?”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362) 花落月欲言又止地摇头。 “郁总帮了我很多,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才好。” 郁折枝张了张嘴,又及时地闭上,最后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来:“不用。顺手的小事而已。” 说完她的心脏砰砰直跳,一半是被自己吓的。 刚刚那个瞬间,她险些脱口而出“不如以身相许”。 但更让她觉得心情复杂的,是在出口的瞬间又及时刹住了车的本能。 本该是玩笑的话说不出口,问题才是真的大条了。 只有把玩笑话当真了,才会觉得不能随意说出口。 - 06. 女四号的戏杀青以后,花落月多了半个月的休息时间,终于可以喘口气。 但短短半个月的时间,也足以舆论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郁折枝那一趟探班还是引来了一些麻烦。 不过细究起来其实也算是被牵连到了。 花落月上一部剧播出之后反响不错,刚有了点要火起来的迹象,某天深夜开始便突然间冒出了一堆花落月被人包|养的八卦贴。 除了一些似是而非糊成一团的照片,还有一堆同行、圈内大佬口头证实,再加上大批量的水军下场,飞快地将相关的词条顶上了热门。 其中还有自称是前不久刚杀青的那部剧的工作人员,说亲眼看到花落月上了某位大佬的车。 谣言传播的速度快得惊人,而且越发离谱。 等花落月从经纪人那里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谣言已经传到了不知道多少版,还给她凭空捏造出了一个三岁大的孩子来。 包养的传闻在娱乐圈内屡见不鲜,算不上什么严重到退圈谢罪的刑事问题,但一旦传播开来,路人缘必然会遭受到毁灭性的打击。 公司及时公关,发布澄清,顺带放出了花落月跟前公司因为某事打官司的小道消息。 铺天盖地的水军也很容易引起路人的逆反,理智些的人很快琢磨出点味来,反应过来是有人看不得花落月红,故意泼脏水打压她。 这场风波很快结束,花落月受到的影响不算大。 但这件事过后,还是不可避免地多了很多不和谐的声音。 总有人拿着几张截图和圈内人的内涵发言便笃定包|养是事实,时不时就在提及花落月的地方阴阳怪气地发表着攻击言论。 花落月对于自己身上的不友好言论还能选择眼不见心不烦,但有“知情人士”扒出郁折枝的身份,就让她有些不安了。 某些知情人士说的也不能算是谣言。 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郁折枝便是用这个借口避免了花落月后续的麻烦。 正是因为身上带了这个标签,花落月才能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免于那些人的骚扰。 他们未必喜欢或者真心服气郁折枝这个人,却是不敢真正得罪郁折枝的。 比起原本的麻烦,花落月一点也不介意被人扣上这顶帽子,实际利益和名声,她自然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 从另一种角度来说,其实是她抱了郁折枝的大腿,借着她的威名给自己挡掉麻烦。 但郁折枝情急之下舍身救她是一回事,莫名其妙地被卷进舆论风波里就是另一回事了。 风波平歇之后,花落月怀着几分歉疚不安的心情给郁折枝打电话。 郁折枝正在开会,接到电话没有说得太多,只问了花落月晚上有没有空。 “晚上我们见面再说吧。” 开完会之后,郁折枝叫助理订了餐厅,然后开车去接花落月。 花落月在A市另一头参加某个活动,结束之后正想打车回去,就接到郁折枝的电话,叫她直接下楼。 花落月愣了一下,还在其他人的注视下应声,然后下了楼。 郁折枝的车已经停在路边。 远远地看见花落月下楼,郁折枝将脑袋探出驾驶座的车窗,朝花落月招了招手:“这边。” 花落月穿过马路,上了车。 郁折枝问她:“吃过晚饭了吗?” 花落月摇了摇头,这场活动是临时的,原定的嘉宾突发意外来不了,她离得近,才被叫过来救场。 从给郁折枝打完电话之后,她就一直忙到现在。 还好没有让郁折枝等太久。 一路上花落月都在斟酌着语言,思索着该如何跟郁折枝解释那场舆论风波的事,一边用余光瞄着旁边人的脸色,一边心不在焉地接着她的话。 郁折枝看起来没有什么不开心的样子。 如果真有什么情绪,她压根不会再叫花落月出来吃饭。也有可能是她还不知道这件事,毕竟郁折枝向来是不怎么关注这方面的八卦的。 郁折枝注意到花落月的心神不宁,不由地问她:“发生什么事了?” 花落月犹豫了一下,说起最近闹出来的事件。 郁折枝问:“你需要我出面帮你澄清一下吗?” 花落月看了看她的脸色,问:“你不生气?” 郁折枝点了下头:“肯定有点。” 花落月听得心头一紧。 “不过这种流言一抓一大把,一个个计较太浪费时间里。”郁折枝讨厌的是那些造谣传谣的人,她再看到花落月的脸色,才反应过她真正担心的是什么,“你觉得我会生你的气?怎么会。”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363) 花落月叹了口气:“毕竟是因为我……” “这种事又不稀奇。”郁折枝打断她的话,“别说你们那个圈子,就连我们的合作商里面还有人在背后传我是我爸的私生女呢。我要真跟那些人一个个较真,早就被累死了。” 花落月终于放松了一些,没忍住跟着笑了一下。 “我在你心目中就是那么小肚鸡肠的人吗?”郁折枝撇了她一眼,问道。 “当然不是。”花落月摇了摇头。 “你是觉得因为自己而给我添麻烦了所以过意不去。”郁折枝替她补充完了后半句。 花落月没法反驳。 “有时候你这个人还真是……”郁折枝想了半天才勉强找出一个稍微贴边的形容词,“有点拧巴。” 差点遇到危险了也能那么快地冷静下来,角色被抢表现得毫不在意,反倒是这种小事—— 就连郁折枝自己都不在意的小事,她还要这般纠结地放在心上。 “我如果真的很在意这种事,那时候压根就不会管你了。”郁折枝说道。 “我知道。郁总是个好人。”花落月微微歪着头看她。 眼看着话题又要绕回原点,郁折枝连忙制止:“停!” 花落月闭上嘴,安静地看着她。 “既然你真的这么迈不过去,那……”郁折枝对上她的视线,原先循序渐进的想法渐渐缩了回去,几乎脱口而出另一句,“那干脆假戏真做怎么样?” 车内霎时间静默下来。 花落月神色意外惊讶,再到犹豫动摇。 郁折枝拐进路边的停车场入口,看到花落月表情中无意识透露出的为难与勉强——她是真的在考虑这件事,只是因为提议的人是郁折枝。 也是因为这样毫无旖|旎与感情变化的反应,郁折枝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话太有歧义。 “我是说,交往。”郁折枝清了清嗓子,纠正自己的说法,“正牌男朋友女朋友搞对象那种——我发现我还挺喜欢你的,要不要跟我在一起试试?合适的话最后还能去结个婚什么的。” 花落月迷茫地眨了眨眼睛,半晌才不怎么确信地轻声问:“你这算是……告白吗?” 郁折枝说:“是。” 她将车停在车位上,没有急着下车,而是转身去够后面的东西。 后座上大捧的花不知道什么时候滚落到了座位下面,花落月上车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后面的东西,郁折枝也是这个时候才回想起来自己准备好的道具。 一捧鲜红的玫瑰递到花落月的面前,花香扑面而来。 有几朵被压得许久,花瓣撒得到处都是,只剩下一点花蕊夹在一片红艳艳的中央,还滚动着几滴露珠,看着可怜却又夺目。 “去接你之前专程在花店买的。”郁折枝强调了一下,是为了花落月,而不是因为流言,“我知道我是个好人,但我一般情况下也没有好到那个份上。” 第一次还能说是最基本的道德心作祟——郁折枝也不否认她因为那张脸已经带上了几分私心。 但之后再见面,换作别人,郁折枝可不会有什么坐下来陪对方喝茶的闲心,最多转头叫助理去接待,然后想办法打发走。 更别说特意自己开车大老远跑到剧组送花送书了。 说到底,其实还是别有用心。 只不过一开始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自然而然的偏心。 “不是什么游戏输了的惩罚?”花落月顾左右而言他。 “我看起来像是会跟别人玩真心话大冒险的人吗?”郁折枝反问。 “不像。”花落月说道。 “你讨厌我吗?”郁折枝问。 “怎么会。” “那喜欢吗?” “……”花落月没有说话。 但她脸上的表情里没有显露出反感或是不耐烦。 郁折枝便再接再厉:“那愿意跟我在一起试试吗?” 年轻的花落月脸皮还是稍微薄了一些,迎面撞上这样直白地话语,一时也不敢再去直视郁折枝的眼睛。 低下头看花,一大片红又格外扎眼。 她慢慢红了耳根,还要故作镇定,慢慢说道:“试试也不是不可以。” - 07. 流言闹了几年才终于彻底平歇下来。 不是公司公关不够给力,亦或是郁折枝置之不理,只是因为花落月红了,粉丝暴涨的同时,那些负面的言论也始终如影随形,想要彻底压干净本来也是不可能的事。 这个压下去,还有新的传出来。 最后是有好事的狗仔蹲守到了郁折枝的公司门口,堵了两次门以后,以郁折枝报警并怒甩结婚证告终。 花落月被爆出来结婚的当天,也是她正式宣布退圈的时候。 最后一部刚刚播完,连带的宣传工作也彻底结束,花落月向粉丝们道谢并道别,决定要真正回归到自己的生活中去。 她跟郁折枝的绯闻传了两三年,匪夷所思的八卦被造得不少,唯独没什么人愿意相信她们就是平平常常的恋爱关系。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364) 或许是因为身份背景相差太大,人又总难抑制猎奇心理,更爱跌宕起伏的狗血八卦,一眼就像是假的东西反而流传甚广。 花落月也不会把时间精力花费在这些永无止境的谣言澄清上。 直至结婚证被爆出来,她们之间的故事在大众眼中才算是尘埃落定。 结婚证总造不了假。 有人扒出郁折枝的背景,感慨说花落月这是嫁入豪门去做她的阔太太了。 也有人不乏酸意地说她以色侍人长久不了,或是在家必然伏低做小曲意逢迎才能在家族里获得一席之位。 但无论是祝福还是嘲讽,他们都达成了一个共识,那就是结婚后的花落月的重心就在另一个圈子里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不过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那个圈子。 花落月回学校继续上学了。 而且一路从前当红明星学成了励志典范。 至于一直不被大众看好的“爱情”,也从未被动摇过。 于是人们开始改口说她是人生赢家,说她们是神仙爱情。 但对于当事人来说,只是一场闹剧终于结束了。 外面的声音如何,本来就与她们的生活毫无关系。 - 08. 某一个平常的雨天。 花落月坐在郁折枝公司的楼下,看到外面路过的公交车上印着的巧克力广告。 郁折枝视线在大厅转了一圈,随即匆匆走向花落月。 助理还跟在她的身后,低声跟她报备之后几天的行程,郁折枝点点头说知道了,回头再说,挥挥手叫她先回去。 助理抬头看到花落月,顿时了然地闭上嘴。 这种时候当然也不需要她再画蛇添足地去叫司机,通常都是郁折枝自己开车带着花落月回家或者出去约会。 不过今天下雨,大概会换成回家约会。 花落月抱着书站起来,朝助理笑了笑,刚打了声招呼,就被郁折枝一把拉着走了。 一侧的电梯直达地下停车场,不必担心被淋湿, 但突如其来的大雨确实打断了她们的约会计划,期盼已久的户外活动泡了汤,只能往商场或者家里赶。 “我们回去看电视吧。”花落月提议道,“正好昨天晚上的那一集电视剧我还没有看完。” 千篇一律的商场没什么意思,而且花落月的热度还没彻底消退,万一被粉丝撞上,连跑都来不及跑。 花落月不想视粉丝为洪水猛兽,但约会被人打扰这种预设难免有些扫兴。 “那就回家。”郁折枝点头表示认同。 郁折枝提前联系了小区外面常光顾的餐厅,顺路打包了一份外卖回去。 快到家的时候雨势又变大了,她们还是不可避免地淋了点雨。 头发都湿了的花落月被先推进浴室,然后才是郁折枝去洗澡。 等到郁折枝也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花落月已经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正好放到巧克力的广告。 花落月瞬间回想起了在公司楼下看到的公交车。 除了做明星并且红起来的那段时间,她总是很偏爱这一类的公共交通工具,说喜欢好像也不至于,就是一种习惯。 说是便宜、省钱且方便,当然也可以。 有一段时间她情绪低落,晚上从医院走出来之后,就不知道自己该去往何处。 在公交站台茫然地坐上许久,眼睁睁地看着一辆又一辆空荡荡的公交车从她面前短暂停留,然后关门开走,她就记住了每一路车上印着的广告。 五花八门,五颜六色。 实际上没有什么说得出半点意义或价值的乐趣可言,却奇迹般地抚平了花落月的情绪。 那时候她还没有遇到郁折枝。 但在一起之后,郁折枝也从未强求过她要如何如何,尤其是“面子”这种话,她更一句都没有提过。 无论是花落月大龄重返校园,还是偶尔突发奇想跑去挤高峰的地铁,郁折枝总是由着她来,有时候还会主动舍弃便利,陪着她一起挤。 这种事放在过去,郁折枝应该是从没有经历过,且毫无兴趣的。 归根结底,还是出于对花落月的纵容。 花落月不喜欢在感情问题上刨根究底追根溯源,现在过得好,也就不常去想过去的难,但偶尔也会生出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虚幻感。 她对此的自我评价是闲的,才会胡思乱想。 郁折枝在她旁边坐下来的时候,那个广告早就已经过去了,但花落月的注意力明显也不在电视剧上。 “发什么呆?”郁折枝叫了她一声。 “我在想……”花落月的眼睛还盯着电视屏幕,“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呢?” 电视剧里的女主角也在对男主念台词——你到底喜欢我哪里? 郁折枝一时也不确定她是在背台词,还是在认真地问这个问题。 但她还是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坦诚地摇头:“我也说不出来。” 花落月转过头看向她。 “一开始只是觉得你很特别。”郁折枝慢慢说道,“后来相处多了觉得你很有分寸,让人感觉很舒服。” “因为我比较‘乖’?” “其实我更喜欢你不那么乖。”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365) “嗯?” “太‘乖’不好,太辛苦了,不争也不抢,受委屈了也不说,生怕给别人添麻烦,大概只有陌生人或者点头之交的人会特别喜欢你这样的性格。” “你不喜欢?”花落月慢慢挑起一边的眉。 “我心疼。”郁折枝说。 短短三个字,就把花落月剩下的所有话都堵了回去。 至于最开始的问题,她也没有再追问下去,因为她自己已经找到了答案。 花落月给郁折枝讲了公交车的故事,说到最后她自己都觉得无聊,所以语速飞快地结束了这个话题。 郁折枝伸手轻抚着她的脊背,安静地听完,又蓦地说道:“要是能早点遇到你就好了。” 如果能早点相遇,或许花落月就不必独自去承受那些迷茫与孤寂了。 但她也清楚,这不过就是一种理想化的假设罢了。 花落月说现在也不迟。 “至少没错过。”花落月是很懂得知足的人。 郁折枝却皱起眉头,好像很不认同花落月的说法。 “不会的。”郁折枝说道,“我们不会错过的。” “我只是在说一种‘可能’。” “没有这种可能!”郁折枝笃定地驳回花落月的假设,“我敢肯定,只要我们能够相遇,我就一定会爱上你。” 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什么绝对的不可能,但郁折枝唯独在感情问题上坚决不承认。 “假设如果我遇见你却还错过你,那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我脑子被驴给踢坏了。”郁折枝只差指天发誓力证自己的清白。 花落月有些哭笑不得,却也注意到她的潜台词:“这么说……你对我是一见钟情?” 郁折枝过去从没承认过这一点,但并非源于自尊心或者害羞,只是单纯地没有意识到这件事。 她觉得她们是缘分与运气加持下的日久生情。 反倒是剖白真心时,才忽的意识到那些微妙情愫到底是起源自哪里。 郁折枝微微愣了愣,恍然之后便是坦诚。 “是。我对你是一见钟情蓄谋已久……”郁折枝说道,“或许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已经开始喜欢你了。” 第一眼的心动,她毫无经验,所以一无所知。 从未体验过的情感在最初并不明晰,但郁折枝并不觉得讨厌,大多数时候便顺从自己的心声。 仿佛冥冥之中有什么声音敦促着她去追寻,去靠近,到后来变成了更明确的指令——想牵手,想拥抱,想要吻上她泛红的眼尾…… 等到她意识到那可以称得上“心动”和“喜欢”时,才发现自己早已坠入爱河。 她没有一点惶然与抗拒,仅仅是看着花落月的脸、听着她的声音,便义无反顾地一头扎进去,怀抱着花落月一起,扎进深处。 好像就是在那个时候,她便已经笃定了,她与花落月的爱情一定是命中注定。 FIN. 第142章 番外五 锚 郁花及一点案件、乔殷和联动 番外五 锚 #主郁花日常 #带一点点案件、乔殷以及下本联动 ———————— 01. A大, 某间教室内。 宽敞的阶梯教室里几乎坐满了人,除了几个坐在最后几排的人正低着头玩手机,剩下的人都在专心听讲, 有的还时不时地对着PPT抄着笔记。 “……根据目前已有的资料记录,最后一个使用这种语言的家族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相继去世,只留下了三本日记手稿——放心,这部分期末不考。” 花落月靠在讲台边, 一边随手切到下一张PPT, 看到坐在边角的学生满脸焦急地朝旁边同学的笔记本上探头, 不忘顺带提醒一句。 周围人善意地笑了笑,被看笔记的同学小声提醒,群里有文件。 探头的同学微微红了脸, 恨不得把头埋进地缝里去。 花落月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便移向别处, 继续讲课。 她的余光扫见那个学生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花落月微微勾了勾嘴角, 一抬头, 又撞上最后一排的某个“学生”的视线。 齐刘海黑框眼镜, 衣着打扮朴素干净, 看起来就是那种沉迷学习沉默寡言存在感低下的普通女大学生。 但她朝花落月看过来的时候, 炯炯有神的眼睛又显得有些违和。 其他学生都没有发觉任何异样。 毕竟是选修课, 聚在这里上课的甚至不全是同一个年级的,专业更是五花八门,彼此之间并不熟识,也不会有人去关注角落里的陌生同学。 花落月只有目光停顿了片刻, 一心二用地讲课, 半点没有耽搁。 在下课铃声响起的同时, 她刚讲完最后一页的PPT。 等到铃声停歇, 她已经回到讲台,合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今天的课就讲到这里。下课。” 学生们鱼贯而出,只留下两三个停在讲台边,向花落月提问题。 先前急着抄笔记的学生从讲台前路过,恨不得把腰弯成九十度,好直接从花落月的视野中消失。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366) 花落月轻笑了一声,一边翻着学生递过来的作业,一边说道:“如果有急事的话可以在群里请假,不算缺勤。假期后的课就是期末要考的内容了。” 弯腰的学生支支吾吾地点头,慢慢磨蹭到教室门口,然后刷的一下直起腰,像炮|弹似的弹射出去,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光看背影就很有做贼心虚的样子。 花落月低下头,继续听其他学生的问题。 解答完最后一个问题之后,她又听到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花老师,你怎么知道他是来替课的?” “他不是我这门课的学生,而且这节课恰好有一个同学缺席但没有请假。”花落月一边说着,一边抬头看去。 这间教室下节没课,这时候已经差不多空了,只剩下刚刚坐在最后一排的那个“学生”,这时候正站在讲台前面,好奇地看着她。 “……黎老师?”花落月在近距离地观察之后终于认出来。 很久之前在N市见过的大明星,黎梦觉。 从那时候到现在,她好像都很擅长乔装打扮,刚刚花落月也只觉得她不是自己课上的学生,现在才反应过来,这位距离大学毕业应该也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了。 “不敢当。”黎梦觉朝她笑了笑,“花老师真厉害——现在是不是应该叫花教授了?这才开学不到一个月吧,竟然连学生的脸都全部记住了。” “还是副的。”花落月说道,“只是记性稍微好一点而已。” 事实上选修课才开课一周,花落月刚上完两节课。 早在第一堂课的十分钟自我介绍上,她就已经把班上的学生跟点名册上的名字全部对上了号。 不过这对花落月来说是再简单不过的小事,并没有什么特意拎出来解释道必要。 “黎老师是为了新剧来体验学习吗?”花落月将话题带回去。 她们上一次见面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之后都只有花落月单方面的在电子屏幕上看过黎大明星的脸。 这位也算是个传奇人物,电视剧电影拍一部红一部,金钱名声理应早就赚够本了,但拍戏的时候依然兢兢业业,再烂的剧本也能演出一个出挑的角色来。 所以近年来,即便黎梦觉越发低调,但口碑与流量依然不减,稳稳当当地红到现在。 不过花落月今生压根就没踏足过那个圈子,平日里也不怎么关注,圈子里的八卦浮沉都跟她没什么关系。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她和黎梦觉都算不上熟悉,也没什么交集。 花落月很有自知之明,压根没想过大明星会特意来找自己。 但黎梦觉偏偏就说:“我是专程来找你的。” “新角色是翻译或者语言学家?”花落月只能想到这个可能性。 “不,是找你帮忙。”黎梦觉将一个文件袋放到讲台上,取出里面的一叠照片,随手挑了几张,铺在花落月的面前。 “沉玉姐遇到了一个有点麻烦的委托,目前最大的线索就是这些手稿。” 照片上拍摄的是类似日记本的内页,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扭曲的文字。 乍一眼看过去是字迹太过潦草,但细看之下却很难跟任何一种文字对得上号。 而且从文字的间隔以及整齐程度来说,这些字迹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相当规整的。 “这是当事人留下的记事本,从数字来看对应着某种东西的数量和位置。”黎梦觉叹了口气,有些忧愁地说道,“但问题是,没有人看得懂数字以外的文字。” 所以她才想到找这方面的专家帮忙。 自从确定回国发展之后,花落月就慢慢调转了课题研究的方向,从更偏向于应用的翻译方向转向了语言学方面的理论性研究,小众语言及其相关文化的研究也含括在其中。 她本就在语言与文字上天赋出众,加上记忆力出色,对于这方面的研究可以说是得心应手。 虽然年纪轻轻,但即便在业内也能称得上是专家了。 而且花落月多年前还欠了殷沉玉一个人情,料想她应该不会拒绝这个帮忙的请求。 花落月一张张翻过那些照片,一边问道:“所以,你们是想让我帮忙翻译这些手稿的内容?” 黎梦觉点了点头,又补充了一句:“如果它真的是某种正规的语言的话。” 花落月微微皱了下眉:“我之前好像有看到过这种文字,不过……” 她露出几分为难的神色,不敢把话说得太死:“我不太敢确定。” 黎梦觉闻言心凉了半截,但对比其他专家一看就摇头的反应来说,花落月这里还算有点希望。 “给我点时间,我回去查一下。”花落月说着,又问道,“没有别的线索了吗?” 黎梦觉摇了摇头:“如果有新的线索,我再转告你。” 花落月有点奇怪地问:“殷姐呢?” 黎梦觉想了想,回答说:“现在应该在案发现场。” 花落月愣了一下:“……案发现场?” 02. 殷沉玉是受了警方的委托,被卷进一起特别的案件。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367) 临省某市在半年内接连发生了好几起失踪案,失踪者都是年轻女性,年龄不断递增。 最后一个失踪者是二十岁出头的女大学生,是殷沉玉关系很远的表妹,失踪之前她给殷沉玉打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电话。 警方接到家属报警后,在距离学校大门不足五百米的巷子里找到了她掉落的手机,顺藤摸瓜联系上了殷沉玉。 殷沉玉跟表妹关系一般,虽然在不知道哪一年交换了联系方式,但基本上就是躺列状态,联系频率几乎为零,仅仅是记得对方的名字、知道自己有这么一个亲戚的状态。 而且自从殷沉玉进了一趟监狱,本来就不怎么热络的亲戚对她就更敬而远之了。 很明显,这通电话打得很不寻常。 殷沉玉跟表妹家没仇没怨,又是最后一个联系人,想到对方或许正面临着生命危险,便有些坐不住。 负责这起案件的警察中也有跟殷沉玉合作过的熟人,在彻底排除了她的嫌疑之后,警察那边也同意让她一起协同调查。 他们通过一系列的侦查之后锁定了犯罪嫌疑人,并且找到了对方的窝点,以及被埋着山里的两具年轻女尸,但剩下的受害人以及凶手依然不知所踪,案件一时间陷入了僵局。 嫌疑人住处遗落下的那一堆看不懂的手稿便成了目前最大的线索与突破口。 但不幸的是,截止到黎梦觉找上花落月为止,都还没有人认出那些文字。 只能前后对照着半蒙半猜试图猜测出文字的内容,进展相当缓慢。 一筹莫展之下,殷沉玉想到了花落月。 也算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但殷沉玉人还在临省继续追查线索脱不开身,而且大部分时候她都在山里,信号并不怎么好,不太方便随时联系,恰好妹妹那边刚拍完一部戏正在A市休假,便被她一个电话叫出去跑腿。 得到警方的允许之后,她们向花落月简要转述了案件的大概情况。 03. 郁折枝到家的时候,花落月正在书房里翻箱倒柜。 出差半个月回到家,本以为至少能得到一个热情的拥抱,但郁折枝直到进门放下行李,循着声音一直找进书房才看到花落月的一个后脑勺,不免有些失望。 花落月都快把自己的脑袋埋进箱子里去了。 郁折枝在门口站了半晌,最后不得不轻咳了一声,试图引起房间里的人的注意:“落月。” “嗯?”花落月头也没回,只从鼻腔里发出一个疑问的气音,手上不停地继续翻找。 郁折枝靠在门边摆了半天的pose也无人在意,自觉没趣地摸摸鼻子,主动走上前去,在花落月身边蹲下来,问:“你在找什么?” “一本书。”花落月回答道,“至少十几年前出版的,我之前在你书房里看到过,后来一起打包过来的……” 但当时那些压箱底的东西并不全是经了她的手来收拾,所以她也不太清楚到底放在了哪里。 说到一半的时候她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似的,转过头看了郁折枝一眼:“你回来了啊。” 郁折枝无奈地笑了一下:“我都回来好几分钟了。” 一边说着,她朝花落月张了下手臂,花落月一头扑进去,结结实实地给了她一个拥抱。 “欢迎回来。怎么没叫我去接你,之前不是告诉你我这两天休假吗?” “这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吗。”可惜毫无效果。 不过两人在一起这么长时间,倒也不在意这么一点小事。 郁折枝看花落月忙得专注,不由地问:“找书做什么?遇到什么要紧的事了吗?” “有人找我帮忙翻译一种文字。”花落月说道,“我记得我在什么地方看到过。” 郁折枝有些奇怪:“是你没学过的语言?那来找你做什么,找那个会那门外语的专家不就行了。” “问题就在这里。”花落月说道,“那并不是目前世界上通用的几种语言,甚至到底有没有被正式使用过也不好说。” 花落月指挥着郁折枝把装书的箱子一起搬出来,然后两个人一起在书堆里翻找着。 对于花落月来说,这可以算得上是人命关天的事,郁折枝还不知详情,但无条件地信任花落月。 既然她这么要求,肯定是件要紧的事,自然二话不说就坐下来帮忙。 要不是剩下的书实在不多了,她都差点打电话叫助理和司机过来帮忙。 “是不是放在老宅那边了?”郁折枝猜测道。 “有可能是没带过来。”花落月回忆了片刻,“我记得好像确实是在你爸那边看到的。” “那一会儿我带你过去一趟。”郁折枝干脆利落地改变了原本的计划,“正好我也好久没去看我爸了,今天就在那边住一晚吧。” 郁折枝起身去找手机给司机打电话。 花落月才想起来郁折枝是风尘仆仆地刚回到家,可能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一时间又有点心疼。 她起身去厨房倒水,然后趁着郁折枝打电话的时候收拾了一下行李。 “你那边的工作是提前完成了吗?”花落月等到郁折枝打完电话才问。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368) “对,合作的事昨晚就谈好了,之后是那边老板做东请客,我说家里有事就先回来了。” 已婚人士能够用来推脱应酬的理由多的是,而且谁都知道郁折枝和自家老婆感情甚笃,对方也没拆穿,非常爽快地放了她回来。 直到这个月底为止,郁折枝又多了两天假期。 只要能跟花落月待在一起,哪怕一起对坐着发呆,郁折枝也觉得心满意足了。 当然能更进一步也是最好的。 但也并不急于一时。 花落月不确定能不能把案件的事告诉郁折枝,索性暂且闭口不提,郁折枝也没有多问。 等能开口的时候,花落月自然会告诉她。 郁父听说两人要回来,早就叫家里的保姆准备起了晚饭,花落月跟郁父聊了几句便上了楼去了书房,留下郁折枝坐在客厅陪父亲继续唠嗑。 同在一座城市,工作不忙的时候,郁折枝和花落月回来的频率也不低。 近期的闲闻八卦很快聊完,最后话题落到了唯一不在场的花落月身上。 郁父说到最近天气转凉,去年花落月一个没注意着了凉,断断续续生着病,被折腾得够呛。 也是因为那段时间太忙,才一时疏忽。 今年两人都吸取了去年的教训,才刚刚入秋就把往年的秋冬衣服翻出来,堆满了衣橱,郁父也忍不住要唠叨上几句。 郁折枝在一旁点着头,看起来快要睡着了。 郁父看着她欲言又止,手伸出去半晌,最后到底也没舍得拍下去,倒是眼神里越发透露出几分欣慰和慈爱。 郁折枝惊醒过来的时候,正撞上父亲柔情似水的眼神,没忍住打了个哆嗦。 “小花真的是个好孩子。”郁父最后只是很轻地摸了下女儿的脑袋,“替我谢谢她。” 郁折枝像是有点睡懵了,下意识问:“谢什么?” 郁父说:“谢谢她愿意回到你的身边,一直陪着你到现在。我知道她为了你才回来,也放弃了很多东西,但是看到你现在这么……这么开心,我很感谢她。” 很多他没有办法补偿给女儿的东西,花落月最终都用另一种方式弥补了她。 跟花落月在一起的这些年,郁折枝肉眼可见的开心,性格越发的柔软,面对父亲偶尔也会不自觉地撒娇。 就像是身上那根紧绷了多年的弦慢慢放松下来,或许应该叫做松弛有毒,不再那么凌厉逼人,也不再那么叫人担忧。 郁父心底那么多的隐忧,终于在这些年逐渐散去了。 他知道花落月会陪着女儿一起走下去,便真正安下了心。 所以这些年但凡有什么人在他面前挑花落月的刺,他总是第一个跳出来反驳回去的,时间久了,便再也没人敢当面说花落月的不是。 最多背后嘀咕两句,好歹是有权有势的人家,怎么偏偏将这么一个出身不堪的女人当成个宝。 这些话都没能传到当事人耳朵里——这里特指花落月,在被明里暗里修理过一通之后,私下里的闲话也没什么人敢轻易说了。 花落月未尝猜不到郁折枝在背后的小动作,只是她跟那个圈子交集不深,平日里也不需要去应酬,在这方面郁折枝把她护得密不透风,花落月也就心安理得地接受她的这份用心。 从另一种角度来说,这也是对郁折枝的一种信任和肯定。 郁父作为旁观者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有时候反倒比女儿还要更加动容。 最近他甚至开始考虑为花落月专门立一份遗嘱,并且已经找了律师做过咨询了。 大概是上了年纪的通病,郁父身体明明还算硬朗,却总是忍不住挂念起自己身后的事。 郁折枝一听到这个话题就忍不住头大,连忙站起身,说去看看花落月在忙什么,便一溜烟地跑远了。 郁父盯着她匆忙的背影看了许久,最后摇摇头,忍不住笑起来。 真好。 他想道。 04. 郁折枝推开书房的门。 花落月坐在地板上,身边堆了一摞书,膝盖上还瘫着一本,正低声打着电话。 “……不是通用语言,是一本儿童科普读物上虚构的文字,不过他自己也应该有所改进……现在还需要吗?那我弄清楚意思之后再发给你们……” 郁折枝安静地走到花落月身后,对于她膝盖上的那本书感觉到有些陌生。 仔细回忆了许久之后,她才回想起来,这好像是她小时候订的儿童杂志。 郁家书房很大,还不止一个,别说郁折枝从小到大用过的书,就连郁父上小学时的教材都还完好地保存在家里。 上次过年回家来大扫除的时候,她们在书房的某个橱柜里翻到了过去的旧相册,两人围着橱窗研究了半天。 大概就是在回忆过往的那段时间,花落月就翻到过那本书。 郁折枝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记得这么清楚的。 或许就是天赋异禀吧。 花落月回头看了郁折枝一眼,很快挂了电话,很明显松了一口气。 “人没事了。” “什么人?” “殷沉玉那边遇到的一个案子。”花落月说道,“应该很快就能在新闻上看到了。”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369) “绑架案?”郁折枝瞄了眼书上那些怪异又陌生的文字,“她还真是容易遇上这种奇怪的事。” “这也算是她的工作嘛。” 花落月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将其他没用的书放回书柜里,但仍然还留着那本儿童读物。 “还要研究?”郁折枝问,“不是说人已经救出来了吗?” “嫌疑人不肯开口,那边暂时还不知道动机,只有日记本里写满了这些东西。”花落月顿了顿,说道,“不过现在没那么着急了。” 花落月把书放回书房,跟郁折枝下楼吃了晚饭。 晚饭之后她们一起出去散步遛狗,回来的时候夜色已深。 花落月躺到床上才又捧起那本书,笔记本电脑放在腿上,一手敲敲打打,似乎已经弄明白了什么。 郁折枝看到那些密密麻麻的诡异字符就忍不住开始头疼,隐约觉得这似乎已经脱离了她对语言学科的认知,只能转头去刷刷手机。 就这一会儿的工夫,关于某省某市近期某起连环失踪案的公告便被推送出来。 总计七名受害者,都是女性,年龄最小的十岁,最大的二十一岁,中间两名十五六岁的年轻姑娘不幸遇害,剩下的人在被囚|禁多日后都已经被解救出来,正在医院接受治疗。 目前嫌疑人也已经被抓获。 公告写得简约,话题里面有自称内部人士的人另外披露了一些细节。 据说是最后一个受害人趁着嫌疑人外出采购食物时,改造了一个简易的发信装置,想办法将求救信号传递出去,警方这边协助调查的人赶在嫌疑人动手之前及时赶到,很快就将他制服了。 这位机智的受害人就是最后失踪的那位二十一岁女大学生。 下面的实时讨论区中话题五花八门,有的夸这个女生聪明勇敢,有的在讨论凶手的动机,有的在夸奖警方动作迅速,还有的在提醒女生注意安全。 但在这些社会实事型讨论当中,突然冒出来一条明星公告就稍稍显得突兀了。 郁折枝定睛一看,顿时无言。 原来是某位女明星被拍到在案发现场,引来了不少人圈内外人士的疑问,所以工作室不得不出来发布了公告声明,表示她一没有遇害,二没有牵扯到这起犯罪事件当中,只是碰巧路过。 花落月注意到她微妙的反应,凑过来看了一眼,跟着也是一愣:“她怎么也去了?” 被拍到的人是黎梦觉,几张现场照片的一角能看出来她是跟殷沉玉站在一起的。 不过比起殷沉玉,显然认识大明星的人更多一点。 要是换成别的明星,说不准就有人要怀疑她是故意蹭热度了,但点开实时评论,不知道是粉丝还是普通观众,好像都已经对此见怪不怪了。 【啊对对对,也就是第二十八次碰巧路过案发现场嘛[狗头]】 【笑死,别的明星上热搜都是脸手腿穿搭,一到黎梦觉就是:凶杀案、绑架案、诈骗案……请问日常从各种案发现场路过的黎老师是有什么社会新闻热搜的KPI吗?】 【正经科普:我们黎老师不是什么潜藏的连环罪犯,也没有兼职侦探,就是一个正正经经的普通演员,至于为什么经常在社会新闻第一线出镜……可能就是一些玄学体质,和天然的见义勇为的正义血脉作祟吧(望天)】 【正经的普通演员,指十五岁就能给成年男人开瓢的狠人】 【有一说一,那叫正当防卫,可别给畜牲安人籍了,本正常人类嫌晦气】 【本地路人,一点不保真的小道消息,据说图上这个明星是有熟人牵扯到了这个案子,她是配合警方去当诱饵的,但人还没引出来他们就先找到了受害人,凶手想拿她当人质,结果直接被揍翻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觉姐刚拍完的那部剧的角色好像是个武术冠军吧……有谁还记得当初觉姐演完警察的戏份,然后精准地一枪崩掉了杀人犯手里的枪吗】 【是的,黎老师进组前还跟着武术队封闭训练了两个月,我还找到了新闻链接】 【希望凶手人有事[祈祷]】 …… 中间还夹杂着很多对于案件本身的讨论,不过从评论的只言片语之中,已经足够人拼凑出一些故事了。 瞬间爆起来的话题转眼间就消失不见,显然是人为地压了下去,只剩下一条看起来平常的话题,多加了一句希望大家不要过度发散,而是多关注社会热点问题。 只剩下那一条下面还有不断新增的实时讨论。 郁折枝和花落月平时都很少关注娱乐圈八卦,看见熟悉的名字也很少会主动点进去,这还是她们头一回看到黎梦觉身上的某些轶闻。 两人盯着评论区沉默了片刻,然后面面相觑。 “这位黎老师……这么厉害的吗?” 花落月仔细回忆了一下她和黎梦觉之间屈指可数的几次交集,实在很难将那个看起来温和低调到有些佛系的女演员跟网上那个腥风血雨体质玄学的热血大明星联系在一起。 “是因为殷沉玉吧。”郁折枝猜测道,“她不是整天接什么案件委托吗,明星人脉广,大约是帮她的忙。” 郁折枝猜对了一半。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370) 不过她们并没有深究下去的意思,本来也没有多熟悉。 而且对于这种莫名其妙的委托额外占用了花落月的注意力的事,郁折枝不能说多讨厌,毕竟最开始涉及到人命问题,不过也不可能因此高兴得起来。 郁折枝退出这条新闻,将手机放到一边,转头看向花落月,问:“你还要继续看吗?” 花落月回过神,看了眼电脑屏幕,按了按眉心,然后摇了摇头。 “还有一点暂时搞不明白。”花落月顺手合上了电脑,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很晚了,“明天再说吧。” 郁折枝往她身边贴了贴,微微仰起脑袋,一副期待的模样。 花落月伸手关掉床头灯,一边探过头给了郁折枝一个晚安吻。 “今天辛苦了,早点睡吧。晚安。” 05. 花落月把“翻译”好的日记发给警察的第二天,殷沉玉就到了A市,一下飞机就打电话过来约她吃饭。 名义上是感谢花落月的帮助,但实际上是新发现的一份手稿还要再请她帮忙。 黎梦觉人不在,据殷沉玉说是借着避风头的名义跟对象出去度假了。 有点出乎花落月意料的是,跟在殷沉玉后面一起来的是乔思瑜。 而且殷沉玉没有像以前那么抗拒。 三人订了一个包间,殷沉玉进门就疲惫地瘫在椅子上,乔思瑜接过菜单,跟花落月商量着点菜。 叫来服务员把菜单递出去之后,殷沉玉才长吁一口气,终于活过来了似的。 在请花落月帮忙之前,她先主动说起了这次案子的事。 这一次殷沉玉被折腾得够呛。 表妹打电话给她是为了求救,起因是她意外捡到了一本看不懂的日记本后就被盯上跟踪了好几天,表妹觉得害怕,奈何父母没放在心上,便想到了据说在做私家侦探的表姐。 也是因为那通奇怪的电话,让凶手误以为表妹把日记本转交给了殷沉玉,也早早盯上了她。 在搜查犯人的时候,殷沉玉仅仅是在村口落了半个小时的单,就险些被凶手敲了闷棍。 幸好乔思瑜及时找到了她。 而黎梦觉是接到了乔思瑜连番电话轰炸,最后选择相信她突然冒出来的不安预感,和她一起连夜开车赶去了案发地。 之后就是擅长伪装的黎梦觉配合警方演了出戏,成功将犯人引出来,并趁他轻敌的情况下及时将他制服。 等到花落月这边搞清楚那些文字内容的时候,其实这边的案子已经差不多了结。 凶手被抓之后始终闭口不言,但证据确凿。 医院给他做了初步的精神鉴定,表示他大概率存在精神问题,但犯罪的时候思维清洗逻辑缜密,最终还是要负起刑事责任,加上情节严重影响恶劣,还会重判。 在得到花落月的提醒之后,警方在他父母的家中搜查到了那一整年的科普杂志。 但要把那种虚构的文字翻译出来,也耗费了花落月不少时间精力。 那些日记当中的内容主要是填充了一些动机上的空白。 凶手出身山村,父亲酗酒赌|博家|暴,母亲温柔懦弱,却在一定程度上充当了丈夫的帮凶。 但直到凶手被迫辍学出去打工之后,他对父母都可以说是十分孝顺,每次工钱到手他就只留下一些生活费,剩下的全部寄给父母,逢年过节都会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家,自己的衣服满是补丁,也不忘给父母买新衣服。 或许是因为能够赚钱养家改善家庭了,父亲对他也日益和蔼,一家人简直要变成整个村子里的模范家庭。 可这样的假象最终还是在去年被打破了。 凶手意外遭遇车祸,小腿和胳膊骨折,如果好好治疗休养,原本是可以痊愈的。 但那时他刚刚把到手的工钱交给父母,打电话向父母索要治疗费的时候,父亲却一口回绝,并且毫不留情地挂断了电话,甚至连看都没去看望过儿子一眼。 因为耽误了治疗,他的腿脚留下了终身的残疾。 自那之后,凶手与父母的关系迅速冷却下来,几乎不再回乡。 直到半年前他开始第一次绑架年幼的女童囚|禁虐|待,正是他父亲因意外事故去世的时候。 并且在那之前,他还亲手掐死了自己的母亲,对外宣称母亲是太爱父亲,所以一时冲动选择殉情了。 他在日记本上详细记录了自己的每一次犯罪的心路历程,好在描写并没有太血腥,更多时候是在幻想那些受害者畏惧臣服并且深深迷恋着他。 他从始至终都深信父亲是在用一种特别的方式爱着他。 简而言之,这就是个心理已经彻底扭曲了的变态。 花落月强忍着不适将那些内容从头翻译到尾,发给警察的当晚,还接到了对方亲切热情并且包含敬意与关切的慰问。 殷沉玉显然也看过日记的内容,因此在请花落月再帮忙的时候还有些犹豫。 “本来不应该麻烦你,那边其实已经快结案了。”殷沉玉最后还是将手里的日记本推了过去,“但我还是有点好奇,其他那些笔记都被他随手丢在一边,为什么唯独对这一本这么在意。” 看起来随处可见的廉价笔记本,封皮已经裂开,四处都是毛毛躁躁的缺口,明显历史悠久。 Top 本章完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371) 这正是被殷沉玉的表妹捡到的那一本。 里面的文字太过奇怪,表妹在学校的失物招领墙上挂了许久没人认领,便被她忘到了脑后,并在某次卖废品的时候不小心夹进去卖了。 殷沉玉在那边逗留了一阵,废了不少功夫才找到了这个笔记本。 花落月接过了笔记本,做足了心理准备才翻开。 飞快地扫了几眼之后,她微微愣了愣。 这里面的字迹相对其他的本子来说要凌乱很多,但并没有涉及任何犯罪的描述,相反更像是一个普通人倾诉烦闷心事的日记。 只是里面的内容也并不那么寻常。 他认为自己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只是暂时寄宿在这个身体中的漂泊孤魂。 同时他也清楚地知道父亲是个人渣,并且并不爱他,甚至会将他当作发泄欲|望的工作,就连母亲也不爱他,甚至憎恨着他。 年幼时在被父亲家暴时,母亲也会偷偷掐他的胳膊,有时候甚至是脖子,看到他痛得掉下眼泪哀嚎呜咽心情才会变得愉快起来。 只是随着他年纪渐长,身体变得强壮,力气变大,母亲逐渐也开始畏惧他的力量,将所有的恶意都重新埋藏进深处,继续做那个懦弱无能但爱孩子的母亲。 这让日记的记叙者感到痛苦,时常在深夜偷偷哭泣,因为他感觉自己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却又孤立无援,逃也不知道该逃到哪里去。 到最后,他便只反复而凌乱地写“想回家”和“世界毁灭了就好了”。 06. 吃过饭,殷沉玉便赶着回N市。 花落月站在路口目送她们上车离开,殷沉玉只是朝她挥了挥手,乔思瑜转过头来像是想跟她说些什么,但最后也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跟在后面上了车。 隔着车窗,她看见两人中间隔着很大的空隙,几乎整个人都贴到车门上,也没人想到要坐到前排去。 这两人纠葛了这么多年,好像还是没有和好,但也没有连面也不愿意见。 殷沉玉自称是为了孩子的身心健康着想所以决定暂时和解——后来花落月才知道这里指的是黎梦觉。 黎梦觉是殷沉玉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小时候被拐进深山,十来岁的时候砸穿了想要对她施|暴的养父的脑袋,被迫站上了法庭接受审判。 那也是乔思瑜正式独立辩护的第一起案件,结果是正当防卫,宣判无罪。 为此忙前忙后的殷沉玉收留了未成年但无家可归的黎梦觉,并且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是她的代理监护人。 在成为演员,并且经历了好几次案件之后,黎梦觉的这些过往并不是什么秘密,虽然被公司有意往下压,但有心去查也能窥见一些蛛丝马迹。 不过了解她两个姐姐之间的爱恨情仇的,屈指可数。 所以花落月到最后也不清楚这两人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以后又会往哪个方向发展。 不过或许她以后会有机会亲眼见证这个故事的结局。 因为自从这一次之后,殷沉玉好像发现了新的高效工具人,隔三差五跑过来慰问刚刚升职的花落月,偶尔带上一些额外的兼职委托。 虽然基本每次都会提供报酬,但前提也是花落月愿意帮她的忙。 郁折枝一开始对此颇为不满,后来发现殷沉玉只是来咨询一些专业上的问题,而不会真的把花落月拖进麻烦的事件当中去,这才稍稍放下心。 不过这就是后话了。 07. 花落月从梦里惊醒过来。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钻进来,另一头的床头灯开成了最昏暗的模式,郁折枝躺在她的身边,正在翻阅着平板上的文件。 她也在第一时间发现了花落月有些不安的动静。 “怎么了?”郁折枝转过头,担忧地问道,“做噩梦了?” 花落月怔怔地望着天花板,好一会儿没有回神。 直至郁折枝的手伸进被子里,摸索到她的手一点点握住。 花落月才逐渐感觉到有些僵硬的四肢逐渐回暖,她偏了偏头,撞进郁折枝关切的视线里。 “……嗯。”花落月终于能喘过气来,不自觉地往郁折枝怀里靠了靠,“好像是。” 郁折枝抱住她,一手轻抚着她脊背安抚着,一边忍不住抱怨:“我就说不要随便接触那些案件了,还是那种变态的日记……好了,他已经被抓了,马上都要被枪毙了,不用害怕了,我在呢。” 哄小孩子一样的语气,温柔又有些好笑。 但效果也是立竿见影。 花落月没忍住笑了一声,郁折枝感觉到手掌下的脊背渐渐放松下来。 她坚持认为花落月是看多了那个变态凶手的笔记,才因此做了噩梦。 花落月没有将后来那本有些荒诞的自述另外讲给她听——医院那边已经有了定论,凶手患有人格分裂的症状,虽然有可能是出于自我保护的原因,但他犯下了性质恶劣的罪行是不争的事实。 案件结束之后,花落月就没有再去关注相关的信息,偶尔午夜梦回也并不全是凶案现场。 某种错乱与失重感中,她独自站在漆黑月夜下的高楼之上,顶着猎猎的寒风往下看。 她的脚往前迈了一步,几乎就要跳下去。 Top 替身的自我修养[穿书gl]_舒语谣【完结+番外】(372) 下一秒她就惊醒过来。 郁折枝伸手拉住了她。 花落月靠在她怀里慢慢平复着心跳,好一会儿才说起梦境里亳不相干的另一部分。 “我梦见我们错过了。” “嗯?” “分开之后我们就没有再见过面。”花落月望着窗外出神,“我突然发现,这个世界这么大,只要有心,想要避开一个人完全是轻而易举的事。” 郁折枝眨了眨眼睛,更用力地抱住她,有些委屈地问:“你想抛下我吗?” 花落月想要拨开腰上的手,但第一下没拨开,她也并不是那么认真,索性就把手搭在了郁折枝的手臂上,一边辩解道:“那只是一个梦。” 郁折枝说:“梦里也不许想!” 花落月有些哭笑不得。 明明梦里她是被抛下的那个,或者说互相抛弃——这种说法还真是怪怪的。 “那就不想。”花落月选择妥协,但一闭上眼睛,好像还是能感受到那种无力掌控无处着力的失重感。 但这一回飞快地下坠,她最终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郁折枝低头吻上她的额头,慢慢落到眼角面颊,轻柔而不带狎昵之意,尽是温柔的安抚。 花落月感觉自己像是慢慢踩到了地面上。 “以后就算……”花落月顿了顿,说,“不管怎么样,你都不要放开我的手。我……我有时候不会像你一样有底气,也不像其他人那么勇敢,我——” “我会拉住你的手。”郁折枝说道,“我一直都会在你的身边。” 剩下的话语被淹没进相撞的唇齿之间。 她们用目光描摹着彼此的眉眼,所有未尽之语最终都化作一个温情的吻。 FIN. ——全文完——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