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暗恋学妹？性转的自己不香吗？ 作者：抱剑故人 最新章节：第0章 完结感言 简介：（性转+校园日常+搞笑+小甜文） 如果顾玄发现自己家里突然多出一个女生，顾玄会怎么做？ 更抽象的是，她还是性转的自己。 这不喜欢一下有点说不过去了吧，兄弟。 暗恋的学妹？ 开什么玩笑，爱自己才是第一序列的任务好叭。 第1章 性转的自己？ “这里是我家，你是怎么进来的？出去。” “？你在胡说什么？这明明是我家。” 防盗门被狠狠关上。 顾玄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钥匙，又看了看房号，确定这里真的是自己家后，他默默从兜里掏出手机。 “喂，警察叔叔，我被入室抢劫了。” 防盗门被猛然打开。 一位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少女皱着眉头，眉眼清冷，就像是在看一个神经病。 她身高一米七，比顾玄低了半个头，长相清秀温婉，五官相当精致，至少顾玄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女孩子。 “你是脑子有问题？我都没追究你潜入我家，你反倒先报警了？” 她的声音很好听，又轻灵又平淡，如果在抖音上开陪聊绝对能挣钱，但顾玄听了只觉是最好笑的笑话，他将本就没开机的手机塞进裤兜，指了指房子，又指了指少女。 “首先，这里是我家，我还想问你是怎么潜入我家的。” “其次，我还没见过小偷入室盗窃不偷金银珠宝直接鸠占鹊巢偷房子的，你真是开创了小偷界的先河。” 少女也被气笑了，她撩起鬓间的长发，抱起双臂，冷笑道：“你家？我在这儿住了三年了，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有个屋友？” “我也住了三年。” 两人对望一眼。 不是遇上神经病就是遇见鬼了。 两人同时想到。 “证据呢？你有什么证据？” 顾玄问着，偏头去看少女的身后。 有影子。 不是鬼。 少女也看了顾玄的影子，只是动作幅度很小，在楼道的声控灯下，顾玄的影子清晰而凝实。 “我有房产证。” 少女冷声道。 “我也有。” “把你的房产证拿出来我看看。” “在主卧衣柜第三个抽屉里，跟身份证放在一起。” 少女沉默。 少女转身。 少女关门。 啪！ 顾玄的脚伸进门缝，死死抵住门，不让少女关门。 少女的力气肯定比不过他，此时她死死拽住门把，怒斥道：“你还说不是偷窥！你连我房产证放在哪里你都知道！” 此时的她煞是好看，气鼓鼓的模样十分可爱，但顾玄可没心思欣赏美女，他简直要被气笑了。 “你这小偷关门就是想跑是吧？被我逮到了气急败坏？” …… 沙发松软，灯光柔和。 夜幕早已降临，如果不是下周的存稿还没写好，顾玄会选择买上一罐精酿啤酒去河边喝喝酒，吹吹风，感受一下生活的美好。 但这未免也太抽象了。 顾玄缩在沙发里，眼神从茶几上的物件挪到少女脸上。 冷静下来后，两人取出自己的房产证，试图证明这房子确确实实是自己的，对方确确实实是小偷。 但…… 房产证有两本。 一本的所有人是顾玄，另一本的所有人则是顾倾辞。 看着上面除了名字之外毫无不同的信息，顾玄简直要傻掉了。 同样的，叫做顾倾辞的少女也懵逼了。 不信邪的两人再拿出身份证。 除了名字、照片不一样和身份证号有些许的不同之外，两人的出生时间、籍贯、就连派出所所在地都一样。 这个世界疯了吧？ 还是说我小说写多了成疯子了？ 顾玄叹息。 顾玄揉脸。 顾玄尝试冷静。 “捋一捋哈，让我捋一捋。” 顾玄捂住脑袋，将刚才两人对的信息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你是突然出现在我家的。” 顾倾辞不喜欢这个说法，改正道：“是你突然出现在我家。” “行，就算我突然出现在你家。”顾玄没跟她纠缠这个话题，继续道：“这种情况我觉得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平行世界。” “要么是我穿越到你那个平行世界，要么就是你穿越到我这个平行世界。” 顾倾辞立刻跟上了顾玄的脑回路：“如果是我穿越到你的世界，那你的世界里就不会有属于我的东西。” “就像衣服、身份证之类的……等等，为什么身份证和房本有两份？” 两人陷入沉默。 是的，如果用穿越解释这一切的话，根本解释不通为什么这个世界会同时存在两个人的东西。 两个人，一男一女。 房产证是一样的。 根本无法理解。 两人对望一眼，心中思虑不断。 “也许不是穿越。” 顾玄皱眉，语气很干涩。 他抬眼去看顾倾辞。 顾倾辞也是一脸踌躇神色。 两人同时攥紧拳头，在心里不断推算着那个可能性。 “类似于……平行世界的交融？” …… 夜深，星光迷蒙。 宝坤市的万家灯火早已熄灭，若是从窗口去看，会发现只有寥寥几点灯光坚强地留在如墨的夜色中，提示着还未睡去的人们，还未睡去的并不止他们。 顾玄最喜欢大半夜站在阳台上看夜景。 看着眼前陷入沉寂的城市，顾玄总是身心舒畅。 在这段独属于自己的时间里，他大可以去思考，去想小说的剧情。 他喜欢一个人待着。 但人活一世，总有没料到的意外情况发生。 如果预防不了，那就只能去接受。 所以顾玄也要接受和女生同居的事实。 而且，是一个大美女啊！！！ 这让一个单身二十年的少年如何是好？ 在线等，挺急的。 “这里是我家，按情理来说也是你家，我肯定不能把你赶出去。” “现在也只能同居了吧？” 这是顾倾辞的原话。 女生都这么说了，那顾玄也不好再扭捏。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经过两人的沟通，他们发现了一件相当恐怖的事情。 他们的身世、喜好、社交关系完全一样。 顾玄是写小说的，顾倾辞也是写小说的。 顾玄跟所有人的关系好，顾倾辞也一模一样。 顾倾辞就像是他的性转一样，除了性别不同之外许多地方都惊人的相似。 更惊悚的是。 顾玄的稿费没有顾倾辞高。 这简直太伤人了。 这么说—— 你是一个从小学习优异，十项全能的“别人家的孩子”，从小到大你都是家长嘴里的“别人家的孩子”。 你接受了。 然后有一天，你在照镜子的时候，发现镜子里的那个“你”活了。 你想了想，这事儿虽然扯，但也不是没可能。 你接受了。 这种事情写进小说里肯定有很多人爱看。 好歹也算是猎奇素材。 但是当你听说另一个“你”过得比你好的时候。 抱歉，你接受不了！ 顾玄在日常生活中是一个性子相当淡的人，很少有事情能勾起他的情绪，但如果事关“另一个自己”的话，还是很难保持完全理性。 毕竟，生活中突然多出了一个“自己”，恐怕很难有人能保持所谓的客观理性。 顾玄长叹一声，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来，想给自己点上一根。 酒是怂人胆，烟是愁人药。 今天更新的章节也发布了，下周三之前存稿就发完了，他又得拼命写。 砂轮打火机被顾玄摸出来，大拇指用力，在火星的点燃下，一柱火苗顿时照亮了他的面容。 在夜色中，这样的火苗并不显眼。 身后的落地窗被拉开。 顾倾辞走近。 第一口还没吐出去的顾玄呛了一口，见顾倾辞过来下意识地就想灭烟。 顾倾辞应该是准备睡了，穿着宽松的白T恤，T恤的下摆很长，将她的大腿遮住一半。 之前怎么没发现，她皮肤这么白。 顾倾辞长发散开，慵懒地披在脑后，她没有化妆的习惯，素颜朝天，饶是如此，她也是顾玄见过最好看的女孩。 “抱歉，我这就灭掉。” 顾玄尴尬地夹着烟，四处找烟灰缸。 他顾玄经常在家里抽烟，抽完了就往马桶里一扔，如果要在阳台抽烟的话他会带烟灰缸，但今天他居然没带。 不，不是没带，是没反应过来。 家里突然多了个女生，任谁都没办法立刻适应。 只听啪的一声。 顾倾辞将烟灰缸拍在围栏上。 “不用，给我一根。” ps：（未成年人禁止吸烟） 第2章 姐妹，看看…… 稀薄的烟气被吐出去，很快消散在夜幕中不见踪影。 两人站在一起，间隔半米，默默抽着烟。 一根烟撑死也就抽三分钟，但两人都只觉得时间漫长无比。 说来也奇怪，跟身边这个男人在一块的时候十分舒服，交流起来没有一点阻碍。 不是心安，而是惬意。 一个性转的自己。 而且还很帅，简直是自己遇到过最帅的男生。 多么抽象。 “明天早上要上课，你怎么办？” 顾玄吐出一口烟，轻声问道。 他是大二学生，虽然写小说赚了些钱买了房，但学还是要上的。 “你这话说的，我不是学生？” 顾倾辞哼了一声说道。 “不，我是说……”顾玄想了想，有些踌躇：“假如真是两个平行世界的交融，也就是说你和我是同一个人。” “但是身份信息，应该只有一个人的，假如明天发现只有一个人的信息该怎么办？” 这才是他发愁的。 生活在现代，没有身份寸步难行。 身份证和房产证就摆在那里，但现在谁知道那玩意有没有效？ 他最怕他或者顾倾辞有一个人的身份是无效的。 “你这么一说，倒也有道理……” 顾倾辞沉吟道：“要不查一下咱俩的房产证？” 这倒是个办法。 信息库是不会说谎的。 如果有一个人的信息是无效的话，那信息库里绝对不会有那人的信息。 这也是判定到底是不是穿越的最好方法。 但没人动。 他们都很懒。 两人站在阳台上又抽了一阵子烟，见对方迟迟没有动作，又同时将抽完的烟头扔进烟灰缸，转身就要去取手机。 “我现在相信咱俩是同一个人了。” 顾倾辞认真地说道。 …… 第二天。 天光大好。 顾玄推开门，眉头紧蹙，眉眼间满是痴愣呆傻之色。 早八真讨厌，究竟是哪个大聪明发明的早八。 这么反人类的设计，真是发明史上最恶心的发明，发明早八的人就该被扔进鳄鱼池让他上演现实版的惊天魔盗团。 你要么上早点，逼学生不得不早睡。 你要么上晚点，让学生多睡一会儿。 你取中间值？ 中庸好，早八坏。 我上早八？ 我上早八！ 我上早八！！！ 察觉到自己的情绪有些激动的顾玄，叹了口气，伸出手，大拇指和食指捏住，开始默背太上清心诀。 每次感觉自己要失态的时候，他总是会默背太上清心诀。 事实证明只要认真去背，去思考，背完之后整个人都会冷静许多。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 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他还没背完，就听见主卧的门被打开。 哦，对了，还有个顾倾辞呢。 “早上好，昨晚睡得怎么……” 顾玄打着哈欠，对同样一脸呆傻的顾倾辞打着招呼。 余光是这个世界上最有用的东西。 顾倾辞身上穿着宽松的睡衣——说白了就是一件大T恤，半死不活地挂在顾倾辞身前，露出洁白滑嫩的双肩。 余光再坠。 顾倾辞的皮肤真的很白，就像牛奶，在背光的情况下也熠熠生辉，刺得顾玄睁不开眼。 不知怎的，顾玄突然有些脸红。 于是他背过身去。 “早……你转过去干什么？” 顾倾辞揉着眼睛，打着哈欠，无力地对顾玄摆了摆手，疑惑地问道。 一打开门就遇见了顾玄，这让她不得不回想起昨天的神奇经历，脑袋也随之清醒了几分。 精神清醒了，全身的感官也慢慢恢复。 昨晚为了通风，窗户被打开了，顾倾辞能感觉到些许微风吹拂，在自己的肌肤表面划过，带走自己的体温。 自己…… 顾倾辞下意识地低头一看。 “我靠！” 她脸颊瞬间绯红，摁住顾玄的脑袋：“不许扭头！” 顾玄像被逮捕了一样，伸出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我觉得，窜稀的时候应该先找厕所，而不是拿个塞子堵住。” 顾玄捂住脸后，顾倾辞也想清楚其中缘由，手上的力道松了几分，但还是满脸羞红：“我现在就回卧室，你不准往后看！” “我才不看呢。” 得了顾玄的承诺，顾倾辞松开了摁住顾玄脑袋的手，像只兔子一样飞快蹿回卧室。 只听砰的一声，门被她狠狠关上。 啪嚓。 落了锁。 顾玄无奈地搓脸。 其实自己的反应很有意思。 顾倾辞是另一个自己，看她应该跟自己照镜子一样，为什么自己还会脸红？ 难不成是…… 一个可能性缓缓浮现于顾玄的脑海中。 难不成。 是自己用不好的眼光去看待两人纯洁无瑕的友情了？ 顾玄越想越觉得有理，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能跟他人成为朋友，这是社交能力，但很少有人能跟自己成为朋友。 人们对自己总是持有一种既蔑视又褒扬的态度。 顾玄不一样，他纯蔑视自己。 他希望用这种方式来督促自己，不要失态，不要做错选择。 所以，顾玄得反思。 顾倾辞是谁？ 是另一个自己。 为什么自己看另一个自己会那么想？ 顾玄开始冥思。 反观房内的顾倾辞。 快速穿好衣服，顾倾辞坐在床上略微平复一下心情，不断安慰自己。 没事，被另一个自己看了就看了。 没事，是自己的话，他早上肯定也睡不醒，肯定没看清楚的。 没事，没事…… 顾倾辞推门走出主卧。 “早上吃点？” 她如是说道。 顾玄坐在沙发上，整理好今天要用的课本：“路上买点吧，你书呢？” “我上课从不带书。” “为什么我每次上课都要带书？” “你爱健身。” “……” 顾玄苦笑。 顾倾辞这一点跟自己还真是像，接话能力强的一匹。 两人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走吧。” 这座房子跟宝坤大学相当近，只隔着三个街区，附近的交通也很便利，所以顾玄才选择在这里买房。 盘龙苑，高层小区，十楼。 五十万。 一个房子就把顾玄的存款掏空了。 他高中的时候闲得慌，每天写小说，然后签约。 莫名其妙的火了一把。 然后，就赚了这么些钱，为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他可谓是倾尽全力。 买完就后悔了。 有这么多钱，租房子不香吗？非得买一个？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就算是顾玄也有昏头的时候，只是这代价未免有些太大了。 为了日后生活能好一些，顾玄不得不继续拿起键盘，开始苦逼地码字。 这一点上，顾倾辞跟顾玄一样。 不过她的情况能比顾玄好一些。 ——毕竟她的稿费比顾玄高。 盘龙苑的小区绿化很好，两人一下楼就闻到了阵阵掠过的桂花香气，被风卷着吹拂地表一切。 清幽的桂花香，钻入鼻腔，融入肺腑，又化作阵阵舒畅直冲脑门。 小区种的是银桂，十月上旬开花。 顾玄很喜欢桂花。 他的洗发水、沐浴露都是桂花味的。 “现在是七点半，还能闻十五分钟。” 顾倾辞看出顾玄的想法，轻声说道。 她也喜欢桂花。 “算了，赶紧走吧，又不是没闻过。” 顾玄摇头。 “闻五分钟。” 顾倾辞走到树下，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 十月的天气已经幽幽转凉，她今天穿了一件中式墨黑短西装作为上半身穿搭，下半身则是挑了绣凰的黑色马面裙，脚上一双黑色小皮靴，整个人看上去十分素雅。 树下，美人，花香。 顾玄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顾倾辞察觉到身后的目光，转头看他：“看我干什么？” “我只是好奇，原来另一个我也这么会穿搭，有些感慨。” 相比于顾倾辞的精致，顾玄在选衣服上十分粗糙，能穿就行，顶多考虑一下颜色搭配，让他像顾倾辞一样把自己打扮得既精致又美观是绝无可能的。 真男人，就该粗糙点。 真让顾玄穿那些好看的衣服，他会羞耻的。 “你看你穿的这么……”顾倾辞上下打量他一眼，有些无奈：“谁教你把自己穿成六四分的？” “长外套，阔腿裤，还有不知道从哪里买的假鞋，假就不说了，除了颜色配得上之外根本就不搭，我也真是服了你。” “今下午没课，我带你去买衣服吧。” 顾玄愣了愣，旋即大喜。 他是真的不会搞穿搭，也懒得搞，如果有一个女生能帮自己选衣服，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有一段时间，顾玄实在是被自己的穿搭恶心到了，以至于生出了“要不谈个对象让对象帮自己选衣服”的离谱想法。 “真假？” “我有必要骗你吗？” “大恩不言谢！” “哼哼。” 五分钟还没到，两人就走了。 穿过街道，路过早餐店时顾玄本来没胃口吃，但顾倾辞硬拉着他买，也只能买了两个肉包子下肚。 按照顾倾辞的说法，早上不吃饭就是在消化自己肚子里的奥利给。 嗯，很恶心。 但有点道理。 俊男靓女的搭配吸引了许多路人的眼球，顾倾辞不觉得有什么，而顾玄脸皮这么厚，自然也没什么想法。 两人站在斑马线前，静静地吃着手里的早饭。 就在这时，顾玄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顾玄！早上好啊！” 两人回头望去。 一个男生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斜挎着书包，朝顾玄挥手打招呼。 黄超，跟顾玄从高中一直到大学都是同班同学，两人的关系相当好。 “早上好，你今早又没洗头啊。” 顾玄咽下嘴里的包子，笑道。 “嗐，反正今天要剪头，顺便让那个理发店给我一洗就行。”黄超用手揉了揉头发，试图让鸟窝变得柔顺一些：“呦，顾倾辞也在啊？” 他看向顾倾辞。 顾玄看了一眼身旁的顾倾辞，小声说道：“认识你。” 顾倾辞嗯了一声：“不算熟。” 这是一个检验是否穿越的好办法。 如果黄超只认识顾玄，而不认识顾倾辞，就说明是顾倾辞穿越而来。 但看黄超的表现，很明显两个人他都认识。 恐怖。 就像是世界上突然多出来了一个人，而身边所有人的记忆都被修改了，只有你自己才知道这件事。 原本世界上只有一个顾玄，但另一个顾玄——顾倾辞出现了。 在外人眼里，顾玄和顾倾辞就是两个人。 但在两人眼里，都清楚地知道对方是另一个自己。 这样的抽象事情也能被自己遇到，真是…… 两人不约而同叹了口气。 “咋了，叹啥气呢？” 黄超是个活宝，性格很开朗，此时见顾玄和顾倾辞走在一起，八卦之心立刻燃了起来：“你俩怎么走一起了？” 顾玄和顾倾辞是他的老同学了，但也没见过他们聊过天，谁承想今天居然能见到这两个并肩而行，他黄超属实是好奇。 “我俩的家离得很近，碰巧遇到了就一块儿走喽。” 顾玄耸肩。 “你打算剪个什么发型？” 果不其然，黄超立刻就被这句话吸引了注意力，他苦恼地甩了甩：“我也不知道，想染发呢。” 顾倾辞打量黄超一眼：“你适合染酒红色。” “酒红色？那会不会显得他很黑啊。” “抹点遮瑕就好了。” “那我这黄皮得抹好多吧？” “我那儿有不用的遮瑕，下次给你带来试试。” “你们女生真精致……” 红灯变绿，三人过了马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黄超是两人的同学，从他的视角来看没有一点问题。 那他们也要装出一副正常模样。 三人来的很早，到了教室都还没几个人来。 今天早上是专业课，顾玄不喜欢听，背包往后排一甩，拉开椅子就要坐。 后排靠窗，王的故乡。 坐在后面不管睡觉还是写小说，都是顶好的位置。 顾倾辞拽住了他。 “干嘛？” 顾玄有些不自然。 “跟我坐前面呗。” 顾倾辞放开他的衣袖，说道。 “前面？我可不要，坐前面会不好意思玩手机的。” 顾玄严词拒绝。 “你坐后面就不玩手机了？坐前面认真听课多好？” 顾倾辞不解。 顾玄啧了一声，抓起书包，跟顾倾辞坐到了第一排。 不过他选的是讲桌对面的位置。 这个位置因为有高低差，老师看不见。 顾倾辞也知道顾玄的德行，哼了一声不再多说什么，在顾玄身边的位置坐下。 黄超看着两人坐到一起，眨了眨眼。 这两个怎么坐一块儿去了？ 要知道，他黄超在大学里跟女生最亲密的接触就是上课去晚了没位置，没办法才跟女生坐在一起，就这他都尴尬地直扣脚趾。 在大学里，明明有很多空位置却还要坐一起的异性，不是对象就是暧昧期。 难不成？ 黄超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来。 可以啊你顾玄，肥水不流外人田是吧？ 这可是咱老同学了嗷。 反观顾玄和顾倾辞两人。 “你发现了吗，所有人的认知都被修改了。” 顾玄低声问道。 “嗯，有点恐怖。” 顾倾辞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那咱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你就当你的生活中突然多出来了一个能够对话的自己，像你小说里的系统一样不就对了？” “你偷看我小说？” “写出来不就是让人看的么。” “倒也对，但你……” “别矫情了，我对系统、修仙、后宫类的小说不感兴趣，我要是编辑，先把你的小黄书封了。” “你他……” 老师来了。 两人默契地闭了嘴。 顾玄突然觉得顾倾辞跟自己其实也不是很像。 她嘴比自己毒多了。 我明明是一个相当有树脂的有为青年，为什么另一个自己的嘴能这么毒？ 无聊的专业课，没有记录的必要。 顾玄用手机写了会儿小说，在作者端发了一章小说后就没事情干了。 没存稿了，得赶紧写上几万字存着。 台上，讲课老师的口水肆虐。 台下，学生们或睡或玩，总之就是没人听课。 都说大学是由四个笔画组成的。 学生看老师像二笔，老师看学生像二笔。 顾玄瘫在桌子上，百无聊赖地揪起顾倾辞的袖口玩。 这袖口处理的真不错，没走线，还绣着凤凰的简笔画，真不知道这衣服得多少钱。 顾倾辞白了他一眼，将自己的袖子挪走。 “你不觉得玩女生的衣服很失礼吗？” 她压低声音，问道。 “女生？你是我兄弟，怕什么。” 没了玩具，顾玄更懒散了，嘟囔道。 “巧了，我也把你当姐妹看。” “姐妹，看看……” 顾玄的嘴被顾倾辞捂住。 “闭嘴！” 顾倾辞恶狠狠地瞪了顾玄一眼。 今天早上的事，完全是一个意外，但顾玄又确确实实看见了。 她面如桃粉，狠戳了一下顾玄的腰。 第3章 被我发现了吧 下课铃声骤然响起。 大学一节课是一个半小时，中间会有十分钟的休息时间。 后排响起一阵椅子蹭地的声响。 男生们互相使了个眼色，意义不明地笑一下就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 出门，抽烟。 如果一个人看见了美女，那么这样的默契也会出现。 ——来自男人们的默契。 顾玄也想出去，不出意外地，他又被顾倾辞拽住。 “我去抽根烟。” “陪我去买杯咖啡。” “杨梅瑞纳冰？” “你喝吗？” “喝，但是我想去抽根烟。” “路上我陪你抽。” 交易达成。 众所周知，跟一群大老爷们抽烟是很快乐，大家聊聊天，分享一下抖音刷到的美女，尽管对方的审美不可信，但有时候真能刷到隐藏款。 这种情况下，虽然没人说，但是大家心里都知道，这种美女是看不上他们这群屌丝的，他们也只能看看。 烟是苦的。 但如果是跟一个美女一起抽烟的话，烟就是甜的。 至少顾玄是这么认为的。 两人离开教室。 教室里的女生们见两人先后离开，开始互相使眼色。 众所周知，不只有男人之间才有默契，我们女孩子也会有默契。 这种默契出现但不局限于：发现了一个帅哥/美女、发现了一件值得吐槽的事情以及发现共同朋友悄摸摸好上了。 【那俩什么情况？】 【之前他俩没一起坐过吧？】 【他俩……一起过吗？】 【诶呀重点不是这个！绝对是有故事吧？绝对的吧！】 【说啥呢？啥啊啥啊？】 ——这是没赶上趟的。 众人的意见在眼神交换中飞速沟通，只有那个没赶上趟的可怜孩子瞪着眼睛，根本无法理解姐妹们的密语。 讲台上。 老神在在的专业课老师闷了一口热茶，哈了一口气。 年轻真好。 俊男靓女固然亮眼，但孩子们，你们知道什么才是最好的吗？ 那两个人可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揪对方袖子玩啊。 什么是青涩的爱情？什么是眼神触碰时的慌乱？ 年纪大了，磕门才是归宿。 她又闷了一口热茶，努力克制着嘴角的上扬。 年轻真好。 教学楼外。 两人并肩走在林荫小道上。 鹿牌咖啡在中区商街，而艺术设计学院在北区，路程比较远，走过去少说也要十分钟。 顾倾辞绝对知道这一点。 还说爱学习什么的……就是想逃课吧？ 顾玄低声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清晨的大学校园，除了有早八的苦逼大学生，还有要上早八但没起来的苦逼大学生。 只见几个男生女生一脸愁苦，朝着艺术设计学院的方向走去。 啧啧，去了也是迟到，不去也是迟到，倒不如在床上安安分分躺板板。 一道身影突然吸引了顾玄的视线。 那是一位穿着黑色卫衣，直筒牛仔裤的长发女生，她怀里抱着书，走起路来颇为轻松写意。 距离太远，顾玄看不清她的脸，但那走路姿势，顾玄瞬间便知道了她的身份。 自己的高中学妹，梁欢颜。 她家境很好，也很美，只是不爱学习，爱在宿舍瘫着。 他的心跳猛然加快，就像是无法抑制的内燃机轰鸣。 他已经暗恋梁欢颜四年了。 顾玄也说不清自己是怎么喜欢上她的，可能是走廊上的惊鸿一瞥，也可能是有意无意的关注，也许是枯燥高中的调味剂？还是别的一些什么，顾玄说不清楚，算不明白。 等顾玄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无法脱身了。 暗恋是一条看不见底的滔滔江水，一旦蹚进去，就会被裹挟着拖拽着越来越深越来越远，上不了原来的岸。 “怎么不走……” 顾倾辞见顾玄站定不动，问了一句，却见他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一个方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梁欢颜。 她的学妹，两人不是很熟。 女人的第六感是很强的，顾倾辞笑起来，眉眼弯弯，抬肘撞了撞顾玄的胳膊：“怎么，喜欢梁欢颜啊？” 顾玄被砸了一肘，猛然反应过来，朝旁边跨了一步，躲开顾倾辞的后续肘击，满脸的尴尬：“哪儿有，别开玩笑了。” 他其实有些惊讶，惊讶于顾倾辞一眼就能看出他喜欢梁欢颜。 于是下意识地反驳。 “切，我是谁，我就是你，还能不知道你那点小九九？” 顾倾辞嗤笑一声，眉眼间满是猜中答案的得意：“多少年了？” “四年了。” 顾玄吸了吸鼻子，有些尴尬。 “我猜猜，一直没跟她说吧？” “嗯，你是第一个。” “哦~~我猜她的闺蜜肯定问过你是不是喜欢梁欢颜……她闺蜜叫啥来着？” 顾倾辞一时之间想不起人名，捂住脑袋开始沉思。 想不起名字，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 自己明明清楚地记着，一想起那张脸都能想起关于那人的事情，偏偏名字就是想不起来。 太煎熬了。 “马红红。” 顾玄提示道。 “关于她的事情你记得真清楚哈。”顾倾辞打趣道：“那我猜猜你怎么回的。” 顾玄站在原地，就像是一个等待受刑的犯人，有些手足无措。 我是监狱长，这就是死刑。 “嗯……我猜你说的是：‘怎么可能，你别搞笑了，我怎么可能喜欢她。’然后在心里偷偷掉小珍珠是吗？” 顾倾辞此时离顾玄很近，近得顾玄能闻到她头发上的桂花香，是头顶的树还是洗发水的味道顾玄分辨不清了，他只觉得有些头晕。 是暗恋被发现？ 还是顾倾辞靠的太近？ 不，应该是心乱了。 他吞了一口唾沫，往后退了一步。 顾倾辞向前一步。 他再退。 顾倾辞再追。 “你可是我，怎么在这种问题上这么懦弱？”顾倾辞瞪起美眸，有些恨铁不成钢：“我英明一世，另一个我居然为情所困？太丢我脸了铁铁！” 顾倾辞拽住顾玄的衣领，将他拉得俯下身来跟自己视线平齐。 “来，告诉铁铁，你究竟想要什么？是要她还是要一个人孤独地掉小珍珠？嗯？” 梁欢颜今天迟到了。 她很少迟到，虽然上课也不学，但至少她很守规矩，只要结课作业差不多，就没有挂的可能性。 昨天晚上的脱口秀很好看，看到十一点本来想睡的，但追的小说昨晚夜间更新，不得已，梁欢颜只能熬夜追读。 该死的作者，你见过有作者压着十一点五十九发布的吗？ 写得好确实写的好，但这发布规律确实熬人。 她想第一时间看到，又不想熬夜。 千万别让我知道你是谁，爆痘了我就找人干你！ 梁欢颜快步走在路上，目不斜视。 她的视线不知被什么拖拽了过去。 梁欢颜看向林荫小道。 有对情侣。 女生拽着男生的衣领……神经病。 大清早就在学校发狗粮，这让她这种苦逼的单身狗怎么办？ 她本想收回视线，越看越觉得那两人眼熟，她索性在原地站定，仔细地打量着那两人。 男生长的高，侧脸也比较明显，梁欢颜仔细看的话还是能看见的。 这感觉…… 啊？ 顾玄？ 第4章 你真可爱 不是儿，梁欢颜简直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走近了几步，才发现自己真的没看错。 被揪住领子的，还真就是自己的学长顾玄。 不是。 不是。 啊？ 谁敢拽顾玄领子？ 梁欢颜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乱，且不说顾玄人很正经，日常交往起来人都会对他保持敬意，有人敢拽顾玄的衣领，会被几拳揍死的吧？ 不对不对，重点不是这个。 这有点暧昧了吧？ 顾玄不是喜欢…… 梁欢颜皱眉，好奇地看那女生。 女生穿的很好看，身材也很高挑，只是头发遮住了侧脸，她根本看不见相貌。 顾玄谈恋爱了？ 梁欢颜课也不想上了，她现在心里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想知道那个女生是谁？ 她放轻脚步，缓缓朝前走去，希望顾玄没有注意到自己。 但这怎么可能？ 顾玄又不是瞎子，刚才的注意力被顾倾辞拉走，现在反应过来才看见梁欢颜跟小偷一样走路，聪明如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该死啊你顾倾辞！好死不死被梁欢颜看见了！ 顾倾辞也发现了做贼的梁欢颜，眼波流转，盯着顾玄轻声说道：“我来试她一试？” 顾玄和顾倾辞本就是同一个人，思维模式基本一致，只是听她这么一说便知道了她的想法。 “……就这一次。” “陪我演戏。” “不许太过分。” “诶呀都自己人，我做事儿你还不放心？我哪件事做的不好？” 顾倾辞摆了摆手。 “嗯……” 顾玄沉默，似乎想说什么，却被顾倾辞狠狠砸了一肘。 “闭嘴，那是意外。” “好吧。” 打趣间，梁欢颜已经偷摸到了顾玄身后二十米左右的位置，刚坐在长椅上准备偷窥。 看她的神色，颇有些紧张和刺激。 她是一个性子很淡的人，如果不是因为大清早撞见无绯闻学长被揪住衣领，她是绝不会做出如此举动的。 她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她知道顾玄喜欢自己。 顾倾辞松开拽住顾玄衣领的手，随手为他整了整，然后推开顾玄，朝着顾玄身后快步走去。 “这是闹矛盾了？” 梁欢颜瞪大眼睛，继续观察着事态的发展。 她到现在都还没认出顾倾辞来。 顾玄似乎是叹了口气，连忙追上顾倾辞的脚步，嘴里说道：“嗐，别生气嘛，我错了。” 两人的步伐很快，还没说几句话就离长椅很近了。 “别来烦我！走开！” “我错了我错了，跟你道歉，我不该那么做的。” “你很烦诶。” “奶茶，三拼奶茶不加冰不加珍珠正常糖！” “……” 顾倾辞用极小的声音偷偷道：“你说的。” “一周。” 她的声音又大了起来。 顾玄眉头一跳，苦笑着答应。 两人已经来到了长椅旁边。 梁欢颜垂下头，试图用刘海挡住自己的脸不让两人发现。 不是，这也太尴尬了。 我该怎么办。 能不能问追的小说里的主角要个隐身术？ 还是用两只手捂脸会更保险一点？ 顾玄和那女生已经快要走开。 梁欢颜暗暗松了一口气。 好，看来是没发现自己。 就在此时，那女生站定。 “梁欢颜？你怎么在这儿？” 平地一声雷。 梁欢颜整个人僵住，刚才酝酿的庆幸之意荡然无存。 被发现了。 她僵硬地抬起头，看向面色古怪的两人。 “早上好……顾学姐，顾学长。” 她硬挤出一个笑容。 如此拙劣的演技，当然比不过眼前的这两位老演员，顾玄适时地露出惊讶之色：“你不说我都没发现，你怎么在这儿坐着？” 该怎么说？ 难道说我在偷窥你们？ “啊……我在等人，嗯，等马红红。” 梁欢颜自以为找了个好借口。 顾倾辞哦了一声，一屁股坐在梁欢颜旁边，抱起双臂，瞪着顾玄：“欢颜，今早真是把我气死了。” “你是不知道顾玄有多倔，我说男生就应该把自己拾掇一下，关注一下自己的外貌这样才会有女生喜欢。” “你知道他说什么吗？知我者不必迎合，不知我者无需谄媚！” “就他这性格，以后哪儿有女生能看得上他？就算看上也会被他气死！” 顾倾辞气咻咻地，滔滔不绝的讲着顾玄的不好，听得梁欢颜愈发尴尬，两只手拽住卫衣，不知该说些什么。 顾倾辞学姐什么时候和顾玄关系这么好了？ 她不清楚。 “我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吧，只要自己高兴就好了。” 梁欢颜皱眉，答道。 “你说要是他性格好一点，那我也不用费心，但就是没女生喜欢他啊，他都单了20年了，再不谈对象，这也太搞笑了。” 顾倾辞摆出一副长辈的姿态，拍了拍梁欢颜的肩膀：“说真的，我也懒得管，关键得有一个人去管住他啊。” “外面的女生我信不过，能看上顾玄的都是看上他的脸，我觉得他还是找个……” 顾玄咳嗽一声。 顾倾辞立马闭嘴。 “咖啡做好了，该取了。” 顾倾辞抬起眼眸，仔细地看着顾玄的脸色，见他满脸冷冽，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抿了抿嘴唇，没有多说什么。 “好啦，抱怨就到这里。”顾倾辞哈哈一笑，将此事翻篇，她从椅子上站起来，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朝着梁欢颜笑了一下：“我跟顾玄去取咖啡啦，你继续等着吧。” 梁欢颜点了点头。 顾玄和顾倾辞便一同离开。 走了一阵，顾倾辞才幽幽开口：“又逃避？” 顾玄不语，只是低头走路。 “你老这样也不行啊，一直不说一直藏着，你这暗恋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顾倾辞喋喋不休起来，听得顾玄直皱眉，他甚至想大吼一声让顾倾辞闭嘴，但这个想法很快被他抛弃：顾倾辞说的是真话，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听不得真话的人。 真话很难听，它会撕碎你苦心经营的虚假，将真实的你暴露在阳光下。 身边有一个能给你说真话的人，那才是幸运。 得了病就要去治，肉烂了用纱布包住从外界似乎看不见，但别人不是瞎子，知道你为什么包纱布，也知道纱布下的是什么。 其他人只是不说。 那为什么还要去包那可笑的纱布？ 为什么不去治病？为什么不把烂肉割掉？ 或许有人喜欢如此，但顾玄不喜欢，他追求的是真实，真理，真相。 “怎么，想用愤怒掩盖你的无能？最后又觉得不合适，想改变自己但没胆量？” 顾倾辞一边说，一边伸手从顾玄的兜里掏纸巾，顾玄抬起手臂，方便她取纸。 “我从没想过，像我这样的人有一天也会讨厌镜子。” 顾玄苦笑道。 顾倾辞抽出纸来，擦了擦手指，她刚才坐的时候抹了一手灰，只是在梁欢颜面前不好擦，所以就一直等到现在才擦。 “没事儿，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有什么毛病我也有，我只是没表现出来而已。”顾倾辞将纸团揉成一团，塞进顾玄的手里：“去给我扔了，就当是你想对我发火的赔偿。” “那一周的奶茶怎么说？” “这是你答应我的，你想反悔？” “一周的奶茶我还是请得起的，只是连喝一周奶茶，你估计得胖几斤。” 顾倾辞狠狠瞪着顾玄，但那神色却没有丝毫威胁性，简直就像是熟人间的嗔怪打闹。 “我也没想过，镜子说话会这么难听，让我想用锤子砸烂它。” 两人相视一笑。 笑得很开心。 有一个性转的自己，或许也不算是一件坏事。 至少能让自己敞开防御，去认识、去改变原本的自己。 两人取了咖啡，慢慢悠悠在校园里漫步。 十月底，已是深秋，马上就要迎来初冬。 太阳早早就藏入云层之中，任由冷风吹拂世间万物。 阵风起，法国梧桐的枯叶纷纷扬扬落下，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两人走在柏油路上，手里端着咖啡，眼神密切注意着头顶上方的落叶，如果有落叶马上就要飘到自己头上，两个人就会扭头躲闪，绝不让落叶砸中自己。 顾玄动作十分灵活，在落叶如雨的覆盖下，寻找着落叶的规律，脚下步伐闪动，居然没被任何落叶碰到。 如果真有闪不过去的落叶，他会一巴掌将那落叶抽落。 我们男生就是这么可爱。 反观顾倾辞，她反应是极快的，但对身体的操控似乎没那么灵活，经常是躲过了一波躲不过下一波。 “要是我的主角来，他肯定会伸手捏诀，说一句：‘众生万物勿侵吾身’，然后将这些落叶全点燃成灰。” 顾玄一巴掌扇掉尚未落地的枯叶，打趣道。 顾倾辞仰起头，也学着顾玄一样抽叶子玩。 “我的主角会说……” 顾倾辞也提起了兴趣，思索了一阵。 “你们这些废物，触碰我女人，经过我允许了吗？” 顾倾辞眼眸微眯，以一种既冷漠又高冷的声线模仿道。 她的声音倒是好听，但配上她这张可爱的脸，实在是很难让人把她和霸总联系到一起。 “好抽象。” 顾玄忍不住评价道。 “切，中二纵火狂。” “哦？你的主角是那种霸总吗？这么厉害？” “那可不。” “确实厉害，命令医生把宫外孕转到宫内什么的，唉，我还是太有常识了，看来这辈子是没办法成为霸总了。” “你嘴怎么这么贱……” “顾倾辞，骂自己可不是一个好选择，我不会觉得你很可爱的。” 树下，两人依旧慢悠悠地走着。 “你知道吗？在女生的字典里，夸一个女生很可爱，是因为这个女生不好看，所以只能夸可爱了。” “顾倾辞，你真可爱。” “顾玄！我杀了你！！！” 顾玄一溜烟跑了。 顾倾辞想追，但跑了几步就停下了脚步。 风吹乱她的头发，掌心中的咖啡依旧温暖，让她的指头不至于冰凉。 树叶哗哗作响，在这一瞬间风似乎有了形状，男生畅快地笑着，朝前方跑去。 女生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 第5章 喜欢我的安眠曲吗 最后两人回到了教室，没逃课，没回寝室。 想什么呢，大学生在学习上也是很认真的好吧。 怎么会有人课上一半就跑了的呢？ 那都是初中生和高中生传播的谣言，大学生可不敢这么放肆。 对对对，就是这样。 水课很无聊，顾玄无时无刻都在这么提醒自己，他趴在桌子上，手机也不想玩，戴上耳机后开始酝酿睡意。 为了不影响睡眠，他还特意选了一首《克罗地亚狂想曲》，在指弹吉他的律动中，顾玄的意识渐渐模糊。 顾倾辞就坐在顾玄旁边，顾玄的手机摆在桌子上，摆在头前，顾倾辞知道那是因为他的耳机不好，如果塞兜里就没有信号，她想了想，将手机拿过来。 屏保是三格拼接壁纸，一位身穿蟳埔服饰的少女眼神迷离，盯着屏幕对面的顾倾辞，顾倾辞仔细看了看，确实是美，有一种既清灵又世俗的破碎感，再加上服饰的加成，为这三张照片增添了许多古味。 顾玄就喜欢这种的？ 顾倾辞摇头，啧啧称奇。 她上滑屏幕，进入解锁页面。 顾玄的密码……她不知道，但就按顾玄的性格，密码绝对不会是很复杂的数字，因为很麻烦。 要么是六个同数字，要么是从键盘从上往下走一遍。 顾倾辞试了一下6个0，发现不对后，她去看旁边的顾玄。 他的话，恐怕最怕麻烦。 那就6个9。 因为9是在键盘的最右下角，顾玄的惯用手是右手，摁9的话最为方便。 为什么不是6和3？ 因为摁3的话大拇指就要伸上去，顾玄会觉得麻烦。 摁6的话经常要关心是不是摁错了。 6个9，解锁。 男人就是这么好懂。 顾倾辞笑起来，只不过老师就在自己前面，她不敢太过放肆，强压下嘴角的弧度后，开始漫无目的的翻着顾玄的手机。 壁纸又换了，现在是一个举着写着Sakura后面是一堆日文的纸的红发女孩。 女孩洁白又清纯，没有一丝污垢，那双眸子清清澈澈看不见一点世俗对她的污染，似乎她本身就是纯白的，除了某个怯懦者之外任何人都无法在她心上留下痕迹。 顾倾辞不懂日文。 但她潜意识里感觉，应该是“最喜欢”的意思。 顾玄很有意思，为了看壁纸，他把每一页屏幕的应用只留下最外围的一圈，那头顶小黄鸭的少女便跃然屏幕。 不，不像是单纯为了看少女。 顾倾辞皱眉，她并不懦弱，所以能看出同样勇敢的顾玄的用意。 保护，保护这位毫无心机，命运悲惨的少女。 顾倾辞长叹一声，点开顾玄的微信，白色的微信立刻遮盖住那穿着红白巫女服的可怜女孩。 真是的，本来今天心情挺好，大清早看见这个，她是真的会去各大评分软件评分的。 ——顺便用文字表达些什么。 那句话叫什么来着？ 老贼，定叫你好评如潮！ “看看联系人……哇哦，好多女生。”顾倾辞小声惊叹一声，又点开音乐软件：“加这么多女生，又不谈，留着以后当电商吗。” 她开顾玄的手机，是有目的的。 “听说孤高曼波下架了？我搜搜哈……” 顾玄的克罗地亚狂想曲被暂停。 现在登场的是—— 曼波之绝唱，无韵之哦耶。 不管什么时候你都能在评论区看见新评论的超绝视频。 《孤高曼波》 喜欢我的安眠曲吗，顾玄。 顾倾辞邪笑着，点开循环播放，将手机放回原位。 过了那么十几秒。 顾玄的眉头皱起来。 又过了几分钟，他猛然睁开眼睛，整个人抖了两抖，把耳机摘下来扔在桌子上。 顾倾辞离得近，清楚地听见耳机里传来魔性的声音。 【duang~】 【欧耶~】 【曼波~~~】 “怎么了？怎么突然醒了？吓我一跳。” 顾倾辞装作毫不知情，好心地问道。 “我靠，做噩梦了，梦见一只赛马娘贴我旁边跳钢管舞……靠，搞什么。” 顾玄捂住眼睛，拼命想忘记刚才的噩梦。 本来睡的美美的，突然闯入一只曼波什么的…… 不对，人家叫赛马娘。 诶呀什么都好，曼波什么的赶紧从我脑袋里滚出去啊！ 顾倾辞就这么撑着脸，看着顾玄的丑态直笑。 专业课老师露出一副磕到了的表情，为了保持上课的秩序，她轻咳一声，没让自己的姨母笑漏出来。 磕门永存。 …… 另一边。 马红红翻了个白眼，一脸的不信：“怎么可能，他俩怎么可能好上。” “谁知道呢。” 梁欢颜冷着脸。 她的表情似乎一直都是那么冷淡，就像亘古不化的坚冰。 “不是……”马红红捂着脑袋，努力回想着些什么：“我没法想象，顾玄和顾倾辞？” 这俩不是没什么交集么？ 不管是高中还是大学，她根本就没听说过这两人有什么交情——别说交情了，连两个人一块儿出现的场景她都没见过。 现在梁欢颜居然说顾倾辞在小树林拽顾玄的衣领？ 这么颠……不是，这么劲爆？ 马红红相信，这是她今年听到过最炸裂的瓜。 “他俩……”马红红回过神来，沉吟道：“如果谈了的话倒也是俊男靓女，我还挺磕的。” 梁欢颜看了这个好闺蜜一眼。 “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我能有什么好说的，一个学长一个学姐。”马红红耸肩，将书本翻页，突然哦了一声，恍然道：“你是说那件事？” 梁欢颜点头。 “顾玄喜不喜欢你……啧，我还真说不准，我之前不也替你问了么，他否认。” 马红红道。 “但我就是感觉很奇怪，说不上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梁欢颜的眉头一直没松，追她的人很多，哪怕是同学也有不少，但等梁欢颜拒绝那些同学后，那些同学就算跟谁谈她也觉得跟自己无关。 但看见顾玄和顾倾辞在一块的时候，梁欢颜也说不上来自己是个什么感受。 反正就是不舒服。 “不对劲？”马红红扬起语调，疑惑地看着身旁的梁欢颜：“你说哪方面？” “就是……算了，我也说不明白。” 梁欢颜摇了摇头，换了个话题：“我记得明天晚上高中同学有一场聚会？” 说到这个马红红可算来兴趣了，她嘿嘿一笑，挑了挑眉。 “怎么，你不是说不去的么？现在有兴趣了？” 梁欢颜的性子是很冷淡的，在学校没交下多少朋友，当然了，就拿她家里的条件来说，也没多少人能跟她成为朋友。 自己跟梁欢颜关系好，那也是因为两人从高中就是室友，现在大学了也是舍友，自己才能和梁欢颜成为朋友。 至于高中的那些人，除了几个人之外其他人全入不得梁欢颜的眼。 当然，顾玄和顾倾辞不在此列。 他俩都很优秀，梁欢颜喜欢跟那些有目标、有思想、有能力的人交朋友。 “反正也没什么事儿，就去看看吧。” “行，那我给刘水乐说一声你也来。” 马红红取出手机来发消息。 “刘水乐……” 梁欢颜的眉头皱起来，似乎是想到了些什么不好的事情。 第6章 拍吧 “顾倾辞，我穿的这件衣服真的正经吗……” “诶呀能卖的肯定都是正经的啦，你再试试这件呢？” “但这露的有点多吧这？” “不是吧，就是衬衫开了三个扣子而已，这你就受不了了？那穿热裤的穿吊带的不该以流氓罪抓起来吗？别多嘴嗷，扣子再开一个看看。” “再开就露胸了……” 服装店内，传来清脆的一声巴掌声。 顾玄捂着胳膊，委屈地解开了第四个扣子。 顾倾辞露出笑容：“这才对嘛，你这身材这么好，不露出来也太浪费了。” “金玉满堂，莫之能守，富贵而……” 啪。 顾玄又被扇了一巴掌。 “富贵而骄，自遗其咎，功成身退，天之道也，又不是让你天天穿这么涩情，明天晚上不是有同学聚会么，咱就穿这一次。” 一旁偷看的女导购开始捂嘴偷笑。 太般配了这对情侣，她阅人无数，从没见过如此登对的情侣。 女的美男的帅，还这么有意思。 顾倾辞上下打量一番顾玄，只见他一脸尴尬，站立不安，满意地点了点头，对一直偷看的女导购说道：“这套和上一套都给我包起来。” “啊，好的。” 女导购连忙去装衣服。 “请问这套是脱下来还是？” 顾玄露出被拯救的神色：“脱下……” 又是一巴掌。 “这套穿着，他原来的衣服就麻烦你们处理了，可以吗？” 顾倾辞瞪了一眼顾玄，转而对店员笑道。 “可以，请问是哪位付款呢？总共三千四百七十元。” 店员拿着pos机过来了，看着顾玄和顾倾辞。 “你还有多少钱？” 顾倾辞扭头问道。 顾玄知道这是在问自己的存款，他回忆了一下：“这个月的稿费还没到，应该还剩七万左右。” 顾倾辞点头，取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付款码：“扫我的吧。” 只听滴的一声，顾倾辞收回了手机。 “你还有多少？” 顾玄好奇地问道。 “比你多一点。” “八万？十万？” “十四万。” “？” 顾玄懵逼，顾玄迷茫，顾玄叹气。 凭什么顾倾辞……稿费比自己高。 可恶，难道老子写的不好？ 不爽中。 顾玄提了袋子，看着自己的拼夕夕老朋友被店员抱着不知道去了哪儿，在心中默哀三秒。 对不起啊老朋友，我也是被逼，没办法。 顾倾辞扫了他一眼：“行了吧，那衣服跟着你也是遭罪，穿了几个月了？穿破了你就拿你从幼儿园学的缝纫技术补？” 顾玄想解释，但无法开口。 靠，男生会缝已经很厉害了吧？你还指望我能缝成什么样？ 不对啊，那衣服还没穿破啊。 知道自己在毒舌上比不过顾倾辞的顾玄叹了口气，换了个话题：“明天晚上你也去？” “当然，我可是听说了，不知道哪个大聪明把咱们那一届和下一届的同学聚会联合起来了，不得不说一句，刘水乐真是个人才。” 刘水乐，他们这一届的三班班长，认识的人很多，人缘也不错，就算是毕业两年，现在学校的三届里都还有他认识的人。 顾玄根本无法想象，一个人得有多外向才能让自己的交友圈如此广泛。 他顾玄的圈子已经算得上是很大了，但跟刘水乐一比，他就是个小虾米罢了。 “两届一块儿聚会……我估计会有麻烦的。” 顾玄斟酌着说道。 经过他的强烈要求，顾倾辞允许他只解开两颗扣子，现在走在大街上也不会尴尬。 “他订了一层酒店，两个年级应该是在一起吃的。”顾倾辞摆了摆手，长叹了一口气，眉头也皱了起来：“说到底，他还不是为了冯若烟，聪明人都看得出来。” 顾玄嗯了一声。 冯若烟是梁欢颜那一届的女生，长得很好看，在高中的时候刘水乐就一直追求冯若烟。 当初她们这一届毕业的时候，毕业生会拿出校服，让同学或者是学弟学妹在上面写名字，以此纪念高中生活。 顾玄清楚地记得，那天刘水乐的校服上十分干净，只有胸口处有三个工工整整的字，字体十分清秀。 就是冯若烟。 也不知道他花了多少心思才让冯若烟写下自己的名字。 “都大二了，没想到刘水乐还放不下她。” 顾玄感慨道。 “你放下了？暗恋四年的怂货。” 顾倾辞一点面子都没给顾玄留，横了他一眼道。 “别骂了……” 顾玄捂脸，假装哭泣。 两人就这么聊着，走在大街上，路人的回头率相当高。 顾倾辞长得很美，并不是那种网红脸，别人打眼一看，第一感觉绝对是：我靠，典型的古典美女。 她很有气质，就是那种很有韵味和雅气的感觉，整个人看上去十分素雅。 顾玄也是很端正的长相，再配上他的身板挺拔，气质严肃，算是只存在于网上的气质帅哥。 两人并肩而行，有说有笑，这对路人来说简直就是逛街的福利。 你想想，逛街的时候碰见了十分登对的帅哥美女走在一起，你是酸呢还是羡慕呢？ 顾玄平时出去转，就喜欢看路人，如果见到帅哥美女，他会行注目礼，然后感慨自己真幸运，能看见美学。 已经有不少女生举起手机装作自拍了。 顾玄并不喜欢被偷拍，他对自己的长相还是挺自卑的，再加上他喜欢走路的时候喜欢到处乱看，走几步就能看见有人偷摸着举起手机，也没办法装没看见。 “咱要不回？再过一阵子咱俩可能会在抖音上刷到自己。” 顾玄小声地嘀咕道。 “人家拍是因为认可咱俩，你又娇羞上了？” 顾倾辞白了他一眼。 “别装，你能喜欢才有鬼了，去商场还是吃饭？” “商场吧，人还算少。” “赶紧走赶紧走，左边有个抱着摄像机的正朝咱们走过来，脸上挂着笑。” “我靠？走快点。” “来不及了。” 两人低声交流着，脚下步伐猛然变快，目不斜视，誓要躲开顾玄说的那个摄影佬。 但摄影佬就是冲着他俩来的，见两人加快脚步，立刻跑了几步，堵住两人。 摄影佬胖胖的，长发被发箍箍住，留着络腮胡，一看就是那种搞艺术的阴暗人。 “您好二位，我是宝坤街拍摄影师，看见您二位特别有气质，请问我能给二位拍几张照片吗？” 摄影佬笑着，小眼睛一直盯着手提衣服的顾玄，至于顾倾辞则是没有给予过多关注。 他人很壮，像是少数民族，跟顾玄一比，顾玄都有点瘦小。 顾倾辞说着不想被摄影佬骚扰，但看了看摄影佬的关注点全在顾玄身上，心意一动，露出为难的表情来：“可是我们等会儿还有事儿……” 话没说绝，就是有机会。 摄影佬抓住重点，立刻保证道：“您放心，不会浪费您太多时间的，毕竟您二位怎么拍都好看！” 既有礼貌又会夸人，如果两人真没什么急事的话，想必也不会直接拒绝。 顾玄古怪地看了一眼身旁的顾倾辞，她不是不愿意吗？怎么说这种话。 “在哪儿拍？” 毕竟是自己，顾玄立刻就明白了顾倾辞是什么意思。 说到底还是想拍。 行吧，我就舍命陪君子喽。 “您看您二位方便吗，如果方便的话就去我们的模特基地，就在这栋楼上，如果不方便的话咱们就在大街上找个地方。” 顾倾辞装模作样地抬起头，看向顾玄：“你想在哪儿拍？” 顾玄有一个优点，他虽然对如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多少兴趣，但如果一旦确定了要做，那他就会立刻带入身份，认真起来。 “就在街上拍吧，街上的景比较随意。” 摄影佬笑起来，立刻应道：“好！那就请二位跟我来，我来取景。” 半个小时后。 顾玄拎着袋子，苦兮兮地跟在顾倾辞身后。 他是真不知道，当模特这么难。 他之前还以为当模特就是穿上衣服随便摆姿势，忙的是摄影师之类的，但今天当了模特才知道，模特是很累的。 不仅要摆姿势，还要保持表情，摄影师提出要求后你就得执行。 包括但不限于： “帅哥你跟美女靠得近些，对，再近些。” “帅哥你可以试着搂住美女的腰，对对对，表情再自然点。” “帅哥你能不能把表情控制一下，别笑。” “帅哥你的手又跑了，反正是情侣，有什么好尴尬的。” “帅哥你的姿势有点那啥，咱们拍的是正经照片，收一下哈。” 顾玄真的很无语。 顾倾辞不为两人的关系解释也就罢了，对于自己触碰到她身体这件事居然也不反抗，真是个奇怪的女人。 好在摄影佬办事很有效率，只用了半个小时就结束了拍摄。 顾倾辞就走在前面，翻着刚才摄影佬给顾玄的抖音主页。 “欸，顾玄，你看，这是不是老杨？” 顾倾辞突然呀了一声，将手机举给顾玄看。 顾玄定睛一看，看着上面的内容，瞪大了眼睛。 还真是老杨。 老杨是他们高中的校长。 因为是民办艺术学校的缘故，学校规模比较小，一届学生只有一百五十人左右，有的年级学生多点，二百人封顶。 四五百个学生，就在占地面积不足三千平方米的小学校里生活了三年。 因为学生比较少的缘故，学校的管理老师只有一位，校长夫妻二人直接管辖所有学生。 至于这几百年轻气盛的学生是怎么管得住的，你别问，问就是感化。 这只是个笑话而已，从顾玄的视角来看，两位校长的手段十分高明，以严厉的规矩规束学生，再施以温柔安抚，就这两招下来治得学生服服帖帖。 不光如此，两位校长的人格魅力也是征服学生们的主要原因之一。 “不是，他拍老杨，老杨没抽他吗？” 顾玄咂舌。 “你懂什么，人是很需要被记录的，杨老师这么好看，牛老师又不会给杨老师拍照，找个街拍怎么了。” 顾倾辞掐住顾玄的胳膊，有些嗔怪的意味说道：“你也真是，都不跟我多拍几张照片。” “这不是拍了么。” 顾玄打着哈哈求饶，收起手机，拎着包跟顾倾辞走在一块儿。 风轻柔，人喧闹。 顾倾辞还有一句话没说出来。 你说，如此美好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呢。 第7章 我错了哥 又是夜晚。 两人躺在沙发上，揉着肚子，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今天晚上顾倾辞突然来了兴趣，哄着求着顾玄去吃火锅。 大晚上的，顾玄不想跑那么远去吃火锅，他肠胃不算好，一吃火锅必蹿，但人活一世总是有许多无奈。 看见顾倾辞的乞求神情，顾玄眼不看耳不听心不动。 所以他捂住了脸，苦笑着说了一句出发。 顾倾辞就是另一个自己，他实在想不出理由去拒绝“自己”的请求。 绝对不是因为自己面冷心热。 嗯，肯定不是。 打车吃了一顿火锅，两人慢慢悠悠地晃了回来，也算饭后消食。 消完食，很累。 顾玄本来想打车回来，但顾倾辞却说自己要保持身材，饭后必须运动一下以助消化。 所以。 他们散了六公里的步。 本来走上三公里就差不多该打车了，但顾倾辞又说都走到这里了还打车太亏了，两人就只好继续走。 神经啊你顾倾辞，三公里的车不愿意打，三千的衣服说给我买就给我买。 顾玄经常锻炼，这点距离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顾倾辞很懒啊，她基本没怎么运动过，这么突然来一次高强度运动，现在正抱着小腿不断倒吸凉气。 顾玄看不下去了，他放下手机，扭头看向顾倾辞：“你脚底板扎钉子了？成抽风机了？” “就是很疼啊，我感觉我快抽筋了……” 后者委屈地瞪了顾玄一眼，小手不断揉着小腿肌肉。 “谁让你平常不锻炼，回来还不打车。”顾玄冷笑一声：“等着吧，明天就肌肉酸痛走不动道。” 闻言，顾倾辞更委屈了，她手上发力，想放松自己的肌肉，但无奈就凭她的力气，根本就做不到按摩放松的效果。 顾玄看了一阵她的按摩手法，眉头不自觉地皱起，不说别的，顾倾辞似乎根本就不懂得什么是按摩放松肌肉。 按揉的地方完美避开肌肉束，属于是哪儿疼就不按哪儿。 大姐，你搁这儿放过自己，明天你的腿能放过你吗？ 真是越看越看不下去，顾玄啧了一声，拍了拍顾倾辞的胳膊：“你不能因为怕疼就不按啊，你僵硬的地方是你的肌肉，你不放松肌肉放松脂肪干什么？再加把劲，就按疼的地方。” 顾倾辞苦兮兮地看了他一眼。 “我不敢嘛。” 看她的模样，就好像自己的腿是什么洪水猛兽。 “你要像这样揉。” 顾玄将自己的腿搬上来，给顾倾辞示意：“你看，这里是腓肠肌，主要就是这里，你要狠狠放松呢。” “我不敢。” “你必须敢，不然明早酸死你。” “我真不敢。” “你搁这儿跟我搁这儿搁这儿呢？赶紧的嗷，别废话。” 顾玄可懒得跟顾倾辞废话，顾倾辞就这样，你越说越来劲，不管她自己就会把事儿办完。 ——简称：贱的。 “顾玄，你好狠的心！” “少废话，我洗漱去了。” “顾玄！！！” 顾玄还真就起身去卫生间了，丝毫不听顾倾辞的祈求。 见顾玄走远，原本满脸痛苦可怜的顾倾辞脸上露出无奈之色，将自己的腿摆了下去。 看她的动作，似乎之前她所描述的痛苦都不存在。 “枉费老娘做样子，大笨蛋。” 她轻声嘟囔着，将手机掏出来。 “真是傻，我这么明显都没看出来。” 卫生间传来一阵水流声，顾倾辞想了想，突然明白过来。 顾玄是真不懂吗？ 不，他那么聪明，绝对能听懂自己的言下之意。 家里只有两个人，顾玄为什么还要拒绝？ 答案似乎不言而喻了。 “可以啊你顾将军。” 顾倾辞又笑了起来。 顾倾辞原本郁郁的神色在想通某件事时猛然变好。 卫生间内。 顾玄长出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 没让她得逞。 洗漱完后，顾玄走出卫生间，又坐在沙发上。 他的手机一直摆在茶几上，他先是看了眼手机的位置，感觉没有改变后又看向顾倾辞。 她倒是一直在看手机，此时见顾玄回来，扫了眼他：“洗完了？” “嗯。” “没用我的那些东西吧？” “我都不会用，怎么敢随便乱用？” 顾玄眼珠子转了转，耳边仿佛又响起魔性的曼波声。 他咳嗽一声：“你今天的章节发了吗？” “定时发布，没事儿。” “那你帮我发一下。” “手机。” 顾倾辞接过顾玄递来的手机，娴熟地开了锁。 她点开作者端：“你发到哪一章了？” 顾玄却没说话，静静地盯着顾倾辞看。 “我问你发到哪一章了。”见顾玄没反应，顾倾辞撞了顾玄一肘，看向顾玄，却正好对上那双眸子。 她猛然想起了些什么。 完了。 “顾倾辞同学，你很了解我嘛，连我锁屏密码都知道。” 顾玄微笑起来。 “我错了哥。” 顾倾辞尬笑两声就想跑路。 她还没跑多远，就被顾玄拽回沙发。 十分钟后。 顾倾辞全身脱力，趴在沙发上，满脸的生无可恋。 天知道这十分钟她是怎么撑下来的。 顾玄拍了拍手，将顾倾辞的腿从自己腿上拿开，站了起来。 “就这样，明天肯定不会酸痛，你歇一歇回房间睡觉吧，都十二点了。”顾玄伸了个懒腰，脸上洋溢着胜利的笑容：“我去上个厕所。” 顾倾辞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顾玄走进卫生间。 等一切结束后，等顾玄走出来的时候顾倾辞居然还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看样子她也确实是累坏了。 顾玄走过去，拍了拍顾倾辞的肩膀：“喂，睡着了？” “别烦我……”过了好几秒，顾倾辞的声音才从沙发里传出来，十分沉闷：“睡觉。” “睡觉得去床上睡啊，快起来，在这儿睡觉会感冒的。” 说完这句话顾倾辞就没动静了。 好嘛，都困成这怂样了。 顾玄左看看右看看，今天晚上的温度还是有点低的，暖气还没到，如果睡在客厅绝对会感冒。 人在睡着的时候体温会降低，所以在睡着的时候必须盖被子，否则会着凉导致感冒。 沙发也不舒服，就算给顾倾辞盖上被子，明天一觉起来她也会身体酸痛。 就是因为沙发太软了，没办法承重，照顾倾辞这个睡法，明天起来脖子落枕、腰酸背痛绝对是少不了的。 “快点起来，不然我就把你扔床上了。” 顾玄威胁道。 这句话对一个睡得迷迷糊糊的人来说根本没有什么杀伤力，因为他们根本就听不懂。 顾倾辞还算好的，她又哼唧了一声，算是对顾玄这句话的回应。 “你……” 顾玄别无他法，心中略微思索一阵，便得出了当下最优解。 公主抱。 但顾倾辞是个女生啊……自己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好？ 脑海天人交战了好一会儿，顾玄吐出一口气来，将小恶魔踢了出去。 顾倾辞是女生吗？ 不，她是哥们。 对啊，顾倾辞是另一个自己，怕什么？ 念头通达，说干就干。 顾玄先是扒着顾倾辞的肩膀，轻轻地给她翻了个面，在脑子里完善计划后，他伸出手，从顾倾辞身下穿了过去。 左手搂肩，右手挂腿。 一二三，起！ 顾玄尽可能地让自己的动作轻柔一些，保证不会弄醒顾倾辞。 等他把顾倾辞抱起来，才知道顾倾辞其实很轻，自己基本不用费什么力气就能将她抱起来。 娘嘞，这么轻。 顾玄便缓步朝着顾倾辞的房间走去。 在他怀里的顾倾辞感到自己离开沙发，不安地缩了缩脑袋，将小脑袋瓜子贴近了顾玄的胸膛，似乎那里能带给她些许的安全感。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 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智慧明净，心神安宁。 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顾玄心中默背好几遍太上清心诀才平息了自己内心的躁动。 顾倾辞住主卧，床是最大的，此时顾玄摸着黑，将顾倾辞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给她拉上了被子。 终于成功了。 看来哥们的技术很好嘛，这都没把顾倾辞搞醒。 或许以后自己可以开个货拉拉？ 月光洒落在顾倾辞脸上，她表情安详，似乎做了个好梦，如此静谧高雅的美景让顾玄不由得看呆一瞬，他知道顾倾辞很好看，但现在这么一看，顾倾辞的美真的是每时每刻的美。 不管是醒时的古灵精怪，还是睡着之后的沉谧端庄，这已经不是皮肉骨相之类的美了，这是气质的美。 在某一个瞬间，顾玄感觉自己看见了顾倾辞的灵魂。 顾玄猛然反应过来，自己该回房间睡觉了。 为顾倾辞拉上窗帘之后，顾玄离开了主卧，轻轻地带上了门。 真希望她不知道。 一切沉寂。 过了十几秒之后。 顾倾辞将早已透红的脸塞进被窝里，不让月光暴露自己的表情。 月亮啊，请在我平复心情之后再发光好吗？ 真希望他没看到。 第8章 小红面馆 一夜无话。 第二天没有课，两人很默契地睡到了中午十二点才醒。 按道理来说，既然今天没有课，小说作家们怎么说也应该十点起床然后开始码字。 但顾玄和顾倾辞没有道理。 顾玄是懒得写，灵感爆发就猛写，直到把自己写累才停，幸而他灵感密集，少说每周两次。 顾倾辞跟顾玄一样，不爱每天给自己定下标准，有灵感了就写上几万字，没灵感了就消耗存稿。 所以他们的日常生活还算轻松惬意。 “早，吃点什么？” 顾玄跟顾倾辞打了个招呼，打了一个大哈欠，睡的时间越久他越累，但睡的时间久了他又很爽。 顾倾辞坐在沙发上，把两条腿架到茶几上，面无表情地刷着抖音。 一双大长腿就这么横在茶几上，白花花十分晃眼，顾玄也就看了那么一眼。 顾倾辞看着顾玄，因为是刚睡醒的缘故，他的宽领白T恤有些倾斜，在阳光下能看见他的锁骨，还有若隐若现的胸肌轮廓。 昨晚…… 两人瞬间回忆起昨天晚上的情形来。 默契地吸了吸鼻子，默契地咳嗽一声。 “我也刚醒，叫外卖还是出去吃？” 顾倾辞小声道。 “出去吃什么？面还是什么，我又拉肚子了，我先上个厕所去。” “我今早也是，大晚上真不能吃火锅，我感觉我又胖了两斤。” “你那是拉之前感觉的吧？拉完之后会轻一点的。” “啧，大早上的能不能不要说这种话。” “现在是中午，谢谢。” 顾玄走进卫生间，关上门。 顾倾辞把手机扔到一边，开始闭目沉思等会儿该吃些什么。 想着想着，她脑海里又不自觉地浮现出昨晚顾玄在自己床前站了半分钟的事情。 他在想什么？ 为什么不直接走？ 其实在顾玄给自己翻身的时候自己就已经醒了，本来说她想趁机吓一下顾玄的，但顾玄一把自己抱起来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错失了最好的吓人时机。 那能怎么办呢？ 只能装睡了呗。 装睡也没什么，但顾玄的身躯出乎意料的结实，感觉跟岩石一样，她也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接触男生的身体，一时之间有些无法克制自己的好奇。 她知道顾玄健身，身材也很好，但…… 你说胸肌大的人，能隔着胸肌和衣服听见心跳吗？ 本着求真务实的态度，顾倾辞就……嗯。 结论是：能听见，虽然很轻微，但听力好的人能听见。 结果是：昨晚她没睡好。 顾倾辞现在一看见顾玄就想起昨晚床前的沉默，还有顾玄的结实身躯，说实话，连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怎么会如此心烦意乱。 那就……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 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智慧明净，心神安宁。 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嗯，顾玄是另一个自己，也不过是性别不一样而已，自己之所以这么失态，就是因为自己跟男生接触的太少，所以一时之间有些慌乱而已。 静心完毕。 顾倾辞揉了揉腿。 昨晚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在腿上。 讨厌的顾玄，下手那么狠，差点没给我揉死在沙发上。 今天中午吃油泼面吧。 过了半个小时左右，两人出门吃饭。 因为是出门吃饭的缘故，顾玄没必要穿昨天买的那两套好衣服，所以只能从衣柜里挑出几件顾倾辞还能看得过眼的衣服胡乱穿穿。 他就是想穿昨天那两套衣服，顾倾辞也绝不会允许。 “吃面穿这套干什么？你不怕把油溅上面？你自己洗？” ——这是顾倾辞的原话。 行吧，这何尝不是一种家管严呢。 顾倾辞说的面馆是宝坤大学对面的小红面馆，那家店原先在一家菜市场旁边开着，那菜市场被拆除后便搬到了宝坤大学对面。 顾玄就很喜欢吃她家的面，从小到大吃的都是这家面。 可以这么说，只要这家店继续开，哪怕在首都开，他时不时也会去首都一趟，就为了这个味道。 好在开在了宝坤大学里，这样顾玄每天中午都能吃到她家的面。 死而无憾了只能说。 顾玄喜欢吃，那当然顾倾辞也喜欢吃。 今天顾倾辞也没有穿昨天的衣服，上面套了个加绒卫衣，下面是一条直筒裤，跟昨天梁欢颜的穿搭特别像。 或者说，这是深秋女大穿搭？ 顾玄……嗯，算了，看着实在是太恶心，顾倾辞都不敢多看，只能尽量避免看见顾玄的衣服，说话只看顾玄的脸。 不知为什么，顾倾辞对顾玄的要求变得更加严格。 当然，这种话没人会说的，也只有顾倾辞察觉到了这一点。 正午，温度稍微高一点，顾倾辞撸起袖子，双手插兜，看上去十分懒散。 树上落叶依旧。 顾倾辞倒是想跟顾玄多说几句话，但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只能纠结着咽回去，默默无言。 小红面馆的布设很老旧，或许是因为他们租的这家店面本身就很老旧的缘故，一打眼看上去就是一家老店。 顾玄不是很喜欢去装潢华丽的店面，他总感觉自己比较土气，就喜欢去那些朴素的店吃饭。 也许是因为年纪大了？ “阿姨，来两碗扯面，一大一小。” 一进店，顾玄就扯着嗓子喊道。 在厨房揪面的女人应了一声，朝顾玄笑道：“下课啦小玄。” 阿姨叫罗泽兰，她的丈夫叫张国华，夫妻两人一起经营这家面馆。 顾玄她知道，十几年前他还小的时候就经常来自己的店里吃面，十几年过去了，两家早就结下了深厚的交情。 说是两家，其实是比较含蓄的说法。 因为顾玄从初中开始，就成了孤儿。 “今天怎么要两碗？带朋友来的？” 罗泽兰笑着，抬眼去看顾玄身后。 那是…… “诶呦！倾辞也来啦，姑娘真是越来越水灵了！” 顾倾辞，跟顾玄的情况一样。 ——没想到这两个小孩还认识呢。 “嗯，阿姨，我俩的菜放少点哈。” 顾倾辞神情自若地打着招呼。 “好嘞！不是阿姨说你俩，从小就不爱吃菜，每次辣子放的特别多，也不怕上火你说说。” 罗泽兰将手里的面递给身后的丈夫，那是一个中年谢顶的男人，沉默又勤劳，他接过面条，开始揉拉甩捏。 “面汤自己倒哈，阿姨现在忙呢。” 顾玄欸了一声，让顾倾辞坐下，自己去给两人倒面汤。 顾倾辞则是在蒜碗里挑了几瓣好蒜，抽了一张纸，给顾玄和自己剥起蒜来。 两人明明是第一次一起吃面，在小习惯上却意外的契合。 他俩来的时间很好，躲过了就餐高峰期，面馆没几个人，还算安静。 顾玄端着两碗热面汤，小心翼翼地端到桌子上，顾倾辞接过属于自己的那碗面汤，放到面前，又把剥好的蒜往顾玄那里挪了挪。 两人都没多说什么。 顾玄在倒面汤的时候付了钱，此时从兜里掏出手机，呢喃道：“今晚几点来着？” “六点到公主酒店，三楼。” 顾倾辞记性好一点，此时抬起眼眸，答道。 “那咱们得打车了。”顾玄哦了一声，端起面汤：“五点二十出发，差不多。” “嗯，还有四个小时，还能回去写三个小时的小说。”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顾倾辞面朝店门，注意到面馆外走进来两人。 是马红红和梁欢颜。 她们也会来这里吃面？ 腿被踹了一脚，顾玄莫名其妙地抬起头，顺着顾倾辞的眼色扭头去看后面。 这么一看，顾玄立刻呆住。 梁欢颜今天穿的很好看，但顾玄的视线不在这里，他连马红红看都没看一眼，他的所有注意力全在梁欢颜的脸上，她眉眼冷清，似乎对什么都提不起来兴趣，像自己小说中描绘的冰山女主角。 或者说，他小说的女主角就是照着梁欢颜描述的。 就是这张脸，承载了他这四年每个深夜的念想。 高中集训时期，每天都很累，但只要闭上眼想一想，明天就能见到梁欢颜，所有的劳累都会一扫而空。 大学时期，每天很闲，每当想到梁欢颜，内心便充盈又温暖，带他走出困境。 每一次见到梁欢颜，他的心脏都会剧烈跳动，替顾玄确认她的身份。 心脏总是比大脑更先认出她。 顾玄僵在原地。 梁欢颜和马红红也没想到在这里居然能碰到顾玄和顾倾辞，四个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干些什么好。 还是顾倾辞反应快，她笑起来，一边踹醒呆滞的顾玄，一边招呼两女道：“呦，好巧，来坐。” “学姐？哈哈哈哈，你们也爱吃这家的面啊，真的好巧呢。” 马红红不动声色地拽了一下梁欢颜的胳膊，应道，她一屁股坐在顾倾辞身边，拉着顾倾辞的胳膊，扬起语调：“学姐中午好啊，这家的面真的很好吃呢，我俩也是听同学安利才来的。” 要不说马红红情商高呢，这一句话不仅跟顾倾辞拉近了话题，还变相解释了自己和梁欢颜的来这里的原因。 她能和梁欢颜成为闺蜜，原因不仅仅只是两人一直是舍友。 梁欢颜本来想坐到顾倾辞身边的，但闺蜜先她一步占了位置，也就只剩顾玄身边的位置能坐了。 要坐吗？ 坐了会很尴尬的吧？ 不坐的话，会不会被认为嫌弃顾玄？ 这样似乎不太合适…… 梁欢颜的脑袋瓜子里开始飞速运转。 但她运转的时间未免太长了些。 她思考了五秒，没有得出结论不说，还让场面尴尬了下来。 三人看着梁欢颜，等着梁欢颜的反应。 马红红： 【完了，欢颜怎么站那儿不动了，难道是不想跟顾玄坐一块儿？】 顾倾辞： 【这梁欢颜搞什么？对顾玄没好感？难不成顾玄是单相思？】 顾玄： 【她不会想跟马红红坐吧？也是，跟我一个男生坐一块儿会被说闲话的……】 而我们的始作俑者梁欢颜大美女，心里想的跟三人却完全无关。 【我和红红来的时机是不是有点不巧？】 【怎么正好遇到顾玄和顾倾辞一起吃饭了？】 【他俩果然是情侣吧。】 【是不是该赶紧走？】 “欢颜，你是不是想去买水？你要喝什么来着，上次你给我买水，这次我请你。” 马红红恍然，站起身来，将梁欢颜压在座位上，又看向顾倾辞和顾玄：“学姐学长，你俩想喝什么？我一块儿买来。” 顾玄和顾倾辞连连摇头。 他们本身就不是很喜欢喝饮料，再加上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马红红这是在给梁欢颜台阶下。 马红红不是真的想给梁欢颜买水，而是找个借口让梁欢颜坐下来。 他们自然也不可能让马红红给他们买水。 这完全没必要。 第9章 懦弱和试探 梁欢颜被压着坐下，又被马红红悄悄捏了一下，立刻回过神来：“那就脉动吧，不要冰的。” “行，那我去买了，我吃小碗扯面。” 马红红离开面馆。 “我去买饭。” 梁欢颜起身点餐。 桌子上又只剩顾玄和顾倾辞两人四目相对。 【你能不能理性一点，她一来你的脑子就宕机。】 【我也不想啊，人之常情。】 【切，你想不想知道她对你的想法？想知道的话我替你试试。】 【不想。】 【说谎。】 【不敢。】 【这倒是真话，但你就打算一直这样？】 两人的眼神交流中止。 梁欢颜回到了座位上。 她的性子本身就很淡，基本没有什么主动开口的欲望，而顾玄刚才跟顾倾辞眼神交流了一会儿，现在心绪杂乱，自然也不会主动开口。 那就只有顾倾辞了。 顾倾辞知道自己的使命，心中暗叹一声能者多劳后，脸上浮现出一抹笑，看着梁欢颜：“欢颜，你今晚去那个聚会吗？” 梁欢颜轻轻点头。 “真巧，我们也要去。”顾倾辞端起面汤，桌子底下又踢了顾玄一脚：“你说你要是买个车该多好，就不用打车了。” “我钱都用来买房了，哪儿有那么多钱。” 顾玄白了她一眼：“你不是还有存款吗，你买辆呗。” 梁欢颜若有所思。 她家里倒是还有几辆车，但她没驾照。 顾玄买房了？ 她对此一无所知，只知道顾玄和顾倾辞不经常住在宿舍，除了上课时间外很难见到在学校里他俩。 这才大二，他就能用自己的存款买房，在同龄人中已经算得上是很优秀的了。 真的是…… 梁欢颜扭头去看顾玄，心中思索不断。 顾玄见她看自己，眼珠子转了转，装作没看见，端起面汤小口小口地喝着，没去理会顾倾辞桌下的动作。 “面来啦，一大一小。” 罗泽兰端着面走过来，看着这一桌的小美女眉眼弯弯：“小玄，这位小美女是你同学啊，这么好看呢，跟明星一样。” 梁欢颜嘴角挂起一抹笑，朝着罗泽兰礼貌一笑。 “阿姨，这是我学妹，应该是第一次来。” 顾玄接过面碗，转过头看向梁欢颜：“你点的什么？” “扯面。” “那你先吃？” 面碗被顾玄推到梁欢颜面前。 “大碗我吃不完，你先吃吧。” 梁欢颜摇头，把面碗推了回去。 顾玄也不矫情，抽出筷子桶里的筷子，给顾倾辞分了两根，埋下头去搅面。 坐在他对面的顾倾辞接过筷子，谢谢也没说，奇怪地扫了他一眼。 这家伙现在怎么这么正经？ 可以啊你顾玄，暗恋四年的女生坐旁边都不动声色，坐怀不乱啊。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将军。 可以啊你顾将军。 她的脚传来了不一样的触感。 因为她踹顾玄而顾玄没搭理她的缘故，她的脚就踩在顾玄脚背上，顾玄的神情告诉世界他顾玄波澜不惊，但顾玄发抖的脚告诉顾倾辞： 他装逼。 …… 什么嘛。 我还以为你真这么厉害呢。 顾倾辞白了顾玄一眼，脚下用力，碾着他的脚不让他发抖，顾玄感激地看了顾倾辞一眼，低下头吃饭。 【这么紧张？】 【我控制不住。】 【她不喜欢你。】 【谢谢，控制住了。】 专属于两人的同频通信被马红红的到来打断。 “这都吃上啦？” 马红红把冰脉动摆在梁欢颜桌前，梁欢颜小声地说了声谢谢后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场面似乎有些尴尬。 还好是吃饭，要是在这儿干坐着，恐怕四个人都得尴尬死。 顾玄暗恋梁欢颜。 顾倾辞知道顾玄暗恋梁欢颜，所以想帮他。 梁欢颜和马红红想知道顾玄和顾倾辞是什么关系。 如果是情侣关系的话，那“顾玄喜欢梁欢颜”的传言就是谣言，梁欢颜之前的所有感觉都是错的，因为顾玄喜欢的不是她。 如果不是情侣关系的话，那为什么最近他们两个走的这么近？ 四个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询问。 所以才会这么尴尬。 等梁欢颜和马红红的扯面做好，顾倾辞和顾玄已经吃完了。 其实如果梁欢颜不在场的话，顾玄会吃的更慢些，他吃饭喜欢细嚼慢咽，说白了就是喜欢边吃饭边看手机。 娱乐的时间太少了，不能放弃任何一段能让自己开心的机会。 这是顾玄的人生态度之一。 ——就算每天娱乐了，他也不会开心的。 但他担心自己比顾倾辞吃得慢，显得自己磨叽。 在喜欢的人面前，他是瞻前顾后的。 马红红咳嗽一声：“学姐，你们今晚会去聚会吗？” 实在是太尴尬了，她必须得找点话题打破僵局。 她和梁欢颜都想知道一个问题，那就是顾倾辞和顾玄究竟是个什么关系，哪怕她逼梁欢颜不得不坐在顾玄身边，也没看出顾倾辞有什么反应。 是藏得太深，还是根本就不在意？ 顾玄这么局促，到底是喜欢梁欢颜才这样，还是因为和被自己和梁欢颜撞见他顾倾辞在一起才这样？ 她马红红擅长察言观色，对于这项技能她曾洋洋自得道：没有我看不透的人际关系，但不知为何，这项技能在顾玄和顾倾辞两人面前丝毫不起效果。 实在是太和谐了，没有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这两个人简直就像一个人一样。 这是马红红的直观感受。 “刘水乐组的局吗？嗯，去的。” 顾倾辞从包里抽出一小包桂花味的纸巾，分发给每个人：“毕竟也好久没见过老同学了。” 马红红认同地点了点头。 “是啊，从咱们高中出去的感情都深，真是怀念高中生活啊……” 仿佛是想到了些什么。 四人摇头失笑。 每个人的经历各不相同，但唯一相同的是，那是一段永生难忘的记忆。 匆忙的集训时期，手上沾满的炭粉，回宿舍后满脸的炭笔灰。 是谈天说地的高中课间，追逐打闹的欢声笑语。 躺在宿舍床上和舍友们讲今天发生的趣事，再骂骂不可理喻的教官。 诸如此类的回忆实在太多太多。 但你要我再回去，抱歉，不行。 那样的疲惫，恐怕谁都不愿意再经历一遍。 “有些事情，没必要再经历一遍。” 顾玄脸上挂着笑，将纸巾放近鼻前，闻了一下，确实是桂花味的，但并不纯正，工业调香的痕迹实在浓重，只重视味道浓郁而忽视了桂花的原味。 还是原生态的桂花好闻。 眼看顾玄的眼神逐渐放空，马红红打蛇随棍上，向前凑了凑：“欸，顾玄，你们宿舍是不是有一个高高的，黑黑的卷毛？他叫啥来着？” 顾玄的思绪被拉回：“你说的是杨文磊吧。” “哦对，就是杨文磊，他当时是不是跟高一的学妹谈了？” 顾玄思索一阵，点头。 “是，谈的是双胞胎里的妹妹，叫什么来着……” “李玉洁，她姐叫李冰清。” 顾倾辞适时补充。 “对，说来也好笑，杨文磊本身是双胞胎的弟弟，结果谈了个双胞胎的妹妹。” 顾玄笑起来，说到高中的那些朋友们，总是有许许多多的奇闻轶事。 “哦，原来如此。”马红红眼珠子转了转，将话题引到自己想问的问题上：“校长虽然管得严，但想谈对象的还是拦不住呢。” “毕竟是年轻嘛，看对眼就能谈上，小你们一届有两个小孩，男的又高又胖又丑又黑，女的却又高挑又白又美，这谁能说的好。” 顾倾辞随口接话道。 她已经知道马红红是个什么意思了。 马红红想试探她和顾玄，她又何尝不想试探梁欢颜是个什么态度？ 至于顾玄想不想…… 懦弱的孩子，就让姐姐来帮你吧。 她的脚上多用了点力气。 顾玄咳嗽一声：“你说那两个啊，我知道，有一天下课的时候我去卫生间，刚好见到他俩在女厕所前面搂着啃。” “那小男娃一见我来，赶紧把手从女生的上衣里抽出来，还装作和我认识想过来打招呼，我没理他。” 马红红不知道这个瓜，她十分想听后续，但现在的任务是试探两人的关系。 她只能强压下满心的好奇，硬拉话题：“高中嘛，不谈恋爱实在是太亏了。” “欸，顾玄，你高中有没有喜欢的女生啊？我从来都没听说过你的绯闻欸。” 顾玄第一眼去看梁欢颜。 脚背传来痛感。 他又看向顾倾辞。 顾倾辞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交汇的瞬间，他便知道了顾倾辞的用意。 于是他又去看马红红。 “有啊。” 第10章 太阳和月亮 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马红红眼里大放异彩，她能感觉到，只要自己再往下问，绝对能问到！ 顾玄不是什么喜欢撒谎的人，他不惮于将自己的真实想法告诉别人，说真话、讲真理一直都是他的作风。 只要不是什么太过隐私的事情，是真的可以直接问顾玄的。 梁欢颜也投来了关注的神情。 她们真的很想知道顾玄喜欢谁。 “那你喜欢谁？” 马红红连忙问道。 顾玄仰起头，眨了眨眼睛，他忽然感觉自己的嗓子有些紧，他咽了口唾沫，想把那股挡住喉咙的东西冲开，他试了好几次才堪堪成功。 真要在梁欢颜面前说出口吗？ 说出自己四年的暗恋？ 不，真的说不出口。 他眼角甚至都憋出了些许湿润。 “当初没说出口的话，以后也别再说出来徒增别人烦恼。” 顾玄带着淡淡的苦笑，盯着餐巾纸上没吃的蒜：“有些话错过了当时的情景，就不再具有效应。” 场面陷入尴尬。 马红红皱起眉头，开始结合之前所有关于的消息和谣言进行头脑风暴。 梁欢颜的头歪了歪，思考着顾玄说的那两句话。 很有道理。 但顾玄还是没说他到底喜欢谁。 场面尴尬之际。 顾倾辞腾得站起身，面如冷霜。 “陪我去宿舍拿个东西，顾玄。” 她对两女点了点头，算是告了别，也不等顾玄反应过来，她便快步离开了小红面馆。 “抱歉哈，有点急事，晚上见。” 顾玄连忙抓起顾倾辞遗落的手机，说了一句后赶紧追着顾倾辞而去。 现场只剩下梁欢颜和马红红面面相觑。 这……怎么就走了？ 顾倾辞生气了？ 顾玄不就说了两句模棱两可的话么？顾倾辞生什么气？ 马红红不理解。 在她看来，反倒是顾倾辞的突然离开更让人值得深思。 等两人走远，马红红才幽幽开口：“欢颜，我现在真的觉得……” 梁欢颜将碗里的面条挑起来，轻轻地吹着气，它刚从锅里捞出来，还冒着热气，她没有铁嘴，吃不下去这么烫的面条。 “不用怀疑，顾玄就是喜欢我。” 梁欢颜淡淡地说道。 “啊？不是，你怎么知道的？” 马红红明显不信。 “靠近火堆，谁感受不到温度。” …… 另一边。 顾倾辞快步走出面馆，顾玄在后面追，他多少知道为什么顾倾辞会如此失礼直接走了，因为看不惯自己的怯懦。 明明梁欢颜就在身边，为什么不去明言自己的爱意？ 他顾玄在害怕什么？ 顾倾辞肯定也知道。 怯懦和自卑，堵住了顾玄的嘴。 如果是别人，或许不会理解为什么顾玄长的又高又帅，还能挣钱自己买房，思想又有深度，按理来说已经是同龄人中相当优秀的了。 这种人还要自卑，他们是无法理解的。 能理解他的，恐怕也就只有顾倾辞了。 从小接受的教育、经历塑造了他自卑的内在心理。 他外表坚强，那不过都是顾玄营造出来的假象而已。 ——不，或许那不是假象。 那也是顾玄，只不过是顾玄想表现出来的一面而已。 他聪明圆滑，那是因为敏感多虑。 他性子冷淡，那是因为他怯懦不敢将真心付出。 诸如此类的事情实在太多太多，缠在顾倾辞脑海根本无法思考其他，但她理解顾玄。 是的，她理解。 顾倾辞猛然站定，转过身去看向顾玄。 “怎么了？” 顾玄来到她身前，将她的手机递还给她：“走这么急，手机都忘了拿。” 顾倾辞却没接。 她直勾勾地盯着顾玄，似乎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答案和回应来，看得顾玄直发毛。 这搞什么？ 突然这么盯着自己，是要施展石化光线把自己变成石头？ 阳光洒落，两人站在原地，气氛很是微妙。 顾玄不知道顾倾辞是个什么情况。 而顾倾辞在想一个问题。 终于，顾倾辞打破了沉默：“你不敢去爱别人，因为你不爱自己。” 这是因果。 顾玄自然明白自己的毛病，他点头应是：“没错。” “所以你得去爱自己。” 顾倾辞总结道。 这个问题顾玄早都得出了答案，跟顾倾辞说的一模一样，但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问题给出答案就能够顺利解决的。 他找不到合适的契机，或者说他没有一个合适的理由去改变。 ——这是逃避，这是懦弱。 而他是懦弱的。 所以这个问题解决不了，至少现在的他解决不了。 “一个人明明知道自己的问题，明明知道勇敢去解决问题是好的，是合适的而不去做，这是懦弱无能。” “人活一世，生死不过一百年，快乐最重要，难道出了问题不去解决，一直用谎言去弥补那可笑的体面？这是悲哀。” “难道要等你死的时候再回想这些，用不重要、无所谓的答案让自己好受一些？顾玄，我不认为你会是这样的人。” 顾倾辞深吸了一口气，严肃道：“我知道你之所以不改变，是因为你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机会去改变。” “你的生活平稳如水，因为你想维持现状，所以你需要一个变数，一个你无法用谎言遮掩的变数，它会逼得你不得不去接受，去改变。” “顾玄，我就是你那个无法用谎言遮掩的变数。” 顾倾辞昂起头，此时的她是那么耀眼，就像凡尘中的太阳，刺得顾玄不敢直视。 太阳捧住了他的脸，逼他不得不直面自己的伤口和病躯。 “顾玄，来试着爱上我吧，我就是你，如果你能爱上我，你才能爱自己。” 传言，浩渺宇宙中，有一亘古天体，名为太阳。 又有一黯淡天体，承受撞击而满目疮痍，若不是苦苦支撑，恐怕早已散碎尘埃。 在奇迹又或者是机缘巧合的作用下，二者相遇。 太阳主动拥抱千疮百孔的卫星，自此卫星便有了名字。 这在宇宙中似乎并不是什么稀奇事，但对于卫星而言，这却是改变它命运的节点。 因为它知道自己有了存在的意义，也有了自己的名字。 顾玄深吸口气，闭上眼，昂起头，手举起又放下。 “抱住我。” 怀中的人儿轻声如是说道。 怯懦的手臂有了理由和力量。 感受到温度，顾玄第一次感受到自己是如此真实地活着。 梁欢颜和马红红正好离开面馆。 实在是没办法不去注意，街道上两人相拥早已吸引许多行人的目光，马红红表情微妙，看向身旁的梁欢颜。 “我记得你刚刚说顾玄是喜欢你的。” 马红红小声道。 她话说得很委婉，梁欢颜又何尝不懂她是什么意思？ 但她丝毫不慌不忙，抱着手臂环在胸前，看着日光下相拥的两人。 “首先，顾玄不可能主动去抱一个女生。” 她露出胜利者的笑容来，是那么自信那么从容。 “其次，属于我的火堆，只能属于我。” 太阳的月亮的故事，这才刚刚开始。 第11章 我们说一不二 “让我去爱一个刚认识两天的女生，我只感觉自己像一个肤浅的男人。” 顾玄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喃喃道。 床边站着的顾倾辞不悦：“你就是我，我就是你，要照你这么说，咱俩都认识二十年了。” 顾玄捂住脸：“诶呀我知道，我就是用大众视角描述一下。” 他脸上满是诡辩被拆穿的尴尬神色。 “行了，又不是让你去爱别人，我是谁？我可是顾倾辞，有多少男生想追我都没机会呢，你可是直接快进到同居环节了。” “那我该荣幸吗。” “你不荣幸我荣幸？” “欸你什么意思，我也是很优秀的好吧，同居明明是我吃亏！” 顾玄这句话攻击力有点高，轻而易举地破开了顾倾辞的防御，一只拳头砸在顾玄的腿上，痛得他翻了个身，想躲开顾倾辞的捶打。 但顾倾辞很明显没有就这么放过顾玄的打算，拳头如雨点般抡在顾玄身上，力气不大，但顾玄也不是吃亏的主，他很快拽住顾倾辞的手臂，阻止她继续报复：“够了哈，小心我反击。” 顾倾辞冷笑：“敢反击你试试。” 呦呵？ 叔可忍婶不可忍。 顾玄性子再怎么温和，他也是个男人，怎么可能容忍自己被如此蔑视。 惹到我，你可算是惹到棉花了。 顾玄放开顾倾辞的手，无趣地躺倒在床上：“那你打吧，就凭你那力气，打我几年我都没什么感觉。” “……” 顾倾辞还以为顾玄会跟自己缠斗一会儿，再怎么说也会跟自己怼几句，没想到顾玄直接开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顾玄没了玩闹的意思，她自然也兴致缺缺，一屁股坐在床上，一时之间居然没什么好说的。 “对了，顾玄，你真这么想？” 她忽然问道。 她的心有些抽紧。 虽然两人很像，但谁敢说自己和顾玄完全一样？ 要是他真的觉得很奇怪怎么办？ 要是他后悔了怎么办？ 难不成自己勇敢后就要成为小丑？ 别吧。 我不想那样。 她紧紧咬着嘴唇，心跳的很快，眸光也开始闪烁。 她真的不确定。 顾玄长长叹了一口气，是那么悠长，将顾倾辞的心跳全然覆盖，顾倾辞耳中也只剩下这道叹息声。 她愈发惶恐。 “顾倾辞，你真的很没有安全感，当然了，我也是。” 顾玄的声音响起，他的嗓音低沉的很，像引而不发的战鼓，传入顾倾辞耳中。 “我不是那些喜欢欺骗别人的人，就算有些决定不理智，但我也绝不会后悔，因为那是我的选择，我要为我的选择买单。” “承诺是因，结局是果，因果俱全，此之谓我。” “你要相信我，就像相信你自己一样，我们对别人的承诺都严格奉行，为什么轮到你我的时候就会这么觉得呢？” 顾玄坐起来，一脸的认真。 “暗恋了梁欢颜这么多年，我学到了许多，她不可能不知道我喜欢她，但她一直没有反应与反馈，我大概也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说真的，她没删我我都觉得是她人好。” 说到梁欢颜，顾倾辞的心神也逐渐回归，她扭过头去盯着顾玄：“你确定你放下了？” 她的眼神很凌厉，不过怎么看怎么没有底气。 她在害怕。 ——这是顾玄的第一反应。 “我保证，我真的放下了，暗恋是一条看不见底的滔滔江水，一旦蹚进去，就会被裹挟着拖拽着越来越深越来越远，上不了原来的岸。”他换了口气，严肃地说道：“我是自己蹚进去的，这四年来，我完全无法自救。” “就像你说的，你就是我那个无法用谎言遮掩的变数。” “因为你，我才终于从暗恋中脱身，所以我要谢谢你，顾倾辞，希望我也能帮到你。” 顾倾辞的眼泪早就止不住了。 眼泪化丝成线，凝而成珠，向下坠落。 顾玄的承诺就像牢固的基石一样，将坠落自卑深渊的顾倾辞猛然托住。 是啊，顾玄。 我是你无法用谎言遮掩的变数。 你也是我无法用谎言遮掩的变数。 在你面前，我苦心经营的所有人设全都会失效。 那些用来保护自己的外壳，终究还是会被你慢慢软化。 “我真服了你了。” 顾倾辞带着哭腔，抹了抹止不住的泪水，低下头去：“你知道你刚才那句话让我多担心吗？笨蛋。” 刚才那句话？ 顾玄一愣，旋即反应过来，自己说感觉自己像一个肤浅的男人。 难怪顾倾辞会这么想。 虽然自己只是犯贱，但顾倾辞并不知道自己是犯贱，她是真的会多想的。 这还真是自己的不对。 “对不起，我在犯贱，抱歉啊，伤到你了。” 顾玄垂下头去，轻声认错。 “好啦，别搞得我是什么喜欢找事儿的人一样，你也是无心之失嘛。” 顾倾辞眼里的泪终于止住了。 她笑起来，摸了摸顾玄的脑袋，他的头发繁密而又旺盛，摸上去暖呼呼的，比毛绒玩具的手感还好。 “你真不生气了？” 顾玄试探着问道。 “我就没生气，我只是害怕而已，这才失态的。”顾倾辞吸了吸鼻涕，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吓到你了？” “说实话，吓到我了。” 顾玄点头。 “你怕什么？” “你怕什么我就怕什么。” 两人沉默。 窗外的飞鸟扑打翅膀，在窗沿上落下，梳理着自己的羽毛。 窗内的人儿擦掉眼泪，尴尬地笑了起来。 她的心忽而有些感动。 是的，从顾玄的视角来看，自己的举动其实还是有些吓人的。 他毕竟也是无心之失嘛。 怪他干什么，自己也经常做错事呢。 就比如在小红面馆里突然离席，丝毫没有顾及梁欢颜和马红红的感受。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只有两人包容对方的错误，接纳对方的脾性才能长久。 “好啦，是我吓到你了，别害怕，我一直都在。” 顾倾辞的手戳了戳顾玄的脸蛋：“你还休息吗？还有几个小时就要去公主酒店了。” 顾玄摇了摇头，他本身就没有午睡的习惯，更别说刚才经历了这么一遭，一点睡意都没有。 “我不睡了，码会儿字吧。” “好，那我也码字。” “顾倾辞。” 她正打算起身，却不料顾玄叫了她一声。 “嗯？” 顾玄的眸光坚定，盯着顾倾辞的脸：“我们说一不二。” 她先是一怔，旋即笑了起来，笑得很是开心。 “嗯，我们说一不二。” 第12章 素颜霜 公主酒店算是宝坤市相当有规格的连锁酒店，不说来者皆是非富即贵，寻常人家也不会选择在这里吃饭。 第一是花销确实大，二是想要预定公主酒店得有些关系才行。 刘水乐之所以大二就能订一整层酒店来宴请两个年级的高中同学，是因为他家里在宝坤市经商，规模不小。 听说他家在其他的城市也有产业。 妥妥的富二代。 顾玄和顾倾辞清清爽爽地站在公主酒店前的广场上，他们洗漱收拾完打车来了这里。 五点的宝坤市天光暗淡，太阳透黄已坠至山巅，整个宝坤市都笼着一层昏黄滤镜。 宝坤市毕竟不是大城市，常住人口只有三百万，是一个养老型城市。 所以路上已经有了散步的老年人。 “黄超怎么还没到，要是还没出发的话咱们进去等算了。” 顾倾辞抱怨道。 来之前黄超就跟顾玄说了要一起进去，说好的时间是五点五十，谁承想现在连他人都联系不上。 虽然是高中同学聚会，对于时间的限制没那么严格，但顾玄和顾倾辞都是守规矩的人，能不迟到就不迟到。 “他总是这样，约定好之后总要出点岔子。” 顾玄翻着手机，淡淡说道：“咱们再等五分钟，要是还不来的话咱们就进去。” 身为黄超的好兄弟，他是最了解黄超的。 “咱都站了十几分钟了，我腿都酸了……算了，那就再等五分钟。” 顾倾辞跺跺脚，靴子被她跺的砰砰响，想用这种方式来刺激有些酸麻的脚。 顾玄打量着满脸不耐烦的顾倾辞。 顾倾辞出门前没纠结穿什么衣服，按照她的话来说，那就是美女不管穿什么都好看。 所以她还是穿着昨天下午的衣服。 至于顾玄，花了顾倾辞大量的时间收拾。 听顾倾辞说：男人就是要排面，今天去就是挣面子的。 这也算是顾玄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拾掇自己。 顾玄本身长的就帅，现在打扮一下更加有男人味了些。 因为顾倾辞不喜欢那些奶油小生，涂唇釉、侍弄头发、化妆抹粉……顾倾辞身为一个女生，真心觉得恶心。 如果是那些特殊癖好人群，弄这些倒还能理解，但要是一个正常取向的男生为了博取社会认同，像女生一样打扮自己，那就有问题了。 社会以何为美？ 自己以何为美？ 这是每个人都要去思考的问题。 所以顾玄的打扮其实不费什么心思，只需要将他的特质重点表现出来就行。 顾玄身材好，身姿挺拔，气质沉稳，那就穿上风衣。 顾玄喜欢时刻紧绷神经，那就给他来一条皮带。 顾玄走路端正，那就给他来一双马丁靴。 于是顾玄今天的穿搭就出来了。 简单得像小学数学题。 顾倾辞也打量起自己今天的成果：有了穿搭的加成，顾玄今天帅的简直不能自理，要不是自己在他身边站着，恐怕已经有四五个女孩上来问他要微信了。 也正是此时，黄超姗姗来迟。 他果真染了个酒红色的头发，脸上惨白一片，跟脖子颜色产生了强烈的色差。 穿搭倒是能看出来是用了心的，妥妥的美式高街boy穿搭。 “抱歉抱歉，我迟到了。” 黄超喘着粗气，小跑几步来到两人面前，扶住膝盖：“车堵住了。” 两人对望一眼。 骗人，又没到下班的点，哪儿来的堵车一说？ “你是抹素颜霜才慢了吧？”顾倾辞皱起眉头，毫不留情地拆穿了他：“你知道你现在啥样吗？” 黄超也是个帅哥，长相很有美式的感觉，虽然跟顾玄比不了。 你说你搞美式就搞美式，你还抹素颜霜干什么？ 抹素颜霜也就抹素颜霜，能不能把脖子也抹上？耳朵后面也得抹啊。 自己的谎话被拆穿，黄超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大方地承认了：“对，嘿嘿，怎么样？” 他颇有些得意地仰起头，让顾倾辞二人“欣赏”自己的杰作。 “你的脸和你的身子不在一个图层。” “你像没化完妆就要上台的日本艺伎。” 两人客观地评价了一句。 黄超的脸瞬间哭丧了起来，他本以为自己这样还行，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 “那咋办？我现在回去洗？” 如果说他在镜子前有多自信，那么他现在就有多自卑。 要是让别人来说这句话，他黄超兴许还要想想真假，但顾玄和顾倾辞都这么说了，那就绝对是真的了。 “把帽子戴上先进去，里面有卫生间，赶紧洗掉。” 顾玄笑着，示意黄超跟着自己进酒店。 “要不我还是回一趟家吧，我这怕遇到熟人啊！” 让他以现在这般模样见人，无异于让他光着屁股在大街上蛙跳。 他黄超也是要脸的。 “都快开始了，你不进去洗？再者说了，你是愿意现在进去赶紧洗掉没几个人能看见，还是顶着这张大白脸打车回去让更多人看见？” 顾倾辞不耐烦了，轻啧一声，给黄超套上了兜帽，拍了他一巴掌：“你还是不是个男人？磨磨唧唧的，赶紧的！” 黄超咬牙：“那你们给我挡着点！” 他垂下头，尽可能让帽子挡住自己的脸。 三人朝大门走去。 黄超亦步亦趋地跟在顾玄身后，像一只害羞的小猫不愿见人。 这颇有些好笑。 “欢迎光临公主酒店，请问您有预定吗？” 三人走进大门时，女迎宾鞠了一躬，甜美地笑着问道。 “刘水乐定的同学聚会，三楼。” 顾玄回应道。 “好的，电梯在右手边。”女迎宾点了点头，看向顾玄身后低头不愿见人的黄超。 不管是出于自己的好奇还是职业素养，她知道自己必须问一下这个奇怪的人。 “请问这位先生，你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女迎宾弯着腰，轻声问道。 黄超的腰弯的更深了，他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儿。 但顾客就是上帝，女迎宾是一个相当敬业的服务业从业者，顾客弯腰，她也弯腰。 “这位先生，如果身体不舒服的话还请告诉我们，我们这里有……” 两人的腰弯的越来越低。 黄超喜欢健身，他今天早上刚练完背，此时正酸痛无比，哪里能比女迎宾弯得更低？ 果不其然，在顾玄和顾倾辞的注视下，黄超终于弯到了他的极限。 然后。 扯到了他的肌肉。 “嗷！” 黄超惨叫一声，瞬间直起身。 女迎宾看着他。 他看向女迎宾。 她很年轻，看上去跟顾玄他们差不了几岁，脸上化着淡妆，看上去清新又雅致。 和黄超对视一眼后，她眨巴眨巴眼睛，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好想笑。 憋住！憋住啊韩立琪！ 这是客户！这是顾客！ 要是被投诉了，自己工作就保不住了！ 她简直用了全身的力气把笑意憋了回去，装作一副吃惊的模样：“这位先生，请问您这是……” 她不知道该怎么给黄超台阶下。 黄超脸已经红了，只不过素颜霜的遮瑕力度太强，导致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他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想哭，这就是社死吗？ 还是在一个美女面前社死！ 如果给黄超一根绳子，那么他一定会面无表情地把自己吊死在一楼的水晶吊灯上。 “啊，他抹了药，请问一楼有洗手池吗？等会儿就要上楼了，他想把脸上的药洗掉。” 就在这社死时刻，顾玄出来为黄超解了围。 抹药。 这真是一个烂透了的借口。 但凡是个女生都能看出来，黄超脸上的是素颜霜。 假白不说，还油腻反光。 韩立琪深吸了一口气，强制自己保持严肃认真。 嗯，这是药。 “有的，卫生间在左手边最里头。” 韩立琪连忙给黄超指了卫生间的位置，黄超重重地点了点头，逃跑般奔向卫生间。 经过这一段小插曲，顾倾辞也没了对黄超的不满，嘴角勾着笑，走在顾玄身边。 两人没等黄超，而是选择先行上楼。 “看别人社死就是爽哈。” “恶趣味。” “切，你敢说你不想笑？” “我心里只有对我兄弟悲惨遭遇的痛惜。” “狗屁，刚才你差点笑出声！” …… 电梯内，两人小声对话着。 三楼很快就到。 顾玄和顾倾辞走出电梯，才发现三楼的空间很宽广，满满当当摆着几十桌，像是专门承包婚宴的场地。 也不知道刘水乐有没有专门区分两个年级的座位。 圆台上的大屏播放着“欢迎22级、23级冬玲学子”之类的话语。 喧闹声不绝于耳。 人已经来了很多，目测有一百来个，电梯声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力。 “顾玄！” “顾学姐！” “好久不见！” 几个离得近的学弟学妹立刻叫了起来。 顾玄和顾倾辞在高中时期是相当出名的，除了学习之外，长相和性格也让许多人因此认识他们。 没想到这两人会一起来。 第13章 宴会 顾玄和顾倾辞脸上带着笑，朝那些跟他们打招呼的学弟学妹们点头示意。 看着这一张张熟悉的脸，顾玄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高中时光。 两年过去，大家的变化真大。 “顾玄！这里！” 顾玄扭头望去，却是杨文磊，从座位上站起来正朝自己挥手。 顾玄眼睛一亮。 杨文磊是自己的高中室友，没想到他也来了。 “我去跟杨文磊坐，你呢？” 顾玄扭头问道。 “我找找我室友。” 顾倾辞说完就去找自己的室友了。 在这种同学聚会，各自找各自的室友才是正确答案。 他们又不是情侣，完全没有必要坐在一起。 “玄玄今天怎么穿的这么帅？我靠，你把哥们的风头都抢走了。” 等顾玄落座，杨文磊拍着顾玄的肩膀，打趣道。 他皮肤比较黑，身高一米八，烫着羊毛卷，今天穿的很随意，很日常。 “你懂啥，我玄肯定偷偷谈对象了，谁啊？你们学校的？” 顾玄身边的男生笑着问道。 他是顾玄的另一个室友，段天明。 “我哪儿能谈上对象呀，那三个没来？” 顾玄取出烟盒，给两人发了烟，苦笑道。 杨文磊和段天明对望一眼，啧啧摇头。 “我玄又开始了。” “你能没对象？那你这身衣服是谁给你搭配的，又骗我俩。” 顾玄无语。 自己的异性缘很好，不管是高中还是大学，自己认识的女生绝对是宿舍六人里最多的，也正因如此，他们总是拿这点来说笑。 “没对象就是没对象，这儿能抽烟吗。” 杨文磊摇头：“最好还是出去抽，今天来的女生多，那三个没来，说是忙。” 他们宿舍有六个人，除了顾玄、杨文磊、段天明之外，还有三个人。 王恒逸、王洋、贾敏超。 “他们跟刘水乐的关系又不算很好，来了也觉得尴尬，再说了刘水乐打算请客，你觉得今天他得花多少？” 顾玄正算着，段天明伸出两根食指，比了个耶：“这个数。” “二十万？” 顾玄将声音压低，有些震惊地问道。 段天明赶忙摆手。 “我爸之前也在这里办过桌，找关系总共花了六万，他今天的规格小点，我估计是两万左右。” 顾玄了然。 段天明家里是烟厂的，关系很硬，家里也有钱。 “刘水乐虽然有钱但也不是傻子，为啥要花这么多钱来请两个年级的人？” 顾玄疑惑地问道。 杨文磊给顾玄倒了一杯可乐：“他拍戏去了，网剧，应该是挣了点。” 拍了网剧，挣了点钱，然后就来请两个年级的同学？ 这逻辑上说不通啊。 “反正，嘿嘿，你知道的。” 杨文磊朝左边使了个眼色，笑容暧昧，顾玄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扭头看去。 最前面的桌子，穿搭颇有些成熟的刘水乐微笑着，跟身边的女生聊着些什么。 他的面相很正气，人也板正，似乎是抹了素颜霜，所以有些泛白，顾玄清楚地记得，刘水乐原本的皮肤是很黑的。 刘水乐身边的女生留着长发，身穿粉色卫衣，坐相也很拘谨，并着腿双手相扣，在和刘水乐的对话中不时点头微笑。 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尴尬。 冯若烟，在高中时期并不出名。 应该是个乖巧、腼腆的女孩，顾玄看人还是准的。 “为了在冯若烟面前……置办酒席宴请两个年级……” 顾玄摇头。 “真是大手笔。” “不止是为了冯若烟，他应该还有别的目的，按照他的性格，不可能办亏本的事情。” 他分析道。 “说这干啥，人家请咱们呢，就算是有别的目的咱们看着就对了，呦，那不是黄超么。” 段天明撇撇嘴，看见黄超出了电梯，起身打招呼。 他跟黄超的关系还不错。 黄超把满脸的素颜霜洗掉后，整个人走路都有底气了，跟段天明拥抱了一下后，段天明叫黄超来这桌坐。 一桌能坐六个人，他们这桌只有三个人，显得有些冷清。 谁知黄超却犯了难。 来之前刘水乐就跟自己说好了要跟他一桌。 好在刘水乐眼睛尖，看见了一脸难色的黄超，他起身走过来。 “段儿，超儿，快坐下吧，咱们等会儿就开始。” 他温声说道。 段天明也不是傻子，看见黄超的尴尬神色就知道黄超有别的准备，又不好拂自己的面子，于是一拍黄超的肩膀：“你赶紧找位置坐，这马上就要开始了。” 黄超如蒙大赦，立刻走向刘水乐那一桌。 只剩下刘水乐站在原地，笑着看向顾玄。 顾玄也看向他。 “好久不见。” 刘水乐伸出手，和顾玄的手紧紧握了一下，又很快放开。 “听说你最近跟顾倾辞的关系很好啊。” 就是这么随口一句，却让顾玄的心情瞬间转冷。 刘水乐不在宝坤市上学，他又如何知道自己和顾倾辞的关系变好？ 只能是有眼睛盯着自己。 他想干什么？ 说这句话是想干什么？ “哪儿……” 顾玄还未说完，一只手便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一道清冷的女声从他身后响起。 “好久不见啊刘水乐，这么长时间不见，猛男怎么变成男模了？” 四人向她看去。 却是皮笑肉不笑的顾倾辞。 她一只手搭在顾玄肩膀上，另一只手叉着腰，眉眼间满是对刘水乐的嘲弄：“我记得咱们那届最猛男的就是你。” 刘水乐脸色陡然变差，又很快恢复正常。 不行，这里人太多了，不能发火。 “我叫刘水乐，音乐的乐，不是流水了。”他笑着：“年轻总是要多试试适合自己的风格嘛。” “我们几个兄弟聊天，你来是怎么了？你们那桌没可乐了吗？” 刘水乐装模作样地偏了偏身子去看顾倾辞原本坐的那桌。 顾倾辞笑了一下，捏了捏顾玄的脖颈：“出去抽根烟，我烟在你这儿。” 天衣无缝。 哪怕是刘水乐也没办法在这句话里挑出毛病。 “……抽烟的地方在阳台，要不要烟灰缸？” 刘水乐反应过来，问道。 “不用了，我让顾玄用手给我接烟灰。”顾倾辞用两根手指捏了捏顾玄的皮肤，没想到顾玄的皮肤很有韧性，手感相当好：“赶紧的，烟瘾犯了。” 顾玄哦了一声，在杨文磊和段天明呆滞的眼神中跟着顾倾辞离开了大厅。 刘水乐站在原地，目光晦涩难明。 三楼的阳台很大，有几个学弟学妹正在这里抽烟，见顾倾辞和顾玄前来，赶忙打招呼发烟。 两人象征性地接了两根，随便聊了几句便来到阳台边缘。 火机闷响，烟雾顿生。 自在的风卷着烟雾很快消失不见。 两人趴在栏杆上，听着身后的窃窃私语声，一时之间都没什么话可说。 若是跟别人在这儿抽烟，恐怕顾玄早就开始找话题缓解尴尬了，但如果是顾倾辞的话，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知道她想干什么。 她也知道他想干什么。 烟抽过半。 顾倾辞吐出一口烟，轻声说道：“他很有心机。” 顾玄嗯了一声。 他知道。 “我想了想，还是告诉你的好。”顾倾辞沉吟片刻，转过身来：“刘水乐追过我和梁欢颜。” 顾玄瞪大了眼。 这件事他怎么不知道？ “我的情况就不说了，你知道原因，但梁欢颜，你应该记得高二的时候，学校里传过她喜欢刘水乐的谣言。” 顾倾辞小声说着，像是在诉说一件小事：“那是他放出去的。” 顾玄沉默。 关于梁欢颜喜欢刘水乐这样的谣言，他听说过，但没上心，因为他觉得刘水乐本身就很优秀，梁欢颜喜欢刘水乐是一件好事，如果成了的话对于梁欢颜或许是件好事。 这个世界上只有三种人会这样想。 自卑的人。 外人。 完全理性的人。 顾玄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他给不出关于自己的答案，所以他选择性地忽视了这件事。 他不敢去想。 “我知道你什么态度，但我更想知道你现在怎么看待自己和梁欢颜的关系。” 顾玄继续沉默。 他抽了一口烟，将其深深吐出去，似乎是在排解着自己的愁闷。 许久之后，烟快要燃尽，他才幽幽开口。 “我们说一不二。” 顾玄复述了一遍几个小时前自己的话。 这就是表态了。 顾倾辞松了一口气，将烟头扔进悬挂在围栏上的烟灰缸：“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得表现得更明显点。” “顾倾辞，你害怕我做不到？” “你不是一个果决的人，顾玄，尤其是对待自己的感情。” “我只是不敢果决而已，我更乐意维持现状……” 顾玄的话被顾倾辞的行动所打断。 他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手，深吸了口气，迟迟没有行动。 顾倾辞打趣道：“怎么，怂货，女生让你牵手你都不敢？” 顾玄深吸了口气。 他又深吸了口气。 “我再声明一下，我只是怕麻烦。” 顾倾辞不屑。 “迈出这一步，你就再没有回头路。” “这不仅是你爱上自己的第一步，还是你改变的第一步，而我会陪你走完你改变的每一步。” 顾倾辞摇了摇手，娇嗔道：“赶紧的，我胳膊都举酸了。” 顾玄闭上眼，深吸了口气。 他握住了顾倾辞的手。 两人的身躯同时一僵，又很快恢复正常。 “什么感觉？第一次跟女生牵手。” 顾倾辞抿嘴问道。 她不去看顾玄，而是对地砖的排列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顾玄毕竟是男生，知道这种时候就该自己说话了：“你能不抖了吗，给我肌肉抖酸了都。” 顾倾辞砸了顾玄一拳，没用力。 “你就光会说这些！” 顾玄笑起来了，十分灿烂。 “走吧，让他们知道一下咱俩感情有多深。” 另一头的学弟学妹已经看傻了。 第14章 交锋 “坐我那一桌。” “不行，坐我那一桌。” “我那桌人少。” 顾倾辞抬肘撞了一下顾玄：“女生的消息传的最快，所以要在我那一桌坐着。” “你在开什么玩笑？如果是平常的话没多少认识的人，去你那边更好，但现在全场的人都是熟人，根本不用担心信息不流通。” 顾玄反驳。 “再说了，你那桌都坐满了，只有一个位置，我要去那边坐不嫌挤吗？” 顾倾辞想了想，也是这么个道理，但让她跟顾玄的室友坐在一起…… 不是不行，就是有点抗拒而已。 毕竟她跟那两个不熟。 两人手牵手的一幕很快就被人发现。 沉默。 又是沉默。 大厅内原本聒噪的声浪瞬间消失，就像是被人摁下了静音键。 所有人都傻了。 同学之间谈恋爱的例子很多，哪怕是在座的人中也有好几对同学恋人情侣。 这本不是一件值得惊讶的事情。 但那也要看是谁和谁。 杨文磊卧槽一声，一拍桌子：“他俩咋成了！” 段天明不可置信地笑了起来，他的表情很是复杂：震惊、怀疑、尴尬、喜悦等等许多情绪交织在脸上，显得他整个人是狰狞的：“踏马的，我就说他俩不对劲！” 杨文磊扭过头来。 “卧槽我也说呢，顾倾辞的烟为什么会在顾玄身上……” “他不是说不谈对象吗？！怎么就和顾倾辞牵手了？？？？” 看上去，他俩对于好兄弟脱单有些自己的见解。 电梯传来一声响，门缓缓打开。 马红红的声音从中传来：“欢颜，等会儿咱可说好了，现在他俩的关系还没个准，你可不能主动做些什么。” 梁欢颜和马红红先后走出电梯。 “我知道，我不相信顾玄会和顾倾辞谈恋爱，他们可能只是同学关系而已……” 梁欢颜摇头，将纷乱的想法甩出脑海，她已经控制好自己的表情。 经过和马红红的沟通，她已经确定了今天的目的。 搞清楚顾玄和顾倾辞是什么关系。 “夺回”顾玄。 就这两个。 她在审视过自己后，知道顾玄喜欢自己，她其实对顾玄也有好感。 那为什么要让顾倾辞来插一脚？ 顾倾辞是不逊色于她的美女，放任如此人物在顾玄身边让她很没有安全感。 是的，梁欢颜也终于下定了决心，誓要将顾玄的心夺回到自己手上。 她蓄势待发，意志坚定，目标明确。 于是她就看见顾玄和顾倾辞手牵着手走在大厅内。 ？ 梁欢颜呆愣在原地。 马红红也看见了这一幕，毫无意外地，她也愣在原地，张大了嘴巴，一时间丧失了语言能力。 我没吃菌子吧？ 出现幻觉了？ 顾玄和顾倾辞手牵着手？ 他俩……？ 马红红下意识地去看梁欢颜的脸色。 梁欢颜反应过来，叹了一口气。 “欢颜……你……” 马红红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好了。 “我是那种决定了就不会随意更改的人。”梁欢颜轻声说着：“而且，如果对手是顾倾辞的话，我很有兴趣。” 她牵起马红红的手，径直朝顾玄和顾倾辞走去。 马红红被牵住了手，叹息着跟梁欢颜而去。 做了这么久的朋友，梁欢颜的想法她还是能猜出来一些的。 梁欢颜从小到大没吃过什么亏，她无法容忍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抢走。 更何况还是一个喜欢了自己许多年的男孩。 在她的眼里，顾玄是属于她梁欢颜的。 这对梁欢颜来说是莫大的耻辱。 因为她刚下定决心要把顾玄夺回来。 但是，顾玄并不属于任何人，他属于自己。 闺蜜的选择，她不好评价。 ……感情，真是麻烦。 幸好自己只喜欢纸片人。 ——纸片人没有背叛一说。 刘水乐看着顾玄和顾倾辞并肩而来，坐在他这一桌上，不自觉往冯若烟那边挪了点。 他也没想到，高中三年毫无瓜葛的两人居然会走到一起。 顾玄在他看来是个百无一用的家伙，凭什么能谈到顾倾辞？ 微小的嫉妒，在刘水乐的假面下生根发芽。 “你俩藏的够深的啊，连我都不知道你俩……” 刘水乐笑起来，脸上满是吃瓜的暧昧笑意：“什么时候成的？” 他喜欢顾倾辞，因为她身上有一种清新淡雅的仙感。 他喜欢梁欢颜，因为她代表了更高的阶层，如果能追到梁欢颜的话，对自己的未来发展会有很大帮助。 他也喜欢冯若烟，因为冯若烟像小家碧玉，能给他带来平淡的满足感。 刘水乐知道自己是一个欲望十足的人。 他承认。 之前他追过顾倾辞，对方拒绝了自己，说自己欲望太甚。 他学会了，用了些手段，想跟梁欢颜在一起。 梁欢颜也拒绝了自己。 她说对自己无感。 于是他去追了冯若烟。 追求冯若烟的难度要比顾倾辞和梁欢颜要小不少，借着平日里营造好的人设和学长身份，他很快就和懵懂无知的冯若烟暧昧上了。 冯若烟家里的条件不好，他就在她面前多花钱，显示自己的家境优渥。 她喜欢有内涵的男生，他就健身、读书，甚至专门去背文案，为的就是在她面前能说出充满人生哲理的名句来。 他追求冯若烟，目的很明确。 就是为了让自己得到异性的认可，从而提升自己的价值。 或者说—— 他把这些当成了提升自己的工具和手段。 现如今看见自己追不到的顾倾辞和平日里看不起的顾玄在一起，说不难受不嫉妒是假的。 顾玄……凭什么能得到顾倾辞的爱？ 顾玄和顾倾辞落了座，手还牵着，听见刘水乐问，顾倾辞轻飘飘地解释道：“好久之前的事情了。” 她不仅是在解释，也是在暗示刘水乐。 【我之所以拒绝你，是因为我有了喜欢的人。】 刘水乐怎么会听不出来？ 他不认为这是顾倾辞的解释，反倒认为这是对自己的挑衅。 【我不选你，因为你的欲望太甚。】 冯若烟也在此时开口了：“我感觉你们那届，就你俩最合适呢，没想到真的成了。” 这是客套话，谁都能听出来。 “我说呢，前两天看见你俩走一块儿就觉得不对劲，恭喜恭喜哈。” 黄超也在此时表达了自己的惊讶，但听他的语气，明显炫耀更多一点。 刘水乐瞥了他一眼。 这是自己的好兄弟。 不，说是好兄弟，其实他之所以跟黄超交朋友，一直维持两人的关系，主要还是因为他家里是经商的，他黄超是某个商会的副会长的儿子。 他早就知道了？ 该死，为什么顾玄就能…… “顾玄，往边上挪个位置。” 就在刘水乐心中暗暗愤懑之时，一道好听的女声在顾玄身后响起。 众人抬头看去。 是梁欢颜。 她今天穿着一件浅色的风衣，头发披散在脑后，脸上还化着淡妆，看上去精致无比。 她确实是美。 一桌只能坐六个人，因为这样每个人的空间最为宽裕。 刘水乐和冯若烟坐在一起，黄超在刘水乐左边，顾玄在黄超左边，顾倾辞在顾玄左边。 只剩一个座位，就是顾倾辞和冯若烟中间。 梁欢颜不想夹在顾倾辞和冯若烟中间，于是她让顾玄和顾倾辞往边上挪，自己就能坐在顾玄身边。 “啊？” 顾玄刚想起身，就被顾倾辞给摁住了。 他疑惑地看向顾倾辞。 两人现在还牵着手，他能感受到顾倾辞的手指微微用力，将自己的手指攥紧，像是害怕他离开一般套牢了自己。 她，在害怕什么？ “有位置坐就对了，我和顾玄刚坐下，腿疼。” 顾倾辞淡淡地回了她一句。 这桌的气氛瞬间凝固。 两女对视。 火药味十足。 梁欢颜笑起来，转头看了看黄超，走到他身后：“学长，能麻烦你坐对面吗？” 坐在黄超的位置，就意味她要坐在刘水乐旁边。 但她似乎并不在意。 她只想坐在顾玄身边。 黄超呆滞地啊了一声，扭头看向刘水乐，见刘水乐表情晦涩难明，立刻站起身来，坐到冯若烟旁边。 “谢谢。” 梁欢颜微笑着，坐下。 两女目光再次对撞。 “我猜刘学长这里的菜应该会好吃一些。” 她开玩笑道。 餐桌上的气氛忽然松动。 “我这儿的菜好吃？真的假的，等会儿我让后厨把最好吃的给咱端过来，不让他们尝。” 刘水乐打着哈哈，将餐桌上的氛围重拾：“你俩好久之前就谈了？不可能吧！” 他是个明眼人，能看出梁欢颜和顾倾辞之间的眉眼冲突。 虽然他不了解内幕，但有一个事情是毋庸置疑的。 那就是顾倾辞和梁欢颜之间有矛盾，绝对关于顾玄。 何不借此机会，拱一下火？ 顾玄掌心温润，听到刘水乐发问，他想了想：“我俩很久之前就认识了。” 没说时间，只说很久之前，聪明人就不会再问下去。 这是带有防御性质的话术。 “那你怎么没在学校表现出来？你俩恐怕连话都没说过吧？” 刘水乐紧追不舍。 “还不是害怕老牛老杨。”顾玄冷笑了一声：“我可害怕有人告发我，就像高二那年一样。” 第15章 还没准信吗 刘水乐的表情瞬间僵住。 他知道顾玄指的是什么事情。 高二那年，自己向校长告发了顾玄谈恋爱的事情。 在冬玲高中，学生谈恋爱是绝对禁止的事情，也正因如此，顾玄被抽了好几个耳光。 他谈了吗？ 他没谈。 梁欢颜的表情也开始变得微妙。 当时刘水乐告发顾玄和自己谈恋爱，因为自己家庭的关系，校长没有收拾自己，但顾玄身为男生，自然是被打了一顿。 那一幕至今还留在她的脑海中。 牛校长指着顾玄的鼻子，问他有没有谈对象。 顾玄摇头说没有。 迎接他的就是一耳光。 “我再问你一次，谈没谈？” “没有。” 又是一耳光。 牛校长的教育方法是这样的，他在学生面前表现出喜怒无常，给这群年龄心性尚不成熟的孩子们塑造一个恐怖的形象。 在他面前，真相并不重要，他最关心的是有没有效果。 真是可笑啊，顾玄明明没跟自己谈对象，只是刘水乐感觉顾玄喜欢自己，然后就半膝跪在校长面前，向校长告发了不存在的关系。 之前顾玄还跟自己经常聊天，说笑打闹，自那以后，顾玄就再没有跟自己说过话。 当时自己还不知道原因，现在回过头去看，原来顾玄是害怕自己被牵连。 刘水乐…… 梁欢颜皱起眉头，看向刘水乐。 刘水乐自知理亏，尴尬一笑：“说的也是，高中嘛，严一点也正常，反正我挺感谢两位校长的，前两天我还回去看了看二位校长。” 他试图将话题扯到别的方面。 顾倾辞眨巴着眼睛，好奇地看向顾玄：“有这事儿？” 在她的那个世界，自己可没有被人举报谈恋爱。 看来是顾玄自己经历的事情。 “嗯，我知道。” 梁欢颜开口了：“当时我被叫下楼，去校长办公室的时候，顾玄已经被扇了好几个巴掌了。” 顾倾辞看她一眼。 她也看了顾倾辞一眼。 【你很得意？】 【连这事儿都记不住，你也配和他在一起？】 两女的神交就此结束。 冯若烟也插了一嘴：“当时高中真的严呢，还好我没被抓。” 废话，刘水乐就是举报别人的人，他能举报自己？ 两女没接话，在这件事上，她们达成了一致。 冯若烟，没什么坏心思，就是太单纯了些，根本GET不到她们在说什么。 没必要把她牵扯进来。 被夹在中间的顾玄只感觉自己压力山大。 “那个，能不能不要再提伤心事儿了，我的高中回忆还是相当美好的。” 他弱弱地问道。 “不行。” “不行。” 两女同时开口。 看样子，她们似乎想在这件事上多延伸些话题。 三个男人对望一眼，心中苦涩无比。 怎么就…… 怎么就成这样了？ 大家在一起高高兴兴吃顿饭，聊聊趣事儿，然后酒足饭饱各回各家不好吗？ 非要聊这种话题？ “顾玄，你被告发之后，为什么不做些什么？”梁欢颜抬起眼眸，盯着顾玄的瞳孔：“一旦谣言从权威口中说出，那就是事实。” 她真的很美，顾玄强迫自己从她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里脱身出来。 顾玄不敢去看梁欢颜的眼睛。 心告诉他，应该直视对方。 但快被捏扁的手掌告诉他当前的任务是什么。 是的，自己不知道梁欢颜对自己是什么态度。 也许是调笑自己。 也许是些别的什么，顾玄不敢也不能去分析。 他和顾倾辞早已定下约定。 先学会爱上自己，再学会如何去爱人。 这对其他人来说是一件好事。 所以—— 顾玄深吸了口气，将顾倾辞的小手捏得更紧几分。 “因为我喜欢顾倾辞。” 他听见自己如此说道。 梁欢颜沉默几秒，冷笑一声，扭过头去不再看顾玄。 她不知道顾倾辞给顾玄下了什么药，但她能从顾玄躲闪的眸子里得出答案。 顾玄喜欢的明明是自己。 没有顾倾辞，顾玄才能说出自己的真心话。 之前跟顾玄聊天的时候，她能很明显地感受到来自对方的温度，就像火炉，离自己很近，自己无需伸手就能感受到。 但今天不一样了。 她感觉顾玄正在离自己越来越远。 凭什么？ 就因为顾倾辞？ 梁欢颜心情烦闷，她无法像那些朋友一样淡漠感情，这个犯了毛病就换下一个，她办不到。 她很缺安全感，所以才想从顾玄身上得到一个确定的答案。 之前没什么感觉，因为顾玄总是在那里，不需要她主动，顾玄会自己贴上来，这让她感到安心。 她相信顾玄不会被其他女生抢走。 但现在，顾倾辞的出现，让她感到了不安。 因为顾倾辞，顾玄开始变得疏离自己。 为什么？ 顾玄不是喜欢自己的么？ 她想不通。 “是吗？我咋感觉你没那么喜欢我呢？” 顾倾辞脸上终于带了笑意，她略微松开因用力而发白的手，打趣道：“喜欢我都没在社交平台上官宣我？” “怎么了，是我还不够好吗？你说出来嘛，我改。” 倒反天罡。 黄超只觉饭还没吃肚子就已经饱了，他是没想到，来吃顿饭还能被喂一嘴狗粮。 但他不能插嘴啊。 人家小情侣玩闹自己插什么嘴？ 他痛苦地灌了一口可乐。 单身狗，单身狗，鼻子上面绑红绸，喜气洋洋多自在，夜里回窝嗷嗷哭。 要不还是回哥谭吧，听说蝙蝠侠不打自己了。 顾玄抿起嘴：“那你不是一直没答应我么，没个准信我怎么官宣？我又不是小丑。” 顾倾辞靠在顾玄肩膀上，感受着他厚实的身躯，昂起头，调皮地冲着顾玄吐了个舌头：“还没准信吗？” 顾玄不再说话。 他有些搞不懂顾倾辞的想法。 她跟自己说的是，要帮自己爱上自己。 顾玄一直理解的是自爱。 但看顾倾辞如此做派，他却突然开始怀疑自己理解的究竟有没有问题。 他对顾倾辞是什么态度？顾倾辞对于自己又是个什么态度？ 他把握不好，想不清楚。 不会是…… 大门被打开，推着餐车的服务员鱼贯而入，开始上菜。 顾玄的思绪被打断。 他看向靠在自己身上的顾倾辞。 顾倾辞也同样看着他。 “就是你想的那样，笨蛋。” 顾倾辞的手心开始微微发汗，两股汗液交融在一起，烫得顾玄想抽出手来。 他最终还是没抽出来。 “太抽象了。” 过了几息时间，顾玄摇头，认命道。 第16章 为什么是顾倾辞接电话？ 梁欢颜虽然心里难受，也没半程离席，一直坚持到了宴会结束。 黄超就更别说了，这一桌子就他没对象。 刘水乐和冯若烟正在暧昧期。 顾玄和顾倾辞应该是成了。 梁欢颜的表情就像吃了苍蝇，全程黑脸。 那咋办嘛。 那就只有他能活跃气氛了。 说实话，是真的累。 还回什么哥谭啊哥们，吃顿饭都累成狗了。 好在刘水乐看出他的尴尬，临走的时候给他偷偷塞了一包华子权当补偿，这才让他的心情稍微好了些。 叹口气，正了正衣领，黄超从一楼的卫生间走出来。 因为是成年人的缘故，刘水乐给每桌都安排了一瓶白酒，他不太能喝酒，但也在宴会高潮的时候喝了点。 黄超摇了摇脑袋，嘴角勾起一抹笑。 高中毕业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一起吃过苦，开怀大笑的朋友们重聚一堂，聊着高中时发生的趣事，这感觉实在舒爽。 自从上了大学，才知道正常人是对一个人相当高的评价。 大学的同学，没几个能够如此畅快聊天的。 他迈步向大堂外走去。 头有些晕，自己果然还是喝不了酒。 下次不能再喝了，谁叫都不行。 黄超暗暗下定决心。 门口一个服务生装扮的女生正站在那里，两手交叉垂在腹部，端正无比。 见黄超前来，那女生率先开了口：“先生，您是最后一个走吗？” 黄超一愣，他是走的比较晚，本来想着上个厕所，没想到上厕所的时间有点长，他们都已经走了吗？ 顾玄今晚喝的有点多啊，不知道他能回去吗？ 梁欢颜好像也是…… “啊，应该吧，我上了个厕所。” 黄超尴尬地挠脑袋，脸上的素颜霜被洗掉，他这才敢去看这女生的脸。 她的嘴巴很薄，五官相当的精致，眼睛圆溜溜的，当她笑的时候神采流露，看上去活泼无比。 好有活力的女生。 黄超如是想着。 “阿嚏！” 女生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她笑起来，是那么开朗，不见一点尴尬。 “有点冷啊，还好只有几分钟就能下班了。” 黄超扭头看向大门，深秋的夜里风总是很大，更不要说女生还站在风口，狭管效应导致她吹的风要更大一些。 “你往后站一点，站在玻璃门后不就没风了。” 黄超好心地替她出谋划策。 韩立琪闻言向后退了一步，眼睛瞬间瞪大：“欸！还真是欸！没风了！” 黄超无语。 有风就避风，有雨就躲雨，这是正常人的思维逻辑。 许是因为多聊了几句的缘故，黄超朝她挥了挥手，撂下一句“女孩子下夜班回去小心点”便离开了。 韩立琪哦了一声，目送着黄超消失在黑暗中，嘟囔了一句。 “还挺帅呢……” 紧了紧衣领，韩立琪开始思考下班之后该怎么回家。 要不要去买杯奶茶？ 要热的，暖暖胃。 与此同时。 顾玄瘫在沙发上，胳膊搭在头上。 好久都没这么喝过酒了。 刘水乐定的白酒还行，喝了之后不难受，西凤酒，还是可以的。 今天就不该跟刘水乐一桌。 他疯狂找人碰酒，几乎把所有能喝酒的人都碰了一遍，他敬了人家，人家又要回敬，那刘水乐都敬了，敬他顾玄一杯也是顺手的事儿。 黄超酒量不好，冯若烟不会喝酒，顾倾辞倒是能喝，但顾玄拉住了她。 毕竟两人住一起，要是都醉了谁把他们送回去？ 要让别人送的话，恐怕他俩同居的事情明天就能传到冬玲高中去。 实在是不敢。 所以顾倾辞就没喝，保持着清醒。 听着卫生间里的洗漱声，顾玄头脑昏沉，居然有了一种婚后生活的错觉。 同居。 同居。 唉，这件事可不敢告诉别人，顾倾辞以后要是谈了对象，她对象还不知道该怎么想呢。 顾玄闭上眼，不再动弹，只是思考从未停止。 刘水乐请这么多人，不可能是对高中的大家有感情，他要是真想请是不会叫自己的。 他会叫上几个关系好的同学去饭店。 那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顾玄从鼻腔中喷出滚烫的气息，他现在全身发热，能明显感受到体内的温度。 胃，很烧，就像吞了一枚烧红的铁丸。 不敢再这么喝酒了，难受，连思考都难。 顾玄暗暗想着。 耳边传来拖鞋的声音。 “去洗一下吧，能好受点。” 顾倾辞说道。 她刚洗完脸刷完牙，此时正用洗脸巾擦着脸上残留的水珠。 “额……” 顾玄没动。 他实在是不想动，身子太过沉重，意识也不清醒，现在听见顾倾辞喊自己，他意识作了回复，但嘴没有。 见顾玄无动于衷，顾倾辞轻啧一声，伸出手晃动着顾玄的脑袋：“喂！顾玄！你别装死，才喝这点酒就不行了？” 为什么说男性心理学是儿童心理学呢。 你要骂他，他不会改，他会觉得你无理取闹。 你要打他，你打不过，他反而会收着力，害怕伤到你。 但你要是夸他，激他，绝对特别有用。 一听自己不行，顾玄蹭得一声坐起来，嘴里嚷着：“谁说我不行？” 他脚步沉重，但坚定地迈向卫生间。 “真傻。” 顾倾辞叹息一声，坐在了沙发上，拿起手机，开始发布今天的章节。 不发不行啊，每个月的全勤不吃不行啊。 发布完章节，顾倾辞才想起来顾玄今天应该也没发。 不能断，一断全勤就没了。 好几百块钱呢。 顾倾辞就拿起顾玄的手机，解锁。 “我看看发到哪一章了……” 顾倾辞嘟囔一句，点开作家助手APP，刚准备看，一通电话就打过来了。 是马红红的电话。 马红红大半夜给顾玄打什么电话？ 顾倾辞皱起眉头，拿着手机走到卫生间门口，对着正在洗脸的顾玄说道：“电话。” 顾玄咕噜噜地吐着水泡。 “你接。” “我接？不太好吧，这是打给你的电话。” 顾玄没说话，只是挥了挥手，让顾倾辞自己接。 “这么相信我？”顾倾辞哼笑一声，手机被她上下抛起接住：“马红红打来的。” 马红红？ 顾玄摇头：“你接就对了，我现在的状态不太适合接电话。” 他说的有理，就他现在这个状态，恐怕什么事情都听不清楚，更别说是回答了。 但两人都知道，让顾倾辞接马红红打给顾玄的电话，等于让对方知道两人这么晚了都还在一起。 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顾倾辞嘴角勾起一抹笑，点了接听。 电话接通。 “喂？” 马红红的声音响起。 “怎么了？” 顾倾辞问道。 对面停顿了一会儿，马红红疑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顾倾辞？” “嗯，是我，怎么了？” 顾倾辞的言语很冷淡，她跟马红红没什么交情，自然不会跟马红红多说些什么。 更不要说她还是梁欢颜的闺蜜。 ——来自莫名其妙的抗拒。 “我打的不是顾玄电话吗？为什么是你接？” 马红红懵逼。 “我俩在一块儿，打电话是有什么事情吗？” 顾倾辞有些不耐烦了。 对面沉默一会儿，很快讲话：“能不能让顾玄接电话？梁欢颜有话对顾玄说。” “他醉了，有什么事儿跟我说，我会转达的。” 说实话，要不是因为关于梁欢颜，顾倾辞现在就想挂了电话。 “啊？啊，好吧，梁欢颜也喝醉了，她在宿舍楼底下坐着，死活不上去，说今晚就要见到顾玄……” 马红红无奈地讲道。 她是真挺无奈的。 她跟梁欢颜关系是好，但不代表她想参与这三个人之间的是非，要不是梁欢颜喝醉了不好对付，她绝对不会打这个电话。 “这都十点半了，一个喝醉的女生叫喝醉的男生出去干什么？” 顾倾辞皱眉。 她很累，不想跑。 更不要说宿舍十一点关寝，过去没聊两句就得走，有什么好说的？ “要真想说，那就等明天上学了再说，顾玄也得休息。” 顾倾辞斩钉截铁道。 她没开外放，所以顾玄也不知道马红红说了些什么，但顾玄很细心，从顾倾辞的言语中推出了马红红的意思。 “梁欢颜想见我？” 顾玄停止吐泡泡，小声问道。 顾倾辞没好气地斜了顾玄一眼：“对，梁欢颜坐宿舍楼下死活不上去，就想见你。” 顾玄听了，什么都没说，只是站直了，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你要去？” 顾玄没有回话，只是默默看着镜子中面色有些发白的自己。 在镜中，他凝望自己。 他在审视自己的内心。 究竟是暗恋了四年的梁欢颜，还是和自己心意相通的顾倾辞。 这个抉择并没有花顾玄多少时间。 他是一个怯懦的人，不敢直面自己的心。 但现在不一样了。 顾倾辞就在自己身边。 自己不再是孤单一人，不再是满腹心思无人说。 自己要做出决定。 放下。 说清楚。 电话那头传来梁欢颜的声音，似乎两人隔得很远：“跟顾玄打电话为什么会叫顾玄的名字？” “是顾倾辞接的电话？” 顾玄和顾倾辞对望一眼。 这小孩也太聪明了。 从马红红的称呼中就能分析出正确答案。 有点吓人，我说真的。 “到底去不去，去的话咱们现在就出发。”顾倾辞看向顾玄：“但你现在的状态并不好，我害怕你出事。” 顾玄不语，只是双手合十，向顾倾辞低头。 “真烦人……” 顾倾辞嘟囔一句，转而对着手机问道：“哪栋楼？” “西区十六。” “好，十分钟就到。” 顾倾辞挂断了电话，拽起顾玄的胳膊，盯着他的眼睛，像是在看一个傻瓜：“去穿衣服，如果你想多聊两分钟的话，咱们最好三分钟之内下楼。” 顾玄连忙去穿风衣。 卫生间的灯明亮如日，照在顾倾辞的身上，拉出长长的阴影，顾倾辞咬着嘴唇，心中忽然有些莫名的烦躁。 哪怕穿着拖鞋，她依旧感觉脚底冰凉，那股凉意似乎有着意识，拼命从脚心向上钻入。 顾倾辞跺了跺脚，将卫生间的灯关掉。 第17章 我喜欢你，与你无关 夜沉如水。 十点多的宝坤市，街道上车流已经少了很多，只有呼啸而过的几辆轿车，顾玄和顾倾辞扫了一辆共享电车，顾倾辞骑，顾玄坐在后面。 实在是不敢让顾玄骑，那是酒驾。 被抓就完蛋。 顾倾辞的长发被风吹起，抽得顾玄脸生疼，他试着躲开，但后座就那么点位置，他能躲到哪里？ 坐在前面的顾倾辞察觉到顾玄的难堪，她想让顾玄把自己的头发攥住，但想起这家伙喝了酒，如果突然发癫给自己拽一下，那…… 喝醉的家伙，思维都不能用常理去揣度。 她叹口气，将油门拧到最大，喊道：“抽疼了？” 顾玄在后面抱怨：“给你剃光算了！” 顾倾辞满脸黑线。 “我就该把现在的你拍下来，留给你明天看！” 她躬了躬身子，用自己的后背顶住顾玄的脸：“搂住我就好了！” 得到顾倾辞的同意，顾玄伸出双臂，环住顾倾辞的腰，脸贴在顾倾辞背上，果然，这样头发就不会再抽自己的脸了。 这才是坐长发女生电瓶车的正确姿势。 谁坐谁知道。 顾玄只感觉自己像是搂住了一团棉花，柔软得吓人，顾玄下意识地用了点劲，想试试这团棉花的承受极限在哪里。 结果就是，顾倾辞抽出手来给了他大腿一巴掌。 当然，没用劲。 “你想当束腰吗？勒这么紧？” “哦。” 顾玄略微松了些，果然，顾倾辞什么都没再说。 好香啊。 顾倾辞用的是我的沐浴露吗？这洗发水还是桂花味的，真的很好闻。 顾玄深吸了几口，昂头问道：“你用的是我的洗发水吗？” “你喝傻了吧，那是咱俩的。” 两人都没再说话。 顾玄脑中还想着这究竟是谁的洗发水，而顾倾辞心中却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她能感受到顾玄的手臂就在自己腰间环着，像护具一样，箍得她喘不上气。 ——不是自己腰间有肉，是顾玄箍得太紧了。 嗯，就是这样。 可恶的顾玄。 风拍在脸上，些许凉意灌进衣领，顾倾辞今天出门的时候忘了系扣子，导致现在胸膛冷的厉害。 她想停车系扣子，但学校没多远了，她想了想还是没停车。 就这样吧，毕竟是顾玄这家伙想去。 唉，顾玄，除了我，你从哪儿找这么好的朋友去呀。 但不知怎么回事，顾倾辞感觉今天这段路格外的遥远。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些烦躁，她不像顾玄遇到事情喜欢客观冷静地分析，她更相信自己的潜意识判断和感性思考，所幸她的第六感很准。 说实话，心里真挺不舒服的。 为什么梁欢颜一叫，顾玄就要屁颠屁颠的赶过去？ 他难道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状态？ 难道暗恋的力量就这么强？ 顾倾辞咬紧嘴唇。 但现在跟顾玄说这些也没用，他头脑都不清醒，讲道理根本不起作用。 早知道就让那些学弟们多给他灌酒了。 刷脸进入宝坤大学的校门，顾倾辞带着顾玄来到了西区十六栋楼下。 到了快闭寝的时候，女生宿舍楼下经常能看见许多情侣在楼门口腻歪，这栋楼也不例外，顾倾辞打眼一看，少说有六七对情侣。 啃吧，孩子饿了就多啃一会儿，等你被宿管锁在外面就不饿了。 梁欢颜坐在绿化带的台阶上，马红红抱着手机，一脸的无奈。 看见顾倾辞和顾玄到来，梁欢颜眸光一亮，立刻站了起来。 她明显喝醉了，向前走几步都能走歪，但好在顾玄迎了上去，没让她多走。 顾倾辞识趣地没有靠近，只是坐在电瓶车上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她示意马红红过来抽烟。 “顾玄，你来了。” 梁欢颜在顾玄身前站定，她仰头和顾玄对视，却没在那双眸子中看见一丝情绪。 为什么？ 梁欢颜不解，之前顾玄跟自己对视的时候，虽然他藏的很深，但梁欢颜明显能从他的眸光深处找到那一抹热烈。 所以当初她敢肯定顾玄喜欢自己。 那种眼神，她梁欢颜见过无数次，许多人。 明明几个小时前顾玄的眼里还有那种温度，为什么到了现在就没了？ “有什么事情吗？” 顾玄冷冷问道。 他抽出烟盒，想点一根烟，但考虑到梁欢颜可能不喜欢闻烟味，也就放弃了这个打算。 “我……” 梁欢颜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些什么，刚才所考虑的那一大堆质问到了嘴边却根本出不了口。 她怎么说？ 难道说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了？ 难道说我梁欢颜很缺安全感，你离那个顾倾辞远点？ 凭什么啊。 但……顾玄不是喜欢自己的吗？ 怎么就变成现在这个情况了？ “现在是十点五十分，你还有十分钟就该回宿舍了。”顾玄抽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有什么事情还请直说。” 他将手机塞回兜里。 遇到事情，顾玄喜欢强制自己冷静和理性，以最好的方式解决。 当他听见梁欢颜叫自己去见面的时候，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他要彻底断掉自己的暗恋。 梁欢颜扭头去看顾倾辞。 兴许是在酒精的帮助下，梁欢颜的情绪发作起来又快又剧烈，她指着顾倾辞，声音大了起来：“是因为她吗？” 顾玄皱眉。 梁欢颜的声音有些大，引得周围的情侣纷纷侧目，这倒也没什么，但顾玄不喜欢成为别人瞩目的焦点。 “声音小点，我能听见。” 顾玄向下压了压手：“什么因为她？” 而梁欢颜的声音依旧没小。 “冷落我的原因，是不是因为她？” 跟马红红一边小声聊天一边抽烟的顾倾辞被点炮，莫名其妙地朝她看过来。 什么意思啊梁欢颜，老娘这么晚了把顾玄给你送过来，你喊这么大声干什么？ 咋滴，老娘偷人了？ 顾倾辞本想过来收拾梁欢颜一顿，但看见的顾玄表情，还是悻悻放弃了。 算了，顾玄的事情，就让他自己解决吧。 看上去顾玄应该还是理性的。 只要顾玄理性，她就不害怕出什么幺蛾子。 “算了，毕竟还是个小孩，没经历过社会的……” 顾倾辞嘟囔着，将手里快要燃尽的烟扔到地上拿脚踩灭，看向一旁的马红红：“你们大一，没写生吧？” 马红红愣愣地哦了一声。 “学姐你们马上要去写生了吗？” “不知道，应该快了。” “是吗？我也好想去写生啊……” 另一边。 顾玄眉头更皱几分，他将梁欢颜的胳膊摁下去：“什么叫冷落你是因为她？” “这还不是冷落吗？你明明是喜欢我的，为什么和顾倾辞手牵着手？” 梁欢颜声音上了一个度。 旁边的那些情侣已经不互啃了，他们静静地站在原地，不用想就知道他们正在偷听梁欢颜和顾玄这边的情况。 顾玄头大如斗。 “是，我承认之前喜欢你，但我喜欢你，与你无关，梁欢颜，你能听懂我什么意思吗？” “我们之间有太多差距了，所以我也没想过咱们在一起。” “你之所以感觉不舒服，是因为所谓的落差感，是因为感觉我被人抢走了，而你失去了这些。” “你不喜欢我，你对我没有感情，我不喜欢你对于你来说应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轻松事，毕竟以后都不用再跟我有什么交集。” “所以你也别太激动了，等你睡醒之后清醒了，你也会像我这样想的——所以，梁欢颜，回你的宿舍吧，还有五分钟就要关寝了。” 顾玄说了这么一大堆话，只觉口干舌燥，他回家之后没怎么喝水，本来就渴。 回去的路上找个便利店买瓶水吧。 梁欢颜愣愣地听完顾玄说的一大堆话，她只听懂了八个字。 我喜欢你，与你无关。 什么叫与我无关？ 梁欢颜胸口憋闷的慌，她不理解顾玄为什么要这么想，也不知道顾玄是不是真的这么想。 为什么？ 梁欢颜已经无法思考。 但她的情绪要比理性更丰富。 “顾玄……我对你没感情，你难道不会伤心吗？” 梁欢颜嗫嚅着，憋出这么一句话来。 顾玄捂住脑袋。 “如果所有事情都能顺着我的想法来，那么这就不是世界，这是小说，而我是小说主角。” “我不是小说主角，世界也不是小说，不是所有事情都能顺着我的意思来。” “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我难受有用吗？没用，它只会不断消耗我的精力和心力。” “喜欢并不是一件强制对方回复的事情，因为我喜欢对方是我自己的事情，对方做错什么了非要对这段单相思回应？”顾玄顿了顿，清了一下嗓子，继续说道：“喜欢一个人就要希望对方好，不因为自己而烦心，如果自己给对方带来负面影响，那就是自私。” “好了，已经五十八了，你俩赶紧上去吧。” “今晚都喝了酒，回去好好睡一觉吧。” 说完这么一大堆话，顾玄便不再选择停留，他走到顾倾辞的电瓶车后面坐下，拍了拍她的肩膀：“咱们走吧。” “我觉得你这样反而更容易让她多想。” 顾倾辞看了眼神晦涩难明的梁欢颜一眼，嘟囔道。 “别说了，这件事本来就是我不对，其实我这么做很失份的，你要再不走我可能会当场羞愤至死。” “喜欢一个人也是错？” “错误的时间，错误的想法，怎么不是错了？” “又拿你小说里的文案。” “顾倾辞！” 顾倾辞一拧油门，带着顾玄离开。 梁欢颜和马红红站在宿舍楼下。 夜沉如水。 第18章 拒绝的理由 梁欢颜被马红红拽着上了宿舍楼。 楼下几对情侣吃完瓜，窃窃私语着。 “宝宝，那是梁欢颜对吧？” “嗯，宝宝，艺术学院的校花呢。” “宝宝，没想到校花梁欢颜还会这样呢宝宝。” “那宝宝以后会对我这样吗？” “不好，宝宝，十一点了，我们宿舍关门了。” …… 顾玄躺在床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知道今晚不会有什么事儿的顾倾辞换上了宽松的睡衣，坐在床边替顾玄发布着今天的章节。 灯光明亮，两人默默无言。 顾玄眼珠子一转：“不许偷看我浏览记录。” “你不说我都忘了，我还真想知道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顾倾辞，把手机给我。” “你喝多了就赶紧睡吧，等你睡着了我给你充电。” “你先给我！” 顾玄扑上去，想抢回自己的手机。 顾倾辞哪儿能如他所愿，不断躲避着顾玄的手。 历经几次抓取，顾玄终于摸清了顾倾辞的躲避套路，只见他右手一伸，将顾倾辞的左手抓住，向后一拽。 顾倾辞本来就是逗他玩，没用力，被顾玄这么大力地向后一拽，立马倒在床上。 顾玄把她往上拽了拽，从她手里把自己的手机夺回。 现在顾倾辞就躺在顾玄怀中，顾玄的注意全在浏览器有没有被打开上，居然没注意到两人的姿势。 顾倾辞的脸正对着顾玄的胸膛。 她不动了。 顾玄检查完手机，立刻将浏览记录完全删除。 攻击一个男人最薄弱的地方，要么是踢裆，要么是公开他的浏览器记录。 顾玄绝不会让自己的浏览器记录外泄。 也正是此时，顾倾辞吐出的气息喷在顾玄胸膛，将他的睡衣吹得一鼓一鼓。 顾玄察觉到胸前的触感，低头去看顾倾辞。 顾倾辞也正好仰头看向顾玄。 两人对视。 顾玄眸中满是诧异。 顾倾辞的眸中像是掀起层层涟漪的湖面。 在双方气息交融的瞬间，气温开始逐渐热烈。 顾倾辞眨巴眨巴眼睛，敲了敲他的胸膛：“怎么说？” 怎，怎么说？ 她问的是什么？ 哪方面？ 顾玄的脑袋瞬间乱了。 见顾玄不理解自己的意思，顾倾辞轻啧一声：“跟暗恋的人说我喜欢你与你无关，我想知道你现在的想法。” 哦。 这个啊。 我还以为…… 顾玄叹口气：“我还能怎么想？事已至此，话都说开了。” “就像梁欢颜说的，你不难受？” 顾倾辞好奇地问道。 她没有顾玄的经历，也没有暗恋过人，如今这种例子就摆在自己面前，她当然想了解和分析。 不说写进小说里，对自己的认知储备也是一件好事。 “难受……也有吧，毕竟我是个人，还是有欲望的。” 顾玄思索片刻：“但我也知道，所求不可能必得。” 顾倾辞哦了一声。 她理解顾玄为什么这么想。 现实就是如此。 你爱的姑娘不爱你。 你想赚钱但赚不到钱。 你想好好学习但成绩不听你的。 诸如此类实在太多太多。 如果每个人希望的都能实现，那就是小说了。 “那你打算怎么做？” 她问道。 “怎么做……放下吧，我感觉放下是最好的，既不内耗自己，也不让她难办，你觉得呢？” 顾玄问道。 “可以是可以，但你暗恋这么多年不白暗恋了么？”顾倾辞用手撑着下巴，好让她看见顾玄的神色：“说放下就放下，到头来你什么都没得到。” 顾玄沉默。 “谁说我没得到的？这几年来我的感情还算饱满，也让我学会了很多，拥有了很多，我并不是一无所有。” “暗恋让我的心理活动丰富，让我学会从多个角度思考问题；暗恋让我知道爱一个人是什么感受和表现，帮我学会看清人的表现……这样的帮助实在太多太多，我说不完。” 顾玄抬起手臂：“所以你不用担心我，我一直都很理性。” “我和她本身就是朋友，以前是这样，以后也只会是这样。” 顾倾辞轻轻摇头，坠下的头发蹭得顾玄胸口发痒：“你片面了。” 顾玄静静等着顾倾辞的下文。 “你想，如果梁欢颜对你没好感的话，她为什么会因为我而感到生气？为什么要喝醉了还要坐在宿舍楼下不见你不上楼？” “你总说自己理性客观，但实际上，在面对你自己的感情时，你总是逃避，喜欢用主观臆断去看待问题。” “顾玄，我说真的，你可以去试试，看她对你是个什么态度。” 两人再次对视。 “我拒绝。” “你不能拒绝，这可是关乎你未来感情的大事。” “我拒绝。” “原因呢？为什么拒绝？” “如果我和她成了，你怎么办？” 顾倾辞这下就没话说了，她愣在原地，怔怔地看着顾玄的眼睛，不明白顾玄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来。 她在思考。 但她几乎无法思考。 “我是说假如，梁欢颜喜欢我，我也喜欢梁欢颜，那当然是普天同庆的大好事，我和她会理所应当地在一起，那我问你，你呢？你怎么办？” 顾玄的声音低沉又富有磁性，灌入顾倾辞耳中，震得她心脏狂跳不止。 “跟我有什么……” 顾倾辞话还没说完，就听见顾玄的声音：“你是另一个我，你的所作所为我都看在眼里，只是我不说而已。” “你一直引导着我，希望把我带上正途，但你一直没有表露过你的欲望，你的需求，这也是我怀疑的点。” 顾玄继续拆穿顾倾辞的伪装：“说到底，你跟我一样，都很缺爱，那为什么你只想着让我幸福而不如关注自己呢？” “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你的缺爱更甚于我，但你要比我更善于伪装，所以没人知道你究竟想要什么。” 顾玄的手终于落在顾倾辞的脑袋上，像一把锁，将顾倾辞箍住。 顾倾辞不再言语，只是埋下头。 顾玄也不再说话。 怀中人突然感觉灯光有些刺眼，她示意顾玄关灯。 顾玄伸手将床头的灯座关掉。 啪嗒一声，整个房间融入夜幕，只有些许的月光和路灯光芒从窗口涌进来，将床上的两人身形显露出来。 温度，逐渐升温。 顾倾辞也不低，一米七的身高跟顾玄比起来却有些显小，她躺在顾玄身侧，小手轻轻捏住顾玄的大手。 顾玄啊，我们都太装了。 在外人面前，我们总是想保持完美的体面，久而久之忽略了自己的需求。 面具戴久了，面具就是脸。 在外人面前就不说了，但好在我们还有对方。 在对方面前，没有必要戴面具。 就这样吧。 两人的气息逐渐悠长。 本就暗淡的星光骤然明亮，又很快沉寂下去，周而复始，无有尽期。 顾玄因为喝了酒的缘故，躺在床上很快沉沉睡去。 一夜无话。 第19章 你傻啊顾玄 顾玄是被热醒的。 他很奇怪为什么自己会被热醒。 按理来说，人睡着后体温会降低，所以人才需要被子这种东西。 但自己确确实实感觉自己烫得厉害。 他没睁开眼，脑子却已经开始思考。 清晨的体温会逐渐升高，因为要适应清早的寒冷，这是生理现象。 是自己的体温吗？ 不对…… 顾玄迷蒙的眼睛瞬间瞪大。 眼前的是顾倾辞那张几乎看不见什么瑕疵的脸蛋。 她睡得很是安详，表情平静温和。 一股温润的气息喷在顾玄脸上。 顾玄清楚地记得，昨晚上是两人并肩睡着，怎么一觉起来就成这样了？ 不，不，不。 他全身瞬间绷紧，想要将自己的右手抽回来。 求你了，顾倾辞，你千万别醒。 抬手的动作在被窝中造成了空腔，又因为清晨的气温有些低，被窝外面的凉意瞬间涌了进来，刺激得顾倾辞一个激灵，将环在顾玄脖子上的左手伸进被窝里，把顾玄的胳膊拉回了腰后。 她似乎是习惯了腰间有暖和东西的存在。 把顾玄的胳膊拉回去之后，顾倾辞的左手在被窝里摆了摆，发觉没有舒服的姿势后，轻轻放在了顾玄的脸上。 此时顾玄的脸正对着她的脖颈。 顾玄是一点都不敢乱动啊！ 这什么情况？ 昨天晚上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怎么就……一块儿了？ 顾倾辞身上特有的香味，钻入顾玄的鼻腔，直冲大脑。 他第一次感受到，香味原来也能是软的。 不行，不行！ 快跑！ 顾玄憋气憋得难受，他慢慢扭动着身体，想往后退些，好在顾倾辞睡着了，没注意这些，他才得以给自己留出一个安全距离。 怎么办？ 顾玄闭上眼睛，努力整理着自己的气息和思绪。 按照现在的情况，如果自己动作幅度大一点，绝对会吵醒顾倾辞。 不能吵醒她，最好的办法就是悄悄摸出去，然后躺在沙发上等顾倾辞醒来，那样她就不会知道昨晚两人躺在一张床上睡着了。 对，就这么干。 先把自己的右手抽出来，再用右手把顾倾辞的左手放好。 动作幅度小点，从床上滑下去。 对，对，顾玄，计划十分完美，行动吧。 他按照自己的构想，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将自己的右手抽回——这次他的动作实在谨小慎微，顾倾辞没什么反应。 OK，OK。 接下来是把这家伙的手臂搬到枕头上，脑袋溜出来。 顾玄皱着眉头，轻轻捏住顾倾辞的胳膊向上抬去。 他简直拿出了这辈子所有的耐心。 一切顺利，顾倾辞的左手抬起足够他脑袋溜走的高度，顾玄立刻将脑袋搬了出来。 脑袋一得救，这件事就好办了。 他看了顾倾辞一眼，见其完全正常，没有醒过来的迹象后，顾玄像只蛆一样缓缓朝着床边挪。 一点。 一点。 再扭一点。 终于，顾玄的脚指头碰到了冰凉的地板。 能够到地板就是胜利！ 顾玄备受鼓舞，提起精神，加快了自己的动作。 先是脚趾头，然后是脚底板。 顾玄的下半身已经半蹲在地上。 他屏住呼吸，将自己想象成一具尸体，一具完全没有任何气息的尸体，缓缓站起了身。 顾倾辞没有反应。 被子被顾玄轻轻盖在顾倾辞身上。 顾倾辞没有反应。 YES！ 老子成功了！ 顾玄完全脱离了床的范围，连拖鞋都不敢穿，提溜起拖鞋，像个小偷一样溜出次卧。 在出门前，顾玄还回头望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顾倾辞。 顾倾辞真的没反应。 自己简直是当小偷的好料子。 顾玄彻底放下心来，无声地嘿嘿一笑，缓缓将门给顾倾辞带上。 ——完美。 十几秒之后。 顾倾辞睁开了眼。 她一脸尴尬，看了看顾玄刚才躺的位置，又愤愤地闭上了眼。 傻啊你顾玄。 因为人刚走没多久，顾倾辞能感受到床单上散发的氲氲热气，甚至就连被窝里的热气都没逸散多少。 由此可见顾玄究竟有多小心。 其实顾倾辞和顾玄基本上是同时醒的。 就在顾玄僵着身子，想把手抽回去的时候。 说实话，顾倾辞当时慌死了。 她也没有想到，刚醒就会遇到这种情况。 怎么办？ 装死。 她一直小心维持着自己的气息，保证悠长平稳，其实心率已经飙升到120了。 “傻啊你顾玄。” 顾倾辞轻声嘟囔着，红着脸，将脑袋缩回被窝中。 半个小时后。 翘着二郎腿在沙发上刷抖音的顾玄看向次卧。 顾倾辞默默地关了门，走出来。 她才睡醒。 那就好那就好。 顾玄松了一口气，率先开了口：“今早吃点什么？” “吃啥都行，就是我感觉昨天晚上腰有点不舒服。”顾倾辞揉着脖子：“有一种昨天一晚上都是被人搂着的错觉。” 闻言，顾玄神色一僵。 她发现了？ 不，不，她说的是错觉，那就还有可能。 “腰不舒服？”顾玄沉吟片刻，看向手机，一脸无所谓：“是不是你昨晚扭着睡的。” 见顾玄还想装，顾倾辞冷哼一声，径直朝顾玄走来。 她来到顾玄身前。 她揪住了顾玄的耳朵。 “老弟，你搁这儿跟我玩警察和小偷的cosplay呢？” “老娘就给你直说了吧，我比你醒得晚点，不会超过一分钟。” 听到这话，顾玄努力维持的沉稳立刻就绷不住了。 “姐，睡着了谁知道嘛，错了错了。” 他讪笑着，两只手把住顾倾辞的右手，想让她放过自己的耳朵，但顾倾辞可懒得跟他敷衍。 她放开顾玄的耳朵，转而捏住了顾玄的脸颊。 “别跟我扯那些没用的，我就问你一件事。” “你昨晚说的话，还作数吗。” 顾倾辞站着问道。 顾玄愣住，和顾倾辞的眸子对上。 她眸光闪烁，晦涩难明，就像昨晚的梁欢颜一样。 顾玄不知道她说的是哪句，但他知道自己昨晚上说的那些话没一点水分，他点头应是：“正事上我不开玩笑。” “你没附和我？” “我要是附和你的话，我为什么会对梁欢颜说那些话？把自己的可能性全都断掉？” 第20章 难道他俩同居了？ “你撒谎。” “我说的是实话。” “你在逃避。” “我没逃避，我说的是实话。” “我不……” 顾倾辞还没说完，顾玄就将她拽到了沙发上。 沙发嗡鸣，她在沙发上弹了两下，就在顾玄的身边。 顾玄的表情很认真。 顾倾辞下意识认为，顾玄在逗自己。 别看他平常很正经，其实日常生活中和正经一点都搭不上边。 更别说是在家里。 她盯着顾玄的眸子，想从中看出些破绽，但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深沉似海，根本不见任何玩闹神采，反倒是顾倾辞自己却陷了进去。 “顾倾辞，你很没有安全感，所以不断用质疑和试探来探寻真相。” “我昨天为什么要去见梁欢颜？难道我不能等明天吗？非要醉着去见她？” 顾玄的声音很低，也很轻柔，就像一根一根细细的丝线，从耳朵中钻入，攀延至心脏，将搏动的心脏紧紧缠住。 平日里易如反掌的呼吸逐渐变得困难，她不得不提起几分注意力交予肺部，让自己不会因为缺氧而窒息。 低语继续响起。 “我放下了，我要和她解释清楚，把这件事断干净，这就是真相。” “真相就摆在你面前，就看你有没有这个胆量去承认了。” 顾倾辞的呼吸逐渐急促。 自己不敢承认吗？ “我没有骗你，我昨天说的都是认真的，不，顾倾辞，我和你说的所有话都是认真的。” 顾玄轻声说着，捏了捏顾倾辞的小脸：“我不会那么随便地对待感情，你知道的。” 是的，自己知道。 顾玄有什么问题，她顾倾辞也有。 只不过是因为个性的缘故，两人的表现方式并不相同罢了。 “如果你确实没这个想法，还请你说出来。” “但如果你有这个想法……” 顾玄的声音小了下去。 他闭上眼睛。 顾倾辞心跳飙升。 顾玄是什么意思，她明白的。 她有没有这个想法？ 大脑告知不了她答案，但心可以。 越来越靠近的心，搏动的同时也在敲击对方的真心。 …… 十楼的空调外机上，飞来两只麻雀。 体型略大些的麻雀嘴里衔着些什么，偏头去翘另一只麻雀的喙。 很轻易，毫无阻力。 小麻雀的喙被撬开后，发觉大麻雀嘴里什么都没有，不由得气愤地去撬大麻雀的喙。 …… 与此同时。 宝坤大学。 “顾玄去哪儿了？” 梁欢颜站在教室门口，扫视一圈后，看向坐在门口的男生，问道。 这人她眼熟，昨天晚上好像跟自己一桌来着。 是自己的学长？ 黄超疑惑地啊了一声，在确定梁欢颜是在问自己后，扭头看向教室，又很快地转过来。 “他今早好像没来。” 梁欢颜眉头微蹙，追问道：“顾倾辞呢？” “她也没来。” 黄超老实地回答道。 “好，谢谢。” 梁欢颜转头就离开了，跟在她后面的马红红则是一脸无辜，跟着梁欢颜而去。 走在教学楼的过道上，梁欢颜心绪不宁，脑海中各种可能性飞掠而过。 顾玄从不旷课。 他为什么今天早上来都没来？ 而且昨晚还是顾倾辞接的电话，送顾玄过来的也是她。 这代表什么？ 难道他俩同居了？ 梁欢颜摇头，她没亲眼看见真相，不能用猜测代替思考。 昨晚听顾玄说完之后，她回去想了很多，最终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顾玄绝对是因为顾倾辞才这样的。 她还是没想清楚，自己对于顾玄究竟是个什么态度。 说喜欢吧，她看见顾玄没有那种心动。 说不喜欢吧，看见顾玄跟顾倾辞牵手她又打心底难受。 人，总是这么复杂。 梁欢颜索性不想了，她要用实际行动把顾玄抢回来。 不说谈恋爱，至少也不能让顾玄和顾倾辞在一起。 反正梁欢颜是这么想的，她也打算这么做了。 根据马红红的教导，她决定每天都跟顾玄待在一起，至少在学校是这样。 有了自己的加入，顾倾辞跟顾玄的交流绝对会变少。 等到那时，就是自己成功的时候。 顾玄会和自己待在一起，让她有机会去探明自己的心意，也会像以前一样，和顾倾辞重归平淡。 她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 但顾玄和顾倾辞没来，这让她的计划尽数落空。 所以她现在十分烦闷。 马红红也不敢在此时多说些什么，她深知梁欢颜的脾性，在她不高兴的时候撞枪口，不管是谁都敢翻脸。 何必呢，自己和梁欢颜只是闺蜜而已，何必在这种时候冒险。 两人匆匆离去。 她们是在课间休息的时候出来找顾玄，现在该回教室上课了。 …… 虫子顺着门框攀爬而上，想要前往更加温柔更加适宜它生存的地方。 门框冰冷而滑溜，它知道这里很美好。 尽头，它不用想都知道肯定要比门框美好。 那里是它们一族的生命源，是它们的圣地，是许多同类想都不敢想的完美去处，而它将拥有此殊荣，可以在圣地停留。 虫子慢了下来。 它觉得，在这个历史性的时刻，它必须保持虔诚而神圣的念头，才对得起圣地对它的怜爱。 圣地就在眼前。 只要再爬上一段距离，圣地就将迎来第一位造访者。 虫子的动作更快几分。 也正是在此时，一阵敲门声响起。 这股无可抵御的力量将虫子从圣地底部震了下来，摔在冰凉的地面上。 它没抓稳，就掉了下来。 明明，只差一步。 噗叽一声，虫子被踩扁成酱。 “我点的外卖到了。” 顾倾辞小声说道。 顾玄的表情僵住。 顾玄不嘻嘻。 他看了看门口，又看了看顾倾辞，坚持道：“让他等一会儿呗。” 顾倾辞嘿嘿一笑。 “好啦，送外卖也不容易，时间就是金钱，快去取餐吧，我都饿了。” 她整理了一下T恤。 顾玄苦笑着，走向门口。 他打开门，本来不想给什么好脸色，但看见送外卖的是一位满脸皱纹的中年男人时，顾玄那股气却怎么也发不出来。 这能怎么说？ 人家也确实不容易。 自己难道要因为某些不可言说的理由去给人家坏脸色？ 别吧，中年男人肩膀上往往担着一家的重任，是最不容易的群体。 “是尾号8861的顾客吗？” 中年男人对照了一下门牌号，小声问道。 他操着一口地道的宝坤话，两只眼睛埋在皱纹里，满是憨厚老实。 “对，师傅，辛苦你了，来根烟吧。” 顾玄微笑着，从中年男人手里接过外卖盒，从顾倾辞手里接过一根烟，递给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下意识地想拒绝，但看见顾玄年龄也不大，像是大学生。 大学生，最有素质的一批人。 不说外界评价，他送男大学生的单子从来都不用担心被投诉，就算有些时候因某些不可抗力迟到了，他们什么都不会说，不会投诉给差评。 他尴尬地笑了两声，双手接过那根烟，别在耳后。 “谢谢哈，帅哥。” 顾玄笑了笑，没多说什么，跟中年男人道别后关上了门。 中年男人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和满足。 他四顾看了看，看见窗户后走了过去，将窗户打开，防火门关上，点燃了那根烟。 抽完烟，中年男人把烟头摁灭，装进专门装垃圾的小口袋，出了防火门。 摁下电梯，他看见顾玄门前有一只被踩扁的虫子尸体，下意识地用脚将它踢进电梯井中。 一切无事。 这只是一件不足挂齿的小事儿而已。 第21章 这孩子奔着我来的 顾玄拿着顾倾辞的手机，操作一阵后，熄屏放下。 顾倾辞早已准备好碗筷，此时看着顾玄的动作，好奇地问道：“打赏了多少？” “一包烟钱。”顾玄一脸无所谓：“就当是为我刚才的想法赔罪。” 拿着筷子的顾倾辞就笑起来，笑得很是灿烂。 “你真是善良。” “不用夸我，拿你钱打赏的。” 顾倾辞一怔，旋即气笑：“我才刚夸你，你就跟我整这个。” 她似乎并不介意。 首先，一包烟钱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存款十几万的她根本就不在意这些。 其次，两人不经常点外卖，偶尔点一次也算有意义。 施以善举，只会让这件事更加有意义。 与人为善，这是两人的处世规矩。 顾玄不这么做，她才会生气。 再说了，以两人的关系，讨论花谁的钱都没有意义。 “我点的干锅，还没凉，赶紧吃吧。” 两人开始大快朵颐。 也不知是不是玩累了的缘故，两人的胃口都有点大，满满一盆干锅，就这么被两人吃干抹净。 顾倾辞吃完就不想动了，瘫在沙发上用眼神示意顾玄捡碗。 顾玄自然不干。 他也很累好不好。 “快去捡碗。” 顾倾辞用脚踹了顾玄一下。 “不去，石头剪刀布，谁输谁捡碗。” “谁跟你石头剪刀布，快点。” “我不要。” 顾倾辞本想骂他，但想了想儿童心理学的事情，眼珠子一转，露出为难的神色来：“可是我很累诶？” 一听顾倾辞说累，顾玄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还能咋办？ 顾倾辞都说自己累了，难道他还要继续倔着不捡碗？ 自己又不累，难道真要看着顾倾辞拖着疲惫的身躯捡碗洗碗？ 这是男人吗？ 这不是男人。 “好吧，那你歇着，我来收拾。” 他长叹一口气，看向沙发上的顾倾辞：“要不要我帮你按摩？” 顾倾辞摇头，她只是懒得捡碗而已，见顾玄对自己如此关心也不由得心头一热。 她站起身来。 “算啦，咱俩一起来吧宝宝。” …… 夜深。 顾玄揉了揉酸痛的脖子，躺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 坐在电脑前写了一下午小说，导致他现在看见电子屏幕就眼花。 有了和顾倾辞的互动，他的创作灵感也如潮涌般喷发，九个小时，足足两万字。 这可是五天的量啊！ 这代表自己可以连歇五天！ 这对于网文作者来说当然是天大的好事，但相应的，对身体的负荷也相当大。 就顾玄自己来说，现在他是一点都不愿意动了。 虽然才六点，但他是真想睡觉了。 腰酸背痛的，精神疲惫，明天又是周六…… 一觉睡到明天早上六点，然后出去跑步。 真是美满的计划。 顾玄想着，却忽然想起这家里不只有他一个人，还有一个顾倾辞不知道在干什么。 她好像也写了一下午呢。 去看看她怎么样了吧。 顾玄从床上坐起来，走向书房。 因为两人都没料到这房子能有第二个人住的缘故，书房只有一张桌子，也只适合一个人在这里写作。 顾玄没跟她争桌子，选择搬着电脑来到客厅，找了张马扎在茶几上码字。 也正因如此，他的腰非常难受。 “看来还得再买个桌子啊，电竞椅也要买……” 顾玄伸着懒腰，走进书房。 一进书房，左边是黑色的镜面书柜，右边是由液压杆抬起的收纳床。 里面本来是阳台，被顾玄和顾倾辞改造成了写作的地方。 顾倾辞就坐在写作桌前，右边是拉起帘子的窗户。 她灵活的手指在键盘上噼啪打字，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脑屏幕。 顾玄看了一阵，才发现顾倾辞的写作速度比自己还快，她连键盘看都不看，哪怕是稍有停顿，在下次打字的时候速度也会瞬间回到最高速度。 不怪你稿费比我高，顾倾辞，我服了。 他走到顾倾辞背后，将手放在她的斜方肌上，轻轻地揉捏着。 顾倾辞似有所觉，扭了扭脖子，发出清脆的咯嘣声。 那是骨骼扭动的声音。 在电脑前坐久了，网文作家们总是有一身的毛病。 “别扭脖子了，臭蛋哥因为这个差点没命。”顾玄轻声提醒道：“别写了，躺床上歇会儿吧。” 臭蛋哥，是他的表哥刘凯的小名。 顾玄的父亲是从唐中市山里走出来的，因为离得远，所以从小顾玄就很少回老家。 他母亲则是来自宝坤市一个农村，他姥姥生了七个孩子，他母亲是最小的那个，于是他就有了一个舅舅和五个姨。 因为离得近的缘故，顾玄和母亲那边的亲戚倒是十分熟络。 臭蛋哥，就是他五姨的孩子，大他十岁。 顾玄清楚地记得，双亲还健在的时候经常带他去五姨家，自己扭脖子也是从指导自己学习的臭蛋哥那里学来的。 一扭脖子，就嘎嘣响，多帅。 然后过了几年，他就听见臭蛋哥因为扭脖子导致颈椎错位进医院的噩耗。 听他自己自嘲说，差点就因为这个没命了。 自那以后，顾玄就很少再扭脖子了。 想来顾倾辞也知道那件事。 顾倾辞听了，就不再扭脖子，向后一倒，躺在电竞椅背上，长舒了一口气。 “好累啊，你写多少字了？” “两万，够我五天用了，你呢？” “才三万。” 才…… 顾玄一阵无语，要知道三万可是八天的量，顾倾辞写这么一下午，居然远远超出自己。 人嘛，都是有攀比心理的。 “别写了，躺床上歇会儿吧，再坐着就要腰间盘突出了。” “拉我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书房。 顾倾辞一沾床就不想动了，顾玄看她终于歇下，心里也安稳了不少，他扭头就要离开主卧。 “我去给你热杯牛奶。” 躺在床上的顾倾辞却叫住了他：“顾玄！” 他疑惑地扭头去看。 “坐下，我想聊聊天。” 得。 自己成AI助手了，随叫随到。 “好，我听你的。” 他轻轻坐在床上，为了避免顾倾辞感觉到吵，他硬生生按捺住蹦到床上的冲动。 可恶，真的很想啊。 等他坐下，顾倾辞才幽幽开口。 “顾玄，你说这算不算是精虫上脑？” 顾玄奇怪地看向顾倾辞。 “我们刚认识没多久，也没有时间培养感情，这么突然的又亲又摸，别人会不会觉得我们是很庸俗的人？” 顾玄想了想：“这么一看的话，确实如此。” 顾倾辞昂起头来，盯着顾玄：“你也这么想？” “我还没说完嘛。” 顾玄笑起来，示意顾倾辞稍安勿躁：“但看待事情不能片面，要全面地看待。” “严格意义上来说，咱们认识才两三天，但是我们都太了解对方了，我们知道对方的一切优缺点。” “很多相恋多年的情侣都做不到，但你我做到了，这不就代表我们已经比那些相恋多年的情侣做的还要好了吗？” “恋爱嘛，就是了解对方的缺点后仍旧喜爱，愿意花心思精力去改变对方的缺点，要按这么说的话，咱俩绝对是最完美的情侣，能想超过咱俩，那就只剩生离死别这一条路了。” 顾倾辞被他的话逗笑了，咯咯咯笑个不停：“那真遇到危险，怎么办？” 顾玄想也不想：“那肯定是先让你活下来，我怎样都无所谓。” “那你想知道我的答案吗，顾玄。” 顾倾辞认真地问道。 顾玄知道她想说什么，顾倾辞也知道他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按照顾玄的性子，这种时候绝对要犯个贱。 顾倾辞等着顾玄犯贱，然后顺势去挠顾玄的痒痒肉。 但顾玄出乎意料地没有犯贱，他一边笑一边问：“你的答案是什么？” 顾倾辞没料到顾玄不犯贱，她愣了一下，只得将顾玄的话复述了一遍。 “肯定是先让你活下来，我也无所谓。” 顾玄了然地哦了一声，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来：“咱俩之所以觉得自己无所谓，是因为不重视自己，觉得这个世界上没几个值得我们留恋的人和东西。” “但这样真的好吗？我们已经见到了对方，谁敢说没在意的人？” “所以我们的答案应该变成努力让两个人都活下来，对吗？” 顾倾辞的心脏猛然抽紧。 “那……如果是完全无法抵御的危险呢？” 顾倾辞声音有些抖，问道。 顾玄握住顾倾辞的手，努力让顾倾辞感到安全。“那你先弄死我，我下去给你把关系通一通，这样咱俩一块儿走也方便。” 顾倾辞的身子忽然就不抖了。 “你好狠的心，让我弄死你，我怎么下得去手。” “这有啥，到时候你随便找个砖头，就照着我脑袋呼，怎么快怎么来，放心，按我的小说世界观，经过被杀的人允许后是不会有业果的。” 顾玄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说道。 “那我也要在我的小说里加点世界观，方便我死了以后行事。” “你不是霸总文么，地上一个霸总还不够，地下还要再来一个？” “你管我。” “我肯定不管，毕竟我又不是你的读者，掉数据你就老实了。” “那咋了，我稿费比你高。” “你别嚣张，玄幻的周期长，我以后的稿费肯定能比过你。” “未来太远，也许你的小黄文过阵子就被封了呢，就说现在。” “我书哪里煌了？哪里露骨了？我的读者大大们可以为我作证！” “不好评价，等你书被封了就老实了。” “哼，书封了我就吃你的穿你的，让你感受一下男性的消费力。” 顾玄埋头，诅咒道。 “好啊，我养你，但是你得听我的，什么都得听。” 顾倾辞伸出手指，比对着顾玄的脑袋，也不知她心里默念着什么，只能看见她脸上愈发放肆的笑容。 “你是养我，又不是养狗，怎么可能让你如愿。” “哼，等你存款花完了就老实了，到时候我看你怎么说。” “哦？是这样吗？”顾玄假装思考道：“按我的颜值和人格，恐怕有许多有钱人想要争着抢着养我呢。” 顾倾辞再次被他逗笑，掐住顾玄的脸蛋：“都到那程度了，宁愿被那些人拿钢丝球刷那啥也不愿意向我臣服？” 虽然顾玄没明说是什么人，但顾倾辞明白他想说什么。 虽然顾倾辞没明说刷什么，但顾玄明白她想说什么。 顾玄一脸无所谓：“那咋了，凭本事挣钱，顾客就是上帝。” 顾倾辞没再回话。 顾玄看向她，还以为自己这句话引得她不高兴，谁知顾倾辞的眼睛早早就盯着他，那双眸子饱含着水意，将顾玄完全包容。 跟今早一般无二。 坏了，这孩子奔着我来的。 顾玄深深叹了一口气。 鸟雀再来。 第22章 我阐述你的梦！ 顾玄感觉自己开启了某个不可抑制的阀门。 这阀门封印着令人发愁的情绪和第二人格，一旦开启就再也无法关上。 顾玄自认还是能控制的，但顾倾辞明显没这个能力。 更让顾玄头疼的是，这个阀门由他开启，但何时开启并不受他控制，通常是说开就开，而顾玄完全搞不懂开关规则。 说实话，顾玄不喜欢事情脱离自己掌握这种感觉。 哪个干部经不起这样的考验？ 但我顾玄不是干部，我是人民群众。 这么一想，顾玄心里便好受些了。 ——自己顶多算个团员。 视角一转，回到主卧。 顾倾辞趴在床上玩手机。 顾玄盘膝坐在床上，闭着眼睛，双手掐着不知名的诀，眉头紧蹙。 良久，他摇了摇头，长出了一口气。 “不行，根本感受不到灵力。” 他身边的顾倾辞翻了个白眼：“修仙小说里的东西，你还真当真了？” “你不知道，就是没有吗？” 幻想被打破，顾玄下意识地反驳。 “切，你就中二吧，同龄人都成熟了，你还跟小学生一样幼稚。” 顾倾辞摇头失笑。 “切，你就笑吧，等我哪天飞起来了你就老实了。” “你要想上天，只有两个选择，一是在神鹰面前装逼，二是坐飞机，你还想自己飞起来呢，你是想让我笑死在床上好继承我的狗厂白条吗？” 顾倾辞这话杀伤力太强了，顾玄无奈地躺倒在床上，捂着脸，遮住自己痛苦的表情。 什么嘛，明明修仙就是真的。 修仙不是真的话，那自己小说不就是假的吗？ 我小说是假的吗？ 我顾玄不信。 “欸，顾玄，你看，慢脚上有个初中女生怀孕了，还化着浓妆拍视频呢。” 她察觉到顾玄的情绪起伏，嘿嘿一笑，换了个话题，指着自己的手机说道。 顾玄不是真的难过，他很快就被这劲爆的信息吸引了注意力。他爬起身来，不可置信地嚷道：“啥？” “初中生？那不还是未成年吗？疯了？” “诶呦我去，这妆化的确实吓人啊。” “是活人吗。” 顾玄说了一长串，顾倾辞只是举着自己的手机，让顾玄看完那条慢脚视频，什么都没说。 “这年头乱，小孩为了装成熟装大人，大人为了显嫩装小孩……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就你看的这个，放慢脚里面都是普通视频，还有更劲爆的，你想看吗？” 顾倾辞说着，点开评论区。 顾玄只是看了两眼就感觉自己瞎了。 换？ 这踏马是未成年能说出来的话？ 粉局换雷？ 这踏马是人类能说出来的话？ “快关了，我受不了了。” 顾玄捂脸，闭上眼，决定不让慢脚评论区伤害自己的眼睛。 年龄大了，看不得这个。 “时代发展的太快了，以至于人们的精神文明没有跟上，就是一个发展不充分的关系而已，也正常。” 顾倾辞则是很平淡，掰开顾玄的手：“你怎么看？就拿咱俩来举例。” 她话说的很隐晦，顾玄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我事先声明，我是一个很传统的男生，我只想交给自己最爱的女人，在最合适的时间。” 顾玄终于认真起来，这是关于三观的问题，他在这方面一直都很严肃。 平常搞点抽象那都是玩闹，真正问到三观，必须说出自己内心最深切的想法。 “其次，我坚决反对婚前……嗯，你懂得。” 顾倾辞笑起来。 她其实知道顾玄是怎么想的，也知道顾玄知道自己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都一样的。 但她就是想听。 顾玄明明可以用“你知道我的”这类话术搪塞过去，但还是选择认真回答，这点让她很是喜欢。 女生在询问的时候，要的不仅是真相，还有对方的态度。 态度，决定立场。 “好啦，笨蛋，没必要这么严肃，搞得好像我在刑讯逼供你一样，我也是这么想的。” 顾倾辞揉了揉顾玄的脸，感觉手感很棒，满意地笑起来：“好啦，赶紧睡吧，都好晚了。” 顾玄看了眼顾倾辞的眸子，见满是温柔和满足之意，叹了口气。 又奔着我来是吧。 …… …… 一夜无话。 顾玄懒得回忆，也觉得没什么好回忆的，聊完天后就那么点故事，想想也觉得乏味。 反正他知道自己的胳膊被顾倾辞枕麻了。 周六，很是空闲，两人昨天码了不少字，最近的工作量是完美超标了，精神也疲惫，也没心情出去玩，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宅。 千万别信那些说宅家里多不好多不好的人，大部分只是想把我们这些哥布林骗出去杀。 宅着多好？ 不怕被晒黑，又不怕累，困了就睡，饿了就下楼买饭，吃饱了就躺在沙发上刷抖音，刷累了就睡…… 你能明白一个无事的周末对大学生来说是多么诱人吗？ 没有作业，没有任务，没有晚点名。 最重要的是，喜欢的人就躺在自己旁边。 生活简直不要太好。 谁试谁知道。 顾玄惬意地长出一口气，偏头靠在顾倾辞脑袋上，意识逐渐模糊。 睡觉。 不知过了多久，睡梦中的顾玄听见门锁的声音，他没多想，只是继续睡着。 门怎么会开呢。 除了顾倾辞之外，就只有简宇轩有钥匙。 顾倾辞还躺在自己旁边呼呼大睡，不可能是顾倾辞。 那就只有简宇轩了。 嗯…… 啥？！ 顾玄瞬间惊醒，他听见门锁声是十秒之前，思考用了十秒，直到现在他才反应过来对方的身份。 简宇轩，自己的发小，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 他有自己家的钥匙！ 那么开门的就是…… 十秒的时间，足够简宇轩从门口走到主卧。 然后他会看见主卧一片狼藉，自己不在主卧里。 他知道自己这个点不可能起床，所以绝对会来次卧找自己。 毕竟自己一般喜欢睡次卧，简宇轩知道这件事。 完蛋。 仿佛是为了验证自己的推理，次卧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道熟悉的男声。 “还没起？赶紧起床，太阳都晒屁股了！” 是的！没错！就是简宇轩！ 顾玄瞪大了眼睛，眼看着一只脚跨进次卧的门。 紧急时刻，顾玄掀起被子，将两人盖住。 顾倾辞睡觉的时候喜欢只穿宽松的T恤。 下一刻。 一个长发男生走进来。 他身形偏瘦，戴着黑框眼镜，看上去文雅无比。 简宇轩看见了坐直身体的，满脸惊骇的顾玄。 然后他就看见了侧躺在顾玄身边的顾倾辞。 “干嘛……好冷……” 顾倾辞身上的被子被顾玄粗暴的掀开又盖上，不满地嘟囔一句。 “宝宝……” 顾玄嘴唇颤抖，和简宇轩对视。 沉默两秒后。 “我阐释你的梦！” 简宇轩力道十足的怒吼声顿时充斥整个次卧，惊动了窗外停留歇息的鸟雀。 十分钟后。 顾玄和顾倾辞衣冠整齐地坐在马扎上，两只手置于膝盖，正襟危坐ING。 而简宇轩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神色间满是莫名的神色。 顾玄偷眼去看简宇轩，却见他正瞪着自己，连忙尴尬地收回视线。 实在是—— 太尴尬了。 哥你倒是说句话啊。 我俩在这儿一坐跟犯人一样。 顾倾辞偏眼去看顾玄，和顾玄的眼神对上。 独属于两人的加密通道被再次开启。 【你怎么会把钥匙给他一份？】 【我好兄弟肯定有一份啊】 【你跟他关系近，但我跟他不熟啊！】 【那都是好早之前的事情了，买房的时候给他配的钥匙，我早忘了】 【别说这个了，现在咋办？】 简宇轩咳嗽一声，将两人的眼神交流打断。 他知道顾倾辞。 和顾玄一样，三人在一个小区里光屁股长大，属于是青梅竹马。 但由于性别和别的什么原因，他和顾玄玩的多，和顾倾辞就没什么交集。 虽然七八年没说过话，但这层关系还是在的。 至少记忆是这样没错，而他对自己的记忆力一向很自信。 他清了清嗓子：“说说吧，你俩是怎么粘上的？” 对于两人的关系，其实还是震惊为主，其他情绪倒是没多少。 自从顾玄的双亲意外离去后，因为是发小的缘故很重视顾玄，将他视为自己的弟弟。 这么多年，顾玄有什么走偏的苗头也都是他掐灭和纠正的。 怎么感觉……顾倾辞也是父母双亡？ 是自己记错了吧。 简宇轩晃了晃脑袋，将额前的刘海甩到一旁：“谁先说？” “我来吧。” 顾玄自告奋勇举手，跟简宇轩讲了早就打好的腹稿。 他早就料到有这么一天。 自己和顾倾辞的同居关系，迟早会被自己的朋友们知道，为了掩盖“平行世界交融”这一诡异的事情，他必须用谎言掺着真相去欺骗他人。 他是写小说的。 所以他编得很好。 在顾玄的叙述下，他们两人从莫名其妙的门口偶遇变成了顾玄坐在桥上喝酒，被坐着出租车的顾倾辞看见，然后顾倾辞下车，跟顾玄一起坐着喝酒聊天的莫名其妙偶遇。 简宇轩只知道顾玄买了房，根本不知道顾倾辞买房的事情。 虚无中，似乎总是有着什么阻止简宇轩回忆以往的事情，并且悄无声息地修改着他的记忆。 “她跟舍友关系不好，所以想在外面住，刚好我有房子，我就让她住进来了。” “最近就是这样，然后越看越顺眼，越聊越投机，就……了呗。” 顾玄耸肩，无奈地说道。 简宇轩长叹口气，对于顾玄所说，他还是信的，顾玄不会骗自己。 所以这就是真相。 青梅竹马因为偶遇和巧合，越聊越投机，越看越顺眼。 然后就被自己抓住了。 虽然抽象，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我倒是没什么意见，不如说，你和顾倾辞在一块儿反而是好事。”简宇轩把二郎腿放下，坐直了身体，满脸的认真：“毕竟据我所知，你俩都没有谈过恋爱。” 扎心。 但是实话。 顾玄和顾倾辞撇着嘴点头。 “咱们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对方是个啥人咱们还是了解的，如果相性不合的话不可能一直联系到现在。” “现在谈恋爱对于新手来说太危险了，没有长时间的交流了解你都不知道对方究竟是个什么人，和你合不合适，更有甚者，第一次谈恋爱就遇见了‘boss’，我也不是说这不好，但我不想让你俩遇上那种事情，毕竟……对吧。” “我本来是想让你在高中找一个你觉得可以的同学谈，结果你高中不找，反而大学跟顾倾辞在一块儿了……嗯，这是好事儿。” 顾玄和顾倾辞对望一眼。 不愧是简宇轩，从顾玄的谎言上继续发展，给这个谎言赋予了合理性。 简宇轩是聪明人，不好骗。 但如果是顾玄骗他，那就太容易了。 两人的关系，足以容纳一个不得已而为之的谎言。 就算事后解释真相，简宇轩也不会怪他。 信任，具备永无上限的可能和如海似渊的包容。 第23章 不见 简宇轩一来，看见两人相拥而眠的场景，又被他的怒吼吓醒，两人都没了睡意，等解释完和聊完天又到了中午。 顾玄和顾倾辞本来不想跑出去吃饭的，但架不住简宇轩的眼神攻势，不得不换上衣服跟简宇轩出去吃饭。 地下车库中，三人一并行走。 哪怕是中午温度稍高，地下车库的凉意还是完全无法驱散，在这里走久了，连寒毛都会不自觉地立起来。 好在简宇轩车停的地方并没多远。 等三人上了车，系好安全带，简宇轩立刻连接蓝牙放上了JJ的歌。 “你付停车费嗷。” “行。” 坐在后面的顾倾辞听了，开口道：“那我付什么？” 简宇轩回头看她一眼。 “你？你负责等会和小鱼聊天，别让她感觉尴尬就行。” 小鱼，顾倾辞刚才听简宇轩说了，是他去年谈的对象。 趁着周末，简宇轩就带着小鱼回到宝坤市来找顾玄玩。 按他的话来说：顾玄这懒蛋不可能去东安市找他，那他就只能带着小鱼来宝坤市抓顾玄了。 由此可见两人关系之亲密。 说到这里，顾倾辞也从简宇轩所说的那些话里推理出了些消息。 简宇轩谈了一年恋爱后，就带着小鱼回宝坤市见了家长。 没想到，小时候看着那么成熟的简宇轩，喊着女生只会影响我做题速度的简宇轩，最后也会带着喜欢的女生回家见父母。 真心希望他俩能走到最后。 “对了，你俩什么时候去我家吃个饭呗，我爸我妈最近老说好久没见你俩了。” 简宇轩右手扶着方向盘，左手搭在车窗上，颇为轻松写意地说道。 顾玄付完停车费后，车辆缓缓驶离盘龙苑小区。 他开的是家里的车，因为父母上班的缘故，只要他回家，车钥匙就绝对在他腰包里塞着。 简宇轩就喜欢开车带顾玄出去玩。 谁知副驾驶的顾玄和后座的顾倾辞连连摇头，异口同声道：“不去。” 简宇轩轻啧一声，挂上二档，轻踩油门，车辆开始缓缓提速：“好歹见一面么，你说是不是？” “咱小时候都是一个院子的，现在你俩谈了对象，好歹让大人们知道，这不是好事儿么？” 简宇轩踩紧离合，挂上三档。 顾玄回头望了一眼顾倾辞。 他们不是不想去，而是不敢去。 两人本是同一人，能遇见对方已经是顶天的诡异了。 那个不知名的原因，还顺带修改了所有人的记忆，让他们的记忆产生混乱，认为顾玄和顾倾辞是两个人。 但实际上，粉饰过的历史是经不起查验的。 同龄人觉得一切正常，那是因为他们和两人相处最高才二十年而已，就这二十年，还没减去年幼时已经遗忘的年岁记忆。 所以他们只要稍微掩饰，就能让同龄人以为是自己记错了。 但长辈不一样。 长辈对他们的记忆，不止是对他们自己的记忆，还包含了关于他们父母的事情。 顾玄的爹妈和顾倾辞的爹妈，没有多的了。 到时候问起来，怎么办？ 【顾玄，你爸叫啥？】 【顾倾辞啊，你爸呢？】 两人难道要编个父母出来？ 不可能的事。 顾玄和顾倾辞最害怕的情况就是有人察觉他们的不对。 大家的记忆里应该都认为自己和顾倾辞是两个人。 原因，顾玄不清楚。 但是一旦出现问题呢？那事情要怎么收场？ 可以说，如果所有人都觉得他们是双胞胎的话，两人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试着迈出那一步的。 现在还没人发现他们的不对劲。 这是一件好事。 所以最好的处理方案就是，一个大人都不见，一点危险都不能冒。 年轻人的事年轻人解决。 两人目光闪烁，默契地没有说话，只是在心里默默想着。 “还是不了。”顾倾辞想了想，开口拒绝，语气中满是坚决：“我俩这才刚谈上，关系还不稳定，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一直在一起，如果让叔叔阿姨知道了，日后再发生点什么而分开的话，我们也不好意思见叔叔阿姨。” “所以这件事还是别告诉叔叔阿姨的好，不，我觉得跟那些长辈都最好别说。” 她如是说道。 这话有道理，就连简宇轩听了都连连点头。 顾玄也为顾倾辞的临场应变能力所折服。 这话说的太有道理了，简宇轩是一个很理性的人，如果要做的这件事的后果严重的话，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做的。 这一句话就把简宇轩可能泄露两人关系的可能性给抹除了。 但…… 就是这句话让人听了有点不舒服啊。 顾玄可怜兮兮地扭头看向顾倾辞：“你的意思是我们以后有可能……” 坐在后排的她撩起鬓间长发，微笑着伸出手捏住顾玄的鼻子，左右轻轻晃了晃，把他的脸推了回去。 【傻瓜，这是骗简宇轩呢。】 【我知道，就是听了这话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 【这倒也是，我也挺怕这种事情发生的。】 【你怕什么？】 【你怕什么我就怕什么。】 专心开车的简宇轩丝毫没有察觉两人的眼神交流。 “那倒也是，不过就是上去露个面嘛。” “小鱼也刚醒，咱们上楼等一会儿，等她收拾完咱们就走。” 他哼着JJ的调，面带笑意。 “不去，我在楼下等着。” “我也不去。” 啧。 简宇轩皱眉，幽怨地横了顾玄一眼：“又犯病？” 他就搞不明白，为什么顾玄对去自己家这么抵触。 明明小时候经常去的。 “别看我，我猜大妈现在应该在家。”顾玄耸肩：“我俩就在楼下抽会儿烟。” 顾倾辞应和地嗯了一声。 “又抽烟，你抽你的M！” “我可告诉你，顾玄，你再不把烟戒掉你就别找我玩！你当初怎么说的来着？抽烟是为了研究戒烟有多难，对不对？” 简宇轩低声骂道：“你都抽了一年了，你还没开始戒烟？” 坐在副驾驶的顾玄扶额苦笑。 当初他心血来潮，想要研究戒烟有没有别人说的那么难才开始抽烟的。 一年过去了，自己中途也有戒烟的想法，但每次都会在便利店门口违背自己的初衷。 结论就是：烟还真不好戒。 “放心吧，他会戒掉的。” 就在此时，顾倾辞突然开口了，声音平稳，就像稳操胜券的将军：“我和他一起戒。” “啊？你也抽？” “包的。” “两个人一起戒倒是有可能……你打算怎么戒？说出来我帮你参谋参谋。” “我可不想和烟灰缸接吻。” 顾倾辞舔了舔嘴唇，轻声说道。 顾玄僵住。 简宇轩思考。 这话说的，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没人喜欢一边接吻一边闻对方满嘴的烟味。 毕竟那玩意是臭的。 看着窗外风光景色，顾玄思考依旧未停。 戒烟吗。 简宇轩说的对，是该戒了。 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失败啊…… 车辆微微颠簸，顾玄双手环胸，表情十分微妙。 “我记得网上有情侣戒烟，女生下了规矩，想抽烟，可以，但抽完烟一个月不许亲嘴，也不许靠近女生。”简宇轩高强度冲浪，刷过不少视频，笑着对身旁的顾玄说道：“一个月以后，男生就顺利把烟戒了。” “但是呢，男生最后发评论说，还是抽烟花钱少，毕竟嘴亲多了就容易去酒店，酒店比烟钱要贵好多好多，他都快破产了。” “顾玄啊，你俩是不用开房了，毕竟……对吧，哈哈，但措施还是要有的哦。” 两人想到了些什么，瞬间脸红。 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幕幕浮现在脑海，顾玄咳嗽一声，试图揭过这个话题：“你专心开车，那一步还早着呢。” “还早着呢？” 简宇轩震惊地啊了一声，抽空看了顾玄一眼，见他满脸尴尬神色：“你俩都躺一块儿了还早着呢？” “我一直没关心过你那方面，你跟兄弟说实话，是不是有点小毛病？” “如果有毛病的话，那可得抓紧时间治啊孩子。” “我记得老家那里有一个挺有名气的中医，要不咱们下午就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顾玄一脸黑线，而顾倾辞已经笑疯在后座了，她不顾形象地大声笑着，拍着座椅，狂笑了好一阵才堪堪停下。 “就是啊顾玄，你可别身体出毛病了，我也会很担心的。” 顾倾辞揉着眼睛，将她眼眶里笑出来的眼泪擦掉，拍了拍顾玄的肩膀：“咱啥关系，只要你开口，姐姐掏钱，给你治。” 顾玄深吸一口气，额头青筋暴起，但还是努力保持着微笑。 笑是一种礼貌，也是一种警告。 是不是自认高人一等了啊？ 装逼我让你飞起来！ 敢不敢跟我比划比划啊？ 我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噩梦缠绕！ 你真是没见过黑手，呸，没见过真男人啊。 “滚。” 他吐出一个字。 第24章 我能给你打低分吗 两人死活不愿意上楼，简宇轩也不好硬逼，只能自己一个人上楼去叫小鱼。 顾玄和顾倾辞就在楼下的健身广场上坐着，等着他们下来。 顾玄和父母在这里住了十多年，在那件事发生之前，他并不讨厌这里。 毕竟从小在这个院子长大，和朋友们在一起玩的记忆对他来说十分美好。 那件事发生后，顾玄就卖了房子，在新建的小区买了一套房子。 或许是有着这里太多的回忆，回想起那件事的时候总是会无法抑制地心痛。 在十几岁的时候痛失双亲。 顾玄吐出一口烟，凝视着眼前熟悉的一切。 石板质地的乒乓球桌，承载着小孩们的喜乐，可以玩警察与小偷，还能在上面玩玩三国杀。 年久失修的健身器材，每一个都可以作为聊天和玩闹的基地。 物业没什么钱，只在这里添了两张长椅供人歇息。 自己和顾倾辞坐在靠南的椅子上，另一张椅子在北面，只隔了二十米。 初冬的暖阳还有些温度，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坐在长椅上，一边敲着腿，一边聊着日常琐事。 其中有一个嗓门特别大的老奶奶，顾玄和顾倾辞都认识。 叫什么不知道，但是从小就知道院子里有这么一位嗓门特别大的人，每次到了晚上，如果小孩们太过吵闹，她就会在阳台上叫他们各回各家。 “好久都没回来了。” 他忽而感慨道。 顾倾辞嗯了一声，将烟头扔掉，用脚踩灭。 “如果不是简宇轩的话，咱俩是不会回来的。” 顾倾辞说的没错，虽然新家离这个小区只有五六公里，但为了避免心情烦闷，两人绝不会回这个小区。 回忆是很复杂的，能给人带来幸福的感官，也能带给人痛苦。 当时的他们都没能力承受回忆带来的痛苦，所以不得不卖了房子，离开小区重新买房。 这何尝不是一种逃避。 “奶奶们在看咱们，应该是在回忆咱们是谁。” 顾倾辞忽而小声说道。 顾玄看了一眼北方的长椅，那些奶奶们见顾玄朝这边看来，连忙低下头去岔开了话题。 只是那眼睛还在偷瞄。 “咱们在外面买房的事情你没告诉别人吧？” 顾玄轻声问道。 “没，我不跟长辈说这些，同龄的也不熟，所以不会说。”顾倾辞想了想，肯定道：“我那边没熟人知道，都觉得我是在外面租房住。” “那就好，我买房的事情也只有简宇轩知道，他没给他爸他妈说。” 两人陷入沉寂。 买房的事情毕竟涉及财力隐私，不让之前的熟人知道是对的。 除了真正的朋友之外，没必要让他们知道。 毕竟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藏锋是人一辈子要学会的能力。 顾倾辞的小手握住顾玄的右手，顾玄没说什么，只是握紧了那只手。 柔弱无骨，皮肉细嫩，又带了些凉意。 “顾玄，我感觉咱们在这儿坐着挺危险的，要是让那群奶奶想起咱们……咱们还是到他家车旁边等着吧。” “好。” 两人手牵着手，在小区最高情报机构的注视下，走远了。 “我咋感觉有点眼熟呢？” 一位紫衣老太砸着腿，小声念叨道。 “那男娃是小玄吧？我看眉眼有点像。” 嗓门最大的老太一拍大腿，恍然道：“你这么一说还真是！那小玄旁边的女娃是谁？” 情报员们纷纷摇头。 这还真没看出来。 “啧啧，小玄都长这么大了。” “是啊，他小时候乖的嘞，就是学习不太好，天天被他妈逼着写作业，作业写不完就不准下楼玩。” “他爸他妈……唉。” 众人纷纷摇头。 顾玄这孩子命是真的苦。 也不知道顾玄现在过得怎么样。 另一边。 顾倾辞不想晒太阳，两人就躲在阴凉处歇息。 她的左手不断晃动，连带着顾玄的手臂也晃个不停，右手拿着手机，翻着什么消息。 顾玄的头架在顾倾辞肩膀上，百无聊赖地看着顾倾辞的手机屏幕。 这一幕颇有些温馨。 顾倾辞的发间满是温热，刚才晒了几分钟的太阳，让她整个人都在发热，顾玄贴在她脑袋边，这种感受尤为明显。 熟悉的香味，窜进肺部。 她就这么静静地站在这里，却已经要比太阳还要耀眼。 顾玄的注意力全然放在她身上。 如果可以，请让时间不再流动。 他暗暗想着。 却听顾倾辞诶呀一声，将手机屏幕凑近顾玄的脑袋，指着上面的一条消息说：“你看，下下周咱们要去写生了呢。” 顾玄眨了眨眼，回过神来，看了一眼屏幕就不再多看，只是和顾倾辞贴的更近了。 “是吗？去哪儿？” 他闭上眼，问道。 “太行山，要去两周呢，哈哈，又可以出去玩了！” 顾倾辞兴奋地嚷道：“我还没出去写过生呢！” “太行山是不是到处都是景点？可以随便爬的那种？” “是不是山高水长，可以一边爬山一边摘野果？可以脱了鞋去河里头玩水抓虾？！” “我的天呐！多美好啊！” 耳边响起一道百无聊赖的声音：“写生有作业的，画画。” “按照学校的尿性，不可能让你单独一个人跑出去玩的，会有随队老师看着你。” “倒也挺好玩的。” 顾倾辞神色僵住，僵硬地扭过头来，看着顾玄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真的？” “肯定的，学校不想担责任就只能这么做，也有可能更过分，所有人在群里实时共享位置什么的。” 顾玄耸肩，将头抬起来，为她整了整被自己脑袋压扁的衣领。 他已经听到了楼道传来的脚步声。 应该是简宇轩和小鱼。 “不过也挺好玩的，毕竟是整个艺术学院大二学生都去。”他沉吟片刻，宽慰了一句：“应该有机会单独爬山。” 顾倾辞的脸原本已经垮了下去，听顾玄这么说之后立马喜笑颜开，她捧住顾玄的脸，嘟囔道：“那要是没机会爬山怎么办？” 这题顾玄会答。 “那就偷跑，我不信这么多人老师们管得过来。” “被老师盯着怎么办？” “我吸引老师注意力，你先跑。” “我想一起走。” “那我就贿赂一下老师。” “老师软硬不吃怎么办？” “哪个老师这么难缠？我要在教师评教的时候给他打低分。” 顾倾辞快意地笑着，放下手，搂住了顾玄的腰：“我要求也不高，跟你在一块儿就行。” 好你个顾倾辞，问了一大堆怎么办，最后又来一个跟我在一块儿就行。 你未免太难缠了。 我能给你打低分吗，顾倾辞。 第25章 小鱼 “呦，这都搂上啦！” 一个女生从楼门口走出来，满脸笑意地打趣了一句，简宇轩在她身后，看见顾玄和顾倾辞抱在一起时也露出了同款笑容。 两人松开。 这位应该就是小鱼了。 顾玄伸出手，打量着小鱼：“初次见面，我是顾玄。” 小鱼身高和简宇轩差不多，及肩的黑发被她束在脑后，看上去颇为青春活力；戴着眼镜，长相一看就是好女孩。 这是顾玄的第一感觉。 他擅长看眉眼和气质，看见小鱼的第一眼，他就感觉这是一个好女孩儿。 温柔，善良，单纯，以及那股学霸气质是装不出来的。 “我知道，珂珂天天跟我念叨你。” 珂珂，是简宇轩的小名。 小鱼看顾玄伸出手，笑着伸出手，和顾玄的手握了握，又看向顾玄身边一脸笑意的顾倾辞，瞳孔地震，张大了嘴巴。 “我靠！好美！” 顾倾辞不好意思地捂住了脸：“哪儿有啊，我常常因为自己不够好看而害怕顾玄不爱我了呢……” 闻言，小鱼认真地看向顾玄：“蛋蛋，你是不是说伤人的话了？” 蛋蛋，是顾玄的小名。 顾玄满脸黑线。 顾倾辞，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什么叫因为感觉自己不够好看而害怕我不爱你了？ 被当成拉近关系的工具，顾玄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不可能拆穿顾倾辞的话术，这个哑巴亏，他吃定了。 当然，小鱼也不一定信顾倾辞说的全都是真的。 应该……不会吧？ 顾玄看向小鱼，小鱼继续说道：“你怎么能让她这么想呢？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蛋蛋。” 旋即转头牵住了顾倾辞的胳膊，轻声说道：“没事儿，他不懂事儿，你美的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你知道吗！” “说真的，刚才我差点以为这里摆了个精美的立绘！” 小鱼开始喋喋不休，试着用自己的行动来打消顾倾辞心中的“顾虑”。 也是想为了两人的关系长久而努力。 看她的神色，认真而单纯。 顾玄和顾倾辞对望一眼。 加密通道开启。 【我靠，小鱼这么单纯吗，我说啥她都信？】 【拜你所赐，小鱼现在觉得是我说了不该说的话。】 【我也不过是想活跃一下气氛嘛。】 【得了，小鱼这么单纯也是一件好事。】 【有道理。】 加密通道关闭。 简宇轩面露无奈之色，他知道这是双方的第一次见面，为了避免小鱼紧张，顾倾辞花了点小心思。 这种话他简宇轩一听就知道是假话，他一般当笑话听，没想到小鱼居然认真了，觉得这是真的。 真是有够单纯。 他从后面轻拍了下小鱼的脑袋，将车辆开锁：“赶紧上车，第一次见面就好闺蜜了？” “啊？哦，咱俩坐后面吧。” 小鱼带着顾倾辞在后排坐下。 原地只留下顾玄和简宇轩两人面面相觑。 “你开。” “不，你开。” “你都多久没开过车了？赶紧的，你来开。” “不不不，我今早喝酒了。” 简宇轩像看傻逼一样看着顾玄。 顾玄今早有没有喝酒他还不知道吗？ 这懒蛋，怎么就不爱开车呢？ 当初考驾照的时候，还是他硬逼着顾玄跟自己一起考，最后两人才成功拿上驾照。 拿上驾照之后，他还以为会激起顾玄开车的热情，每次两人出去都要让顾玄来开车，没想到顾玄打死也不开车。 算了，反正他会开就行，以后有需要了也能用得上。 本来想着锻炼一下蛋蛋开城市路的技术，顺便在顾倾辞面前小装一下的。 唉，蛋蛋，你不争气啊。 简宇轩叹口气，用胯怼了一下顾玄：“滚副驾驶上去。” 顾玄笑嘻嘻地在副驾驶位上坐好。 开玩笑，有人开车为什么要自己开？ 只有迫不得已，需要我出手的时候我才会出手。 坐在车里，简宇轩给自己系好安全带，微调着座椅前后：“咱们去凤鸣春吃泡馍怎么样？” 三人自然没什么意见。 要说那凤鸣春的泡馍啊，真是一绝，汤浓味鲜，分量十足，吃上一碗额头直冒汗，整个人通体舒泰，感觉像刚做完一次桑拿。 他们从小就吃，现在大了也经常吃。 别说没什么想吃的，去凤鸣春就想吃了。 小鱼是雨南的，没来过宝坤市几次，但每次简宇轩带她来宝坤她都要来吃一次凤鸣春。 是真的香。 谁吃谁知道。 一路上两个女孩子说了许多话。 “你的头发怎么这么柔顺啊，你看我的头发，好多分叉的。” “我睡得早啊，我也不打游戏什么的。” “啊？那我以后可得少铲几把，珂珂天天拉着我铲。” “没事儿啊，你看你的皮肤好的，痘痘都没有。” “我在家那边经常爆痘呢，来了东安市就好了，再没爆过痘。” “我们这儿虽然水汽不多，但是也不干，特别适合各种肤质的人。” “对呢对呢。” 坐在前面的简宇轩和顾玄就显得沉默得多，只有极其简短的交流。 “小心左边那个大爷。” 这是顾玄。 “行人不走行人道，拄着拐走机动车道，大爷你真是个人才！” 这是简宇轩。 “前面的车想变道，向右，减速。” “草拟吗实线变你马的道！” “绿灯了。” “欸那边好像开了一家火锅店，咱们今晚可以去这里吃。” “卧槽。” “哪儿？卧槽。” 主副驾驶上的两人对行人道上走过的大长腿美女表示了自己的惊叹。 差异就表现在这里，小鱼不知道他们卧槽什么，眨巴眨巴眼睛表示没听懂。 顾倾辞不是很了解简宇轩，但是她了解顾玄。 靠椅后悄悄伸过来一只小手。 顾倾辞贴在顾玄耳边，轻声问道：“好看吗？” 顾玄自然不可能承认，他一边装傻一边想将自己的耳朵救出来：“什么好看吗？你说啥呢，我说刚才过去的那个车牌，五个六。” “五个六是不是还打着伞？穿着高跟鞋和短裤？” 顾玄求助似地看向简宇轩。 哥哥，快来营救弟弟！ 简宇轩也不敢替顾玄解围啊，他俩的小默契居然能被顾倾辞看穿，这说明顾倾辞聪明的很，与其欺骗她，还不如保持沉默。 至少小鱼就不会知道自己刚才看了美女。 弟弟，哥哥也救不了你啊。 自求多福吧！ 简宇轩偷偷换了口气，握紧方向盘，开始全神贯注地开车。 我一直在开车，哪儿有空去看美女？ 你不要毁谤我啊！ “错了错了错了。” 随着耳朵传来的痛感愈发强烈，顾玄的脑袋也不由偏向顾倾辞那边，诶呦诶呦地求饶。 “哼。” 顾倾辞不屑地哼了一声，放开顾玄的耳朵，拍了他的脑袋一巴掌。 力道不轻不重。 顾玄正暗自庆幸逃过一劫，揣在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好几下，他取出手机，解锁屏幕。 微信消息。 ——来自顾倾辞。 顾倾辞：有什么好看的？腿还没我白。 顾倾辞：想看直说呗，我又不是聋子。 ？ 顾玄发了个黑人问号的表情包。 顾玄：什么意思？ 他也许懂，但这种时候必须装傻。 ——来自狩猎基因带来的直觉。 对面发来一个歪嘴小猫的表情包。 小猫的脸上还画了六道粉色斜杠，看上去又坏又可爱。 顾玄等了一会儿，顾倾辞都没有再发消息过来，他意识到该自己主动了。 顾玄：什么意思嘛，真的不懂。 顾玄：说嘛，啥嘛，啥叫想看就直说嘛？ 顾玄再发了一遍黑人问号的表情包。 重复的询问也许会让对方觉得麻烦，最终导致懒得回复。 但前提是对方对你有没有耐心。 众所周知，狩猎是一件需要耐心的事情。 顾倾辞：买啥穿啥，懂了嘛。 顾倾辞：笨。 歪嘴小猫的表情包从聊天框下面弹了出来。 顾玄差点没压住自己嘴角的笑，他捂住嘴，倒吸一口凉气，思索片刻，发了一张表情包过去。 一只熊猫顶着龙脸，脸颊绯红。 懂事的手已经点开淘宝和拼夕夕看衣服了。 嘶，这衣服可真衣服啊。 顾倾辞眉眼含笑，将手机关掉扔在一旁。 狩猎是一件需要耐心的事。 当猎物自认为猎人的时候，猎人就成功了。 第26章 何处不青山 顾玄点了四碗精品泡馍，全部机器切馍，带着号码牌上了三楼。 凤鸣春开了二十多年，自己舅舅年轻的时候好像都吃过。 虽然不是饭点，但店内的人依旧很多，简宇轩也是凭借着腿长爬楼快的优势才抢到了连续的四个座位。 四人坐定，各自刷着手机，一时之间没什么话说。 明明在车上那么活跃，为什么下了车就没话说了？ 简宇轩百思不得其解。 他看向身旁坐着的两人，顾玄一只手刷淘宝，另一只手和顾倾辞的手牵在一起，置于后者的腿上，而神色自若的顾倾辞则是靠在顾玄身上，静静地看着他刷淘宝。 话说这两人是真挺合适的，刚谈上对象，一般都有兴奋期，和对方在外面会忍不住有亲密的举动，而顾玄和顾倾辞明显没有。 他俩就像是相恋的许多年的情侣，相处起来毫无生涩感。 简宇轩轻咳一声，对着一脸认真的顾玄说道：“你不打算买个车吗？” 看衣服被打断的顾玄古怪地抬起头看着简宇轩：“买车干什么？” “你已经有房子了，也有了对象，有了车不就能随时随地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简宇轩继续循循善诱：“你想啊，到时候你把车一开来学校找我和小鱼，咱们说去哪儿就去哪儿玩。” 顾玄被他唬得有些意动，摸着下巴，眼睛滴溜溜地转，似乎是在考虑他的意见。 好像有道理啊。 但是我不爱开车，怎么办？ “那……你要不去考个驾照？” 顾玄去看顾倾辞。 “不考，你要买车我可以添。” 顾倾辞白了他一眼，买车对她来说根本无所谓，有车方便是没错，但她可不想开车。 “你让蛋蛋陪你呗，考个驾照很快的，一个半月就能拿下来，到时候你俩换着开就能出去旅游了。”简宇轩继续诱惑两人：“到时候咱们四个都会开车，互相换着开多爽。” 顾倾辞可不会这么容易听信简宇轩的话，她不像顾玄，无条件信任简宇轩，她可是有脑子的。 “买车倒没什么，钱也够买二十万左右的车，但是咱们小区的车位十五万一个，咱俩可买不起。” “再说了，买油车很烧油的，油钱可贵了呢。” “电车虽然充电便宜，但是安全性我不怎么相信，毕竟才刚出来不久。” “要是买了车，车停哪儿？难不成停河堤旁边？风吹日晒的，那边没有监控，还容易被剐蹭。” 顾倾辞靠在顾玄身上，慵懒地将利弊讲与他听：“咱俩都还在上学，学业肯定占据咱们生活的大半，咱又不是什么爱跑的人，车到咱们手上顶多开两个月就要吃灰。” “等咱们大学毕业了再买吧。” 顾玄思索一阵，觉得还是顾倾辞说的最有道理。 “我觉得也是，就等毕业了再买吧。” 简宇轩耸耸肩，他虽然想让顾玄买车，但真的仔细想想，大学生买车其实用途并不广，有买车的钱还不如攒下来，手里有钱比什么都重要。 其实买房他都不是很推荐。 这年头房子被炒得比命还贵，房地产商疯狂开发地皮建楼，以至于房子比全国人数还要多，近几年经济又不好，人们手里哪儿有钱买房？ 只有三条路。 把父母的养老钱掏空。 贷款。 等着拆迁。 可别小瞧贷款，一贷款就要背上几十年的房贷，几十年啊哥们，人的大半辈子都在这里了。 你与其背上几十年的债务买一套房，还不如去租房住，代价几乎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当初顾玄买房的时候，他并不知晓，后面知道的时候吓得他一激灵，还以为顾玄不上学，要辍学打工养房了。 他之所以能全款买房，是因为把老房子卖了，再加上手头还有点钱，这才全款买了一套。 众所周知，全款买房和贷款买房是不一样的。 你有能力，手头不缺这点钱，自然可以全款买。 你没能力，手头没这么多钱还硬要贷款买房，何必呢哥们。 这年头年轻人普遍不想结婚，觉得自己一个人过也很好，自然也就不会因为“因为结婚我要给她一个安稳的家”而去背上贷款。 哥们，你以为这是给了她一个安稳的家，实际上是给你俩背上了几十年的债啊。 有钱你就全款买，没钱咱就租房住，人生何处不青山呢，哥们？ 当你遇到了一个很好的女孩儿，你很爱她她也很爱你，你俩都想步入婚姻的殿堂，用一生去践行海誓山盟的誓言。 你们需要一个能够居住的地方，手上又没多少钱。 你感觉很愧疚，因为身为男生，你发现自己给不了她更好的生活。 房贵的要命，动辄几十万上百万，这对一个刚步入社会的男生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此时，她捧住了你的脸，轻声告诉你没关系，你已经很努力了。 错的不是你，而是可恶的资本家。 我们可以先租房住，没事，只要和你在一起，哪儿都是家。 属于你俩的房子，以后会有的。 属于你俩的车，以后也会有的。 属于你俩的美好生活，以后会有的。 前提是你俩都要爱对方，愿意为了给对方更好的生活而去努力工作赚钱。 幸福不是一方对一方的无私给予，而是双方共同努力经营。 幸福不存在于未来，而在双方为对方付出和努力的每一步中。 这不是幻想，而是你的未来预告。 ——每一位相信真爱的人都必将幸福。 ——祝他们遇见对的人。 …… 吃完羊肉泡馍，四人离开凤鸣春，揉着肚子走在街道上。 暖阳洒落，一切温柔。 简宇轩和小鱼走在前面，他搂着她的肩膀，走得很慢。 顾倾辞和顾玄稍微收敛点，只是牵着手，在后面慢慢地踱着步。 没几个乘客的公交车晃到公交车站，慢慢悠悠地开了门，几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互相搀扶着上了公交车。 等几位老人坐好，公交车才慢慢地起步，逐渐开远了。 树叶作响，叶落纷纷，穿着校服的中学生笑着，喊着跑远。 落叶在他们脚下咔嚓作响。 午后的街道，一切是那么安然。 顾玄的手突然被攥紧。 “咋啦？” 顾玄低头看向身旁的顾倾辞，轻声问道。 顾倾辞那双水灵灵的眸子里，顾玄只看见了自己。 除了自己之外，那双眸子似乎再容不下其他存在。 顾倾辞深深看着顾玄，眼眸中的神色接连变幻。 震惊、窃喜、感慨以及深切的认真，被顾玄一览无余。 顾玄同样攥紧了她的手。 起风了。 落叶吹携至远，车流轰隆依旧，顾玄感觉自己听见了一个人的心跳。 从对视中，他读懂了顾倾辞的心声。 “我也爱你。” 顾玄轻声说道。 顾倾辞满足地笑起来，她踮起脚尖，迎上低下头的顾玄。 风瞬间变得庞然，落叶惨叫着落地，默契地避开地上相吻的二人。 一个脖子上挂着相机的女生匆匆走来。 她留着短发，一边走一边刷手机，余光瞥见前面有两人站定不动，疑惑地停下脚步，抬头去看。 她的表情瞬间变得尴尬和局促。 神经病吧，大街上就啃。 你知道这一幕对于一个单身二十年的女孩子来说有多伤人吗？ 女生被喂了一嘴狗粮，一边翻白眼一边变道越过两人。 情侣什么的能不能去死啊。 她脚步变快，就像身后有着什么洪水猛兽，很快就要消失于人流之中。 女生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回头看向刚才的两人。 构图、光线一切都在最完美的状态。 她飞速举起相机，隔着十几米的距离，人流蜂拥之下，终于给她留出了拍照的空隙。 她摁下快门。 两人接吻，男生温润，女生怯怯。 两人分开，笑意盈盈地看着对方。 直到离去走远，两人的手都一直没松。 三张照片。 女生抱着相机，惊叹于自己的拍摄技巧。 “卧槽，只有神才能拍出这种照片吧！” 女生撩起头发，仔细地看着刚才的照片，啧啧称奇。 “一回宝坤就能拍到好照片，嘻嘻，果然还是宝坤好。” “感觉这几张能发抖音啊……” “走的好累啊，要不还是给她打个电话吧，让她来接我。” 女生嘟囔着，将相机收了，取出手机来，拨通了某个人的电话。 过了一阵，电话被接通。 “喂？”女生声调很高：“我到宝坤了。” 对面沉默一会儿：“你现在在哪儿？” 电话对面是个女生，语调很平淡，就像亘古不化的坚冰，永远不会为别人而沸腾。 “我……我在凤鸣春，经一路的那个。” 女生左顾右盼，肯定道。 “别走了，我打车过去接你。” “嗯嗯，好，谢谢我的欢颜宝宝~~” 第27章 韩梦云 二十分钟后，梁欢颜从出租车下来。 她站在路沿上，抱着手，冰冷的眸子终于露出些许的温度：“好久不见。” 她穿着风衣，像以往一样气场十足。 打眼一看，会误认为哪个明星来这里接人。 短发女生笑起来，轻轻搂住了她的脖子，嘴角挂着幸福的弧度：“怎么样欢颜，这一年有在好好想我吗？” 某位冰山的脸色瞬间从微笑转冷。 她扭了扭脖子，用眼神示意短发女生松开。 女生得意地盯着她，没动作。 “韩梦云，把你手给我拿开。” “不嘛，除非你说想我。” “拿开。” “不说不放。” “都二十多岁了怎么还这么幼稚？想你想你行了吧？” 梁欢颜皱着眉头，将韩梦云的胳膊从脖子上拽掉，恢复了平日里的神色，面无表情地盯着韩梦云：“先回家还是去我学校转转？” 如果说有谁能让她都感到无奈，那就只有面前这位了。 她是自己从小长到大的好闺蜜。 小时候明明那么文静的一个女孩子，为什么长大了脸皮就能变得这么厚？ 梁欢颜百思不得其解。 她高三那年，因为学习成绩不好，她家里就让她出国玩上一年，想让她感受一下国内和国外的生活节奏，然后再由她决定在哪儿发展。 如果她喜欢国外，就出钱让她出去玩去。 如果她喜欢国内，高考的时候随便考，大学的事情由她爸她妈解决。 其实梁欢颜也不知道，这家伙高考只考了三百多分，是怎么跟自己上同一个学校的。 梁欢颜当年的成绩不高不低，只有五百分左右，想着离家近点才上了宝坤大学。 不然以她的成绩，完全可以去东安市一所不错的大学。 ——如果家里不运作的话。 看着眼前的这个闺蜜，出国一年变化真是大，以前她连穿裙子都害羞，现在却能穿着露脐装坦然站在大街上搂自己的脖子。 韩梦云穿着短卫衣，伸了个懒腰，露出紧致洁白的小蛮腰：“我刚坐飞机回来，坐了十几个小时呢，我可太累了……” 她长的也很好看，瓜子脸，短发，化着精致地淡妆，但神色间满是疲惫。 “回家吧，我先睡一觉。” 梁欢颜点点头，没多说什么，坐上了出租。 韩梦云紧随其后坐在后排。 “师傅，去碧水润园。” 坐在前排的师傅哦了一声，操着一口纯正的宝坤话：“得是高新歪高档小区？” “对。” “么问题，女子你把车门带上。” 出租车发动，带着两女离开。 …… 最后顾玄四人在经一路转一个多小时，觉得无趣又开车去北坡玩了一个下午。 说是玩，实际上就是把车停北坡，四人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了一下午而已。 因为是周末的缘故，天气又好，宝坤市有许多人都愿意拖家带口，来北坡上转转歇歇。 就算简宇轩已经尽力找僻静地方了，但他毕竟才二十岁，跟那些在宝坤市生活了几十年的人还是比不了。 结果就是，僻静地方也全都是人。 小孩拽着风筝，想乘着风势将风筝放起来，他们昂着头，全力奔跑。 大人们坐在草坪上，笑着看着孩子们的玩闹。 阳光倾洒，暖意升腾，一切安详平稳。 顾玄躺在草坪上，双手垫在脑后，闭上眼静静享受这来之不易的安稳。 真好啊，没事儿干，又这么悠闲。 阳光透过眼皮，像是黑暗中的一轮大光圈，整个人都被阳光晒得暖烘烘的，好不畅快。 顾倾辞也安静了，盘腿坐在顾玄身边，在手机屏幕上不断打字。 听她说应该是来灵感了。 唉，网文作家是这样的，有闲时间了来灵感就想写，没灵感坐电脑面前像便秘一样死憋。 简宇轩和小鱼去买水和零食，说是刚才吃饭是顾玄请的，他们也得请回来。 就算他顾玄不缺这点钱，但小鱼似乎很在意这点。 简宇轩倒是习惯了，他知道顾玄存款有好几万，所以出去吃饭啥的也不跟他客气，自己手头有钱就请顾玄，没钱就让顾玄请客。 都二十年的兄弟了，在意这点钱干什么。 你有钱吃你的，我有钱就吃我的，都哥们。 但小鱼能这么想，顾玄心里也是高兴的，他很高兴简宇轩能找到一个好女孩儿。 这年头好对象跟有内涵的小说一样难找，爆款小说那么多，但你细看之下却找不到真正的内涵。 能遇到，千万别放过，一定要评论，加入书架，让对方感受到你的诚意。 这样作者才能有动力和你交互下去。 这跟谈对象一个道理。 遇到了，千万别放过，一定要聊天，多多上心，给她朋友圈点赞评论，让对方感受到你的热情，这样你就能戴上小红鼻了。 好吧，其实也不一样。 遇到好书，你评评分，送礼物，多评论，作者会很高兴，因为作者多了个义父。 遇到女神，你在她朋友圈下面评论，点赞，频繁地找对方聊天，女神会很高兴，因为女神的狗圈里添了一员大将。 但是遇到好的女生，这种情况就会截然不同。 就算你再不会聊天，她也会觉得你好有趣。 这就是选择的问题了。 顾玄脑子里想着这些有的没的，脸上突然被什么玩意给盖住了。 他掀起那玩意，睁眼去看。 却是一张被展开的纸巾。 顾倾辞在旁边笑嘻嘻地拆着纸，见他看过来，说道：“遮着点，别晒黑了。” 那纸是桂花味的，十分好闻，顾玄哦了一声便将纸盖在脸上，继续躺板板。 过了几秒时间，顾玄猛然从地上坐起来，将纸从自己脸上扯下，一脸的惊悚。 脸盖白纸，这不对吧顾倾辞？ 他恶狠狠地盯着顾倾辞，顾倾辞不由笑起来，她的小心思被顾玄发现了。 现在要做的是赶紧跑路。 “小鱼他们刚刚叫我来着……” 顾倾辞笑着起身就要跑。 她的反应哪儿能有顾玄快？刚撑起身子就感到一只手搂住了自己的腰，像铁钳一样制住了她。 那铁钳一拉，顾倾辞便轻飘飘地坐到了草坪上。 男女生的力量差异很大，真的不是妄语。 顾倾辞在准备跑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能挣脱顾玄的手，毕竟他只来得及伸出一只手而已，而自己则是整个身体都在运动。 没想到顾玄的力气很大，用力也很巧妙，没伤着她，却破坏了她的发力点，让她重心不稳。 顾倾辞一屁股坐在了顾玄身边。 “你的想法很危险啊？往我脸上盖白纸？” 顾玄还躺着，眯眼看她。 “你在说什么呀，我怎么可能……”顾倾辞神色尴尬，就像偷小鱼干吃被发现的小猫，整个人僵住，连屁股上的痛楚都顾不上了：“我只是想让你不被晒黑而已。” “是吗？” 顾玄无趣地放开顾倾辞，他不在意这些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很多时候都是自己吓自己。 那少数时候呢？ 能跑的掉，那是自己腿脚快。 跑不掉，那就是命了。 顾玄脑海中想着玄学的事情，对于顾倾辞的反应倒是没有太多关注。 顾倾辞盯着顾玄，开始在脑海中思考这家伙的弱点究竟在哪儿。 靠，屁股痛死了。 打，是打不过的，这辈子都打不过他。 除非他已经老到躺在床上动也动不了。 挠他痒痒，也是没用的。 挠完他痒痒肉还有可能被他再打一顿。 还有什么弱点吗？ 睡得死算不算？ 不行啊，自己睡得也死啊，一睡着基本别想着醒过来。 难道要等他睡着了再收拾他？ 但是自己怎么收拾他呢？动手？挠他？给他化丑丑的妆？ 还是会被打呀，不行不行。 顾倾辞陷入莫大的难题中，这种情况只在她做数学题的时候才出现过。 顾玄有什么弱点？ 诚实算吗？ 对啊！诚实！ 自己直接问不就对了？ 想到这里，顾倾辞立刻开口：“顾玄，你觉得你的弱点是什么？” “你。” 躺下的顾玄想也不想地答道。 看他的神色，丝毫没有欺骗和迎合的微表情，他不会跟顾倾辞说谎，也懒得说谎。 只要他想也不想地回答，那就绝对是真话，他要是骗人的话还得想那么几秒。 得。 顾倾辞叹口气。 赔了夫人又折兵，听了这话心里暖暖的，再也生不起收拾他的想法了。 她躺了下去，草坪暖烘烘的，能感受到整个身子在太阳的照射下都慢慢发烫。 今天的天气真的很好。 躺在顾玄身边，她也慢慢放下心来，在阳光的包裹下，她很快就没了反应。 “睡着了？” 顾玄听见呼噜声，不可置信地爬起身看向顾倾辞。 得，还真睡着了。 第28章 哥，你可以的 夜晚，韩梦云趴在大床上，露出一双大长腿在被子外，饶有兴致地翻着自己今天拍的那几张照片。 她一边看一边啧啧惊叹。 自己拍的真是绝了，比那些网拍要不知道好多少。 就凭这几张照片，发抖音上绝对能火。 韩梦云嘿嘿笑起来，点开抖音寻找适配的配乐。 配乐嘛……找个抒情的。 文案嘛……还是不乱写了吧？ 毕竟自己拍这照片的时候没跟那对情侣事先说明，也没有得到他们的允许，要是火了之后人家找过来，指着上面抽象的文案骂自己一顿就完蛋了。 所以还是正经点吧。 “我想想，《妈妈不用担心，我遇见了一个笑起来满眼都是我的男孩子》会好听吗？” “《年轮更转，每一年的春夏秋冬我都想和你在一起》也好听啊。” 韩梦云开始发愁选哪个文案好。 咔嚓。 门被外面打开，身穿睡衣的梁欢颜走进来，揉着惺忪的睡眼，无奈道：“你还不睡？这都两点了。” 她平常的作息很规律的，十二点前必须睡觉，现在闺蜜跟她一起住，导致她精神有些敏感，睡得没那么好了。 刷抖音到两点，韩梦云的房间都还开着灯，她实在是受不了了才过来催她睡觉。 平时家里没人，梁欢颜的睡眠都很浅，家里的猫吃饭喝水都能把她吵醒。 更别说韩梦云还在床上闹腾。 一只胖胖的英短蓝猫迈着优雅的步伐，从门外踱进来，用身体侧面蹭了蹭梁欢颜的腿，又从地上一跃而上，上了床。 它认识韩梦云的气味。 找了个暖和的地方，英短窝起手，趴了下去。 “欢颜，我正发愁发抖音用什么文案呢，你帮我想想呗。” 韩梦云翻了个身，仰躺着，她也只穿了一件轻薄的睡衣而已，举着手机卖惨道。 “神经病啊你韩梦云，之前不发两点发，你回国是来折磨我的吗？” 梁欢颜皱眉，她可没心思给韩梦云想什么狗屁文案，她现在只想让韩梦云赶紧睡觉，这样自己也好睡着。 “诶呀欢颜，你帮我想想嘛，我今天拍的照片真的很绝，发抖音必火的！” 韩梦云拍拍床，示意梁欢颜躺上来，梁欢颜满脸无奈：“弄完必须睡！” “好啦，你赶紧帮我想想。” 梁欢颜掀起被子，和韩梦云并肩躺着，她和韩梦云除了高中都在一起，两人一起上学回家，就连睡觉也一起睡。 不过上了高中后，自己的学校是封闭类的，不能走读，两人也就没再在一起睡过。 这都好几年了啊。 梁欢颜有些感慨，和韩梦云躺在一起时，她能清楚地感受到对方的体温和气味，是自己熟悉的那股味道。 此时，韩梦云把手机举过来，上面是抖音发布页面，两条文案被她打在上面，让梁欢颜去挑选。 右边的小窗，是封面。 因为眼睛太酸的缘故，梁欢颜眯着眼，没点开韩梦云所说的照片，而是努力思考着那两条文案。 “第一个好啊，爆点多，你就选第一个吧。” “真的？” “真的。” “你不看看我拍的有多好吗？我给你说欢颜，真的很绝！” “我太累了，明天看吧。” “看一眼，就一眼。” “不看……” 梁欢颜的声音低了下去，她是真的累了，现在躺在韩梦云旁边有了些许的安全感，让她的意识很快沉沦。 她睡着了。 韩梦云睁着眼睛，就这么看着梁欢颜五秒内秒睡，此时也不好把梁欢颜摇醒，只能嘟着嘴删掉了第二行的文案。 点击。 发布。 韩梦云关了手机，轻轻地关了灯，缩回被窝。 睡吧，明天就要去宝坤大学报到了。 ……和欢颜又在一起了呢。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早。 顾玄甩着胳膊，一脸痛苦地走进教室，身后跟着满脸笑意的顾倾辞。 跟女生在一张床上睡觉有个好处，那就是一觉起来满身的香味，觉也睡得踏实。 但你的胳膊大概率会麻。 而且会麻很久很久。 刚一进教室，就听见满教室闹哄哄的议论声，女生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拿着手机说着笑着，看见顾玄和顾倾辞来了便笑的更加放肆。 “啥情况？笑啥呢？” 顾玄眨眨眼，有些搞不懂大家都在笑什么，他刚想问坐在门口捂脸尬笑的黄超发生了什么，就听老师说开始上课。 大家的玩笑声顿时一收。 顾玄无奈，只得和顾倾辞坐到座位上。 老师端着保温杯，老神在在地从座椅上站起来：“好了同学们，咱们开始上课哈。” “今天的课程是玩具设计，这门课会上一周，然后你们就该出去写生啦。” “等你们写生回来这门课会继续上，不要忘了上门课的作业，我会把提交时间延长到这周末。” 众人一阵欢呼。 这个老师是真的好，作业要求不严，人也亲善平和，他们是真的喜欢。 “那老师，你会跟我们一起去吗？” 有个女生问道。 老师扶了扶镜框，笑起来。 众人又是一片欢呼。 这个老师的脾气是出了名的好，要是这个老师也去的话，想必这次写生会十分有趣。 “咳咳，行了，上课，上课。” 顾玄下巴撑在桌子上，手机摆在眼前刷着抖音。 一条微信消息突然蹦了出来。 黄超：【哥你可以的】 ？？？ 这话没头没尾的，饶是顾玄也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于是发了三个问号过去。 黄超：【还装呢哥】 黄超：【瞒着我们偷偷干大事啊】 黄超：【神鹰戴墨镜.表情包】 这下顾玄更懵逼了，他根本就不知道黄超在说什么。 顾玄：【啥意思】 黄超：【哥又装上了】 黄超：【可以的嗷可以的嗷】 顾玄翻了个白眼，随便发了个表情包便关掉了微信。 莫名其妙。 第一节课很快结束。 顾玄昨晚睡前喝了不少水，以至于现在他能感受到自己有些浮肿，于是想要叫顾倾辞一起去买咖啡。 谁知顾倾辞今天的睡意很足，顾玄叫了两三次都没答应，打定主意要在教室睡觉。 她不止要睡觉，还把顾玄那个老师看不见的位置给占了。 谁是懒蛋我不说。 顾玄别无他法，只得自己去买咖啡。 临出门的时候他还问黄超喝不喝，白来的咖啡谁不喝，黄超自然同意。 走在大路上，顾玄戴着耳机听着歌，步伐不紧不慢。 清晨的空气很好，上课的时间学校里的人也少，顾玄走了五六分钟都没遇见几辆电动车，可想而知有多空旷。 他双手插兜，脑袋里想着别的事，根本没有注意到一个女生追在他身后喊了好一阵。 后面那短发女生叫了好几声顾玄都没反应，气得一跺脚，放开手里的行李，连跑几步拽住了顾玄的衣角。 “喂！” 顾玄衣服被拽住，下意识地认为是有人想打自己，他向前跨了一步，腰背一扭，左手拨开揪住自己的手。 他的左手像蛇一样从那条手臂下穿过去，扣住对方的肩膀。 最基本的擒拿架势已经成了。 但好在顾玄反应快，发现自己背后不是一个怒目圆瞪的大汉，而是一个满脸惊讶的女孩儿时，他连忙抽回了自己的手。 刚才那一下应该挺疼的。 顾玄心里想。 他摘下耳机，向后退了一步，避免女生暴起伤人，问道：“你有什么事吗，同学。” 女生不可置信地看着顾玄，刚才她一拽住衣角，顾玄就跟应激了一样将自己扣住，说实话她到现在都还没反应过来。 不过既然顾玄摘下了耳机，她也就能说话了。 “我想让你带我去西区十六栋，我今天报到。” 短发女生收回胳膊，她也有些尴尬，明明在国外生活了一年多，什么危险的事儿都经历过了，按理来说自己对危机的反应应该是很迅速的，但在面前这个男生的动作下，她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这让她面子上有点挂不住。 老娘好歹也是跆拳道黑带一段，在校园枪击案中幸存下来的人，为什么连这个都反应不过来？ 嗯，肯定是回国之后太安全了，懈怠了。 她这么安慰着自己。 “西区十六栋吗？你按这条路走，走到第一个十字路口然后左转，然后直走二百米左右右边有个小道，进去之后第一个丁字路口右转，再走二十米左右左转……” 顾玄说了一大堆，她只听懂了一半，她没想到宝坤大学居然会这么绕。 听不懂，我需要一个导游。 “停，我已经听乱了。”短发女生捂住脑袋：“能不能麻烦你带我过去？” 顾玄有些发愁，如果带这个女生过去的话，等他回教室早就上课了，老师待他不薄，他不想不给老师面子。 见顾玄有些迟疑，短发女生连忙说道：“我闺蜜是艺术学院的校花。” 校花？ 呵呵，对不起，我女朋友也是。 “你帮我带路，我给你她的微信，怎么样？” 短发女生嘴角噙着笑，她就不信有男生能拒绝拥有一位校花级美女微信的诱惑，而代价仅仅只是带个路而已。 这完全是稳赚不赔的交换。 她脑海中已经浮现出这个帅哥脸上的殷勤神色。 可谁知顾玄摇了摇头：“我不要。” ？？？ 你喜欢男人？ “欸！你不信是不是，我给你看她照片，特别美！” 短发女生掏出手机给顾玄找照片。 “别了，我不想认识什么校花，我有对象了。”顾玄摆摆手，略带无奈的说道：“今天来报到，你也是够洒脱的。” “走吧，我带你去西区十六栋。” 有对象？ 短发女生懵了。 难怪这个帅哥对自己闺蜜不感兴趣呢，原来是有对象了啊…… 等等。 他对象男的女的？ 但人家已经同意带路，她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能拎上自己的行李，跟着顾玄走。 第29章 我闺蜜真的很好看！ 路过鹿牌咖啡时，顾玄想了想，还是没取咖啡。 自己要带着的话，三杯不好提，还是等把这个女生送到西区再回来取吧。 他的踌躇被短发女生察觉。 “你想喝咖啡？我请你。” 女生大气地说道。 “不，我已经买了，等送完你再回来取。” 顾玄摇头。 “你都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取？你现在取了喝不行吗？” “我还给我对象买了。” 这话就没法说下去了，顾玄惜字如金，一点都不愿意多说几个字。 反倒是短发女生十分好奇，她觉得顾玄很帅，但整个人的气质很温柔，以至于她感觉顾玄就很母。 你对象到底男的女的啊！ 我真的好想知道！ 但是又不能直接问，太冒犯了！ 自己遇到了个gay？ 一念及此，她清了清嗓子：“你是艺术学院的是吗？” 听说艺术学院的gay是最多的，远超其他学院。 当然，听圈内人说，艺术gay是最高质量的。 自己面前的男生，一看就很高质量。 那他绝对是艺术生。 逻辑完美闭环。 顾玄挑眉，她没想到这个女生居然能看出他的专业，难道自己的特征这么明显吗？ 艺术果然和别的专业不一样，充斥着既高雅又屌丝的死感。 “是。” “你大几了？” “大二。” “哦~~还是个学长，我也是艺术学院的，大一，我叫韩梦云。” “嗯，顾玄。” 韩梦云有些不乐意了，她快走几步，和顾玄并肩而行：“你平时对其他人也这样吗？” 喂，走你旁边的是个大美女诶，你不说热情点，你好歹多说点话吧。 男生，还有不好色的？ 你包是gay的。 顾玄瞥了她一眼，他没多看重颜值，因为不管好看还是不好看都没用，只有顾倾辞好看才有用。 遇到好看的，多看两眼，欣赏一下美学，这是人之常情，也是艺术生的职业素养。 遇见没那么好看的，顾玄也保持常理心，不会觉得这个丑这个难看然后在心里贬低对方。 因为顾玄有素质。 再说了，我是有家室的男孩子，我为什么要对其他女生那么热情？ 我女朋友怎么办？ 但话不能这么说，顾玄摇了摇头，组织了一下语言：“我比较内向。” 这话就说的很有艺术成分了。 不是我不想好好说话，而是我这个人就比较内向，不会说话。 这样对方也不会觉得你对她有意见，也不会让对方难堪。 语言的艺术，哥们。 你就学吧。 “哦，好吧。” 韩梦云耸肩，她倒是很热情，不想让话落地，于是不再这个话题上继续，而是换了个方向：“咱们学校有几个食堂？” “三个，东区、西区和南区，东区最好吃，西区最难吃。” “南区呢？” “南区只有一家快餐店。” “那南区也能算食堂？” “其他的商户还没入驻。” “行吧，那咱们学校附近有什么好吃的？” “学校大门正对面的小红面馆。” “小红面馆……有点耳熟，是不是植物园旁边的菜市场那家？” “你知道？对，搬到学校对面了。” “开什么玩笑，我好歹也是在宝坤市长大的。” “厉害。” “哦对了，我闺蜜说等会儿下楼接我。” “挺好。” ……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却已经到了西区十六栋楼下。 “这里就是西区十六栋，我走了。” 顾玄指了指楼门，一来到这里他就控制不住记忆，前两天那个晚上，他在顾倾辞的见证下讲出了自己的想法。 不止是表达。 那是他暗恋四年的结果。 说到这里，他才想起来梁欢颜好像找过自己几次，都被自己给推掉了。 放在以前，梁欢颜可不会主动给他发消息。 其实仔细想想，自己之所以能一直暗恋下去，也有梁欢颜没有回应的关系在。 现在脱身出来思考，哪怕自己表现得很不明显，从梁欢颜的视角里来看，自己的伪装就像纸糊的一样。 是啊，站在火堆旁边，怎么可能感受不到呢。 如果自己和梁欢颜任意一方在这四年中主动一些，这件事很快就会有个结果，而不是一直拖到现在。 结果无非就两个。 梁欢颜同意，自己因为怯懦而拒绝。 梁欢颜拒绝，自己放下。 反正结局肯定是成不了。 她没有错，她是被喜欢的人，她什么都没做，梁欢颜只是正常的生活而已。 错的是自己，错在喜欢上了一个不可能的人，错在自己一直懦弱。 反正是自己的不对就对了。 梁欢颜为什么生气，他不清楚，应该是因为自己的态度而生气吧。 也对，好歹也是四年的朋友，自己跟顾倾辞在一起这件事，什么都不跟她说，应该是生这个气。 但她为什么会因为这个生气？ 顾玄想不明白。 “我闺蜜下来了。” 韩梦云可不知道顾玄的心理活动，她点开手机，惊喜地拉住顾玄：“你先别走，我闺蜜真的巨好看！” 顾玄皱眉：“你闺蜜好看跟我有什么关系？放开，我要回去上课了。” “上课哪儿有看美女有趣？你就看一眼，不耽误你什么时间。” “我有对象了，谢谢。” “诶呀又不是让你出轨，我就是想让你看看我闺蜜有多好看！” “神经吧你，放开。” 两人争执之时，一女从宿舍楼内缓缓走出。 她一眼就看见了在宿舍楼门前打闹的二人。 她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起来。 韩梦云眼尖，看见梁欢颜下来，放开了顾玄，打起了招呼：“欢颜！” 梁欢颜没搭理她，只是定定地看着顾玄，神色晦暗难明。 她只想知道，为什么韩梦云会和顾玄在一起。 她这几天也叫过顾玄出来，但顾玄每次都以忙推脱掉了，以至于这几天她一直想着这件事。 没想到再看见顾玄的时候，却是这种抽象的局面。 “欢颜，是他带我来宿舍的，听说他也是艺术学院的，你认识吗？” 韩梦云搂住梁欢颜的胳膊，一边说着一边朝顾玄使眼色，好像在说：你看我闺蜜是不是很好看？ 顾玄毕竟年龄大点，心性更成熟，硬着头皮朝梁欢颜笑了一声：“早上好。” “早上好。” 梁欢颜愣愣地点了点头。 听闺蜜说，她是让顾玄把她带来宿舍楼的。 两人之前就认识？还是说巧合？ 她的大脑已经乱了。 韩梦云感觉自己被孤立了，她扭着头去看顾玄，再看闺蜜的神色，恍然道：“你俩认识啊！” “我说呢，这还真是巧，路上随便抓的一个男生就跟欢颜认识。” 她也是人精，看出两人的尴尬，就知道这两人必有什么故事，她必须暖场，不让场面太过尴尬。 梁欢颜被韩梦云的胳膊肘一撞，反应过来。 在手机上约不出来顾玄，她就不信见了面还约不出来！ 她轻咳一声，理了下头发，轻声开口：“顾玄，这几天你很忙吗？” “啊，是的。” “好，明天晚上我想去喝酒，还请你一定到场。” 梁欢颜站在顾玄两三米远的地方，静静打量着顾玄的微表情。 他还是那样，一遇到难题就眯眼睛。 顾玄听梁欢颜叫自己去喝酒，想也不想地摇头拒绝：“抱歉，我和倾辞已经有约了。” 别管，别问，问就是有约。 反正你也不会深究，反正晚上有没有事儿你也不知道，问就是有事儿就对了。 “那刚好，顾学姐也请到场，麻烦你传达一声，我等会儿会跟她发微信。”梁欢颜早就知道顾玄会拒绝，所以她也请了顾倾辞，让顾玄无法当场拒绝：“你的学妹第一次请你喝酒，顾学长，你不会拒绝吧？” 她的声线有点冷，略带些警告的意味。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她第一次正式地邀请顾玄，她不希望以失败结尾。 她是谁？是梁欢颜，宝坤大学校花。 也是他的学妹。 梁欢颜不希望，也不愿意让自己第一次约人就失败。 “嘶……” 顾玄摸着下巴刚冒出来的胡须，他之前基本不怎么刮胡子，但顾倾辞要求的很严，每天早上都要自己花二十分钟时间捯饬自己。 没有胡须的下巴，就像是用剃须刀刮光了的腿，手感好极了。 嗯……梁欢颜要叫着喝酒啊。 叫自己肯定不行，自己绝对不会答应。 这种事情，他都不用跟顾倾辞说，自己就能解决。 但顾倾辞也被邀请的话，那就得告诉顾倾辞了。 顾玄本身就是个没什么主见的人，如果顾倾辞同意的话，那他就会听顾倾辞的意见。 ——虽然顾倾辞也没什么主见。 既然梁欢颜请的是他俩的话，那自己还是回去问问顾倾辞的意见比较好。 一念及此，顾玄也不好再拒绝，他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好，我回去问问她。”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梁欢颜松了一口气，她用了些心思才让这件事有所转机，也不枉她这几天日夜思想。 她叫住了还没走远的顾玄。 “顾玄。” 顾玄狐疑地转过身来，看着她。 “还有什么事情吗？” 他问道。 “你……今天很帅。” 阳光下，梁欢颜的表情变了又变，能看出她有很多话想说，但最终还是憋出来这么一句来。 她咬住嘴唇，脸上飞起两抹红霞。 这还是她第一次夸异性。 “谢谢，我每天都很帅。” 顾玄哦了一声，乏味地摆摆手，戴上耳机走了。 原地只留下愣愣的梁欢颜和韩梦云二女。 第30章 你就嘴硬吧 梁欢颜和韩梦云将行李箱搬了上去。 艺术学院的学生住在七楼，许多女生为此怨声载道，但梁欢颜不在此列。 因为某些不可明说的方便，马红红和梁欢颜住在一楼最好的宿舍。 四人间的宿舍，只有两个人住。 而如今，韩梦云将成为这个寝室的第三位室友。 一推开门，韩梦云就看见正在清理空床的马红红。 二女对视一眼。 韩梦云：哇，好好的女孩子，还替我收拾空床。 马红红：哇，好好看的女孩子，这就是欢颜说的新室友吗。 “你好，我叫韩梦云，是你的新室友。” 韩梦云熟络地走上前去，抱了一下马红红，在对方局促的表情中，她从背包中掏出一个方方正正的白盒子。 “初来乍到，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随便给你买了点，希望你不要介意我突然入住哈~” 马红红哦了一声，懵逼地接过那盒子，打眼一看。 我靠！ 苹果全家桶九件套！ 这玩意沉甸甸的，马红红瞪大了眼睛，立刻就要把这玩意还给韩梦云：“不不不，这太贵重……” “欸！这有什么，我突然入住，我很愧疚的，希望你别介意！” 韩梦云眼尖，立刻把苹果全家桶推了回去：“你就收下吧，不然我良心难安啊！” 良心，良心难安？ 姐，这玩意少说也要好几万啊，你就这么送给我了？ 到底是谁会良心难安？ “不不不，这太贵重了，我真不行！” 马红红的态度也很坚决，她家里条件虽然没梁欢颜和韩梦云那么好，但也算小康，让她收这么贵重的东西，她决计是不会收的。 “你就收了吧！这对我来说真的不算什么！” “不行！你收回去！” 推着箱子的梁欢颜看不下去了，她收了手机，走上前去将那盒子取走，又放在马红红的桌子上。 “别推脱啦，既然是送你的你就收着，反正这对她来说也不算什么。” “赶紧来帮忙收拾东西，收拾完了咱们出去吃顿饭算是给她的接风宴。” 马红红怔在原地。 姐，你人也太好了。 我现在知道为什么会有人愿意当死士了。 就这待遇！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啊！ 我马红红真好命啊，遇见一个梁欢颜还不够，又来了一个韩梦云！ 悠悠苍天，何厚于我！ …… 另一边。 教室之中。 顾玄带着早已冰凉的咖啡回到教室，在老师绝带玩味地眼神中坐回座位。 太尴尬了。 顾倾辞已经醒了。 她接过顾玄递过来的咖啡，眉头一蹙，轻啧一声：“遇见谁了？” 她十分了解顾玄，他不会逃课，就算出去买个什么东西也绝对会赶回来，能让咖啡冷掉，绝对是遇见了谁耽搁了。 顾玄将黄超的冰美式递过去，拆开自己的咖啡：“遇见了个今天才入学的大一新生，让我给她带到西区宿舍。” “哦～”顾倾辞吸了一口咖啡，玩味地继续问道：“男他还是女她？” 顾玄白了她一眼：“西区十六栋，女的。” “她好像是梁欢颜的闺蜜，对了，明天晚上梁欢颜叫咱们去喝酒，你去不去？” 他原以为顾倾辞会惊讶一下，谁知顾倾辞一脸淡然：“有人请喝酒还不去，傻吗？” 啊？ 顾玄呆住了，他以为顾倾辞不会去的，他都已经想好怎么拒绝了，谁知顾倾辞居然会同意梁欢颜的邀请。 ？？？ 为什么？ 顾玄百思不得其解。 见他一脸懵圈，顾倾辞咬着吸管，朝顾玄晃了晃手机：“刚才她给我发消息了。” “然后呢？你就同意了？” 顾玄不可置信的问道。 “那不然呢？咱们又没什么事儿，有个娱乐项目也挺好啊。” “不是……” 顾玄捂住脑袋，痛苦道：“我前两天才跟她把话说开，对吧？” 顾倾辞嗯了一声。 “然后明天她请咱俩喝酒，她绝对要说些什么啊，你愿意？” 顾玄抓狂。 “那咋了，你是怕你被她拐走还是怕我被她拐走？” 顾倾辞横他一眼，对顾玄的慌乱很是不满：“你好歹也是个理性的人，怎么一到梁欢颜的事儿上就丧失了基本的判断能力？” 聪明的顾玄察觉到某种危机，他立马住口，开始表态：“既然你去，那我也去。” “切，我今天好困，下午睡觉哦。” 这是命令，这是通知。 顾玄今天下午打算写小说，多写点存稿，一听这话立马犯起难来。 “但我今下午要码字……” “创作的前提是良好的心态，你不睡觉哪儿来的心态？听话，睡觉。” “我又不困……” “不困就不睡了？” “要不你睡，我码字？” “顾玄，你最好乖乖听话。” “好的姐。” …… 讲台上的老师再次压住姨母笑。 这两个孩子实在是太可爱了。 年轻就是好啊，幸福的让人忍不住笑。 自己果然是老了，就爱看这些东西。 ——磕门永存。 …… 顾玄躺在床上，一边看着天花板一边哀叹自己命苦。 这年头，想码字都被拦着。 我想码字啊，我不想睡觉。 我今天的字数还没码完呢，我要是睡觉了啥时候补？ 对于网文作家来说，存稿的多少真的影响每天的心情。 你要是有一万字的存稿，你会很愁，为了凑满每个月的全勤，你每天都要码字。 如果这几天发生什么事情，你根本没机会码字的话，那你就不得不断更。 断更，读者会骂，全勤也没了。 如果你有十万字的存稿的话，那你基本不用担心自己没休息的时间。 你大可以今天出去玩，明天又出去玩，在路上构思构思剧情，因为你的时间十分宽裕。 当然了，十万字的存稿也得删删减减。 总之网文作家总是没什么休息时间，别看他人在外面，脑子却全在小说上。 顾倾辞刚吹完头发，撩拨着乌黑的长发，从地上一跃而起，重重砸在床上。 顾玄弹了起来，又落了下去。 “睡觉！睡觉！” 顾倾辞掀起被子，盖在自己和顾玄身上。 她凑了过来。 被蒙住头的顾玄轻啧一声，将顾倾辞的手拿开：“睡觉就睡觉。” 顾倾辞露出头来，嘿嘿一笑：“怎么，你不喜欢吗？” 跟在外面的端庄正经不一样的是，在家的顾倾辞十分随意，就像换了个人一样，又开朗又爱犯贱。 这点和顾玄一模一样。 但顾玄属于那种随着对方态度而改变行动的人。 ——好吧，其实顾倾辞也一样。 被子被顾玄往下拽了点，露出头来，深呼了一口气：“不喜欢。” “你就嘴硬吧。” 第31章 世纪难题：等会儿吃啥 最后顾玄还是抓着晚上的休息时间，手速如电狠狠码了一波字。 字数不多，只有六千。 顾倾辞见顾玄开始码字，她也不甘示弱地坐在书房，开始码字。 他们将键盘敲得噼啪响，仿佛是在攀比。 莫名其妙。 终于，十一点时，两人终于停下来。 天气有些冷，手也会随之变冷，一冷就不好码字，速度下降不说，还经常出错。 所以说网文作家最讨厌的季节就是冬天。 ——当然了，冷得不想码字也是原因之一。 “顾玄，还没吃饭呢，咱俩是……怎么吃？” 顾倾辞坐在书房里，遥遥朝身处客厅的顾玄喊道。 “你想怎么吃？” 顾玄回道。 “嗯……我给咱俩下点面？” “大晚上下什么面，吃完了能消化？”顾玄站起身来，看向书房内的顾倾辞：“出去买点小吃算了。” 他们离宝坤大学很近，周围还是有些开到凌晨两点的小吃摊的。 在遇见顾倾辞之前，他有时候熬夜码字码到一点，就是小吃摊救了顾玄肚子的命。 他没有存食的习惯，家里没有泡面，就连菜都没有。 因为周围吃的实在是太多了，以至于米面油都没有存下。 这就是懒虫。 “小吃？大晚上吃什么小吃？吃完了能消化？” 顾倾辞站起身来，以同样的话术回击顾玄。 “老宝坤人了，晚上喋碗面还怕消化不了？” 她伸了个懒腰，表情在顶光下是那么生动，她昂着头，手臂举过头顶，向后拉伸。 因为四肢有些僵硬的缘故，拉伸有些难度，她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来。 伸完懒腰，顾倾辞畅快地出了一口气。 旋即扶住了座椅。 眼前一黑。 靠，低血糖。 顾玄走过来，将捂着脑袋的顾倾辞扶住，满脸的无奈：“低血糖犯了吧？” 身为低血糖患者，他实在太懂顾倾辞此时的感受了。 ——听妈妈说是低血糖来着。 坐得好好的，猛然站起来，没过五秒就要头晕。 而且这种头晕还不是瞬间性的，它在爆发前有预兆，你会清楚地知道自己腿麻了、四肢僵了。 但你不站起来不行啊。 站起来后，就是眼前一黑。 慢慢的，轻轻的，你甚至都能感受到自己的身子开始飘了，但你就是没办法。 顾玄之前喜欢边上厕所边抽烟，他又是个磨叽的，一个厕所要上一个多小时，当他站起来时，经常裤子还没提就摔在卫生间里。 后来顾玄摔怕了，强制要求自己厕所时长不能超过二十分钟。 这才不经常低血糖。 这顾倾辞恐怕是许久都没低血糖了，忘了要慢慢起身的诀窍，这才差点摔了。 顾倾辞的知觉慢慢恢复。 眼前的世界开始有了颜色，就像水墨画一样一点一点的出现。 三秒后。 她感受到了顾玄的帮扶。 “靠……又低血糖……” 她呢喃着，扶住顾玄的肩膀：“我忘了。” 是的，每个有低血糖的人都是这样的。 顾玄好像还有点贫血，估摸着顾倾辞也是一样。 “你看看你，差点摔了吧？”顾玄嗔道：“歇一会儿？” 顾倾辞摇头：“先吃饭。” 低血糖是这样的，犯病的时候吓人的要死，跟猝死了一样，但只要把那阵劲过去，还是能正常行动的。 顾玄扶着顾倾辞，直到她彻底清醒过来才放手让她自己穿衣服。 出了门，进了电梯。 电梯内的灯光暗淡无力，顾玄和顾倾辞并肩站着，盯着那不断下降的数字发呆。 电梯里没信号，想看手机也没这个能力。 他们都喜欢看楼层数打发时间。 “顾玄。” 顾倾辞小声道。 “嗯？” “等会儿吃点啥啊。” 这可真是个世纪难题，顾玄揉了揉眉心，满脸的痛苦踌躇之色：“随便。” 顾倾辞很不满这个答案，肘了顾玄一下：“又随便，说一个！” “我哪儿知道还有什么开着，去了再看嘛。” “切。” 电梯门打开。 地下车库的温度还是很冷的，两人裹紧了衣服，脚下快了几分，想赶紧逃离这个阴寒之地。 出了地下车库，拉开没有门锁的小门，两人离开盘龙苑小区。 天色全然黑了，远处还有些微微发白的云——那是被霓虹灯照亮的云朵。 路灯的黄光终于明亮起来，在黑暗中，盯着那灯光是一件很伤眼睛的事情，顾玄只是看了一眼就低下了头。 路灯依次排列，直到街道尽头。 冷风呼啸，行人不见踪迹。 他突然感觉这一幕颇有些美好。 没有人，没有吵闹的车流，没有令人心烦意乱的事情。 一个人走在街道上，仿佛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了自己。 空旷感逐渐蔓延至全身。 他掏出烟盒，想点一根烟。 是的，这种时候抽上一根烟多是一件美事啊。 他刚摸出打火机，嘴里叼着的烟就被人抽走。 他不敢置信的看向顾倾辞。 她一脸严肃，将顾玄手里的烟盒抢了过来——其实顾玄也没反抗，只是任由她行动。 “不准抽烟，你都跟简宇轩说好了。” 烟被顾倾辞塞进烟盒里，打火机又被拿走。 她把烟盒和打火机统统塞进了口袋里。 “今天第一根诶！” 顾玄叫苦道。 “忍住，不准抽烟，等你什么时候没抽烟的欲望了我再把烟给你。” 顾倾辞握住了顾玄的手，嘻嘻一笑：“听话，你当时不也想戒烟吗？” 顾玄想了又想，好像自己当时确实是这么想的。 虽然自己没说，但自己当时想戒烟的心也确确实实是真的。 “行吧行吧，不抽了。”顾玄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握紧顾倾辞的手：“但是咱们就这么牵着手走到小吃街？手不得冻死啊。” 两人的手被顾玄塞进口袋。 口袋还是温暖的，再加上两人刚下楼，体温还没降下去，此时两人的手在口袋中虽然有些拥挤，但暖和无比。 “就这么走？” 顾玄看向顾倾辞，试探着问道。 “就这么走。” 顾倾辞强压下嘴角的笑，虽然寒风吹在脸上颇为冷冽，但她心里暖暖的。 可以啊你顾玄，这么会。 两人就慢悠悠地走。 没有行人，没有车流。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只有两人的合拍的脚步和长长短短的影子。 第32章 嗯，我也喜欢你 十一点的小吃街还是有小摊的，此时正值热火朝天。 小摊亮着灯，合着两侧高楼的霓虹灯，构成夜色中的一条火热长龙。 因为宝坤大学十一点关寝，此时小吃街中已经没了大学生的踪迹。 好在宝坤大学周遭是一片居民区，就算没有大学生，还是有很多市民会来这里吃夜宵。 人们在小吃摊前慢悠悠地游逛着，寻找着合自己口味的美食。 商户们热火朝天制作着食物。 好一派热闹场景。 两人牵着手，漫步在小吃街中。 “你说，现在会不会有大学生饿着肚子看着小吃街，可怜兮兮地咽口水？” 顾倾辞突然问道。 宿舍楼十一点关寝，总会有那么一些可怜孩子忘了吃饭，刷着美食视频幻想吃上香香的夜宵。 她顾倾辞从没感受过这样的痛苦。 因为她不在学校住，晚上饿了想吃饭出去找就行。 但大学生不行。 他们有门禁。 ——买房还是有好处的。 “肯定有，大学生下午不吃晚上饿得啃舍友的例子又不在少数。” 顾玄唔了一声，看着周边的小吃：“你想吃什么？” “啃舍友？舍友能啃吗。” 顾倾辞捏紧顾玄的手，指着右边的小摊：“顾玄，我想吃这个！” 顾玄顺着她的手看过去。 却是一锅炒年糕。 年糕被浇上辣油，在灯光下光润油亮，铁板的灼热使它滋滋冒着油，让人看得口水悄悄往外冒。 她喜欢吃炒年糕。 顾玄也喜欢。 “那就吃这个，等会儿还吃别的吗？” 顾玄掏出手机，一边询问顾倾辞，一边扫码。 “先吃了再看饿不饿。” 顾倾辞咽了口唾沫，对着摊主说道：“老板，来一个大份的。” “好嘞，大份九块小份五块。”老板是个中年人，应了一声，拿出锅铲开始翻年糕：“带走还是在这儿吃？” “带走。” 顾玄已经付了款，两人就牵着手看那年糕在锅铲上翻滚。 灼热的气息，辣子的香味迎面扑来。 顾倾辞握紧了顾玄的手。 “顾玄，我还想吃烤面筋。” “买。” “顾玄，我还想吃臭豆腐。” “吃。” “顾玄……” 顾倾辞的声音小了下去，锅铲和铁板摩擦的声音突然也不那么刺耳了。 “吃什么我都陪你。” 虽然顾玄没听清顾倾辞说了些什么，但他能从手上的力道感受到顾倾辞的情绪。 顾玄低下头，温柔地笑了一下。 顾倾辞早早就看着他，其实从顾玄付了款她的视线就没从顾玄脸上挪开过。 她细细地分辨着他的眼睛。 看见了温柔，看见了柔软，那应该是之前的顾玄从未流露过的神情。 顾玄。 我是你无法用谎言遮掩的变数。 也是你改变的一切开端。 反之亦然。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笑了起来。 “顾玄。” “嗯？” “我喜欢你。” “嗯，我也喜欢你。” “顾玄。” “嗯，我也喜欢你。” 年糕出锅，撒上胡椒粉和各种调味剂，被装进纸碗套上袋子。 顾玄提着袋子，和顾倾辞手牵着手漫步在小吃街道上。 人流去来，但两颗心永恒。 …… “吃撑啦吃撑啦，看上去像怀孕了一样，哈哈哈哈哈。” 顾倾辞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接过顾玄的衣服，将其挂在衣架上：“你肚子鼓起来了吗？” “我没显怀，但我想上厕所，憋了好久了。” 顾玄捂着肚子，溜进卫生间里。 门口的鞋凌乱地摆着，顾玄和顾倾辞都不喜欢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他们喜欢凌乱，因为记性很好，他们清楚地知道家里哪里放着什么东西。 除非是乱到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们才会考虑收拾一下。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毕竟没人会来他们家。 ——除了简宇轩。 说到简宇轩，顾倾辞又想起上次被简宇轩抓个正着的事情。 ……实在是尴尬。 在知道顾玄和顾倾辞住在一起后，简宇轩也知道自己手里拿着钥匙对于顾倾辞来说是一件心烦的事。 简宇轩对顾玄实在是太好，他是真的会设身处地地站在顾玄的视角看待问题。 长兄如父？或许简宇轩和顾玄的关系就是这样。 于是简宇轩挑了个机会，悄悄把那钥匙交给了自己。 不是交给顾玄，而是直接交给顾倾辞，这就是表明自己的态度：绝不会打扰两人。 诚然，她当时对简宇轩有家里钥匙的这件事很介意，但在知道顾玄和简宇轩的关系后也就没多少意见了。 有一个人永远站在顾玄身边，这是一件好事。 更不要说那个人像哥哥一样纠正他的错误，耐心地帮助他成长，这是天底下最好的事情，她顾倾辞当然乐得如此。 但既然简宇轩都把钥匙交到了自己的手上，那她也确实不好拒绝。 一来，自己是一个女生，就算是她和简宇轩算是青梅竹马，就算小鱼善良又明事理，自己家的钥匙在他手上也不能算是一件好事。 现在的小鱼不说，是因为现在没什么矛盾。 如果以后简宇轩和小鱼爆发矛盾了呢？ 现在认为无所谓的事情，很有可能在日后的矛盾中演变成攻击对方最好的武器。 为了简宇轩和小鱼的未来，她必须把钥匙收下。 其二，其实简宇轩已经感受到了顾玄的变化。 二十年的陪伴，顾玄撅起屁股简宇轩都知道他要放屁还是拉屎。 顾玄因自己而改变，他喜闻乐见。 是相信自己，还是决定看看自己和顾玄会怎么发展，顾倾辞推理不出来，但知道简宇轩大致是个什么意思。 这是一种变相的托付。 所以这个钥匙，她得收。 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轻松，顾倾辞如是想着。 她用脚把凌乱的鞋子踢正，又把顾玄和自己的衣服顺了顺，这才坐到沙发上。 今天晚上真是吃了不少东西。 炒年糕、烤串、臭豆腐、烤面筋、烤冷面……就连顾倾辞都不知道自己和顾玄慢慢逛了一个小时居然能吃下这么多东西。 好撑啊……都没时间散步了。 明早不会积食吧？ 顾倾辞揉着肚子，暗暗想道。 很快，她就有了答案。 和顾玄一样。 肚子里开始咕叽咕叽地响。 不好！ 顾倾辞脸色一变，捂着肚子冲向厕所。 “顾玄！你快点！” 第33章 她不懂 因为吃的实在是太多，顾玄和顾倾辞上完厕所后又出门在楼下转了几圈，这才疲惫地回到家。 值得一提的是，顾玄酣畅未半而中道易位。 实在是没办法，顾倾辞在门口催的太急，他就只能夹断。 嗯，很有味道。 按照顾玄的设想，这应该就会是自己和顾倾辞日后的相处模式。 有课上课，没课码字。 他和顾倾辞都不是什么爱逛的人，除了灵感枯竭时会去小酒馆喝点小酒之外，也就只剩下楼乱转了。 这点两人倒是出奇的一致。 顾玄最喜欢在十一二点下楼，在24小时便利店里买上一瓶冰镇啤酒，坐在楼下慢慢喝，一边思考剧情，一边感受生活。 只有自己独处的时候，他才能感觉到自己真实地活着。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有了顾倾辞，他的生活就有了不被他自己赋予的意义。 顾倾辞，就是意义。 …… 第二天。 下午。 西区十六栋。 寝室。 梁欢颜和韩梦云躺在床上，一句话也不愿意多说。 好累，好困。 为什么打扫寝室能这么累？ 梁欢颜不解。 因为昨天韩梦云的东西实在是太多，刚收拾完一波就又有一波到寝室楼下，三人忙了好久好久才忙完。 又因为昨天实在是累到了，三人都提不起力气收拾卫生，只好留到了今天。 今天一觉睡到十二点，又慢慢悠悠地叫外卖，歇了一下午，直到四点才开始打扫卫生。 实在是不能再拖了，再拖的话，就必须压缩吃饭的时间，然后着急忙慌地赶去喝酒。 喝酒前必须得吃点饭，不然会很容易醉。 但是实在是太累人了。 梁欢颜长长叹息一声。 她从没搬过宿舍，哪怕是大学开学，梁欢颜的东西也是家里派人过来替她收拾的。 高中的时候就更别说了，没人能使唤她，也没人敢使唤她干事儿。 所以梁欢颜的这几年都是养尊处优下来的，从没干过什么重活儿，就算是有时候她心血来潮想干些什么活儿，也不会坚持下去。 她的身子是真的虚。 反倒是韩梦云，因为在国外待了一年的缘故，身体素质要比梁欢颜好一点，但也没好到哪里去，此时趴在刚铺好的床上痛苦地直叫唤。 这个世上没有用钱做不到的事情，除非这件事没机会用钱。 她家里最近忙，顾不上她，而她也没想到收拾卫生居然会这么麻烦，早知道就让梁欢颜叫人替她收拾了。 酬劳什么的，给钱就行了嘛。 你付出劳动，我付出金钱，这是十分合理的劳务关系。 但都收拾到一半了，也没必要再叫人来收拾。 幸好马红红很能干，将两个笨手笨脚的大小姐逼上床，自己在下面吭哧吭哧地埋头猛干。 好歹收了人家的苹果全家桶九件套，就算人家不说，自己也要替她做点事儿。 不过是收拾东西而已，这技能在冬玲高中她早都练出来了。 “啥时候结束啊，红红。” 韩梦云有气无力地喊道。 “没多少了，我把地拖完，五分钟吧。”马红红扭了扭因长时间弯曲而酸痛的腰，皱眉道：“咱们今晚要干什么来着？” 今晚的事情是梁欢颜张罗的，这话自然是在问梁欢颜。 梁欢颜揉着胳膊，回忆道：“先去吃顿饭，然后今晚去喝酒，我约了顾玄和顾倾辞。” 此话一出，两女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 马红红没想到梁欢颜居然还要叫顾玄，甚至还要带上顾倾辞。 昨天梁欢颜只跟她说了明天晚上要喝酒的事情，然后大家就忙得开始收拾东西，以至于自己都忘了问是跟谁喝。 姐，你这么叫真的合适吗？ 你要么只叫顾玄，要么只叫顾倾辞，你把这两个一起叫出来干什么？ 吃狗粮？ 难不成你觉醒了什么奇怪的体质？ 而韩梦云的想法则是跟马红红不一样，昨天她们三个人一起收拾东西的时候梁欢颜就把自己和顾玄的事情说了，她有些自己的看法。 梁欢颜，其实本性并不坏，只是从小到大的教育让她不会正视自己的感情而已。 说白了，她就是一个大宝宝，感情认知方面基本是一张白纸。 她不知道普世的恋爱观什么，不知道自己这么做会引起什么后果，她只知道自己想这么做而已。 这也很符合她的情况。 她想要什么得不到？从来都是别人上着赶着往她手里送，还没有她想要什么而得不到的。 梁欢颜是什么性子，她韩梦云再清楚不过，她是一个高傲到骨子里的人，不是所有人都能成为她的朋友。 更不要说当时那个男生要离开的时候，欢颜居然主动夸他好看，当时欢颜脸上的神色，是韩梦云从未见过的纠结。 欢颜终究还是要迈入这一步啊。 久受众星捧月的公主，总有一天会为了自己心目中的白马王子跌入泥潭。 不过梁欢颜只讲了她和顾玄的事情，对于那个叫做顾倾辞的女生，她倒是没讲。 都姓顾，是顾玄他妹还是他姐？ 也正是因为自己没那么了解，所以韩梦云很理智地没有借机询问梁欢颜其中细节，她要先偷听一下梁欢颜和马红红的对话，然后自己猜答案。 她翻了个身，仰躺着看向天花板，耳朵却偷偷竖了起来。 马红红组织好语言，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没那么尴尬：“叫他俩……你是有什么话想说吗？” 躺在床上的梁欢颜眼眸平淡，或者说是空洞无神，盯着白花花的天花板，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的长发散开，凌乱地铺在脑后，就像是丰富繁密的黑海。 其实梁欢颜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直觉告诉她要这么做。 她其实很疑惑，为什么原本喜欢自己的顾玄会改弦易辙，和顾倾辞混在一起。 自己难道不知道顾玄喜欢自己？她知道，而且早早就发现了。 最开始发现这件事的时候，她只觉得顾玄这个学长十分无聊，重要的高中时期居然会被感情什么的影响，实在是难以评价。 但顾玄给她的观感很不错，温文尔雅，知书达理，一看就是大家贵公子。 所谓的贵公子，她也见过不少，也有很多家世很好的贵公子向她表明爱意，但梁欢颜只觉得他们虚伪。 有些东西，来源于灵魂，是再多的外在也改变不了的。 梁欢颜不缺钱，她也曾想过自己今后或许会谈恋爱和结婚，也知道自己不看重对方到底有没有钱，她只关心自己喜不喜欢对方，对方喜不喜欢自己，对方有没有责任心。 这对她来说就够了。 就凭她家的情况，能保证她下下下辈子都吃穿不愁。 有钱的人不一定有爱，缺钱的人不一定缺爱。 梁欢颜深知自己缺少什么，缺男女之爱。 家庭之爱她不缺，反倒是因为家庭的原因，从小接近梁欢颜的人大部分都是为了她家的钱权，她十分厌恶这种行为，为了避免自己滥交朋友，她便封闭了自己的内心，不会再和任何人交予真心。 所以梁欢颜素有冰山美人之称。 但这世间，谁敢说自己什么都不缺？哪个敢言自己完好饱满？ 所以她缺，缺来自男女感情的弥补。 第34章 我真的不甘心 正因为缺少，梁欢颜也会暗暗去分辨自己身边的同龄异性。 刘水乐是最恶心的，至少是她长这么大见过最令她反感的人。 自己高二那年，刘水乐有偷偷表露过对自己的好感。 他知道直接表白没戏，所以选了一个办法来接近自己：在明面上，用手上的权力给自己和他创造接触机会。包括但不限于一起打扫卫生、借着学长的身份给自己讲题。 在背地里，给别人散播“梁欢颜对他的感觉还不错”的谣言，妄图通过别人的口悄然改变自己的心态，从而让自己不知觉间改变对他的看法。 诚然，刘水乐的形象还不错，身高178，长相硬朗，家境好，学习很好也爱健身，这些优点放出去恐怕会讨得许多女生欢心，但自己可没有这么好糊弄。 在长时间的自我情感封闭中，自己看待事情的视角早已拔高，刘水乐搞的这些小动作她全都看在眼里，明朗在心里。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是刘水乐的灵魂隐喻。 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喜欢上这样的人。 好巧不巧的，刘水乐和顾玄是好兄弟——至少顾玄这么觉得。 应该是顾玄在不经意间表露出了对自己的喜欢，从而被刘水乐发现。 刘水乐的心思可比顾玄多多了，他感觉追自己无望，从而将失败的怨愤倾洒在顾玄身上。 具体表现就是，单膝跪在校长面前，举报顾玄和自己谈恋爱。 得不到就毁掉，这就是刘水乐的想法。 自己绝对会失败，何不顺带让顾玄也失败？ 原本对顾玄无感，但经过那件事后，她才发现了顾玄的优点。 对于来自兄弟的栽赃和校长的施压，顾玄死死坚持真相，就算被扇了十来个耳光也没有退缩。 因为自己家里的情况，校长不会为难自己。 其实如果顾玄当时松口，说确实和自己谈了恋爱，那校长就不会那么狠的抽他耳光，毕竟校长也不敢赌，赌他顾玄究竟是不是自己的男朋友。 如果真的是自己男朋友的话，耳光抽的就是她梁欢颜的面子。 但是顾玄没有。 他一口咬定没谈恋爱，只是他一直在暗恋自己而已。 他为什么这么做，她也知道。 当时的他还不知道自己家里的情况，还以为自己家境普通寻常，若是因为他的暗恋而导致自己被打，像他那样的人肯定会愧疚一辈子。 所以他一力承担。 这就是担当，这就是责任。 ——和单膝跪在地上的刘水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自那以后，她开始慢慢关注顾玄。 被污蔑后，顾玄也彻底封锁了对自己的感情，平日里见到也只是很克制的笑一笑，说几句闲话便匆匆离开了。 行为能骗人，但眼神不会。 每当与顾玄的那双眸子对视，她总感觉自己是在和一片汪洋对视，每一滴水都是顾玄偷偷酿出来的心意。 暗恋，多么美好。 这样的感情是最纯粹的，就像广袤的旷野生不出来卑微的鲜花。 他顾玄就是那种人，他的情感也是如此。 可是自己一时之间无法接受开放心门带来的改变，于是这件事就这么拖着，一直到上了大学。 当她总算能接受这种改变，打算去接纳顾玄的时候，顾玄放弃了。 当看见顾玄和顾倾辞走的那么近的时候，她简直要绝望。 都喜欢了那么久，为什么就不能再多喜欢一会儿？ 多撑几天，结局就会不一样。 可是……为什么？ 有时候，梁欢颜十分厌恶自己能够思考，她不得不接受自己潜意识给出的答案：没有人一成不变，任何东西都会过期。 她不甘心，她真的不甘心。 所以…… “我不甘心。” 梁欢颜语气平淡，又似乎带了些别的什么情绪：“我真的不甘心。” 躺在床上装死的韩梦云眉头一挑。 在床下收拾东西的马红红默默无言，她将箱子里的东西一一摆在桌面上，准备稍后一并整理。 有一句话她说不出口，不能说出口。 过去的一切已成历史，而历史无法更改。 ——来自追读的一本小说。 几个小时后。 入夜。 灯红酒绿的街道，行人匆匆。 因为天气突然转冷的缘故，人们穿上了厚衣服以抵御来自入冬的寒风。 他们缩着头，手插兜，瞪大了眼睛，或说或笑。 入冬了。 距离市区的山脉，再过一阵子就能看见雪景。 顾玄换了一身衣服，毕竟之前顾倾辞给他买的那身有些单薄，顾倾辞倒是一直穿着那件中式墨黑短西装。 就算她里面穿了秋衣秋裤，整个人看上去依旧十分单瘦。 真不知道顾倾辞的身体是怎么长的，明明摸上去肉乎乎的，但穿上衣服看着却那么苗条。 顾玄不解，顾玄决定回去再调查一下。 仿佛是察觉到顾玄的视线，顾倾辞瞥了他一眼，见视线正落在自己身上，冷哼一声：“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 偷窥被发现，好在顾玄的脸皮不是一般的厚，此时嘿嘿一笑，将顾倾辞搂入怀中。 “我顾大爷就没见过如此绝色，来，小美人儿，给爷笑一个。” 顾倾辞象征性地挣扎几下，最后便任由顾玄搂着自己。 “什么小美人儿，真难听。” “大美人儿，大美人儿。” “滚一边去，重新想个称呼，不然今晚你就给我滚去睡沙发。” “辞辞？” “换一个，肉麻。” “倾倾？” “亲你自己的脚后跟去吧。” “那叫啥。”顾玄没辙了，他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出来怎么叫顾倾辞的好：“你说叫啥我就叫啥。” 之前两人都不用叫对方的名字或者称谓，毕竟太熟悉了，叫什么都显得生分。 不过是该找一个合适的称谓，以便日后交流。 顾倾辞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很快，她狡黠地笑了起来：“叫宝宝。” “啊？” 顾玄愣在那儿，顾倾辞倒是喊过他几声宝宝，不过那是特殊情况，真让他日常喊顾倾辞宝宝，他决计是喊不出来的。 原因无他，就是太羞耻了。 瞧见顾玄的神色，顾倾辞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靠在顾玄的怀里，昂起头，盯着顾玄的眸子。 “跟你开玩笑呢，就咱俩的性格怎么可能喊得出来那种话。” 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就叫大名就行了。” 不叫宝宝就好，不叫宝宝就好。 “也不知道是哪个人在几个小时前喊的可顺口了呢……” 顾玄打趣道。 他迎来的是顾倾辞一记铁山靠。 第35章 逆如天（为赛德拉宝宝加更） 也不知道顾倾辞这一招练习了多久，顾玄近距离硬挨一记，不由得向后退了半步。 嘶……恐怖。 他揉着胸口，将话题转移开：“梁欢颜怎么这么慢？” “怎么？这么着急见你的小学妹呀~” “顾倾辞你能不能正常点。” 某人讨了个没趣，切了一声：“咱们约的是八点在鹰达路集合，这才七点五十，还有十分钟呢，你急什么？” “梁欢颜又不是那种会迟到的人，还是说你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喝酒了？” 顾玄点点头，这话说的倒也是，梁欢颜的时间观念是很强的，绝不会迟到。 也正是在两人聊天时，马路对面停下一辆出租车，梁欢颜从副驾驶位上下来。 冷脸，关门。 她的日常表情就是这样。 后门被打开。 马红红和今天早上遇见的那个女生。 【今天人这么多？】 这是顾倾辞想的。 【又就我一个男的？】 这是顾玄的想法。 从小他就跟异性关系好，在女生圈子里经常能看见他的身影，这对小孩子来说有点格格不入，之前顾玄对此很烦恼，觉得是自己没男人味。 但是长大之后顾玄才猛然反应过来，这哪儿是苦难，这是能力。 虽然会被说闲话，但是仔细想想，能跟异性玩得好，说明这个人有异性喜欢的特质。 要是能跟许多异性都玩得好，那就是一种强大的社交魅力了。 再者说了，顾玄也有很多好兄弟。 他跟任何人玩得都好。 梁欢颜三人过了马路，那个短发女生眼尖，在马路中间就看见了顾玄和顾倾辞，连忙去摇梁欢颜的胳膊。 被摇得心烦的梁欢颜瞪了韩梦云一眼，将她拽着赶紧过了马路。 神经，大马路上让她看什么？不怕被车创飞？ 等她们三人过了马路，顾倾辞和顾玄两人迎了上来。 “真准时，不愧是梁学妹。” 顾倾辞笑着和三人打了个招呼，又抬肘撞了一下犹犹豫豫不知如何打招呼的顾玄：“你们吃过了吗？” “晚上好，我们是吃过了才来的。” 顾倾辞叫了自己，原本看见顾倾辞就心烦的梁欢颜强撑笑意，和顾倾辞打了招呼，又转头看向身旁的韩梦云，介绍道：“这是我的闺蜜，韩梦云，刚回国。” 顾倾辞便去看那短发女生。 这个叫韩梦云的短发女生穿着短款机车服，乌黑的头发里还藏着一缕金发，挑染。 嗯，很好看。 “你好，顾倾辞。”她伸出手，和韩梦云的手握在一起：“他是顾玄。” 韩梦云笑嘻嘻地应了一声，她在马路上看见顾倾辞的第一眼就感觉这真是个温柔知性的传统式美女，没想到离得近了才看得清，顾倾辞实在是太有气质了。 像这样的美女，放在古代，绝对是大家闺秀。 就是总感觉自己好像在哪里见到过他俩…… 她又转头去看站在一旁没什么表情的顾玄，原来这就是顾玄。 在宿舍听到的那个名字，她在吃饭的时候也问了欢颜，大致知道这个男生就是暗恋了欢颜好几年的男生。 很不错啊，人长得帅，也很有气质，听说还能自己买房。 如果不是顾倾辞的出现，恐怕她立刻就要撺掇欢颜和这个顾玄在一起。 这年头想找个好男生是真的难，但凡遇见了可千万别放过。 ——当然，女生也一样。 对手是顾倾辞的话……欢颜，我感觉有点难啊。 她心中默默想着。 “你好。” 顾玄简短地说道。 “啊？啊，好，早上多谢你了学长，还帮我带路，你人真好。” 韩梦云一边说着，一边偷眼去看顾倾辞。 男生不会在意这种小事，但是女生会。 如果顾玄 和顾倾辞真的是情侣的话，这句话就是给顾倾辞说的。 如果他们不是情侣的话，那也可以趁这个机会去看两人的态度。 虽然早上顾玄跟她说咖啡是给对象买的，但有些时候，男人的话你不能全信，说不定那就是他怕自己纠缠他才这么说的呢？ 眼见为实，她要自己得出答案。 “不足挂齿。” 顾玄淡淡道。 顾倾辞看了顾玄一眼。 韩梦云悄悄注意着顾倾辞的神色。 顾玄的视线落在街道对面的霓虹灯上，默默出神。 梁欢颜瞥了顾玄一眼。 只有马红红举着手机，看着抖音发呆。 她和韩梦云加了微信和抖音好友，此时手机屏幕正放着韩梦云的最新视频。 六十八万点赞，七万评论，三万收藏。 妥妥的爆款视频。 而且这才过了一天而已。 要是韩梦云想带货，那也能挣不少钱，如果想起号做博主，有这条视频打基础也是极好的。 但人家韩梦云没这个想法，人家就是觉得自己拍的很好然后想发在社交平台上而已。 这很正常。 但是，这主人公是不是有点问题？ 一对情侣在大街上接吻，合适。 初冬的破碎感，很好。 行色匆匆虚化的行人，很日常。 但为什么是顾玄和顾倾辞？ 姐？你开玩笑呢？ 马红红深吸了一口气，表情十分耐人寻味，就像是吃到了这个世界上最苦的糖果，还不能说到底有多苦。 逆天。 逆如天。 …… 昏暗的灯光下，一切都显得是那么静谧。 唯有桌面上的小灯努力散发着光亮，渴望照亮周遭。 清新淡雅的香味逐渐弥漫。 五人在清吧中落座。 因为是八点的缘故，清吧里没什么顾客，只有一个女老板坐在吧台，撑着脸追剧。 墙壁上挂着一个大电视，正播放着英雄联盟的赛事直播，顾玄不打游戏，但好歹也算有个视线的落脚点。 五个人，就这么坐着，一句话也没说。 甚是尴尬。 看了一阵，顾玄虽然看不懂里面的英雄和技能，但一直昂着头看直播也不好，他咳嗽一声，收回视线。 其余四女顿时看向他。 更尴尬了谢谢。 顾玄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咳，点酒了吗？有点渴了。” 他率先开口打破沉寂氛围。 “还没。” 梁欢颜摇头道。 “啊？还没点？我还以为欢颜你已经点了呢，我就说怎么上酒上得这么慢。”韩梦云睁大了眼睛，满脸的震惊：“没点酒咱们还在这儿坐了十几分钟？” 梁欢颜的表情很古怪：“不是一来就有酒吗？我也正奇怪呢。” 一来就有酒…… 顾玄汗颜，看得出来，梁欢颜真是大小姐，肯定没独自来过酒吧。 她要是想喝酒，会有人专门给她准备好的。 万恶的资本。 “没点怎么上酒啊，欢颜你之前没去过酒吧？”马红红一脸苦笑：“人老板估计也懵逼了，咱们五个往这儿一坐就是十几分钟，也不点酒也不说话。” “看来你是真没来过。” 这话太有道理了，顾玄一拍大腿，起身去吧台点酒。 第36章 给我一根 “喝点什么？” 女老板抬眸看了顾玄一眼，原本黯淡无光的眸子瞬间有了光亮，她不是没见过帅哥，但那大多都是用衣服和小心思粉饰而成的，像顾玄这样有气质的还真没见过几个。 这小子确实帅。 “我看看……”顾玄抬头看酒柜，略一犹豫：“精酿吧，每种都上一杯。” 他也不知道众女的口味，倒不如每种精酿都上一杯，大家尝过之后再买自己喜欢的。 “精酿？真有品味，我们店最好喝的就是精酿。” 女店主笑着：“小帅哥，你坐那儿吧，我打完酒就给你们端过去。” 可能是因为顾玄的缘故，她的语调比较轻松。 “好的，谢谢。” 顾玄说罢便转身回桌。 他坐下，不自觉地从兜里掏出烟来，在四女的注视下，又默默放了回去。 他昨天晚上把那包烟偷了回来。 顾倾辞知道这事儿，但也没多说什么。 要让顾玄立刻戒烟，让他从现在一根都不抽，那不现实。 没有这么戒烟的，你要戒烟就慢慢来，一天一根，慢慢少抽，最后一周一根，一月一根。 这样你才不会想抽烟。 这是习惯养成。 顾玄偷看了一眼顾倾辞，见她没什么反应，胆子倒也大了点。 他把烟摆在面前的桌上。 习惯了。 他每次来喝酒，烟是不断的。 见顾玄如此举动，顾倾辞便开口：“这里都是女士，你还想抽烟？想抽出去抽。” 这就是允许了！ 顾玄神情一动。 “那我出去一下。”顾玄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我把每种精酿都点了一杯，你们尝尝喜欢哪种。” 他抽出烟叼在嘴里，香烟特有的味道蹿入顾倾辞的鼻腔，引得她肺痒痒，她也站起来。 “我也要出去一下。” 顾玄哪里不懂得她是什么意思，顺手也给她发了一根。 两人离开桌位。 “欸等等我！” 韩梦云也想抽，连忙追出去。 梁欢颜见韩梦云都去了，虽然她不抽烟，但是还真好奇抽烟是一种什么感觉，她和马红红对望一眼：“我去试试。” 说罢她也出去了。 桌位上只剩下满脸难言的马红红，孤零零的一个人。 搞什么？ 都走了？ 梁欢颜你又不抽烟，出去干什么？ 既然你们都要抽的话，还在乎我干什么？直接让我出去不就行了…… 店外。 这家店的位置在金泰城旁边的小巷子，位置比较偏僻，也没什么客流量，顾玄之所以知道这家店，完全是因为他爱一个人闲逛，然后就发现了这家清吧。 酒好喝，地儿清净，完美。 所以梁欢颜约他和顾倾辞的时候，他就定在了这家店。 顾玄给韩梦云发了烟，又先给顾倾辞点了烟，再将打火机递给韩梦云。 韩梦云道了声谢，接过打火机看了几眼。 “你这火机很好看。” 她肯定道。 顾玄的打火机是砂轮式的，镀铬机，正面雕着一个突起的黄铜色龙头，机身盘延着龙身，掂在手里沉甸甸的，非常有份量。 有品位。 “我发小送我的，我也很喜欢。” 顾玄从韩梦云那里接过火机，给自己点上：“这挺重的。” 顾倾辞靠在顾玄身上抽烟，一时之间没说话。 慢慢来吧，自己也能慢慢戒烟。 “有多重？我看看。” 梁欢颜也刚出来，就听见顾玄这么说，好奇地伸出了手。 打火机还没揣兜里，顾玄也就随手给了她。 梁欢颜掂了掂火机：“给我一根。” 顾玄以为自己听岔了，嗯了一声，没回话。 “顾玄，给我一根。” 梁欢颜瞪着他，重申了一遍。 “嗯……嗯？你要什么？烟？” 顾玄震惊地扭头看她，却见她一脸认真不似作伪，震惊得笑了起来：“你又不抽烟，你要烟干什么？” “我想试试。” 现在不止是顾玄震惊了，就连韩梦云和顾倾辞都看了过来，想知道梁欢颜是不是在说笑。 但她似乎不是在开玩笑。 她真的在要问顾玄要烟。 “人要你就给，又准备当老男人说教别人？” 顾倾辞有些不满顾玄的反应，撞了一下顾玄，命令道。 “啊，好。” 顾玄掏出烟盒，神色古怪地给梁欢颜发了一根烟。 梁欢颜明明是不抽烟的，为什么现在还要上烟了？ 却见那梁欢颜接了烟，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皱起眉头。 她将其含在嘴里，给自己点上。 深吸一口。 学着韩梦云抽烟的样子吐出去。 没什么感受啊…… 哦对了，还要过肺是吗？ 然后。 “咳咳！咳！！！！” 梁欢颜剧烈咳嗽起来，似乎要将肺里的空气全部都咳出来。 三人相视一笑。 第一次抽烟，都这样。 …… “抽烟有什么好的，搞不懂。” 梁欢颜地端起酒杯，灌了一口，气咻咻地嘟囔道。 因为抽烟咳嗽，她感觉自己很幼稚，会被嘲笑。 她知道这是第一次抽烟的正常现象，也知道顾玄他们的笑不是嘲笑，但她就是不爽。 她是个追求完美的人，不允许自己犯错。 “好啦欢颜，这很正常啦，我第一次抽烟的时候连鼻涕都出来了。” 韩梦云宽慰道。 只是那表情颇有些憋笑的痕迹。 梁欢颜哼了一声，看向顾玄：“你说抽烟有什么好的？” 自己被问到，顾玄下意识地看了顾倾辞一眼，见其没有接话的想法，他便只能开口应答：“抽烟么……唯一的好处就是解愁吧。” “酒是怂人胆，烟是愁人药，心烦意乱的时候点上一根烟，感觉烦恼会和烟一样吐出去，我个人感觉是这样的。” 顾玄的表情迷茫，双眼微眯，将自己认为的慢悠悠讲了出来。 “你愁什么？” 梁欢颜追问道。 顾倾辞终于抬起眸子，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梁欢颜。 在昏暗的灯光下，顾倾辞的黑发垂下，遮住她的眉眼，眼神看不真切，让人无从察觉视线落点。 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我在愁什么？”顾玄复述了一遍，他被问住了，他还真没仔细想过自己为什么发愁：“可能是因为想的比较多吧。” 他灌了一口龙井精酿。 这是他最喜欢喝的精酿口味，又清新又淡雅，仔细品尝一口还能从中发现些微的茶香，喝下肚去舒服十分。 韩梦云不愧和梁欢颜是多年的闺蜜，很快便知晓了欢颜想干什么，赶忙接话：“还是小时候好，小时候没什么烦恼，一心只想玩。” “现在年龄大了，思考的东西也就多了，唉，真是烦。” 欢颜啊，这话不是这么问的。 你要这么直白，很容易起到反作用，必须得循序渐进，换句话说，把酒下一下才好问。 不说喝醉了，喝的微醺时去问的效果也要比你现在问要好啊。 马红红附和地点头应是。 梁欢颜也不是傻子，见韩梦云如此言语，也知道自己有些心急了，便闭上嘴暂时不再说话。 第37章 这就是爱 “谁说不是呢，小时候多好，无忧无虑的，天天想着怎么玩。” 顾玄同意道。 只是他的表情有些微妙。 说到小时候，他不可抑制地想起了父母。 早已亡故的双亲。 这件事只有简宇轩这些发小知道，同学和老师们没一个人知道。 他不想因为让别人觉得自己可怜。 小时候，自己比较费事儿，妈妈就辞了工作专门在家带自己，因为少了一个劳动力的缘故，爸爸就只能加倍努力工作，经常出差。 直到自己上了小学五年级，爸爸才终于换了工作，在一家化工厂里当安全工程师，一家人才能经常团聚。 因为要管自己的缘故，妈妈脸上总是没有笑容，脾气也很大，他顾玄最怕的就是妈妈了。 当时还觉得妈妈脾气大，不懂沉默寡言的爸爸是怎么看上妈妈的，到现在才明白，他们为了养好自己，为了这个家庭，压力都很大。 妈妈唱歌很好听，在新浪uc聊天室流行的年头，曾经被工作室联系过，问她有没有当歌手的想法。 可是当时的自己太费心了，妈妈根本抽不出身来。 爸爸是在大山里长大的，在那个连班车都没几趟的村里，他凭借学习走出大山，以那个县城数学第一名的成绩在宝坤市工作。 妈妈来自一个中医世家，虽然家道中落，就连医书都没了，但家族的教养让她和寻常的农村妇女不同，自己被她管教得很好。 可以说，如果没有自己的话，父母的生活会很好。 但他们选择让自己更好。 这就是爱。 虽然现在的时代高呼不婚主义，不生孩子，但顾玄知道，如果他有了孩子，还是会和父母一样，付出自己的所有，让孩子过得更好。 这是爱。 顾玄会和父母一样去爱自己的孩子。 他不认为这是一件坏事。 可惜……再也听不见妈妈的唠叨了。 也再也听不见爸爸的教导了。 顾玄眉眼低垂，嘴角挂着苦涩，一时之间心绪翻涌，梁欢颜说了些什么他也听不见了。 爱你，老爸老妈。 梦里见。 顾倾辞很敏锐，或者说她能察觉顾玄的情绪变化，她叹口气，还是没多说什么。 顾玄所经历的，她也是一样经历。 或许活好自己，父母也会开心吧。 也只能这样宽慰自己了。 “顾玄？你在听我说话吗？” 梁欢颜敲了敲桌子，将顾玄纷飞的思绪尽数拉回：“你怎么了？” 顾玄抬眸，微弱的灯光正好落在他眉眼，些许湿润闪烁，又很快被冷意覆盖。 梁欢颜正看着他，瞧见了这一切细节。 她很关注顾玄。 “想起了点伤心的事儿，没事儿。” 顾玄摇头，将杯中的龙井精酿一口闷完：“你刚才说什么？” 梁欢颜虽然不喜欢复述，但如果是顾玄问，那她就有这个耐心：“我说，你们写生，我也会去。” “写生？你不是大一的么，怎么跟我们一块儿去？” 顾玄奇道。 “我不跟大部队一起，我会在太行山那边定个房。”梁欢颜把玩着自己的发梢，眼神盯着桌下顾玄的鞋背：“反正也没多钱，就当旅游了。” “……十四天的假，哪个导员敢给你请？” “他们会给我请的。” 这话可太有份量了，在座的除了韩梦云之外都露出一副印象深刻的表情。 瞧瞧啥叫底气。 人家这就叫底气！ “但你去太行山干什么？你们明年自然会去的。”顾倾辞察觉不对，反应过来：“而且你的专业课怎么办？” 梁欢颜的性子，大家都知道，十分冷淡。 仿佛这世间没有什么能提起她的兴趣。 性子这么淡的梁欢颜，居然要跟大二年级一起去太行山，说这中间没什么缘由，鬼才信。 “我这人比较喜欢凑热闹，而且不喜欢等。” 梁欢颜放开自己的发梢，她的那缕黑发被她缠得有些卷，她也懒得收拾：“而且我感觉应该会很好玩。” 只说好玩，不说原因，说明梁欢颜根本就不想跟他们说真相。 她能跟他们说这件事，都是几人关系好，梁欢颜不愿到时让他们太吃惊。 她习惯通知，而不是商量。 “额……” 顾玄被逗笑了，他捂住眼睛，开始思考到时候要不要跟顾倾辞在外面订个酒店。 梁欢颜去不去，他倒没多关心，只是他突然想起，学校定的住宿条件应该不会太好。 自己没什么问题，就是不知道顾倾辞能不能接受。 等会儿回去了问问吧。 梁欢颜对顾玄的反应很是不满，轻啧一声。 “来，喝酒，喝酒，喝了半个小时了酒都没下多少，养鱼呢你们？” 韩梦云连忙出来打圆场。 “喝。” “来。” “我可没养鱼，我都喝了一杯了。”顾玄指了指自己的杯子，又端起一杯还没动过的荔枝精酿：“来，碰杯。” 梁欢颜见众人都举起杯子，也不好再说什么，端起杯子碰杯。 此时，店门被推开，一个比顾玄他们大不了多少的男人走进来。 他穿着黑色短款羽绒服，肥厚的肚子撑得羽绒服向外凸出，紧身的淡蓝色牛仔裤，还有一双黑色的鳄鱼皮鞋，看上去精神无比。 他一进门，声音就提了上去。 “老板娘！给我来八斤的龙井！带走！” 梁欢颜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 真是聒噪。 来清吧的人都是想静静喝酒，不喜聒噪的，这人一来声音这么大，就像是扩音器里塞了个嗓子，实在让人不舒服。 但也有可能是人家天生的嗓门大，所以梁欢颜也没说什么，只是端起杯子静静地抿酒。 老板娘哦了一声，起身打酒。 那男人扫了钱，胳膊肘里夹着皮夹走到座位上。 他坐的地方就在顾玄桌的旁边。 他哼哧哼哧地坐下，刚翘起二郎腿，就看见了旁边一桌的美女。 嗯，也不算是一桌美女，有一个黑黑的不好看，还有一个男生。 但剩下来的三个可都是极品啊！ 他下意识地咳嗽一声，端正了坐姿，将肚子吸了进去。 这么正的妞，孙怀仁好多年都没见过了。 应该是大学生吧？ 他那隐藏在满是油污的皮肤褶皱下的小眼睛偷偷打量着三女：一个古灵精怪，一个高贵冷然，一个温润如仙。 这三个词几乎耗尽了孙怀仁的才华。 实话说，孙怀仁使用频率最高的词只有一个，那就是“典急蚌孝”，但那是在网上冲浪时才会用的词，遇见美女可不能说这些话。 人家不一定能听懂。 第38章 孙怀仁（为所有宝宝们加更！） 孙怀仁又咳嗽了一声，他的脸已经有了些许颜色。 面无表情的女孩瞥了他一眼。 他和她的眼神撞上，虽然只有短短一瞬，虽然女孩像躲瘟神一样飞速抽回自己的视线，但这依旧无法阻挡孙怀仁内心的潮起云涌。 实在是太对他的口味了。 他已经想到自己和这个美女散步在酒店楼下时对方的欲拒还迎了。 梁欢颜的右眼僵硬地跳动几下，如果面前有水池，她绝对要把眼睛掏出来洗一洗。 那是什么眼神？ 就像是用五六年不掏的鼻屎耳屎制成一盏探照灯，用不知多少年没洗过的脸上的油污给这盏灯做涂装，再在灯面上点缀几颗湿润坚硬的牙结石作粉饰。 梁欢颜突然感觉有些恶心。 因为座位的原因，梁欢颜离那个男人很近，所承受的视线“照射”自然也最多。 梁欢颜又不是瞎子，怎么可能看不见旁边这人的注视？ 她臭着脸，轰然起身，朝卫生间走去。 见女神离开，孙怀仁连忙起身跟上。 他想要女神的微信。 ——虽然女神应该主动过来把微信给自己，但女生嘛，有点娇羞是正常的。 三女在聊天，没有过多关注梁欢颜的离开，顾玄没参与话题，注意力自然不在话题上，见梁欢颜臭着脸起身后那胖子立刻跟上，双眼微眯，总觉得有些不对。 哪儿有跟的这么紧的。 “我也去上个厕所。” 他缓缓站起身，点了一根烟慢慢悠悠往卫生间晃。 行至半途，顾玄还在想是不是自己多虑了，那个男的紧跟梁欢颜是个巧合，他可能是刚好尿急。 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在卫生间假装上个厕所吧，不然等会儿不好解释。 与此同时。 刚进卫生间的梁欢颜打开水龙头，任由冰凉的水流淌在自己掌心中，她尽可能压制着自己想吐的欲望。 是喝了酒还是被那个男的看了很久？ 梁欢颜有些分辨不清。 她觉得大脑混乱一片，肠胃翻涌得厉害，仿佛要将刚才吃的喝的一切都挤压出来。 皱着好看的眉头，梁欢颜俯下身子，终于忍不住干呕的冲动。 就在她准备干呕的时候。 一只大手落在了她的背上，轻轻拍了几下。 这手太重了，不像是红红和梦云，像是个男生的手。 谁？ 顾玄？ 梁欢颜回头一看，却是一张在灯光下反光的油腻大脸。 那脸开着口子，露出腥黄不齐的两排黄牙，正努力向上扯着皮，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温柔帅气一些。 两根小调皮挣脱某些东西的阻碍从黑洞里钻出来，朝着梁欢颜打招呼。 “你没事儿吧美女？” 梁欢颜听见他如是说道。 “刚才在那边看见你，感觉你很好看，给个微信吧美女，我开的宝马，可以带你兜风。” 面前的人继续说着，还掏出了什么玩意在自己眼前晃了几下。 梁欢颜眼前一黑。 她感觉自己瞎了。 什么灯光什么装潢她看不见，她只知道眼前似乎有一座肉山挡住了所有的光线，还不断喷吐着臭气，熏得她找不到逃生的路。 梁欢颜整个人已经僵住了，她肌肉绷紧，脸上丝毫没有表情，扭头就要从孙怀仁身边溜走。 “欸，美女，我问你话呢。” 孙怀仁一把拽住梁欢颜的胳膊，将其拽了回来：“给个微信呗。” 手臂被拽住，梁欢颜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被骚扰了。 骚扰，多么遥远的词，原来就在自己身边。 “放开！” 梁欢颜斥道。 按照以往的惯例，被她吼了一句的男生没有不慌乱的，会立马乖乖听话，但孙怀仁可不是那些涉世未深的小男孩，他在社会里摸爬滚打，已经成了老油条，可不会被她这么一句话就吓走。 孙怀仁嘿嘿一笑，他离梁欢颜这么近才发现这女生是真的顶美，哪怕是在被誉为妆容杀手的顶光灯下也不见一丝瑕疵。 哦，孙怀仁不知道什么叫顶光。 “别这么大声音嘛，我就是想和你认识一下而已。”孙怀仁摆弄着手里的宝马钥匙，嬉笑道：“我的宝马。” 宝马…… 梁欢颜发誓自己这辈子从来没有如此讨厌过一个品牌，她见说不动这座肉山，就想要将自己的胳膊抽回来。 但孙怀仁怎么可能如她所愿？这个美女的胳膊又滑嫩又纤细，他觉得手感是真的很棒。 “认识一下呗美女。” 一口臭气喷在梁欢颜脸上。 “就认识一下，给个微信的事儿。” 又是一口臭气。 梁欢颜差点以为自己掉进了化粪池。 “滚开！” 梁欢颜被逼急了，抬起另一只手去推孙怀仁。 虽然孙怀仁的吨位是梁欢颜推不动的。 但没关系，梁欢颜的手打滑了。 那厚重如铠甲的油脂，简直是工厂最爱的润滑剂载体。 “呦？性格这么辣？我喜欢。” 梁欢颜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向那座肉山里扑去。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好慢。 她能感受到肉山狞笑着，一只手正准备搂住自己。 她能听见身后水池的流水声。 她甚至能听见卫生间外面的电视播放的直播声。 ——就是听不见自己的心跳声。 想死。 这是梁欢颜唯一的念头。 要让她被这种畜生搂在怀里，梁欢颜回去就自杀。 她忍受不了跟异性有肢体接触。 更别说是…… 急促的脚步声突然爆起，仿佛是瞬间加速，然后就是卫生间的门帘被粗暴地扯开的声音。 风变得愈发快了。 一只手搂住了自己的肩膀，但不那么厚重，很有力量，将自己往后扳去。 一只手夹住那肉山的手腕，猛然用力，自己的手臂脱困。 短短瞬息时间，局势大变。 梁欢颜眼前一花，自己就被一股巨力给拽到了后面，一个高大坚实的背影堵在她前面，将她与那肉山彻底分绝开来。 微微的桂花香驱散腥臭。 梁欢颜终于回过神来，她不敢置信地看向那人。 是顾玄。 此时的顾玄面容冷峻，一只手将梁欢颜护在身后，另一只手拽住孙怀仁的肥手，死死盯着对面那肉山。 “你想干什么？” 她听见他这么问道。 在深渊中疯狂下坠的心忽而就落了地。 第39章 老子弄死你全家！ 卫生间的灯光依旧稳定，照亮梁欢颜发白的唇色。 孙怀仁小眼睛一瞪，死死盯着突然冒出来的顾玄，他有些搞不懂这人是怎么冲出来的，他没听见卫生间外面有人。 是早早就在外面等着，还是什么？ 但那些都不重要了，泡妞被打断的孙怀仁很是不满，他感觉自己作为雄性求偶的权力被冒犯，冒犯自己的人还是一个比自己帅了一点点的同性，这让孙怀仁根本无法息事宁人。 怀仁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你他妈算老几？给我滚开！” 孙怀仁原本以为自己凭借吨位可以轻松甩开顾玄的钳制，但甩了两下才发现顾玄的握力十分恐怖，他还没办法轻松挣脱。 “你想干什么？回答我。” 顾玄眯着眼睛，又问了一遍。 “我干什么关你什么事儿？！滚开！” 孙怀仁举拳就打。 卫生间的空间很狭小，更不要说站了三个人，留给顾玄躲避和反应的时间并不多。 顾玄下意识地往后仰，却撞到了还在他身后的梁欢颜。 不能躲！ 顾玄咬牙，抬起胳膊肘架在耳边。 孙怀仁的拳已经到了。 只听嘭得一声闷响，顾玄右臂就这么挨了一下。 孙怀仁不打还好，一动手可就激起了深埋顾玄心中的怒气，挨了孙怀仁一拳后，顾玄也顾不上什么互殴了，左手放开孙怀仁，握紧成拳，卯足了力气挥出。 微蹲，架拳，脚蹬，扭腰。 一拳挥出。 干净利落。 拳头落在孙怀仁的肋骨右下侧。 顾玄这一拳可谓是势大力沉，虽然孙怀仁有厚厚的脂肪做防御，但这一拳就算是职业拳手挨了也不会好受。 没有什么所谓的人若犯我，礼让三分，现在顾玄脑海里只有让这个肥猪好好感受一下什么叫后果！ 孙怀仁没料到顾玄居然会毫不犹豫地反击，因为地形的限制，孙怀仁动起来很不方便，更不要说顾玄的反击实在是又快又狠，他根本抵挡不住。 挨了一拳之后，孙怀仁就打算让这个小子知道什么叫社会。 他举起拳头准备朝顾玄头上招呼，但就在此时，一股莫名的痛楚突然从体内传遍全身。 他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弓起身子，举起的手捂住肋骨，大口大口地喘息起来。 那张因油腻而反光的脸皱在一起，看不清眼睛，但那褶皱微微颤动，一看就很是痛苦。 喘气，喘气。 气上不来。 好疼。 孙怀仁挨了这么一拳，居然就丧失了行动能力，跪在地上，额头触地，疯狂地大口呼吸，期望能够为肺部补充氧气。 顾玄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神色很凶狠，梁欢颜发誓自己从未见到过顾玄如此神情。 不管是什么时候，顾玄都是带着些微笑意的温柔神色，发怒什么的似乎不会出现在顾玄身上。 他的脾气太好了，好到甚至有点懦弱。 有些女生如是说道。 没人见过顾玄生起气来是什么模样，恐怕连顾倾辞都没见过。 梁欢颜看呆了，如果说之前的顾玄是散发着暖意的太阳，那现在的顾玄给她的感觉就是漆漆的宇宙，散发着无尽的冷意。 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令人胆寒的感觉。 是……杀意？ 顾玄花了许多时间来压制心中暴虐的杀意，他闭上眼，努力回想着太上清心诀。 只不过是打了一场架而已，不能再继续了。 不能摁着这家伙的脑袋往地上砸。 不能往这家伙的太阳穴打。 不能杀人，顾玄，你不是那样的人。 他闭上眼，深吸了口气。 再睁开时，他的心绪已经重归平静。 他将身后的梁欢颜拉出来，自己站在孙怀仁面前：“你没事儿吧？” 梁欢颜痴痴地摇了摇头。 “很好。”顾玄扭头看向地上痛得满头大汗的孙怀仁：“去报警，让警察来收拾这家伙。” 一听要报警，孙怀仁终于有了反应，他捂着腹部，冷笑着抬起头：“报！你去报警！” “我撑死算搭讪，而你是寻衅滋事！” “老子进去蹲一周就能出来，告诉你，老子在警察局有关系！” “你一个穷酸学生，你就等着留案底吧！” “等老子出来的，老子弄死你全家！” 顾玄面无表情地听完，蹲下去，忽而面露笑意。 孙怀仁搞不懂为什么顾玄还能笑得出来。 对于涉世未深的学生来说，留案底已经是很严重的后果了，按照他的想法，此时的顾玄应该会竭力避免报警处理。 只要不报警，自己就能用手段好好收拾这个臭小子。 你不是能打么？我孙怀仁是打不过你，我认了。 但我就不信你能打过十几个人！ 顾玄慢条斯理地叹口气，拽起孙怀仁的衣领，为他整了整。 他开始说话。 “是么？你这么自信，你不是性骚扰？” “你有什么关系讲出来嘛，也让我听一听。” 顾玄的语调平稳，落入孙怀仁耳中却是满满的不屑，这让本就易燃易怒的孙怀仁再也压不住心中的怒火：“狗娘养的小子！你他妈找死！” 经过一段时间的恢复，孙怀仁肋骨处的痛楚已经缓缓下降，他终于恢复了些许行动的能力。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受了什么伤，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顾玄能这么有恃无恐。 但他知道一件事。 那就是自己被看不起了。 孙怀仁哪儿能受得了这个气？ “艹你妈！” 他巴掌往地上一拍，整个人弹了起来，梁欢颜吓得往后一缩。 顾玄不退反进，他从侧边摁住孙怀仁扇来的巴掌，再次使出缠技。 孙怀仁刚挥出手，自己的手臂就被顾玄用巧劲给別到背后去，他还想起身将顾玄甩开，却不料顾玄已经绕到他身后，一脚踹在他的腿弯处。 孙怀仁如肉山般的身躯再次落地。 更要命的是，他脸死死贴在地面上。 他头顶就是小便池。 众所周知，厕所的小便池下面不是非常干净。 总有一些遗漏的无力的液体落在地上。 而店家一般会在打烊时收拾卫生间。 嗯。 孙怀仁脸上那厚厚的一层油是没办法防水的。 闻到地面上腥臭的气息，孙怀仁彻底怒了！ 打不过不说，自己还被如此羞辱！ 男性尊严何在？ 不可侵犯不可伤害的尊严，就像不可被定义的性别一样，容易激起令人无法理解的怒意。 孙怀仁狂吼一声，左手去兜里掏什么东西。 顾玄暗道一声不好，连忙要去压住他的左手。 但孙怀仁的皮肤实在是太油了，就像抹了一层厚厚的润滑油，顾玄尝试抓了好几次都以打滑告终。 一柄短匕被孙怀仁握住，掏出来狠狠朝顾玄扎去。 第40章 报警 “顾玄！” 梁欢颜眼尖，看见短匕的时候惊叫一声，想冲上来去抓那匕首。 “走开！出去！” 她刚冲两步，就被顾玄暴喝给止住了步伐，她死死盯着顾玄，急得快要哭出来。 谁都没有想到，事情居然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这一切发生的都太快了。 外面的几人听见卫生间的动静，这才冲进来。 顾倾辞最先冲进来，她掀开门帘，就看见顾玄身下压着一人，那人手里攥着刀，在顾玄腰上划了一刀。 她全身鲜血几乎凝滞。 顾玄忍痛扭腰躲闪，额头青筋暴起，也正是孙怀仁划了他一刀，让顾玄终于找到机会。 他一把握住孙怀仁拿刀的手，狠狠向后一掰。 这一下可是使了狠劲，人类的手腕屈伸是有极限的，就算是孙怀仁也没办法让自己的手腕360度掰动。 更不要说他还是反手的情况。 “啊！” 孙怀仁惨叫一声，手中的匕首应声掉落。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手已经被掰断。 是断还是错位，亦或是骨折，孙怀仁分辨不清，但他知道自己的左手已经废了。 顾玄一脚将地上的匕首踢远，将孙怀仁的胳膊抬起来，跟右手一样反剪在背后，死死压住。 他承认，有那么一瞬间想扭断孙怀仁的脖子。 想扭断他的脖子其实很容易，不管是左右扭还是向后掰，对他来说都是十分简单的事情。 只要伸出手，就能掰断孙怀仁的脖子。 伸出手，伸出手。 轻轻一扭，一切就结束了。 顾玄的眼睛里布满血丝，他几乎抑制不住心中狂躁如暴风的杀意，他从来都不是一个能很好控制自己情绪的人，况且是孙怀仁有错在先，他没错。 是孙怀仁骚扰梁欢颜在先。 是孙怀仁先动的手。 是孙怀仁先掏出来的刀。 杀了他。 杀了他。 顾玄脑海中只有这么一个念头，并且疯狂翻涌，不断催动身体行动。 耳边传来几声惊呼。 “快报警！” “顾玄！” “别！！！” 第二声是顾倾辞喊的，他分辨出来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顾倾辞。 让他心惊的一幕出现。 顾倾辞不知从哪里抽来的酒瓶，跑上来，抡圆了胳膊就往孙怀仁脑袋上抡。 顾玄吓醒了。 那酒瓶里面装的可是满满当当的酒，而且酒瓶厚得吓人，顾倾辞这一下要是抡实了，那孙怀仁就可以退出生物圈了。 他抽出右手，朝抡下的酒瓶抓去。 他还是小看了顾倾辞此时的力气。 这一下砸得他手生疼，好在成功抵消了大部分冲势，但由于事发突然，顾玄没多少准备，还是让酒瓶落了地。 酒瓶是抓住了，但没完全抓住。 酒瓶迸裂，化作纷飞的玻璃碎片。 满满当当的猩红色酒水在卫生间内四溅。 孙怀仁惊恐地大叫一声，眼睁睁地看着破裂的酒瓶落在自己眼前，那裂口处在灯光下反着光，提醒着所有人其锋锐。 玻璃酒瓶，离他的眼睛就只有十厘米的距离。 要是顾玄没有去拦酒瓶，恐怕孙怀仁的脑袋就会开花。 只不过顾玄也不好受，硬挨了一下酒瓶，掌骨隐隐作痛。 但好在拦下来了。 没出人命就行。 “学姐！” 马红红和韩梦云这才反应过来，尖叫着将顾倾辞死死抱住，将她拽出了卫生间，不让她有后续的动作。 梁欢颜已经看傻了。 她从没经历过这种事情。 梁欢颜那迷茫惊慌的眼和顾倾辞那双蕴含着滔天恨意的眸子对上。 “别干傻事！梁欢颜！报警！” 还是顾玄最冷静，他重新压制住孙怀仁，怒吼道。 孙怀仁趴在地上，已经没了动静。 他痴痴傻傻地看着眼前的碎酒瓶，裆下已经湿了一大片。 会死。 真的会死。 要是那酒瓶抡在自己后脑，自己绝对会死。 在死亡的威慑下，经常作威作福的孙怀仁彻底没了心气儿。 …… 这是顾玄第一次见梁欢颜的爹。 之前听梁欢颜讲过，她爹是一个喜怒无色的人，在她面前表情却很丰富，顾玄信。 听说梁欢颜的爹，是一个商业大亨。 这样的人对外以冷面示人，对内却能暴露本色。 许多人都这样。 但当真正亲眼看见时，却还是不由自主地有几分气软。 跟梁欢颜的冰冷不同，这个留着背头的中年男人气势冷漠，举手投足间满是上位者的气场。 听说梁家的女儿被性骚扰了，警察局长大晚上从家里着急忙慌地赶回警局， 动了刀。 这可是大事儿，宝坤市好久都没出过这样的案子。 社会人士骚扰梁家的女儿，然后学生冲上去制止。 起了冲突，社会人士先动的手，然后学生反击，哦，听梁家的女儿说是自卫，将社会人士制住。 然后社会人士就掏出刀来，给学生来了一刀。 为了阻止社会人士继续伤人，学生不得已将社会人士的手掰断。 又错了，是学生在阻止社会人士伤人时用的力气比较大，然后就断了。 最终的结局就是，顾玄见义勇为、正当防卫。 孙怀仁故意伤害、性骚扰、携带管制刀具、寻衅滋事……后面的顾玄记不住了，反正没他好果子吃。 让顾玄印象最深的是复盘监控录像的时候。 因为卫生间有门帘的缘故，看不见里面的场景，当时自己一拳打跪孙怀仁的时候，孙怀仁放了几句狠话。 “报！你去报警！” “我撑死算搭讪，而你是寻衅滋事！” “老子进去蹲一周就能出来，告诉你，老子在警察局有关系！” “你一个穷酸学生，你就等着留案底吧！” “等老子出来的，老子弄死你全家！” 这几句话一出来，警察局长脸上的表情就变得十分精彩。 梁父背着手，看了警察局长一眼。 “没想到，这个孙怀仁还在警察系统里有不小的能量啊。” 这是满满的讽刺，但警察局长一句辩解的话也说不出来。 孙怀仁在警察局里究竟有什么人脉，没人知道，没人敢承认。 就算是真的有，也不会有傻子在此时站出来保他孙怀仁。 如果受害者换做是其他人，或许这件事还有几分回转的余地，假如受害者无权无势，倒还真有可能像孙怀仁说的那样，他孙怀仁是搭讪未果，而顾玄是寻衅滋事。 但站在警察局长面前的，是梁欢颜的爸爸。 梁明书，宝坤市规模最大企业的总裁，宝坤市人大代表。 可以说，就是宝坤市市长来了，也要给这位大佬面子。 人家在宝坤市建工厂，开酒店，提供了成千上万个工作岗位，光凭这一点，就能让市长对其笑脸相迎。 更不要说人家的公司还是全国五百强。 梁明书是很有能量的，只是人家比较低调，不怎么显山露水。 可就是这么牛逼的人物，女儿被性骚扰了。 躺在床上听到这事儿的时候，无辜的警察局长感觉天都塌了。 怎么感觉头上的乌纱帽有点不稳呢…… 第41章 警察局 休息室中，只有顾玄、顾倾辞、梁欢颜和梁明书四人。 要不是顾倾辞和梁欢颜红着眼睛冲上来扒自己的衣服，顾玄都已经忘了自己腰上被刀划了一刀。 当时压制孙怀仁的时候，肾上腺素飙升，导致自己根本没反应过来受了伤。 黑色风衣脱下后，里面的黑色毛衣也有个长长的口子，早已冰凉的鲜血硬化凝结，导致卷起毛衣的时候牵连了伤口，痛得顾玄咬牙硬撑。 说来也抽象，警察都没发现顾玄后腰上的伤口。 也许是因为他的反应太正常了，导致大家都以为他完好无损。 “轻点，轻点。” 顾玄咬牙，任由两女为自己卷起毛衣。 原本面无表情的梁明书，此时也带着担忧的神色站在他后面看着。 顾玄的后腰被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出血量不小，好在伤口没多深，看样子只是皮肤被划开了而已。 毛衣重重的，就连皮带下的裤子也沾上了许多鲜血，顾玄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伤口已经拖了一个多小时。 我靠。 这么牛逼吗，这都没死？ 顾玄笑起来，他试着去摸后腰的伤口，现在除了动的时候会有些许的痛楚之外，正常坐躺是没什么感觉的。 他想试试伤口是个什么触感。 他从小很少受伤，所以非常好奇。 他鬼鬼祟祟的手被顾倾辞一巴掌拍掉。 她红着眼睛，一边掉眼泪一边骂。 “别乱动了！咱们现在就去医院！” “你是不是傻？他都掏刀了你还不跑？你是超人是吗？” “现在好了，你被割了这么长的一道口子，你还想摸伤口，你是傻逼吗顾玄？！” 顾倾辞这一骂就停不下来，听得后面的梁明书是一愣一愣的。 这女娃……是顾玄的女朋友吧。 这么关心顾玄。 他在得知女儿的遭遇之后，立马驱车赶到警察局，在场几人的关系他也知道。 这个女孩儿赶不走，和女儿一样坐在外面一直哭。 韩梦云和女儿的室友做完笔录就回家了，她们不是主要参与者，没必要留在警察局里。 看完笔录之后，他才知道这个叫顾玄的男生是女儿的高中学长，也是大学学长。 这个女孩儿，好像是叫顾倾辞来着。 说到女儿，梁明书也有些奇怪。 女儿是从小娇惯着养大的，保护的很好，经历这么一场危机后情绪有些激动也很正常，但女儿流着眼泪去查看顾玄的伤口，就不太正常了。 何止是不太正常，简直是太不正常了。 女儿什么时候肯触碰男生的身体？ 女儿什么时候哭得这么伤心过？ 反正梁明书是没见过。 这其中的具体信息梁明书现在没心情知道，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收拾那个叫孙怀仁的狗东西。 ——要不要来一场车祸？ 就在梁明书满脑子思绪乱飞的时候，梁欢颜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 “爸！开车送顾玄去医院啊！” “啊？哦哦，走走走。” 此时的梁欢颜哭得梨花带雨，从进了警察局眼泪就没停过。 顾玄为了保护自己受了伤。 看着顾玄后腰那条长长的，发红发紫的伤口，梁欢颜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被割了一刀。 这得有多疼啊。 她连打针都嫌疼，顾玄就这么被刀割了一条长口子，还笑嘻嘻的没一点眼泪。 要是顾玄喊哭，那她心里还能稍微好受点，但关键就是顾玄根本就不喊疼，一边笑着安慰她们一边偷偷想摸伤口，这副模样让梁欢颜心里难受的厉害。 而顾倾辞就更不用说了。 她看见顾玄被划了一刀后差点一酒瓶抡死孙怀仁。 她见不得顾玄受欺负。 所以两女的眼泪就没停下来过。 顾倾辞捏着顾玄的手，终于骂够了，抹了抹眼泪：“快起来，咱们去医院。” 顾玄苦笑。 他示意顾倾辞放开自己的右手。 “你忘了我接了你一酒瓶？我感觉右手有点骨裂。” 顾倾辞愣住。 好像是有这么一件事。 他脸色发白，不动声色地将毛衣放下，又想穿上大衣，动作幅度有些大，好像撕扯到了伤口。 顾玄就僵住不敢动了。 梁欢颜见他穿衣服穿到一半不动了，瞬间明白顾玄是扯到了伤口，轻轻地替顾玄将衣服拿下来：“别穿衣服了，等会去了医院还要处理伤口呢。” 顾倾辞看向梁欢颜，眉宇间满是莫名的神色。 顾玄哦了一声，见此时的梁欢颜刚抹掉眼泪，双眼红肿，也不好多说什么。 反应过来的顾倾辞开始快速地收拾顾玄的东西。 顾玄看向一脸莫名的梁明书。 “叔叔，麻烦你了。” 梁明书还在想三人的关系，此时听顾玄叫自己，连忙回过神来。 “没事儿，来，叔叔扶着你。” “啊？这就不必了吧，我还是能走的。” “你受了伤，要是把伤口扯开就完了，听叔叔的。” “……好吧，那就麻烦叔叔了。” 二十分钟后。 医院。 顾倾辞陪着顾玄进了急诊室，梁欢颜本来也想跟着进去，却在门口被梁明书拉住。 “爸？” 梁欢颜不解地看向自己的父亲。 梁明书本来想说些什么，但看见女儿红肿的眼眶和抿起的嘴唇，他的话还是没能说出口。 “算了，你去吧，有些事情咱们回去再说。” 梁欢颜就跑进去。 此时已经深夜十二点，医院的过道基本没人，只有护士台亮着灯，这一幕颇有些阴森吓人。 这样的场面梁明书见得多了，他根本就不在乎吓不吓人。 他在乎的是，刚才让人去搜集关于顾玄的信息。 他捏着手机，眉头微蹙，盯着上面整理好的信息文件，不知在想些什么。 顾玄，本地人，宝坤大学艺术学院产品设计专业大二学生。 网文作家。 双亲初中时车祸身亡。 自己买了房。 这些都很正常，梁明书也只觉得顾玄身世悲惨但自强不息，年轻有为。 但最让他在意的是，房屋的持有者，是顾玄和顾倾辞。 同居……现在年轻人同居的，哪儿有纯洁的？ 看女儿的反应，肯定是喜欢顾玄的。 喜欢顾玄当然可以，自家女儿出了危险，顾玄是第一个冲上去保护女儿的，这足以证明顾玄是一个勇敢的，很有道德的孩子。 这很好。 但顾玄已经有对象了啊。 明知顾玄有对象的情况下，女儿还要往上贴，梁明书不理解，不接受。 第42章 我要他死 梁明书自认为是个好父亲，他不会阻拦女儿追求爱情，他知道女儿的问题。 缺爱。 不是家庭的爱，而是对于另一半的爱。 这点他也没办法，为了让女儿改掉这个问题，他也经常帮她物色同龄的男生，但没一个能入得了女儿的眼。 女儿跟性冷淡一样，从没对异性表现过兴趣。 所以他也看开了，只要女儿有喜欢的人，不管对方是个什么人，只要对方爱女儿，那他梁明书一句话也不会说。 当然了，得是正常人。 这是基本项。 要是什么鬼火黄毛，梁明书恐怕得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现如今知道女儿喜欢的是一个连自己都觉得不错的男孩，身为父亲的他当然开心。 但这个男孩已经有了对象。 梁明书感觉自己又要睡不着觉了。 要是感情的事情能像签合同一样简单就好了。 跟爱有关的事情，总是让人无计可施。 遇到拿不定主意的事情，梁明书打算跟老婆商量一下。 ——等回家了再说吧。 等顾玄包扎好伤口，已经是十几分钟之后。 虽然被划了个大口子，但好在有两层衣服挡了一下，都没伤到肌肉，在两女紧张的注视下，顾玄简单包扎了一下便顺利离开了急诊室。 疼倒是不疼，就是顾倾辞和梁欢颜在旁边抽抽搭搭地让顾玄有些难受。 在他看来，这都不是什么大伤，如果真是大伤的话他早都走不动道了。 让他担忧的是，自己的右手。 网文作家最重要的是什么？思考的脑子和敲键盘的手。 脑子没废，右手倒先伤了，三人连忙又去拍CT。 最后忙了一大堆，顾倾辞和梁欢颜根本没起什么作用，连去哪儿拍急诊ct都找不到。 还是梁明书沉稳，带顾玄去拍了急诊CT。 好消息是，不是骨折。 坏消息是，顾玄发现自己今天忘了发布章节。 这是断更啊。 顾玄更恨孙怀仁了。 这世上令人恨之入骨的事情很多，但顾玄是个大大咧咧的人，没有那么多的恨。 能让他恨的，只有两件事。 第一，自己忘了发每日章节。 第二，别人影响他发每日章节。 你开玩笑呢？每个月的全勤好几百啊！ 顾玄想再揍孙怀仁一顿，但孙怀仁收拾完伤口已经在警察局接受盘问了，他想揍也没机会。 他妈的，这叫什么事儿。 一切结束，已经是凌晨两点半。 纵使梁欢颜肚子里有千言万语，也不能在这种时候说，今晚发生了这么多事情，顾玄肯定要好好休息。 感激的愧疚的能说的不能说的话，就藏在梁欢颜拽住顾玄胳膊死死不放的力气之中。 顾倾辞的表情已经很难看了，还是梁明书拽开女儿的手，将顾玄和顾倾辞送回家。 梁欢颜就坐在车里，默默无言。 直到梁明书坐回到车里，关上车门，梁欢颜才反应过来，自己在车里已经坐了十多分钟。 梁明书坐在驾驶位上，明亮的路灯透过挡风玻璃，落在这位父亲的脸上，将他脸上的神色一览无余。 没人能看见他现在的表情。 良久，他才幽幽开口。 “你没受伤吧？” 这是废话，梁欢颜被顾玄保护的很好，一点伤都没有。 但父女俩需要一个话题来开头。 梁欢颜摇头。 “我没事，只是顾玄的伤……” “他腰上的伤你也看了，医生说一个月之内就能长好，右手软组织挫伤，没什么大问题。” 梁明书打断女儿的话，解释道：“今天这件事，你怎么想？” 今天这件事？ 梁欢颜麻木的眼神突然有了光亮。 “爸，我要他死。” 梁明书听得眉头直跳，他万万想不到这句话居然是从自己那个乖巧的女儿嘴里说出来的：“梁欢颜你给我冷静点，现在是法治社会，你怎么一开口就是让人死？” 他似乎忘了刚才是谁想制造一起车祸意外的。 “他伤了顾玄。” 这话就没法聊了。 说归说，梁明书知道自己女儿没这个能力弄死那个叫孙怀仁的家伙，她只是恨，恨因为自己才导致顾玄受伤。 嗯……零花钱还是减一点，别让她雇人干点什么的好。 防患于未然。 “这件事你就别管了，那家伙不蹲个五年是出不来的，爸爸问的是另一件事。” 梁明书叹口气，缓缓开口。 “顾玄那孩子很不错，人也勇敢，有责任心，爸爸很喜欢他。” “但是，顾玄有对象。” “你知道爸爸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吗？” 言语冰冷如车厢内的温度，冻得梁欢颜直发抖。 连爸爸都看出来了。 她摇着头，努力驱散着心头弥漫的冷意，她又何尝不知道顾玄已经和顾倾辞在一起？ 顾玄暗恋了自己许多年。 她不信顾玄会这么轻易就放下自己。 梁欢颜醒悟了，她终于知道顾玄对于自己是不可或缺的，如果失去顾玄，她梁欢颜这辈子再也喜欢不上别的男生。 顾玄就是这么独一无二。 她不愿意失去，不愿意等待。 她就是喜欢顾玄！ “爸，顾玄从高中的时候就开始暗恋我，而我一直没想好，没跟他表明自己的心意。” “顾倾辞后来居上，我不知道她用了什么办法得到了顾玄。” “但我不会放弃，我知道，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动心，也会是最后一次。” “爸，如果我失去了顾玄，我这辈子都不会快乐了，这件事会一直缠着我让我无法脱身。” “我就是这么固执的人，我就是要跟顾玄在一起一辈子。” 梁欢颜宣誓般诉说着，这也是梁明书第一次见到女儿如此认真严肃地面对她自己的感情，而身为一个父亲，一句劝阻的话他都说不出口。 女儿是什么人，他再清楚不过。 不争不抢，性格清冷，就这种性格的女儿都因为一个男生发了狠，要去抢男人，他这个当爹的能说什么？ 难道要阻拦女儿追求爱？ 自己能拦得住？ 就算自己拦住了，然后呢？女儿追求不到爱，然后像她说的一样一辈子都不快乐？ 人活一世总是有许多遗憾，有些能避免，有些无法避免。 既然女儿愿意，那就随她去吧。 不管是什么结局，至少那是个结局。 日后她想起来，也不会恨自己当时懦弱。 人活一辈子不过三万天，能不留遗憾已经是极其厉害的了。 那就…… “你自己看着办吧。” 梁明书深深叹了一口气，看向窗外：“可是，他们同居了。” “同居……我知道。” 梁欢颜暗暗咬牙，眉眼间满是莫名神色：“但顾玄不会的，不会那个的。” “你对他这么有信心？那个女孩儿也很漂亮，他们也很相爱。” 梁明书冷哼一声。 身为男人，他最了解男人，一个如花似玉的美女跟一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同居，你说不会发生点啥？ 谁信？ “顾玄绝对不会，他是一个很传统的人，绝不会在结婚前做那种事。” 梁欢颜肯定道。 “……先回家吧，你妈很担心你。” 车辆发动，驶离盘龙苑小区。 第43章 梁欢颜也是喜欢你的 顾玄趴在床上，任由顾倾辞将自己的衣物脱下。 大衣、毛衣、裤子都被顾倾辞轻轻地脱下，明天会被她扔进垃圾桶。 顾玄只穿了一条裤衩子，赤条条地趴在被子上，接受顾倾辞的温水擦拭。 因为流血很多的缘故，顾玄的屁股蛋上都有些许的血痕。 顾倾辞跪坐在顾玄身边，用毛巾细细为他擦拭着。 灯光明亮，整个卧室没有一丝声音。 “疼吗？” 顾玄听见顾倾辞如此问道。 他换了个姿势，左手撑住下巴，将右手伸出去，放在顾倾辞的腿上，他这个姿势也确实只能够到这里。 “没事儿啊，现在没什么感觉了都。” 他笑道。 “可是你背后被划了那么长的一条口子，难道你不疼？” 顾倾辞的声音依旧很轻柔，又似乎带了点惊恐的怯怯，引得顾玄忍不住扭头看了她一眼。 她的脸终于恢复了些许血色，不像几个小时前的苍白。 “这有什么，又不是被拦腰斩断了，一条小伤口而已。”顾玄满不在乎，闭上眼睛，放松地诶呦一声：“我这待遇真好，大美女给我擦背，天上人间了属于是。” “你就不能正经点！” 这话终于将顾倾辞逗笑，她掐了一下顾玄的大腿，没用力气。 “顾玄。” “嗯？” “你看见今天梁欢颜的模样了吗？” “你说哪个？” “……她的所有表情和反应。” 嚯，好家伙，今天发生了这种事儿，我紧张还来不及呢，你问我有没有看见她所有的表情和反应？ 我又不是监控，我是人啊大姐。 顾玄唔了一声，摇头示意自己并没注意到。 顾倾辞就知道他会这么说，她将手中的毛巾扔到床下的水盆中，依旧跪坐，只是表情很是坚定：“我觉得，梁欢颜也是喜欢你的。” ？ 顾玄一脸懵逼，他扭头去看顾倾辞：“我怎么不觉得？” “你没关注她，我一直看着。”顾倾辞白了他一眼，认真道：“她哭的比我还狠。” “额……你俩当时好像确实在哭，但说实话，我只觉得你俩很吵。” 顾玄捂脸苦笑。 这话顾倾辞就不乐意听了，自己为了你而伤心，你居然觉得我吵？ 你很厉害啊，顾玄。 “去你的，你就不能正常点。” 顾倾辞没理会顾玄的抽象话术，她继续讲道：“而且刚才下车的时候，梁欢颜拽着你的胳膊不愿松开，你忘了？” 顾玄回忆。 顾玄恍然。 “是有这么个事儿，但那不是因为她还没反应过来吗？都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情绪有些激动，倒也能理解。” 顾倾辞听得是一阵无语。 顾玄最擅长找借口，而且每个借口都找得天衣无缝。 这招对别人好使，但唯独对简宇轩不好使。 要是顾玄敢找借口，简宇轩能几句话把顾玄喷得狗血淋头。 “要不要我把简宇轩给你叫过来？让他听听你现在放的狗屁。” 顾倾辞冷笑，举起手机就要给小鱼打电话。 她和简宇轩没加好友，但小鱼的微信还是有的。 果然，一提到简宇轩，顾玄立马就没了原本的沉稳：“姐！顾姐！算我求你！你千万别把简宇轩叫过来！” 天神爷，要是敢让简宇轩知道，自己不得被活拆了啊？！ “那我问你问题你乱找借口怎么办？” “不找了，不找了！” “找了怎么办？” “我保证！我 promise！” “哼。” 顾倾辞终于收了手机，而顾玄也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他实在是受不了简宇轩的唠叨。 “让我们把话题拉回来，你别想着逃避。”顾倾辞躺倒，仰躺在顾玄身边：“梁欢颜是喜欢你的。” 顾玄默然不语。 “咱们当时想的是什么？让你学会如何爱自己再去爱别人，这个想法的前提是梁欢颜不喜欢你，这样子做方便你以后谈恋爱。” “但是现在情况变了，梁欢颜喜欢你，而喜欢一个人可以包容对方的过错，你可以借这个机会和梁欢颜在一起，毕竟我感觉她对你也确实是真心的。” 顾倾辞的声线很平稳，眸光也很坚定，就像在诉说一件与自己毫无关联的事情，没有丝毫的情绪起伏。 她真的就是只是在诉说而已。 顾玄听着，心中思虑不断。 “所以你怎么想？讲讲你的想法。” 顾倾辞扭头和顾玄对视。 “我怎么想？” 顾玄复述了一遍，打了个哈欠：“就像我之前说的一样，真正的喜欢对方是不要求对方回报的。” “我追求的你也知道，就是纯粹的爱。” “有纯粹的爱的，我只见过那么几个人。” “我爸……哦，咱爸咱妈，简宇轩和夏轩，还有一个就是你了。” 他下意识地将右手放在了顾倾辞的肚子上。 从小养成的习惯，他特别喜欢摸别人的肚子。 这算小癖好吗。 虽然不知道别人的小癖好是什么，但顾玄感觉自己这个应该不算吧？ 顾倾辞也没阻拦，只是静静等着顾玄的后文。 “而且我早都说过了，我们说一不二，我喜欢的是你，顾倾辞，不是我暗恋了四年的她。” “我之所以救她，是因为我不愿意看见发生那样的事情，你和我一样，当时如果是你跟上去你也会这么做的。” “是因为我们很好，所以我们才会这样做，绝不是我对她还有什么想法，我可以发誓，我真的放下了。” “仔细想想，我和她真的不合适，不合适为什么要硬挤？” “只有在你身上，我才能感受到爱原来是这么幸福的一件事，我可以放松身心，不去想那些令人头疼的麻烦。” “只有在你面前，我才能真真切切欣赏自己，原来自己也很优秀。” “所以我特别感谢那个不知名的原因，让你我相遇。” “我爱你，顾倾辞。” 灯被顾倾辞轻轻关掉，房间内重归于静，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顾玄搂着顾倾辞，他已经很困了，再加上流了很多血，此时终于平静下来，他的意识也逐渐沉沦。 顾倾辞睁着眼睛，其眸如璀璨星芒，在月光下是那么耀眼。 一种不知名的情绪在她心中如野草般肆意疯长。 情绪化水意，拼命往外钻，根本止不住。 她吸了吸鼻子。 湿意涌出，沾染丝织。 是的，不管结局如何，自己是被爱的人。 顾玄喜欢的是自己。 救梁欢颜只是因为顾玄人很好而已。 她翻过身，和阴影中的顾玄面对面。 多好。 顾倾辞感觉现在的自己幸福极了。 是从未感受过的幸福。 “你是不是哭了？我怎么感觉你在流眼泪呢？” 顾玄猛然睁开眼，盯着顾倾辞道。 他嗅到了湿润的气味。 “我没有，你别看我。” 顾倾辞将头埋进枕头，涩声道。 她的伪装实在是拙劣，红了的眼眶是藏起来了，而她那颤抖的声线却暴露了她。 “哭了就是哭了，没哭就是没哭，不让我看是个什么意思？” “你给我滚，别看我！” “老子今天还就看定了！” “老娘要羞死了，顾玄你能不能给我滚开！别看我啊混蛋！” 第44章 这还真是个问题 顾玄后腰的伤口并不严重，但因为要协助调查的缘故，顾玄不得不请了一天的假。 辅导员问他原因，顾玄也就实话实说了，吓得辅导员问顾玄需不需要她陪同。 这个辅导员带顾玄带了两年，人不错，两人的关系也很好，平日里还是很关照顾玄的。 顾玄说，梁欢颜的爸爸会全程陪同，辅导员了然地哦了一声，然后告诉顾玄说有什么问题可以向学校寻求帮助之类的话。 这都是废话。 有梁欢颜的爹在场，还有学校什么事儿？ 话虽如此，但顾玄还是明白辅导员是个什么意思。 这几年社会风气不好，见义勇为被判为故意伤害的例子不少，她是怕顾玄也被判了故意伤害。 如果顾玄需要帮助，她会向学校提出申请为顾玄提供法律帮助。 别看大学生没几个有为的，但大学教授们可没几个无为的。 相信只要顾玄开口，会有法律系的教授发动自己的人脉网帮顾玄打官司。 这是好意，顾玄自然心领。 但这件事吧，它不一样。 首先我们来看，是谁被性骚扰？ 是梁欢颜被性骚扰。 梁欢颜是谁？是梁明书的女儿。 就凭梁明书的能量，还能让保护梁欢颜的学长被判故意伤害？ 又是谁猥亵？是谁故意伤害？ 是孙怀仁干的。 孙怀仁是谁？他就没干过几件好事，昨晚警察也跟他说了孙怀仁干的坏事，包括但不限于—— 骑着老奶奶过马路。 高考期间在考场外长时间鸣笛。 偷开爱心车把高考考生送进酒吧，并逼其边喝边跳舞，说这是好寓意。 这些还算是正经点的，其他不正经的顾玄敢听都不敢信。 话说这家伙到底干了多少坏事。 孙怀仁如此作恶多端，顾玄倒也不怕这事儿有什么变故，自己顶多多去几次警察局。 反而自己因为受伤的缘故，可以名正言顺地请假。 懒得去了就说自己要去医院复检啦，警察叫自己有事儿啦……反正学校也不会派人跟着自己，请假理由还不是任自己编？ 床上。 顾玄趴着，将手机关掉。 他刚跟导员打完电话。 好安静。 顾倾辞没请假，她早早就去上课了。 好像没什么事儿了啊，让自己再睡也睡不着了，码字吧，右手又疼，得歇个几天。 还真没事儿干了。 靠。 好闲啊。 顾玄慢慢悠悠地起床，穿好衣服下楼买了早餐，一边吃一边在楼下散步。 盘龙苑小区的位置不算很偏僻，倒是很安静，对面就是消防队，一条没什么车流量的公路直通东西，将小区和消防队隔开。 如果顾玄愿意，可以从消防队旁边的小路上河边的健康跑道。 这里可以顺着土路下到河边。 这个时节的渭河没多少水，上游的水库也不会开闸放水，所以沿着河床散散步倒也是美事一桩。 但顾玄没去。 河床上的石头很多，自己现在又受了伤，要是把脚崴一下从而导致伤口崩开，那又得去医院。 顾玄懒得厉害，也不会做这么危险的事。 他就沿着健康跑道慢慢散步。 清晨的空气清新，深吸一口，能感受到肺部一阵清凉。 放眼望去，远处的绿山清晰无比，若是仔细凝视，还能看见山上行驶的车辆。 真是美好的一天。 顾玄随手拨拉着跑道侧面的绿植，暗暗幻想着自己退休后的美好生活。 每天早上起来，先喝一壶热茶，再出去吃点早餐。 吃完早餐就来这里散散步，如果自己有了钓鱼的兴趣爱好，那就下到河床找个好钓点钓鱼。 还要带上茶具。 中午被顾倾辞叫回家吃顿午饭，下午再约上简宇轩和发小朋友们去植物园下棋——自己不会下棋，还是当观众的好。 老年版的简宇轩边下棋边骂人的样子已经出现在脑海里了。 每天看看书，要是有了孩子，恐怕等自己退休了，孙子孙女也会有的。 那就送孙子孙女上学，嗯，还是让孩子去送吧，年轻人正是忙碌的时候，怎么能让自己一个老年人帮他们分担呢？ 晚上呢，就去热闹点的地方，看那些轻松活跃的年轻人玩乐，也好回忆自己年少时的辉煌。 多完美。 等等。 顾玄突然想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要是和顾倾辞结婚了，他俩能生娃吗？ 嘿，这还真是个问题。 但是自己和顾倾辞是同一个人吧。 应该是没问题的。 但这玩意没出结果之前谁也说不好。 要是测出来两人的基因完全一样，不会被切片研究吗？ 那不就完蛋了么。 这是个大问题，顾玄站定，面露难色。 其实……要想解决也不是没办法。 世界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只要不出毛病，老老实实过自己日子，就没人过来找麻烦。 要不要孩子，不知道顾倾辞的态度是什么。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顾玄正想着，手机却响了起来。 掏出手机，却是梁欢颜打的微信电话。 她打电话干什么？是案件有了新发展？ 顾玄连忙接通。 “喂？怎么了？” 顾玄开口问道。 对面的梁欢颜清了清嗓子，声音很轻柔，但顾玄没关注这些，他只想知道是不是有了新情况。 “顾玄，你的伤口怎么样了？” ？ 问这问题干嘛？ 顾玄不解，但还是老实回答：“没什么感觉，就是不能大幅度活动，其他的一切都好。” “哦……这样啊。”梁欢颜又清了清嗓子，好像嗓子里卡了什么一样。 ——硬要说的话就是夹了起来。 “你现在在家吗？” ？？？ 顾玄更疑惑了，他搞不懂梁欢颜为什么要这么说话，明明平常那冷淡如水的语调就正常。 骤然听到梁欢颜夹，他的鸡皮疙瘩都有些冒头的迹象。 “你正常说话，你这么说话我都听不清你说什么了。”顾玄尬笑两声：“我在河边散步，怎么了？” 他这一句话说出去，对面的梁欢颜沉默了，还隐约传来一个女人低低的笑声。 “……好，我刚吃了冰激凌，所以嗓子不舒服……” 能听出来，梁欢颜很是尴尬。 “我爸我妈带了点东西，现在在你家楼下，所以想问一下你在不在家。” “啊？” 顾玄呆住了，他万万没想到梁欢颜的爸妈还要来，他瞬间亚麻呆住，一时之间丧失了思考能力。 不过他很快便反应过来，立马回应道：“我现在就往回走，五分钟。” “嗯，好……对了，顾玄。” “咋了？” “……那个，就是，顾倾辞在家吗？” 第45章 梁家来访 顾玄在往回走的途中，跟顾倾辞说了梁欢颜爸妈来家里的事情，想征求她的意见。 顾倾辞：【来了你就招待呗，问我干什么】 顾玄：【可是就我一个人】 顾倾辞：【你是小孩儿吗】 顾倾辞：【人父母带着东西来就是慰问感谢你的】 顾倾辞：【都二十了还要我教你怎么跟长辈交流？】 顾倾辞：【顾玄，你最好是在征求我的意见，而不是向我求助】 顾倾辞：【你要是应对不来，我就叫简宇轩来给你镇场子】 顾玄：【哭惹.小熊表情包】 顾玄：【那我就招待一下】 顾玄：【你啥时候回来呢】 对面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发来消息。 顾倾辞：【你问问她们一家人要不要在家里吃个饭】 顾倾辞：【算了，我回来的时候买点菜】 顾玄发了个OK的表情包，关了手机，抓紧赶路。 抛却暗恋的事情，自己和梁欢颜是学长和学妹的关系，再加上昨晚的事，人家过来拜访一下自己也是应有之义。 拒绝？ 那就太不给人家面子了，顾玄是做不出来这种事的。 来到小区门口，顾玄老远就看见一辆黑色吉普停在门口，身穿白裙的梁欢颜正在车旁翘首以盼，看见顾玄的时候立马跑了过来。 她搀住顾玄的胳膊，一脸的担忧之色：“你这刚受伤就跑出去，你也真是心大。” 听她的语气，颇有嗔怪之意。 “就散散步而已。” 顾玄皱着眉头，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胳膊，随口应付道。 见顾玄抽回胳膊，梁欢颜的神色一黯，又很快恢复原本的冷色：“那你也应该在家多歇几天。” 说话间，吉普上下来两人。 梁明书昨天见过了，他依旧是那副不怒自威的气场，站在那里就像一个移动威压释放机，顾玄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 他在学习如何描写气场。 为了让作品更加完美，小说作者经常抱着学习的心态感受生活。 就拿顾玄自己来说，因为他想知道分娩体验是一种什么感觉，就去医院预约两根通了电的线电自己。 敬业，他只能说。 副驾驶位上下来了一个体态端正的中年女人，头发烫得微卷，穿着白色的大衣，整个人保养得很好。 如果不是顾玄学过美术，知道每个年龄段的面部肌肉都不一样，他甚至会以为这是中年版的梁欢颜。 那眉眼，那五官，跟梁欢颜别无二致。 顾玄还没开口，那女人便抓紧几步跑过来，牵住了顾玄的手。 ？ 这顾玄可不好挣脱了，他呆呆地看着那阿姨冲过来对自己说了好一阵，他才猛然转醒。 这应该是梁欢颜的妈。 自己一直没说话，好像有点失礼了。 但自己也没听清这阿姨刚才说了些什么啊！ 怎么接话？ 顾玄灵机一动，诶呦一声，面露难色地抽回自己的右手。 “阿姨好，真抱歉哈，我右手有点挫伤。” 那女人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攥的是顾玄的右手，苦笑起来：“应该是阿姨抱歉，你抱歉个什么。” “阿姨叫王霜，是梁欢颜的妈妈，听说你昨天救了颜颜，阿姨担心得一大早就来看你了。” “对不起哈，没打招呼就贸然拜访了。” “是叫顾玄是吧？诶呦，你可真是个勇敢的孩子，幸好有你，不然阿姨都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好。” 面对王霜的喋喋不休，顾玄真是头大如斗，他想找机会转移话题，但无奈王霜说起话来真是滔滔不绝，他根本找不到插嘴的机会。 无奈，顾玄朝梁欢颜投去求助的目光。 梁欢颜秒懂。 “诶呀，妈，咱们一直在这儿站着吗？顾玄还受着伤呢！” 梁欢颜上来将王霜拉走，顾玄之难立解。 王霜被女儿拽住，露出莫名其妙的神色，但很快便被“顾玄受着伤”的事情吸引了注意力，她转身招呼梁明书：“老梁，把后备箱的东西提上！” 梁明书点点头。 说罢，王霜转过头来，对着顾玄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玄啊，我们一家大清早来打扰你真是不好意思哈。” 这种话她已经说了两遍了。 就算是打扰自己也不能说是打扰，顾玄连忙笑着摇头：“没有的事，去家里坐一会儿吧。” “这天气也冷，泡点热茶给叔叔阿姨暖暖胃。” 王霜的嘴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 这孩子她是越看越喜欢。 有教养，有素质，行事有尺有度，还很有礼貌。 长的也很端正，整个人看上去就很有气质。 像顾玄这样的，一看都是家教很好的孩子。 顾玄想上去帮梁明书拿点，却被梁明书拒绝。 他受伤了，再说了是他们一家来探望顾玄，哪儿有让顾玄帮他们拎东西的道理。 顾玄只能讪讪地走在前面，梁欢颜与他同行，梁明书夫妇在后面跟着。 看了看梁明书手里拎着的，没一个是顾玄知道的牌子。 ……嗯，应该都是些营养品吧。 开了门，一行人鱼贯而入。 “我记得有拖鞋来着……” 顾玄弯腰去开鞋柜，却不想弯腰的动作牵扯到了伤口，他整个人瞬间僵住。 他感受到了伤口的拉扯。 他听见了【完蛋】的回响。 梁欢颜见他整个人弯腰僵住，想上来扶他，顾玄却摆了摆手，示意梁欢颜自己没事。 “家里第一次接待这么多客人，拖鞋不够，别换鞋了，直接进吧。” 他捂住后腰，苦笑道。 “伤口扯着了吧？颜颜你也不知道搀着点小玄！” 前两次触碰顾玄被拒绝的梁欢颜听了妈妈的话，抬眸看了眼顾玄。 “啊……那就不必了，我的伤没那么严重。” “我没事儿，就是扯到了而已。” 顾玄当然不会同意梁欢颜来扶自己，他摆了摆手，走近电视机旁边的热水器：“叔叔阿姨你们坐吧，我烧点水。” 换不换鞋倒没什么，大清早的，不换鞋反而更暖和，王霜欸了一声，示意梁明书找个地儿把东西放下，打量起顾玄家里的装潢。 很简单，不知是不是家具少的缘故，看上去就很宽敞。 电视、冰箱、茶几、空调都是有的。 一个大学生，买了房还能把家里收拾得这么好，说明顾玄很会生活。 按照她对大学生的认知，那就是成了年的孩子而已，家里给点生活费能在大学里活下去都够厉害的了，谁能期盼他们有多少生活经验？ 挺好，挺好。 打开热水器的电源，摁下烧水的按钮后，自动开始给水壶注水。 拿一次性纸杯还是玻璃杯？ 顾玄想了想，还是拿玻璃杯，毕竟纸杯没那么正式。 家里的玻璃杯还是够的。 梁欢颜总感觉自己在顾玄面前没什么存在感，扶也不让扶，帮也不让帮，这让她倍感挫折。 且不说她对顾玄的想法，就光说昨天晚上的事情，顾玄为了保护她受伤，她就十分愧疚。 愧疚了，就想为顾玄做点什么。 爸妈坐在沙发上，那是因为他们是长辈，顾玄又是个注重辈分礼数的，让爸妈来帮顾玄他肯定不让。 那就只能是自己了。 于情于理，都应该是自己来帮顾玄做点什么。 梁欢颜咬着嘴唇，盯着顾玄的一举一动，随时注意顾玄的行动。 顾玄家没有餐厅，吃饭都是在客厅上的茶几上，所以厨房外面就变成了放置冰箱、酒柜和茶柜的地方，顾玄走到茶柜前，取了四个玻璃杯子。 放茶的地方很高，如果是顾玄没受伤的时候，伸手去够茶叶没有一点问题，但他现在受了伤，根本就不敢伸手。 顾玄手里拿着杯子，站在原地盯着上面的柜子愣了几秒，这就给了梁欢颜机会。 “我来吧，你去倒水。” 第46章 你能够到吗 梁欢颜走过来，踮起脚尖去够上面的茶叶。 两人的距离很近，顾玄能闻到一股香风扑面，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梁欢颜和他之间的距离就只有一拃左右。 顾玄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保持距离。 两人的身高差大约在八厘米左右，顾玄伸手就能够到的茶叶她需要踮起脚尖，就像一只拼命伸长脖子还够不到树叶的长颈鹿。 顾玄也不知道自己形容的对不对，但这确实是他的第一感觉。 “你能够到吗？” 顾玄担忧地仰头看向茶柜，梁欢颜的手指勉强能碰到茶柜的边缘，距离装茶叶的盒子还有两三厘米的距离：“实在不行……” 他下意识地将手里的玻璃杯放下。 “我……可以！” 梁欢颜的小腿绷紧，全身都在用力伸展，力图够到那罐茶叶。 就差一点。 就差一点。 梁欢颜，你可以的！ 她脸都涨红了，鼓足力气，向上一蹦，一把将那冰凉的茶叶罐握在手中。 成功了！ 梁欢颜还没来得及高兴，就感觉指尖好像带了些什么，随着她落地的拉力，那玩意也被她拽了下来。 她还没看清那是什么玩意，眼前一花，身边的顾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手将那玩意抓在手里。 此时，梁欢颜才堪堪落地。 她去看顾玄手里的东西，却是一包鼓鼓囊囊的红枣。 顾玄面无表情……不，他是有表情的，不过很是细微。 离他很近才能看见，那是一种无奈中带着些许强撑的微妙神情。 刚才要是顾玄没动手，恐怕这袋红枣就会端端正正地砸在自己脸上。 他的动作和反应太快了，就连坐在沙发上的梁明书夫妇都没反应过来。 梁欢颜怔怔地看着顾玄：“你……没事儿吧？” 刚才的动作幅度太大，想必顾玄又扯到了伤口。 顾玄深深叹息一声，将红枣放下。 “你去坐吧，我来就行了。” 这话里带着浓浓的无奈，听得梁欢颜涨红了脸，她手里攥着茶叶罐，怏怏地坐到王霜旁边。 见女儿如此神情，王霜轻轻拍了一下女儿的胳膊，示意她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虽然王霜自己都想笑。 别的不说，反正王霜是没见过这么呆的女儿。 平日里女儿摆着个冷脸，成熟的跟老大人一样，上次见女儿吃瘪还是在面对韩梦云那孩子的时候，那副无计可施的窘态她到现在都还记得。 没想到今天就看见了。 梁明书的关注点不在这里，他看着顾玄谨小慎微的动作，忍不住出言呵斥自己的女儿：“梁欢颜，小玄本来就受了伤，你还让人家遭这罪！” 梁欢颜委屈地抿住嘴唇，低下头不再说话。 还是顾玄出来替她解围，他将几个杯子摆在桌面上，又端来刚烧好的热水，满脸的不在意：“嗐，这有什么，是我没注意到上面还塞着东西。” 腰间的撕裂触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 你就嘴硬吧。 本来睡了一觉伤口都有些结痂的征兆了，这一下就给顾玄打回了解放前，他甚至能感受到腰间开始变得温热，那是血涌出来的感觉。 不过他也不怕，伤口缠了纱布，只要不是二次受伤，伤口的撕裂也不是什么大事。 毕竟伤口真的不算深。 顾玄为梁欢颜开口解围，引得王霜眸光变幻，梁明书微微摇头。 梁欢颜的表情隐没在长发的遮掩下，没人能看得见。 泡上茶，顾玄也找了个位置坐下。 王霜先开了口。 “小玄啊，我代表我们家呢，感谢你，真的，阿姨真的很感谢你。” “如果不是你昨晚上替我们家颜颜出手，阿姨真的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她庄重地说着，而顾玄正了正神色，坐直了身体。 “阿姨，真的没什么，我和梁欢颜从高中就是学长学妹了，我们的关系还不错，这是我应该做的。” 他摇头道。 不管是不是梁欢颜被骚扰，就算是马红红或者韩梦云遇到了这样的事，他也绝不会冷眼旁观。 为朋友挺身而出，这是顾玄对自己的道德律令。 “那我们也很感谢你，真的，阿姨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王霜叹息一声，抹了抹眼角的湿润，眉宇间满是担忧和后怕：“如果颜颜真的出了什么事儿，我和老梁可咋办啊。” 梁明书抱着臂，表情很是难看。 媳妇这话说的没错，如果女儿被性骚扰，在场还没人帮助她的话，那结局真的不好说。 得亏顾玄在场。 “如果我真的被……” 一直没抬头的梁欢颜终于抬起头，面色冷淡，将后半句话补全。 “我就自杀。” 这话未免有点太重了，顾玄看向梁欢颜的眼睛，见她眸中满是坚定神色，心知梁欢颜确实会这么做，他什么也不好说。 她就是这样的性子。 氛围突然就冷下来。 梁明书叹了口气，稍微坐直了身体，将玻璃杯端在手里，幽幽开口：“小玄啊，不知道你以后有没有打算呢？” 听他的语气，似乎是在暗示顾玄些什么。 顾玄也是个聪明的，知道梁明书这是想给自己补偿，他摇了摇头：“叔叔，我有工作的，写小说。” 这种事情梁明书早就知道了，甚至还看了顾玄和小说网站的签约合同，但他不能说自己知道，因为顾玄是个聪明人，一旦自己说知道他写小说赚钱的话，他很快就会明白自己调查了他。 他甚至都知道这套房子是顾玄和顾倾辞共同持有。 虽然调查人家这件事确实不好，但梁明书是一个十分谨慎的人，他喜欢知晓一切情况后再行动。 顾玄的身世很干净，而且也很上进。 这让他能够放心和顾玄交流。 这年头纯粹的人太少了。 更不要说女儿…… “哦？写小说？”梁明书笑起来：“没看出来小玄还有这才气呢。” 王霜轻啧一声，瞪了丈夫一眼：“你眼睛瞎了，小玄这一看就是很有才华的！” 顾玄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挠了挠头：“高中的时候写的，也是运气好，挣了点小钱，这上了大学之后才开始系统的学习嘛，就是一个小爱好。” 这是谦虚。 能用小爱好挣钱买房的，又怎么会是等闲之辈？ 王霜和梁明书又夸了几句，只有梁欢颜面露呆滞神色，大脑有些转不过来弯。 等等，你们刚才说什么？ 顾玄是写小说的？ 自己怎么不知道？ 第47章 叔叔阿姨上班去了吗？（为全都飞起来加更！） 梁欢颜发誓，自己从不知道顾玄居然是写小说的。 她还以为顾玄没什么爱好，没想到他从高中就开始写了。 自己真的了解顾玄吗？ 梁欢颜不禁陷入默然的沉思之中。 顾玄是自己的学长没错，这几年他们一直联系也没错，但她好像真的没有关注过顾玄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日常生活是什么样，喜欢什么样的东西，喜欢吃什么……这些梁欢颜统统都不知道。 顾玄从未向其他人展露过什么。 就是顾玄写小说这件事，那也是从顾玄自己嘴里说出来的，要是他不说，自己恐怕都没机会知道。 自己跟顾玄的交流，真的太少太少。 一念及此，梁欢颜突然发问：“叔叔阿姨……上班去了吗？” 她自认为这是一个不错的话题开端。 梁明书和王霜脸上的表情顿时一僵。 他们还以为女儿知道顾玄的这些事情，所以也就没有跟女儿讲，只是昨晚上夫妻俩躺床上单独商量。 女儿不是和顾玄在同一个高中吗，还上了同一个大学吗？怎么连这件事都不知道？ 完蛋。 顾玄一怔，旋即反应过来，自己从未将这件事情告诉同学，这件事也只有那几个发小和青梅竹马知道而已。 梁欢颜不知道才问出这样的问题，情有可原。 “啊……”顾玄尴尬地笑了起来，端起玻璃杯，抿了一口热茶：“我爸我妈在我初中的时候就出车祸去世了。” 现在轮到梁欢颜懵逼了。 她几乎不敢确定自己的耳朵，她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幻听了。 去，去世了？ 她的嘴微张着，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顾玄发呆，就像是被摁下了时间暂停的按钮。 见梁欢颜是如此反应，顾玄坦然地笑了笑，他知道同学们听说这个消息之后会是如此表情，他早早就设想过了。 这么多年来，自己的表现与常人无异，平常也没人会问到自己的父母，这件事也就这么过去了。 嗯……高中校长倒是知道这件事，但也选择为顾玄保密，为的就是让顾玄不受那些流言蜚语影响，让他顺利成长。 因为刘水乐举报自己和梁欢颜谈恋爱。 ——校长要叫自己的家长。 顾玄是一个很倔强很要强的人，至少对自己是这样的。 他想证明：不需要可怜和同情，他顾玄依旧能好好生活。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也不认为这有什么值得说的，说了反而会让别人觉得我可怜。所以就没跟任何人说。” “也没什么，我早就习惯了，你也别觉得冒犯什么的，真的没什么。” 顾玄的笑容是那么坦然，在梁欢颜的眼中却像是一把钢刀直直往自己的心窝里捅：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是这种感受，但这种感受却实实在在地贯穿着自己的心脏。 为什么？ 梁欢颜几乎无法思考。 “抱歉……我不知道……” 梁欢颜嗫嚅着，声音又小了下去。 “真的没什么，我早就适应了。” 顾玄摆了摆手，转移了话题：“这件事牛校长和杨校长都知道，嗯，高中只有他们知道。” “我也很感谢两位校长为我保守了这个秘密，要是这件事说出去，恐怕我就只能接受大家的可怜成长了。” “这么一说的话，要是让我妈知道我不好好学习去写小说，她得揪着我的耳朵狠狠骂我一顿。” 他自嘲的话让现场的气氛稍微暖了一点，王霜毕竟年龄大，经历的事情多，情商也高，立马说道：“你看看你，你妈妈要是知道你有这能力高兴还来不及呢。” 众人笑了几声，由梁欢颜发起的不妙话题就这么轻而易举地翻篇了。 可以说，在场最不成熟的，就是她了。 顾玄是个心细的，人情世故也懂一些，再加上有礼貌，能跟王霜和梁明书聊得来，只有梁欢颜闷闷地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一直在想事情。 这不是什么大事，毕竟她和顾玄这么多年的交情了，她是个什么样的人顾玄知道，有时候说的话虽然让人难以接腔，但她本意是好的，顾玄也不会觉得梁欢颜有问题什么的。 但毕竟王霜和梁明书在场。 女儿的反应让他们很是不满，但无奈顾玄在场，有什么批评教育的话也只能等出了这个门再说。 去人家家里，训自己的孩子，这固然是一种策略，但这对孩子的心理健康并不好。 大人们对彼此的行为心知肚明，做这种事不过是为了维持表面上过得去，但孩子可不一定了解其中缘由，他们很有可能还会觉得自己十分丢脸，从而导致敏感自卑的性格。 梁欢颜会不会敏感自卑，应该是不会，但这种事能不做还是不做的好。 聊了一两个小时，已经到了吃饭的点。 保温壶里的热水烧了又烧，杯子里的茶叶倒了又倒。 梁明书咳嗽一声，打断了老婆正在跟顾玄讲的笑话——讲的是梁欢颜小时候抱着铠甲勇士的变身器大喊巴啦啦魔仙变身的事情。 顾玄笑得倒很克制，但梁欢颜羞得抬不起头，一心想让妈妈闭嘴。 他环顾一圈，感觉这场面确实很温馨。 顾玄明是非，知礼节，有素养，和老婆的性子很合得来。 王霜是个什么性格，他可太知道了。 她很精明，通常十句话之内她就能看出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 如果她不喜欢对方，和对方继续交流没问题，但要想让她敞开心扉去聊其他的事，那是绝无可能的。 但是和顾玄聊了快两个小时，王霜都快把女儿小时候的老底扒光了，这就代表王霜已经打心底认可顾玄。 自己倒是不经常说话，但只要自己一说话，顾玄就会稍微往前坐一些，露出倾听的神色来，这个小细节让梁明书很是满意。 他经商这么多年，见过不少好男孩，但像顾玄这样的，还真是少。 顾玄不是光对他们这样，而是对所有人都这样。 这就很好。 他就喜欢跟这种年轻人打交道。 没有算计，没有利益交换，跟顾玄聊天的时候很舒服，因为顾玄真的会认真听你说了什么，然后做出自己的评价和回答。 那些回答，也能听出顾玄的思想深度。 不市侩，不庸俗，有内涵。 他很欣赏这个年轻人。 他这么咳嗽了一声，王霜和顾玄都露出注意的神色来。 “到点了，小玄你还没吃吧？” 这是废话，从早上到现在大家都坐在一起，顾玄哪儿有机会吃饭。 “对，还没吃呢。” 顾玄识趣地接话道。 “那就走吧，叔叔在酒店订了饭，聊了一上午也聊饿了。”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对着顾玄笑道。 顾玄愣住，他记得顾倾辞说了回来的时候要买点菜，在家里做一桌饭，谁承想梁明书也早有准备。 “梁叔叔，我女朋友听说你们来家里之后，说要买点菜在家里做一顿……” 顾玄苦笑，他也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才好。 “所以……” “那叔叔和你阿姨就厚着脸在你家蹭顿饭吧，哈哈哈。” 梁明书看出他的犹豫，笑了一下，没有丝毫犹豫地决定道。 与其出去吃，倒不如多跟顾玄和顾倾辞待一会儿，这可以让双方更多地了解对方。 有些真相，只有在日常生活中显露出来。 王霜不着痕迹地瞥了丈夫一眼。 丈夫在公主酒店订了五万块钱的饭，没想到决定的如此干脆，说不去就不去了。 五万块钱，对于他们家来说不是什么大钱。 订那饭的本意是想让顾玄感受到他们家的热情和诚意，不让顾玄觉得自己家抠门，看望恩人只提了些礼当。 ——虽然那些礼当也不便宜，没有价格低于四位数的。 不去也就不去，这是无所谓的事情。 她只是想知道丈夫为什么会这么做。 察觉到妻子的注视，梁明书低下头，摸了摸梁欢颜的脑袋。 “颜颜，会做饭吗？” 第48章 对手是她的话……（为全都飞起来加更！） “啊？我？” 梁欢颜面露难色，她想不到爸爸居然会在这时候点她，显得很是无助：“我不会啊。” 她从小都是娇生惯养长大的，什么时候做过饭？ “不会吗？那刚好，小玄，你女朋友会做饭吗？” 梁明书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转头又问顾玄。 “她会。” 顾玄点头道。 初中前的他不会，但父母亡故之后他便自学了做饭。 别的不说，买饭和买菜自己做的成本真的不一样。 一袋菜撑死了也就几十块钱，放在冰箱里能吃一周，但是买饭那就贵了，一周少说也要吃两百。 这还不包括有时候想吃点好的，一周不花个三四百能下得来？ 为了省钱，也为了培养自己的生活技能，他便自学了做饭。 顾倾辞也是一样。 “你看看人家，人家就比你大一岁都会做饭，你还天天等着你妈妈给你做。” 梁明书哦了一声，拍了拍女儿的肩膀：“等会儿你就去厨房学一学，看人家是怎么做饭的。” 梁欢颜：(ᇂ_ᇂ|||) （爸，我真有你说的这么不堪吗？） 顾玄：O.o （学谁做饭？） 王霜：╭☞(￣▽￣)╭☞ （诶呦，老梁智商在线哦~~~）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顾玄虽然搞不懂梁明书究竟是怎么想的，但在做饭的时候让梁欢颜旁观一下还是没问题的。 “顾玄，厨房只能站两个人是吗？” 梁欢颜看了一眼顾玄，突然问道。 她突然就明白了爸爸的深意。 如果是顾玄做饭的话，那不就是给自己创造和顾玄独处的机会么？ 那厨房也没多少地方，能容纳两个人就已经是极限了，到时候顾倾辞想进来也没机会！ 爸，你好聪明啊！ 顾玄啊了一声，有些犹豫：“撑死就两个人，人一多就太挤了。” 他想的是，梁欢颜一家来自己家，那肯定不能让他们做，肯定是自己和顾倾辞做饭。 但能让梁家三个人干坐在外面吗？那肯定也不合适。 再加上自己腰上有伤，应该是顾倾辞把自己赶出厨房，她自己一个人做饭。 梁欢颜这么想学做饭吗？很好学啊这孩子。 挺好的。 挺好的。 原本是顾玄添水，也不知是不是梁欢颜有些高兴的缘故，她就把这个活儿给揽下来了，添了两次水的时间，门便被顾倾辞打开。 顾玄连忙起身去接。 “好冷好冷！” 刚进门的顾倾辞哈了一口气，将手中的塑料袋递给顾玄，嘴里直叫冷，又看了一眼地上的一大堆不知道名字的礼当，抬眼去看顾玄。 “有没有怠慢人家？” 顾玄接过菜，连忙摇头。 见顾玄是这样的反应，顾倾辞就笑起来，她本来想脱鞋，但看见顾玄都穿着鞋，什么都没说，直接就关了门。 她今天穿的还是昨天的那一套，但顾玄总感觉她每天都不一样，每天都是不同的美。 “今天外面很冷吗？” 顾玄问道。 “嗯！冷死了，你试试我的手。” 顾倾辞伸出手，在顾玄脸上贴了贴，顾玄还以为顾倾辞抓了一把冰块贴在自己脸上，诶呦一声。 “这么冰！我给你开热水，你洗洗呗？” “好嘞。” 两人说完，顾玄拎着袋子去厨房放菜，顾倾辞走向客厅。 梁明书和王霜早早就站了起来，看向进门的顾倾辞。 梁欢颜本来不想站，但被王霜掐了一下胳膊，只能站起身。 王霜承认，看见顾倾辞的第一眼，她震惊了。 原本只是听丈夫说顾玄的女朋友很漂亮，但也没个照片，她还不信丈夫的眼光，女儿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看的女孩才对。 但当她看见顾倾辞的时候，这种自信顿时被击碎。 顾倾辞穿得知性温柔，脸上化着淡妆，那双大眼睛好像会说话，向她描述着其主人的神韵。 皮肤干净白透，嘴唇也很薄，在笑的时候能看见脸两侧的小酒窝。 这女孩儿一笑，王霜感觉自己是生活在小说里的人物，对面的女孩儿就是天定的女主角。 不是，现实中还能有这么好看的女孩儿？ 自己是不是穿书了？ 假的吧，这是。 王霜的思维逐渐走偏，直到顾倾辞牵住她的手才反应过来。 “阿姨？坐吧。” 顾倾辞眉眼含笑，礼貌地请王霜落座。 “啊，好，好。” 王霜刚坐下，就听见顾倾辞开始自我介绍：“我是顾玄的女朋友，我叫顾倾辞。” 顾倾辞。 多好听的名字。 多文艺。 王霜的思维又开始走偏了。 “我去洗点水果，叔叔阿姨你们先吃点水果垫垫肚子，我买了菜，今天中午吃火锅，自家做的，规格没外面的大，尝尝我的手艺。” 顾倾辞说完，便起身去厨房了。 “？” 王霜和梁欢颜懵逼了。 梁欢颜：谁的手艺？你？ 王霜：这娃咋这么完美啊…… 王霜彻底反应过来，她盯着自己的女儿看了好几秒，才幽幽开口道：“颜颜啊……” 此时的顾倾辞刚刚走进卫生间，开始洗手。 水龙头哗哗的响着，而王霜的后半句也压低了声音，用只有梁欢颜能听见的音量说道。 “对手是她的话，你不一定有胜算啊……” …… 跟顾玄想的一模一样，顾倾辞将自己赶出了厨房，说受了伤也不怕在厨房被她肘上一下，把伤口肘裂。 他只能端着洗好的水果走出厨房。 梁欢颜看做饭的是顾倾辞，说什么也不愿意进去“学习”。 在父亲严厉的眼神攻势下，梁欢颜败北，怏怏地进入厨房。 顾倾辞戴上了围裙，正洗着白菜，见梁欢颜推门进来也不由得一愣：“怎么了吗？” 梁欢颜低着头，泄气般开口：“我进来帮忙。” 她是真的不情愿。 顾倾辞心思何等通透，很快反应过来梁欢颜这大小姐怎么可能进来帮忙，肯定是他爸他妈逼着她进来的。 再看她低落的情绪，肯定以为是跟顾玄一起做饭才同意来厨房帮忙的。 毕竟是小孩儿。 心思就是好猜。 顾倾辞心中暗笑，脸上却不动声色：“哦，那你先去洗手吧，水龙头往左扭是热水。” “哦。” 梁欢颜出门去洗手了。 等她再回来，顾倾辞已经为她准备好了围裙。 顾倾辞自己穿的是浅蓝色粉边的围裙，给梁欢颜准备的则是浅粉色蓝边的围裙。 ——这一看就是顾玄和顾倾辞的情侣围裙。 “来，把围裙套上，别把衣服弄湿了。” 顾倾辞忍着笑，示意梁欢颜伸出头来。 第49章 金针菇剖尸手 好玩的是，这围裙是两人遇见前买的，那时顾玄和顾倾辞都还不知道有另一个自己的存在。 他们买的围裙都是情侣款。 水龙头哗啦啦地开着，梁欢颜看着顾倾辞手里的淡粉色围裙，傻子都能看出来，顾倾辞穿的是顾玄的围裙，在她手上的是顾倾辞自己的围裙。 好你个顾倾辞！ 但自己已经进了厨房，再出去那也太伤人脸面了，梁欢颜深呼吸，伸头任顾倾辞为自己套上围裙。 “嗯，还挺好看呢。”顾倾辞打量几眼：“看上去很可爱。” 可爱……这话要是从顾玄嘴里说出来，梁欢颜会很高兴，但从顾倾辞嘴里说出来，那她就不得不多想。 男生夸女生可爱，那就是真可爱，因为男生一般没什么心思。 但女生夸女生可爱，在常识中就带了些其他的意思。 在女生的字典里，夸一个女生很可爱，是因为这个女生不好看，所以只能夸可爱了。 好你个顾倾辞。 “我能干些什么？” 梁欢颜听见自己笑着问道。 “你先把围裙系上，吊着不好干事儿。” 梁欢颜看了一眼松松垮垮的围裙，伸出手去绑。 她还以为围裙就是这样的呢，没想到还要绑。 顾倾辞关了水龙头，收拾刚洗好的白菜去了，梁欢颜还在埋头绑带子。 那带子根本不给梁欢颜面子，不管她怎么尝试都没办法绑在一起。 见梁欢颜迟迟没有动静，顾倾辞扭头看来，才发现梁欢颜一直在绑后背的带子。 她应该是没绑过围裙，所以根本不会绑。 “我来帮你。” 顾倾辞放下手头的菜，走到梁欢颜身后，从她手里接过两根带子，环着她的腰，熟练地绑了个活结：“第一次下厨房吧？” 梁欢颜有些窘，细若蚊呐地嗯了一声。 “第一次下厨房啊……” 顾倾辞有些发愁，梁欢颜第一次下厨房，不可能会洗菜，洗菜都不会，更遑论择菜了。 可不敢让这大小姐干别的，拿上菜刀别给自己手指头给切喽。 不过这话她没说出口，只是心里暗暗想着。 有点难办啊。 算了，既然是第一次下厨房，那就干点最简单的。 “你洗菜吧，豆芽、金针菇、海带什么的，洗完之后摆在盘子里。” 顾倾辞轻声道。 洗菜吗？ 这好像没什么难度，自己也看过妈妈在厨房洗菜的样子。 照猫画虎嘛。 “好的。” 她点点头，学着顾倾辞的模样，将散在脑后的头发扎起来。 见梁欢颜还挺有模有样的，顾倾辞也稍微放心了些，她双手在围裙上抹了抹，将上面的水珠擦干，转而开始思考接下来的顺序。 在梁欢颜洗完菜之前，自己要先把冻肉卷什么的都拿出来解冻。 好像不用解冻，那玩意扔进锅里很快就能吃了。 说实话，顾倾辞自己是不经常吃火锅的，她懒得收拾这么多，经常是煮点米饭再简单做几个小菜就能管一天的伙食。 从遇到顾玄这几天开始，因为她和顾玄要磨合，所以也没在家里做过饭。 好吧，其实是因为两个人都懒得买菜。 天冷了，以后倒是可以多吃点火锅什么的…… 顾倾辞收回思绪，视线重新落到面前的案板上。 那就先切豆腐和油豆腐。 哦对，先把火锅底料煮上。 她弯腰从橱柜里取出一口米色的多功能料理锅，走出厨房，放在茶几上。 “顾玄，你去拉个线，往里面倒点水，火锅底料在袋子里。” 顾倾辞说完，又扭头回厨房了。 闻言，顾玄立刻起身去办。 男生是这样的，在小事上你让他拿主意他会说随便，但你要直接命令或是指示他干些什么，你才会发现他的行动能力真的强到爆。 顾倾辞回到厨房，刚拎起菜刀，眼角余光就瞥见水池里的动作。 她扭头看去。 梁欢颜正在洗金针菇，金针菇的根部忘了切，但这并不重要，因为洗完再切也行。 重要的是，梁欢颜是一根一根洗的。 顾倾辞：o.O？ （这孩子在干什么？） 梁欢颜：ᗜ˰ᗜ！ （洗个金针菇这么麻烦吗？） 顾倾辞看着一根白嫩嫩的金针菇被梁欢颜挑出来，像搓筷子一样洗完，将那根金针菇撇到一旁，再挑出一根开始洗。 谁也不能说她傻，因为她洗的实在是太精细了，顾倾辞自认为没有这个耐心一根一根洗金针菇。 但谁也不能说她聪明，你见过哪个正常人洗金针菇是一根一根洗的？ 明明都大一了，怎么在生活技能上面弱得一塌糊涂…… 顾倾辞不解。 顾倾辞不忍。 “学妹啊，金针菇不用洗得那么精细。”顾倾辞从梁欢颜手里救下那把金针菇，示意梁欢颜看着自己是怎么洗的：“就像洗筷子一样，你把它放在水龙头下面冲着，然后搓一搓就好了。” 她好聪明。 梁欢颜愣愣地看着那把金针菇被洗完，扔进盘子里，突然想起一件事。 这样岂不是显得自己很呆？ 不对不对，梁欢颜，你要高冷起来！ 这样看上去就不蠢了！ 说干就干，梁欢颜吸了口凉气，强迫自己恢复到以前的心态。 冷，冷若冰霜。 顾倾辞却没时间关心这些，她现在想的都是怎么让梁欢颜多学一点生活常识，这样以后出去就不会被笑。 嗯……虽然就凭她家里的条件，不会做饭反而是一种佐证。 “金针菇就算洗好了，你记住哈，金针菇的根部要切掉，这样吃的时候才好嚼。” 顾倾辞切好金针菇，把根部扔到垃圾桶里，指了指桌面上的豆芽：“豆芽会洗吗？” 梁欢颜嗯了一声。 根据刚才洗金针菇的经验，豆芽是没必要一根一根洗的，放在水龙头底下冲一会儿就好了。 切，没吃过猪肉我还没见过猪跑？ 顾倾辞见她如此笃定，也就任她洗去了，自己则是在案板上开始切豆腐。 豆腐切完了还有土豆，土豆都还没削皮……算了，这活儿还是自己来吧，就凭梁欢颜对厨具的熟练度，她实在是不敢把削皮器交在梁欢颜手上。 不知是不是入了冬，今天外面的凉风十分肆虐，就算顾倾辞只开了半扇窗户通风，那冷风也是飕飕地往里灌。 塑料袋被吹落地面，顾倾辞放下菜刀，将那塑料袋揉成一团，放进橱柜里。 空的塑料袋无论大小都不要扔，以后或许还能用得上。 因为是在家里的缘故，两人都脱了外套，梁欢颜里面穿的是一件白色的卫衣，而顾倾辞则是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 这厚度很明显无法阻拦寒风的侵袭，顾倾辞还好，但梁欢颜似乎有些发抖。 “要不要把窗户关一点？” 顾倾辞轻声问道。 “嘶，不用，不冷，嘶。” 金针菇剖尸手梁欢颜还在嘴硬。 “你看给你冻得都直打哆嗦了还不冷呢？” 顾倾辞白了她一眼，将窗户完全关上。 “你是不是喜欢顾玄？” 第50章 洗菜 水龙头喷着水，冲在梁欢颜手上，她是真的不会洗豆芽，两手各抓了把豆芽在那儿硬搓。 水是温的，因为天冷的缘故，冰水洗菜关节会难受，是顾倾辞打开了热水器。 梁欢颜听见身边的人说了这么一句，猛然呆住。 “啊？”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地啊了一声。 “我说，你是不是喜欢顾玄？” 见梁欢颜没听清，顾倾辞就又重复了一遍自己所说的话。 “你肯定喜欢顾玄，对吧。” 梁欢颜下意识地扭头看向客厅。 厨房的门是两扇暗色的玻璃门，只有很窄的边框，人能够清晰地看见另一边的东西——顾倾辞不知道什么时候把门关上了。 关了门，顾倾辞的声音又小，外面是听不见的。 梁欢颜终于放下了些心，她转过头来，搓起豆芽，神色间满是战意：“我不会输的。” “你找个碗，把豆芽泡进去搅一搅，两三分钟就能好。” 将切好的豆腐小心地摆进盘子，顾倾辞举起手里的菜刀，又开始切油豆腐。 “你觉得是我抢走了顾玄？” “那不然呢？” 梁欢颜嘟起嘴，耸了耸肩：“总不能是被我抢走了吧？” 顾倾辞和顾玄在一起，这是事实。 只要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她从橱柜里掏出一个瓷碗，又将水龙头扭到最大程度，确保水流声能盖住两人说话的声音。 沉默，沉默。 两女各怀心事，一时并未开口说话。 “你为什么喜欢顾玄？” 还是梁欢颜沉不住气，率先发问道。 “喜欢是一种对于‘特质’的追求，我喜欢顾玄是因为他身上有很多我喜欢的‘特质’，所以我喜欢他。” 顾倾辞一边说着，一边将切好的油豆腐摆进盘子，从袋子里取出一块土豆，递给梁欢颜。 “搓一搓。” 梁欢颜照做，而顾倾辞撑着腰，看着梁欢颜手里的动作：“你要让我说具体哪一点，那可就太多了，一时半会儿说不完。” “喜欢他勇敢，有道德操守，有能力，也很温柔，脾气特别好之类的，不过我不认为你想问的是这么肤浅的问题。” 洗干净的土豆被递还到自己手中，顾倾辞掏出削皮器，把垃圾桶勾到自己脚下，开始削皮。 “学姐，不，顾倾辞，你不觉得你和顾玄很像吗？” 梁欢颜盯着瓷碗里随着水流涌动而翻滚不休的豆芽，轻轻说道。 顾倾辞的心猛然抽紧。 不过她脸上并未表现出来，跟刚才一样给土豆削皮：“是吗，很多人都这么说。” 梁欢颜嗯了一声，继续看着豆芽翻涌。 “我也说不上来，但你俩实在是太像了，我本来对你并不了解，但如果我把你和顾玄进行对比，我就会得出一个惊人的结论。” “你俩就跟同一个人一样，不管是行为处事还是说话方式。” “这种默契不可能是一两天就能磨合的，除非你们在一起很久很久才有可能。” “顾倾辞，其实你和他是青梅竹马吧。” 顾倾辞提起来的心中巨石猛然落地。 没发现。 她没发现。 这个孩子太敏锐了，只凭借这几天的交流都能发现自己和顾玄的相同点。 顾玄是另一个自己，这是两人天大的秘密。 是她本身就这么敏锐，还是说因为顾玄才这样？ “算，也不算。” 顾倾辞嘴角勾起一抹笑，说道。 “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是不是喜欢顾玄？” 现在轮到梁欢颜迟疑了，她不知道在顾倾辞面前说这种事算不算好事，但转念一想，喜欢一个人又不是开不了口的腌臜事，她当然有这个勇气说出口。 “是，我就是喜欢顾玄，怎么了？” 梁欢颜赌气般说道。 顾倾辞笑起来，笑的很是开心，但很快便收住了，左手的土豆在右手的削皮器剐蹭下露出白净的果肉：“那你为什么喜欢顾玄？” “因为我是一个缺爱的人，缺安全感，我还有道德洁癖，除了顾玄之外的男人我全都看不上。” 梁欢颜想也不想地说道。 “真的？顾玄就这么好？” 顾倾辞奇道。 “当然，就像你说的，喜欢一个人是因为对方有你喜欢的‘特质’，顾玄满足我对男友和丈夫的所有要求。” 梁欢颜关了水龙头，手伸进碗里开始揉搓豆芽。 “要求什么的，只是说给别人听的话而已，真正的情况是……” “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他是什么样，我的要求就是什么样。” 她终于搓完那讨厌的豆芽，以手作挡把碗里的水倒掉，然后又打开水龙头冲洗：“我是没想到，你身为顾玄的女朋友，居然会问情敌这种问题。” “你就不怕我把你摸透，然后把顾玄抢回来？” 她奇怪地问道。 “如果顾玄这么好得到，他也不至于遇见我之前一个对象都没谈过。” 顾倾辞摇摇头，将垃圾桶踢到一边，开始切土豆。 这话颇有些深意，梁欢颜知道她想说什么。 顾玄从来不是一个随便对待自己感情的人。 他暗恋了梁欢颜四年，梁欢颜怎么可能不知道？ 梁欢颜在这四年没有回应顾玄，也就别怪顾玄跟顾倾辞在一起。 梁欢颜眯起眼：“之前是我没有考虑好，我害怕改变，所以没有回应自己的心。” “但现在不一样了，顾倾辞。” “我跟顾玄很合适，当然了，我不是说你不合适，我们都很合适，但能陪顾玄走完一生的只能有一个人。” “你跟我说了这么多，我也大致知道了你的想法，你想知道我究竟是不是真心喜欢顾玄，我可以给你肯定的答案。” “我这个人不肤浅，喜欢一个人会喜欢很久很久，我的占有欲还很强，喜欢一个人我就必须要得到。” “如果我和顾玄在一起，对他不会比你差，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梁欢颜表情淡然，眸中却满是昂扬的战意。 “我会等顾玄很久很久，就像他喜欢我很久很久一样，等你和他分手，然后成功。” 顾倾辞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对于梁欢颜说的话不置可否。 她原以为梁欢颜如此反应是因为不舍，但现在看来，梁欢颜对顾玄的感情不止是失去后的不舍。 梁欢颜……对顾玄的感情是真的，之所以以前没有表达出来，就像梁欢颜说的一样，她害怕改变，不敢正视自己的感情。 自己的出现，才让梁欢颜感受到了危机，不得不正视起自己的感情。 说白了，顾倾辞并不介意梁欢颜喜欢顾玄。 她对自己有信心，对顾玄有信心。 “别怪我没提醒你，我和顾玄可是同居了，你最好把我哄开心了，不然我就给顾玄吹枕边风说你坏话。” 她忍不住笑，心血来潮开了个玩笑。 “你！” 梁欢颜瞪起眼睛。 第51章 茶叶好重，塞的是情义吗 “我原以为你很正直，不屑于搞这些小把戏，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人！” 很明显，一说到和顾玄同居就像戳到了梁欢颜的肺管子，她把顾倾辞的玩笑当真了，气得梁欢颜将手中的豆芽摔在碗里，怒道。 反观顾倾辞，却是一脸无所谓：“那咋了，我男朋友，男女朋友睡一块儿不是很正常的么？” “你你你……” 梁欢颜脸都涨红了，气得她一时之间居然找不出话来反驳顾倾辞。 “除非呢，叫声学姐来听听。” 顾倾辞瞥了梁欢颜一眼，笑道。 “叫了又能如何？说得好像叫了你就不会跟他一起睡觉了一样。” 梁欢颜咬牙恨道。 “大冬天的，睡一块儿暖和，你可以去试试，真的暖和。” “除了顾玄之外，其他男人一碰我我就恶心。” “但是男生在冬天真的很暖和呢，躺在身边跟烤炉一样。” “那你把顾玄借我一晚上。” “学妹啊，你比我还小一岁，你就不能说话文雅点？” 顾倾辞瞪了口出狂言的梁欢颜一眼，嗔道。 “那咋了，你就说敢不敢借吧，学姐。” “嘿，我说你这个……” 两女的口舌之争被推门而入的顾玄打断，他靠着门框，一脸的无奈：“二位姐姐，底料都快烧干了，菜好了吗？” 二女同时转过头来，盯着顾玄。 “怎么了吗？” 骤然被盯着，顾玄显得很是迷茫，他揉了揉眼睛：“我脸上有什么吗？” “……你听见了吗？” 跟顾倾辞的轻松惬意不同，梁欢颜显得很是紧张，抿着嘴，神色间满是慌乱。 “……听见什么？” 顾玄不解。 梁欢颜松了一大口气，说了句没什么后转过身，将洗好的豆芽和金针菇递给顾玄。 顾倾辞也将冻肉卷递给顾玄，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 “？” 顾玄正莫名其妙着手上就多了两碟菜，虽然一脸疑惑但还是乖乖转身出了厨房。 她俩说了什么，谁知道呢。 既然不想说，那就有她们不说的道理。 “你怎么不跟他说？” 顾玄走后，梁欢颜突然开口。 她还怕顾倾辞大嘴巴，直接把两人刚才的谈话内容告诉顾玄，但结果顾倾辞并没有这样做。 身为情敌，梁欢颜无法理解情敌为什么要这么做。 明明只要跟顾玄说了，自己的处境就会变得更加艰难，顾玄怎么看待自己就由不得自己了。 为什么不说？ “有什么好说的？这是独属于咱俩的秘密，跟顾玄说这干什么？” “我是你学姐，又不是什么恶毒女配，你是我俩的学妹，在我看来你跟妹妹没什么区别。”顾倾辞则是一脸轻松，手上动作加快，将所有东西整理好：“赶紧端吧，该吃饭啦。” 梁欢颜默默无语。 两女一起收拾着菜品，都没有再说话。 “诶呦，忘搞蒜泥了，快让顾玄这二货去剥点蒜。” …… 午饭的时间很快过去。 火锅很暖和，驱散人体内的寒意。 这顿饭吃的是宾主尽欢。 按照王霜的话来说就是，好久都没吃过火锅了。 让顾玄和顾倾辞没想到的是，梁明书带来的礼当里还有酒，按照梁明书的说法，这种天气一边吃火锅一边喝酒是最爽的。 既然梁明书想喝，那顾玄也就陪上，和梁明书各喝了三两左右的白酒。 酒一下肚，梁明书的话也多了起来。 应该是在场没什么外人的缘故，梁明书跟平时的严肃认真不同，很是健谈，和顾玄和顾倾辞两人讲了很多事情。 一些是人生道理，一些是真实发生的事件。 两人也都认真地听了。 长辈们经常说教，讲大道理，以此诫告小辈引以为戒，不要踩坑。 小时候都觉得长辈唠叨，直到长大之后才会发现，长辈之所以说那些大道理，是因为他们经历过了，不愿意看到自己犯同样的错误才会说。 幼稚的自己觉得长辈唠叨，长大的自己却成为了那个唠叨的长辈。 有些坑必须得踩，有些坑没必要踩。 能避免的，还是尽量避免的好。 梁欢颜经过和顾倾辞在厨房的交谈，此时也明白了顾倾辞也是一个很好的人，在吃饭的时候也会跟顾倾辞找找话题什么的。 顾玄感受到了这种改变，明明前阵子梁欢颜还不是很喜欢顾倾辞，做了顿饭后两人的关系居然就得到了如此巨大的改观，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送走梁欢颜一家后，顾倾辞和顾玄也打扫完了战场，躺在沙发上躺板板ing。 午后的气温逐渐升温，太阳蜷缩在阴云中，像橙粉色的圆盘挂在空中。 一切都很安静舒适。 肚子撑撑的，吃了不少肉菜，顾玄好久都没吃过这么香的火锅了。 上次吃火锅，那都是几个月前简宇轩拉着自己去吃的事情。 偶尔来上一顿，还是蛮爽的嘛。 顾玄偏了偏头，右手抬起，小臂挡在眼前遮住光线，脑中思虑不断。 今天请了假，明天要不要请假呢？ 反正自己有正当理由，那就稍微再请会儿假吧。 哦对了，还有梁欢颜家送来的礼当。 梁明书说那白酒还可以，这才送来，实际上自己也不清楚那酒有多好。 他四姨的孩子，王颖姐是在东凤酒厂上班的，逢年过节去走亲戚的时候总会给他塞几瓶酒，所以家里还是有存酒的，就是不知道梁明书的酒跟王颖姐的酒哪个更贵点。 一念及此，顾玄踢了踢顾倾辞，两人脚对脚地躺着，不过顾倾辞正在刷手机。 “咋了？” 顾倾辞抬起头，问道。 “你去看看礼当里都有啥呗。” 要是换成别的事情，顾倾辞不一定会去，但要说看看礼当里有啥，这可勾起了顾倾辞的好奇心，她哦了一声，翻身而起，走向那一大堆礼当。 “水果……” “酒……” “保健品……额，还是个外国牌子。” “茶叶，欸，这是君山银针欸顾玄。” 顾倾辞奇道。 躺在沙发上的顾玄无奈：“你懂茶吗？” “不懂。” 顾倾辞老实答道。 “我也不懂，拿出来我看看。” 顾倾辞就将那罐茶叶拎出来，她突然奇怪地欸了一声，满眼的疑惑。 “这茶好重啊。” “茶重？茶不是挺轻的么，我看看。” 顾玄也被勾起了好奇心，他站起身来，走到顾倾辞身边将那罐茶叶拿在手里，他稍微掂了一下，感觉这重量不对劲。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坏了，往里面塞钱了。” 顾玄叹息一声，将茶罐扭开。 顾倾辞也站起来，探头往茶罐里面看。 果不其然，厚实的红票子被卷成一卷，安然地躺在茶叶上迎接着两人的注视。 两卷。 另一边。 车上。 坐在副驾驶的梁明书抱着手臂，一边注视着路况一边分析。 “这个小玄啊，人真的很不错，听颜颜说这孩子喜欢了颜颜好几年，颜颜，这事儿是真的吗？” 坐在后排的梁欢颜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这年头年轻人都是快餐恋爱，还能有人喜欢一个人好几年，这很难得。” 王霜插话道。 “但是人家顾倾辞也很好，你是没看见，和顾玄那么合拍，就像老夫老妻一样。” “那确实，但是咱们颜颜也挺好啊。” “颜颜……是挺好，就是没谈过恋爱，不懂怎么跟男生交往啊。” “……我感觉悬，女儿你要做好失败的心理准备。” 梁明书说着，像是突然想到了些什么：“颜颜，我看你今早去银行了一趟，干啥去了？” “取了点钱。” 梁欢颜端着手机，正在追读昨天更新的小说，这是她每天必做的事情。 她听见爸爸问自己，随口回复道。 “现在都是手机支付，你要现金干什么？” 王霜疑惑地问道。 “那我不是想着顾玄受伤了么，就给塞点钱慰问一下喽。” 她露出理所应当的神色来。 “啥？？！” 第52章 你把钱塞哪儿了？ 梁明书懵了，他扭过头来，看着满脸莫名其妙的女儿，就像是在看一个傻子：“你把钱塞哪儿了？” “茶叶罐里啊，那些叔叔阿姨给你塞钱不也是这么塞的么？” 梁明书一拍大腿，苦笑起来。 就连开车的王霜也忍不住无奈地笑了起来。 说女儿笨吧，她还知道塞钱要偷着塞。 说女儿聪明吧，她难道没听见梁明书已经做出承诺，只要顾玄愿意，随时可以去他的公司上班？ 虽然这点钱对他们家来说不算什么，但谁知道这钱送出去后顾玄是怎么想的？ 是，救了梁欢颜，这是大恩没错。 要是其他人救了梁欢颜也就算了，送点钱就当划清关系，但顾玄是谁？ 梁欢颜喜欢顾玄啊。 顾玄对他们家有大恩，梁欢颜又喜欢顾玄，顾玄还能入得了他们两人的眼，就不能送钱了。 送钱，太庸俗。 你给人家安排个既清闲油水又丰厚的工作，这意味着什么？说明顾玄以后和梁明书的交往肯定就多了啊。 和梁明书的交往多了，那和梁欢颜的交集不就自然而然地多了？ 这是长远发展计划，梁明书和王霜都懂得这个道理，但梁欢颜好像不太懂。 她往茶罐里面塞钱，人家顾玄可能觉着他们家的意思是 ——收了这钱，咱们就没什么关系了。 你收了钱，以后也就别用“救了梁欢颜”的事情来攀关系。 你收了钱，以后也就别用“救了梁欢颜”的名头去做什么。 总之，这钱一塞，不管顾玄退不退回，他们家出钱堵嘴断关系的名头就坐实了。 最要命的是，没人给顾玄说这钱是干什么用的。 人家顾玄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不会想这钱的由来？ 收了这钱，顾玄自然也就不会去梁明书给他安排的职位上班。 毕竟钱都收了，梁明书一边捞肉一边做的那些保证听听也就算了。 工作？ 那就是他随口打的空头支票而已，为的就是让顾玄和顾倾辞觉得他人很好而已。 关系？ 你都收了钱，还想来攀什么关系？ “我真……” 梁明书捂住眼睛，合着他和王霜今早办的那些事儿轻而易举地被女儿的几捆钱给打上了装模作样的标签。 他真的很无奈。 他真的很无语。 但他连火都发不出来，毕竟女儿的初心是好的，谁也不能说她的不是。 “你有没有想过，把这钱一塞，咱们就成了花钱断关系的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的说道。 “顾玄要什么钱？他是缺钱的人吗？人家写小说有存款。” “爸爸在桌上打了包票，只要他想，咱家的公司随时给他留着职位，那你这钱一塞，爸爸不就成给人开空头支票的人了么？” “如果他来上班，那很好，在咱们家公司上班，你俩接触的机会就更多了。” “如果他不来上班，那也没事，爸爸给他留了职位他没来，他会觉得不好意思，咱们大可以用这个机会去叫人家出去旅游，人家也不好拒绝。” “你把钱一塞……诶呦，我血压都上来了。” 梁明书痛苦地捂住心口。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这句话的含金量还在持续上升。 梁欢颜也愣住了，她没想到爸爸想的这么深远，她一点都没考虑到这些情况。 她只是想着给顾玄塞点钱，这样顾玄就会以为这是爸爸妈妈塞的慰问金…… 不会怀疑到自己身上吧。 应该？ …… 深夜。 顾玄和顾倾辞码了一下午字，早早就上了床躺着刷抖音。 十点二十的时候，简宇轩给顾玄发了微信消息。 顾玄点开微信，才看清简宇轩发的是什么。 简宇轩：【蛋，后天我们学校要举行音乐比赛】 简宇轩：【我报名了】 简宇轩：【来看我】 简宇轩：【轩仔也来】 夏轩也会来？ 顾玄立马提起兴趣，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趴着，拇指连连点击屏幕，回复简宇轩。 顾玄：【他不是去军校了么，怎么就回来了？】 简宇轩：【周末他有外出的机会，具体我也不清楚，反正后天晚上他会来】 顾玄：【我包来的】 简宇轩：【行，那到时候见】 顾玄发了一个可爱小熊的OK表情包，关了手机，扭头看向旁边的顾倾辞。 “后天简宇轩他们学校有音乐比赛，简宇轩报名了，叫咱俩呢。” 顾倾辞饶有兴致地哦了一声，放下手机：“去东安市坐高铁得一个小时呢。” “咱们要去的话，下午两点就要出发。” 顾玄嗯了一声，握住顾倾辞的小手，皮肤细嫩又柔软，他甚至以为自己捏的是一块软糖：“而且夏轩也会来。” 夏轩，跟简宇轩一样，是他顾玄从小到大玩到现在的发小好兄弟。 高考后，顾玄懒得跑，留在宝坤市。 简宇轩分数高，去了东安市上财经类大学，日后有搞金融的想法。 夏轩有参军的想法，就报了军校。 军校的管理很严格，这就导致顾玄和简宇轩只能在寒暑假的时候才能见到好兄弟夏轩。 说真的，好久都没见他了。 “嗯……你们三个关系是不是挺好的？” 顾倾辞手被顾玄攥住，用手指摩挲着顾玄的掌心。 在她的经历中，她是和夏轩与简宇轩没什么交集的。 这是顾玄的经历。 “对，咱们小区十几个同龄人，我们三个一直在一起玩，算是个小圈子吧。” 顾玄嗯了一声：“那就去喽？” 身旁的顾倾辞被逗笑了，她伸出有空闲的左手，捏住顾玄的鼻子，轻轻地摇晃着：“你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话，他俩是你兄弟，那也是我的兄弟，肯定要去啊。” 是的，顾玄和顾倾辞的经历和交友虽然有细小的差别，但总体来说还是一样的。 顾玄和简宇轩、夏轩关系好，那是他的经历。 她顾倾辞跟这两个人关系不像顾玄那般好，但好歹也说得过去。 只不过因为各自的选择，造成了友谊深浅的不同罢了。 大家说到底，还是从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马。 “是这个道理哈，咱们是不是该睡了？都十一点了。” 顾玄任由顾倾辞玩弄自己的鼻子，闷声说道。 “十一点就睡？你困了？我还想下楼遛遛弯呢。” “你神经病吧顾倾辞，这个点出去遛弯。” “骂我就是骂你，你骂自己我不会觉得你很可爱的，顾玄。” “谢谢，我不止可爱，我还很sexy。” “你恶不恶心。” 灯被关掉。 黑暗吞噬了这间屋子，只有些微月色和楼下路灯光芒照射进来，让人不至于完全不可视。 一阵摩挲后。 顾玄的声音于黑暗中响起。 “你不是说我恶心吗，手在干嘛？” “……顾玄你能不能闭嘴。” 第53章 咱被尾随了！ 第二天。 顾玄没去上课。 没错，他又请假了，而且一请就是一周。 受了伤请假就是硬气。 顾倾辞是要上课的，早八，气得她出门的时候狠狠跺了顾玄一脚。 茶罐里的钱，顾玄让顾倾辞上课的时候带走还给梁欢颜。 听顾倾辞描述，当时梁欢颜接钱的时候表情很是复杂。 就是那种有话憋在嘴里但说不出来的感觉。 对于这两万块钱，顾玄和顾倾辞的意见十分统一。 不收。 虽然按照常理来说，顾玄救了梁欢颜，梁欢颜家给顾玄一笔钱也算正常，但这里面有一个根本性的问题。 顾玄救梁欢颜是因为顾玄自己的道德律令要求他这么做，他这么做了自己心里才舒坦。 他这么做是因为不想给自己留下遗憾。 这是道德要求。 他并不需要梁欢颜她们家有什么回报。 首先，顾玄和梁欢颜有好几年的交情。 其次，顾玄和顾倾辞两人又不缺钱，他们的存款和职业足够两人生活，这钱不是刚需。 之所以没退还那些礼当，是因为不想拂了梁欢颜家的面子。 把钱悄悄一退就行了，礼当要是再退回去的话，那就是摆明了不接受你家的好意，这谁面子上都过不去。 日后还是要见面的嘛，关系闹那么僵干什么？ …… 一整天都没什么可说的，无非就是吃饭睡觉码字。 到了和简宇轩约好的那一天。 顾玄早早就起了床，把家里收拾了一下，等顾倾辞中午下课回来。 因为前天买了菜的缘故，中午两人就没出去吃，顾倾辞下了两碗面，两人美美地嗦面。 收拾完一切，给手机充满电，带上充电宝，两人便离开了家。 昨天买好了高铁票，两人只要在两点五十之前到宝坤南站就行。 盘龙苑小区离宝坤南站还是很远的，坐公交的话得摇一个半小时左右，顾玄受了伤不敢去和老头老太太们去挤，就打了辆车。 高铁站还是很大的。 顾玄和顾倾辞早早找好检票口，坐在检票口旁边的椅子上悠哉悠哉地刷着抖音。 四周人来人往，向两人行注目礼的不在少数。 男的帅，女的美，就像明星一样。 与此同时。 两女通过安检，走进高铁站。 短发女生搂着长发女生的胳膊，饶有兴致地观察着高铁站内的一切，不时发出赞叹。 “真不是我说，国内的基建比国外的好不知道多少倍！” “国外的地铁啦，火车站啦高铁站啦，到处都是臭烘烘的，还有流浪汉随地拉屎，我真的……” “你看看这多干净整洁！” “没有人随地拉屎，不用担心包包被奎桑提抢走，我的天，我回国真是一个英明的决定！” 被短发女生搂住的长发女生一脸冷漠，和身边女孩儿的聒噪不同，她就像是一个行走的制冷机，没人能看出她的情绪变化。 梁欢颜。 韩梦云。 她们也来到了高铁站。 “别吵了，你真的很吵，韩梦云。” 终于，梁欢颜忍不住了，她捂住韩梦云的嘴，制止了她的暴行。 “安静会儿，求你了，行吗。” 梁欢颜本来就不是什么性子热的人，如果去一个十分吵闹的地方，梁欢颜的脑袋都会被吵疼。 旁边有一个吵闹的人也是一样。 网上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i人是玩具，e人是小狗。 小狗玩玩具，天经地义。 虽然梁欢颜不信mbti，但她感觉有时候自己真的很像韩梦云的玩具。 韩梦云真的太开朗活泼了，在她看来，韩梦云就是一个行走的巨型尴尬机，专门在外面让她尴尬。 如果不是因为韩梦云有个闺蜜今天学校有音乐节演出，再加上她们今天没课，她才不会陪韩梦云去东安市。 一个人怎么能这么麻烦…… 梁欢颜不解。 梁欢颜无助。 梁欢颜崩溃。 如果能给韩梦云嘴上贴一条胶带就好了。 韩梦云委屈巴巴地盯着认真的梁欢颜，点了点头。 梁欢颜这才把手松开。 “一楼二号检票口，三点二十发车，现在是两点五十，我们还能坐十分钟。” 梁欢颜冷静地分析着，指向尚有空位的联排座椅：“我们就在这里坐会儿。” 韩梦云被闺蜜手动闭麦，也不敢再“虐待”闺蜜了，只能乖乖地跟着梁欢颜坐下。 因为刚才被吵得脑袋痛的缘故，梁欢颜根本没心思去观察周围的环境，带着韩梦云坐下后戴上耳机，翘起二郎腿开始刷抖音。 韩梦云靠在梁欢颜的肩膀上，歪着脑袋看梁欢颜的抖音。 顾玄感受到背后的座椅上有人，但他没去看。 看别人，实在是没什么意义。 还不如把自己昨天写的小说多检查几遍，看能不能改点错别字和语句错误。 顾倾辞靠在顾玄肩膀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抖音，根本就没抬起过头。 ——极其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 顾玄和顾倾辞坐在左边的长椅。 梁欢颜和韩梦云坐在右侧的长椅。 他们背对背，只有四十厘米的距离。 顾倾辞靠在顾玄肩膀上，而韩梦云靠在梁欢颜肩膀上，姿势雷同。 但他们都懒得看后面的人是谁。 或许是宝坤市太小，或许是世界本身就很莫名其妙。 总之这一幕颇有些滑稽和怪诞。 排队进闸机。 同一个车厢。 前后排。 到现在双方都没发现对方的存在。 这已经不是机缘巧合了。 这是纯属眼瞎。 顾玄和顾倾辞全身心都投入在修改存稿上，而梁欢颜和韩梦云又被短视频吸引了注意力，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学长学姐/学妹们就在自己前面/后面。 一个小时后。 高铁到站，顾玄拍了拍顾倾辞的胳膊，示意她把耳机拿下来。 入耳式耳机戴久了，真的会损伤听力，顾玄就是经常听歌，导致摘下耳机后经常空耳听错别人说话。 顾倾辞也没矫情，利落地将耳机装好，伸了个大懒腰：“到站了？” 伸完懒腰，顾倾辞又软趴趴地靠在顾玄的肩膀上，长出了一口气。 懒腰虽爽，但是有些头晕。 顾玄身上那股淡淡的桂花味涌入她的鼻间。 “嗯，坐几号线来着？” 顾玄没来过几次东安市，对这里的地铁路线基本一无所知。 不过就简宇轩讲，东安市的城市布局很方正，地铁也是横平竖直地修。 就算你在这里迷路了，只要你能认清方位，硬走总能到达你想去的地方。 但…… 顾玄连简宇轩的学校在哪儿都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你问问他学校在哪个校区。” 顾倾辞慵懒地回答道。 顾玄想了想，之前简宇轩好像跟自己说过来着。 “长安校区吧。” 高铁还没停稳，就已经有很多人起来收拾东西排队。 顾玄身上有伤，可不敢跟他们挤，只能是坐在座位上等着人稍微少点才敢起身。 而前面的梁欢颜和韩梦云，自然也是不想挤，同样坐在座位上等待乘客走光。 梁欢颜耳尖，听见了后面聊天的声音。 她起初没怎么在意，毕竟有人说话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越听越不对劲，这声线太熟悉了。 “……你确定是长安校区？” “这有什么确不确定的，简宇轩跟我说过。” “走错了怎么办？” “反正离音乐节开始还早，就当转转了呗。” 男声一顿，就像触发了关键词一般，以一种抑扬顿挫语调宣誓般飞速道。 “欸，说到转转，大家……” 不对。 太不对劲了。 这一男一女的声音太熟悉了，梁欢颜忍不住好奇心，扭头从座位中的间隙看去。 间隙很窄，梁欢颜看不见后排的全貌，于是她左右摆头，想看看后面究竟是谁。 她终究还是没看清是谁。 但好在现在乘客已经下了不少，现在起身下车最合适，既不挤也不会影响上车的乘客，于是四人同时默契地起身。 这下没有眼瞎的可能。 四人站起身后，不着痕迹地瞥了前面/后面的人。 愣住。 直接愣住。 梁欢颜张大了嘴巴，看着顾玄和顾倾辞以同样呆滞的目光盯着自己，一时之间丧失了语言能力。 还是顾倾辞反应快。 她卧槽一声，捂住自己的嘴。 “顾玄，咱被尾随了！” 第54章 谁给我加红眼特效了 “所以说……” 顾玄挠了挠后脑勺，有些犯难：“你们也是来看那个音乐节的？” 他属实是没想到，去东安市都能在高铁上撞见梁欢颜和韩梦云。 距离上次见面才短短一天时间而已。 “那不然呢，什么叫我们跟踪你们，真的是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韩梦云接腔答道。 她搂住梁欢颜的胳膊，对脸上没什么表情的梁欢颜笑道：“欢颜，看来咱们回去也有人陪了呢。” 她这话说的梁欢颜心里一跳，昨天她跟韩梦云讲了前天发生的事，所以她是知道自己给顾玄偷偷塞钱这件事的。 现在说这句话，目的是？ 顾倾辞点了点头：“一起回去的话……路上倒也有趣。” 这就是拍板了。 梁欢颜看了看顾玄，见他一脸无所谓的神色，咬了咬嘴唇，张口就要向顾玄解释前天那两卷钱的由来。 她想了想，爸爸说的确实有道理，给顾玄塞钱是对他的坚持的不尊重。 就在这时，顾玄的手机突然响起。 “你是我天边~最美的云彩~~” “让我用心把你留下来~~嘿，留下来！” “永远都唱着，最美的民族风~” 顾玄疑惑地嗯了一声，从口袋掏出手机。 是自己的微信铃声。 简宇轩打过来的。 他摁下接听键：“喂？宝宝？” 对面的简宇轩沉默一阵，似乎对顾玄对自己的称呼很有意见。 “……宝你的M，你出发了吗？” “我刚到东安市，你们校区是在长安校区是吗？” “对，你动作这么快？”简宇轩提高了音量：“本来我和小鱼说要去接你的。” 顾玄昂起头，想了想高铁站和简宇轩学校的距离。 “不用接了，我们直接去你们学校就行了，快到的时候我给你发消息。”他说完，眼神瞥向一脸尴尬的梁欢颜和莫名神色的韩梦云：“你俩是怎么办？有人接吗？” 韩梦云摇头。 她的闺蜜不会接她俩的，她俩必须自己去她们学校。 顾玄的意思是：你们去那个学校有没有人等你们。 而韩梦云以为顾玄问的是：她们的朋友会不会来高铁站接她们。 见韩梦云摇头，顾玄了然：“我在高铁上遇见了两个学妹，也是去你们学校看比赛的。” 身为顾玄二十年的兄弟，简宇轩秒懂顾玄的意思：“好，你把你学妹叫上，咱们可以在学校吃顿饭。” 顾玄嗯了一声，随便说了几句后便挂断了电话。 “走吧，咱们坐地铁，顾倾辞，你搜搜坐几号线。” 我是在场最成熟的那个，必须接过指挥的大权。 ——这话他也只敢自己心里想想了，要是说出口，顾倾辞不损死他才怪。 一听要坐地铁，顾倾辞没什么反应，但梁欢颜和韩梦云的神色微变，似乎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怎么了？” 顾倾辞的观察最仔细，问道。 “那个……学姐，我们有司机，嘿嘿，你们可以坐我们的车去学校。” 韩梦云挠了挠脸，嘿嘿笑道。 有司机？ 现在轮到顾玄和顾倾辞神色微变了。 “对，而且我们都没开通过长安通。” 梁欢颜做了补充，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地铁太挤了。” 好，好一个万恶的资本家。 顾倾辞捂住脸，无奈地苦笑起来。 而顾玄也是憋着笑，摇了摇头。 看看人家，再看看自己。 人家不在东安市上学，来这里玩一天都有司机。 自己还想着邀请人家跟自己一起坐地铁呢。 “你们……诶呦，我真是。”顾倾辞扶额苦笑：“谁给我加红眼特效了？” “……什么意思？” 梁欢颜和韩梦云一脸懵，根本不懂顾倾辞最后一句是什么意思。 顾玄知道顾倾辞是个什么德行，此时就开口解释：“她的意思是你们太有钱啦，她眼红。” 噗嗤。 梁欢颜笑了。 她属实是蚌埠住了。 韩梦云也没憋住，捂着自己的肚子开始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学姐你怎么这么有梗！” 顾倾辞绷起脸，故作严肃地掐住韩梦云的后脖颈：“还笑，赶紧走！” “诶呦我真，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学姐我错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 …… 另一边。 小树林中。 今天的天气很好，太阳明媚温度又适宜，许多学生都在这里的长椅上坐着歇息。 树下。 “那咱们还去吗？” 简宇轩关了手机，小鱼就立刻问道。 她今天穿了洁白的裙子，化了淡妆，看上去清纯又美好。 今天是男朋友上台表演的日子，她自然也想打扮得漂亮点让男朋友有面子。 女为悦己者容，这句话不只是说说而已。 “不去了，蛋蛋说了，快到的时候给咱们发消息，咱们到时候去校门口接他俩就行。” 简宇轩甩了一下头，将额前的刘海甩到脑后：“我真没想到他今天动作居然这么快，三点就到了。” “那轩轩呢？” “轩轩要晚点，他还得先去给朋友订金拱门。” 小鱼嘟着嘴，简宇轩经常跟她讲蛋蛋的事情，他总先骂一顿蛋蛋，然后再细细剖析蛋蛋的优点——简宇轩对蛋蛋实在是太好，她都有点磕这俩了。 明明是发小兄弟，简宇轩对蛋蛋的感情和态度却像是对亲人一般。 “人蛋蛋也是很优秀的，哪儿像你说的那么懒。” 简宇轩嘿嘿一笑，说了句那当然。 他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体内传出一阵噼里啪啦的骨骼响声。 “去取咖啡吧，我看已经做好了。” 小鱼哦了一声，起身，和简宇轩的手握在一起。 两人慢慢散步在林荫小道。 真的入冬了，简宇轩感觉到了，因为空气变得干燥，他的鼻炎又开始犯病。 手伸出去，还是有些凉的。 好在有女朋友可以暖手。 换做以往，简宇轩肯定要借这个机会好好嘲讽一下顾玄，逼顾玄去找对象，但现在已经不用了。 顾玄和顾倾辞，很好。 一想到自己的好兄弟终于脱单，终于能被爱，简宇轩就忍不住笑。 ——从小顾玄就是最受女生欢迎的，本来按他的情况，女朋友不会断，但顾玄就是很执拗，一心想等正缘。 这就导致他一直单着。 从自己的角度出发，兄弟一直单着不是一件好事，但自己也不希望兄弟谈了一个不好的人，从而留下不好的恋爱回忆。 好人就该有好报。 至少他是这么想的。 “有信心吗？” 两人慢慢走着，就在此时，小鱼突然问道。 简宇轩一愣，旋即点头。 “那当然，也不看看你坝是谁，我可是简宇轩！” 第55章 肖仙 “看你这么有精神，我也放心了。” 小鱼灿烂地笑起来，伸手挡住简宇轩的脑袋——他像只蛆一样用自己的脑袋往自己脸上拱，表情很搞笑，就像得了偏风完全无法自理的人。 “诶呀，你别犯病了行嘛，好丢人啊！” “yue yue yue yue yue yue~~~~” “简宇轩！你别！” “yue ou yue ou~” “哈哈哈哈哈，我笑得肚子疼……简宇轩！你给我滚哈哈哈哈哈哈哈……” 两人打闹着离去，丝毫不顾及旁人诧异的眼神。 与此同时。 树林中。 两个男生坐在长椅上，默默抽着烟。 听见远处有从未听过的声音，两人抬头望去。 看了一会儿。 “这莎比疯了？” 戴着黑色帽子的男生轻啧一声，低声骂道。 他的身材很魁梧，一眼就能看出是倒三角身材，穿搭也很潮流，就是脸上满是痘痘，破坏了整个人的气质。 “……大学生，正常。” 另一人如是说道。 “大学生没几个正常的……”痘脸男嘟囔一句，问道：“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闻言，另一个男生沉默片刻。 “干了，我咽不下这口气。” “凭什么她跟我分手后立刻就谈了一个男生？这不是无缝衔接吗？” “那我算什么？小丑？她把我当小丑看！” “她让我难堪，我也要让她下不来台！” 他突然激动起来，眸中满是恨意。 “行，她今天第几个上场？” 痘脸男没理会身边人的愤恨，他懒得管谁在想什么谁经历了什么，他只是收钱办事而已。 “第六个。” …… 有车还是方便，顾玄只用了半个小时就到了东安财经大学长安校区门口。 下了车，顾玄看着眼前庞然的校门不禁发出一声叹息。 这才是好大学啊。 你看看人家这大门修的多豪华，多气派。 你再看看宝坤大学呢？ 又小又烂。 我真服了。 就在顾玄赞叹的时候，一个女生从远处跑过来，兴致勃勃地牵住了韩梦云的手。 “梦云！你可算回来了！你都不知道你出国这一年我有多想你！” 这个女生烫的是卷发，像上个世纪那种发型，还染着黄毛。 她一米六左右，很胖，大约有一百七十斤，朝这边跑来时顾玄还以为谁家卡比兽被放出来了。 顾玄盯着那头蓬松的快要弹起来的头发再次懵逼。 这年头，还有年轻人留这种头发？ 去石圪节公社找胡德禄弄的时兴发型吧，姐们？ 韩梦云牵住那女生的手，笑着给她介绍三人。 “这是我闺蜜，梁欢颜。” “哇，你好你好美女！” “你好。” 梁欢颜淡淡地点头，什么多的话都没说。 这是韩梦云的闺蜜，她又不认识，也没必要硬扯关系。 韩梦云转向顾玄。 “这是我学长顾玄。” “……” 谁知这女生只是轻飘飘地扫了一眼顾玄，又笑着看向韩梦云。 顾玄脸上和善的微笑瞬间僵住。 韩梦云没发现闺蜜有什么不对，她又转向顾玄身边的顾倾辞。 “这是我学姐顾倾辞。” “姐姐好姐姐好，我叫肖仙，朋友们都叫我仙仙！” 顾玄面无表情，看那肖仙自来熟地握住顾倾辞的手开始聊天，不由微眯起双眼。 嘶，我说你这小孩儿。 对女生就是热情自来熟，对男生就是无视？ 不会是拉拉吧？ “嗯，你好。” 顾倾辞笑着将自己的手从肖仙手里抽出来。 “姐姐，你真的好好看啊，是模特吗？” “不是，大学生。” “姐姐，你是第一次来我们学校吗？我们学校可好了呢！” “嗯，我知道。” 顾倾辞那双逐渐冰凉的眸子迎上肖仙热烈的有些过头的眼睛。 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深知这个道理，这个叫肖仙的女生对女生如此热情，对顾玄却连个招呼都不打，这根本就不正常。 但凡是个正常人，在遇到闺蜜的朋友时，哪怕再不高兴也会做好表面工作。 你闺蜜给你介绍她的朋友，你摆个臭脸，故意忽视其中一个朋友干什么？ 这不是给你闺蜜难看吗？ 这是其一。 其二。 顾玄是自己男朋友，你连声招呼都不打，这不是打她顾倾辞的脸？ 我家顾玄这么帅，人又这么好，怎么你一句招呼都不打？ 是不是看不起我家顾玄？ 正高兴上头的韩梦云突然被梁欢颜拉住。 她终于见到了高中时期的好朋友，此时正想跟肖仙好好聊聊天，一回头看向梁欢颜，梁欢颜的表情却很不好看。 韩梦云眨了眨眼，有些不理解好闺闺此举意在何为。 梁欢颜冷着脸，朝顾玄扬了扬下巴。 她看去，却见顾玄双手插兜，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正在低头看自己的鞋面。 肖仙在顾倾辞面前滔滔不绝。 韩梦云不是傻子，遇见了好久不见的朋友的她只是有些上头，只要冷静下来思考还是能思考的。 她瞬间回想起刚才自己介绍顾玄时，肖仙连反应都没有。 这是为何？ 梁欢颜皱起眉头，肖仙不理会顾玄，她怎么可能高兴？ 虽然肖仙跟自己打了招呼，对比顾玄来说也确实算热情，但她就是不高兴。 肖仙巴拉巴拉跟顾倾辞说着些什么，出于最基本的礼貌，顾倾辞只是脸上挂着微笑而已。 现场的气氛其实已经很尴尬了。 肖仙还在不断地说着。 顾玄低着头，用脚打着拍子。 梁欢颜不惮于表露自己的情绪，她只是觉得没必要，但现在肖仙摆明了对顾玄的态度，那她也不会忍着肖仙。 “既然你朋友来接你了，那我们就走了。” 梁欢颜拍了拍韩梦云的肩膀，暗戳戳使了个眼色，韩梦云秒懂。 “哦，对，那行，那咱俩先走吧仙仙。” 韩梦云去拽肖仙的胳膊。 “啊？咱们这就走了？你不是还有个闺蜜呢么？”肖仙一脸懵，看向梁欢颜：“这个美女不跟咱们一起走吗？” 梁欢颜脸上的表情更加僵硬。 让我跟你一块走？ 我还想多活几年呢，婉拒了哈。 “她们说要去找朋友，就不跟咱们走了。”韩梦云和梁欢颜对了个眼神：“行了，欢颜你们去找朋友吧，我和肖仙去玩啦！” 肖仙懵着就被韩梦云半拉半拽地离开了。 这是她叫来的朋友，她自然应该负责把这家伙带走。 “欸，可我还没跟那个美女加微信……” 肖仙挣扎着说道。 第56章 你说的最好是我 肖仙一走，顾倾辞脸上挂着的淡笑瞬间消失不见。 眉目似刀，刮在肖仙离去的背影上。 如果眼神能杀人，恐怕肖仙早被顾倾辞的眼神给削成骨头架子了。 梁欢颜的目光也很不友好。 顾玄被人这么对待，谁能好受？ ——虽然顾玄是顾倾辞的，跟她没有半点关系。 但她就是不爽。 “你也不知道骂她两句？” 梁欢颜嗔道。 顾玄抬起头来，见梁欢颜是在对自己说话，先是愣了一下，旋即彻底反应过来。 “有什么好骂的，这应该是被人看不起了吧？” 很明显，他还不敢肯定自己是不是被那个肖仙给瞧不起了。 顾倾辞冷哼一声，拍了拍顾玄的肩膀：“如果这不是看不起的话，那世界上就没有歧视和傲慢了，大心脏先生。” 真被看不起了？ 终于确定了自己被看不起这件事的顾玄难以置信地笑了起来：“不是，我哪儿做错了吗？” 两女摇头。 “我没做错，为什么要看不起我？难道我长的不够帅？” 说最后一句的时候，顾玄是看向梁欢颜那边的，所以梁欢颜理所应当地以为顾玄在问自己，她啊了一声，抬起头去看云彩。 少女昂起的头猛然印上属于阳光的红晕。 只不过没人看得见。 “挺……” 她话还没说完，顾玄的屁股上响起一道响亮的巴掌声。 脆响声遮住了细若蚊呐的真心话。 “卧槽，谁把老子当陀螺抽？！” 顾玄惊叫着弹起来，向前迈了一步，转身去看身后那人，看清那人长相后又是一声惊叫。 “诶呦卧槽！” 刚迈出一步的顾玄被狠狠搂住。 顾倾辞和梁欢颜看去，却是一位身高一米八的寸头壮汉。 不，说是壮汉有点过分，但给人看上去的视觉观感确实是这样没错。 “我的蛋啊！终于见到你了！” “我的轩啊！你最好说的是我！” 两人的声音引起许多路过的人的注意。 梁欢颜嘴角微抽，那三个字她原本都要说出口了，谁知这家伙啪地给顾玄屁股一巴掌，将那三个字完美地掩盖住了。 别说是顾玄有没有听到了，她自己都没听清楚自己说的什么。 众所周知，在家务打扫中有一条真理，那就是妈妈看不见的=你打扫的很干净。 同理可得，听不见=没说。 可恶啊！ 我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情绪被你一巴掌给拍散了！ 她气呼呼地盯着那寸头男，眼神仿佛要吃人。 此时，顾倾辞也认出了来人。 “夏轩？” 夏轩放开顾玄，嘿嘿一笑：“这不是顾倾辞么，你咋和蛋走一块儿了？” 他五官端正，皮肤有些黑，能看出来是晒出来的健康肤色，再加上寸头和健硕的身材，让人一眼就能认出他的身份。 当兵的。 “我俩谈对象了。” 夏轩了然地哦一声，扭头去看梁欢颜：“那这位是？” “她是我学妹，也是来看简宇轩节目的。”顾玄拍了拍夏轩坚实的胸脯：“可以啊你，在军校练的这么好？” 闻言，夏轩挠了挠后脑勺：“在军校干不了别的事儿了嘛，天天锻炼学习……” 不对。 夏轩开始回忆刚才顾倾辞说的是什么话。 说的不是“我们刚好撞见”。 也不是“我们约好的”。 而是…… “我俩谈对象了”？？？？！！ ？？？ ！！！ 他目光瞬间变得呆滞，不可置信地扭头看向顾倾辞。 “你刚才说什么？” 顾倾辞被他看得莫名其妙，又重复了一遍：“我俩谈对象了？” 夏轩眨巴眨巴眼睛。 他感觉自己疯了。 顾倾辞是谁？ 青梅竹马。 顾玄是谁？ 发小兄弟。 顾玄是顾倾辞的谁？ 还是青梅竹马。 我疯了还是你俩疯了？ 我去写书吧，书名就叫《兵王归来之发小兄弟和青梅竹马你俩真是饿了》。 都认识二十多年了，你俩亲的时候怎么下得去口的啊！ 真的不会感到恶心吗？ “不……不是，让我缓一缓……” 夏轩一只手捂住眼睛，另一只手掐住顾玄的后颈：“你是说，你和蛋在一起了？” “对啊。” “是在一起玩还是什么？” “在一起啊，情侣关系。” 顾玄后颈的命运之手猛然收紧，可怜的顾玄感受到这股压力，立马告饶：“我的轩！我俩合法途径聊上的！” 可不敢让夏轩揍自己一顿。 谁能拦得住军校生？ 夏轩苦笑。 夏轩难过。 夏轩流泪。 “我的蛋啊，你终于有另一半了！” 他一把将顾玄搂进怀中，大力拥抱着自己命苦的兄弟，好像这样就能将他心中的激动与欣喜传达给兄弟。 顾玄被他搂住，无力地垂下手臂。 你这搂法真是专业。 一只手搂背，另一只手搂腰。 从哪儿学的？正经吗？ 顾玄没感受到来自兄弟的激动与欣喜，但伤口替他感受到了。 “快放开……老子腰受伤了……” 顾玄微弱的声音响起。 “还有，你最好说的是我。” …… 另一边。 “刚才为什么走的这么急啊？我还没加那个姐姐的微信呢。” 肖仙埋怨道。 韩梦云默默无言。 她是真的不理解为什么肖仙要无视顾玄，让她难堪。 肖仙是她叫过来的，出了什么事儿，梁欢颜、顾玄和顾倾辞肯定会对自己有看法。 就算他们人好，不说自己，那自己面子上也过不去。 明明是高中的好同学，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不理解。 “仙仙，你刚刚为什么不跟我学长打招呼？” 她是个直爽性子，习惯有什么说什么，而肖仙闻言一愣 ，旋即失笑道：“你说那个男的吗？” 韩梦云点头。 肖仙不屑地哼了一声，鼻孔发声。 “……呵呵” “要不是你在场，我连他两米范围都不想靠近。” “其实我已经很给你面子了，梦云。” “我觉得那个叫……顾倾辞的姐妹就挺好的，人家又好看又有气质，一看就很有思想深度，我感觉我和她会很有话题呢。” “我真的很不理解，为什么对我们的恶意……” 她皱着眉头，眉头就像是一座不朽的觉醒纪念丰碑高高耸起，支撑着肖仙进行神圣独立的宣誓活动：“要我说，这个社会还是太爱……” 肖仙的慷慨陈词被韩梦云打断。 韩梦云脸上满是震惊。 就像是生活在钢铁森林中的人类第一次见到本该随着生物圈一起灭亡在几亿年前的史前巨兽。 她眸中满是无法理解的惊骇。 “……你在说什么？” 第57章 姐，算我求你 面对闺蜜的质问，肖仙也有些莫名其妙，但很快了然。 ——许是因为太久不见了，闺蜜不理解自己。 “你不是从美国回来的吗？应该能理解我吧？ 肖仙滔滔不绝地讲着，而韩梦云已经听傻了，她呆立在原地，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自己的好朋友口若悬河。 至于肖仙说了什么。 放不出来。 良久。 肖仙终于说累了，她舔了舔嘴唇，心底油然生出一股荣誉感，这是她深埋心里的想法，是她平日里绝不会告诸他人的事情…… 而韩梦云也终于反应过来。 她伸手捂住眼睛，显然CPU经过了大量的计算。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 另一边。 简宇轩和小鱼已经和顾玄四人碰面，一行六人正慢慢悠悠地在学校里乱转。 “那边的就是我们的教学楼，里面有电梯。” “修的好好看，跟宫殿一样。” “蛋你们今天没课？” “我请假了，腰上的伤嘛。” “我真的每天看顾玄在家里闲着我就生气，我要向导员举报你无病呻吟。” “不行，顾玄就是要歇着，假请不下来就给我说，我去看看哪个导员这么大胆子。” 两女对视。 简宇轩、小鱼、夏轩一阵沉默。 牛逼。 顾玄，你这学妹从哪儿认识的，我也想要。 顾玄：你俩无不无聊。 他扶着脑袋，伸出手来，挽住顾倾辞的手臂，和顾倾辞靠在一起。 “也不是我不想上课，这个请假的机会实在是太难得了，你想啊，我在家歇上两周，然后直接去太行山写生，能歇四周呢，差不多一个月。” “咱们艺术生的课又少，学的那些对我来说又没什么用，我上它干嘛？” 这话倒是有理，顾倾辞点了点头。 顾玄说的对，学校教的那些东西实在是没什么用，除了制作PPT以及编瞎话之外，也就只剩那些专业性的软件有些意义了。 就拿她们专业来说，出来要么是当产品设计师，要么就是设计助理。 这年头又不好，工作不好找，几百几千人竞争一个岗位。 更别说他们还是宝坤大学的。 最重要的一点是，顾玄和自己根本就不喜欢这个专业，以后也不会从事这个专业的工作。 产品设计，最重要的是“创造力”。 她和顾玄都是没什么动力的，对于一件事的看法基本上都是“能用就行”，这就直接封死了他俩干这行的可能性。 公司让你设计一个产品，你说：“能用就行”。 这合适吗？ 她俩都没什么创意，也没有什么改造的欲望，能维持现状是最好的。 所以顾玄和她对上学没什么欲望。 汉语言专业倒是可以，哲学专业倒也有趣。 但她俩毕竟还是美术生，贸然转专业谁也说不清是好事还是坏事。 所以就这样下来了。 半死不活地学着产品专业。 “你要在家歇一个月？你专业课咋办？” 简宇轩皱着眉头问道。 “哎呀，把那些作业一做就行了，也没啥专业性，无非就是做个PPT编编瞎话，骗骗老师再骗骗自己。” 顾玄一挥手，指向一栋楼：“那是你们学校的艺术学院吧？” 简宇轩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嗯了一声。 “对，艺术学院，里面的装潢还是很不错的，算是我们学校最壕的学院了。” “能不壕吗，艺术生的学费最贵，管得最松，课程最少……亏死了我只能说。” 顾倾辞接话道。 顾玄、简宇轩、小鱼和梁欢颜点了点头。 这倒是真话。 艺术生的学费普遍是最贵的。 “那就进去转转吧，看看你们艺术专业的毕业设计，我到时候也好做我的毕业设计。” 顾倾辞看着顾玄大手一挥的豪气模样，嗤笑一声。 她搂紧了顾玄的胳膊。 “诶呀，某些人到时候不会对着毕设哭爹喊娘吧。” “顾倾辞你什么意思。” “还能有什么意思，就是在某人电脑上看见了某人以往的作业，让某人设计产品，某人设计的全是关于小说的，不是小说阅读软件就是键盘、手托……” “姐，算我求你，别说了。” 两个小时后。 因为简宇轩报了节目的缘故，众人得以跟着他提前进入内场。 东安财经大学举办的音乐节是在礼堂举行的。 与其说是礼堂，倒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会场，里面的装潢简约大方，打眼一看就很有格调。 整个礼堂贴着木色的隔音条，天花板上还挂着几顶聚光灯，舞台宽阔整洁，有许多学生正在布设会场。 阶梯式的观众席，顾玄打眼一看，少说也有上千个座位。 地上铺着红地毯，避免人走路打滑。 这才是好大学啊。 顾玄赞叹着，和夏轩一起陪着简宇轩来到后场。 “那边那个穿黑衣服的，赶紧去试音！” 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手里抱着节目单，正在后场分配任务，见到简宇轩，拨拉了一下自己的羊毛烫。 “是报了节目的？” 他问道。 顾玄看着这人，他身高不算高，只有一米七左右，但人很有气质，一看就知道是读书人。 “嗯，对，我叫简宇轩。” “简宇轩……我找找。”他低下头，在节目单上扫视一圈，终于发现了简宇轩的名字，神情也稍微松了些：“你是第七个，距离节目开始还有一个小时，你先到后台去换衣服什么的。” 有些人要化妆，换服装，为的就是有更好的视觉观感。 简宇轩自然知道这件事，他嗯了一声，从那男生手里接过自己的号码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房间吗？” “对，总共十五个，你拿着号码牌去自己的房间，快上场的时候会有人叫你们。” 那男生扶了扶眼镜，为简宇轩详细地解释道：“房间很大，你们可以在里面化妆换衣服，当然了，女生也可以进去。” “算一下的话，第七个上场，你应该还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伴奏拷了吗？没拷的话去那边拷了再说。” 简宇轩了然地点了点头，他的伴奏早就拷好了，现在只差一件事。 他们还没考虑好，要不要换衣服和化妆。 “行，那我们就去了。” “嗯。” 那男生嗯了一声，旋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扭过头来对着刚走了没几步的简宇轩三人说道。 “对了，不要闹事。” 第58章 你想不想看顾玄化妆？ 三人转过头来，看向那男生。 仿佛是察觉到自己的言语有些歧义，那男生尴尬地笑了一下：“不是说你们会惹事，我的意思是今天学校开放，外面的人也会进来。” “今年是我们大四学生会最后一年操办音乐节了，我们想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 哦。 原来是这样。 我还以为你对我们有看法呢。 简宇轩点了点头：“放心吧学长，我们都是很听话的，绝不会主动惹事。” “那好，祝你好好发挥。” 学生会的学长笑了起来，跟三人告别。 可怜的学长一个半小时之后才会知道，这三个看上去乖乖的男生完全是在放屁。 当然了，这都是后话。 在知道准备室可以待很多人之后，简宇轩和顾玄就把小鱼和顾倾辞她们三个叫了进来。 之前是因为不知道有准备室，简宇轩才只带了顾玄和夏轩。 准备室真的跟学生会的学长说的一样，空间很大，没什么陈设，只有几张凳子和一个桌子孤零零地摆在那里。 梁欢颜拉了个板凳坐下。 她抱着手臂，上下打量着简宇轩：“所以，你化妆吗？” 众人看向简宇轩。 “化妆？这辈子都不可能化妆的，我可是纯汉子。” 简宇轩摊摊手，表示自己打死也不会化妆。 “化妆之后你会更好看点，上台也好看。” 顾倾辞评价道。 她也搬了个凳子，坐在顾玄身边。 小鱼看了看两女，又看了看自己的男朋友，开口劝道：“我也觉得收拾一下更好……” “你也……？” 简宇轩不可置信地看着小鱼：“我可是纯爷们！” “纯爷们怎么了，化妆又不是给你做变性手术，再说了又不是天天化妆，就这一次而已。” 顾倾辞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拍了拍顾玄的屁股。 “我家顾玄倒是想化妆，但不敢用我的化妆品。” 顾玄：？ 【我想化妆？】 梁欢颜：？ 【顾玄？想化妆？】 夏轩：！ 【蛋果然还是要走上这条路吗……】 “我不推荐你化妆，毕竟只是一个节目而已。” 莫名其妙被当作想化妆的男孩子的顾玄咳嗽两声，努力为自己的兄弟保留那份男人的坚持：“但是收拾一下还是可以的，修个眉什么的。” 这个提议兼顾了女生们的恶趣味，也为男生的坚持留足了尊严，很快便得到众人的一致认可。 “但是咱们没工具啊……难道要找别人借？” 小鱼犯了难，嘟囔道。 顾倾辞刚想说自己来买，但梁欢颜明显要快她一步，她举起手机，向众人展示自己的准备。 【美妆包已下单】 【您选择了加急快送】 【骑手已接单】 【预计二十分钟后送达东安财经大学长安校区】 众人一阵无语。 这就是执行力吗？ 话说你刚进这个门的时候就已经下单了吧！ 小鱼眼尖，看见了屏幕下面的价格，惊讶地叫了一声：“两千！” “不行啊，这太贵了！咱们还是找别人借吧！” 梁欢颜收回手机，表情淡然。 钱不钱的，她不在乎。 她关注的只有能不能办成自己想办的事情而已。 “不用，我买东西从来不看价格。” “那也不行啊，就只用一次而已，哪儿能买这么贵的，我回宿舍找我舍友借吧！” 小鱼急的团团转。 她只是普通的大学生而已，一个月的生活费也就两千块钱，两千块钱的美妆包梁欢颜说买就买，还是为了简宇轩登台演出，她实在是接受不了。 “那太麻烦了，行了行了，我买这个主要是因为想看顾玄化妆，我也刚好没这个款式的美妆包，所以才买的。”梁欢颜被小鱼吵得头疼，但偏偏她还不能说是送给小鱼的。 她不在乎钱，她花这钱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让顾玄的兄弟对自己有个好印象。 经过刚才的那些对话，她也明白了顾倾辞、顾玄、简宇轩、夏轩这几个人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 十几年的友情，梁欢颜自认为是比不过顾倾辞了。 但她可以徐徐图之。 这是她和顾倾辞的交锋。 “啊？我化妆？” 莫名躺枪的顾玄愣住，瞪大眼睛：“你说我啊？” 不是，梁欢颜，我什么都没干，为什么又提我？ 梁欢颜和顾倾辞对上眼神。 【你这是作甚？】 【你想不想看顾玄化妆？】 【成交】 两女分开视线。 “咳嗯，顾玄啊，我也想看你化妆呢。” 顾倾辞咳嗽一声，开始替梁欢颜说话：“而且你也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把自己收拾一下。” “男生修眉啊啥的我也不了解，我害怕给你弄坏了，既然梁欢颜都买了，就别辜负了人家的美意。” “嗯，夏轩你也顺便收拾一下，整天待在军校不捯饬自己，一块儿收拾哈。” 顾玄：o.0 简宇轩：0.o 夏轩：O.O 不是，关我/你坝/老子啥事儿？ …… 一个小时后。 四人从后台走小道回到观众席上坐下。 此时的观众席已经沸沸扬扬坐满了人，有老有少，但大多还是大学生。 他们激动地讨论着马上就要开场的音乐节。 顾玄和夏轩捂着脸，坐下后才堪堪松开。 太丢人了。 修眉、面部清洁、面膜、泥膜、水乳…… 他们感觉自己经历了一场灾难。 我们可是大老爷们，大老爷们还化妆？ 可不敢给别人看见，不然得被笑死。 顾倾辞和梁欢颜坐在两人旁边，脸上是止不住的笑容。 好玩。 下次还要玩。 给满脸抗拒和惊恐的男生化妆真是天底下最好玩的事情。 你看着他们皱眉，看着他们下意识地往后缩，看着他们想跑又不敢跑的样子，究竟有多满足就不说了。 看顾玄和夏轩满脸的尴尬，顾倾辞忍不住扇了一下顾玄的肩膀：“喂，有什么尴尬的，我们又没给你俩化浓妆，就是抹了个素颜霜而已！” 顾玄尴尬地脚趾扣地，深深地埋下头。 夏轩的情况还好点，他皮肤略黑，就算顾倾辞和梁欢颜想给他化妆也没有好办法，只能清理了一下面部，然后抹点素颜霜结束。 但自己不一样。 不知是什么缘故，顾倾辞和梁欢颜就像攀比一样在自己脸上造，明明说好了只清洁和保养，最后弄了一个厚厚的妆容。 他感觉自己的脸都僵住了，根本不敢笑或哭。 “闭嘴，我都被你俩化成男娘了！” 顾玄恶狠狠的低声斥责道。 第59章 音乐节 他的控诉没什么威力，因为顾倾辞和梁欢颜的关注点在他说的那句男娘上。 “什么叫男娘？你好好看看自己脸上的妆，完全就是网红妆造！” “就是的，你还是美术生呢，那种妆根本不这么化好吧？” “你还是个美术生呢，丢死人了。” 两女合起伙来炮轰顾玄，逼得顾玄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投降。 顾倾辞和梁欢颜对望一眼。 也正是在此时，全场灯光熄灭。 舞台上的灯光瞬间变得扎眼。 所有声音顿时一收。 顾玄四人也顾不上说笑了，坐直腰板看向舞台。 一位身穿礼服的美女款款走上台。 “大家好，我是贾嫣然，欢迎大家来到东安财经大学的音乐节……” “……首先感谢各位百忙中来到……” 一大堆车轱辘话顾玄没怎么听，他满脑子都是待会儿简宇轩要唱的歌。 他很喜欢JJ，所以唱的自然也是JJ的歌。 他的声线应该会很适合。 想了一阵，也到了正式演出的时候。 “好的，现在我们掌声有请第一位演出的同学，庆欣同学、牧志平同学带来的《飞云之上》！” 台下一阵掌声，如雷动。 顾玄看着，一个女生走上台，手里拿着麦克风，先朝观众席鞠了一躬，然后伴奏响起。 悠扬平稳的配乐响彻整个礼堂。 叫做庆欣的女孩左右摇晃着身体，缓缓跟进拍子。 “风，让云长出花……” “无声开在……。” “然后……” 她的音色很好，很有沙哑的质感，博得了大家的掌声。 女声的部分就结束了。 飞云之上是一首传播度相当高的歌曲，相当多的人都听过，自然知道这首歌需要一个男声来合唱。 但上台的只有一个女生，男生部分怎么办？ 还有一件事，那就是报节目时是一男一女，为什么只有女生上台？ 大家心里都在思考。 此时伴奏已经来到男生部分。 “漫步在人海……” “是不是……” 一道男声突然响起，大家一阵惊呼，顾玄看去，却是一人从台后缓缓走出。 这位应该就是牧志平了。 “心中……” 一男一女对望一眼，合唱开始。 “它多久没说话。” 不得不说，这一招很高明。 先是只有女生上场，让大家疑惑和担忧，吸引足了关注。 然后男生上场。 衔接的恰到好处。 大家又开始鼓掌，顾玄几人也开始鼓掌。 听完这首歌，确实没什么说的，男女生的音色都很好，也跟得上拍子，渲染力也很强。 这很好。 但是有一个问题。 这是JJ版本的飞云之上。 简宇轩要唱的也是JJ的歌。 大家听过JJ版本的歌后，再唱JJ的歌就没那么新奇了。 顾玄在担心这点。 也正是此时，顾玄听见旁边的男生在低声打电话。 “没错，开始了。” “你们做好准备，等肖仙唱完之后就要开始。” “对，闹事，甚至是动手都行，我就是要让她下不来台。” 这说的什么玩意这是？ 顾玄偏头去看那男生，却是一个一脸郁郁的锅盖头男生，头大身子瘦小，看上去颇为怪异。 他刚才说的什么？等肖仙唱完之后就开始？ 听你的意思，等会儿要闹事？ 你开什么玩笑？ 肖仙完了就是简宇轩，你们把事儿闹了，简宇轩怎么唱歌？ 他轻啧一声，弯着腰，走出观众席。 观众席是很阴暗的，没有灯光，他离开观众席也没人会关注他。 只是夏轩和顾倾辞、梁欢颜注意到了他。 顾倾辞一脸疑惑，她搞不懂顾玄为什么要突然离开，但很快，远去的顾玄就给她发来了消息。 调暗屏幕后，顾倾辞将顾玄的消息看完，瞳孔微缩。 什么？ 她很快把这条消息转发给梁欢颜和夏轩。 梁欢颜看完消息后，什么都没说，只是对着顾倾辞点了点头，示意她知道了。 而夏轩是个忍不住脾气的，起身就要去找那个男生问话。 “别去。” 顾倾辞拽住夏轩的衣服，不让他去问。 “？” 夏轩扭过头来，疑惑地看着顾倾辞，不明白为什么顾倾辞要拉着自己。 她摇了摇头。 “按顾玄说的做。” 她低声说道，眸中满是坚定和认真的神色。 另一边。 准备室中。 “啥？有人要闹肖仙的事儿？” 简宇轩一脸不可置信，他指了指自己脸上的妆：“如果让她的事儿闹了，那我上场不就是笑话了吗？” “经过她那事儿一闹，大家哪儿有听歌的兴头？” “我不白唱了吗？” 简宇轩说着，起身就要去找组织人。 他要告知组织者，让他们去解决这件事。 为了这场演出，他准备了两个月，天天练歌，为的就是能充分展现自己。 为了这场演出，他连妆都化了。 结果顾玄告诉他，会有人闹自己前面人的事儿？ 这让他怎么唱？ 他被顾玄拉住。 “不行，这件事我只是听那男生说而已，并没有实际证据。” 顾玄理性地分析道：“再说了，人家还没闹事，你怎么知道是谁准备闹事？下面可坐着近千人呢！” “你就算告诉学校，学校的策略也只会是等爆发出来再行动，你上场唱歌还是会成为笑话。” 小鱼也明白过来，她连忙拽住简宇轩的胳膊，将他按回座位上。 “对啊，简宇轩你先别冲动，咱们先想想怎么办。” 简宇轩终于冷静下来。 他捂着脑袋，尽可能让自己脱离情绪的漩涡，他是一个很理性的人，不能在面对事情的时候手足无措。 找学校是没办法的，学校不可能提前阻拦。 那怎么办？ 就任由肖仙被闹？然后自己再上场成为笑话？ 顾玄俯下身子，示意小鱼和简宇轩凑过来。 “我有个办法……” 半个小时后。 “好的，感谢洪昭同学给我们带来的歌曲《太阳惹的祸》，真的很有感染力呢。” “接下来登场的是肖仙同学带来的：《好人都死哪儿去了》” 报节目的男主持人说完先是一愣。 旋即他强压下笑意，鞠了一躬，快步走下舞台。 肖仙登场。 她终于将脑袋上的一大堆弹簧黄毛束在一起，整个人显得很是雀跃，原本麦克风不小，在她手中却显得那么娇小。 台下有个男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人之常情。 但他很快收拢住自己的情绪，认真地看着肖仙。 敢上台的都是勇士，而勇士是不能被嗤笑的。 笑出来是自己的不对。 伴奏响起。 肖仙开始深情地歌唱。 刚才笑出来的男生瞬间捂住自己的耳朵。 “窝草！炸麦了？！” 第60章 给你耳屎唱出来就老实了 “这不是炸麦，重复，这不是炸麦！这是声波攻击！” 他旁边身穿痛衣的M字发型男生痛苦地吼了出来。 台下一阵骚乱。 原因无他。 实在是太尼玛难听了。 这真的是人能发出的声音吗？确定不是肖仙拿着破锣在那儿对着麦克风搞助眠？ 然而肖仙对此一无所知。 她只知道自己现在情绪高涨的厉害，必须有一个宣泄口。 在唱歌吗？那就在歌词中倾泻自己的感情吧。 相信听众们也能理解自己的。 一首歌的时间终于在所有人痛苦的神情中过去。 肖仙放下话筒，昂起头，她那肥嘟嘟的脸在聚光灯的照耀下显得是那么圆润，那么富有光泽。 她在等待大家的掌声。 是的，身为勇敢者，理所应当接受大家的赞誉。 这是共识。 “这就是屎。” 身穿痛衣的M字发型男生放下捂住双耳的手，舒了一口气评价道。 终于结束了。 天呐，妈妈，我刚才是在地狱里走了一遭吗。 “我靠，我快聋了哥们。” 笑出声的男生皱着眉，揉着太阳穴：“咱要不走吧？” M字发型男生点点头：“快逃命！我才活了二十年！我还没见过我的神里绫华！” “我不要现在就去提瓦特啊！！！” 男生惨叫着就要起身逃命。 他突然感觉自己掌心中多了些什么。 他借着微弱的灯光，终于看清那玩意是什么。 “窝草！我五六年掏不出来的耳屎都被震出来了！神医啊！” 肖仙在聚光灯下站了好一会儿，甚至她都感觉到头顶的聚光灯散发出来的热量聚焦在自己脸上，就快要将她刚刚化的美美的妆烘干烤得脱落。 但，就是没有掌声。 为什么？ 肖仙不解。 现场一片尴尬。 没人骂她。 因为大家都有素质。 没人鼓掌。 因为大家都不聋。 台下的主持人满脸痛苦地掏完耳朵，看肖仙还不下场，面色一苦。 大姐，赶紧下去吧，你都唱成这样了还不赶紧往下跑，在上面站着等啥呢？ 你就不怕等会儿下面扔东西扔上来？ 但肖仙不下场，他也不好上场，只能在幕后拼命挥手，想让肖仙注意到自己。 他的小丑行为自然被肖仙的慧眼发现，但她没有理会他，她有自己的节奏。 这些人为什么不给我鼓掌！ 这是歧视！ 肖仙聪明的小脑袋瓜子很快转过弯来。 你看，我又说对了吧！ 我就说这个社…… 肖仙气鼓鼓地喘着粗气，就像填满煤炭的老式蒸汽机爆发出自己的轰鸣，台下的老师还以为她要哭了，立马有一个年轻老师站起身准备上场。 也正是在此时。 观众席中响起一道怒骂声：“肖仙！你给我滚下去！” 所有人为之一愣。 他们朝着发声的方向看过去。 却是一位戴着黑色帽子的男生。 他的身材很魁梧，倒三角身材，穿搭也很潮流。 男生站起来，手指着肖仙，声如洪钟。 “你听听你唱的是什么勾八玩意儿？踏马的耳屎都给我震出来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台前走去 “你是来折磨我们的吗！” 肖仙从来都不相信自己是一个脾气暴躁的人，相反，她认为自己很有素质。 但事实是，她不是不相信，而是不承认。 “你说谁唱的难听！” 肖仙尖叫一声，啪的一下将手中的麦克风摔在地上，扑向那男生。 那年轻老师见势不妙，弓着腰瞪着眼睛满脸惊慌地逃回自己的座位上。 好在没多少人发现她。 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肖仙和那男生身上。 就在肖仙跃下舞台的一瞬间。 富有节奏的伴奏突然从音响中蹦出来。 密集的鼓点声响起。 十秒的时间，前奏已过。 此时肖仙和那男生已经快要短兵相接。 ——顺带说一句，肖仙跳下去的时候震倒了最前面评委席上的矿泉水。 许多人屏住呼吸，就等着看见肖仙和那黑帽男生打起来的场景。 被选为战场的观众席上的女生连忙朝里面躲。 “在这个风起云涌的……” 顾玄的声音响起。 他的嗓音富有磁性，又带着些许少年的英气与青涩，很快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已经被肖仙惊掉眼镜的眼镜学长突然惊醒，看向自己怀里的节目单。 为什么是这首歌？ 不应该是那首……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舞台。 ——在他反应过来的这几秒内，顾玄已经唱完了两句。 简宇轩上台，接着顾玄的歌词唱了下去。 他们的嗓音都很好听，再加上伴奏的声音被稍微调大，很容易就能引动人的情绪。 台上逆战。 台下你战。 终于有人反应过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活好活！” “太尼玛搞笑了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 “王牌要发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整个会场爆发出巨大的欢笑声。 肖仙已经愣住了，她看过节目单，知道自己下一场应该是JJ的歌。 为什么自己刚下场就开始放歌？ 为什么要唱这首歌？ 肖仙的大脑僵住，无法思考。 她傻，可不代表帽子男傻，人家聪明的很，瞬间就明白这是下一场的人借着这个机会在调动大家的情绪。 ——换而言之，台上的是耍猴的，而自己和肖仙是猴。 这能忍？ 这谁能忍得下去？ 他怒吼一声，抬腿就要往舞台上冲。 他要给那两个混蛋点颜色瞧瞧！ 刚迈出一步，一只手就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扭过头去，却是一个寸头男生，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你他……” 帽子男刚想骂，他就被一股巨力扯回到座位上。 ——因为害怕被波及，原本坐在这里的人已经早早地跑了。 天知道这个寸头男生是怎么来这里的。 帽子男也是个健身的，以他的体格可以完虐大部分男生，这点他知道。 但他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男生面前，自己引以为傲的力气一点都用不出来。 寸头男生一只手搂住帽子男的肩膀，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屏保。 帽子男原本还不老实，却在看见屏保时瞬间偃旗息鼓。 他夹起腿，两只手塞在两腿之间，低下头什么话都不敢说了。 他看见了几个字。 …… 只有肖仙呆立在原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大脑想要思考却根本无法正常运转。 大家的欢声笑语还在继续，就像一阵阵鼓点，敲击在她的心房，将她吓得战栗不休。 …… 大学的信息流传度是很快的，这件事被学生发到了网上。 视频很长，前半段是难听的歌曲，然后有人起来骂，唱歌的女生破防，冲下台想跟那男生打架。 然后伴奏秒切。 两个男生唱了逆战，很好听，更重要的是，十分应景。 台上逆战，台下你战。 这是网友给出的热评，短短三个小时便收获了近五万赞。 有一个网友评论了一下女生的嗓音，认为虽然难听，但敢上台就是有勇气，台下的人应该鼓掌表示鼓励。 然后这条评论下面的回复是清一色的话术。 我是神里绫华的狗： 给你耳屎唱出来就老实了 我脑子有问题： @我是神里绫华的狗：给你耳屎唱出来就老实了 不抽瑞克（烤烟版）： @我是神里绫华的狗：给你耳屎唱出来就老实了 第61章 你俩要寄吧干啥？ 火锅店内。 七人围桌而坐。 椭圆形的灯挂在头顶，散发着令人惬意的暖光，也给锅内翻涌的肉片镀上一层令人食欲大动的光泽。 韩梦云眼疾手快，趁别人都还没反应过来，伸出筷子夹住刚刚露头的肉片，将其夹到自己的油碗里。 滚烫的肉片，被煮得光润水灵，还冒着热气。 韩梦云胡乱在油碗里搅拌一下，将其塞入口中。 一入口中便知其柔嫩。 “所以……哈……这件事是我不对，不该叫她来影响咱们心情的。” 她嚼着肉，被烫的哈了一声，断断续续地说道。 这肉一进口，先是烫，然后就是嫩。 油碗里加了许多辣子和蒜泥，稍微嚼几下就能感觉到整个口腔都在欢呼。 进了肚子就好了。 韩梦云被辣得倒吸凉气，连忙举起自己面前的啤酒：“快…我敬……不，我自罚一口哈。” 坐在她旁边的梁欢颜白了眼自己的好闺蜜。 你刚才是想说敬大家一个的是吧？ 然后被辣得不行，又等不及大家举起酒，又改口说自罚一口。 额，韩梦云你未免太可爱了。 韩梦云闷了一口冰啤酒，顿时感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爽啊，爽啊。 国外哪儿有这待遇。 自己回国真是一件再正确不过的事情！ “这倒也没什么，毕竟你也不知道她是那个样子的。”夏轩举着筷子，专心致志地在锅里找肉：“说实话，给那个男生看我屏保的时候真是太搞笑了，可惜你们都没见到。” “毕竟你一看就是当兵的，在那种情况下不管你说啥他都得信……嗯，你就说爽不爽吧？” 顾玄挥了挥手。 “爽啊，当然爽了家人，下次有这种事情务必继续叫我。” 夏轩说着，他还没找到肉。 他保持这样的动作，已经有半分钟之久。 “等你夹上你就饿死了。” 坐在他旁边的顾倾辞看不下去，举起漏勺在锅里捞了一下，举起漏勺递给夏轩。 “谢谢家人~” 夏轩嘿嘿一笑，接过漏勺倒入自己的油碗中。 “话说你们学校不会找你事儿吧？” 顾玄举起啤酒，向简宇轩问道。 正在猛猛吃肉的简宇轩抬起头，疑惑地嗯了一声，旋即看见顾玄朝自己举酒，连忙将嘴里的肉咽下去，举起自己的啤酒。 两人碰了一下。 “你这话说的，我就是临时改歌，咋了，他们犯病是他们的问题，我继续唱我的谁能说我？” “那就行。” 两人昂起头，猛猛灌了一大口啤酒。 顾倾辞和小鱼坐在一起，一边吃一边翻着抖音的评论区。 “欸，这个叫我是神里绫华的狗的评论点赞量这么高啊。” 小鱼张开嘴，简宇轩夹来的肉片被她一口闷掉。 顾倾辞看小鱼都有人喂，瞥了顾玄一眼。 顾玄恍若未觉，端起啤酒又闷了一口。 “这话虽然粗俗，但确确实实是真话。” 顾倾辞的左手摸到顾玄的腰上。 没有人发现。 一旋，一扭。 原本神色淡然的顾玄瞬间坐直了身体，满脸的骇然。 大家都奇怪地看过来。 “……你犯病了？” 顾倾辞收回了手，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看向顾玄。 顾玄被气笑了，他还真没见过像顾倾辞这样不要脸的，掐完自己就装无辜。 我真…… 唉，算了，毕竟是顾倾辞，有什么好生气的。 “没什么，我伤口扯到了而已，来，宝宝吃肉。” 顾玄夹起一块肉，在自己的油碗里拌了两下，送到顾倾辞嘴边。 顾倾辞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宛如打了胜仗的女王，张口将那肉塞进嘴里。 一秒后。 顾倾辞的脸瞬间红了起来。 我靠靠靠靠！！ 这么辣！ 顾玄你调这样的油碗不怕屁股喷火吗？ 她想吐出来，但顾玄眼疾手快，捂住了她的嘴，不让她吐。 “诶呀，你怎么了？不舒服吗？别吐出来哦。” 顾倾辞瞪着顾玄。 顾玄满脸笑意，和顾倾辞对视。 最后顾倾辞还是忍住吐出来的欲望，将那辣得不成样子的肉片咽了下去。 见顾倾辞咽了下去，顾玄露出胜利的笑容，收回自己的手。 “来，快喝一口冰啤酒压一压。” 顾倾辞仰起头，将顾玄的啤酒一饮而尽。 她那雪白的颈部在顾玄的注视下，喉结上下滚动。 女生的喉结不明显，但你仔细看的话其实还是能看出来。 顾玄看着看着就入了迷。 说来也怪，有时候人总是会被一些小细节吸引。 此时的顾玄就是，满眼都只有顾倾辞一人，其他万事万物都尽皆失色。 她脸蛋透红，就连耳后的那块皮肤也微微变红，看上去诱人无比。 她额头冒汗，在暖光灯下微微反光，显出晶莹的每一滴。 她眉眼含光，如墨的深邃眸中能看出跃动的情绪。 顾玄从未如此全心全意地观察顾倾辞，直到现在他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会觉得顾倾辞好看。 美人在骨不在皮。 骨子里的美，是用多少胭脂都擦拭不来的。 终于，顾倾辞吹完一瓶啤酒后长舒了一口气，顾玄的酱料实在是太辣了，她真的经受不起。 变态啊你顾玄。 她察觉到身边那道欣赏的定格目光，扭头看向顾玄。 他被吓得抖了两抖，连忙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吓一跳。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心慌。 明明顾倾辞是自己的女朋友，明明属于自己，为什么还要如此谨慎小心？ 顾倾辞可太了解顾玄了，此时见他慌乱地收回视线，嘻嘻一笑，靠在顾玄肩膀上。 “刚才偷看姐姐干什么？” 她声音很酥，像砂糖，音量确保只有顾玄能听见，此时轻轻攥住顾玄发烫的手，捏他的指甲盖玩。 顾玄的指甲修理得很整洁干净，自己的指尖在顾玄指尖擦过，根本感受不到剐蹭。 “我……我哪儿偷看你了，我那是光明正大地看！” 顾玄心跳瞬间飙升，嘴硬道。 见顾玄嘴硬，顾倾辞哼笑一声，也懒得揭穿他，心里只觉顾玄可爱：“我有点热，咱俩出去抽根烟呗？” “你俩要寄吧干啥？” 顾倾辞的声音明明已经很小了，但简宇轩就像是触发式的人机，听见抽烟的字眼后瞬间警觉。 两人对望一眼。 “出，出去抽根烟。” 顾玄弱弱地说道。 “又抽，又抽，顾倾辞你上次不是说带着顾玄戒烟么？” 简宇轩对两人要出去抽烟这件事很不满。 令人感动的一点是，简宇轩没叫顾玄的小名。 今天有外人在场，要是他喊顾玄蛋蛋，恐怕顾玄会一头烫死在火锅底料里。 他顾玄是谁？温文尔雅翩翩公子，人送外号艺术学院第一美男子。 蛋蛋？谁啊？不认识。 我叫顾玄，不叫蛋蛋。 ——虽然夏轩叫了，但顾玄只能选择无奈摊手。 夏轩的性子很直爽，没有那么多心思。 也没办法，自己兄弟，宠着呗。 “我带着了啊，你当我什么都没干啊，顾玄和我这几天连烟盒都没开过，今天是第一根！” 顾玄害怕简宇轩，她顾倾辞可不怕，立马反驳道。 “第一根？那行，快去抽吧。” 简宇轩一听是第一根，立马没了意见，他又从锅里捞出一筷子肉，给小鱼放进油碗后挥了挥手：“这么爱抽烟，给我带一包华子。” “你要华子干啥？” 小鱼警觉起来，轻轻揪住简宇轩的耳朵：“你是不是要背着我偷偷抽烟？” “冤枉啊！我只是损一下他而已！” 简宇轩小声叫屈。 “再说了，我虽然不抽，但是可以给别人发啊。” “华子那么贵，你说让顾玄给你买就给你买？你脸咋恁大呢？顾玄，你别给他买！” 得，一物降一物。 两人对望一眼，憋着笑站起身来。 只有梁欢颜咬着筷子，看着顾玄和顾倾辞的一举一动。 很快，木制的筷子便被她咬出了牙痕。 第62章 静等狗作者露脸哈 梁欢颜当然知道顾玄和顾倾辞是情侣，虽然不爽，但是必须承认的是，只有顾倾辞和顾玄在一起她才没那么多不满。 如果顾玄的女朋友是其他人的话，她就算不顾脸面也要用手段把顾玄抢回来。 顾玄很好，顾倾辞也很好。 很好的人，就是应该遇到很好的人。 想是这么想，但现实中看见顾玄和顾倾辞腻在一起的时候该不爽还是不爽。 谁不想幸福呢？ 每次见到那些在女生宿舍楼下抱着啃的情侣，梁欢颜之所以会觉得厌烦，本质上就是因为自己并不幸福。 幸福的人不是这样的。 算了，看会儿书吧。 想到这里的梁欢颜有些心烦，打开手机。 点开常用的小说软件。 书架中只有一本书。 这本书她追了两年，是玄幻类型的小说。 按理来说玄幻小说的读者群体应该是男生，女生很少看玄幻类型的男频文，但梁欢颜不一样，她钟爱这本小说。 因为她能在女主角身上看见自己的影子。 她看着小说女主角和男主相识相恋，看着那个跟自己神似的女主波澜壮阔的经历，她只觉得满足无比。 ——就像自己一样。 女主姓梁，自己也姓梁。 女主性子冷淡，而自己也不遑多让。 说真的，有时候看小说的时候她都有种女主角会不会是从自己身上取材的错觉。 正因如此，她才能追一本小说如此长的时间。 在没更新的时候，梁欢颜总是会翻到第一章，重新看一遍。 每一次看都有不同的感触。 好书。 值得打赏。 恐怕连父母都不知道，她给这本小说打赏了近三万块钱，每个月都稳居打赏榜的第一名。 俗称——榜一大哥。 书友圈也很活跃，称自己为狗作者小号。 这是因为那个作者经常偷偷给自己的书点第一个追更，给自己打免费的赏。 大家都想争第一名，但没人能比过作者的手速。 因为他每天刚发章节就会去软件上给自己点赞。 不光是追更，作家说也是他第一个评论点赞。 实在是贱…… 梁欢颜嘴角不免勾起一抹笑，开始兴致勃勃地阅读最新章节。 话说这个狗作者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这个念头一出现，便牢牢在她心头扎根肆意生长。 小说写的这么棒，不像是刚入网文圈的小白，不会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大叔吧？ 不不不，梁欢颜摇头，她也经常跟作者互动，看作者那抽象的发言不像是成熟稳重的中年人。 热梗张口就来，也经常接梗，应该是年轻人。 年轻人啊。 好想知道作者长什么样呢。 要不要让作者发自拍？ 这行啊。 自己可是榜一大哥，作者敢不给自己发自拍照试试？ 说干就干，她点开书友圈，手指飞快地打字。 一条评论更新在书友圈中。 嫂子别回头，我是我哥：集赞，满五千狗作者发自拍瞧瞧。 页面刷新是很快的，很快就有了第一个赞。 梁欢颜脸上挂着笑，关闭了书友圈。 以自己的影响力，这条评论很快就会被更多人看见，从而获得大量的点赞。 静等狗作者露脸哈。 …… 与此同时。 顾玄和顾倾辞才刚走出火锅店。 天已入冬，气温略低，刚出门就能感受到干燥的冷风呼呼往脸上扇。 顾倾辞本来敞着衣服，被那冷风一吹，打了一个哆嗦，连忙将自己裹了起来。 嚯，好冷啊。 顾倾辞下意识地扭头去看顾玄，想看顾玄有没有拉上衣服，才发现顾玄连外套都没穿，穿着黑色高领毛衣就跑了出来。 他正从裤兜里掏烟。 “你不冷吗？” 顾倾辞震惊地问道。 “谁？我？”顾玄掏出烟来，给顾倾辞嘴里塞了一根，又往自己嘴里塞了一根，去掏打火机：“我是热血青年，不惧严寒。” 火苗燃起，照亮顾倾辞的面容。 烟雾如云生，丝丝缕缕涌出来，被顾倾辞轻轻吐出去，又很快被寒风带走再也不见。 顾倾辞的眼睛微眯起来。 真是许久没抽了，第一口烟都有些上头。 她又看向顾玄。 顾玄的高领毛衣很贴身，将他上半身的健壮曲线展现的一览无余，她还从未如此认真打量过顾玄：顾玄的面部线条很硬朗，在霓虹灯下打出清晰的明暗交界线。 因为在抽烟的缘故，顾玄微眯着眼，狠狠吐出一口烟。 烟气似匹练似剑，直直刺出去，逐渐消融于夜色。 他真的很有气质，眉目坚毅又略带忧郁的模样实在让人挣不脱眼。 他身上有哲学家特有的那股味道。 沉默。 阴郁。 让人看不透，想让人探索的魅力。 顾倾辞看得呆了，连烟灰都忘了弹。 她的心忽而开始狂跳。 “今晚就在东安市找个酒店吧，明天也该回去了。”顾玄叹了口气，弹了弹烟灰，看着那些烟灰坠落地面：“两天没码字啦。” 顾倾辞惊醒，捂着胸口，深吸了一口气。 好奇怪。 我刚才怎么了？ 怎么突然就…… 顾玄见顾倾辞没反应，疑惑地看向身旁的顾倾辞：“你怎么了？心脏不舒服？” 他凑近，想看顾倾辞的唇色。 在中医的理论中，心脏有问题的人嘴唇颜色会发暗发紫，妈妈家那边好像是有这个遗传病的，他小时候也经常心脏抽痛。 他开始紧张起来。 不会是传女不传男的那种遗传吧？ 余光看见顾玄越凑越近，顾倾辞的心跳也越来越快，就像刹不住车的轰鸣卡车。 “不，没，没事儿。”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顾倾辞的手却不自觉地绕上顾玄的腰。 她的动作很小心，因为怕碰到顾玄腰上的伤。 “？” 顾玄虽然不解，但还是任由顾倾辞将自己搂入怀中。 “顾玄。” 身前的人抬起头，眸光闪烁，如星海，如奥妙万般——顾玄从那双眸子深处看见了自己。 “怎么了？” 看着除了自己别无一物的眸子，顾玄的心跳也渐渐剧烈。 顾倾辞贴近顾玄的胸膛，感受着毛衣的针线，一同传达过来的，还有对方灼热的体温。 “我喜欢你。” 细若蚊呐的声音响起，顾倾辞的脸犹如指尖的火星，发烫发红。 顾玄不料顾倾辞有此一句，先是一怔，旋即耳根开始发红。 他搂住顾倾辞的肩膀，将女孩搂紧。 “嗯，我知道。” 节奏不同的鼓点逐渐合拍，奏出无人能够知晓的音浪。 这是独属于两人的频道。 “你真的不冷吗，都给你耳朵冻红了。” 顾倾辞昂起头，揪住顾玄的耳朵，轻轻的往下拽。 顾玄顺势低头。 “我记得有些人说过，不想跟烟灰缸接吻。” 顾倾辞笑得很灿烂。 她踮起脚尖。 “两个烟灰缸亲亲怎么了。” 街道车水马龙，两人紧紧相拥。 第63章 你俩火啦（四千字大章） 回到火锅店。 刚坐下的顾玄跟简宇轩对了个眼色。 【货呢？】 【买了。】 【别被小鱼发现了。】 【没毛病。】 二十年的默契，让他们在日（偷）常（带）生（军）活（火）上无需言语交流就能明白对方所思所想。 这就是男人之间的羁绊。 简宇轩和顾玄的关系实在是好，从小玩到大，以至于百无禁忌。 别说是买包烟了，就是简宇轩要一条华子他顾玄眼睛眨都不会眨一下。 这就是兄弟。 简宇轩之所以要烟，恐怕有他的用途。 虽然不知道是干什么，但这种问题根本就不用问，顾玄直接给他买就对了。 这就是兄弟。 不过顾玄的好兄弟脸上的表情很是莫名。 小鱼倒是没注意到两人的眼神交流，她正拿着手机，看着上面的视频发呆。 音频循环播放，而小鱼则是一直呆滞。 梁欢颜正在低头看小说，余光瞥见顾玄和顾倾辞回来，抬起头看了一眼就又去看小说了。 夏轩和韩梦云凑到一块儿，投入地低声聊着些什么。 声音很小，但顾倾辞还是听见了一些片段。 “……被发现……” “那……没办法……认错……” “哥……我不……打吧？” 自己和顾玄落座之后，那两人像触了电一般坐正了身体，各自咳嗽一声，神色也恢复正常。 如果夏轩和韩梦云不装的话，顾倾辞是没兴趣打听他们在聊什么的，但既然他们装什么都没发生，那她可就来了兴趣。 “你俩在说什么呢？小心翼翼的。” 闻言，韩梦云努力维持的正经瞬间破功。 尴尬、紧张、无奈的神色在她脸上疯狂切换——这孩子脸上是真兜不住事儿。 反观夏轩，则是一脸看热闹的暧昧笑容。 “啊，学姐，我俩聊游戏呢，对，游戏。” 韩梦云还想着瞒天过海。 这怎么说？ 难道要说我偶然间拍了你俩接吻的照片，然后偶然间发到了抖音上，再巧合地收获了一百万的点赞？ 我敢告诉你俩，有上千万的网友都看过你俩接吻的样子了吗？ 我不得被顾玄打死啊！ 宝宝还想多活几年呢姐！ 闻言，夏轩嘴角的弧度更绷不住了，为了不影响韩梦云发挥，他索性捂住了自己的脸，一边偷笑一边低头。 他已经绷不住了。 闻言，顾倾辞一脸看弱智的表情。 你把我当傻子耍呢？ 就你脸上那惊慌的表情，说你偷拍我俩接吻我都信啊。 “什么玩意儿？”顾玄搓了搓手，拿起筷子找寻锅中残余的肉片，瞥了眼夏轩和韩梦云：“你俩聊游戏能聊成这样？我的轩憋笑都快憋疯了。” 此话一出，本就在破功边缘的夏轩彻底绷不住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一边狂拍自己的大腿，指着顾玄和顾倾辞，一时之间居然笑得说不出话来。 简宇轩露出夏轩几分钟前的同款暧昧笑容。 但他不说话，同样憋笑。 “？” “？” 顾玄和顾倾辞对望一眼，皆是有些疑惑，两人都不明白这几个人为什么是这样的反应，他们只不过是问了一下两人在聊什么而已。 “你俩火啦。” 小鱼终于回过神来，她很是认真地将手机递过来给顾倾辞和顾玄看。 “我之前还觉得你俩有些生分呢，我和珂珂还聊过你俩是不是太含蓄导致一点都不亲密，现在看来你俩感情还挺好的，我放心啦。” 她脸上挂着笑，不过跟夏轩和简宇轩的笑不同，那是一种安心的笑。 “火了？什么火了？我的小说？” 顾倾辞和小鱼坐得近，放下筷子，从她手里接过手机，疑惑地问道。 不对啊，我也没见编辑给我发祝贺消息啊。 啥玩意火了？ 看顾玄的脸上，也是满脸的不解。 等顾倾辞收回手，把手机放在两人中间时，他们才看清屏幕上的是什么。 那是一张照片。 照片中的男女主角在人群中接吻。 而照片中的男女主角此时坐在一起，正对着照片发呆。 画面向左挪去，取而代之的则是另一张照片。 这是一个图文，并不只是一张照片而已。 两人下意识地去看那点赞量。 100.7万。 评论量10.2万。 收藏量6万。 转发量630万。 妥妥的爆款视频。 两人瞪大双眼，微张着嘴，缓缓地抬起头，对望一眼。 韩梦云眼看手机已经到了顾倾辞手里，情知自己难逃一劫，瞬间站起身来，朝着顾玄和顾倾辞两人深深一鞠躬。 “对不起！我也不是故意的！求你别揍我！” 她的声音很大，将顾玄和顾倾辞已经飞远的魂重新拉回来，两人僵硬地抬起头，看向头发都要掉进锅里煮的韩梦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两人的语言系统似乎被破坏了。 别看两人还在呼吸，实际上心死了已经有一会儿了。 超过千万人看我俩亲嘴…… 韩梦云超大的音量不仅吸引了许多食客的注意，也把身边正在高高兴兴看小说的梁欢颜吓了一跳，她抬起头，眨巴眨巴眼睛，有些不明白这是在干什么。 什么对不起？ 什么不是故意的？ 谁要揍你？ “看手机，看手机。” 她没赶上趟，目睹一切的夏轩好不容易止住了自己的笑，捂着脸指向顾倾辞手里的手机。 听夏轩这么说，梁欢颜好奇地朝顾倾辞伸出手：“学姐，看什么呢，给我也看看呗。” 顾倾辞没看她，木楞地将手机递过来。 因为顾倾辞CPU崩了的缘故，手机是从火锅上方递过来的，因为害怕手机掉到火锅里，梁欢颜双手去接那手机。 火锅升腾的蒸汽撞在梁欢颜手背，有些灼热，梁欢颜赶忙拿稳手机收了回来。 “啥啊？” 她小声嘟囔着，坐回板凳，看向屏幕。 良久。 “卧槽。” …… 与此同时。 另一边。 东安财经大学的小树林。 “我花了钱，你不但事儿没给我做成，你还演了一出大笑话！” “你到底在干什么！你被人一拽就不动了？你在玩仙人跳吗！” 锅盖头男生暴跳如雷，指着黑帽男的鼻子破口大骂道。 黑帽男强忍着怒意，他确实收了钱，事儿没办成，就让老板骂两句也无妨。 见黑帽男不说话，锅盖头男生反而更来劲了。 “当初咱俩怎么说的？两千块钱给你，你把事儿给我办妥了，对不对？” 黑帽男闷闷地点了点头。 “事儿办妥了吗你？是，是社死了，但这跟我想的不一样！” “我要所有人都知道她干的那些事儿，让所有人知道她是一个混蛋！结果呢？她成乐子了？” “把钱给我退回来！” 黑帽男咬咬牙，掏出手机准备把钱给锅盖头男生转过去。 他现在算明白了，肖仙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个所谓的肖仙前男友也不是什么好鸟。 让肖仙社死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虽然中间出了些波折，但最后结果是一样的。 肖仙被嘲笑。 这是他的核心诉求。 现在就因为事情没按照他设想的来，他就上蹿下跳地要把钱收回去。 虽然自己会接这种生儿子没痞眼的活，但黑帽男自认为是一个正常人。 按照正常人的逻辑来说，办一件事儿虽然过程的跟自己预料的有出入，但目的达到了，那也能接受。 毕竟这世上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是能按照人的设想发展的。 就好比你去一家饭馆吃饭，你付了钱，然后老板给你上了菜。 你点的是扯面，而就在你吃饭的过程中，店里走进来一个网红，他一边直播一边说笑，影响到了你吃饭。 你很不高兴，吃完之后要求老板把钱退给你，原因居然是因为店里有人吵到他了。 你不去怪那个人，怪老板干什么？ 人是老板叫来的？ 你的目的是吃饭，饭吃到肚子里就OK。 就算这次吃饭有些插曲，你很不高兴，大不了下次不来这家店了，大不了你去别的店或者自己做都可以。 你让老板给你退钱，老板也很无辜啊。 但现在黑帽男已经不想再掺和这两个逆天的事情，他只想赶紧把钱退回去赶紧抽身远离这两个逆天。 没挣钱就没挣钱吧，就当社会实践了。 “废物。” 钱到账后，锅盖头男生火气也消了几分，但还是有些愤愤，小声骂了句。 听见这声废物，原本就憋着火的黑帽男彻底压不住火了。 “你踏马说啥？再说一遍！” 他一把揪起锅盖头男生的衣领，低声吼道。 时已入夜，小树林中并没有多少人，这声音倒也没传出去多远。 衣领被揪住，锅盖头男生脸上先是一慌，旋即回想起某些不好的回忆。 肖仙和黑帽男的脸逐渐重合。 是的。 是的。 就是这个感觉。 吵架的时候肖仙就是这么压制自己的，自己因为太过瘦小，没有半点反抗的能力。 绝望感和深切的愤怒涌上心头，锅盖头男生也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胆子，一拳抡在黑帽男的左脸。 “我就是骂你！怎么了！废物！” “呜呜呜，肖仙欺负我，你也欺负我！” 黑帽男挨了一拳，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家伙还敢动手打自己。 “你们都是坏人！” 锅盖头男生眼角湿润，哭着和黑帽男扭打在一起。 黑帽男暴怒：“老子又不是肖仙，把老子和那个混球相比，你踏马想死了是吧？” 小树林是没有什么灯光的。 一是因为树林中本来蚊虫就多，要是有了光源只会更加吸引蚊虫。 二是因为小树林是许多情侣的约会圣地。 但凡是个大学的小树林，大晚上在里面转一圈，少说也能看见三四对情侣抱着啃。 别看小树林安静无比，实际上不可能没有人。 一对隐藏在暗中的情侣听见远处的动静，停了嘴站起身来想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男生擦了擦嘴巴，看向远处——因为身高的优势，他透过灌木丛看见十几米远的地方有两坨黑黑的东西正在纠缠。 夜晚，再加上是小树林中光线极差，他看不清是人还是鬼。 他不禁想起了东财流传下来的灵异传说。 传说有一届情侣学长学姐在这里吵架，因为争执太过激烈的缘故，诱发了男生的心脏病，女生又在生气，就没管男生的求救。 于是男生就死在了小树林里，而那个女生也因为这件事得了精神病，没过多久就上吊死在了精神病院。 这只是传说，男生本来是不信的，但现如今见到那两坨黑影，原本坚定的唯物主义也开始慢慢动摇。 别吧…… 不会是那个男生回来了？ 要不要赶紧跑啊。 “你跟肖仙一样！” “我艹尼玛！” “呜呜呜我打你！” …… 好，是人。 不是传说中的学长和学姐什么的。 女生踮起脚尖，努力想看对面到底在干什么，却因身高无法得偿所愿。 “啥啊，宝宝，那边干什么呢这么吵。” 她疑惑地问道。 “我看看……应该是两个男生在打架吧，嘴里还说我打你什么的……” 男生不确定地说道。 “啊？打架？那咱们赶紧去劝架呀。” 女生说完就要拽着男生去劝架。 此时对面传来男生弱弱的哭声。 “你知道肖仙是怎么欺负我的吗？她一屁股把我的腰坐出了腰间盘突出！一屁股啊！你知道有多恐怖吗？！” “她差点一屁股给我坐断了啊！！” “你是傻逼吗？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跟你没关系！你跟肖仙一样！” “你的嘴里不喷点屎不高兴是吧？今天不把你打出屎算你拉得干净！” 观察战局的两人默默无言。 “劝什么架？也许是两个……嗯，在打情骂俏呢，你跑过去劝架结果人家亲一块儿了。”男生仔细地听着声音，最终肯定了自己的观点：“嗯，就是那个。” “打架为什么要哭啊？我听见了都。” 女生怀疑道。 “小圈呗，咱俩可千万别过去，撞破人家的秘密就不好了。” 男生搂住女生的腰，将女朋友拔了起来，女生这才得以看见对面的场景。 “小圈啊……难怪呢。” 她呢喃道。 “今天怎么这么幸运，刚看完音乐节就有拳王争霸赛看。” “就是啊，今天运气真好。” “不过音乐节那个唱好人都死哪儿去了的人唱的是真难听。” “我也觉得。” “……你是不是在敷衍我？” “你把我箍得喘不过来气，我咋说……” “诶呦诶呦，对不起宝宝！来来来，嘴一个~” 第64章 “倒霉”的黄超 黄超感觉自己最近很倒霉。 不知道是不是抽不惯华子的缘故，抽完刘水乐给他塞的那包华子，嗓子就发炎了。 健身的时候指甲被哑铃片压紫了。 网上买的衣服延迟了发货，要再等十四天。 最近就是很不顺。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好消息，就在昨天，他的卧推达到了125公斤级。 对于他这样一个没有女友，没有娱乐项目，只爱健身的大学生来说这绝对是一件大好事。 但他没有女友，没有娱乐项目，每天独来独往，这个好消息他一时居然连个可以说的人都没有。 刘水乐又去拍短剧了，不经常回消息。 顾玄最近请了假，原因他也不清楚，也不好问顾倾辞，毕竟他和顾倾辞没那么熟，仅仅只是同学而已。 而顾玄又没跟他说，他想了想还是没发消息询问。 临近十点，黄超在宿舍饿得抓耳挠腮，不得不去校门口的小吃街觅食。 宝坤大学对面就是一条长500米小吃街，名为宝坤大学美食街。 因为买的衣服还没到的缘故，他穿上秋衣秋裤，外面再套上脏兮兮的健身卫衣潦草出门。 夜晚还是有些冷的，黄超搓了搓脸，双手插兜，看着琳琅满目的美食流口水。 炸得外焦里嫩，红里透红的炸串躺在烤炉上，翻卷着身躯，不时滴下几滴油水，消失在炭火中。 炸串师傅一边旋转炸串，一边捻起调料均匀地洒在上面。 滋啦啦的声音不绝于耳，连同浓郁的香气钻入人的鼻腔，不断勾引着人们肚子里的馋虫。 光是看着那炸串，口水都已经开始慢慢分泌。 黄超咽了口唾沫，强制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吃，最近刷脂呢。 意志告诉你真相，但身躯向你揭示需求。 口水是真止不住啊。 黄超痛苦地向后退了一步，他真的很痛苦，要是在摊前多站一会儿，他肯定会掏出手机打开自己的扫一扫。 算了，还是走吧。 在这儿转一转，多闻闻美食的香味也算自己吃过了。 却不料他这么一退，撞到了身后的人。 他只听见身后有人诶呦一声，肩胛骨碰到了些什么东西，然后是塑料袋掉在地上发出的啪叽声。 撞到人了？ 黄超吓得连忙转身去看。 自己身后站着一位短发女生，右手空落落的举在小腹处，目瞪口呆地看着地上的东西发呆。 地上有一杯装在透明袋子里的奶茶，许是因为封装不好的缘故，掉在地上，全然漏在袋子里。 完了。 那女生微张着嘴，似乎还没搞清楚自己刚才究竟经历了什么。 自己举着奶茶正常走路。 然后旁边的这个男生退了一步，刚好和自己撞在一起。 就那么轻轻一撞，自己不得不向左踉跄了几步。 我刚才是被撞了吗？ 确定不是被来了一记铁山靠？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给你赔……” 黄超也反应过来，连忙上来道歉。 韩立琪挠了挠头，看向那个男生。 两人对望。 “欸？” “欸？” 两人愣在原地。 …… “原来如此，你也在宝坤大学上学啊，是新大一吗？” 黄超手捧一杯奶茶，和韩立琪坐在小吃街的侧道的长椅上聊天。 他没想到，能在这里碰见当时公主酒店的那个门迎。 他当时还觉得这个女孩儿还挺好看的来着。 不过当时自己犯病抹素颜霜抹得跟死人一样，实在是没心思关心别的。 能在这里遇见韩立琪，他觉得十分有缘。 “谁告诉你我是大一的，我大二啦。”韩立琪双手捧着大杯珍珠奶茶，狠狠吸了一口：“我看上去很小吗？” 因为吸珍珠的缘故，她的脸颊两侧瘪下去，看上去实在是好玩。 她穿着时尚，上身短款白色羽绒服，内穿一条米色的高领毛衣，腿上则是一条烟灰色的喇叭裤，将她那苗条细长的腿型完全展现出来。 韩立琪今天化了妆，看上去既干净又大方。 “没有没有，你一看就是个大姐姐。” 黄超连忙说道。 韩立琪嘿嘿笑了起来，她真的很好逗笑，不管黄超的笑话有多冷多尬，她都能精准地Get到笑点。 她的笑声很清澈，你能听出她的笑声中不包含其他情绪，只有开心。 笑起来的时候，韩立琪那圆溜溜的眼睛便眯起来，只留半丝空隙。 韩立琪的酒窝明明很浅，但黄超却感觉很深很深，看一眼就很难拔出视线的那般深远。 “我还想骂你一顿呢，结果一看是认识的，好可惜呀~” 韩立琪咽下奶茶，抬起两条腿，用鞋跟在地上敲拍子：“不过你赔了我一杯大奶茶，这事儿我就不多说什么啦！” 黄超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韩立琪眼珠子转了转，从黄超的鞋上挪到他脏脏的卫衣，能看出来黄超的身材很壮。 “你是健身的吗？” 她突然问道。 “啊？哦，是，我健身的。” “欸……健身是不是很累啊，我看有些人一边健身一边吼，我感觉好狠呢。” “狠？”黄超愣了一下，旋即理解道：“你的意思是健身的人对自己都很狠，是吧？” “对对对。”韩立琪脚上继续敲着拍子：“毕竟我可懒了呢，跑个校园跑都要花钱让人家帮我跑。” “校园跑，还花钱？我这儿有一个脚本，可以改数据……” 黄超掏出手机，韩立琪把头凑得近几分，立刻，一股独属于女生的香味蹿入黄超鼻腔。 有点近啊。 “你头发挡着了。” 黄超小声提醒道。 他的意思是让韩立琪离远点，毕竟两人之间的距离属实是有些近。 但韩立琪不是这么理解的。 她左手一撩，将左边落下的头发全部别到耳后，仔细地看着黄超的手机屏幕。 韩立琪的五官很立体，从侧面看上去十分精致，她明明身高和黄超差不多，但全身上下都很精致。 不管是耳朵、嘴唇，甚至是下颌线都能算得上完美。 黄超发誓，从小到大自己都没对女孩动过这样的心。 “然后呢，教我教我。” 韩立琪偏过头，看了一眼黄超道。 不看不知道，一看才发现黄超正盯着自己。 韩立琪的皮肤不算白，算是那种健康的小麦色，所以脸红也没人能看见。 黄超长的也很帅，很有美式的感觉，是她喜欢的类型。 沉默。 沉默。 黄超咳嗽一声，指着上面的软件：“就是这个东西，只要你登录，点击这几个选项……” 韩立琪听得很是认真。 第65章 刘水乐的烦恼 等黄超反应过来，已经是十点五十分。 再有十分钟就要关寝室了。 明明也没聊多久啊？怎么就十点五十了？ 韩立琪跟黄超的反应一模一样，因为聊的太过投入，等再看时间的时候已经过了很久很久。 “不敢再聊了，再聊咱俩就被锁外面了。”黄超连忙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赶紧回宿舍吧。” 韩立琪呆呆地哦了一声，把早已喝空的奶茶拎起来，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你哪个学院的？” “艺术学院，你呢。” “我也是欸。” 两人又懵了。 同一个学院，两年了都没见过？ 你一定是在逗我，对吧眼睛。 但现在明显不是讨论为何没见过的时候，说话间已经是十点五十二，若是再耽搁，黄超和韩立琪恐怕真的要流落街头。 “诶呦快走吧我的哥！再不跑就完蛋啦！” 韩立琪一巴掌拍在黄超胳膊上，把懵逼的黄超扇醒：“快跑！” 说罢她便如脱缰野马般跑掉了。 黄超立刻跟上。 “等等！加个微信！” 他突然想起来，喊道。 “没时间啦！！！！！” 韩立琪跑得真的很快，只是几次人流交错便不见踪影。 十一点零一分。 气喘吁吁的黄超扒住铁栅栏。 他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阿，阿姨……” 黄超有气无力地喊着。 但阿姨的房间没有回应，黄超又喊了几声，一个端着泡面穿着拖鞋的男生从楼门口走过，见有人被锁在外面，好心地提醒了一句。 “阿姨今天要查寝，刚刚上去了好像。” “啊？” 黄超痛苦地蹲在门口，只差一分钟，不，两分钟而已。 现在也没什么办法了，只能等着阿姨查寝下来再给自己开门。 黄超找了个稍微干净的台阶，一屁股坐下去，点了根烟。 众所周知，运动后要补充快碳。 烟是一氧化碳。 一氧化碳也是碳。 所以运动后抽烟等于补充快碳。 没关系的，都一样。 什么？你问减脂期该干什么？ 这个黄超可是有研究的，总结下来就是三字真言。 亲，断，食。 亲：抽烟前先亲一口香烟。 断：把香烟剪一点。 食：把香烟当成食物一样对待。 你就学吧，哥们，这样还练不大那就当我没说。 黄超正想着刚才和韩立琪聊天的场景，却不料微信突然弹出了一条信息。 是刘水乐。 刘水乐：【听说梁欢颜被性骚扰了？】 黄超：【啊？】 黄超：【我不知道啊】 他也是一脸懵，不知道刘水乐突然问这么一句干什么。 他等了许久，刘水乐也没有再发消息。 屏幕另一头。 饭店内。 刘水乐咬着嘴唇，看着屏幕，眸光闪烁不定。 黄超和顾玄走得那么近，关系应该还不错，为什么连这件事都不知道？ 是不想说？还是不知道？ 冯若烟的声音响起：“你在干什么？” 他扭头看去，冯若烟一脸疑惑地站在他旁边，正朝自己的手机上望来。 他立刻关掉手机，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没什么，黄超问我拍网剧赚不赚钱。” 男友的举动引起她的怀疑，但男友既然不想说，那她也不好打破砂锅问到底。 “你觉不觉得你最近很奇怪？” 冯若烟如此问道。 “奇怪？哪里奇怪？” 刘水乐立刻问道。 “嗯……就是脾气不太好，越来越容易发火，你昨天一天都这样。” 冯若烟思考片刻，说道。 虽然刘水乐表情控制得很好，但冯若烟十分敏锐，能看出他心情的变化。 “还能有什么事儿，就是最近比较烦，过阵子就好了。”刘水乐强撑起笑，摸了摸冯若烟的头，替她将头发捋顺：“人嘛，每个月都有这么几天。” 冯若烟哦了一声，笑着替他将嘴上的残渣拿掉：“有什么不高兴的就跟我说嘛，我一直在呢。” 没事儿？ 你开什么玩笑。 自己的一个亲戚进了局子，罪名很多，案件还是警察局长一手操办的。 那个亲戚不学无术，纯属混混，但架不住人家的辈分大——人家算是自己的表叔。 姥爷很喜欢他。 听说他进了局子，姥爷大发雷霆，说什么也要让自己的父亲把那家伙捞出来。 因为那人是在宝坤市犯的事儿，而自己父亲是一直在宝坤市发展，这些年也算有些人脉和能量。 这不是老来疯吗？ 姥爷你怎么不看看他犯的罪有多大？ 现在是法治社会！ 姥爷你怎么不看看他性骚扰的是谁？ 梁欢颜！ 梁明书的女儿！ 虽然自己父亲有些能量，但在梁明书面前也就是一个有些钱的寻常人家而已。 这跟让一个练了三年拳的人和范马勇次郎争夺地表最强生物的名号有什么区别？ 但凡换一个对象，这事儿都没这么难办。 父亲也知道其中麻烦，也知道自己的老丈人给自己扔了个烫手山芋，但老丈人都发话了，他就算知道不可为也要先看看情况。 于是父亲就想了些办法，得到了关于这个案件的一些信息。 在知道被骚扰的人是自己的高中学妹后，父亲就来问自己的看法。 看法？ 哼。 他要是在场，不把那混球打得生活不能自理都算他状态不好。 性骚扰谁？梁欢颜！ 说实话，他对梁欢颜还是有感情的。 ——嗯，单方面的感情。 如果是自己在场该多好？ 为什么会是顾玄？ 为什么又是顾玄？ 他顾玄有了顾倾辞还不够，为什么还要跟梁欢颜再扯上关系？ 明明自己都已经揭发了他们，为什么这两个人还是有交集？ 可恶…… 为什么自己想要的总是得不到，都会莫名其妙地伴随在顾玄身边？ 他顾玄凭什么？ 顾倾辞，莫名其妙成了顾玄的对象。 梁欢颜，明明顾玄一直暗恋她，等顾玄和顾倾辞在一起后又老粘着顾玄。 为什么自己只能得到最差的？ 事无对错，只看谁做。 如果自己面前的人是顾倾辞或者梁欢颜的话，他可能就不会这么想。 但冯若烟不是顾倾辞和梁欢颜。 她只是一个小家子里出来的女孩儿。 她没有顾倾辞的仙感，也没有梁欢颜那股淡漠高高在上的气质。 更不要说冯若烟家里还没钱，对自己以后的发展根本起不到一点帮助。 如此相比之下，冯若烟哪儿哪儿都比不过顾倾辞和梁欢颜。 刘水乐心里暗暗想着，而冯若烟却对此事一无所知。 她见刘水乐的表情晦涩难明，还以为有什么不好的事儿缠得刘水乐心绪不宁。 “好啦好啦，你看你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苍蝇了，有什么事儿你跟我说说呗？让我也替你分担一下。” 她轻声说着。 第66章 我亲亲怎么了 “不，没什么，像这种小事我自己可以处理好的，哪里还能让我媳妇儿替我负担。” 不得不说，刘水乐十分圆滑，就算心中已经滋生出对冯若烟的厌恶，在冯若烟面前也能表现得丝毫不露痕迹。 圆滑，已经刻在了他的灵魂深处，和那些未曾讲出的无法排解的恨意一起。 所幸他伪装的很好。 他的人设是一个十分正直的人。 甚至就连冯若烟也这么认为。 她坚信，自己的男朋友是一个正直、善良、三观正的男生。 …… 第二天，顾玄和顾倾辞回到宝坤市。 东安市固然比宝坤市繁华，但两人都不是什么喜欢转的人，考虑到顾玄腰上有伤不宜运动，两人晚上就找了个酒店住下。 ——期间梁欢颜试图说服顾玄和顾倾辞定一个双床房。 但顾倾辞一句话就把她怼了回去。 “定大床房的话顾玄就不用把两个床拼在一块儿了。” 气得梁欢颜连招呼都没打就跟韩梦云回了房间。 夏轩因为军校生的身份，必须尽快赶回学校。 ——拎着一大堆金拱门走的。 说到韩梦云，就不得不说那条视频。 在顾玄和顾倾辞“和善”的要求下，韩梦云将那条视频设为了私密。 从韩梦云的后台看，那条视频播放量超千万，抖音还发消息让韩梦云考虑发展成恋爱博主…… 暂且不说韩梦云有没有这个想法，就说上千万的播放量。 想死是真的，想打韩梦云一顿也是真的。 上课讲PPT都难为情的人，你告诉我有千万人看我俩接吻？！ 如果韩梦云是故意的话，顾倾辞是真想找个机会打韩梦云一顿的。 但关键是，韩梦云不是故意的。 这孩子确实傻甜傻甜的，拍的是顾玄和顾倾辞，却一直都没发现自己拍的是他俩。 该说是粗心呢，还是弱智呢。 发那条视频的时候，几人还都不认识。 再加上韩梦云心地不坏，给人的观感还可以，顾倾辞甚至连可以发火的点都找不到。 而顾玄也明白为什么那天黄超那句“哥你可以的”是什么意思了。 合着是黄超刷到视频，还以为自己和顾倾辞知道这事儿呢。 逆天…… 不过既然视频已经被私密，那顾玄和顾倾辞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就当是生活中的一种趣事吧。 生活嘛，就是由许多未知的乐趣构成的。 也正是因为这些完全不可预测的乐趣，才组成了令人期待的每一天。 卧室内。 顾玄趴在床上，不断刷新着昨天的数据。 顾倾辞枕在他胳膊上，跟着顾玄一起看他的数据。 “你看你十天前的数据，阅读量少了百分之十呢。” 顾倾辞伸出手点在屏幕上，示意顾玄看过来。 “哦，那天啊，我想想……” 顾玄把顾倾辞的手指捏住，放在自己胸前，倒吸一口凉气，开始回忆那天自己发布的章节。 她的手指很滑嫩，没有多余的赘肉，细细摩挲下，能感受到她冰凉而又扁平的指尖。 键盘敲多了是这样的，正常人的指尖是圆润的，而小说作家们基本都是扁平。 “是不是你那天的章节剧情比较平淡？” 顾倾辞任由顾玄把玩自己的指尖，轻声问道。 她能感受到顾玄那滚烫的体温正从指尖不断向自己传递——不止如此，顾玄整个人就像火炉一样，贴在身边暖烘烘的。 冬天还要什么暖宝宝啊，要顾宝宝就够了。 顾玄想起了些什么，哦了一声：“我想起来了，那两章讲的是配角的故事。” 没有看头的桥段，读者们自然不会细看，甚至都不会看完。 但按照顾玄对于小说的构思，必须有一些不一样的桥段来过渡。 他创造的是一个世界，一个并不存在的世界。 持续激情的剧情固然好，但小角色也有属于他的平凡美。 小人物也有被记录的意义。 就像这个社会，耳熟能详的那些名人确实振奋人心，受万人敬仰。 但小人物的一生又有谁会去关注呢？ 他们也是人，也有血有肉，也是爸爸妈妈的心头肉。 就算读者们不爱看，但顾玄永远也不会放弃那些自己创造出来的小人物。 他们由顾玄创造，而顾玄会铭记他们，给予他们被人铭记的机会。 “也正常啦，毕竟咱们创造的是一个世界，你就是让我一直刻画主角我也不愿意。”顾倾辞仿佛能听见顾玄的心声，轻声呢喃道：“毕竟他们也是人呢，有喜有怒。” 顾玄笑起来。 是的，自己之所以能和顾倾辞如此合拍，绝不仅仅只是性格像而已。 我们的三观也十分契合。 顾玄搂住顾倾辞的脑袋，轻揪她的耳垂，顾倾辞哪里受得了这种刺激，痒得她直往顾玄怀里钻。 “别闹，痒！” 顾倾辞嗔道。 不过这声音怎么听怎么可爱。 顾玄耐不住了，扔掉手机，将顾倾辞的脸捧起来吧唧就是一口。 “诶呦，你干嘛。” 此时的顾倾辞面若桃花，娇羞地捂住了脸：“干嘛偷亲我？” 突如其来的袭击，真的令人防不胜防。 “我亲亲怎么了，我亲亲我亲亲。” 顾玄右手捏住顾倾辞的脸颊，像啄木鸟一样一连亲了好几口。 顾倾辞脚趾勾紧床单。 顾玄一连亲了十几下，直到脖子开始发酸才堪堪停下。 而顾倾辞的脸早已红透了。 “神经啊你，突然来这么一下。” 顾倾辞抹去嘴唇上的水泽，埋怨地瞪了嬉皮笑脸的顾玄一眼：“我都没做好准备。” 看着眼前人儿的羞涩，顾玄嘿嘿一笑，吧唧又是一口。 小嘴儿巴拉巴拉说什么呢。 听不懂。 亲一口先。 …… 另一边。 刘水乐站在警察局门口，看着宝坤市公安局几个大字深深叹了口气。 爸爸有些关系，可以见到自己那个表叔。 这已经是第二次来看他了。 听警察局长的意思，谁来捞都不行。 这不是简单的性骚扰和斗殴案件，而是刑事案件。 如果孙怀仁没掏刀子的话，恐怕这件事还有转机，以自己和梁欢颜学长学妹的关系，有可能让对方签署谅解书。 但孙怀仁掏了刀子，还伤了人。 这性质太恶劣了。 上面很重视这件事，直说了要严惩，谁敢在这种时候出面把孙怀仁保下来？ 不要命了？ 刘水乐第一次去是和父亲一起去的，这次则是他自己来。 冷静下来的姥爷给孙怀仁带了一句话。 姥爷说： “孙坝没有极恶的罪犯，只有无法控制住情绪的废物，孙怀仁，你被孙坝除名了。” 第67章 孙坝 很久以前，孙坝不叫孙坝，叫季坝。 那时的季坝里住着许多人，但大家都没有姓——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大家和善共存，互帮互助，堪称完美时代。 季坝有一尊庙，供奉着孔子、庄子、老子等等一大堆泥塑像。 很多人都有自己信奉的泥塑，后面为了区分每个人，大家就以自己信的那尊泥像为姓。 有姓孔的，姓庄的，姓季的，姓孙的。 有一天，发了大水，冲毁了季坝。 孔子被冲走了，庄子被冲毁了，老子不见了，只剩下孙子。 没了信奉的泥塑，除了孙姓之外的人全都走了。 从此这里改名为孙坝。 后面其他姓氏的人自发的分别聚集，创建了许多村庄，在刚开始大家还互通书信，关心对方过得怎么样，后面就越来越封闭，逐渐形成了自己的文化圈。 孙坝自封正统，明面的规矩也最多，也是规模最大和最鱼龙混杂的村庄。 这里的人们会用各种方式“劝导”其他村的人回归那个完美时代。 虽然手段偏激了点，但核心诉求还是很好的。 你能听见他们用粗俗的语言，把那些干了坏事的人挂在村子的公告墙上，请其他孙坝人来评价。 不是上了这个公告墙就是十恶不赦的人，孙坝的人还是明事理的，如果是挂人的人有问题，照喷不误。 但是孙坝没有罪犯，不能有罪犯。 这是最基本的要求。 孙坝有一座坟，里面方方正正地摆着三口棺材。 里面什么都没有。 但至少摆得很端正。 ——孙坝主打一个三棺正。 孙怀仁干出这样的事情，早早就上了孙坝的公告墙，大家的意见十分统一。 ——这就是畜生。 刘水乐的姥爷是孙坝的长辈，在孙坝里的威信还是有的，最开始是想赶紧把孙怀仁捞出来，再花点钱把这件事抹平了，不要给孙坝丢人。 但是思来想去，还是不行。 孙坝没有罪犯。 这是铁律。 所以刘水乐被派来通知孙怀仁他被孙坝除名的事情。 其实他很讨厌孙怀仁，见到他的第一眼就想端一锅热粥泼他一身。 令人作呕的人，到哪里都令人作呕。 ——其他村另说。 听姥爷说，最可恶的红薯村改成了肖姓和季姓。 这都是老一辈的恩怨了，这跟他刘水乐没什么关系，自然也没怎么了解过。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顾玄的事情。 为什么顾玄和顾倾辞在一起了？ 为什么梁欢颜会叫顾玄和顾倾辞一起去喝酒？ 是，自己已经有了冯若烟，对自己也很好，但他就是不乐意见到梁欢颜和顾倾辞都往顾玄身上扑。 这两个都是很完美的人。 他？ 顾玄？ 凭什么？ 刘水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知道顾玄和顾倾辞在一起后，他就变得越来越浮躁，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种子一旦落地生根，就很难移除。 他丝毫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他只知道自己就是看不惯顾玄。 区区顾玄…… 为什么自己想要的都会钻进顾玄的怀里？ 为什么顾玄什么都不做，就能完成许多事情？ 他就一个臭写书的，整天写着不切实际的中二文字，凭什么？ 如果这样的顾玄都能成功的话，都能在大家心里的地位比自己还要高的话，那自己谋划这么多想这么多做这么多又有什么意义？ 是，这个世界是不公平的，但有些地方必须得公平。 自己做的要比顾玄多，做的要比顾玄好，凭什么就不能比他强？ 刘水乐不知道——也想不通。 他要将顾玄拉下来，让大家认清楚他的嘴脸和丑态。 这是他的第一想法。 说句题外话。 其实刘水乐也不知道顾玄到底哪里不好。 但他就是觉得顾玄不好。 …… “顾玄顾玄顾玄，快来把我接一下！” 顾倾辞抱着一大堆快递盒，站在门口大喊道。 正在码字的顾玄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起身，一路小跑到门口。 顾倾辞怀里抱着堆叠如小山的快递，有盒有袋，但都不大，此时她半张脸都被快递挡住，看得顾玄是一愣一愣地。 他连忙去接那些快递。 “你这是买了多少东西？” 怀里的快递被顾玄全部接过去，顾倾辞终于松了一大口气，虽然驿站就在楼下，但抱着这么一大堆快递还是很累人的。 差点就摔了。 “也没多少，化妆品啦秋衣秋裤啦，上次做饭我看咱家厨具少了点……哦，还给你买了几件衣服。” 顾玄小心翼翼地将那些快递搬到客厅，轻轻放下，那堆快递小山也随之四散分解落在地上。 “这少说也有十五来个吧？你分开买的？” “嗐，还说这些干嘛，去拿刀，咱们开箱啦！” 买的快递到了，顾倾辞显得很是高兴，换了鞋后一蹦一跳地来到快递小山前，催促着顾玄。 顾玄起身去取小刀。 “小心点，别把自己划了。” 他递过来一柄美工刀，嘱咐道。 “诶呀，我又不是傻子，还能被刀划了？” 顾倾辞怼了一句，接过美工刀，开始拆箱。 当你买了一大堆快递，你就不会知道你下一个要拆的是什么。 你会去想，这里面装的到底是啥。 猜中了当然开心，没猜中也会有小惊喜。 ——因为你不记得你买了这玩意儿。 顾倾辞兴高采烈地蹲着拆快递，顾玄则是捂着腰，站在顾倾辞旁边看着她拆。 虽然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但是伤口还是不能见水，还是要避免大幅度的活动。 说到伤口，顾玄突然想起来吃火锅那天，自己和梁明书喝了点酒。 受伤后能喝酒吗？ 之前好像刷到过科普视频，说受伤后喝酒不利于创面恢复之类的，评论区倒是反骨十足，纷纷拍酒和伤口的合照。 好像也没人说喝了酒导致伤口怎么怎么的。 毕竟大家都不是傻子，知道受了伤还是少喝点酒。 但耐不住想喝。 那就喝。 少喝点就是了，又不是每天酗酒。 自己才喝了三两而已，不算什么大事。 嗯……啥时候去医院拆纱布来着？ 当时那个医生好像说了，但自己没怎么仔细听。 伤口真的不深，所以顾玄也就没怎么在意。 第68章 我还需要偷看？ “顾玄，这是一套刀叉，你去厨房放下。” “顾玄，化妆品，给我把包装拆了放到卫生间。” “顾玄……你在厕所干啥呢，快点出来试衣服！这套真的特别好看！” 可怜的顾玄就像是一个工具人，在顾倾辞的指令下在家里团团转。 此时的他是一个衣架。 等会儿的他就是一个搬运工。 顾玄展开双臂，任顾倾辞检查衣服的面料和线头。 “可以可以，你那套大衣和毛衣都烂了道口子，现在重新买一套，我还害怕不合身呢，现在看看你还是很适合搞穿搭的嘛。” 顾倾辞摸完线头，向后退了两步，满意地点了点头道。 她朝顾玄扬了扬下巴。 顾玄会意，慢慢悠悠地转了一圈，任顾倾辞欣赏。 他的身材真的很端正，看上去就像明星一样。 哪怕顾玄脸上是一副无奈之色，但从没觉得顾倾辞麻烦。 因为是顾倾辞有兴趣，所以他也会有兴趣。 对一个人的看法，真的决定对那个人的态度。 “很好看，最近你可以穿这套，等降温了就得穿羽绒服啦。” 顾倾辞满意地嗯了两声，走上前来，拍了拍顾玄的肩膀，继续说道。 “羽绒服我还没买，我看了一下衣柜，你的那些羽绒服都不好看，咱们明天去开圆商场看看衣服。” 一件大衣，一件高领毛衣，一条西装裤，一双马丁靴。 ——真不知道顾倾辞是从哪儿看的韩剧，从而给顾玄搭配了这么一身衣服。 开园商场，坐落于经二路，和上次顾玄和简宇轩四人去吃的凤鸣春泡馍距离并不远。 “欸，顾玄，我的衣服也到了，你看看好不好看呗？” 顾玄点点头：“我看看。” “我去换哈。” 顾倾辞嘿嘿一笑，抱起放在沙发上的几套衣服，溜进了主卧。 看她那模样，颇有几分激动之意。 她的衣服通常都放在主卧里，而顾玄喜欢睡在次卧。 虽然顾倾辞这几天天天睡在次卧。 但她还是习惯在主卧里换衣服什么的。 门被顾倾辞轻轻关上，没落锁。 顾玄突然想起了自己和顾倾辞认识的第二天早晨。 那时两人刚起床，顾倾辞没注意自己衣服没穿好。 当时顾倾辞狠狠地摔上了门。 同样是换衣服，经过一段时间的关系发展，表现却截然不同。 顾玄摇摇头，嘴角不免挂起几丝弧度。 有了顾倾辞的生活，真的不一样了。 门被轻轻打开，顾倾辞的脑袋悄悄探出来。 “顾玄。” 她叫了一声。 顾玄正回想着那天早上的美景，突然听见顾倾辞叫自己，欸了一声，走过去。 “怎么啦？” 顾倾辞眸中流露出些许的笑意，又或者是别的一些什么，总之表情很是暧昧。 “不准偷看。” 她美眸盯着一脸疑惑的顾玄，嘱咐道。 说完了就关上了门。 顾玄：o.O 【我还需要偷看？】 关上门的顾倾辞捂住胸口，深深吸了两口气。 主卧有两扇门，另一扇落地门连通的是小阳台，小阳台又和客厅打通，之前自己在家的时候就喜欢端壶茶坐在小阳台上，困了就直接从落地门回主卧。 换句话说。 站在小阳台，透过落地窗什么都能看见。 她偷瞄了眼小阳台，出了口气，开始换衣服。 主卧内布料摩挲肌肤的声音从小阳台传来。 顾玄坐在沙发上，抿了抿嘴。 顾倾辞不说还好，一说自己就容易想。 没什么没什么，就是换件衣服而已嘛。 他闭上眼，努力清理着大脑里的废料。 摩挲声突然停了。 “顾玄！” 顾倾辞大声喊了一声。 落地门被打开，顾倾辞冲了出来，在距离顾玄五米的地方站住：“你买的这什么衣服？！” 顾玄抬眼去看。 顾倾辞穿着JK，一条藏青色的短款JK裙，腿上还套着过膝袜…… 她满脸羞红，摁住自己的裙角，怒斥道：“这衣服是你买的吧？！” 她实在是太害臊了，总感觉屁股那块儿漏风。 她又不穿这种衣服，连安全裤都没有。 “啊？我看看。” 顾玄摸起手机，开始为自己争取时间。 表面上是在看购物记录，实际上点开了相机。 他装模作样地看了一阵，双手抱臂，手机还在右手里握着：“好像是吧，我记得。” 大拇指悄悄用力，摁下音量键。 顾倾辞的眼睛被闪光灯闪了一下。 一闪一顿，长闪光。 闪光灯闪了好几下。 她脸黑了：“你在干嘛？” 顾玄一脸莫名其妙：“我干啥了？” 闪光灯再闪。 因为角度的问题，顾玄完全没发现自己没关闪光灯。 “挺好看的啊，看上去很青春呢。” “你去镜子前看看呗。” 顾玄嘴上说着，大拇指却一直没停。 闪光。 还是闪光。 “把你手机给我看一下。” 顾倾辞气笑了，走上前来要顾玄的手机。 顾玄怎么可能给她？ “看我手机干什么，你先去看看这身怎么样呗。” “手机给我。” “欸，你腿很直呢，穿上这个袜子是真的很好看！” 顾倾辞上来就抢顾玄的手机。 …… 一阵挣扎后。 顾倾辞脚下踩着顾玄的右手，右手摁住顾玄的脑袋，左手翻着顾玄的手机相册。 她翻了好一会儿，冷笑不断。 “你可以啊顾玄，小心思不少啊。” “一边装着跟我聊天，一边偷拍我是吧？” “要不是你闪光灯没关，恐怕我都不知道呢。” 顾玄手被踩住，脑袋还被顾倾辞摁着，以至于他无法移动。 他稍微抬起头来：“是你说买什么穿什么的！” 这是那天吃凤鸣春顾倾辞说的原话。 顾倾辞冷笑一声，指了指自己的裙子：“我不是给你穿了吗？” ——这还真没毛病。 顾玄眼珠子转了转，开始思考破局之法。 他只是想拯救自己可怜的脑袋而已。 “你屁股不冷吗？” 顾倾辞愣了愣，看向自己的裙子。 为了控制住顾玄，她不得不抬起腿来踩在沙发上。 顾玄又被自己摁着躺在沙发上。 所以说…… 顾倾辞脸蛋瞬间羞红，轻轻放开了手，小心翼翼地收回了腿。 至于顾玄的眼睛，她没捂。 “变态啊你。” 顾倾辞小声嘟囔道。 第69章 官宣 “什么变态？我老婆我还不能看了？” “诶呀，羞不羞！” 顾倾辞捂住脸，任由顾玄将自己搂入怀中。 顾玄躺着，顾倾辞坐着。 顾玄嘻嘻笑着，搂住顾倾辞的腰，轻声道：“你穿的这身真的特别好看。” 腰被搂住，顾倾辞轻哼一声，手放在顾玄脸上，轻轻拨弄着他的耳垂：“真的假的？”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顾倾辞只是看着顾玄一直笑。 “我老婆肯定好看，好看就是好看。” 顾玄手上的力道大了几分。 “谁是你老婆，咱俩还没领证呢。”顾倾辞的手游走到顾玄的下巴，摩挲着那些刚刚冒头的胡茬：“而且你从来没有在朋友圈发过我呢。” 这是明晃晃的暗示。 “老婆发话，这就发。” 顾玄嘿嘿一笑，接过顾倾辞递过来的手机：“就发咱们那几张街拍？” “你想发什么就发什么。” 顾倾辞眉眼渐松，微笑着说道。 “那就带一张我老婆穿JK的照片吧。” 顾玄的鼻子被轻轻捏住。 “你敢？” 顾倾辞看着顾玄发了朋友圈，笑意更甚。 平常的朋友虽然或多或少知道自己和顾玄在一起，但两人都没有正式地表示过，不管是朋友圈还是抖音。 也有一些朋友会来问，她会明确地表示自己和顾玄真的在一起了，但有人会问两人为什么不官宣。 她觉得这没什么。 因为不管发不发，顾玄永远都是她的。 但有些时候，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想这件事。 在自己的那些女生朋友看来，官宣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确定关系后，就是要把两人的关系公之于众，让大家都来见证。 也有些人不喜欢官宣，就喜欢两个人悄悄谈恋爱——但那毕竟是少数。 大多数恋人，都喜欢公之于众。 自己之所以跟顾玄说这件事，也有些小心思在里面。 顾玄为什么不官宣自己？ 她都懒得问顾玄这种问题。 有些恋人需要不断问对方各种问题，要的就是对方的那个承诺，从而让自己心安。 但自己和顾玄完全不需要担心这个问题。 顾玄就是她的。 她就是顾玄的。 顾玄的一言一行不断向她表现着—— 他不是一个善于表达自己想法的人。 他只会在行动中默默表现出来。 那天喝醉了，梁欢颜要见他，她当时还不理解顾玄为什么要去，但现在却懂了他为什么非去不可。 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不光是给梁欢颜一个解释。 他在给自己表态。 顾玄怎么可能会说出“我喜欢你，与你无关”这种话？ 他是那种能维持现状就绝不会下决心改变的人。 顾玄暗恋了梁欢颜四年，这几年顾玄难道会不知道自己和梁欢颜是有机会的？ 他之所以不迈出那一步，有自卑的原因，也有太过理性的原因。 梁欢颜和他真的合适吗？ 从梁欢颜的视角来看，合适。 那是因为她不了解顾玄。 是，梁欢颜有钱，能给顾玄提供很好的物质基础。 但顾玄真的在乎钱吗？ 顾玄的人生信条是：能活就行。 只要每天过得高兴快乐，让他天天啃馒头他都觉得甜。 这也是为什么顾玄存款有好几万，自己的衣服都没几件好的原因。 ——这点顾玄和自己一样，都不是喜欢花钱的人。 而梁欢颜能提供给顾玄的也就只有物质了。 她不懂人情世故，不懂交往的诀窍……她只知道自己喜欢顾玄，而不知道自己怎么去喜欢顾玄。 她甚至都不知道顾玄有什么问题。 顾倾辞不认为梁欢颜会因为对方而改变自己的那些毛病。 这就是梁欢颜必输的点。 想明白这一点后，顾倾辞明显心情更好几分，拍拍顾玄乱走的手：“好啦，我衣服还没穿完呢，我去换衣服。” 顾玄把头埋在顾倾辞腰间：“别嘛，你这套就很好看了。” “我还买了好几套呢。” “我就喜欢这套。” “我穿别的就不好看了？” “……话倒也不能这么说……” 顾玄讪讪地想松开手，却被顾倾辞拉住手，重新放到腰上。 他眨巴眨巴眼睛，看着顾倾辞那双弥漫着笑意的眸子。 一瞬间，两人心意相通。 窗外的阳光正好。 …… 鸟雀再至。 这间房子似乎很受麻雀青睐，经常会有麻雀在此歇脚。 它们交换彼此的食物和收获，不断确定着对方的存在。 它们只有彼此。 …… “顾倾辞不就是跟你一个班的那个女生么，你问她干嘛？” 留着寸头的中年男人将鼻梁上的眼镜推到，抹了一把脸。 中年男人的法令纹很深，一看就很不好惹。 他坐在椅子上，向后退了些许，翘起二郎腿。 他光是坐在那里，就能感受到整个办公室内的氛围严肃无比。 刘水乐不着痕迹地蹭掉掌心里的汗。 “是跟我一个班的，牛老师。” 他点了点头：“您对她有印象吗？” 牛老师扫了他一眼，冷哼一声。 “我肯定有印象，你问这干嘛？” 他盯着刘水乐，咂咂嘴道。 刘水乐低下头，暗暗咬牙。 可恶，都毕业两年了，为什么在他面前还是不敢挺起胸膛？ 他很快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变成尬笑：“我前几天听说她跟顾玄在一起了，但我对她印象比较模糊，所以这才顺口说一句。” 他刚说完，右边又传来一声冷哼。 他僵硬地看过去。 那是一位中年女人，皮肤白皙，长发拢成马尾，抬起眼眸扫了一眼刘水乐。 “你今天来，就为了这件事？” 她的声音有些冷，吓得刘水乐不自觉打了个冷战。 但他毕竟是刘水乐，很快便反应过来，连连摇头：“不不不，杨老师，我是想您们才回来的。” 又是一声冷哼，杨老师翘起二郎腿，诶呀一声，将手机放下。 “你都毕业两年了，还对学校念念不忘呢？” 刘水乐尴尬地笑了两声，算是承认了。 确实是感情深。 虽然学校的管理模式很严格，虽然学校的氛围很高压。 但从这里出去的所有学生，没有一个不感谢这所学校的。 毕竟是艺术类高中，收的学生基本上都是考不上高中的那些孩子。 封闭式管理，再加上又是活跃的年纪，两个人想管住五百多号人还是非常困难的一件事。 两位校长不止想管住这群孩子们，还想让他们上大学。 这年头，高中越来越难考，大学越来越难上。 就这种大环境，在两位校长的督促下，每一届的升学率依旧能达到95% 人家办学校办了二十多年，钱早就挣够了，干嘛还要继续带学生？为了更好的管理而住在学校？ 这就是责任。 至于动手什么的，刘水乐也不是没被打过，但他深深地知道一点。 所有规矩都是定好的，就摆在那里。 你不可能无缘无故被打。 再者说了，一切的目的都是为了考上大学。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为了某些目的，一些牺牲是必要的。 第70章 铭记是最高级的恭敬 “确实是很想学校，我到现在还经常跟我爸我妈说晚上做梦梦到两位老师呢。” 刘水乐挠了挠后脑勺，说道。 他两脚并拢，站得笔直，看得杨校长又是冷哼一声。 “你赶紧坐，往那儿一站就跟罚站一样，让你那些学弟学妹看见不笑你才怪。” 杨校长指了指身后的走廊——这里是校长办公室，就在教学楼的一楼，她身后就是一面庞大的玻璃，能看见外面的场景。 刘水乐如蒙大赦，赶忙坐到一旁的沙发上。 牛校长只是盯着刘水乐不说话。 “杨老师，我听说最近顾玄和顾倾辞好像在一起了啊。” 刘水乐说的话让杨校长不由皱起眉头。 刘水乐是上上届的学生，在校期间很上进，积极参与管理，办事儿也利落，再加上家长也经常来学校沟通情况，她们对刘水乐的印象很深。 毕业两年了，回来看老师，这很好。 老师也会觉得高兴。 带过的学生毕业了居然还记得自己，这说明自己有在被好好记得。 铭记是最高级的恭敬。 无言是最大的轻蔑。 但刘水乐三句话不离顾玄和顾倾辞，这就很奇怪。 顾玄和顾倾辞不过是同一届的同学而已，就算是关系再好想说八卦，说一句也就行了。 刘水乐不是没有眼力见的人，见自己和丈夫对顾玄和顾倾辞的事情不感兴趣，应该自己会闭嘴。 ——除非他想干点什么。 “刘水乐啊，听说你前几天举办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同学宴啊。” 牛校长突然开口，打断了刘水乐的节奏。 刘水乐的表情僵住。 正常学校的同学宴是跟老师们没什么关系的，但他们学校不一样。 因为感情太过深厚的缘故，大规模的毕业生聚会绝对会叫两位校长赴宴。 根本不需要学生AA。 只要两位校长在场，烟酒都是牛校长从家里提出来的。 华子，茅台。 人家根本就不缺钱。 自己掏钱，请了两届的同学。 没有叫两位校长。 牛校长何等聪明，知道他刘水乐想干什么。 别看刘水乐表面坚强自信，实际上他内心很自卑。 在这个学校，在所有学生心目中，两位校长的地位不可撼动。 而刘水乐试图为自己造势。 “去看看你孙老师吧，孙老师应该在对面，聊一聊。” 刘水乐脸上挂着笑站起身，心中却惶恐如惊鸟。 被发现了吗。 被发现了吧。 牛老师不可能说没意义的话。 该死，谁告的密？ 不，自己能这么做，就已经是表态了。 他深吸一口气。 我刘水乐就是要为自己造势。 “好的，那我就先走了，牛老师，杨老师。” 他朝两位校长鞠了一躬，离开校长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杨校长看了一眼丈夫。 牛校长给自己点上一根华子，深吸一口，喷出去。 他的表情隐没在烟气中，让人难以捉摸。 “心思还是太深了。” 他叹口气，说道。 “他才二十岁。” …… 夜晚。 顾玄出门买精酿啤酒去了。 顾倾辞一个人在家里静静码着字。 她撑着脑袋，咬着自己的嘴唇，对着电脑屏幕发愁。 她本来说陪着顾玄一起去买酒的，但顾玄硬压着她，不让她出门乱转。 她卡文了，今天的四千字还没写完。 可恶啊，我想出去转啊！ 可恶的顾玄，为什么不让我出去！ 我也想在经一路上漫步，看那些帅哥美女，对着小吃摊流口水！ 顾玄，你不得好…… 死还是算了，自己舍不得。 顾倾辞嘟嘟嘴，长叹一声，稍微坐直了些。 她的手摆在键盘上，左手的无名、中、食指落在ASD键上，小拇指在左shift键上，大拇指摁着空格键的侧边。 这是网文作家的职业习惯。 她盯着文末，目光呆滞。 一分钟后。 她打出一行字来。 “她的手摆在键盘上，左手的无名、中……” 她麻木的眼神终于有了些色彩，盯着那行字，旋即气笑。 得，卡文卡得开始写自己的心理活动了。 今天还写什么小说啊，再写下去自己道心先破碎了。 诶呦诶呦赶紧溜喽。 写勾八小说，老子要下楼放松！ 顾倾辞保存完存稿，站起来，走出阳台。 她一眼就看见了摆在茶几上的电脑和键盘。 马扎放在沙发和茶几中间，显得很是狭窄逼仄，顾玄把茶几往前推了些，想来是因为腿太长了，窝在那里也不舒服。 ……明天得赶紧去家具城买张桌子和人体工程椅。 顾玄不能一直窝在这里，多难受呢。 因为是夜晚的缘故，顾玄离开时只留着一盏壁灯，显得整个房间空旷又静谧，顾倾辞四处看了看，发现顾玄离开的时候带走了下午的所有的垃圾。 好吧，还想着把垃圾顺便带下楼呢。 顾倾辞伸了个懒腰，在扶着门框几秒后发现自己没有头晕的迹象后，叹了口气。 真是自己吓自己。 顾倾辞灌了两口水，擦了擦嘴，准备穿衣服下楼转转。 按照顾玄出门的时间来算，等会儿他就该回来了。 在下面等一会儿肯定能等到他。 真是贱，明明腰上有伤，仗着自己今天字数满四千自己跑出去买酒。 她虽然知道顾玄是不想让自己冻着，但还是很想和顾玄在一块儿。 ——真是又笨又贱。 不过我喜欢。 她嘴角勾起一抹笑，穿上衣服。 门突然被敲响。 一下慢，两下快。 顾玄回来了？ 顾倾辞眸光一亮，连忙跑去开门。 “宝宝，你咋还敲门……” 门被打开。 入眼的是一个打扮体面的男生。 顾倾辞看着他的脸，脸上的笑瞬间变得僵硬。 那男生脸上挂着和煦的微笑。 “想我了吗？倾辞？” “你踏马谁啊。” 顾倾辞啪得一声关上了门。 男生脸上的表情一僵。 顾倾辞关门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他都没反应过来。 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想到顾倾辞会关门。 无奈，他只得敲门：“倾辞，我是杨毅奔啊，你不记得我了？” 门再次被打开，顾倾辞谨慎地只留出一道缝隙，上上下下打量着男生。 “你是杨毅奔？” “对啊，我回国啦。” “杨毅奔是谁？” 杨毅奔扶额苦笑，他这刚坐完飞机又坐高铁，第一时间来见顾倾辞，没想到对方连自己是谁都记不得了。 真的很无奈啊。 不过既然是顾倾辞的话，他有这个耐心解释。 “小学，咱俩不是一个班的吗？” “我当时可胖了呢，又胖又高，你当时皮肤很黑，天天追着男生打，你忘了？” 杨毅奔比划着，试图唤醒顾倾辞的记忆：“当时咱俩关系那么好，你还喜欢过我，你不记得了？” “你踏马有病？我喜欢过……” 顾倾辞张嘴就骂。 电梯声响起，不锈钢门向两边退开。 “嘿嘿，买了宝宝最爱喝的龙井精酿~~~” 电梯里的声音响起。 提着两瓶精酿啤酒的顾玄神色雀跃，迈出电梯。 然后他就看见了—— 一个男生站在自己家门口，扭过头来看自己。 顾倾辞探出头，看向自己。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第71章 杨毅奔 顾玄默默闭上了嘴。 他提着两瓶精酿啤酒走到杨毅奔身边，上下打量着这个男生。 确实帅。 硬帅的那种。 而且全身上下衣服都很昂贵——顾玄不认识牌子，只能通过面料看价格。 “你谁啊？来我家干什么？” 他皱着眉问道。 这都十点多了，一个穿着光鲜亮丽的男生找顾倾辞干什么？ 我也没你这样的邻居啊？ 他心中不由生出几分危机感。 ——这股危机感莫名其妙，让他心烦。 “我叫杨毅奔，是倾辞的小学同学。” 那男生朝顾玄点了点头，又看向一脸呆滞的顾倾辞：“倾辞，这是你朋友？” 杨毅奔？ 顾玄听着这个名字，突然想起这人究竟是谁。 小学好像确实是有这么个人来着。 这小学同学啊这。 “杨毅奔啊，我是顾玄，你还记得我吗？” 既然是小学同学，他也不好说什么，只得尬笑两声：“你来这儿干什么？” 神经吧你，大晚上来我家。 顾玄心中暗暗腹诽。 “顾玄……?” 杨毅奔皱起眉头，努力搜索着自己的记忆，慢慢地点了点头：“好像有印象，也是宝坤小学的吧？” 看他这样子，明明就是没想起来。 “嗯，对。” 顾倾辞为顾玄打开门，接过他手里的精酿啤酒：“所以说你要干嘛？” 不是她说话冲，但凡是个正常人都无法理解一个许久没见的老同学大晚上奔到家门口是干什么。 要不是杨毅奔确实是小学同学，不好直接甩脸子关门，她早都打电话叫顾玄回来收拾他了。 这不是痴汉是什么？ 变态吧。 见顾倾辞问自己，杨毅奔笑了笑，摸了一下后脑勺。 ——不敢摸头顶，因为头顶打了发胶。 “我从美国回来了，这不刚下飞机就来找你了。” 敏锐的顾玄察觉到不对。 杨毅奔看顾倾辞的眼神，跟自己当初看梁欢颜的眼神基本没什么不同。 好好好，好好好。 我之前暗恋梁欢颜，现在又来一个杨毅奔暗恋顾倾辞是吧？ 什么命途多舛的我俩。 “……你找我干什么？” 顾倾辞一阵无语，脸上的表情就像啃了一口苹果，然后发现有虫子那种神情。 还是半截的。 “我实在是太想你了，这六年我在美国每天每夜都在想你，倾辞，时隔六年，我终于见到了你。” 杨毅奔右手抚上胸膛，那是时时刻刻为顾倾辞跳动的地方，他表情庄严又美妙，就像是在向以前的自己宣誓：“我发誓，倾辞，我再也……” 啪。 就在他进行庄严宣誓的时候，顾玄推着顾倾辞进了门，狠狠关上了门。 “毛病吧。” 杨毅奔表情僵住。 这是顾倾辞的声音。 屋内又响起顾玄的声音。 “你要拜访就等明天再说！” 夜晚的楼道还是有些安静的，刚才顾玄摔门的声音响彻楼道，在寂静的消防通道内传出去很远。 许是因为声音有些大，对门啪嚓一声开门，一个敷着面膜的中年妇女探出头来，和还在懵逼的杨毅奔对上眼神。 她轻啧一声，摔上了门。 “煞笔。” 他听见对面门内传来这么一声。 …… 阳台的温度还是有些凉。 一张阳台茶桌摆在窗户前，顾玄和顾倾辞坐在木椅上，静静地看着窗外的夜景。 盘龙苑小区临近河边，一入夜温度就会降低，此时开着窗子，外面的冷风不断往里刮。 杯中的酒也有点凉。 但啤酒就是要喝冰的，热的啤酒谁喝？ 顾玄端起玻璃杯，灌了一大口，感受着那股凉意在口腔中弥漫，随着自己的吞咽钻入食道、胃部，将凉意传递。 坐在他对面的顾倾辞敲了敲桌子。 他放下玻璃杯，看向顾倾辞。 顾倾辞的表情中带了些威胁警告的意味。 “不喝了不喝了，哈哈。” 顾玄尴尬地把杯子递给顾倾辞，顾倾辞接过杯子放到茶桌的下层。 “你本身就受了伤，还喝这么多，真不怕感染发炎啊。” 她嗔道。 “我又不怕，我这几年就没生过什么病……你呢？” 顾玄没了酒，咂咂嘴，靠在椅背上，问道。 顾倾辞露出回忆的神色来。 “好像我也没怎么生过病，我都快忘了生病是什么感觉了。” “那还挺好。” 顾玄摸了摸鼻子：“那个杨毅奔，喜欢你吧？” 顾倾辞的表情变得难言。 杨毅奔，多遥远的名字。 小学的时候因为自己性格太开放的缘故，经常逮着男生打，久而久之自己就成了学生中的大姐头。 那个时候的杨毅奔胖胖的，原本还很有骨气，带领着一堆小男生说要打败自己。 结果还是没打过。 自那以后，杨毅奔就像狗皮膏药一样贴着自己，上课给自己传纸条，下课跑过来喊大哥，就连自己上厕所时都要跟着。 ——美其名曰：护送大哥。 自己当时就觉得他烦人，身为男生一点骨气都没有，被自己打了一顿反而成了自己的小弟，所以见他一次收拾他一次。 本来以为这杨毅奔不会再这么黏自己，结果没想到杨毅奔是越打越黏，到最后已经演变成不得不告老师的程度。 上了初中，孩子们就变得成熟了。 一些有想法的孩子们会开始想办法捯饬自己，穿搭啦吃钙片增高啦什么的，杨毅奔也是一样。 他经常在“护送”顾倾辞的时候跟她表白。 顾倾辞自然不可能答应，但已经十四岁了，她也不可能像以前一样收拾杨毅奔，只能对着他骂。 拒绝，早都拒绝了不下百遍了，杨毅奔就是不放弃。 他真的跟狗皮膏药一样。 后来初二的下学期，杨毅奔家里要出国发展，他自然而然也就去了美国。 说实话，顾倾辞真的松了一大口气。 这傻缺终于走了。 谁也没想到，隔了6年，这傻缺又杀回到自己家门口。 “你不觉得他很煞笔吗？” 顾倾辞一直看着顾玄，看着他凝望夜幕默然无语：“哪儿有正常人回国第一件事是找小学同学？还是大晚上直接冲到家门口？” “而且谁把咱家的地址给他的？” 说到这里顾倾辞就来气，一拍桌子，桌上的啤酒泛起层层波纹：“我俩都六年多没交集了，我也没有跟任何小学同学交流过，除了简宇轩和小鱼之外不可能有人知道咱俩的住址。” “是，我是喜欢小惊喜不错，但这明显就是惊吓！” 她的背又靠回椅背，抱起双臂，长舒了一口气。 顾玄问完那句话后一直没有动静。 他只是盯着顾倾辞看。 顾倾辞被他看得莫名其妙，桌下踢了顾玄一脚：“干嘛，一直看我又不说话。” 顾玄终于有了反应。 他叹口气。 “顾倾辞，我现在终于明白你当时的想法了。” 第72章 让他们都给我滚蛋，好不好？ “我当时的想法？你说……哦，你的意思是你和梁欢颜的事情。” 顾倾辞反应过来，点了点头，明白了顾玄的意思。 当时顾玄暗恋梁欢颜，晚上叫顾玄去宿舍楼下那次，她原本以为顾玄就是个舔狗，人家一叫就屁颠屁颠过去，自己因此很不高兴。 但后面她才明白，为什么顾玄非得过去。 他等不起了，他要彻底断掉这段关系。 不光是为了让自己从暗恋的泥沼脱身，还要让自己心安。 只可惜当时喝了酒，顾玄没跟自己说清楚而已。 但两人之间，不需要那么多解释。 顾玄了解自己，自己也了解顾玄。 他是一个嘴笨的，不会直说，但行动却能表达他的心思。 “是的，我现在算是明白了，你当时为什么会那么难受。” 顾玄叹口气，站起身来，走到顾倾辞身边。 顾倾辞接住他的手，站起来。 两人走向沙发坐下。 顾倾辞靠在顾玄肩膀上，感受着他的焦虑——是的，顾玄在焦虑。 他在害怕我因此离去。 就像那天晚上的自己一样。 她握紧了顾玄的手。 顾玄再叹口气，偏过头去，靠在顾倾辞的脑袋上。 清幽的桂花香涌上来，略微释缓他的心烦。 “我在想，你为什么要给梁欢颜那么多机会，教她做菜、跟她交流、甚至还跟她一起给我化妆。” 顾玄叹了一口气。 “诚然，我救了梁欢颜一次，你也在慢慢接纳她，但我们为什么要接纳她？” “顾倾辞，我只有你，只能有你，所有人都不能替代你。” “我不想让什么梁欢颜什么杨毅奔来打扰我们，有你在我身边就够了。” “这辈子我只想和你在一起，让其他人都给我滚蛋，好不好？” 顾倾辞抬起头来，看向顾玄。 顾玄也在看着她。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手上的力道变得轻柔。 “你在害怕我对梁欢颜还有感情，对不对？” 顾玄轻声问道。 顾倾辞抿了抿嘴，点点头。 她确实有这么想过。 诚然，顾玄很好，有道德，有操守……这些她都知道。 她知道自己也是这样的人。 但当她全身心交予顾玄的时候，她还是不可抑制地去想：顾玄是不是还对梁欢颜有所留恋。 理智告诉她这不可能，但她不是无时无刻都是理智的。 一旦感性的想法占据她的大脑，她就会这么想。 又因为自己知道顾玄是个什么人，她知道自己这么想是不对的，但就是控制不住。 喜欢一个人，不可能没有占有欲。 她只想让顾玄对她一个人好。 想让顾玄一直留在自己身边。 想让顾玄只属于自己。 其他女生都给她滚到一边去，她顾倾辞就是要让全世界都知道她和顾玄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这是她的私心，这是她对顾玄的“蛮横”。 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 你会在意他的一举一动，思考他每一个行动的原因和想法。 你会从他的角度出发，替他解释。 你会隐藏自己的想法，想尽一切办法让对方开心。 她顾倾辞也是人，也有缺点，也有自己改不掉的毛病。 顾玄看出来了。 顾玄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对梁欢颜的奇怪态度？ 他早就看出来了，只是苦于找不到一个好机会跟自己说而已。 但是…… 顾玄就在自己身边。 顾玄像当时的自己一样，有了想法。 隔着肌肤，她感受到了顾玄灵魂中的惶恐。 他是一个不善于表达自己的人，他似顽石，默默伫立从不言语。 只有自己才能感受到他的想法。 正因如此，所以依恋。 “顾玄。” 她长出一口气，再次靠在顾玄的肩膀上，再也不愿挪动。 “我只要你，你也只能有我。” 顾玄嗯了一声，原本激荡的心跳骤然变缓。 他感受到了顾倾辞的坚定。 他的心也因对方的坚定而坚定。 ——月亮永不发光，只因太阳闪耀。 “那就让他们都滚蛋。” 顾玄摩挲着顾倾辞的指尖，许是因为刚才在阳台吹了些凉风的缘故，顾倾辞的手还是有些凉。 手被攥住，顾倾辞能感受到顾玄的灼热体温，他一直都很烫，哪儿哪儿都烫。 也许是因为冬天的缘故，她很喜欢贴着顾玄。 许久未曾感受过的温暖，顾倾辞只在顾玄身上感受过，也只会在顾玄身上感受到。 “那你要答应我，你不准对梁欢颜还有想法。” 她抬起头，仰着脸，嘟着嘴娇嗔道。 看着顾倾辞露出如此可爱神色，顾玄忍不住吧唧一口亲了上去。 这次顾倾辞没有说他，只是闭上了眼。 亲了一口后，见顾玄迟迟没有后续，顾倾辞还闭着眼，嘟着嘴。 “顾玄，我想抽烟。” “不许抽，想抽就亲一口。” “那我想抽烟。” 顾玄吧唧一口。 “我还想抽烟。” 吧唧又是一口。 “顾玄，我困了，想睡觉。” “亲三口再睡。” …… 宝坤市的夜空看不见星星。 顾玄躺在床上，凝望着窗外的夜空。 顾倾辞枕着顾玄左臂，和顾玄一同遥望夜空。 灯早就被关掉了。 整个房间只剩下顾玄和顾倾辞两人的呼吸声延绵不绝。 “顾玄。” “嗯？” 顾倾辞撩起头发，捻起一缕，放在顾玄鼻前：“你闻闻我头发香吗？” 顾玄嗅了一下，点了点头。 “香死了。” 顾倾辞就笑起来，盯着顾玄的侧颜看。 良久。 “你说，咱俩要不要去查一下血缘？” 这话真是平地一声雷了。 顾玄瞪大了眼睛，表情很是诧异。 我靠，这话有道理啊。 父母都是一样的，谁敢说自己和顾倾辞没有血缘关系？ 这也太骨科了吧！ 有血缘关系我不就炸了吗？ 见顾玄是这样的反应，顾倾辞无奈的笑了下，将顾玄的脑袋压回到枕头上。 “你肯定也想过这方面，你是不是觉得只要结婚不生孩子就行？” 她轻声呢喃。 “虽然查血缘不是婚检的基本项目，婚检也不是领结婚证的必要条件，但不查一下我实在是心里不安。” “如果咱俩基因都一样的话，那怎么生孩子？生下来的孩子很有可能有先天缺陷的。” “是，我相信你能控制住自己的想法，我也能控制住，但以后的事情谁说得好呢？” “顾玄，如果咱俩的基因都一样，那咱们是不是兄妹？还是姐弟？” “这太离谱了，如果不解决的话我真的迈不过去这道坎。” 她的手抚上顾玄的脸，眸如晨星春水，似乎是在留恋这短暂的温存。 顾玄任由她抚摸自己的脸，久久没有说话。 第73章 让他滚蛋 顾玄久久不说话，顾倾辞也静静等着他的回答。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 “确实应该查一下。” 顾玄长舒一口气，闭上眼睛，脑中飞速运转。 他在想，自己和顾倾辞究竟算什么。 平行世界的事情能用伦理观来解释吗？ 这里有一个至关重要的事情。 科学不存在了。 谁能解释自己为什么会遇见顾倾辞？ 你的意思是说，一个人在现实世界中遇见了另一个自己，然后……？ 嗯？ 这能用科学解释吗？ 这合理吗？ 这能用常识解释吗？ 拜托，我又不是小说主角，哪儿会遇见这种经典桥段。 是什么原因导致的，顾玄不知道。 但他知道现在该做什么。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赶紧去查查两人的DNA。 遇到完全一样的，那会不会被人拉去研究？ 这是一步险棋。 做得好，两人得出结果。 做不好，就会有麻烦：被拉去切片研究。 但这一步必须迈出去。 是的，必须做。 别说是顾倾辞心里迈不过去这个坎，他自己也迈不过去。 从传统的伦理学上讲，自己和顾倾辞算什么？ 嗯…… 有点那啥了，我说真的。 “那就明天？” 顾玄轻声问道。 “嗯。” 顾倾辞闷声应道，旋即又想起了些什么：“不行，要先去家具城给你买椅子和桌子。” 顾玄心头一暖，刮了一下顾倾辞的鼻尖。 “好，那我们就先去买桌椅。” …… 杨毅奔站在门口，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九点十分。 不知道倾辞几点起床啊…… 他咳嗽一声，身板又直了几分，就像外国贵族昂首挺胸。 昨天晚上查了信息，这套房子居然是一个叫顾玄的男生和顾倾辞共同持有。 是一起买的房，还是倾辞买的房，他住进去？ 想到这里，他不免有些烦躁，跺了跺脚。 顾玄……是自己的小学同学吧。 虽然有印象，但他总感觉很奇怪。 自己对他的印象，实在是太浅太浅，以至于只有“好像是有这么个人”的感觉。 小学记忆中，绝大部分都是顾倾辞的身影。 他一想到顾倾辞的脸，嘴角不自觉挂起一抹笑，心情也变好了些。 就算你顾玄和倾辞住在一起，那又如何？ 倾辞不是那样的人。 我杨毅奔回来了，倾辞，尘封于记忆中的情感，也是时候被擦拭，被重新拿起了。 门内传来一阵声响。 他连忙附耳听去。 “咱们怎么过去？” “打车喽。” 穿鞋的声响。 “那先去家具城还是先去……” 这是穿衣服的声音。 “我都不知道该去哪儿检测，去哪儿？” “……我也不知道。” “问问豆包吧。” 智能门锁响起。 杨毅奔连忙后退两步，重新站好。 门被顾玄打开。 顾玄提着垃圾，和杨毅奔对上眼。 他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走啊，怎么僵门口了，你也低血糖？” 身后的顾倾辞推着顾玄，这下她也看见了一脸笑容的杨毅奔。 她的表情瞬间变得和顾玄一模一样。 “早上好，倾辞，我来拜访啦。” 他温声说道，脸上挂着温和平淡的笑容。 或许换做别的人在他面前，会被他的彬彬有礼和贵族气质所吸引，但他面对的是顾玄和顾倾辞。 他俩只觉得烦。 “让他滚蛋。” 站在顾玄背后的顾倾辞拍了拍顾玄的背。 她一脸无语，接过顾玄手中的垃圾，转身回了屋子。 “来来来，过来。” 顾玄深吸了一口气，竭力压下心中的不爽，拉着杨毅奔的肩膀来到消防通道里。 嘭得一声，他关上了防火门。 杨毅奔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一脸无奈的顾玄，有些没反应过来顾倾辞刚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让他滚蛋？ 让谁滚蛋？ 不可能是我吧？ 顾玄扒开窗户，本来想掏烟，又想到了些什么，讪讪地把烟收了回去。 不能抽烟。 “杨毅奔是吧？” 顾玄抱着手臂，深深叹了一口气：“你喜欢顾倾辞？” 杨毅奔愣愣地嗯了一声，旋即反应过来：“你凭什么问我？” “还凭什么问你，老子是她男朋友，你说说老子凭什么问你？” 顾玄忍不住了，爆了粗口：“我不管你和倾辞之间有什么事情，你别来找倾辞就对了！” 杨毅奔听得一愣一愣的，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顾玄的突然爆发。 什么玩意？ 你是倾辞男朋友？ 突然发火的顾玄深吸一口气，心中默念太上清心诀，重新平静下来。 是的，其实杨毅奔和梁欢颜一样。 杨毅奔让自己不爽。 梁欢颜让顾倾辞不爽。 顾倾辞能忍梁欢颜这么久，他只感觉自己对不起顾倾辞付出的真心。 所以，他要改变。 这是两人最开始的承诺。 爱上自己，改变自己。 想清楚这一切后，顾玄终于冷静下来，拍了拍还在懵逼的杨毅奔的肩膀。 他的表情很庄重。 “哥们，其实你要是早来那么几天的话，或许我们之间还会发生些故事，我兴许还会对你用点心思。” “但是你来晚了。” “虽然感觉我这样说很自私很片面，但，顾倾辞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就说这么多吧。” 顾玄叹口气，扭头走了。 顾倾辞早早就在门口等着他，见他打开防火门走出来，什么都没说，只是牵住了他伸出的手。 今天顾倾辞的手暖暖的，不像昨天一样冰冷。 电梯刚好到10楼。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 直到电梯门关闭，杨毅奔才堪堪反应过来，他摇了摇头，努力恢复大脑的思考功能。 什么玩意儿？ 刚才那个叫顾玄，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啥？ 电梯内。 显示屏的数字从8跳到7。 “你听见了？” 这是顾玄问的。 数字从7跳到6。 “宣誓主权的时候吼两声还挺man的。” 第74章 医院在东，你我向西 两人打车来到家具城。 顾玄和顾倾辞牵着手逛了两个多小时，看了许多类型的椅子和小桌子，最后还是决定网购。 不是没看好的桌椅，而是顾玄和顾倾辞两人都不会砍价。 不会砍价也就算了，他们还不想花标签价买。 啧，总感觉亏了。 倒不如在网上买，至少价格是标好的，还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这会让他们的感觉好一点。 两人慢慢悠悠晃出家具城。 天光正好，虽然气温有些低，但顾玄和顾倾辞今天穿的都很厚。 家具城门口是一个停车场，再往前些是一条马路，路上车流往来，颇为热闹。 这个点，宝坤市的人行道上是见不到年轻人的。 一对老年夫妻拄着拐杖，坐在路边的公交站座椅上歇脚。 两人就慢慢悠悠地逛。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轻松惬意的气息。 这就是宝坤市的日常。 未成年人上学，青年人上班，老年人养生。 各司其职，绝不打扰。 直到周末，宝坤市的街道上才会热闹起来，重新迸发整个城市的活力。 今天是周五，没课。 顾玄和顾倾辞就沿着街道朝西走。 “如此看来，线下店铺的生意也很不好做。” 顾玄踩着地板砖，尽可能避免自己踩到缝隙：“线上网购的价格比较便宜，会有许多人选择网购而不是去线下实体店。” 顾倾辞嗯了一声。 她紧盯着脚下，控制着自己不踩缝隙：“所以会有更多的实体店扩展业务……不对，这么说的话，像家具城这种，根本不用担心没有市场。” “就算网购便宜，但线上你亲眼看不见东西，你也不知道这玩意究竟适不适合自己。” 顾玄接了话：“你说的是新房装修吧？那确实，网购图的是个方便，也肯定会有问题，倒不如线下看好东西，也省了麻烦。” “嗯，有利有弊吧……顾玄，你不觉得咱俩最近太正经了吗？” 顾倾辞沉吟着问道。 太正经了？ 顾玄昂起头，思考着顾倾辞话里的意思。 在还没确定关系前，两人的相处方式还很随意，互损互骂什么的，现在真谈上了，好像反而更正经了。 这话没错。 “那你觉得什么是正经？” 顾玄说着，一撅屁股，顾倾辞则是一把拽住了他的衣领。 但可惜顾倾辞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顾玄一屁股怼在顾倾辞的胯上，把她怼得踉跄几步，手也不自觉松开。 “诶呦我去你大坝的。” 顾倾辞咬牙，稳住身形后对着顾玄的屁股就是左右开弓啪啪两巴掌。 两巴掌下去，顾倾辞才明白为什么夏轩喜欢打顾玄的屁股。 原因无他，手感实在是好。 她哪里肯受这气，当即怼了回去。 不过以她的体格，是撞不动身强体壮的顾玄的。 顾玄屁股被怼，轻轻用力又怼了回去。 顾倾辞脚下不稳，噗通摔了个屁股墩。 她气笑了，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神情，坐在地上盯着顾玄。 “好啊你顾玄，居然敢怼我……” 顾玄可不听她的战前宣言，撅起屁股对着顾倾辞，嘴里噗了一声，狂笑着跑了。 她愣了两秒。 “顾玄！我杀了你！” 她站起来，冲向早已跑出去十米之远的顾玄。 整个街道突然就有了几分活力。 树上的枯叶随风落下，铺成松碎的地毯。 两人追逐着跑远。 ——其实医院在东边。 …… “顾玄，咱俩买只仓鼠吧，小小软软一只，好可爱啊。” 顾倾辞站在经二路的宠物摊前，紧紧盯着盒子里的仓鼠，拽了拽顾玄的衣袖说道。 那是一个小架子，摆着一个白色的收纳箱，里面铺着厚厚一层木屑，十几只小仓鼠窝在一起，缩着脑袋。 还有一只正在扒拉木屑，给自己造窝。 收纳箱旁边摆着空的仓鼠笼子，有大有小。 一个穿着红色厚棉袄，头上带着红色针织帽的大姨坐在小马扎上。 大姨两只手缩在另一只手的袖子里，抬起头，看向顾倾辞和顾玄。 “三线仓鼠15，金丝熊20，大笼子45，买大笼子送一包粮和一袋子木屑。” 大姨熟稔地说道。 “诶诶诶，我跟你说话呢，买一只吧？” 听见一只仓鼠这么便宜，顾倾辞更来劲了，拽着顾玄的胳膊一直摇。 “买仓鼠？嗯……倒也不是不行，反正有地方养。” 顾玄摸了摸下巴，牵住顾倾辞的手，思索道。 手被顾玄牵住，顾倾辞抿了抿嘴唇，不知是笑还是什么表情，盯着收纳箱里的仓鼠：“那咱们选一只？” “就买一只？” “买多了就想买一公一母，一公一母了又要生孩子……”顾倾辞烦闷地叹口气：“我听说仓鼠生了孩子之后会减寿命的。” 顾玄点了点头，顾倾辞说的很有道理。 他们的本意就是买只仓鼠养着，一只就够了。 要是买了一公一母，势必会生出小仓鼠来。 小仓鼠长得又很快，差不多三四个月的时候就能够生殖了，到时候鼠生小鼠，小鼠生小小鼠…… 鼠鼠孙孙无穷匮也。 到时候家里就成养殖场了。 他们又都是心善的，不忍心把小仓鼠弄死或者放生，最后要么是送人要么是继续养着。 送人吧，同学们能养的也没几个，再说送出去也不知道小鼠过得好不好。 那些侄女侄子年纪小，倒是喜欢养动物，但他们更不放心。 继续养着的话，家里就成养殖场了。 所以还是买一只最好。 “那就买一只，你挑挑，看有没有顺眼的。” 顾玄答应了。 “嗯嗯，那我好好选选。” 顾倾辞的视线在收纳箱内来回扫视，最终选定了那只脱离大部队自己造窝的仓鼠。 那是一只淡黄色的仓鼠，肚子圆滚滚的，此时眯着眼缩着身躯，轻轻打着颤。 顾倾辞是越看越喜欢，她就喜欢这种聪明的。 知道最外层的鼠堆不好挤，挤了也不暖和，索性找了个别的地方堆点木屑自己暖和。 性格很好啊。 不争不抢的，一看就很躺平。 “老板，我要这只。” 大姨见顾倾辞要买，脸上立马带了笑，站起身来抽出手：“哪个？” “这个，最边上这只。” 顾玄掏出手机，扫了码：“来个最大的笼子，木屑来一大包，粮的话……” 他没再说下去，大姨很快就接了腔。 “嗐，我送你一大袋，会喂不美女？每天给固定抓一把，就这么多。”大姨伸出手来比划了一下：“冬天了嘛，冷的很，仓鼠有毛也受不了冻。” “你们嫌臭的话就一周换一次木屑，平常放在暖气旁边，就不会冷死了。” 两人认真地听着。 “我给你们一个小盒子，你们先用这个小盒子装它，带回家后再换大盒子。” 大姨一边从地上拎起一个巨大的仓鼠笼，一边说着。 “仓鼠到了新环境会不适应，前几天就别直接拿手摸，有可能被咬。” 她收拾好了粮和木屑，递给顾玄，又伸手从收纳箱里抓起顾倾辞选的那只仓鼠，上下掂了掂，塞进小盒子中。 顾倾辞接过那小盒子，放在眼前，满眼欢喜地看着。 那仓鼠原本睡得好好的，突然被抓起来，此时还没清醒，眼睛都是眯着的，对着盒子外的顾倾辞嗅了嗅。 它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它试探着踩了踩身下松软的新鲜木屑。 嗯，还是之前的感觉。 它开始划拉身下的木屑，给自己造窝。 第75章 二一 “放这儿可以吗？” “不行，阳台温差大，放厕所？” “你是嫌它活太久了吗？” “那放客厅？” “可以是可以，但客厅也没地方摆它啊。” “那就书房呗。” “书房地暖不好，晚上冷呢。” 顾玄抱着仓鼠笼子，跟着顾倾辞的步伐在家里乱转。 有了宠物，顾倾辞显得很是雀跃，在家里四处给仓鼠找地儿。 顾玄：好像这儿不行。 仓鼠：好像有点晕笼。 “那就放主卧里吧，反正主卧也不睡人。” 顾倾辞拍板。 “不行，仓鼠尿很臭的，最后弄得主卧全是尿骚味。” 顾玄拒绝。 最后仓鼠还是被放到了阳台上。 阳台是一个长方形的区域，顶上是智能起落衣架，正下方是阳台茶桌，左边是一个隐藏式的洗衣机，嵌在大理石板里，上面装了几个毫无意义的柜子。 里面啥都没放，但就是建了。 总之就是毫无意义的家装。 柜子和洗衣机之间有一个一米五的空间，两人的洗衣液都在这里摆着。 顾倾辞把那些洗衣液一股脑摆在地上，给仓鼠笼腾出了位置。 这才算安顿好了。 笼子是一个长宽约八十厘米的铁笼子，下面是塑料的，用来铺木屑，还是可抽拉式的设计，两个产品设计专业的大二学生就此进行了一波专业讨论。 最后的结论就是—— 还得重新买个窝。 冬天了，天气冷，铁笼子不保暖。 至于仓鼠冷不冷，那就不在他们考虑的范围内了。 毕竟仓鼠作为顾客，无法通过交涉了解需求，他们只能通过预设来解决仓鼠的需求。 说人话就是：我觉得你冷。 这跟你不冷＝妈妈觉得你冷有异曲同工之妙。 顾倾辞伏下身去，仔细地看着仓鼠在笼子里乱转，有时它会直立起身，看着顾倾辞。 它蜷着两只小爪子，直立起来，对着顾倾辞嗅。 兴许是因为不理解外面是个什么生物，它很快就趴下去，开始给自己选窝。 顾倾辞静静看着，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 真可爱。 要不是现在不敢rua，她早早就抓进手里“蹂躏”这个可爱的小家伙了。 “顾玄，咱俩给它起个名字吧，它是母的哦。” 顾倾辞轻声道。 “我去开……” “不许用起名助手！” 顾倾辞回头瞪了顾玄一眼：“给仓鼠起名你用什么起名助手！” 这下顾玄被难住了，他挠挠头，有些发愁。 起名不用起名助手怎么起？ 难不成从身边人的名字里取？ “今天几号了？” 顾倾辞叉着腰，站直后看向顾玄：“就拿日期取吧。” “今天是二十一号，十一月二十一号。” 顾玄看了眼手机。 “二十一号……那就叫二一。” 确定了仓鼠的名字，顾倾辞又伏在笼子上，嘻嘻一笑。 “二一？” 仓鼠——现在叫二一，听见头顶有声响，抬起头看向顾倾辞。 “二一？” 二一被吓得钻进刚造好的窝里。 现在轮到顾玄笑了，他拽着顾倾辞往后退去：“好啦，先让二一适应一下新环境，咱们去给二一选新家吧。” 顾倾辞则是一脸不高兴，嘟着嘴，拉着个脸，任由顾玄把自己拽出阳台。 “为什么二一躲我？” “诶呀，不熟嘛。” “它刚才明明就很害怕！” “你声音有点大了嘛。” “你的意思是我不对喽？” 顾玄的脸色一僵。 “话不能这么说，咱们就事论事儿嘛……” 顾倾辞早就等着顾玄犯难，趁顾玄思考解决之法的时候，对准了顾玄的胯。 瞄准。 扭腰。 撞击！ 顾玄不料顾倾辞有此一下，被顾倾辞一胯怼到屁股摔在沙发上。 “我去你大坝的吧！哈哈哈哈哈哈！” …… 另一边。 宝坤大学。 今天没课，黄超准备下午去健身房美美地健个身，然后在健身房美美地冲个澡，再去鹿牌咖啡买杯冰美式美美地喝。 感觉一天都很美好呢。 黄超整了整健身背包，里面装着冲好的肌酸、镁粉、还有腰带……里面的东西还是很杂的，就算是黄超自己也不知道里面塞了多少东西。 他套上脏兮兮的卫衣，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的模样，叹口气就出了门。 其实也不用看，毕竟自己每天都这样。 自己长的又不帅，天天喝蛋白粉肌酸脸上又冒了痘痘，就算健了身也不过是从哥布林进化成巨魔哥布林罢了。 不会有女生喜欢我的。 黄超长叹一声，背上背包离开宿舍。 从他宿舍到健身房不远，黄超也就走了十分钟而已。 刷了脸，进到健身房里，跟那些早已混了个脸熟的兄弟们打了招呼——其实他都不知道对方叫什么，是哪个学院的，甚至连大几都不知道。 但在健身房待久了，因为自己练得好，总有人会上来问：“哥你是咋练的。” 虽然没认识几个女生，但是一到健身房就能遇见许多彬彬有礼的人。 虽然不知道对方叫什么，但就是能说得上话。 黄超还觉得挺好玩的。 他先去男换衣间脱了衣服，把肌酸干完之后，把包锁进储物柜里，带着手机、腰带、水壶和耳机离开了换衣间。 先不用镁粉，自己还是先热身。 黄超没戴耳机，因为有个哥们神秘兮兮地跑过来，让他看蝴蝶机什么的。 那哥们就在外面等着。 说到那哥们，黄超对他的印象只停留在——他斜方肌练得挺好的层面上。 他出了换衣间，一个穿着宽松的健身背心的矮个子男生早早就等着他，此时上来，对着黄超挤眉弄眼。 “哥，你看那边。” 黄超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一个女生正百无聊赖地坐在蝴蝶机上，有一搭没一搭地伸展着双臂。 “她咋了？” 黄超不解地问道。 “哥，这个美女之前可从来都没来过健身房啊，反正我是没见到。” 那男生嘿嘿一笑，点了个赞：“而且她都在健身房练了一个早上了，到现在都还没出去。” “我觉得可能是在等人，哥，要不你去帮我问问她有没有对象呗？” 闻言，黄超像看煞笔一样看着男生：“你自己不上去要，你让我帮你要？” “哎呦，哥，这不是因为你是咱们健身房最帅的么。” “我帅？你别捧我了，我就一个哥布林。” 黄超无聊地摇了摇头。 “你行了嗷，想要微信自己去要，人家要是有对象的话，我可不想挨打。” 很快，他便想起自己今天的热身计划。 好像是要从蝴蝶机开始来着。 也是，既然她在健身房等了一个上午，那就说明她不是专门来健身的，肯定是等谁。 过去礼貌地问问对方做组做完了吗，然后再用30公斤做个热身…… 黄超想着，走向那女生。 女生留着短发，腿很细，此时背对着黄超，丝毫没有察觉到对方的存在。 黄超走到近前，礼貌地隔着一米的距离。 “您好，请问您还有几组？” “对不起对不起！” 身边突然响起这么一道声音，吓得女生一个哆嗦，下意识地起身道歉。 两人看清对方的脸。 “欸？” “欸？” 黄超和韩立琪愣在原地。 第76章 欸，加个微信…… “这个是啥啊，好大一个，练啥的？” “这个是龙门架，能练的地方很多，引体向上、高位下拉什么的。” “哦哦，你现在准备练啥呢？” “练个胸吧，我给你示范一下。” 黄超搓了搓手，换了一个把手，背对着龙门架，两只手抓住把手，深吸一口气后开始做示范。 他穿着纯棉的背心，在用力下，上半身的饱满曲线登时一展无余。 韩立琪站在一旁，眼神不住往他的肌肉上瞟。 确实是大。 太健硕了，那天晚上隔着衣服看不出来，谁能想到黄超的肌肉居然这么大。 不枉老娘在健身房蹲…… 咳咳。 黄超做完了示范，示意韩立琪上来。 他选的重量是15公斤，此时拔了插片，给韩立琪换成了5公斤的片。 韩立琪呆呆地接过那两个把手，学着黄超刚才的动作，试着推了一下。 额！ 拉不动！ 她右腿往后撤了一步，整个人作势欲扑，紧咬牙关。 该死的龙门架…… 给我…… 动啊！！！ 还好黄超发觉了她的狠劲，连忙上来拉住她。 “姐！不敢！别给自己拉脱臼了！” 韩立琪这才放下把手，看了看掌心磨红的皮肤，撇了撇嘴。 什么玩意儿，怎么这么重？ 疼死我了…… “手没事儿吧？” “没事儿没事儿，没事儿没事儿。” “抱歉啊，这玩意儿难度有点高，我不该带你上来第一个就做这个的……” “诶呦真没事儿，咱们下一个练什么？” 健身房里是有镜子的，就在哑铃区的墙上。 刚才那个男生一边做着哑铃弯举，一边对着镜子深处的黄超和韩立琪咬牙。 哥，我不是让你去问她要微信的吗？ 你俩怎么就聊上了？ 大美女啊！ 呜呜呜！ 委屈的难言的说不出口的话，全转化成肱二头肌的动力。 等我练得和哥你一样好，我也会有的！ 一定是这样！ 另一个男生刚做完组，轻轻放下十公斤的哑铃就看见旁边男生脸上的表情。 “诶呦窝草，兄弟，怎么还戴上痛苦面具了？” 他吓了一跳，连忙上来问。 “我没事！” …… 两个小时后。 精神满满的黄超和半死不活的韩立琪并肩走出健身房。 黄超：今天没练到位啊…… 韩立琪：好可怕，差点死健身房里…… 黄超整了一下包，掏出手机来，打开自己的微信。 我。 二维码名片。 他想了想，又退出去，点到消息那一页。 他抿了抿嘴，又关了手机。 只是手机一直在手上拿着。 “今天天气真好呢。” 他打着哈哈，仰头说道。 韩立琪眼尖，看见了黄超的小动作，只是没说而已。 “对，今天天气不错。” 她掏出手机。 只是在手里拿着。 “你经常来健身吗？” 黄超试探着问道。 “我不怎么来的，就是……心血来潮嘛，今天也是刚好碰到你。” 韩立琪抿了抿嘴。 两人走了几步。 “欸，加个微信……” “欸，加个微信……” 两人同时说道。 他们举起手机，尴尬地对望一眼。 噗嗤。 韩立琪笑了。 黄超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 “加，上次实在是时间太紧了，你扫我还是我扫你？” 还是韩立琪更开朗一点，解锁手机，点开微信。 “你扫我……不，我扫你……不不不，还是你扫我吧。” 黄超手忙脚乱地点开二维码名片。 滴的一声，韩立琪扫了黄超的码。 “加我微信的话，你对象不会生气吧？” 韩立琪眨巴眨巴眼睛，小声问道。 “啊？对象？” 黄超懵了，他哪儿来的对象？ “我没对象啊。” 得到满意的答案，韩立琪就笑起来，拍了拍黄超的肩膀：“那就行，我朋友叫我吃饭去啦，咱们下次再见！” 说完，她就风风火火地跑了。 “啊……好。” 黄超愣愣地点了点头，看韩立琪跑远，嘴里小声嘟囔着。 居然能遇到她啊…… 她是叫韩立琪，是吗。 好好听的名字。 黄超忽然就对明天有了几分期待。 “超。” 他哼着歌，刚迈开几步，就听见身后有人叫自己。 他转过身去，看向那人。 是刘水乐。 他穿的很国潮，身上那件是叫新中式……？ “诶哟！你怎么来我们学校了！” 他惊喜地快走几步，和刘水乐拥抱了一下：“你不是去拍戏了吗？” 刘水乐微笑着，拍了拍黄超的肩膀。 “今天剧组放了一天假，今天就回宝坤了。” “刚才那个女生……嗯？” 刘水乐脸上的微笑变得暧昧。 “嗐，就是比较有缘分，经常能碰见而已，先不说这个了，中午吃了没？我请你吃个饭吧。” 刘水乐摁住了黄超勾肩搭背的手。 “我今天不是为了这个事情来的。” 他轻声说道。 “我有件事想问问你，关于顾玄和顾倾辞。” “你觉不觉得顾玄很……奇怪？” 这话问的很突兀，黄超眨了眨眼睛，有些没反应过来刘水乐是个什么意思。 “换句话说，你不觉得他有点配不上……吗？” 刘水乐轻声道。 黄超的表情僵住。 刘水乐说这话是作甚？ 大家不都是好朋友吗？ 哪里有什么配不配的事情？ “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见黄超的表情，刘水乐了然地点了点头。 看来黄超是用不上了。 他心里想着，牵起黄超的手：“顾玄和顾倾辞不在学校住吧？” 黄超愣愣地点点头。 顾玄和顾倾辞确实不在学校的宿舍住。 虽然顾玄没跟他讲过，但他大约能猜出来，顾玄在外面租房子住。 顾倾辞为什么不在学校住，他不知道。 但是两人既然都在一起了，肯定是在外面租房子住在一起。 “你帮我问问他家在哪儿，我想拜访一下。” 刘水乐轻声道。 拜访顾玄？ 黄超虽然整天乐乐呵呵的，是个搞笑男，但他并不傻。 刘水乐和顾玄都是很优秀的人，在高中的时候就看出来了。 这两个优秀的人为什么交流会那么少？甚至可以说两人的关系有些不好。 那就只能是两人有一些矛盾。 他黄超是个不粘锅，对于这些事情还是比较敏锐的。 刘水乐突然要去拜访顾玄，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但…… 刘水乐是他哥们。 顾玄也是他哥们。 他不希望两人闹掰，再怎么说也不想看见顾玄和刘水乐闹掰的场景，大家彼此维护着最基本的礼仪就行了，他不奢求两人关系很好。 “我不知道，你去问问别人吧。” 黄超摇了摇头。 刘水乐脸上的神色一闪而过，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顾玄住哪儿都不跟你说？你没去他家坐过？” 黄超摇头。 “好吧，那我问问顾玄吧。” 第77章 翩翩君子面 顾倾辞今天很不高兴。 早上拉了肚子。 中午吃了饭，又拉了肚子。 但好歹顾玄还在自己身边，还有可爱的小仓鼠二一。 昨天给仓鼠买了新窝，又给顾玄买了新椅子和新桌子，到时候组装的事情就交给顾玄就行了，他会兴高采烈地坐在地上装桌子。 到时候得让他坐在凳子上，不然着凉了。 顾倾辞躺在床上，一只手揉着肚子，另一只手举起手机刷抖音。 看来看去，抖音也没什么意思。 天天给我推美女视频、搞笑视频还有奇怪配音，看久了真的没什么意思。 这玩意儿好像是叫信息茧房来着。 她换成侧躺，耳边音乐传来顾玄敲键盘的细碎打字声。 顾玄今早倒是老实，喂完仓鼠就去买早餐，还给她带回来了治腹泻的药，这点让她很是满意。 其实对顾玄满意就是对自己满意。 所以顾倾辞对自己很满意。 多美好的一天。 她扔掉手机，整个人呈大字型舒展开，闭上眼，脸上满是笑意。 真爽啊！ 这日子过得多好！ 过了不知多久。 一只手揪住她的脸，轻轻拽了拽。 “别睡啦，赶紧起来码字！” 她才刚眯一会儿，此时就被顾玄叫醒，诶呀一声开始在床上打滚。 那只手悄咪咪地缩了回去。 顾倾辞在床上滚来滚去，满脸的不高兴。 ——她滚的时候脸压到手机了。 床上被什么东西压了一下，叹息一声，自己脸旁边的手机被取走。 “压到脸了吧？” 那人温柔地问道。 “烦死啦！” 顾倾辞没睁开眼，原本趴着，又翻了个面，伸出双手。 又是一声叹息，只不过多了些无奈的宠溺。 “乖啦，快起床啦。” 顾倾辞被搂着背抱起来，坐直了身体。 只是她的眼睛还没睁开。 只是她的嘴角挂了些微的弧度。 “还不起？这都不醒？” 那人奇道。 黑暗中，嘴唇被什么东西触了一下。 他很轻柔，也很克制，只是浅尝辄止而已。 顾倾辞不满意，开始甩胳膊踢腿，在床上闹腾起来。 这次没有叹息。 这次是狂烈如怒涛的占据。 闭上眼失去视觉，顾倾辞的其他感官反而更加敏锐。 她能感受到炽热的鼻息。 背后如铁钳般的收缩，连着嘴上的力道不断压迫着自己肺部的空气。 她感受到了隐藏在翩翩君子面下的疯狂和失态。 …… “好啦，再亲我唇炎都被你亲出来了。” 拍了拍面前这个可爱的小家伙，顾倾辞告饶道。 自己的肺活量还是比不过顾玄这家伙，真是讨厌。 差点窒息了。 虽然刚才的顾玄和之前的他不一样，但她明白顾玄的这一面永远只对自己展现。 他柔软的脆弱的搞笑的一面永远只面向自己。 当然，还有刚才那一面。 ——不过这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顾玄擦了擦嘴。 “我还以为你成睡美人了呢，不亲不起床。” 顾倾辞脸上腾起一抹红霞，一拳捶在他的胸膛：“快滚去洗澡！刚才在你背后扣了一指甲盖的泥！” 顾玄嘿嘿笑着跑了。 她摇头失笑，抠了抠指甲，起床。 其实还挺舒服的。 都说大家最喜欢反差，这道理放到自己和顾玄身上也适用。 日常就是要有点不同的乐趣嘛。 她伸了个懒腰，慢慢悠悠起床。 顾玄真去洗澡了，开了水跑进卫生间开始洗澡。 她走到厨房，看了看顾玄调的水温，39度，有些低了，她调到40度。 刚走出厨房，就听见卫生间里顾玄的惨叫声。 “卧槽！烫死老子啦！” 顾倾辞脸上带着笑，跑到卫生间门前敲了敲门：“好好给我泡！背后搓不到地方的叫姐姐来帮你！” 里面沉寂一会儿，顾玄咬牙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需！要！” 顾倾辞哈哈笑着，走进厨房给他把水温调低一度。 不敢给顾玄烫坏了，腰后面还有伤呢。 哦，对哦，也该去医院换纱布了吧？ 等顾玄洗完，自己再洗完就带顾玄去看看吧。 话说顾玄能洗澡吗…… 果不其然，浴室里传来顾玄嗷的一声惨叫，想来是烫到伤口了。 哼哼。 顾倾辞没理顾玄，径直走到阳台，俯下身去打量二一。 昨天晚上二一明显没有老实睡觉，现在整只仓鼠侧躺着蜷缩成一团，闭着眼睛睡觉。 就连顾倾辞前来它都没有发现。 “啧啧啧。” 顾倾辞从旁边的粮盒里摸出一根冻鱼干，打开笼子，伸了进去。 二一被笼子的声音吵醒，略微睁开迷蒙的睡眼，对着那根冻鱼干嗅嗅。 眼睛还是没睁开。 但它伸爪抱住了那根冻鱼干。 二一张开嘴，细细地啃咬着。 顾倾辞越发觉得有趣，食指轻轻点了点二一的小脑袋，二一也没有应激，只是屁股一用力，背过身去啃鱼干。 “可爱捏。” 顾倾辞笑的很开心，关了笼子，转身回到客厅。 “家里好乱……但是也没那么乱，不收拾了。” 顾倾辞环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的手机不知道被顾玄收到哪里去了，应该是在顾玄换下来的衣服兜里？ 算了，也没什么好玩的，倒不如去看看自己和顾玄有没有衣服要洗。 她又转身朝次卧走去。 冬天来了，晚上一个人睡很冷的，为了避免自己晚上被冻僵，顾倾辞就直接睡在次卧里。 次卧的床比主卧的床要小，但好在两人睡觉都很老实，不乱翻身不乱挪地儿。 她的衣服索性直接一股脑全塞次卧的柜子里了。 她打开柜子，上上下下扫视一圈，摇了摇头。 要洗的衣服不会出现在柜子里。 它们只会出现在床头柜、沙发、和床边、地上。 也没什么东西洗啊。 地板也很干净。 垃圾也都扔了。 顾倾辞百无聊赖地坐在床上，感受着屁股底下传来的弹簧声，一时之间有些茫然。 干点啥好啊。 浴室传来的水声，逐渐明显。 顾倾辞呆呆地盯着洁白的踢脚线。 过了那么几秒。 顾玄的歌唱声从浴室里传来。 她猛然反应过来。 顾倾辞从柜子里抓起一团布料就往卫生间冲。 她敲了敲浴室的门，里面顾玄的歌唱声戛然而止。 “干嘛？” “把你裤头换了！” 第78章 吹个头发 等顾玄洗完吹完头发，顾倾辞才慢慢悠悠开始洗。 她洗起澡来很慢，不洗上三十分钟绝不会出来。 水汽蒸腾。 水龙头喷洒着热水，从顾倾辞的头上流到脚底板，再流入地漏。 “真讨厌，最近脱发好严重。” 顾倾辞蹲下去，仔细地看着地漏，上面卷了许多根头发，有长有短。 看来顾玄最近头发掉的也多。 一念及此，顾倾辞的心情也好了不少，她不是拒绝脱发，是拒绝只有自己脱发。 既然顾玄也掉头发，那就等于两人都没有脱发。 最近睡的也早，吃的也健康，怎么还脱发呢？ 顾倾辞沉思。 顾倾辞恍然。 肯定是小说写的了。 每天码字每天想剧情真的很痛苦，掉点头发也正常。 嗐，尤其是女频，女频的人物关系是最复杂的。 男频小说的人物关系都很简单了，无非就是能杀的和不能杀的。 下一本我也要写男频，爽就对了。 顾倾辞点头。 浴室的门被敲响。 “干啥？” 顾倾辞反应过来，大声问道。 “把你裤头换了，裤头我给你挂把手上了嗷。” 顾倾辞的脸瞬间羞红。 “变态啊你顾玄！我是女生！” 外面的顾玄沉默片刻。 “畜生才不用换内裤！” “滚！！！！” 外面的人嘿嘿笑着跑了。 …… 顾倾辞坐在沙发上，顾玄拎着个吹风机给她慢慢悠悠吹头发。 顾玄托起一片头发，上上下下地隔着半米远甩吹风机。 吹风机离得太近，会导致发根脆弱和头发干燥，很伤发质，所以保持一些距离才是最好的选择。 顾玄自己吹头发是直接离得很近的，毕竟他只想让头发赶紧干，湿着bia在头上让他很是难受。 但顾倾辞不一样。 要是给顾倾辞头发吹分叉了，恐怕晚上顾倾辞得把他生啃了。 感受着身后人动作的小心翼翼，顾倾辞一边刷着手机，一边跟他说话：“你最近是不是脱发有点严重？” “我？” 顾玄右手飞快地抖着，有些听不清顾倾辞的话：“你说我脱发？” “对！” 顾倾辞的声音也大了几分。 “确实有点，今天洗澡的时候看地漏上全是我的头发，心疼死我了！” 顾玄撩起另一片头发，开始吹干。 “我也脱发，咱俩要不买个生发洗发水？” “那玩意儿有啥用，还不如早早睡觉。” “写小说真的很废头发！” “那有啥办法，就是喜欢写呗。” “等你变成地中海就老实了！” “呵呵，谢谢。” 十分钟后。 顾倾辞甩了甩头发，感觉整个头皮都暖烘烘的，惬意地眯起了眼睛。 没想到这顾玄吹头发有一手的。 应该是他第一次给女生吹头发吧？ 顾倾辞靠在沙发上，看着顾玄把吹风机的电线缠了几圈回到浴室，又看着他诶呦一声瘫软在自己旁边。 “累死了。” 他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像蛆一样扭到自己旁边，躺下去，头枕在自己大腿上。 “女生吹头真麻烦。” 他抱怨道。 顾倾辞伸出手，揉着顾玄的脑袋，为他理顺头发：“是啊，女生头发长嘛，举着吹风机手酸，有时候还吹不干，只能等着干了才能睡。” “真惨，那你剪个短发呢？像韩梦云一样。” 顾玄建议道。 顾倾辞哼笑一声，揉了揉顾玄的脸：“大冬天的，你让我剪头发，想冷死我？” “有道理……” 顾玄想了想，倒也是这个道理。 头发多了，长了保暖能力就强，就像宠物狗一样，没人会选择在冬天给宠物把毛都给剃了。 “那头发吹不干就睡了会不会得偏风？” 顾玄问道。 “有这个可能，反正就是不舒服。” 顾倾辞轻声答道。 顾玄的脸蛋手感很好，她一揉就有些上瘾。 顾玄眯起眼睛。 女生的腿真的很软，和男生的腿不一样的是，你一躺上去就能感受到那种软塌塌的质感。 再加上顾倾辞刚洗完澡，体温比较高，脸贴上去舒服极了。 “顾玄，咱们到时候去太行山定个民宿吧，我不想和同学们一起睡。” 她轻声说道。 “好啊，我也是这么想的，咱们现在就定？” 顾玄说着就抓起手机。 “你别定了，我来定吧，就你那点存款，过阵子就没钱了。” 顾倾辞把顾玄的手机抽走丢到一旁，把手臂架在顾玄脖子上，举着手机，给他看自己的屏幕。 “太行山的话，也不知道咱们学校定的房在哪儿啊。” 她呢喃道。 “emmm，要不先问问学校的老师？” 顾玄提议道。 他们手里有钱，随时都可以订民宿，但他们不知道该订哪儿的民宿。 住在外面是可以，但每天早上还是要集合的。 要是离得远的话，他们就得提前出发去集合。 再说了，这次带队的老师人很好，也不能让他们难堪。 晚上是有查寝的，订的民宿不能太远，让老师来回跑。 那多不礼貌的。 “那就先看看价格……” 顾倾辞拍板道。 十分钟后。 两人终于看好了一间房子。 “三千多？！” 顾玄偏过头来，看了顾倾辞一眼：“是不是有点贵了？” 顾倾辞把他的脑袋掰了回去。 “线上价格是这样，咱们到时候去店里问呗，肯定要更便宜。” “也对哦，但咱们去写生也要给学校交一千四，那咱们就相当于……”顾玄闭上眼，心中开始计算：“两千八……再加上这三千，少说六千？！” 六千块钱，一次写生。 这真的有点贵了。 “咱俩玩呢么，再说了，你是愿意和室友一起睡还是和我一起睡？” 顾倾辞轻声道。 室友？ 室友是个什么？ 顾玄立刻表态：“那这钱我就不A了，全花你的。” “这才对嘛。” 顾倾辞满意地摸了摸顾玄的脸，她的存款比顾玄多一倍左右，她自然想让顾玄多花一点自己的钱。 男人嘛，手里没钱算什么？ 钱是男人胆，手里有钱了出去腰板才硬，气场才足，遇到事情才不露怯。 以后多花一点自己的钱，让顾玄手里的钱慢慢攒多一点，这样她才觉得安心。 就这么说—— 以后两人遇见要掏钱的事儿了，顾玄掏出手机付款，结果不够。 他只能来问自己要。 这虽然没什么，但这会让顾玄没那么有面。 emmm…… 顾倾辞抚摸着顾玄的脸颊，突然开口。 “顾玄，咱俩重新办个银行卡吧。” “把咱俩的钱都存进去，之前的两张卡就专门收稿费。” “咱们每个月往里存一点，以后就不用互相转钱了。” 第79章 刘水乐来访 其实顾倾辞早就想这么做了。 在她看来，自己的钱其实就是顾玄的钱，顾玄的钱就是自己的钱。 不分你我。 这样做的话，两人就更像夫妻了。 她喜欢这样。 “呃？” 顾玄疑惑地扭过头来，仰视着顾倾辞的脸：“你就不怕我卷钱跑了？” “啧。” 顾倾辞左手盖住顾玄的脸，右手扇了一下左手：“你就不能正常点，说这些你自己都不信的话。” “可以倒是可以，你不觉得亏就行，我就这么点存款，肯定愿意跟你合并，嘿嘿。” 顾玄翻了个身，面向顾倾辞，朝顾倾辞怀里钻：“富婆大人，请包养我吧。” 顾倾辞刚洗完澡，家里很暖和，就只穿了一件T恤而已，此时顾玄往自己怀里钻，恰好对着自己的小肚子，她微笑着，抚住顾玄的脑袋。 “那，钢丝球？” 顾倾辞轻声道。 正用脸拱顾倾辞肚子的顾玄动作猛然一僵。 “这个我看还是免了吧。” 顾倾辞脸上的笑意如春水，捧住顾玄的脸，想把他往上拽些。 顾玄不是傻子。 他慢慢起身，任由顾倾辞捧住自己的脸，两人的唇越来越近。 就是这么突然。 有些事情来的实在是太快，以至于没有任何前兆。 ——就像接下来的这个吻。 顾玄坐正了些，任顾倾辞攀上来，他伸出手，揽住顾倾辞的腰。 顾倾辞的手也摸到了顾玄的后背。 两人眼神如丝，气息纠缠如棉。 近了。 近了。 五厘米。 三厘米。 “叮咚~~~” 门铃声将两人惊醒。 两人默契地看向门口，又看了眼近在咫尺的对方。 “我艹你……” 顾倾辞恨得磨牙，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狠狠地瞪了一眼门口后，吧唧一口亲在顾玄嘴上。 她仿佛解气了，一推顾玄。 “去开门，看是哪个煞笔在这种时候打扰咱俩。” 顾玄长叹口气，无奈地从沙发上起身。 敲门的那个。 你最好是有正事儿。 他晃到门口，透过猫眼看过去，却是刘水乐。 “谁？” 顾玄大声问道。 “我，刘水乐！” 外面的刘水乐回答道。 “干什么？” 若是之前的顾玄，恐怕早就给刘水乐开了门，但他自从知道刘水乐追过顾倾辞后，对于刘水乐的看法就完全变了。 这怂来绝对没好事儿。 “孙怀仁那事儿！” 孙怀仁？ 刘水乐为什么会因为孙怀仁的事情来自己家？ 再说了，除了梁欢颜之外，没有同学知道他住在这里。 连黄超他都没告诉。 那么刘水乐又是怎么知道自己家的住址的？ 顾玄心中满是疑惑，对刘水乐的到来持反感意见。 “开下门，聊一下吧，顾玄。” 刘水乐在门外喊道。 顾倾辞站起来了，朝自己房间内走去。 顾玄听着身后的声音，开口喊道：“你稍微等会儿！” 他就站在玄关，静静等着顾倾辞换好衣服。 顾倾辞只穿了一件T恤，还不是厚的，不可能穿着那衣服放刘水乐进屋。 他顾玄第一个不同意。 所以顾倾辞就只能去穿衣服。 过了一分钟，顾倾辞换好衣服，满脸不耐烦地从房间内走出来，朝顾玄使了个眼色。 顾玄会意。 他打开了门。 刘水乐两只手放在小腹前，见顾玄终于打开门，对顾玄笑了笑。 顾玄敷衍地点了点头。 “换鞋。” 顾倾辞抱着双臂，靠在墙上，对着刘水乐道。 “啊，好，好。” 刘水乐接过顾玄递过来的拖鞋，将鞋换下。 “可以啊你顾玄，这才大二就在外面租上房了。” 他咧着嘴，拍了拍顾玄的肩膀。 他知道这房子是顾玄和顾倾辞的。 但他想让顾玄和顾倾辞不知道自己知道这房子是他俩的。 “宿舍睡着不舒服。” 顾玄没什么反应，只是伸了伸手，指向沙发：“有什么事，坐下说吧。” “好，那就打扰了。” 刘水乐坐到沙发上。 顾倾辞还靠在墙上，表情很不好看，若不是顾玄牵住了她的手，带着她坐到沙发上，恐怕她现在还在墙上靠着。 她真的很讨厌刘水乐，要不是因为刘水乐要说的是孙怀仁的事情，恐怕她和顾玄连门都不会给他开。 “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 刘水乐腰板很直，清了清嗓子：“孙怀仁其实算是我的表叔。” 顾玄和顾倾辞没什么反应。 “我姥爷那边，想把孙怀仁捞出来，但是我和我爸没同意，因为孙怀仁干的事情实在是太恶劣了，他骚扰的居然是咱们的学妹梁欢颜。” “我在警察局那边也听说了，是顾玄你救的梁欢颜，我要谢谢你，真的。” 刘水乐认真地低下头，向顾玄微微示意。 “孙怀仁被孙坝除名了，而他会被判很多年。” “我算是孙怀仁的表侄，我要向你们道个歉，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顾倾辞盯着刘水乐，她心中飞速计算着，虽然她数学和逻辑不好，但她对于人性很是敏锐，听完刘水乐说的这一番话，她几乎是瞬间就明白刘水乐不可能是为了这件事而来。 他肯定还有别的意图。 心机深沉如刘水乐，怎么可能因为这种事情专门来自己家里，只为了说这句话？ 在别人看来，刘水乐此举是因为很有道德感，自己心里过不去才来道歉。 诚然，这件事是他的表叔孙怀仁干的，跟他刘水乐没有半点干系。 他明明可以不来，因为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但他来了。 这就会显得他很有责任心，很有道德。 但顾玄和顾倾辞可不傻。 他们了解刘水乐是个什么人。 没有利益的事情，他绝不参与。 “……” 顾玄看着刘水乐，一时之间没有说话。 “说真的，我当时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傻了……” 刘水乐开始滔滔不绝。 顾玄和顾倾辞只是随口敷衍着。 他们试图从刘水乐的言语中分析出刘水乐的来意。 但刘水乐真的就只是讲而已。 一点都没有为孙怀仁辩解。 十多分钟后。 “说的嘴都有点干了，顾玄，有水吗？” 刘水乐笑着，舔了舔嘴唇。 顾玄无法，只得站起身来去为他接水。 饮水机开始工作，顾玄看着一次性水杯里逐渐充盈的水位，听见刘水乐再次开口了。 “顾玄，你真的放下梁欢颜了吗？” 顾玄的表情瞬间僵住。 他不理解刘水乐提梁欢颜干什么。 顾倾辞原本靠在沙发上，慵懒地刷着手机，听见刘水乐憋出这么一句来，斜着眼扫了刘水乐一眼。 刘水乐也在此时看向顾倾辞的反应。 按照他的设想，顾玄和顾倾辞这个恋爱谈的实在是太快了，肯定没有足够的交流。 交流不足的关系，对双方不够了解的基础，就是他动摇两人的根本。 不信任的种子会深埋顾倾辞心底。 这招放在其他情侣那边或许真的会有用。 但刘水乐明显不知道顾玄和顾倾辞的秘密。 顾倾辞看了一眼顾玄。 顾玄也在看顾倾辞。 两人无需交流，只是眼神交汇便明白了对方心里所想。 顾玄对梁欢颜还有没有感情这件事，顾倾辞晚上趴在顾玄耳边都懒得问了。 她都怕顾玄觉得自己无理取闹。 已经放下的事情，就没必要反复提起。 除非有用。 对于刘水乐来说，提起这件事肯定是对他有用。 想动摇我和顾倾辞的关系？ 顾玄冷笑一声。 “她是我的学妹，你这个问题么，我想梁欢颜都不会问这种弱智问题。” 水杯被他墩在刘水乐面前。 “喝完你就得走啦，我俩要睡觉了。” 刘水乐看着顾玄那双看不见深浅的眸子，抿起嘴，看向顾倾辞。 顾倾辞一脸无所吊谓，左手撑着脸，右手刷着抖音。 音量突然就被调高。 可爱赛马娘的声音响彻整个客厅。 “傻逼吧你！” 第80章 他想干嘛？ 从顾玄家里出来后，刘水乐在宝坤大学随便找了个长椅坐下。 他摸了摸口袋。 眼前天光正好，许多学生闲散地散步着，一片祥和安稳之意。 他眯着眼睛，心中思索不断。 顾玄和顾倾辞在一起住着。 这是事实。 在刚才的对话中，他清楚顾玄和顾倾辞不待见自己，所以聊天欲望也不是很高，只是随便礼貌地把自己应付过去了而已。 等自己走后，顾玄和顾倾辞势必讨论自己。 自己想干什么，那两个应该都知道了。 他走了一步险棋。 如果顾玄和顾倾辞真的不了解对方的话，真的会因为他那一句而产生间隙。 多少不清楚，但绝对有效果。 但看两人的反应，自己这步应该是走错了。 ……算了，错了就错了吧。 至少知道顾玄和顾倾辞还挺团结的。 不能从两人身上找漏洞，那就寻求外力改变。 谁能帮自己？ 黄超？ 关于顾玄的家庭地址，黄超没有跟自己说，也不知道黄超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自己昨天之所以问一下黄超，一是为了试探一下黄超的口风，二是为了想着能不能把黄超拉上。 但现在看来，黄超不愿意掺和自己和顾玄之间的事情。 既然黄超不愿意，那他自然也不会逼着黄超站队。 第一，黄超怎么也算得上是自己的兄弟。 第二，黄超家里很有钱，只是穷养儿子，显得黄超很屌丝罢了。 等再过上几年，黄超就会跟着他爹一起学习经商，未来也会走上这条路。 这对自己未来很有帮助。 不能操之过急。 他深吸了一口气，脑中回想着这两天收集到的一切信息，不断梳理着线索。 黄超不行，黄超不想站队。 顾玄那几个室友？ 不，他们之间的关系很好，很难保证信息不外泄出去。 顾倾辞的高中室友……不，那几个女生自己根本就不熟。 还有谁能…… 梁欢颜。 他猛然反应过来，是的，之前顾玄暗恋梁欢颜，而顾玄又和顾倾辞在一起，她之所以黏着顾玄，恐怕就是舍不得顾玄。 这样的人虽然幼稚可笑，但却很好利用。 她家很有实力。 梁欢颜是一个好人选。 她绝对不甘心！ 他不信梁欢颜不想得到顾玄！ 说干就干，他开始翻通讯录寻找梁欢颜的聊天框。 与此同时，冯若烟的消息弹了出来。 冯若烟：【你什么时候回东安呀？】 冯若烟：【动画表情】 “啧。” 刘水乐皱起眉头，将冯若烟的消息划拉掉，继续找梁欢颜。 冯若烟的消息框还在弹。 冯若烟：【今天天气很好】 冯若烟：【我把你的衣服洗了，晾在你宿舍楼下面】 冯若烟：【如果今天回来的话你就记得一收】 冯若烟：【不回来的话说一声，我给你收了】 冯若烟：【给你买的袜子和皮带到驿站了】 冯若烟：【虽然不贵，嘻嘻】 冯若烟：【别嫌弃我哦】 冯若烟：【动画表情】 “艹！” 刘水乐低骂一声，点进冯若烟的聊天框，将她设为免打扰。 烦死了。 …… 西区十六栋。 一楼宿舍。 梁欢颜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刷着小说。 这狗作者每天就更新一章小说，看又看不够，她只能从头再刷一遍打发时间。 韩梦云和她一样懒，躺着刷抖音咯咯傻笑。 马红红坐在下面，准备提交今天的作业。 突然，马红红叫了一声。 “欢颜？” “嗯？” “你是不是把刘水乐删了？” “嗯。” “他找到我，说有事情跟你说。” “不去。” “他说早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他要说的是顾玄和顾倾辞的事情。” 梁欢颜皱着眉头，从床上坐起来：“他想干嘛？” 马红红耸耸肩：“我哪儿知道，他说他现在就在南区的长椅上等着你。” 啧。 梁欢颜轻啧一声，开始思考刘水乐叫自己究竟有什么用意。 顾玄和顾倾辞的事情…… 说实话，她已经不再讨厌顾倾辞。 除却是顾玄女朋友的身份，她本身人就是很好的。 明明知道自己喜欢顾玄，还愿意心平气和地教自己做菜，一点脸都没给自己摆。 换位思考一下，要是自己知道男朋友有一个追求者，那个追求者还和自己一起做饭，她扪心自问不可能做到一点脸色都不甩。 她真的对自己没有任何恶意。 是不重视自己还是别的些什么，她不清楚。 但她知道顾倾辞很好。 所以她已经说不清楚自己是否还要追求顾玄。 看见顾玄和顾倾辞在一起那股融洽的模样，她真的想象不到自己“胜利”后顾玄和顾倾辞的表情。 自己和顾玄之所以没在一起，梁欢颜也想明白了，就是因为两人自己的问题。 这是因果。 她明白，但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因为这件事，她已经烦了好几天，现在刘水乐又来找自己说顾玄和顾倾辞的事情？ 真的很不想去…… 她挣扎了几分钟，还是决定去听听刘水乐准备放个什么屁。 先听了再说。 见梁欢颜下床，韩梦云把手机放下：“需要我陪你去吗？” 关于刘水乐，她也听欢颜讲了讲，大致明白这个刘水乐是个什么人。 心机重，城府深。 偏偏这样的人还很有能力。 她害怕梁欢颜应付不来。 “不用，刘水乐是找我的，我可以应对。” 梁欢颜开始穿衣服，虽然眉头从未松开，但她的语调却很平淡，换好衣服，离开了宿舍。 “唉。” 韩梦云叹息一声，又举起了手机：“欢颜何必去呢。” 马红红一边改着PPT，一边回答：“可能……算了，我也不知道。” 她抿住嘴，什么都没再说。 梁欢颜出门的时候正好是下课的时间，路上学生成群，梁欢颜将手揣进兜里，虽然兜里也是冷的，但好歹比在外面吹风好。 她脸上看不出喜怒，一直走到南区的小树林。 因为是五六点的缘故，天已经开始慢慢变黄。 刘水乐坐在长椅上，早早就看着梁欢颜走过来，在自己面前站定。 “学妹。” 他点了点头。 “有话直说，我很忙。” 梁欢颜站着，俯视着刘水乐那张脸——虽然刘水乐脸上抹了素颜霜看上去很有精神，但她只觉得对方从骨子里恶心。 在刘水乐面前，她着实是笑不出来。 “坐，坐下说。” 刘水乐微微一笑，拍了拍自己旁边的空位。 “有话直说，我很忙。” 梁欢颜没动，复述了一遍刚才自己的话。 刘水乐也不恼，嘴角挂了一丝莫名的笑：“学妹，你喜欢顾玄，对吗？” 如果换做几天前的梁欢颜，听见刘水乐这么说或许还有几分伪装被拆穿的惊恐，但自从那天顾倾辞跟自己做过饭后，这种事情就不再是秘密。 至少对于梁欢颜来说是这样的。 “是的，然后呢？” 梁欢颜面上神色不变，轻描淡写地承认了自己喜欢顾玄的事实。 见梁欢颜没什么反应，刘水乐心中一动，他原以为梁欢颜这样的人不可能直面自己的感情，只要自己说出事实，她势必自乱阵脚。 为什么梁欢颜会这样？ 刘水乐不解，但还是继续按照自己设想的路数走。 “你想得到顾玄吗？” 他轻声问道。 他紧紧盯着梁欢颜的眸子，他要从里面挖出梁欢颜的欲望。 对顾玄的欲望。 “想，然后呢？” 梁欢颜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稍微动了动，但很快又沉寂下去。 “我这儿有一个机会，如果我们成功，你就是最大受益者。” 刘水乐抑制住了脸上的笑，一脸认真：“如果你参与进来，我可以设法给你出一些主意，得到顾玄的主意。” 梁欢颜的刘海被风吹起，又很快平寂下去：“顾倾辞怎么办？” 这是质问。 她知道最适合顾玄的人是顾倾辞，绝不是她。 理性告诉她答案，但感性不断拖拽自己的理性，想将自己拽下水。 她现在纠结无比。 刘水乐虽然很功利，但他有一点是大家都认可的，那就是能力绝对不差。 如果由他来帮助自己的话，自己还真有可能…… “让顾倾辞滚蛋。” 刘水乐嘴里缓缓吐出几个字。 冷风吹过，梁欢颜的刘海再也不动。 她冷冷地盯着刘水乐，眸光再无任何波澜。 第81章 当好你的傻逼 刘水乐不知道梁欢颜那句“顾倾辞怎么办”是一句质问。 相反，他认为那是一句探讨。 果然，梁欢颜对顾玄是有欲望的。 自己果然没猜错！ 他心中雀跃几分，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是的，只要我们让他们分手。” 刘水乐舔了舔嘴唇，气息也粗重了几分：“而我们要做的事情也很简单。” “你想做什么？” 梁欢颜终于开口询问。 “我们……” 刘水乐环顾四周，在知道没有人后站起身来，靠近了梁欢颜。 梁欢颜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我说过了，让他们分手。” 他低下头，和梁欢颜对视，眸中满是兴奋和狂热。 他压低了声音。 “你得到顾玄，我得到我想要的，这是互惠共利。” “我可以和你很明确地说，我不喜欢顾玄，我看不惯他这么威风。” 梁欢颜皱着眉，向后退了一步。 “你……你在说什么？” 这不是她第一次对刘水乐露出厌恶的神色了。 但这一次，刘水乐让她感觉异常恶心。 她盯着刘水乐，就像在看一个混球。 梁欢颜终于知道为什么刘水乐会对这件事这么上心了。 他很厌恶顾玄。 但是，为什么？ 顾玄每天与世无争，就连参加高中三年一次的运动会都一脸无所谓的表情，他招谁惹谁了？ 对于顾玄，她甚至都有种看古代归隐山田的隐士的感觉。 顾倾辞自然也是一样。 顾玄和顾倾辞又没害谁，又没说过谁的坏话，你刘水乐为什么非要抓着这两人不放？ 她看着眼前一脸稳操胜券的刘水乐，只感觉自己面前站着的是一头刚从粪堆里爬上来的孙怀仁，随便找了个皮囊将自己塞了进去而已。 一个人，心肠为什么能这么狭小？ 你傻逼吧，刘水乐。 合着你高二的时候之所以举报顾玄，就是因为你不喜欢顾玄啊。 “让我捋一捋，你不喜欢顾玄耀武扬威，所以你要拆散他和顾倾辞，是这个逻辑吗？” 梁欢颜抱起双臂，长出了一口气道。 “对。” 刘水乐点头应是。 “好，那你告诉我，顾玄哪里耀武扬威了。” 梁欢颜朝刘水乐扬了扬下巴。 顾玄哪里耀武扬威？ 这刘水乐可就有话说了，他伸出手，张开五指：“首先，顾玄就是一个废物，他什么都没干。” 他说一句就收一根指头，满脸的认真之色。 “第二，他明明什么都没干，却在大家面前装出一副成功人士的模样，这点让我很不爽。” “第三，顾玄其实是一个怂包，他高中明明喜欢你，却因为胆怯而拖到了现在，结果你也看见了，他现在跟顾倾辞在一起了。” 闻言，梁欢颜忍不住嗤笑一声。 真不愧是刘水乐，在编造事实的时候还不忘挑动自己的情绪。 “第四……” 梁欢颜就静静听着刘水乐放屁。 刘水乐说了几分钟，才停下嘴，他咳嗽一声，略微舒缓自己紧绷的喉管。 说这些差不多就够了吧。 他看向梁欢颜。 “怎么样，你是不是也这么觉得？” “呵呵，觉得你大爷。” 梁欢颜可不顾忌刘水乐的面子，她一边嗤笑一边伸出自己的手。 同样是张开五指。 “第一，顾玄不是废物，他从高中就开始写小说了，现在能自己挣钱，比许多同龄人都强，他很厉害。” “第二，他不是什么都没干，他也从没有装出什么成功人士的样子来蒙骗其他人，他就是那种闲云野鹤的人，像你这种人是不会理解的。” “第三，你说顾玄因为怂而不敢向我表明心意才导致现在和顾倾辞在一起，这里有逻辑错误。” “我和顾玄不会有好结局的，我和他根本就不合适，而顾倾辞和他在一起才是最正确的事情，这对每个人都好。” “顾玄为什么怂你不知道吗？是哪个傻逼单膝跪在校长面前举报他和我谈恋爱？” “你说他怂，好啊，当你举报完他，只要他说他是我对象，那校长那几个巴掌也不会扇下去，你以为顾玄不知道这件事？” 梁欢颜说着就有些来气，她瞪着刘水乐，眸中满是戏谑：“其实我还要感谢你，要不是你，我也不会知道顾玄是宝藏。” “但我和他不合适，我俩走不到最后，之前的我钻牛角尖我不懂，但我成长了，我成熟了，我不是你想的那种骄横无脑的富二代，刘水乐。” “想利用我？” “我就很奇怪，为什么像你这样的人，明明很有能力，能在自己的路上干出一番大事业来，非要对着别人指手画脚，非要用你那肮脏的，小肚鸡肠的气量去害别人。” “你的脑子里装的全是权谋吗？你当这里是哪儿？悬疑脑洞小说？” “刘水乐，你最好给我滚的越远越好，继续骗那傻不兮兮的冯若烟，在你的那堆朋友里维持好人设，只要你不来恶心我，我也懒得管你。” “但要是让我再听见你染指顾玄和顾倾辞的事情，我梁欢颜发誓，就算求我爸爸也要搞垮你，搞垮你家的那些小生意。” “你给我听好了，傻逼就给我滚回傻逼圈子里，当好你的傻逼，别出来祸害正常人。” 说罢，梁欢颜终于解气。 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原地只剩下刘水乐呆站在寒风中。 …… “嘬嘬嘬。” 一根小鱼干点了点二一毛茸茸的小脑袋。 二一睁开迷迷糊糊的小黑眼睛，头抬起来嗅着那根小鱼干。 是自己最爱吃的那东西。 它眼睛微微睁大了些，两只爪子扒拉住小鱼干，开始啃鱼干。 二一试图把那根鱼干拉下来，但那鱼干纹丝不动。 它的小脑袋瓜子想不明白为什么小鱼干不动。 但它明白小鱼干好吃。 “唉，什么时候才能把二一拿在手里rua啊。” 二一听见头顶传来这么一声。 但它听不懂。 “你怕啥？” 这是另一道声音。 二一津津有味地啃着鱼干，在它四颗长门牙的锋锐下，干脆爽口的鱼干化作碎片被它藏入颊囊。 它的颊囊很快鼓了起来。 视野中，一只大手将自己整个笼罩。 那手很轻柔，没用多少力，哪怕是二一也感受不到痛。 但它愣住了。 见顾玄直接把二一捏了出来，顾倾辞急的团团转：“别别别，别咬到你了！” “诶呦小心点！这还没熟呢！” 顾玄则是一脸淡然，看着躺在手心中瞪大眼睛的二一。 他皮肤粗糙，就任二一咬去。 顾倾辞紧张地看着二一，害怕二一应激咬顾玄的手。 二一躺在顾玄手里，微张着嘴，小脑袋开始飞速运转。 两秒后。 它啃了啃小爪子里的小鱼干。 第82章 有些事情从开始就是错的 “欸，它为啥不咬你？” 顾倾辞惊奇地叫了一声。 “其实你来抓的话它也不会咬你，毕竟这小家伙脾气好。” 顾玄把手中的二一递交到顾倾辞手中，继续道：“我之前就有一个模糊的想法。” “我发现我从小就受动物喜欢，什么猫猫狗狗都喜欢跟我玩。” “我觉得吧，应该是动物能感受到人身上的气场。” “就比如说一个屠夫，没有动物愿意跟他亲近，但如果是一个心里没什么恶意的人的话，动物倒是愿意亲近。” “当然了，这也没经过科学研究和调研，就只是我的一个想法而已。” 顾倾辞了然地点了点头，小心托着掌心中的二一。 二一还在啃鱼干。 她从小也是，什么动物见了她都不跑，有些招招手还能叫过来。 顾玄的想法和她不谋而合。 动物应该是能感受到人身上的气场的。 其实人也可以。 每个人都可以。 当你看见一个人，你就能模糊地从对方的走姿、面相，言行中感受到对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你能分辨出来那人是忠厚的，还是奸诈的。 这都藏在人的潜意识中，悄无声息地影响着人的思维判断。 “这么说，咱俩都是那种没什么坏心思的人呢。” 顾倾辞怼了一下顾玄的肩膀，笑嘻嘻地说道。 “我倒是想有坏心思，只不过我太懒了，懒得给别人下套设局。” 顾玄无奈地耸肩。 自己知道如何给别人下套设局，也算知晓一些人性道理，明明自己可以用一些手段来帮助自己营造人设，但却因为懒而从没使用过那些手段。 这何尝不是一种怀才不遇呢？ “你是不是想说自己怀才不遇？” 顾倾辞白了他一眼，用胯怼了顾玄一下：“那叫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 身为顾倾辞，她实在是太了解顾玄了。 他不是懒得用那些手段，而是打心里不想用那些手段。 “好吧，你就夸我吧，等到时候我给你下套你就老实了。” 顾玄笑嘻嘻地搂住顾倾辞的肩膀，吧唧给顾倾辞脸上来了一口。 “下套？低于四十块钱的我不要。” 顾倾辞嘻嘻。 顾玄不嘻嘻。 他有些震惊于顾倾辞的口嗨真是张口就来，旋即又释怀。 表面看上去沉沉稳稳成成熟熟的顾倾辞，其实是个老司机。 和自己一样。 只不过自己不好意思说出口，而顾倾辞在这方面就百无禁忌了些。 “你要求这么高？” 顾玄捏了捏顾倾辞脸蛋，笑着揪了揪：“不用气球就不错了。” 顾倾辞虽然攻击力高但防御力低，脸蛋瞬间羞红。 “你给我滚！流氓不流氓！” 顾玄攻击力被限制住，但防御力高得离谱，脸上依旧是那副贱兮兮的笑。 他的手滑落到顾倾辞腰间，就像在抚摸一具被上帝雕刻过的雕塑：“不用，不用，咱们之间不能有隔阂。” “诶呀！顾玄！滚！” “咋了，你能我不能？” “我是……” “畜生。” 顾玄瞬间接话，狂笑着跑了。 “顾玄！你怎么这么贱！” 顾倾辞手里攥着二一，笑着追向顾玄。 二一的小鱼干掉了。 它瞪着眼睛，有些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 鼠鼠的鱼干呢？ …… 入夜。 杨毅奔站在宝坤小学门口，静静凝望着里面藏入夜色中的一切。 地上铺了草坪，那是初二的事情了吧，自己出国前的那个学期铺的草坪，之前都是水泥地和沙土地的。 正对着门的图书馆装修的更好了，还记得之前图书馆旁边有一棵好高好高的松树，在某一天刮大风的时候被吹断了。 还好当时是放假，学校里面没有人。 他又扭头看向门卫室。 之前的门卫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值周学生要在学校门口站成两排，欢迎老师和抓没带红领巾和没穿校服的学生，自己经常忘了穿校服，还是那个老爷爷心好，经常叫值日生把自己放走。 是叫……老李来着？ 值日生很生气，去告老师，说老李影响他们值周。 然后老师告诉他们，老李是校长的亲戚。 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总之自己对这里的回忆还是很美好的。 他握住铁栅栏，感受着上面的冰凉疯狂涌入自己的掌心，忍不住长叹一声。 时间过去了太久太久，有些记忆已经模糊。 但有关顾倾辞的记忆倒还清晰。 在国外的六年，他就靠着回忆顾倾辞度过。 他喜欢顾倾辞，如果不是因为家里当时不出国不行，他绝不会跟随家人出国的。 这六年，家里把钱挣下了是没错。 但顾倾辞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追着自己打的顾倾辞了。 终于，他鼓起勇气，用了些手段，找到了顾倾辞的现住址。 回国那一整天，自己激动地睡不着觉。 他当时还不知道顾倾辞已经和别人同居了。 他激动地站在顾倾辞家门口，终于看见了朝思暮想的顾倾辞。 她还是那么好看，整个人仙仙的，美得不可方物。 他兴奋无比，感觉自己就像小说中的男主，回国终于见到了自己的白月光。 他原以为自己能和顾倾辞有未来，但顾玄的出现却直接打碎了他的所有幻想。 顾玄和顾倾辞，是男女朋友。 他们已经同居了。 杨毅奔感觉天都塌了。 真正让他崩溃的，其实是顾倾辞对自己的态度。 没认出自己也就罢了，还拍了拍顾玄的肩膀说让自己滚蛋。 顾倾辞，不是自己的了。 自己已经错过了。 他杨毅奔又何尝不想用些手段把顾倾辞抢回来？ 但那和他的道德观不符。 他杨毅奔敢想，但不敢做。 且不说他自己心里能不能过得去，就顾倾辞那一关他自己都过不去。 和自己在一起，真的能让顾倾辞开心和幸福吗？ 杨毅奔不这么认为。 自己是有钱，但顾倾辞不是那种在乎钱财多少的女孩子。 顾倾辞能和顾玄在一起，说明她肯定是愿意的，是快乐的。 而自己之所以想和顾倾辞在一起，本质上是因为什么？ 是想让顾倾辞快乐。 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你会想尽一切办法让对方更好，哪怕燃料是自己。 喜欢一个人，见不得对方不高兴不快乐。 喜欢一个人，应该是无私的，这是大爱。 是的，哪怕燃料是自己。 再者说了，顾倾辞是否真的喜欢自己？ 杨毅奔闭上眼睛，手上力道更大几分。 实话实说。 顾倾辞对自己没有任何感情。 自己只是把顾倾辞当成了一个精神寄托而已，顾倾辞什么都没做，她只是自己的小学同学而已。 是自己自作多情，把她当成自己的“白月光”。 这对顾倾辞来说是不公平的。 这六年的感情，杨毅奔知道自己是不可能放下了，但他至少还有些理性。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毛病。 是他自作多情。 铁栏杆愈发冰冷，冻得杨毅奔全身控制不住地发抖，他狠狠地攥着栏杆，竭力压制着全身的颤抖。 是天气太冷，还是从心底冒出来的悲伤，杨毅奔分辨不清。 错误的时间，错误的想法。 有些事情，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第83章 你恶不恶心！ 开圆商城。 顾玄和顾倾辞终于想起买羽绒服的事情，坐着公交车来到经二路。 开圆商场对面就是宝坤市的火车站。 听说几十年前，宝坤市是一个由火车拉来的城市。 听老一辈人说，当时的经一路繁华异常，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宝坤最繁华的地段。 物是人非，人去又来，此时的经一路和经二路已经不受年轻人喜爱，但仍旧有许多市民喜欢在周末在这里逛街。 顾倾辞牵着顾玄的手，漫步在公交车站旁的人行道上。 人流去来，两人缓缓。 “我记得几年前，这里还是老火车站，公交车在这里转个圈就发车……15路对吧？” 顾倾辞轻声说道。 顾玄嗯了一声。 “公交调度站和火车站一起翻新的吧，我记得。” 他喃喃道。 “我真的很喜欢宝坤。” 顾倾辞看向顾玄，见他一脸微笑，嘴角也忍不住扬了起来。 “这座城市生活节奏慢慢的，没有忙碌，没有急切，非常适合养老呢。” “你这才20岁，你就开始准备养老了？” 顾倾辞笑道。 “20岁咋了，我就想找个简简单单的工作，工资够我生活租房吃饭就行。” “我又没有什么高消费，吃什么都行，撑死每天晚上喝点小酒，这能花多少钱？” “宝坤的房租便宜，虽然工资也没多高吧，但好歹能活下去。” 顾玄轻声讲着，看着脚下的地砖。 “我就想安安稳稳过这一辈子，不想大富大贵，我觉得钱够用就行了。” “我之所以写小说，一方面是因为我本身就喜欢这玩意儿，其次是确实是想挣点钱，这样我朋友以后需要我帮忙的时候我不会束手无策。” “我存款差不多七万左右，对于一个大二学生来说不少了，但我也没咋花，就买了个房而已。” 顾倾辞伸手打断顾玄的发言。 “首先，之所以能买房，是因为咱俩不愿意在老房子住着，太痛苦了。” “其次，之所以能买房，是因为花光了爸爸妈妈的赔偿金。” “最后，顾玄，我发现了一件恐怖的事情。” 顾玄看向顾倾辞，满脸的疑惑。 什么恐怖的事情？ 她深吸一口气，沮丧地开口。 “咱俩花了同样的钱，买了同一套房子。” “咱俩亏了啊！” 噗嗤。 看着顾倾辞那副痛苦的模样，顾玄忍不住笑起来，搂住顾倾辞的肩膀，靠在顾倾辞脑袋上。 “好啦，你就当是花钱遇到我啦。” 顾倾辞被顾玄搂入怀中，委屈地撇了撇嘴。 她搂住顾玄的腰。 “那我也觉得很亏嘛，把那钱省下来的话，咱俩都可以出国玩了。” “好啦好啦，咱俩又不是什么爱花钱的主，钱那么多只会让我们丧失码字的动力。” “切，说得好像你很喜欢码字一样。” “总比四天都没码字的某些人好。” “某些人存稿才三万，就够六天的，肯定急得天天写啦。” “……我觉得咱俩还是别损了，毕竟最后伤的都是咱自己的心，你觉得呢？” “……同意。” 两人就慢慢悠悠地往开圆商城走。 穿过斑马线，来到开圆商城前的小广场。 许是快过圣诞节的缘故，广场上摆着一个巨大的圣诞树，顾玄和顾倾辞仰头看那树身，上面挂着红色的圣诞礼盒，谁也不知道里面到底装着什么。 谁也不知道圣诞老人是不是会在深夜钻进别人家的烟囱，偷偷给人家床头挂的臭袜子里塞礼物。 “你说圣诞老人晚上钻进别人家算不算非法闯入？” “你说圣诞老人驾驶驯鹿算不算虐待动物？” 顾玄和顾倾辞同时发问道。 两人对视一眼。 “看来圣诞老人也是个高危职业。” 两人点点头，走进开圆商城。 两个小时后。 顾倾辞疲惫地挂在顾玄身上，大半的体重都由他顶着。 “累煞老娘……” 顾玄搂着顾倾辞，确保顾倾辞不会滑到地上一睡不起。 “累煞老夫。” 他深深叹了口气。 逛了两个小时，顾倾辞带着自己逛遍了开圆商城。 每一家冬季服装店铺。 每一间看着版式还算潮流的店铺。 他们都逛过去了。 结果就是，顾玄自己不满意，顾倾辞也不满意。 线下的服装真的没那么潮流。 顾玄的气质本来就很成熟，如果不是头发太多，恐怕他都会路人被认为是三十多岁的男人，而自己是他老婆。 嗯……虽然最后一句没错。 他要是穿潮流的衣服，那就很好，如果穿那些款式比较老的衣服，那就彻底回不去了。 他真的，不管穿什么衣服就自动散发老年气质。 穿老年棉袄，就是顾大爷。 穿厚款羽绒服，就是臃肿的顾大爷。 ……什么天生大爷。 而顾倾辞自己倒是穿什么都合适，但她想和顾玄买情侣款式的，能一起穿。 开元商城里的情侣服饰都有些土。 ——这才是真正原因。 “咱俩还是在网上买吧，好不好，咱俩就别线下逛了。” 顾玄无奈的苦笑道。 顾倾辞就像一个大婴儿一样需要自己拖着搂着往前走。 虽然不累，但是在别人看来她就像是刚被车撞飞二十米。 “网上买，网上买，顾玄，我真的是女生吗，我怎么感觉逛商场好累啊。” 顾倾辞仰着头，喉咙里毫无意义地啊啊着发着音节。 “你是……” “你他……啧，闭嘴嗷。” 顾玄刚说两个字就被顾倾辞飞速捂住了嘴。 顾玄被闭麦，只是邪魅一笑，伸出舌头舔了一下顾倾辞的手心。 “卧槽！顾玄！” 顾倾辞瞪大眼睛收回了手，看着自己的手心满脸的惊骇。 “你恶不恶心！” 她抹了顾玄一脸。 “我的口水，我自己怎么可能嫌弃呢，你上厕所的时候擦完屁股不看一眼纸？” 顾玄摁住顾倾辞的头，不让其蹦起来头锤自己。 “顾玄！你太恶心了！！！” 顾倾辞气咻咻地肘击。 顾玄不语，只是一味憋笑。 “你要是觉得脏，可以舔回来。” 顾玄伸出手，在顾倾辞面前晃了晃。 “然后呢？然后你再抹我脸上？” 顾倾辞眯眼，根本不上顾玄的当。 “被发现捏，看来我得更新一下语言系统了。” 顾玄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哈欠，捂住自己的嘴，偷偷朝手心舔了一下。 顾倾辞眼疾手快，拽住顾玄的手腕。 “不！许！抹！我！” 她死死盯着顾玄，一字一句道。 “嘻嘻，就你这小体格，还想跟我掰手腕？” 顾玄轻而易举地挣脱顾倾辞的钳制，微笑道。 顾倾辞抖了两抖，扭头就要跑。 但她毕竟不如顾玄快，刚转身就被顾玄一把搂住。 “别！顾玄！求你……！” 第84章 主角—配角 其实顾玄之所以敢抹顾倾辞一脸，主要还是因为顾倾辞今天没有化妆。 要是顾倾辞今天出门的时候化了妆，他要是敢在除嘴唇外的任何区域闹腾，顾倾辞就真的敢拆了他。 口红唇釉掉了她还能补，妆花了她可没带化妆包。 在家里随便顾玄怎么造都行，但出了门还是要注意形象。 毕竟她不想让别人觉得顾玄的女朋友很潦草。 两人漫步在经一路上。 经过 刚才那么一闹，顾倾辞现在也不靠着顾玄走路了，她实在是怕顾玄突然发癫再给自己抹一脸口水。 嫌弃倒没多嫌弃，被抹了之后也不觉得有多恶心。 毕竟已经上脸了。 但口水那玩意儿挥发之后是真臭。 两人手牵着手，百无聊赖地看着经一路两侧的店铺。 没几家新店，大都是十年以前的店面，这十年内商家换了一茬又一茬，市民来来走走，只有这条路依旧坐落，任由人们在自己身上去来。 经一路和经二路，是所有宝坤人的记忆。 “进了这条路，好像有几家玩具店是吗？奥迪的什么。” 顾倾辞指着一条小路，轻声问道。 顾玄看过去，认同地嗯了一声。 “去看看那个店还在不在？” 说走就走，两人转向，朝着小巷子走去。 二十步左右，就到了两人所说的那个店铺。 关门了。 顾玄看着上面的开业时间通告，摸了摸下巴。 在顾倾辞的强烈要求下，顾玄每隔三天都要用一次电动剃须刀清理自己的胡茬——据顾倾辞所说，那玩意儿有点扎人，她不喜欢那个触感。 自己的胡茬都算少了。 “小时候流行遥控飞机的时候，我的遥控飞机就是在这儿买的来着。” 他回忆道。 “必买红色的对吧，因为红色的基本上都是主角。” 顾倾辞笑道。 “呦呵，你知道啊。”顾玄嘿嘿一笑：“不止是遥控飞机，我所有玩具都是买的主角的。” “像什么铠甲勇士召唤器啦，武器啦什么的，我都是主角的配置。” “当时没那么有钱嘛，大家就约好谁买谁的，我买刑天，珂珂买飞影，轩轩买金刚，主打一个齐活。” 顾倾辞面露回忆之色，她倒是也看，但因为小时候经常跟女生们玩的缘故，她不得不买小魔仙的玩具去融入她们。 男生们玩奥特曼和铠甲勇士，女生们就玩小魔仙。 有时候男女生的游戏会联动，就是十多个人去玩写王字和警察抓小偷。 “所以呢，我的大主角，长大之后你还是主角吗？” 顾倾辞挽住顾玄的胳膊，打趣道。 闻言，顾玄尴尬一笑。 “当时以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是整个世界的主角，但长大了才发现，不是所有人拿的都是主角剧本，也不是所有人都拿着NPC剧本。” 他搂住顾倾辞的肩膀。 “小时候看见那些‘主角’风光无二的时候，总是很自卑，感觉自己不如人家。” “但随着年龄越来越大，也就慢慢淡然了，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主角，每个人都是自己人生的主角。” “而且我不已经是你人生里的主角了吗？” 顾玄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顾倾辞也就笑。 “好啦，我的大主角，有我还不够吗。” 顾倾辞踮起脚尖，亲了顾玄的脸蛋一口，笑着问道。 “够了，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啊。” 顾玄不甘示弱，回亲了顾倾辞一口。 两人就往主路上走。 走上一百米左右，来到一个岔路口。 斜对角的两家店，分别是一家鸡排店和烤串店。 每次路过这里的时候，总是会被这两家的香味勾引视线。 “吃点？” 顾倾辞问道。 “不了，不爱吃除了主食外的东西。” 顾玄揉了揉肚子，两人在上街之前就吃过饭了，现在肚子里还是撑撑的，没必要吃鸡排和烤串。 “对了，你喂二一了吗？” 他突然问道。 顾倾辞睁着眼睛，眨了两眨。 “你今早没喂吗？” 顾玄摇头。 他今早起床晚，顾倾辞早他半个小时左右，他迷迷糊糊还以为顾倾辞已经喂过二一了，所以就没喂。 顾倾辞也傻了。 她今天起床起得早，但那半个小时她都是在卫生间蹲坑，她出来的时候顾玄已经醒了，她就以为顾玄喂过二一，所以也就没管。 合着二一的粮还没喂呢。 “卧槽，我的二一！” 顾倾辞拉着顾玄就跑。 两人跑了大约几十米，又停了下来。 顾倾辞站住，面露回忆之色。 “我记得昨天晚上给它抓了一大把来着……” “咱俩一人一把。” 顾玄眼珠子转了转，肯定道。 “那怕啥，仓鼠还有囤粮的习惯，饿它两天都行。” 顾玄和顾倾辞对望一眼，皆是有些无语。 真是关心则乱。 他们刚才跑过了经二路，穿过马路，已经到了经一路的地界上。 “去万邦书城看看？” 顾玄建议道。 万邦书城是建在金座下面的负一楼里，占地面积很大，小时候买书统统在这里买。 “不去。” 顾玄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里面的书咱们又不看了，再说家里的书还没看完呢。” “咱俩去经一路西边的那家精酿酒馆吧，想喝龙井了。” 他舔了舔嘴唇。 看书，还是喝酒，这个选择并没有困扰顾倾辞很长时间。 “你只准喝一杯。” 她又搂住顾玄的胳膊。 “那你喝几杯？” 顾玄低头看她。 “我喝三杯。” “三杯？！那你自己爬着回去，我坐25路回去了。” “滚！我喝醉了你就不能把我抱回去！” “我没有抱年猪回家的习惯。” “去你的！咱这儿哪儿有年猪杀，你这什么鬼比喻。” “有道理，但你还是自己回，酒鬼。” “顾玄！额看你这两天皮紧咧！” “你的宝坤话真难听，我还不如去听麦克文强的闲转记。” “滚！！！” 顾倾辞蹦起来，撞在顾玄肩膀上，把顾玄撞得一个趔趄。 两人嘿嘿笑起来，又挽上手臂，缓缓向西走去。 第85章 喝酒还有段位图 顾玄和顾倾辞说的精酿酒馆，坐落于经一路最西头，门店很小，只有几张桌子。 如果晚上人太多，老板就会从店里搬出几个折叠桌，放在店门口的车位上。 反正晚上没人在这里停车，也就没人管。 顾玄还是被简宇轩安利的这家店。 推开小门，一个中年女人抬起头，看了顾玄一眼。 “呦，这不小玄么，来喝酒啊。” 她留着长发，面容姣好，笑起来很富态。 “对，阿姨，打两杯龙井。” 顾玄笑着，关上了门，指着里面的座位：“那我们就坐里面喽？” “好，随便坐。”老板娘点点头，站起来，看着顾倾辞，满脸的暧昧笑意：“你女朋友啊。” 如果顾玄和顾倾辞没有手牵着手的话，她就会问这是不是你同学。 但两人牵着手，那就绝对是情侣。 可以可以，顾玄这孩子有礼貌，有素质，说起话来也好听，她和丈夫对这个孩子的印象很好。 没想到这才半个月不见，顾玄这孩子就找了个对象。 “阿姨好，我是顾玄女朋友，顾倾辞。” 顾倾辞微笑着点了点头。 “诶呦，小玄你可是运气好哦，找了个大美女呢！” 老板娘嘿嘿笑了起来。 顾玄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 “没办法，我魅力太大了嘛。” 顾倾辞一肘砸在顾玄腹部，脸上带着微笑，推着顾玄往里面走。 “阿姨，我们先坐下喽。” “欸，好好，哈哈哈。” 中年女人笑着点点头，拿起玻璃杯开始给两人灌酒。 走五六步，就能看见两张桌子，靠墙的座位是软座，能坐两个人，靠走廊的座位是两个分开的椅子。 再往里面走，就是卫生间了。 墙上贴着一张很好玩的贴图。 二逼型：喝、吐、喝、吐、喝、吐。 牛逼型：喝、喝、举杯示意、喝、喝、走。 战斗型：举杯示意、喝、吐、喝、喝、躺着喝。 鸡贼型：举杯示意、假喝、举杯示意、举杯示意、举杯示意、溜走。 逼逼型：举杯示意、喝、拉人聊天、拉人聊天、拉人聊天、举杯示意。 实在型：举杯示意、喝、喝，扶膝盖、趴着吐、躺着睡着。 顾玄和顾倾辞看着那形象的小人图，憋不住笑了出来。 太有道理了。 顾玄举起手机，拍下了这张贴图。 “哈哈哈哈哈，这玩意儿真好玩啊，太有道理了！” 顾倾辞也举起手机拍了一张。 “我就是实在型的，喝起酒来话也不说，就是一直喝，然后听别人说话。” 顾玄抿住嘴，笑道。 顾倾辞看了一眼顾玄：“你之前都是跟简宇轩他们来的？” 顾玄呆了呆，点头。 “没带别的女生来过？” 顾倾辞眉眼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盯着顾玄。 顾玄眼珠子转了转，开始回忆。 顾倾辞知道顾玄思考不是为了欺骗自己，撑着脸静静地等着顾玄的答案。 “……好像，大一的时候带瑶瑶来过。” 顾玄迟疑着说道。 “瑶瑶？林瑶？” 顾倾辞问道。 顾玄点头。 “林瑶……真是好久都没见了。” 顾倾辞舒了一口气，点点头，什么都没说。 林瑶是自己从小到大的闺蜜，大家一起长大，高中毕业后林瑶上了一个外地的传媒大学，具体名字她也忘了。 真的是好久都没联系了，骤然听见林瑶的名字一时之间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带瑶瑶来喝酒，你安的什么心？” 顾倾辞嘴角勾起，轻声问道。 这话如同恶魔的低语，立刻让顾玄紧张起来，他连连摆手为自己辩解：“欸你什么意思，瑶瑶就是瑶瑶，从小到大的兄弟了都。” 林瑶是他的青梅竹马，他对林瑶可没有任何想法。 虽然林瑶长得很好看，但他一想到林瑶就直皱眉头。 属于那种光是想想就觉得恶心的。 二十多年的朋友，谁会和自己的青梅竹马谈对象。 ——自己和顾倾辞不算。 “哼，你俩是怎么联系上的？我和她的联系都少了很多。” 顾倾辞撇撇嘴，装出一副可怜的模样来，问道。 “就那天闲转嘛，刚好碰见她了，就来这儿聊了聊小时候的事情。” “是吗？看来你和瑶瑶的关系真好呢~” “顾倾辞你能不能别装了，你憋得住笑吗？” 顾玄一脸黑线。 他又何尝不知道顾倾辞是在故意逗自己。 “切，有时间了叫瑶瑶出来玩，我好久都没见我的好闺闺了。” 顾倾辞桌下踹了顾玄一脚，不再纠结这个话题。 两人就埋下头去看自己的手机。 顾倾辞在刷自己昨天的数据。 顾玄在看自己的书友圈。 过了那么几分钟。 顾玄的声音响起：“卧槽，我的榜一大哥要我露脸！” “啊？” 顾倾辞把顾玄的手机拉过来，看向上面的内容。 是一条点赞量破一万的内容。 嫂子别回头，我是我哥：集赞，满五千狗作者发自拍瞧瞧。 早早就满了五千赞。 这条内容因为超高的点赞量，登顶书友圈的第一名，下面有两千道评论留言。 全是助力榜一大哥的。 她点开那些评论，粗略地看了一圈。 大家的留言总共分为三种。 第一种：加一型。 “＋1” 第二种：兴奋型。 “哈哈哈哈哈真的很想知道作者究竟长什么样呢。” 第三种：凑热闹型。 “纯路人，听说这里的作者可以露脸，关注催更加书架了，静候作者露脸。” 她抬头看向一脸呆滞的顾玄。 “谁让你在评论区那么活跃，现在你作家的身份一点都不神秘了，你看，现在都要你露脸了。” 顾倾辞把手机怼回去，憋笑道。 顾玄把手机摆正，满脸的无奈苦涩：“我哪儿知道还有人想知道我长什么样啊！” “我就是一个写小说的，大家就是看小说的，干嘛还要知道我长什么样呢？” 顾倾辞眯起眼睛，开始思考。 良久，她缓缓开口。 “其实这样反而说明你的粉丝都想更深入地了解你。” “你看看最近的数据，是不是上涨了好多？” 顾玄连忙去看数据，这两天他懒得看数据，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数据如何。 “上涨了……百分之四十！” 顾玄吃惊道。 “你榜一大哥想知道你长什么样，然后引起了你的书粉的好奇心，然后又因为这条书友圈的数据太好的缘故，还带来了好多本来不看你书的读者。”顾倾辞给顾玄细细解释：“所以你的稿费也就上去了。” “你的榜一大哥不仅给你送礼物，还带动了你的收入，他真是个好人。”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顾玄明显还有些无法接受。 他抱着头，手指深入头发之中，痛苦地叹了一口气。 露脸，对于一个作者来说，不是上电视就是进去了。 他顾玄既不属于前者，也不属于后者。 他纯属是被榜一大哥带飞了。 但是这种带飞，顾玄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第86章 选择的原因 “咋了？数据涨了你还不高兴？” 顾倾辞奇怪道。 “不是这个问题啊姐，我咋办啊，难道真要露脸啊！” 顾玄痛苦地瘫软在椅子上。 “露脸……露呗，我老公长得多帅的，能收获一大批小迷妹呢~~~” 顾倾辞这种属于纯属看热闹不嫌势大的。 “不是这个问题，我说的是……”顾玄看了一眼吧台，压低了音量。“露脸没什么，我就是怕给我日常生活带来麻烦。” 顾倾辞了然地点头。 她知道顾玄在怕什么。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圈子。 你的主业是什么，你身边就有很多相同职业的人，这叫圈子。 每个人都有两个圈子。 一个是主业圈，一个是副业圈。 在一个圈子里，大家做的事情基本都一样，但也不过是大致相同。 每个人都有除了主业之外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就比如COS，就比如自媒体博主，就比如网文作家。 这里的副业圈并不能算是严格意义上的“职业”。 你喜欢喝茶，就会有茶友。 你喜欢喝酒，就会有酒友。 每个人都是一个社交单元，在社会的交流中会不断发生碰撞和融合。 这就叫社交。 当你的某一个圈子“出圈”了，很有可能会影响到你的另一个圈子。 就拿顾玄来说。 顾玄的主业是学生，上课学习占据了他大半的日常生活，而网文作家则是他的副业，相对主业来说造成的影响并没有那么大。 每天学习才是主要生活，小说都是业余时间做的事情，也不会影响到主业。 因为没人知道顾玄是写小说的，没人知道他写的是什么小说。 读者不知道顾玄是谁，朋友不知道顾玄写的什么书。 就算读者里有顾玄的朋友，也不会知道作者就是顾玄。 但如果顾玄露脸了，两个圈子的人就会重合。 会有朋友找顾玄，问关于小说的事情和剧情。 会有读者顺藤摸瓜，扒出顾玄的身份信息和学校。 这才是顾玄害怕和抗拒的关键点。 朋友来问，你到底是说还是不说呢？ 读者来访，你到底是接待还是不接待呢？ 这影响太大了。 但也有好处。 如果你应对的好，那么这件事就会向好处发展：你的社交圈会更加广泛——毕竟大家都喜欢和有能力的人交朋友。 全看顾玄怎么运营。 “嗯……是这个道理，但你可要想好了，如果你应对得当，你的小说真的有可能火出圈。” 顾倾辞沉吟片刻，认真道：“你的小说我看了，写的很不错，就算出圈也不会被骂。” 她的指头点了点桌面，发出沉闷的敲击声，将顾玄的心神拉了回来。 “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顾玄。” 顾玄深吸了一口气，冷静下来开始思考。 他思考了很久很久，直到两杯龙井被老板娘端到桌子上，他才堪堪反应过来。 两杯龙井，还送一碟小吃。 锅巴、绿豆和妙脆角。 龙井小麦呈淡黄色，上面浮着一层浅浅的白沫，老板娘已经很用心了，有些精酿酒馆连沫子都不管。 他想了很多。 他在思考。 他看向顾倾辞。 以现在这本书的收入，其实已经够了，够自己和顾倾辞生活用度。 顾倾辞自己也是写书的，收入比自己还高。 两人的收入其实已经够了，甚至还有点偏高。 两人都没什么消费的习惯。 顾倾辞有想出国的意愿，只是没钱和没有合理的理由而已。 她想去吗？ 不一定，但自己写小说不就是为了挣钱让以后的自己不会囊中羞涩吗？ 就算顾倾辞不想出国，那自己也要多挣一些钱，保证以后顾倾辞想要什么他都能爽快地掏钱付款。 “……” 顾玄端起自己的那杯龙井。 顾倾辞也端起自己的酒。 玻璃杯碰撞发出叮咚的一声。 “帮我找找帅照。” 他轻声道。 顾倾辞就笑起来。 “我老公怎么拍都帅。” 两人饮了一口，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我记得家里有一本公关学的书来着。” 他放下玻璃杯，哈了一声。 “在书柜的第三层，还有，这是啤酒，没必要学喝白酒的爽朗。” 顾倾辞憋笑道。 “去你的。” 顾玄瞪了一眼顾倾辞，没什么杀伤力，顾倾辞反而给他抛了一个暧昧的眼神。 两人就笑起来。 坐在吧台洗杯子的老板娘露出暧昧的笑。 年轻真好啊。 想当年我和老公也是这样的。 老板娘脸上挂着笑，凝视着不断冲洗的玻璃杯，心却早已飘飞到几十年前。 年轻真好。 …… 又是宝坤大学。 西区十六栋。 一楼宿舍。 梁欢颜躺在床上，看完小说今日份的更新。 她点了一个催更，然后进入小说的打赏页面。 今天的内容她很满意，于是她决定打赏一个免费的为爱发电。 虽然她稳居粉丝榜第一，没人能和她掰手腕，但这样就显得自己很有参与感。 她打赏完，又点开一直冒红点的后台消息。 自从发了那个书友圈，点赞量就一直在往上涨，刚开始她还有几分兴趣，但到后面也就慢慢烦了。 不过就是那三种态度。 让她烦心的是，刘水乐那哈怂。 上次骂轻了…… 早知道就多骂两句，现在自己也不会感觉亏了。 一念及此，她不免有些心烦，点开自己的那条评论。 作者评论的小标跃然眼前。 狗作者说了什么？ 她提起几分兴趣，点开作者的评论。 【等我准备一下】 第87章 好磕爱磕 狗作者还真发啊？ 梁欢颜嘴角勾起一抹笑，她关了手机，把手机扔到床边，闭上眼睛开始闭目养神。 最近发生的一切在她脑海中闪过。 顾玄，顾倾辞，刘水乐…… 她的眼皮微微抖动，睫毛也随之颤抖，谁也不知道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韩梦云扒住床沿踮起脚，露出半张脸。 “欢颜，今晚上回家吧？宿舍的床膈得我腰难受。” 马红红投来关注的目光。 要是梁欢颜和韩梦云回家睡觉，那今晚上宿舍里可就只有她了。 黑倒是不怕，就是宿舍空荡荡的，她可以躺在床上开着灯，开大音量追自己喜欢的剧。 所以她比较希望梁欢颜和韩梦云回去睡。 梁欢颜的思绪被韩梦云打断，不满地睁开眼，偏头看向床边的韩梦云：“回家睡？” 韩梦云点了点头。 “行，反正明天也没课。” 梁欢颜点点头，答应了韩梦云提出的要求。 明天没课，再过两天大二就要去太行山写生了。 自己能去吗？ 真要去也行，反正不是什么大事儿。 但自己去了不合适。 上次骂了刘水乐一顿，不仅给她骂爽了，还给她自己说明白了。 不合适就是不合适，自己也别经常往顾玄那边凑，惹得顾倾辞不快。 人家小两口要好好过日子的嘛，自己搁着当什么三。 对一个人的喜欢，不一定要得到。 也可以是祝福。 就是刘水乐比较恶心。 可恶的刘水乐，高中那么令人反胃就算了，上了大学还不消停。 “嘿嘿，那咱们今晚去吃火锅？” 韩梦云笑起来，伸出手捏了捏梁欢颜的Q弹脸蛋问道。 梁欢颜轻啧一声，轻轻打掉韩梦云的手：“去去去，你先让我歇一会儿。” “歇什么歇，你中午下课之后就在床上一直躺到六点，觉也不睡，就抱着手机，你现在困了？” 韩梦云扒住上下床的脚手架，开始往上爬。 “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原本韩梦云从床边离开，梁欢颜总算松了一口气，刚闭上眼就感觉到身下的床开始有规律地晃动，聪慧如她瞬间便知道韩梦云在爬上自己的床。 “滚！” 她一把将身下压着的被子捋起来，滚了一圈便把自己藏入被子下。 但韩梦云可不是等闲之辈，可不会被梁欢颜一句话就给吓走。 “嘿嘿嘿，欢颜，你身体是不是不舒服？” 她已经到了梁欢颜的床上，此时跪在柔软的床垫上，满脸坏笑。 “韩梦云，你给我滚下去！” 被窝里，梁欢颜怒斥道。 韩梦云的手已经隔着被子摸上梁欢颜的腰。 “诶呀，这么害羞干什么，咱都多少年的交情了。” 韩梦云像一头狞笑着给绵羊剃毛的大灰狼，不断撕扯着梁欢颜的被子，想把梁欢颜从被窝里扒出来。 梁欢颜疯狂扯着被子的角，不让韩梦云得逞。 “滚啊！！！！” 韩梦云直接压在梁欢颜身上，左手扯被子吸引梁欢颜的注意，右手则是偷偷从防守薄弱的被子边摸了进去。 梁欢颜不料韩梦云两路出兵，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韩梦云的右手已经贴上自己的小腹。 她的反抗更甚几分。 但她没用太大的力。 这毕竟是二层，如果自己把韩梦云掀翻下去…… 韩梦云也正是抓住了梁欢颜不敢怎么反抗的心理，成功得逞。 “滚滚滚滚滚！！！！” 一路被破，梁欢颜不得不分出手去压制韩梦云乱走的手，也正因如此，她的被子被韩梦云用力掀开。 “嘿嘿，欢颜皮肤这么好啊~” 韩梦云吸了吸口水，邪笑道。 “韩梦云！你给我松手！别摸我！！！” 梁欢颜惨叫着反抗着蛄蛹着想逃离韩梦云的魔爪。 但她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马红红听着头顶传来叮叮咚咚的响声，强压下嘴角的弧度。 好磕爱磕。 …… “联系好了吗？” 沙发上，顾玄靠在顾倾辞肩膀上，静静地看着顾倾辞刷着抖音。 顾倾辞嗯了一声，点开消息栏最上面的聊天框。 是宝坤街拍蔡工作室。 “预定好了都，咱们今天或者明天去都行，全看你想什么时候拍了。” 顾玄哦了一声，搂紧了顾倾辞的腰，感受着顾倾辞细嫩柔软的肌肤：“明天拍？” “都行啊。” 顾倾辞偏过头去亲了顾玄一口，满脸的笑意：“那边会给你化妆的，你就穿我给你买的那一身就行啦。” “好吧。” 两人就继续刷抖音。 过了那么十分钟。 一条微信消息突然弹出来。 乔允儿：【顾玄高中的时候很受女生欢迎吧】 乔允儿：【说实话我感觉这种中央空调不好】 乔允儿：【我很讨厌这种人】 这三条消息被顾玄看了个全。 顾倾辞看了一眼顾玄。 顾玄看了一眼顾倾辞。 他伸出手去点乔允儿的消息框。 顾倾辞下意识地攥住了顾玄的手腕。 两人再对视一眼。 顾倾辞大拇指用力，啪嚓一声将关机键摁掉。一把将手机塞到自己屁股底下。 嘿。 绝对有故事！ 顾玄心知两人的聊天内容绝对有劲爆内容，不可能就这么放过顾倾辞。 他左手环住顾倾辞的腰，右手去掏那手机。 两人博弈一会儿。 顾倾辞的力气还是比不过顾玄，手机被顾玄抢走。 不过两人此时已经躺倒在沙发上。 两人都侧躺着，顾玄的手仍旧环住她的腰，两人面对着面。 “呼，呼。” 顾倾辞喘着粗气，眼睁睁看着顾玄解锁自己的手机。 她羞得捏住顾玄的耳朵 一旋一扭。 “不许看！手机还我！” 顾玄嘿嘿一笑，根本不管顾倾辞的抗争，点开了乔允儿的聊天框。 两人缠斗的功夫，乔允儿已经发了二十多条消息，密密麻麻，没有一条字数是低于二十字的。 顾玄看着那些消息，只感觉对面是邪剑仙转世。 一个人怎么能有这么多的怨气。 隔着屏幕他都感觉自己被这个叫乔允儿的怨气冲了一脸。 先是说对自己的看法，然后就是说了一大堆今天遇到的事儿，包括但不限于： 今天美甲劈了。 上课的时候因为迟到，老师没给她什么好脸色。 她视监前夫哥时发现前夫哥谈了新对象。 就在顾玄看的时候，新的消息还在不断发送。 “我不明白。” 顾玄通篇看完，不可置信地盯着距离自己不过一拃之远的顾倾辞，此时她已经是满脸红晕，就连耳根子都红了。 “老辞，这就是你朋友？” 第88章 我真没说你坏话 “不是，你会交这种怨气比鬼大的朋友？” 顾玄不可置信地往上翻着顾倾辞和乔允儿的聊天记录——基本上都是乔允儿输出负面情绪，然后顾倾辞当和事佬，宽慰乔允儿。 虽然乔允儿最后也没有被宽慰好。 虽然顾倾辞说的话已经很客观了。 最后顾倾辞还要被乔允儿叼两句。 【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这是乔允儿的原话。 顾玄越看是越惊诧，越翻越不想看。 原因无他，那就是他从来没见过一个人能有如此庞大的负能量。 以及不知道顾倾辞为什么要跟这种人做朋友。 “诶呀，女生嘛，快把我手机还我。” 顾倾辞糊弄两句就想把手机抢回来。 这可是大问题，顾玄敏锐地察觉到顾倾辞想遮掩什么，他将手机扔到一边，控制住顾倾辞的手。 “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也很讨厌乔允儿这样？” 话说乔允儿是谁。 顾玄不认识。 应该是顾倾辞的朋友。 “……” 顾倾辞抿了抿嘴，偏过头去，不想和顾玄的眼睛对视。 “说话。” 顾玄捏住顾倾辞的脸，将其扭了回来，凑近了凝视着顾倾辞的眼睛，逼得顾倾辞不得不直面他。 “啧。” 顾倾辞皱起眉头，斥责的话被顾玄温柔地堵在嘴里，又随着气息流转消弭在体内。 “咱俩有什么就说什么，没必要逃避，对吗？” 顾玄轻声道。 顾倾辞抿住嘴，点点头。 “好，那现在咱们来说说，你为什么要和怨气这么大的人交朋友。” 顾倾辞眼珠子转了转，顾玄只是静静等着她的答案。 她不是在想怎么骗人，而是在回忆。 过了一会儿，顾倾辞才幽幽开口。 “嗯……” “因为我俩相性还不错，就感觉在一块儿的时候很合得来嘛。” 她迟疑道。 “相性不错？我看了你俩三天的聊天记录，全是她在吐槽日常的琐事，你安慰她她还说你不懂她……你管这叫相性不错？” 顾玄嗤笑一声，蜻蜓点水般一吻：“说实话，否则亲到窒息。” 顾倾辞象征性地挣扎两下，瞪了一眼身前的顾玄，嗔道。 “就你那烟龄一年的肺活量，亲死我？你当你是抽油烟机啊。” 她的声音很低，声线很平稳，就像温柔的清冽泉水中掺了些砂糖，顾玄能听出顾倾辞言语中的语气，没有嘲讽，只是调笑而已。 顾倾辞的眸子里藏着闪烁的晨星，如星海，如奥妙万般。 顾玄笑笑，不做辩解，又是蜻蜓点水般一吻。 “不掰扯这些，说实话。” 要见真章了，顾倾辞叹口气，将头埋进顾玄的胸膛，闷声道。 “我当然知道乔允儿每天给我吐苦水我自己也不舒服，但……她能给我说这些，那就是看得起我。” “和她每天聊天，我真的不快乐，她的逻辑很奇怪，就是说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让我自己猜，猜不对了还要说我不懂她……” 顾倾辞叹了口气，有些迷茫。 “每天她给我传输的都是负能量，谁能高兴呢，但我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我也想慢慢地改变她，改变她的想法，但是太难了。” “人一旦到了二十岁，思维模式和三观基本就定下来了，想改变真的是一件难如登天的事情。” “我和乔允儿又不是你和珂珂和轩轩的关系，他们两个说什么你都听得进去，因为你知道他们是真的为了你好。” “但她跟我聊了很多，每一次聊天都是一次关系的加深，我们互通秘密，彼此都知道对方的事情……嗷，对，你的事情我说了一些，她说的那些我都反驳了，但用处不大。” 顾玄点点头。 他差不多了解顾倾辞是个什么意思了。 她自己知道和乔允儿继续聊下去，自己也会被负面情绪影响。 她知道这不好。 但她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这点倒是常见，但他属实没想到会出现在顾倾辞身上。 毕竟换做是他的话，他会主动减少和对方的联系，这样对方也会慢慢选择不和自己交流。 “那我来帮你？” 顾玄轻声道。 顾倾辞眼珠子转了转，抿起嘴，朝顾玄挑了挑眉。 这就是同意了。 她好像又想起什么，连忙补充道。 “我真没说你坏话。” 都说这个世界上，最不能让男朋友看见的就是和闺蜜的聊天记录。 因为有些时候情侣有了小矛盾，女生会选择不说出来，而男生大多都是迟钝的，根本不知道两人已经有了矛盾。 女生跟男朋友讲不了这些，那便只能和闺蜜讲。 你跟她讲了这些“家事”，她只会和你站在同一立场一起抨击你的男朋友。 因为闺蜜是外人。 不管她怎么说你男朋友的不好，你的闺蜜都不可能直接参与到你和你男朋友的“家事”中。 也正是因为可以撇开责任关系，所以闺蜜才会放开言论。 有些闺蜜还是懂道理的，不会和你一起说你男朋友的坏话，只会宽慰你这是两个人的交流出了问题，需要两人一起敞开心去解决。 自己就属于这种闺蜜。 乔允儿和自己吐槽她的男朋友的时候，她总是一脸诧异。 【这也能吵？】 很多时候她男朋友做的事情，在自己看来就是很正常的，她不觉得男生做的有什么问题，反而是乔允儿的问题。 她隐晦地说了，但乔允儿认为是自己不理解她。 聊了许久，顾倾辞也慢慢发现了一个规律。 自己的朋友大多是就事论事。 错了就是错了，能改的问题改问题，改不了的问题要么容忍要么换人。 但是有些人不一样。 有些人需要营造自己的舆论场。 至于更深的原因以及内在构因，她就不清楚了。 这需要和顾玄一起分析。 如果两人一起仍旧推理不出底层逻辑，那就得把简宇轩请过来。 感受着顾玄身上传来的桂花香味，顾倾辞盯着顾玄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撇着嘴。 她知道顾玄不可能真的去查自己和乔允儿的聊天记录。 她也知道顾玄之所以看她的聊天记录，只是在担心自己的心理健康而已。 但她必须这么说。 她不想让顾玄担心，也不想让顾玄多想。 如果她真的和乔允儿说了顾玄的坏话，现在就该撒泼打诨，指责顾玄不尊重自己的隐私了。 但顾倾辞没说。 顾玄是她的男朋友，也是另一个自己，她不可能说顾玄的坏话。 ——她也不是那样的人。 第89章 爱是“神化”（为爱吃珍珠三鲜汤的蜜儿补更！） 听着顾倾辞的担保，顾玄也忍不住笑起来。 他当然知道顾倾辞不可能说那些话。 就从自己出发，他不可能和别人说自己对象的不好。 无关男女。 这是人品问题。 第一点，你为什么跟你对象在一起？ 是爱吧。 那既然爱对方，为什么要在别人面前揭对方的短呢？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这天底下就没有十全十美的人，但凡是个人都有缺点。 你要是不爱对方，当然可以去评价对方的是非对错。 但你如果真的爱对方的话，你就不可能在外人面前说他的不是。 爱是“神化”。 爱一个人，你甚至都听不得别人说他的不好。 你只会在别人面前大力宣扬对方的好，因为你爱他，你想让别人也觉得他好。 你乐得如此。 这么看来—— 虽然顾倾辞和自己大致相同，但究其根本还是有本质的不同。 要是换做自己的朋友跟自己聊这些负能量，顾玄会主动减少联系。 要是有人敢跟自己说顾倾辞的不好，他是真的会大耳刮子抽过去的。 但顾倾辞就不一样了。 她知道听乔允儿倾泻这些负能量不好。 但她拉不下脸来拒绝对方。 乔允儿跟她说顾玄的不好，顾倾辞不可能高兴。 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回去。 诚然，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太过抽象，以至于顾玄都不敢信这是能发生在顾倾辞身上的事情。 但现实就是不讲逻辑的。 小说和电视剧还要讲逻辑，但现实根本就不跟你讲逻辑，以至于什么奇怪抽象的事情都能发生。 所以必须要解决这件事。 顾玄的额头抵住顾倾辞的额头，温润如玉的触感让他心潮汹涌。 他蹭了蹭顾倾辞光滑的额头。 感受着越来越近的顾玄，顾倾辞的气息也不由乱了。 这几天她天天和顾玄睡在一张床上，该干的都干了，不该干的也都没干，按理来说对顾玄应该免疫了才对。 但不知为何，顾玄凑上来的时候心跳总是会失控。 这是完全不能自主的情绪。 开关完全不由她操纵。 “我知道，你不可能说那种话。” 顾玄盯着她的嘴唇，那里水润粉嫩，轻轻吻了一下。 “我永远相信你。” 顾倾辞灼热的气息再也控制不住。 她面对顾玄时永远没有防御，她永远可以放心大胆地做自己。 和顾玄浅尝辄止的吻不一样，她的举止大胆而奔放。 两唇相接。 顾玄轻细缠绵，顾倾辞热烈强势。 顾倾辞的手不自觉环住了顾玄宽阔厚实的背。 顾玄的手则是掌住顾倾辞的后脑。 不允许她逃离。 …… 鸟雀再来。 仍旧是那一大一小的麻雀。 大麻雀点了点小麻雀的喙。 这次小麻雀可不惯着大麻雀的试探，它也是有脾气的。 小麻雀展开了更为猛烈的回击。 不过这回击对于大麻雀来说是好是坏呢？ 谁也不知道。 毕竟麻雀不会说话。 …… “擦一下去，你看看你一背的汗。” 顾倾辞坐在沙发边上，两只手不断收拢着自己脑后的秀发——实在是太乱了，顾玄动起手来根本就不在意后果，她甚至感觉自己脑后的头发都有些油了。 她用屁股怼了怼身后的顾玄。 顾玄躺在沙发上，呆呆地看着顾倾辞的背影出神。 见顾玄没反应，顾倾辞轻啧一声，腰腹用力，怼了怼顾玄的肚子。 “跟你说话呢，快去擦一下。” 顾玄这才反应过来，他疑惑地啊了一声，旋即反应过来：“我背后很多汗吗？” “那可不，隔着T恤都湿哒哒的，直接摸更是一手黏，快去擦擦。” 顾玄背过手去，试着自己背后的汗。 ……没多黏啊。 “不擦，根本就不黏，我那是靠着沙发太久了。” 顾玄的手又摸上了顾倾辞的腰。 他实在是喜欢顾倾辞的小肚子的很。 手感是真的棒。 可惜的是没什么小肉肉，如果有小肉肉的话手感会更棒。 肚子被顾玄着提拉着玩，顾倾辞瞪了身后的顾玄一眼，抖了抖腰腹，想让顾玄松手。 但她的反抗根本不被顾玄重视。 顾倾辞那光滑洁白的腰腹滑嫩无比，手贴在上面能感受到顾倾辞滚烫的体温。 腰背处的曲线是最有弧度的地方，尤其是那两条竖脊肌，每当顾玄的手指掠过沟壑，他就能感受到来自顾倾辞的身躯活力。 这种时候，顾倾辞就很敏感，搂着他的力道也会不自觉大几分。 然后就是顾倾辞的小腹。 小腹有几分肉感，毕竟这里是子宫的位置，需要更多的脂肪来保护。 顾玄的手就像一条毛巾，轻轻柔柔地擦拭着顾倾辞肚子上并不存在的水渍。 他特别喜欢顾倾辞的肚子。 “好啦，咱们等会儿就去拍吧，晚了就冷了。” 顾倾辞嗔道。 顾倾辞虽然嘴上说着放手，但也没真让顾玄真放手。 顾玄的大手烫的厉害，放在肚子上实在是暖和，她也很喜欢这样的触感。 “不嘛，今天就不去了。” 顾玄撒娇道。 “真是拿你没办法。” 顾倾辞哼笑一声，自觉地躺倒在顾玄身边，和顾玄面对面。 顾玄的手只得挪到顾倾辞的腰上。 顾倾辞直溜溜地躺着不舒服，抬起右腿架在顾玄的大腿上，如此这般她才感觉好受了些。 “要不要姐姐穿那套衣服？” 她眸光波动如池面褶皱，悄声问道。 “好啊。” 顾玄看着顾倾辞的眼神，呲牙笑道。 “那……叫姐姐。” 顾倾辞狡黠地咬住嘴唇。 “姐姐。” 她本以为顾玄会坚持一会儿，至少也要嘴硬两句，谁知在大是大非面前顾玄根本就不带犹豫的。 顾倾辞气笑了，伸出手捏住顾玄的嘴：“你就这么没骨气？” “愿意穿的都是女菩萨，叫声姐姐怎么了。” 顾玄挣脱顾倾辞的手，嘿嘿笑道。 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的嬉笑神色，顾倾辞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撅起了自己的嘴。 顾玄会意，吧唧亲了一口。 “好，我去穿，但是还有一个条件。” “你说。” “我给你也买了，你到时候也要给我穿。” “……行……” 顾倾辞嘿嘿一笑，回亲了顾玄一口，站起身来。 “去主卧躺着，沙发太窄了，我怕我摔下去。” 第90章 我们的关系可能变好了些（为爱吃珍珠三鲜汤的蜜儿补更） 杨毅奔很郁闷。 喜欢的女孩有了对象，两个人还住在一起，他虽然明白是自己来晚了，但还是没办法做到彻底宽慰自己。 毕竟六年。 单相思是一种病，持续时间久，毒性强，也最难短时间内自我排解。 他不傻，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状态。 既然没办法和倾辞在一起，至少当个朋友也行。 至少还能看她的朋友圈。 但他不知道该找个什么机会。 现在想想，上次晚上直接冲到倾辞家门口就很冒犯，人家拒不接待自己，人之常情。 第二天再想登门拜访时，正巧顾玄和倾辞要出门，不接待自己，应有之义。 人家又是情侣，顾玄身为男朋友，给自己说的那些话，合情合理。 自己当时确实太冲动了，说的话也很冒犯。 但是事情自己已经做了。 应该想想怎么弥补才对。 他坐在宝坤大学的校园长椅上，百无聊赖地仰头看着头顶的树枝。 上面一大一小两只麻雀嬉戏打闹。 ——真好啊。 麻雀都有对象。 杨毅奔空洞的眼神突然就有了神色。 是的，刘水乐绝对有办法。 毕竟他是倾辞的高中同学。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刘水乐的微信电话。 另一边。 “你的衣服都在这儿啦。” 冯若烟手臂上挂着五六件衣服，一路小跑来到刘水乐面前，亲了一口刘水乐的脸，嘻嘻笑道。 刘水乐面带微笑，从冯若烟手里接过那一堆衣服，冯若烟是用了心的，那些衣服整整齐齐地堆叠着，根本不一点都不显得杂乱。 他甚至还能看见熨过的痕迹。 “谢谢老婆大人，来，亲一个。” 刘水乐俯下身去，在冯若烟脸上咂了一口。 “诶呀，羞不羞，这大白天的。” 冯若烟轻轻捶了一下刘水乐的胸膛：“你回去干嘛去了？” 刘水乐古井无波的眸中突然多了几分神色。 他下意识地开始戒备。 “没什么，家里有些事情要办。” 冯若烟哦了一声，并没有在这件事上过多纠缠：“后天你们就要去写生了，准备好了吗？” 写生？ 刘水乐突然想起来，两天后确实就到了写生的时候。 剧组那边…… 刘水乐正想着利弊，冯若烟却一直在说。 “可惜你比我们大一届呢，要不然我也想跟着你一起去。” “我看过那边的天气预报了，太行山昼夜温差大，你得多带几件厚衣服。” “袜子什么的要勤洗，如果那边的水很冰的话，那就买那种一次性的，穿一天就扔掉。” 刘水乐不时点头。 其实一句话都没听进去。 他满脑子都是要不要跟学校说一下，这门课的学分他不要了，他要去剧组拍戏。 但修学分的机制他还没弄明白，剧组那边好像也不急。 最重要的事情是—— 自己没有盟友了。 梁欢颜把自己臭骂一顿，甚至说要是自己再敢插手顾玄和顾倾辞之间的事情就要让她爸搞自己家的产业。 能看出来她是真的很生气。 其他人说这话他刘水乐恐怕还不信，但这话要是从梁欢颜嘴里说出来的，他刘水乐就得掂量掂量了。 她疯起来还真干得出来。 正是这时，刘水乐兜里的电话突然响起。 他连忙掏出手机来看。 是杨毅奔。 面对这个有钱的大少爷，他自然是提起十二倍的精气神来。 冯若烟看着自己的男朋友瞬间从心事重重变得精神抖擞，十分诧异。 “喂？” 刘水乐低下头道。 “刘水乐啊，我被拒之门外了啊，倾辞已经有对象了，叫顾玄是吗？” 杨毅奔有气无力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面对杨毅奔的问题，刘水乐倒也不吃惊，或者说他早就知道会是这么个情况。 一个六年多没见的小学同学。 一个不管他怎么拦都拦不住要大晚上直奔顾倾辞家门的单相思。 不挨揍都算好的了，还拒之门外呢。 但这话不能这么说，毕竟自己家里很在意和杨毅奔家里的交易往来，自己和杨毅奔搞好关系是很重要的一环。 “啊……是这样吗？” 刘水乐装出浑然不知的语气，眼珠子转了转：“顾玄和顾倾辞好像是半个月之内才在一起的。” 这信息杨毅奔没听过，他当时太过着急，以至于刚从刘水乐这里得到顾倾辞家庭住址的信息他就急匆匆跑了，刘水乐劝阻的那些话他是根本没听。 “半个月？难怪那顾玄会说……” 杨毅奔的声音低了下去，又很快换了个语气：“你现在有时间吗？我想听你给我讲讲她高中的事情。” 这个选择并没有花费刘水乐太多的时间。 东安市离宝坤市只有一个小时的高铁车程。 虽然他刚回来，但现在跟杨毅奔打好关系才是重中之重。 “刚好有时间，现在是四点，我差不多下午七点到宝坤，咱们约个地方？” 他立刻答应道。 “嗯……那就在宝坤大学吧，对了，倾辞今天有课吗？” 这真是刘水乐的知识盲区了。 虽然他不知道，但这并不妨碍他解决这件事。 “我给你问问吧，我有一个哥们跟他们是同一个班的。” “好，那我就在宝坤大学等你了，谢谢啊。” “嗯嗯，没事没事，都兄弟。” 刘水乐挂断了电话。 冯若烟咬紧嘴唇。 “你……最近为什么这么关注顾玄和顾倾辞的事情？” 刘水乐正翻着中午的高铁车票，听见女友这么问，顿了一下。 他想到了一个点。 “刘水乐，你最好给我滚的越远越好，继续骗那傻不兮兮的冯若烟，在你的那堆朋友里维持好人设，只要你不来恶心我，我也懒得管你。” 这是她的原话。 是为了自己的不爽去尝试拆散顾玄和顾倾辞，再对顾玄下手？ 还是就这么安稳下来？ 如果去拆散，自己能得到什么？ 答案很简单：自己爽了。 但同样的，梁欢颜是真的会来报复自己。 梁欢颜家里可太有实力了，要是真让她把自己家逼得破产，那自己现在拥有的一切可都烟消云散。 那些因为自己家里有钱而巴结自己的人会踩自己一脚。 那些因为崇拜自己而围绕在自己身边的人会鄙视自己。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你不强就会有人来踩你，以此衬托他们的高贵。 自己不能赌，不敢赌。 而梁欢颜要付出的，仅仅只是几句话而已。 她只用求她爸爸，就能让自己家的那些产业万劫不复。 他长出了一口气，放下了对顾玄和顾倾辞的那些想法。 他真的不能拿自己的以后做赌注。 “是吗？我们可能最近关系变好了一些？” 刘水乐敷衍了一句，订了回宝坤市的高铁票。 第91章 晚上我是老年人（圣诞快乐） 顾玄和顾倾辞玩累了。 今天早上去开圆商城，又喝了点酒，下午基本上都是在打闹，直到晚上才想起今天的四千字还没码。 一个字没动。 两人手速如电，疯狂在键盘上挥洒。 顾倾辞坐在椅子上，双手离开键盘，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好累。 两个小时四千字还是太勉强了。 自己最近正卡文，码的文质量都不高，按理来说这四千字得憋四五个小时。 但和顾玄玩了一下午，反而把自己的状态提起来了。 文也不卡了，手速也提上来了，脑子里的灵感说来就来。 这种感觉太爽了。 她偏过头去，看向书房外的客厅。 顾玄还在码字。 噼里啪啦的声音还在继续，和着昏黄的灯光，幽幽传进安静的书房。 去看看他吧。 顾倾辞从椅子上站起来，放轻脚步，走出书房。 顾玄又把茶几向前推了一些。 他窝在茶几和沙发之间，上半身佝偻着，戴着耳机，连键盘看都不看，时而停顿时而狂敲键盘。 他没发现顾倾辞已经走出来。 直到顾倾辞的小腿出现在他的余光中，他才反应过来顾倾辞已经写完了。 “四千字写完啦？” 顾玄将耳机摘掉，看了顾倾辞一眼轻声道。 “写完啦，肚子好饿，你写完了吗？” 顾倾辞揉着肚子，苦兮兮地坐到顾玄身后的沙发上，把脚伸到顾玄的腿上，美美地伸了个懒腰。 “四千五，够了。” 顾倾辞的脚架在腿上，顾玄放开键盘，伸手捏住她的脚踝，用手试了试顾倾辞脚的温度。 还是比较冷的。 她没穿袜子，再加上书房没有地暖，当然不可能暖和。 顾玄的手还是暖和的，此时就捂住顾倾辞的右脚，想给她暖脚。 顾倾辞踹了顾玄一脚。 “痒。” 顾玄看了一眼顾倾辞。 他掀起了衣服下摆。 这个可以，顾倾辞抬起左脚，任顾玄将自己的双脚塞进他的衣服。 冰凉的脚贴住肚子，顾玄皮糙肉厚的倒没什么感觉，只是顾倾辞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冷不冷？” 顾倾辞轻声问道。 “没事儿啊，这感觉还挺好的。” 顾玄拉着顾倾辞的脚结结实实贴在自己肚子上，用衣服包住脚背，自己也挪到了沙发上。 随着顾玄的动作，顾倾辞也从半躺变成仰躺，两人都没有多说什么。 电脑风扇嗡嗡作响。 “顾玄，我肚子饿了。” 顾倾辞轻声道。 “我去下点面？” 顾玄转过头来，看着顾倾辞道。 她就穿着短裤短袖，修长的腿又直又白，占据了顾玄视界的百分之五十。 在头顶的昏暗壁灯下，顾倾辞的腿泛着一层淡黄色的光芒，也像笼上一层黯色的黄纱。 顾玄往上看去。 因为是躺倒的缘故，顾倾辞的衣摆胡乱地向上撩起，露出她那光滑又洁白的腰。 再往上，就是顾倾辞的胸脯。 然后…… 是顾倾辞那双绝带玩味的眸子。 寄。 “我就在你旁边，还偷看？” 顾倾辞哼笑一声，脚趾用力，夹住顾玄的皮肤：“干看着多没意思，对吧？” 顾玄尴尬一笑，收回视线。 “今下午玩累了，大晚上就算了。” 顾玄怂了，顾倾辞可又不愿意了，她脚上微微用力，脚趾揪起顾玄的皮肤左右晃了晃。 “别累呀，你可是男人，精力怎么可能就那么一点呢？” “你脚还没暖热呢。” “又不亲它，你管它干什么？” “你不是饿了吗，我去下面吧。” “先啃两口垫垫肚子。” 顾玄起身要跑，却被顾倾辞一把搂住脖子摔在沙发上。 “宝宝，几个小时前的你可没这么害羞。” 顾倾辞舔了舔嘴唇，双手环住顾玄的脖颈，看着上方的顾玄轻柔地说道。 “年轻人火力旺嘛。” 顾玄打着哈哈，尝试着起身却被顾倾辞紧紧搂住。 “那你现在不是年轻人？” “晚上我是老年人。” “别胡扯了，先让我啃两口。” “老子要掉下去了……” …… 半个小时后。 顾倾辞躺在沙发上，看着厨房里顾玄叉着腰煮面，甜甜一笑。 有顾玄真好。 她站起身，跺了跺脚，穿上顾玄提来的棉拖，晃到厨房门口。 听见脚步声的顾玄扭过头来，看了顾倾辞一眼。 “汤的还是干的？” 他问道。 顾倾辞靠在门框上，朝顾玄耸了耸肩。 她什么都没说，顾玄什么都懂了。 “干的，不加青菜，多放辣子。” 顾玄嘿嘿一笑，右手的筷子搅了搅锅里的面条，说出了顾倾辞心里想说的话。 顾倾辞也笑了，她向前走了几步，搂住顾玄的腰。 “嗯？” 顾玄抖了抖屁股。 这是在问顾倾辞怎么了。 “顾玄，我爱你。” 顾倾辞半张脸贴着顾玄的背，嘟囔不清地说了一句。 哦，原来是这一句。 顾玄没多说什么，只是挺了挺自己的屁股，怼了一下顾倾辞的肚子。 “滚，你就不能正经点，我说我爱你，顾玄。” 顾倾辞不满地呀了一声。 “好好好，我也爱你。” 顾玄拖着语调，屁股又怼了一下顾倾辞：“去拿个碗接点水，我要点水。” 顾倾辞嗯了一声，没动。 “快点！面要溢啦！” 顾倾辞还是没动，只是一直抱着顾玄。 顾玄无法，只能放下手里的筷子，弯腰从碗柜里取出一个陶瓷碗，走向水池。 顾倾辞就一直搂着，也不说话，也不放手。 接完水，顾玄转身回到锅前，往锅里倒了点碗里的水。 原本马上就要溢出来的沫子很快就消失无踪。 顾倾辞还抱着。 “顾倾辞，快放开，你跟负鼠一样，抱着哥干嘛？” 顾倾辞没理顾玄的垃圾话。 “放开啦，我准备给你捞面啦。” 她还是没动。 顾玄眼珠子转了转：“我放屁了。” 只消瞬间，顾倾辞便逃到厨房另一端，顺便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顾玄，你恶不恶心，这么郎情妾意的时候你放屁。” 顾倾辞皱着眉，用那双饱含怒意的眸子盯着顾玄恨声道。 “什么郎情妾意，我听不懂。” 顾玄把碗里的清水倒进锅内，右手持筷在锅里逆时针转了几圈，放下了筷子。 他转过身来，一把搂住顾倾辞。 “我也爱你。” “你面快溢了。” “哦。” “顾玄！面要溢啦！” “哦。” 顾倾辞无法，就任由顾玄搂着，快步走到锅前开始点水。 顾玄识趣地转到顾倾辞后面，静静搂着她，看着她搅面。 第92章 二一吃面条 热气腾腾的面条被顾倾辞捞进碗里，她拎起醋瓶，稍稍倾倒后合上盖子。 她又取出辣子罐，狠狠舀了三勺。 “三勺可以？” 顾玄的脑袋靠在顾倾辞的肩膀上，磨蹭着她的耳垂，轻声问道。 “都已经三勺了，想挖出去也没办法了。” 顾倾辞嘟囔着，用屁股怼了怼顾玄的胯：“你吃不吃？我给你挑一点？” 顾玄摇头：“我不饿，你吃吧。” 顾倾辞就把辣子罐放下，取出盐罐，舀了一小勺抖搂进去。 “放开，我端饭了。” 顾倾辞小声道。 顾玄没理她，只是随着她的步伐而走，落脚地十分精准，一点都没有剐蹭到顾倾辞的拖鞋。 大负鼠搂着小负鼠来到客厅。 直到顾倾辞要坐下，顾玄才放开顾倾辞，自己慢悠悠瘫软在沙发上。 顾倾辞坐下就开始搅面。 “天然气没关，去关一下。” 顾倾辞头也没抬地说道。 “哦，忘了。” 顾玄就又站起来，走向厨房。 天然气用完之后一定要记得关闭，这是安全常识。 还有不用的插座，离开家之前一定要检查一下有没有关掉电源，不用的电器也要一并关掉。 要是回来一看，家被烧没了就完了。 顾玄站在锅前，关掉了天然气的阀门，盯着锅里的面汤发呆。 里面还留有几根短短的面条。 捞面的时候总会有些疏漏，像这些食指长短的面条也没必要捞到碗里，随着 面汤一并倒掉就对了。 有点可惜，好歹也算是粮食。 他灵机一动。 顾玄取了两根筷子，夹起一根面条，在锅上面控了控水，夹着离开厨房。 顾倾辞一边往嘴里塞面，一边好奇地看着顾玄的动作。 当她看见顾玄夹着面条时，急的呜呜两声。 嘴里的面条还没咽下去，她根本就说不了话。 “给二一吃，看看它吃不吃。” 顾玄解释道。 顾倾辞终于将嘴里的面条咽下去：“烫的很！” “我晾一晾不就是了。” 顾玄走进小阳台。 过了那么十几秒，顾玄手里攥着二一回到客厅。 他将二一放在茶几上，右手的筷子晃了两晃，筷子末端夹着的面条也随之抖动。 他试了试面条的温度。 二一明显还没睡醒，此时努力睁着眼睛，想要看清自己周围是个什么情况。 “它能吃吗？不会烫坏肚子吧？” 顾倾辞扬起面，吹了一口问道。 她没养过仓鼠，也不知道仓鼠能不能吃人的食物。 “嗐，怕啥，老鼠么，除了老鼠药啥都能吃。” 顾玄捻着那根面条，在二一面前吊着，而二一也不负众望，仰起头用两只小爪子接住了那根面条。 它只是嗅了一下，立刻就开始啃柔软的面条。 顾玄和顾倾辞注视着二一将那根面条飞速嚼烂塞进颊囊，也放下心来。 就怕二一不吃。 二一得了美食，直立起来，扒拉着顾玄的手指，想看看还有没有刚才那种食物。 顾玄和顾倾辞对望一眼。 顾玄摁住顾倾辞的手。 “你的面太辣了，小心把二一辣翻过去。” 顾倾辞只得放弃让二一吃辣面的想法。 “我去再捞一根，你看着它点，别摔下去了。” 顾玄走回厨房。 顾倾辞就开始嗦面。 二一见没了食物，只得开始探索这个新区域。 地面硬硬的，冰冰的，还有许多直立的东西。 前面是一个巨大的白色玩意儿，它能感受到上面散发出来的热气。 它爬了一会儿，仿佛是来到了这片区域的边缘，它伸出头，向下嗅探着。 闻不到味道。 也看不清下面有多深。 它一点一点地向前挪动着，小心试探着深浅，但它的视力实在是太差了。 当小半个身子都越出去的瞬间，二一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自己应该是要摔了。 它伸出指甲，想抓牢地面，但茶几太过光滑，它根本就抓不住任何能支撑自己身体的东西。 坠落只在一瞬间。 当二一感受到失重感时，一道凌冽的风声炸响，自己被什么玩意儿牢牢攥住。 顾倾辞轻啧一声，将手中的二一扔回到茶几上。 吓死了。 幸好老娘反应快。 她将筷子调转了个头，在二一的小脑袋上轻轻敲了三下。 “不准跳桌子！” 梆梆梆。 一连三下爆头。 二一被敲懵了，愣在原地，胡须颤抖着，瞪大了眼睛。 “咋啦？二一摔了？” 顾玄夹着面条走回来，问道。 “差点就摔了，幸好我手疾眼快。”顾倾辞邀功道：“夸我。” “多大的人了还要夸，宝宝真厉害。” 顾玄吐槽了一句，又夸了一句。 顾倾辞就满意地笑起来。 只有二一还愣着。 一根面条晃晃悠悠吊到二一面前。 被爆头的迷茫感很快就被美食的香气所替代。 它开始进食。 “真好玩，投喂的快感果然不同。” 顾玄一只手撑住茶几，另一只手放开面条，任由二一将那面条塞入颊囊——吃完东西，它很快就被顾玄一把抓住。 ？ 二一很迷惑，二一很害怕。 但顾玄不知道它的心理活动。 吃完东西就该把二一扔回笼子让它慢慢去吃面条。 仓鼠拉屎和尿尿都是毫无预兆的，要是让二一尿在茶几上，恐怕顾玄会被顾倾辞逼着把茶几擦十几遍。 “你看看二一的水还有没！” 顾倾辞看着顾玄离去的背影，喊了一句。 “好。” 顾倾辞就慢悠悠地开始挑面。 大晚上喋碗面多是一件美事啊。 …… 第二天。 顾倾辞带着顾玄来到宝坤街拍的摄影室。 那个摄影师接待顾玄和顾倾辞很是热情，给顾倾辞端了个凳子，倒了杯热水，让顾倾辞舒舒服服地看着那些妆造师给顾玄上妆。 原本要给顾玄换衣服，但看顾倾辞今天给顾玄穿的衣服很好看，也就选择让顾玄继续穿着。 摄影师站在顾倾辞旁边，端着相机左看右看，越看顾玄越喜欢。 这气质实在是好，这身板实在是挺。 这样的人实在是太适合当模特了！ 一念及此，胖胖的摄影佬看向身旁的顾倾辞。 “不知道您怎么称呼呢？” 他略微弯着腰，小声问道。 顾倾辞瞥他一眼：“我姓顾。” “哦，顾小姐，我想请问一下，他是你的男朋友吗？” 第93章 赶紧给我滚出去 “对，怎么了？” 顾倾辞点点头，看向摄影佬。 “是这样，其实上次给您二位拍的照片抖音反响非常好，数据特别棒，我就想问一下，您二位有没有当模特的想法。” 听见这话，顾倾辞迷茫地眨了眨眼睛，她一时之间有些反应迟钝。 抖音反响特别好。 是那个一百万点赞的抖音视频？ 不对啊，那个视频是韩梦云拍的，跟这个街拍没有任何关系啊。 她猛然反应过来。 当时自己和顾玄拍照片的时候，他问过自己两人，拍出来的照片能不能发布到他们自己的抖音账号上，当时自己是同意了的。 她觉得这也没什么，发了也就发了。 没想到那几张图片也能火。 “……数据有多好？” 顾倾辞咽了口唾沫，紧张地问道。 别又是百万的点赞啊！ “截止目前是三十二万的点赞，说实话我也没想到，您二位还有一条百万点赞的视频呢，您二位是短视频博主？” 摄影佬嘿嘿笑着问道。 拍一个本来就很火的人，这只会让他账号的数据更好。 这样也能赚更多的钱。 “啊……三十二万点赞，挺好的……” 顾倾辞张口就要让摄影佬删了那条抖音，但转念一想，顾玄这个小说作家马上就要露脸了。 这条视频，算上韩梦云的那条视频，热度相当高。 这说明大家都爱看帅哥美女。 现在的时代，要想短时间获得大量的流量，就要提供“爆点”。 这种“爆点”可以是冲突，也可以是大家没见过的“奇闻”。 韩梦云的那条视频爆点是帅哥和美女在街道上接吻，表情神态恰好都很轻松写意。 而这条视频之所以能爆，应该就是帅哥美女的照片基础和从韩梦云的那条视频来的用户们。 应该是有认出自己和顾玄的人，然后转发了这条抖音。 不然就那几张写真，爆火的可能性很小。 爆点要素太少了。 虽然顾倾辞不会同意摄影佬的请求，但这提醒了她。 可以和顾玄发展一下短视频平台。 支撑她这么想原因如下： 1，帅哥美女，这是一个爆点。 2，两人已经有了百万量的点赞，这是粉丝基础。 3，顾玄和自己都是写小说的。 据她所知，在大众心目中，网文作家是一个比较相对沉寂的群体，他们很少发声，自然也就没有一个准确的群体画像。 硬要说群体画像，那就只能是沉默的不善交际的中年男人。 而自己和顾玄是年轻的大学生。 还是帅哥美女。 还是永远不会分手的情侣。 还是网文作家，作品也过得去。 这满满的爆点啊。 ——现在顾倾辞不会知道。 ——这个想法造就了一个百万粉的恋爱账号。 …… 一个小时后。 顾倾辞搂着顾玄缓缓漫步在经二路上。 “照片有了，直接发到书友圈里？” 顾玄问道。 在拍摄期间化的妆被他洗掉，此时清清爽爽地走在路上也不会尴尬。 让他化着妆走在大街上，实在是接受不了。 虽然上次音乐节的时候化了妆，但那毕竟是为了帮简宇轩控场，属于是师出有名。 他平常根本不可能化妆。 “……发书友圈里也行，但我感觉这是个好机会，一个火的机会。” 顾倾辞显得有些踌躇，她步伐缓慢，顾玄察觉到她的心事重重，速度也慢了下来。 “火的机会？你的意思是发展抖音平台？” 顾玄不愧是顾玄，立刻就明白了顾倾辞的言下之意。 “对，我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顾倾辞认真道。 发展抖音平台啊…… 顾玄缩了缩脖子，刚才一阵冷风吹过，溜进他的大衣里。 不是不行，刚好能给两人的小说推广，这也是稿费增长的好机会。 再说了，他也觉得这挺好玩的。 “行呗，那就上抖音玩玩。” 顾玄应允道。 两人的步伐就变快了些，他们今天出来的目的不止是给顾玄拍照，还要去超市买点必需品。 明天就要去写生了，他们什么东西还都没收拾呢。 两人急匆匆地离开。 …… 温暖的咖啡厅中。 “容我介绍一下，这位是梁欢颜，我的学妹，也是顾倾辞和顾玄的学妹。” 梁欢颜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个一看就很有钱的男生。 她眯了眯眼。 梁欢颜依稀还记得，自己几天前把刘水乐臭骂了一顿。 结果现在又见到了？ “你好，我是杨毅奔。” 杨毅奔点了点头，微笑道。 这个女孩儿很好看，看上去也很有气质。 梁欢颜嘴角勉强勾了一下，点点头算是作了回应。 虽然杨毅奔长的还不错，但她根本就不想认识这个家伙。 要不是因为杨毅奔家里和自己家里刚谈成一笔大合同，爸爸说让两个年轻人多见见面认识一下，她才不会来和杨毅奔见面呢。 该死的是，这杨毅奔怎么还认识刘水乐？ 啧，刘水乐已经很傻逼了，你这个没什么戏份的家伙能不能离傻逼远点？别让我也觉得你很傻逼好不好？ 她背靠着椅背，将自己面前的咖啡端起来，轻轻抿了一口，又面无表情地放下。 真难喝。 还不如奶茶。 “昨天讲的是顾倾辞高一的时候，今天咱们讲她高二的事儿吧。” 刘水乐拉开自己羽绒服的拉链，轻声道。 “嗯嗯。” 杨毅奔眼里冒着光，立刻坐正。 一说到顾倾辞的事情，他总是会有无穷的兴趣和耐心。 “咳咳，还记得刚上高二的时候，学校要评省级标准化高中……” 刘水乐清了清嗓子，开始缓缓讲述着以前的事情。 杨毅奔听的很认真。 就连梁欢颜也听了几句。 那是她的高中生活，相当难以忘却的一段回忆。 …… 半个小时后。 刘水乐一口饮完杯中早已冰凉的咖啡，松了口气。 “原来你们学校这么精彩……” 杨毅奔咂舌，感慨道。 “是啊，所以我们都很喜欢两位校长，我到现在还经常回去看望两位校长。” 刘水乐认同道。 “我也想去你们学校看看，能带我进去吗？” 闻言，刘水乐和梁欢颜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 你又不是我们学校的，你去我们学校干什么？ 刘水乐知道杨毅奔是个什么想法，他就是想看看顾倾辞生活了三年的学校而已，没什么别的坏心思。 “这个我想想办法吧，毕竟我们学校太小了，校长记得所有带过的学生。” 得了刘水乐的承诺，杨毅奔满意地点了点头，再次向刘水乐表达了感谢。 “好的，那我就先走了。” “在宝坤买的新房装修好了，我要去看一下。” “再见，梁小姐，很高兴见到你。” 他站起身，朝刘水乐点点头，又向梁欢颜礼貌地笑了一下，离开了咖啡馆。 ——他离开的时候还顺便把三人的咖啡钱给付了。 杨毅奔走后，刘水乐明显松了一大口气。 他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看着头顶的吊灯：“所以……” 梁欢颜立刻打断。 “我给你十五秒的时间收拾东西，赶紧给我滚出去。” 第94章 死 装 闻言，刘水乐的表情顿时变得精彩。 他没想到梁欢颜居然会对自己的态度如此恶劣。 这里好歹是外面啊，有人呢！ 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留？ 震惊、愤怒、不解的情绪疯狂在他眸中闪烁交织。 梁欢颜当然知道刘水乐是什么想法，她略微仰着头，扭动自己的脖子。 她听见了骨骼的脆响。 “面子是自己挣来的，别说我不给你面子，我要是真不给你面子的话我会喊出来让所有人听见。” 她闭着眼。 “你还有十秒。” 刘水乐咬咬牙，抓起自己的包匆忙离开了咖啡店。 他还真不敢跟梁欢颜彻底翻脸。 出了门，刘水乐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扭曲。 路上的行人见他脸上如此癫狂神色，不由得投来关注的目光。 但刘水乐丝毫不理，他满脑子都是梁欢颜刚才的那几句话。 伤人，太伤人了。 他刘水乐何曾受过这等委屈？ 他脚下匆匆，连路也不看，就径直地走。 踩过绿化。 踏过盲道。 柏油路。 这里不是斑马线。 耳边突然多出一道刺耳的刹车声。 他下意识地转头望去。 是一辆车。 【嘭】 几秒的旋转之后，刘水乐感觉自己身子轻得厉害，软塌塌地落在坚硬的路面上。 耳边响起一阵尖叫。 “撞人啦！！！” 他眼前一黑，再也听不见任何声响。 过了那么十几秒。 一个胖胖的女生从白色轿车上颤颤巍巍地下来。 她那一头蓬松的快要弹起来的头发也在微微颤抖。 车是从老登那里死活爆出来的金币买的，她很高兴，准备去宝坤大学多转一转，因为这里帅哥多。 她完全没想到会有一个人突然从路旁边冲过来。 她抬眼看了看红绿灯。 虽然还没到等待区，但毫无疑问的，那是绿灯。 自己应该是次责吧？ ——肖仙今天刚拿上驾照。 …… “内裤要不要买两条？” 顾玄推着购物车，对着货架上的男士内裤发愁道。 顾倾辞抱着双臂，古怪地看了一眼顾玄：“你裤头不是刚换的吗？柜子里还有一条呢，买裤头干嘛？” 顾玄显得很是踌躇：“但我感觉勤换内裤看起来会更干净一点……” “啧，你是傻子吗，谁有事儿没事儿扒你裤子看你裤头脏不脏？一周一换就算你干净了！” 顾倾辞拍了拍顾玄的屁股。 “再说了，像网上说3天换一次内裤的，你换下来有心情洗？袜子都要攒一周的主，内裤换那么勤干什么？” 顾玄就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来。 “对哦，那看来这些信息是那些内衣厂商打出来的暗广，为的就是营造……” 屁股又被顾倾辞拍了一下。 “靠右，给人家把路让开。” 顾玄就带着车向右横挪，贴近货架。 一个戴着帽子的老年人慢慢悠悠晃过去。 等老人走了，顾玄才接上刚才自己的话：“一种虚假信息，一种假精致的思想，从而改变大众的生活观念，进而提高自己的销量。” 顾倾辞搂住顾玄的胳膊——好吧，仅仅只搂了一下，因为脚被购物车的车轮怼了一下。 她只得放开顾玄，和顾玄保持了一段距离。 “从那本公关学的书里学来的？” 她问道。 “对，不得不说，看书是真的有用，比刷视频好多了。” 顾玄嘿嘿笑着，他最喜欢这种知识能够转化为现实规律的感觉，这补充了他的认知。 顾倾辞露出思索之色：“那这么说的话，短视频平台里有相当部分的虚假诱导信息。”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货架上取了三双袜子扔进购物车。 “三双？有点多了吧？” “嗐，咱俩的袜子该买新的了。” “超市的袜子贵，咱俩还不如去街上的小摊上买，特别便宜。” “……有道理。” 顾倾辞就把那三双袜子挂了回去。 “吃的要不要买？路上时间长呢。” “你爱吃零食？” “不爱吃。” “还是买点吧，保不准路上嘴馋了呢。” “……小馋猫。” 见顾玄发癫，顾倾辞也不装了，上半身贴近顾玄，伏在顾玄耳边轻轻柔柔地喵了一声。 这声音又小又细，能听出来顾倾辞是用心夹了。 顾倾辞几乎没有夹过，顾玄也没听过。 ——或许亲嘴的时候顾倾辞会稍微夹着嗓子喊一声宝宝。 但顾玄当时的注意点不在这里。 顾倾辞也不知道顾玄关没关注自己偷偷夹。 但现在顾玄听见了，结结实实地听见了。 他咧起嘴，僵硬地转头看向一脸坏笑的顾倾辞。 “什么死动静，我没听清。” 顾倾辞就再贴上去。 “喵。” 顾玄开始憋笑。 “你刚才干啥了？” “喵。” “再来一遍呗。” “喵……呜！” 顾玄趁顾倾辞贴过来的时候，扭过头亲在顾倾辞嘴上。 猝不及防被偷袭，顾倾辞捂住嘴，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瞪了顾玄一眼。 不得不说，顾玄的距离感拿捏的很好，只是在她的唇上轻轻一触，没撞疼她。 但就是这样浅尝辄止的吻，最让人遐想连篇，最让人难以忘怀。 虽然两人每天晚上睡前都要亲亲。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两人的每一次接吻都像是第一次接吻。 紧张，兴奋。 “坏不坏啊你！突然亲我干嘛！” 她又抽了一下顾玄的屁股，嗔道。 顾玄嘿嘿笑着，就像是打了胜仗的将军一样骄傲，他扭头看了看周围，发现没人后头又凑了过来。 “没人，这次好好亲一口？” 他压低了音量，确保只有顾倾辞能够听见。 顾倾辞环顾四周。 确实没人。 整个超市只有大甩卖的喇叭声不断重复。 顾倾辞定定地看着顾玄，什么都没说。 顾玄会意，头凑了上来。 也正是此时。 刚才和顾玄擦肩而过的老人去而复返。 他脚步很碎，向前慢慢挪着，转过了货架。 然后他就看见了顾玄和顾倾辞。 “！” 老人慌得连忙转身挪走。 顾玄和顾倾辞听见脚步声，连忙停下接吻，慌忙看向那老人。 他们就看见了腿脚都变利索不少的老人。 空气仿佛突然凝固。 大甩卖的喇叭声突然变得好刺耳。 第95章 二一的新家 买完东西，顾玄和顾倾辞又提着一袋子东西来到医院换药。 明天就要去写生，这一去就是两周。 袋子被顾倾辞放在墙角，转身看向坐在椅子上正在撩衣服的顾玄。 医生很快接手。 他略微拆开顾玄腰上的纱布，细细地看着顾玄背后的伤口。 那伤口已经快愈合了，从外面看上去只是发紫和一条淡粉色的痂。 医生看了看愈合情况，满意地点了点头。 “喝酒了是吧？” 顾玄面露尴尬之色，轻轻嗯了一声。 “酒是发物，喝了之后伤口容易发炎，愈合速度也会慢……还是要尽量避免饮酒。” 医生叹了口气。 “但是我看你伤口愈合还挺快的，现在不缠纱布也行。” 他看了一眼顾玄：“要拆喽？” 顾玄木楞地点了点头。 过了那么几秒。 “！” 感受到肉被扯动的顾玄整个人僵住。 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 他花了好大的力气才让自己没叫出来。 他的脸都憋红了。 一只白白嫩嫩的手捂住了他的嘴。 是顾倾辞。 她憋着笑，手指冰凉，略微缓解了顾玄背后的痛感。 “是爷们就别喊疼。” 她轻声说道。 一听这话，顾玄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云淡风轻。 他瞥了顾倾辞一眼，满脸的不屑。 切，就这？ 顾倾辞看着顾玄的右眼皮跳了一下。 又跳了一下。 一下又一下。 …… “诶嘿嘿~” 明亮的客厅之中，顾玄盘着腿，看着眼前的三个快递直笑。 顾倾辞递过来一把美工刀。 “小心点，别伤着自己。” “诶呀，我又不是傻子，还能被刀划了？” 顾玄接过刀，随口回复道。 “……” “……” 顾玄抬头和顾倾辞对望一眼。 两人的脸上满是古怪之色。 “我怎么感觉这句话好熟悉？” 顾倾辞怀疑道。 “我也觉得，好像几天前说过？” 顾玄和顾倾辞再次对望一眼。 “赶紧拆吧，别纠结这有的没的了。” 顾倾辞轻踹顾玄的屁股，催促道。 “OK，妥了。” 顾玄就低下头去拆快递。 今天到了三个快递，分别是二一的新家和顾玄的桌椅。 顾玄忙活着，顾倾辞自然也不能闲着，她看了半分钟就走了。 她来到冰箱前，打开了厚重的冰箱门。 “嗯……让我看看，有没有二一能吃的东西。” 她摩挲着下巴，扫视着冰箱内匮乏的物资。 上次吃火锅时买的菜差不多都吃完了，她其实买了不少，但五个人的饭量还是不小的，她的那些菜也就堪堪够而已。 再加上自己和顾玄又懒，后面也没做过饭，撑死下了几次面而已。 她嘟着嘴，皱着眉，踌躇地看着冰箱。 花生好像可以，白菜也能啃。 掰点白菜看看二一吃不吃吧。 毕竟这孩子明天要坐十几个小时的大巴…… 二一真的能活着到太行山吗。 顾倾辞对此持悲观态度。 她伸手，在冻得冰凉的白菜上撕了一小张白菜叶，捻着越过正在拆快递的顾玄，来到阳台。 二一还在睡。 它毛茸茸的小身躯侧躺着，蜷缩成一团，有规律地呼吸着，丝毫没有察觉到顾倾辞的到来。 仓鼠是夜行生物，白天基本都在睡觉，和人的作息完全错开。 所以关系网如下： 人早上吵仓鼠。 仓鼠晚上吵人。 多么美好和正常。 顾倾辞打开笼子的小门，用指头点了点二一的小脑袋，二一随之惊醒。 没有应激，没有恐惧。 有的只是迷茫。 “二一，来，吃白菜喽。” 顾倾辞将那白菜叶盖在二一身上，二一迷蒙地抬起头，嗅了嗅菜叶子。 眼睛还是没睁开，但嘴立刻就动了。 看着二一的蠢萌模样，顾倾辞无声地笑了一下，静静看着那二一将白菜叶啃光。 说是啃光，其实就是咬成小片统统塞进颊囊，此时的二一嘴巴两边鼓着比脑袋还大的包，看上去可爱极了。 “真傻。” 顾倾辞叹了口气，关了笼子，走回客厅。 此时的顾玄已经把二一的新窝组装好了。 那是一个相当大的双层笼子，底部安装着饮水器、椰子壳制成的小屋，还有一个一拃长的圆形健身轮。 这是一层。 通往二层有两种方式，一个是一层一层的小台阶，另一个则是滑滑梯。 看着那滑梯的坡度，顾倾辞很怀疑就凭二一的小身板是否能通过这个滑梯爬到二层。 二层的布设就没那么多了，只有一个稍小一点的椰子壳小窝。 这就是二一的新家了。 花了顾倾辞一百六。 这玩意儿也能这么贵是顾倾辞没想到的，在她看来，这玩意儿还不如回村里找个木匠让木工大爷随便发挥。 别小看村里的木匠，价格便宜不说，手艺还厉害的一匹。 当然了，顾倾辞也明白，当她提出要求之后，大爷会诧异地询问她第二遍：给谁做的？ 她说：仓鼠。 他说：老鼠？！ 虽然大爷不会理解现在的孩子为什么要养老鼠玩，但大爷还是会给她细细地做小窝。 一百六……仓鼠比笼子便宜。 什么当代社会现状。 人挣着三四千的工资，背着几十年几十万的房贷，跟仓鼠一样住着比自己身家都贵的房子。 不，仓鼠比人要好太多了。 仓鼠不用还钱，只需要在笼子里吃喝睡拉，晚上再啃啃笼子，把人吵醒了也没事儿，毕竟人不会对着仓鼠发脾气。 但是人不行。 你哪儿做的不好了，工作有可能会丢，上司老板会跟你发脾气，你还不能反驳，还不能朝他们撒气。 你只能自己憋着。 然后忙了一整天的你终于回到家，喂喂仓鼠，看着仓鼠无忧无虑，你就感觉自己被治愈了。 今天虽然被骂了，但那是因为自己做错了事情——也有可能你根本没错，你只是不幸地被当成出气筒了而已。 咳咳，总之就是被治愈了。 然后夜深人静的时候，你躺在床上，面带笑意地开始复盘今天一天遇见了哪些好玩的事，看见了什么样的帅哥美女，然后开始期待明天。 你睡着了。 然后你的治愈源泉开始啃笼子了。 你被迫从睡梦中惊醒。 但仓鼠就是仓鼠，你根本无法和它交流，它也不知道自己做的事情会被人看做是“错”的。 心善的你，总是喜欢帮别人找借口的你就没理由朝它撒气。 你只能把门关上，然后沉沉睡去。 什么大善人的一天。 第96章 顾玄健身的原因 “把二一笼子里的木屑弄到这里面，然后再添点新的进去。” 顾玄将笼子递给顾倾辞，嘱咐一句后又去拆比较大的箱子，那是他的新桌子和新椅子。 顾倾辞哦了一声，接过笼子，转身向阳台走去。 仓鼠是一种嗅觉灵敏的生物，安全感大多是由它们的“气味”所提供。 它们的体味、尿液就是信息素。 这也是为什么有人说给仓鼠换垫料的时候要抓一把旧的垫料，塞到新的垫料里。 就是为了避免仓鼠来到新的环境太过紧张。 顾倾辞脚上穿着拖鞋，走了几步，忽而转身。 她张口就要说话。 “二一的垫料又不臭，这才刚用两天。”顾玄划开快递箱上的双层胶带，预判了顾倾辞要说的话：“而且仓鼠的粑粑也没味儿，尿还被垫料吸收了。” “你只用抓一把就行了，笼子底下那层是能抽出来的，倒进垃圾桶就行了，别嫌脏嗷。” 顾倾辞一脸无语。 跟顾玄在一块，她连隐私都没了。 她撅什么屁股顾玄就知道她要放什么屁。 这固然好，但这会让生活没有交流的激情。 情侣嘛，就是要通过交流，甚至是一些误会来增进感情，这才好玩。 可是两人没有秘密。 顾倾辞知道顾玄是个什么德行，顾玄也知道顾倾辞是个什么德行。 他们也都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德行。 嗯……这何尝不算一种自恋呢。 “那我还要洗手。” 顾倾辞叹口气，无奈道。 “这是咱养的仓鼠，又不是别人的仓鼠，还嫌弃啥。” 顾玄嘟囔道。 “哦？你这么百无禁忌？等会儿我抓一把垫料塞你嘴里看你狂不狂。” 顾倾辞哼了一声，专门走过来踢了一下顾玄的屁股，又慢悠悠地晃到阳台去了。 不知为什么，顾倾辞似乎对顾玄的屁股情有独钟。 ……嗯？ 顾玄拍了拍屁股，虽然他知道顾倾辞的拖鞋前几天才刷过不可能有什么灰，但他还是下意识地拍灰。 刚才的触感好像还停留在屁股上。 这顾倾辞最近怎么经常动自己的屁股。 在外面就拍，躺在床上准备睡觉的时候就捏。 自己的屁股是什么大质量天体吗，这么有引力。 顾玄屁股往后稍微挪了挪，给自己留出稍微宽裕的空间，他慢慢拆着快递，一边胡思乱想。 这椅子是拆装式的，倒是好组装。 话说最近顾倾辞是不是太放肆了。 自己晚上手都很老实的，反而是顾倾辞很不老实，抱着自己就是一通乱啃乱摸。 你说摸了啃了也就算了吧，睡着的时候还要自己背对着她，要把手搭在自己的肚子上。 自己肚子上又没肉，都是腹肌，有什么好摸的。 话说真的好久都没健身了…… 顾玄看向书房，那里面摆放着自己的健身器材：两个15公斤的哑铃，一根连接棍，可以连接两个哑铃当杠铃使。 一张瑜伽垫。 一个健腹轮。 弹力带。 在遇到顾倾辞之前，每当自己写累了，没灵感了就会开始健身，一边健身一边听歌一边想剧情。 健身这个习惯他已经延续了三年。 顾玄清楚地记得自己健身的原因。 那是高一的时候，自己又瘦又小还黑，活脱脱的黑竹竿子。 当时刘水乐就很健壮，也很爱展示，他学过武术还是散打什么的，就在教室后门上给他们这堆同学展示寸拳。 当时自己贱的慌，非要让刘水乐打自己一拳试试。 当时大家都在劝，让自己别逞能，但自己非要挨那么一拳，刘水乐自然也就同意了。 自己摆好架势，刘水乐收着力给了自己胸肌一拳。 于是。 就被打翻了。 是的，是字面意义上的那个“翻”。 一阵大力过后，自己重心失衡，后仰倒在一个趴在桌子上睡觉的女生背上，然后就翻了个跟头。 是的，三百六十度的跟头。 自己糗大了，自此开始健身健体。 当时自己感受到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来自对孱弱的自己的无力感。 那一拳打醒了自己，让自己明白了自强才是最重要的。 自此他就开始在宿舍里健身，俯卧撑，卷腹…… 自己还向刘水乐学习，向他请教该怎么健身，而刘水乐自然也是倾囊相授。 当时的关系多好。 直到自己健身成功，身板变得挺拔，学习成绩上升之后，刘水乐对自己的态度才开始慢慢地转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刘水乐看待自己就是俯视，那之后的眼神就是平视，甚至是有些忌惮。 为什么要忌惮自己？ 顾玄叹了口气，有些无法理解刘水乐的改变。 不过这也不重要了。 在自己心里，刘水乐还比不上晚上偷偷把顾倾辞翻个面摸她肚子来的重要。 说到摸顾倾辞的肚子…… 顾玄吸了一口凉气，回想起昨天晚上顾倾辞摸自己腹肌的时候。 顾倾辞躺在自己身后，小手冷的跟冰块儿一样就在自己腹肌上面滑。 众所周知，腹肌是一种会隐形的东西。 当你用力鼓肌肉的时候，腹肌就会出现，当你放松的时候，肚子就会九九归一。 顾倾辞会贴住自己的后背，左手架在自己的左腰上，轻轻拨拉自己的腹肌。 如果自己不鼓劲让顾倾辞戳腹肌，她就会张开嘴轻轻啃自己的肩。 ……顾倾辞，你其实是属狗的吧…… 说实话，顾倾辞真的很喜欢在自己身上留下点小痕迹。 啃啃自己的肩膀，留下点小牙印。 在自己的脖子上狠狠嘬一会儿，留下一个小草莓印什么的。 总之她在睡着之前不可能老实。 顾倾辞扒拉垫料的细碎声音撞在墙壁上，回转着纷纷涌入顾玄的耳中。 窗外阳光明媚。 一切温润美好。 顾玄嘴角不由得向上扬起。 他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第97章 太紧啦 “换好了，额，真有点味儿。” 顾倾辞的右手伸到顾玄脸前，示意顾玄闻一闻自己手上的味道：“我好像捏到一团湿湿的木屑……” 闻言，原本想闻味道的顾玄立刻别开头：“那还不快去洗？！” 顾倾辞则是一脸不屑。 “也不知道刚才哪个笨蛋说这是咱自己养的仓鼠，咱们自己不能嫌弃来着。” 她作势欲往顾玄脸上招呼，顾玄连连躲闪。 顾玄逗得差不多了，顾倾辞打了个哈欠，走向卫生间开始洗手。 过了一个小时。 顾玄终于组装好桌椅，在顾倾辞的帮助下，两人清空了书房的一个角落。 顾玄和顾倾辞的码字位置就这么定下来了。 书房的小阳台上，顾玄和顾倾辞的桌椅分立两边。 顾玄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前后左右挪了挪，感觉没什么问题。 他抓着桌子的边，前后晃了晃。 嗯，很稳固。 顾倾辞试过之后也觉得满意。 “好啦，这下你就不用窝在茶几上码字啦。” 顾倾辞站在顾玄椅子后面，两只手轻轻地揉着顾玄的斜方肌——她记得之前有一天顾玄就是这样给自己按摩的。 那双小手很凉，力道时轻时重，但顾玄不认为这是按摩，他认为这是顾倾辞在捏着自己玩。 毕竟晚上的时候顾倾辞也会这么捏他的胳膊。 “可不是么，但还要两周才能回来用这张桌椅，感觉亏了。” 顾玄叹息道。 他看过学校发的写生行程安排了，知道每天早上都要9点集合，然后老师带着大家出去写生画画，中午回来吃饭，睡一个小时后下午再继续写生。 直到晚上六点才回民宿吃饭。 晚上九点到十点是讲评时间，就是老师检查今天大家画的画，然后挑出好的作品让大家学习。 当然了，也有没有作业的几天，行程安排就是去太行山的几个有名的景点逛一逛。 整体上来说，还是很好玩的。 “那你今晚多码点字不就是了？”顾倾辞手累了，转而开始玩弄顾玄的头发：“电脑需要带过去吗？” 顾玄肯定地点了点头。 “必须带，拿手机码字咱们都不习惯。” 是的，反正他们要自己定民宿，活动空间很大，自由度也要比同学们高不少，也不用和同学们挤在一起。 有一个安静的地方，两人才能静下心来码字。 无非就是多花一点钱。 这是以小博大，值了。 “那赶紧收拾东西，把那两个行李箱从主卧的柜子上拿下来。”顾倾辞揉着顾玄的脸蛋，开始分布任务：“你把行李箱擦一下，我去整理咱俩的衣服。” 顾玄得了命令，立刻起身去了。 顾倾辞也不含糊，走进次卧翻开柜子开始整理自己和顾玄的衣服。 翻了一阵。 顾倾辞看着手里的布料，愣了。 这不是自己的裤衩子啊。 自己什么时候买过蕾丝边的裤衩子了？ 她将那裤衩子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得出了以下结论。 第一，这裤衩子没被穿过。 第二，这裤衩子很新。 第三，顾玄不可能穿女士内裤。 那这裤衩子是谁的？ 好巧不巧地，顾玄推着两个行李箱弯腰走进次卧。 “擦完了，黑色的是我的，白色的是你的。” 他抬头，看见了目光呆滞的顾倾辞。 他看见了顾倾辞手里的布料。 他又看见了顾倾辞眸中迅速掠过的神情。 那是大脑重新开机的信号。 看见顾玄的瞬间，她就明白了整个事情的前因后果。 “欸，我肚子好疼呀。” 顾玄反应速度最快，将两个箱子推到床和柜子之间，堵住了顾倾辞的路。 他迅速跑了，顺带还关上了次卧的门。 “顾玄……” 顾倾辞叫声透过门，吓得顾玄脚下步伐更快几分，钻进卫生间反锁了门。 过了一会儿，顾倾辞就来到卫生间门口。 Duang！ Duang！ Duang！ 顾倾辞拍着磨砂玻璃门，一声比一声更响，吓得顾玄坐在马桶上直缩脑袋。 “开，门。” 顾倾辞的声音传来，没什么情绪，只是间顿很长。 她的身影在磨砂门外显出模糊的人形，从卫生间里面看过去十分吓人。 顾玄摇了摇头。 “不开。” 他语气有些软，中气也不足。 那玩意儿确实是自己买的。 在超市的时候，顾倾辞去挑路上吃的小零食，让自己也转转看看有没有想买的一并买了。 于是顾玄在乱转的时候就看见了那玩意儿。 说实话，顾玄也不是没看过顾倾辞的衣柜，他觉得顾倾辞的贴身衣物确实太少了，于是就帮她买了这条裤衩子。 等小推车推到收银台的时候，顾玄才感觉自己好像干了件傻事儿。 自己不知道顾倾辞的胯围，也不知道顾倾辞喜欢穿什么样的裤衩子，却给她买了这么一条裤衩子。 已经要开始结算了，现在把那玩意儿拿出来只会让顾倾辞诧异和尴尬。 ……应该会尴尬的吧。 于是这个裤衩子就被扫了码。 顾倾辞当时的注意力也不在这里，她正在捻袋子，准备把已经扫了码的东西装进去。 于是这玩意儿就这么被带回家了。 他就想着把这玩意儿拆了扔进衣柜里，也别让顾倾辞穿了，她不可能穿这样的裤衩子。 结果他没想到顾倾辞要来整理衣服。 然后？ 然后就被发现了。 “你傻呀，你躲什么躲，赶紧出来，我教你怎么给我买裤头。” 顾倾辞的语气软了许多，带着对顾玄满满的无奈，这孩子哪儿哪儿都好，就是遇到事儿容易钻牛角尖。 现在不就是么。 给自己买裤头，这有什么问题吗？ 这是好事啊，说明顾玄在意自己。 让她不满的，是顾玄吓得躲进厕所不敢面对自己的行为举止。 厕所门咔嚓一声，反锁被扭正。 顾玄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挪出来。 看他那局促的模样，顾倾辞嗤笑一声，原本心里还有些不满顿时烟消云散。 “别这么局促嘛，你又不是干了坏事，这么紧张干什么？” 顾倾辞唉呦一声，牵住顾玄的手，放在自己的胯上。 “来，你看看你买的，太紧啦。” 第98章 终至·启始 清晨。 六点。 顾玄和顾倾辞拉着两个行李箱离开盘龙苑小区。 两人手上拉着 行李箱，背后背着电脑包——要不是为了码字，也不会这么麻烦。 太阳还没完全露出头来，温度更是低，冻得顾倾辞缩了缩脑袋，深深地出了一口气。 要不是为了拉着行李箱，顾倾辞早就把手塞进口袋保暖了。 她的眉宇间满是不耐烦。 她没睡够。 顾玄则是显得精神无比。 为了今天早上能准时抵达学校停车场，两人昨天晚上睡得很早。 顾玄属于那种只要起了床就不会再睡回笼觉的人，他会强迫自己提起精神，或者是找一些劲爆的歌曲来帮自己提神醒脑。 他觉得，只要醒了就该干点什么。 但顾倾辞不是。 她只想睡够，睡够了饱满了精神了她才会选择起床。 今天艺术设计学院大二学生们都要六点起床，在学校停车场集合上车。 虽然很早，但一想到是要去太行山写生，那点困倦也就自然烟消云散了。 清早的风还是有些冷的。 顾倾辞和顾玄两人换上了羽绒服，都是黑的短款羽绒服，网上买的还没到，不过顾倾辞把收货地点改成了太行山民宿附近的菜鸟驿站，两人只需要挺过这两天就能穿上新的羽绒服。 顾玄手里提着笼子，那是二一的新笼子。 十四天的写生，要是把二一放在家里不管，恐怕等他俩回来就能看见一只鼠干了。 交给简宇轩倒是可以，但人家在东安上学，去来也不方便。 给那些学弟学妹们养着也不是不行，但自己的仓鼠还是自己养着比较安全一些。 如果二一在别人手里出了什么问题，人家不好办，自己也不好办。 二一四肢张开，想要抓住些什么稳住自己的身形，但整个笼子都在晃，它只能随着垫料一起摇摆。 它那聪明的小脑袋很快就想明白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它艰难地爬着，趁颠簸并不剧烈的瞬间，钻入了一层的椰子壳小窝中。 小窝固定在笼子壁上，它钻进去后立刻就不会失控地从这一头滑到那一头了。 二一蜷缩起身子，开始尝试在这种情况下能否睡着。 “等会儿老师不让二一上车该怎么办？” 顾倾辞打了个哈欠，甩了甩脑袋问道。 要是老师们不让仓鼠上车，那他们就只能把二一交给其他学弟学妹们养，就这都没时间交接。 哪儿有大学生六点起床的。 所以最坏的打算就是，顾玄和顾倾辞自己花钱买票坐车去太行山，不跟大部队一起。 但是学校能同意吗？ 顾倾辞觉得应该是比较困难的。 学校嘛，是最怕担责任的，如果自己和顾玄在路上出了什么事儿，那责任可不好划分。 “没关系，我看了，带咱们班的老师是徐贝老师，人美心善，咱们给她说一下就好了。” 顾玄耸耸肩，表示这件事他根本就没放心上。 带只仓鼠而已，他又不和同学们住在一起，也不会影响谁。 “徐贝？”顾倾辞皱起眉头，旋即恍然：“哦，你说的是贝贝姐啊！” 贝贝姐是艺术设计学院的产品老师，很年轻，只有26岁。 好像是哪所一本大学的研究生，年轻有为，研究生刚毕业就来到宝坤大学当大学老师，已经算得上是很成功的了。 因为年纪的缘故，贝贝姐和学生们也能打成一片。 “嗯……如果是贝贝姐的话，说不定还真能让二一上车。” 顾倾辞这下就不担心了。 她和贝贝姐的关系很好。 大一的时候，她就跟贝贝姐说让贝贝姐带一下自己的大四毕设的事情了。 贝贝姐给她上课的时候，她也经常给贝贝姐买咖啡，贝贝姐也经常带顾倾辞出去拍照什么的，两人的关系很不错。 就是不知道顾玄和贝贝姐的关系怎么样。 顾倾辞轻咳一声，拍了拍顾玄的胳膊：“你和贝贝姐关系怎么样？” 闻言，顾玄哼笑一声，朝顾倾辞点了点头。 “非常好？” 顾倾辞奇道。 “包的啊，咱们产设哪个老师不认识我顾玄？” “那你看看你官宣的那条朋友圈，看贝贝姐给你点赞了没。” 顾玄就将手里提着的笼子递给顾倾辞，腾出手来取兜里的手机。 说实话，晚上顾玄和顾倾辞躺在一起看朋友圈的时候，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事情。 顾玄朋友圈的点赞量要少于顾倾辞朋友圈的点赞量。 顾玄和顾倾辞都不怎么爱发朋友圈，通常就是几个月才发一条。 前两天，顾玄发完官宣朋友圈后，顾倾辞也紧随其后发了条朋友圈。 顾玄的文案是：终至。 自己的文案是：启始。 照片都是一样的，发布的时间也没隔多久，两人的点赞量却相差甚远。 截至目前，顾玄那条朋友圈的点赞数是87个。 而顾倾辞的点赞数则是132个。 根本就没得比，近五十的点赞差距就足以说明一些事情了。 经过顾玄和顾倾辞的讨论，两人认为，这是因为社会大众对于男女的标准不一样所导致的。 但这种有趣现象等会儿再说，因为顾玄的脸色已经变了。 “怎么了？没给你点赞？” 顾倾辞察觉不对，问道。 顾玄嘶了一声，眼睛眯起，手指快速滑动屏幕：“是不是没刷新出来？” 顾倾辞昂起头，表情开始变得暧昧：“怎么了，不是说你和贝贝姐的关系很好么？” “……” 顾玄不说话了，他脸上的神情很是无奈，将手机塞回兜里，从顾倾辞手里接过二一的笼子，两人又开始赶路。 贝贝姐真的没有给自己点赞。 但是给顾倾辞点了。 这就…… 很难评。 两人来到停车场处。 隔着好远，顾玄就听见了大巴的轰鸣声，这声音在空旷安静的校园内实在是太过明显。 还有不少学生正着急忙慌地拖着行李箱往停车场赶。 看见此景，顾玄和顾倾辞的步伐也不免快了几分。 虽然距离发车还有十二分钟，但早点把行李箱放下就能赶紧在车里坐下。 天还是很冷的。 六辆双层大巴车，整整齐齐地停在停车场中央，许多人正在排队上车。 “三班的上二号车！” “产品二班的来一号车！咱们和一班一起坐！” “还有人在宿舍睡着呢？快把他们叫一下！还有十分钟就要发车啦！” 停车场上，班委们吼叫的声音此起彼伏。 第99章 出发 顾玄和顾倾辞见停车场上还有这么多人，顿时就不慌了，他们慢悠悠地拽着行李箱来到停车场的队尾。 他们还不知道自己坐哪辆车呢。 也正是此时，黄超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搂住了顾玄的肩膀：“哥们，来了？” 顾玄嗯了一声：“咱们坐哪辆车？” “咱们是二号车，来，我帮你俩放行李箱，我给你俩占好位置了。” 黄超说着就提起了顾玄的行李箱，又来到顾倾辞面前“抢”走了她的行李箱，带着二人走到二号车的车腹处。 顾玄和顾倾辞对望一眼。 加密通道开启。 【今天这黄超是怎么了？】 【有高兴的事儿？】 【总不能是想在喜欢的女生面前展示一下吧？】 【说不准。】 两人的加密通讯就此结束。 大巴车的车腹是专门放置行李箱的地方，同学们的行李箱也全都塞在这里。 一个短发女生正蹲在地上，背对着顾玄和顾倾辞两人，细细数着里面堆放的行李箱。 “来，又加两个。” 黄超提着两个行李箱，摆在那女生身后，那女生诶呀一声，左手拽住黄超的裤腿：“别打扰我！我数错啦！” 说完，她就又开始一下一下地数着里面的行李箱。 数一个就点一下头，就像在打拍子。 这女生还没松开黄超的裤子。 顾玄和顾倾辞对望一眼。 果然，雄性为了吸引雌性的注意力，会不断展示自己的强壮。 这是基因决定的。 “我意思你别数了姐，赶紧让人行李箱进去。” 黄超将那短发女生从地上提起来，催促道：“姐，快，赶紧给他俩行李箱弄进去。” 那女生才转过头来看。 她的五官很精致，也很立体，很有辨识度。 顾玄和顾倾辞立刻就认出了这个女生。 这不那天刘水乐举办宴会时公主酒店的那个门迎的女生么。 当时黄超还抹了一脸惨白的素颜霜来着。 没想到…… “欸，你俩也来了啊！” 她眼睛立刻亮堂起来，松开揪住黄超裤子的手，站起来：“你们都是三班的？” 顾玄和顾倾辞微笑着点了点头。 没想到，这居然是自己的同学。 “好巧！黄超你去放行李箱。”韩立琪拍拍黄超的肩膀，又看向顾玄手里提着的仓鼠笼：“你俩还带了仓鼠？” 后半句她压低了音量。 “对，不带不行，不带没人养了。” 顾玄点点头，同样压低了声音：“能带吗？” “赶紧上车，司机去抽烟了，老师也不在车上。” 韩立琪朝顾玄使了个眼色，顾玄秒懂。 现在没人管。 此时不上，更待何时？ 顾玄就提着仓鼠笼一路小跑上了车。 顾倾辞自然跟着。 车里还没多少人，顾玄看了眼一层，没人。 他又提着仓鼠笼来到二层。 二层的人就多了，后面坐了五六个女生，尤其是最前面的“顶级观景台”，总共四个座位，明明没人，却已经被人拿着东西给占了。 只是那挎包顾玄怎么看怎么眼熟。 黄超塞好行李箱，此时也走了上来，顾玄就问：“位置你占哪儿了？” “最前面的就是喽。” 黄超双手把住楼梯两侧的扶手，这空间实在是太过狭窄，顾倾辞和顾玄没坐下，他就只能在楼梯上憋着：“我的挎包在那边，就那个。” 顾倾辞就露出震惊的表情：“你给咱占的是这么好的位置？” 顾玄可没时间震惊，他手里还提着二一呢，立刻就坐到最左侧的位置上，将座位上的水杯扔到挎包上。 这腾出位置，顾玄才把二一的笼子塞到脚下。 前面的位置空间是最大的，塞了个大笼子还能留出放脚的空余。 黄超费心了。 顾倾辞跟着顾玄走进来，将顾玄旁边的座位上的小物件扔到右边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他接过顾倾辞递过来的电脑包，连带着自己的一并塞进上方的小隔间中。 “嗐，我这不是和韩立琪约好了嘛，就来的比较早。” 顾倾辞和顾玄一走，黄超这才走上来，打着哈哈道。 顾玄对他很好，所以他有什么好事儿第一个都想着顾玄。 见二一被安置好，顾倾辞便看向前面。 最前面的视野是最好的，面前就是玻璃，空间也稍微要比后面大一点，虽然不能伸直腿，但是翘个二郎腿还是没问题的。 可以，可以。 黄超这事儿干的棒。 此时，后面的女生叫了一声黄超。 “黄超！你好狡猾！五点半就到了，上来就抢前面的座位！” “就是就是，司机都跟我们说呢，说一个小伙子比他来的还早！” 三人回头看去。 女生们虽然声音大，但是笑着说的，那问题就不大。 黄超挠了挠后脑勺，嘿嘿傻笑，也不说话。 顾玄瞥了黄超一眼：“五点半？你五点就起床了？” “嗐，这不是激动睡不着么，就来早点喽。” 黄超打着马虎眼，示意顾玄和顾倾辞坐下来：“我去帮帮韩立琪哈。” 他就又急匆匆下车了。 顾玄和顾倾辞再次对望一眼。 有戏。 两人抬了抬眉，使了个眼色，什么都没说。 事以密成，在黄超和那个叫韩立琪的女生真的在一起前，他们还是什么都别说好。 不过两人是真的很希望黄超能够幸福。 他人不错的，一直单着那也太痛苦了。 二号车是产品3班和产品4班的车辆，两人坐下后，慢慢地开始上人。 因为是坐在前面的缘故，顾玄和顾倾辞不用跟同学们打招呼，顾倾辞乐得如此，她本来今天早上就没睡够，现在坐下来了自然而然要补觉。 清晨的阳光终于降临。 光线超过楼房，透过玻璃，落在顾玄和顾倾辞脸上。 顾倾辞闭着眼，靠在顾玄肩膀上，气息逐渐悠长。 顾玄看着顾倾辞如此神态，困意也不免涌上来，他轻轻地靠在顾倾辞的头上，偏过头去闭上了眼。 后座热烈吵闹，前座安静祥和。 反正距离发车还有一段时间，先睡一会儿吧。 过了那么十几分钟。 车坐满了，同学们找好位置坐下，兴奋地交流着。 这毕竟是大家第一次这么多人一起出去“旅游”。 “三班和四班的班长，起来把你们班的人点一下！” 一个穿着棕色短款羽绒服和牛仔裤的年轻女人走上车，站在一层喊了这么一句。 她的长相属于那种耐看类型的，整个人看上去有一种大学生的蠢萌感，还有一种温柔的邻家姐姐气质。 那副大黑框眼镜就是最好的佐证。 徐贝，贝贝姐。 她负责跟二号车。 顾倾辞眯不着了。 她皱着眉头，睁开眼，感觉顾玄的脑袋压在自己脑袋上，她想了想，看向右侧的座位。 黄超和韩立琪已经坐好了，听右侧的声音，韩立琪正在给黄超分享零食。 她想了想。 如果现在起来的话，顾玄就会醒。 他恐怕才刚睡着吧，还是别叫他的好。 那就试着能不能再睡一会儿吧。 第100章 没座位了 三班的班长是个胖胖的女生，她在车上转了两圈没见到顾玄和顾倾辞，正想发个消息问在哪儿，一转头就看见二层的前排还有两个座位。 黄超旁边是个四班的女生，她见过。 没想到黄超会和她坐在一起。 有戏吗？ 有戏啊！ 她脸上露出神秘莫测的姨母笑，走到前排，看见顾玄和顾倾辞的脑袋叠在一起正在睡觉，更是一副磕学家的神情。 她没吵醒两人，只是静静地向后退了几步。 “人齐了吗？” 贝贝姐站在车下，向她问道。 四班的人已经齐了，现在只差三班的人，只要齐了就能发车。 越早发车越好，到太行山的时间就更早，大家晚上的空余时间也就越多。 十二个小时的车程呢。 “嗯嗯，齐啦贝贝姐。” 她连忙道。 “好，那就行。”徐贝迈上车，拍了拍司机师傅的座椅：“师傅，咱们走吧！” “得嘞！” 司机师傅将烟头一扔，系上安全带。 他不知道从哪儿拉出来一个话筒。 咳咳。 他先清了清嗓子。 “各位同学，我们马上就要发车了。” “这次行程大概12个小时，路上会经过5个服务区，每次停半个小时。” “如果在高速上大家出现了什么问题，一定要先跟老师说，老师就在一层最前面的座位嗷。” “上了高速之后，大家要系好安全带。” 说完之后，司机将那话筒塞到不知哪里，咳嗽一声开始发车。 点火。 整个车辆开始抖动。 顾玄和顾倾辞察觉到车辆的抖动，微微偏开头，看向眼前的玻璃。 车辆开始缓缓向前走了。 “十二个小时，真难熬啊。” 顾倾辞感慨了一句。 “没事儿，我一直在呢。” 顾玄睡了十几分钟，明显还没睡醒，脑子还不清楚呢就回了这么一句。 他提了提肩膀，示意顾倾辞靠上来继续睡。 “嗯。” 顾倾辞会意，又靠在顾玄肩膀上，顾玄的脑袋又靠在她的脑袋上。 两人就继续睡。 一旁的黄超和韩立琪当然看见顾玄和顾倾辞的举动，不约而同地抿起嘴摇了摇头。 他们的表情一模一样。 这俩明明还没在一起多久，这相处下来却让人感觉这俩都结婚好几年了。 什么天生一对。 黄超拿起脚下的挎包，想将韩立琪给的那些小零食塞进去，他不爱吃零食，但在韩立琪面前他还是能吃那么一点的。 不是能吃，而是得吃。 三声。 韩立琪见他要往包里塞，连忙拉住了黄超的胳膊。 “你干嘛？” 黄超一脸懵逼。 “啊？” “你是不是要往包里塞？” 黄超又看了看自己的挎包，自己已经拉开了拉链：“对啊。” “你别塞了，塞进去你就一直放放放放过期了。” 韩立琪从地上拎起自己的零食袋子，示意黄超把零食往里面丢：“你塞这里吧，咱们路上就把这些吃光。” 黄超看着那一大袋子零食。 那袋比他挎包都大的零食。 黄超记得自己应该是个健身佬。 但韩立琪都这么说了，都坐自己旁边了。 自己能说自己健身不能吃零食吗？ 谁知道呢。 …… 黑漆漆的床帘中。 马红红睁开惺忪的眼。 好黑，还是晚上吗。 她迟钝的大脑开始运转。 昨天晚上自己两点睡着，按照自己的作息来说，现在应该是十点。 她翻了个身，将摆在枕头旁边的手机打开。 光芒亮起，照亮她那张沧桑迷茫的脸。 九点五十九。 十点了。 她长舒了一口气，揉了揉眼睛。 可以起床了。 她掀开床帘，看见韩梦云一脸不爽地坐在床上，被子半掀，她恐怕也是刚起。 床下梁欢颜走过。 她端着水杯，应该是刚从外面接完水回来，自己恐怕也是因为她开门的声响才醒的。 是的，梁欢颜每天早上要喝一杯热水的。 这是她雷打不动的习惯。 马红红晃了晃脑袋，又闭上了眼。 梁欢颜起的真早啊…… 等等？ 梁欢颜？ 她怎么还在？ 马红红瞬间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走到水池旁的梁欢颜，出声问道：“欢颜？” 梁欢颜转过头来，看向床上的马红红：“怎么了？” “你怎么还在？” 马红红清楚地记得，梁欢颜说了要跟着大二一起去太行山写生的。 今天早上六点，梁欢颜就该走了啊？ 怎么现在还在宿舍里悠哉悠哉地喝水？ “我怎么还在……？” 梁欢颜表情古怪，旋即想到了什么，了然地哦了一声：“你说写生啊。” 马红红呆呆地点头。 “我还以为你说我什么呢，你说这个啊。” 梁欢颜举起杯子，抿了一口热水，哈了一声。 “没座位了。” …… “服务区到了，要上厕所的同学们赶紧上厕所哈。” 司机的麦克风响起，将睡着的顾玄和顾倾辞吵醒。 黄超动作快，抢在第一个出了车门。 韩立琪跟着黄超跑了。 车内的空气实在是太憋闷，能趁这半小时多换换气也是好的。 顾玄率先抬起头来。 他揉了揉眼睛。 顾倾辞也醒了过来，回正了自己的脑袋。 两人不约而同地揉了揉脖子。 好酸…… 好像僵住了。 从顾玄那古怪的神色中，顾倾辞明白他和自己是同样的处境。 落枕了。 “下去转转？” 顾玄喃喃道。 “先看看二一咋样了。” 顾倾辞指向顾玄脚下的仓鼠笼，顾玄梗着脖子，身躯向前探，观察着二一的状态。 仓鼠会不会晕车，这谁都不知道。 要是二一出事儿，那他们这趟太行山写生就没什么意思了。 二一正扒着喂水器舔水呢。 看它那模样，顾玄不觉得它有什么事儿。 “没事儿，咱们走？” 顾倾辞嗯了一声，从兜里抽出一块布，那是她从小时候的衣服上剪下来的玩意儿，递给顾玄：“盖上，别让别人看见了。” 一块花花绿绿的布盖在仓鼠笼上，不大不小，刚好遮住四面，还在底部留了一指宽的空余。 这布本来就是要给二一盖的，不过她实在是太困，上车就直接睡了。 现在盖上也不晚。 贝贝姐还没来看过，也没必要拎着二一跟她说自己带了仓鼠。 看不见的，就是干净的。 顾倾辞手撑在座位边的扶手上，努了把力，站起身来。 顾玄紧随其后。 第101章 “不看他” 顾玄和顾倾辞一上车就睡着了，直到下车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两人才发现这一觉就是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就已经离开了宝坤市地界。 此时太阳已经升了起来，气温逐渐上升，比清晨不知要舒服多少。 下了车，顾玄伸了个懒腰，揽住顾倾辞的肩膀。 “爽啊，睡够啦！” 顾倾辞也在伸懒腰，伸了一半就被顾玄搂住肩膀，她不得不停下懒腰的动作，右手拿开顾玄搭在自己肩膀上的右手。 “滚一边去，我懒腰还没伸完呢。” 顾玄只得放下自己的右手，看着顾倾辞再次伸了个懒腰。 顾倾辞今天没有化妆，拿洗面奶洗完之后只抹了个水乳就匆匆出门。 饶是如此，她的皮肤状态也很好，看上去就很水灵滋润。 看着她因伸懒腰而皱起的眉头，顾玄忍不住提醒：“动作幅度小点，别忘了咱俩今早没吃饭。” 没吃饭就没能量，血糖就低，久坐之下再进行高强度运动就容易晕倒。 是叫什么低血压还是低血糖来着，顾玄和顾倾辞也不清楚。 毕竟两人是艺术生，不是医学生。 但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该晕倒还是晕倒。 闻言，顾倾辞神情一怔，她又回想起那天晚上自己差点晕倒的瞬间。 那个感觉，她实在不想经历第二遍。 顾玄轻轻扶住她的后背，左手压住她的胯：“没事儿，你伸，我扶住你。” 顾倾辞白了顾玄一眼，放下手臂，左手牵住顾玄的左手。 “我都伸完了你才扶我，走吧，转一转。” 顾玄换了个手牵住顾倾辞，两人慢悠悠地往服务区里走。 坐在车里的同学们开始骚动。 三班女班长趴在窗户上，兴奋地尖叫一声。 “牵手了牵手了！” 闻言，靠近车窗的同学们将头转了过来。 三班的女生位置基本上都是靠窗的。 她们看见了顾玄和顾倾辞牵手闲逛的一幕。 “我就知道！他俩真的好配啊！” “哇靠！甜！” “我先磕为敬！！！” “太甜了啊啊啊啊啊！！！！” 二层的骚动引起了坐在一层最前面的徐贝的注意。 她收了手机，从座位上站起来。 “咋啦咋啦？” 徐贝拽着扶手，赶忙来到二层。 前面的女生指了指窗外。 她顺着大家的视线望过去。 顾玄和顾倾辞在柏油路上慢悠悠走着。 两人脱下了羽绒服，穿着里面的衣服，背影看上去干净又清爽。 他们牵着手。 徐贝张大了嘴巴，脖子向前伸了些，眼睛瞪大，露出震惊的神色来。 “哇！” 她很快就捂住了自己的嘴，眼中满是暧昧的笑意。 “他俩真在一块儿了？” 徐贝捂着嘴，一边笑一边问道。 “朋友圈不是都官宣了么贝贝姐。” “是啊是啊，我都看见贝贝姐你给顾倾辞点赞了呢。” “贝贝姐你不知道？” 女生们叫了起来。 徐贝一边摇头一边笑：“我还以为他俩是好朋友呢……” 顾倾辞的那个朋友圈，徐贝知道。 但她没看见顾玄的朋友圈，也没看见顾玄的点赞。 她还以为顾倾辞是偷偷发的，没让顾玄知道的那种。 所以她也就没敢乱评论。 现在亲眼看见顾玄和顾倾辞牵手，她才恍然，原来顾倾辞真的和顾玄在一起了。 这两个帅哥美女啊！ 真的在一起了啊！ “顾玄也发了啊，贝贝姐你没看见？” 一个女生笑着喊道。 “啊？顾玄发了吗？” 徐贝一愣，见学生们都在点头，她连忙抽出自己的手机，点开微信。 搜索顾玄。 点开主页。 朋友权限：不看他。 徐贝震惊地看着上面“不看他”三个字，有些搞不懂为什么会是这个结果。 自己会把顾玄设置成不看他？ 自己有干过这事儿吗？ 但她也不能说自己设置了顾玄的权限，这样会让大家多想。 自己不是故意的，应该是当时加好友的时候点错了。 就说怎么没见过顾玄发朋友圈呢，合着是自己给限制了权限。 “啊……我这边好像没刷新出来，我现在才看见。” 徐贝揉了揉脸，苦笑着给顾玄最新的一条朋友圈点了赞：“他俩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她的脸上恢复了那副八卦的暧昧神色。 自己的两个学生偷偷在一起，这真是惊天的大瓜。 能吃好久的那种。 “半个月前？是半个月前吧？” 女班长一脸坏笑，暧昧地朝徐贝抛了个眼神：“贝贝姐，咋样，是不是没想到？” 女生们露出和贝贝姐同款笑容来。 同学是最好磕的。 磕学是生活中的甜味调味剂。 …… 顾玄和顾倾辞进服务站里转了一圈，感觉这里也没什么好玩的，只买了两个肉夹馍权当垫垫肚子。 不吃容易低血糖。 吃多了容易晕车。 肉夹馍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顾玄和顾倾辞手里抓着肉夹馍，坐在服务站外面的长椅上啃。 这肉夹馍啊，两片馍酥脆，啃上一口能掉许多脆皮，嚼起来柔软的清脆的两相不冲突，吃进嘴里更是口感十足。 再说那肉。 肉在锅里煮了许久许久，捞出来热气腾腾，再用刀剁得细碎，统统塞进馍里。 大啃一口，嚼上几口馍和肉，能感到一股香味直往肚子里钻。 要不然说肉夹馍是精品美食呢。 顾倾辞啃了一大口肉夹馍，嚼得起劲。 一滴油缓缓从她嘴角流出来。 顾玄一直关注着顾倾辞的情况，见她没有发觉，从兜里抽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纸巾，在顾倾辞嘴上轻擦一下，拭去了那滴油。 ——纸是什么味的，顾倾辞知道。 顾倾辞见顾玄伸手过来，也不躲，只是撅起嘴，任顾玄为自己擦嘴。 纸巾在顾倾辞嘴上轻轻擦过。 “油。” 顾玄收回手，小声说了一句。 其实不用说也行，反正顾倾辞也不会问，她知道自己不可能干没有意义的事情。 但下意识就想说。 “谢谢宝宝，奖励你一下。” 顾倾辞嗯了一声，咽下嘴里的东西，又嘟起了嘴。 顾倾辞是个什么意思，顾玄当然知道。 “亲个肉夹馍味的嘴是吧。” 顾玄笑了笑，凑得近了些。 “啊！！！！！！” “亲了亲了！！！” “哇靠！！！！” 车厢内，女生们开始激动地尖叫。 她们一直在关注顾玄和顾倾辞的动向。 ——顾玄和顾倾辞自然是听不见的，但二一能听见。 它从小窝里探出头来，嗅了嗅外面的味道。 大鼠鼠们吵啥呢。 它很快又缩回去，开始睡觉。 第102章 富贵而骄，自遗其咎 预计晚上八点到达太行山，实际下车却已经到了九点半。 主要是进了山区后，太阳也落下去了，光线很不好，司机也不敢开的太快。 顾玄右手接过黄超递过来的行李箱，左手拎着盖着布的仓鼠笼，用胯怼了一下顾倾辞的腰。 “好啦，快站好。” 顾倾辞软趴趴地靠在顾玄背后，搂住他的腰：“我快死了。” 她有气无力的诉苦并没得到顾玄的可怜。 顾玄将动力交予顾倾辞手中 ——她的行李箱。 “好啦好啦，快点起来，咱们去订酒店。” 顾倾辞诶呦一声，放开顾玄的腰，接过行李箱站好。 她满脸的疲惫。 十五个小时的大巴。 不能躺睡不好，醒着更折磨。 很难想象没有顾玄的话，这十五个小时她要怎么撑下来。 还好有顾玄。 “我把你的包都背着了，好啦，咱们看好的那家民宿在哪儿呢？” 顾玄松开行李箱，捏了捏顾倾辞的小脸，示意她振作一些。 在路上他就跟徐贝老师说过了，他和顾倾辞要在外面租房子住，徐贝老师虽然说这不合适，但也没明确拒绝。 她说：“写生到一半会有学校的领导来检查的。” 言下之意——领导来的时候再跟大家一起住就行了。 看不见的，就是干净的。 顾玄可太懂这个道理了。 脸被顾玄捏了两下，顾倾辞也终于恢复了些精神，她从口袋中抽出手机，开始导航那家店铺。 “你好，你是来找可莉玩的嘛？那导航就交给我吧！” “趁琴团长发现之前，开溜！” “全程二百米，大约需要五分钟。” 可爱的萝莉音响彻夜色。 大家听见这么一声，疲惫的脸上顿时露出吊诡的神情来。 那是一种破案的表情。 “我超，原。” “可莉女儿可爱捏。” “这俩是准备去哪儿啊。” 顾倾辞僵了一天的腰终于是断了。 她痛苦地将音量关掉，可莉可爱的声音也随之慢慢减弱直至听不见。 顾玄深深叹了口气。 “我不玩原神，我真不玩原神。” “我只是觉得这个声音好听才设的，我真不玩原神啊！” 顾倾辞无力地解释道。 但大家也就笑笑。 人之常情。 “好啦，玩原神怎么了，我也玩原神的。”顾玄将顾倾辞的脑袋掰过来，拍了拍她的后颈：“给我看看路线。” 顾倾辞像递炸弹一样将手机塞进顾玄手中。 上面的路线显示，要沿着正前方行走两百米就能到。 很好，看来和大家住的地方也不远。 早上也不用走很远的路集合了。 “那咱们就走吧，走走走。” 顾玄拉上行李箱，催着顾倾辞赶紧远离大巴。 毕竟自己和顾倾辞住在外面不合规矩，不是什么值得大肆宣扬的事情。 这种事，大家心里清楚就行了。 这就叫事以密成。 在做成一件事之前，最好还是不要大肆宣扬，这样既可以避免辜负别人对你的期望，也能避免一些恶意。 就拿写小说来举例子。 在你真的成功之前，你就大肆宣扬自己这本小说有多么多么好，挣了多少多少钱，大谈特谈自己以后的成就，这很有可能会招致别人的嫉妒。 外人或许不会怎么你，但你的一些朋友却有可能对你下手。 顾玄自己就经历过。 现在写的这本书就是，刚开始推荐的时候成绩还不错，顾玄早上跟一些朋友分享了这件事，说这本书成绩还不错。 然后中午就被举报审核了。 要说巧合，顾玄是不信的。 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巧合”， “巧合”大多是潜藏在表面下的“蓄谋已久”。 要说跟那些朋友没关系，顾玄真不信。 在那个关键的推荐时期，自己的书被举报审核，丢失了许多流量。 外人不管你，因为跟你不认识，没必要搞你。 但朋友就不一样了。 有些人会觉得：你明明是跟我同一层次的，甚至你比我还不堪，你怎么能比我还厉害？ 他们真的会因为某些常人无法理解的理由去搞你。 所以顾玄也总结出几句话。 你比他们弱，他们嘲笑你。 你比他们强一点，他们试图毁掉你。 你比他们强许多，他们崇拜和学习你。 自此，顾玄做事儿就隐晦多了，再也不会跟其他人分享自己的成功。 富贵而骄，自遗其咎。 两人脱离队伍并没有引起多少人的关注。 大家都在伸着懒腰，感慨着这一路坐下来真是不容易。 贝贝姐也是一脸疲惫，她这一路上不能睡觉，要一直清醒着跟车，怕哪个同学出了问题，她现在也很疲困。 但她是老师，她现在还不能倒下。 “同学们，走前面这个小巷子，进去按照学校给你们安排的房间把东西放下！” 她指着前面的小巷子喊道。 黄超倒是精神，这一路上韩立琪没睡觉，跟他一直在聊天。 聊的口干舌燥的时候，韩立琪会递过来一瓶饮料，然后把自己的ipad拿出来跟黄超一起看剧。 这一路上太爽了，我说真的。 他背着韩立琪和自己的包，将行李舱的门关上。 司机师傅也下了车，伸了个懒腰。 他这一路上也是累坏了。 开车是最需要精神高度集中的，高速上还好，车少，但下了高速就需要提起精神来关注路况。 再者说了，他是客车司机，载的都是大学生。 都是孩子，他怎么可能不提起十二万分精神来。 看着司机师傅的疲态，黄超抿了抿嘴，从兜里掏出一包烟。 韩立琪才从车上下来，就看见背着自己包的黄超朝另一边走去。 “诶诶诶，你干嘛去？” 韩立琪急得赶紧去追黄超。 “师傅，这一路上辛苦了，来根烟吧。” 黄超摸出两根烟，对着司机说道。 司机师傅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见黄超递烟过来，先是一怔，旋即局促地笑了起来。 他先在裤子上擦了擦手，才伸手接过两根烟里面的那一根。 “谢谢帅哥哈。” 他操着一口地道的宝坤话，朝着黄超点了点头。 “嗐，没事儿，开车累人呢，师傅你今晚上也在这儿住吗？” 黄超又摸出一个打火机，给司机师傅点上才给自己点上。 这时韩立琪才追上黄超。 “是啊，大晚上的也走不了，就先……” 司机师傅抽了一口，紧蹙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韩立琪跑过来，立刻就顿住了嘴。 黄超疑惑地看向韩立琪。 “怎么了吗？” 韩立琪原本以为黄超是要带着她的包走，现在走近了才知道黄超是要给司机发烟，顿时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脑袋。 “我还以为你要带着我的包走……” 她耸耸肩，抿起嘴，脸上满是尴尬神色。 “没事儿，我就跟师傅抽根烟。”黄超安抚了一句，旋即转过身来看向司机师傅：“今天晚上学校有给师傅你们安排住宿么？” 师傅点了点头。 “有呢，晚上不好开车，学校就给我们几个司机定了一晚上的房间，明早就得走啦。” 他咂了一口烟，笑起来。 “还是华子呢。” 喷出的烟气涌出来，他细细品味着华子的味道，那是甜中稍微带了点柔的味道，他一口就能尝出来。 “朋友给的。” 黄超笑着摇了摇头，上次刘水乐来宝坤大学后，他又给自己塞了一包华子。 他说男人出门在外，面子一定得挣足。 不过最近刘水乐也没消息了，看朋友圈的动态应该是去拍戏了。 这又是好几个月回不来，下次见面恐怕都要等到寒假。 “年轻就是好啊，哈哈。” 司机师傅抽了一口，拍了拍黄超的肩膀：“赶紧进去吧，外面太冷啦！别把你小女朋友冻着了！” 闻言，韩立琪啊了一声，低下了头。 在黑夜中，脸红是看不见的。 ——虽然就她那小麦色的皮肤，本来就看不见。 黄超呛了一口，咳嗽了好几声才恢复了语言能力：“不是，师傅，她是我同学，不是我女朋友！” “啊？不是你女朋友？” 司机师傅诧异地看了眼黄超和韩立琪，这男孩来给自己发烟，女孩就追过来。 看清楚之后也不走，就静静在男生后面站着，这还不是男女朋友？ 男生背着女生的包，还不是男女朋友？ 旋即，司机师傅想明白了些什么。 是了，年轻人嘛，现在都讲究一个暧昧。 现在还不是男女朋友，但过阵子就不一定了。 正常，正常。 “哦哦，是我老花眼啦，哈哈哈，你们年轻，别冻着了，赶紧进吧！” 司机师傅想通了，哈哈一笑，拍了拍黄超的肩膀，对黄超使了个眼色。 那是只有男人才懂的眼色。 “啊……好，师傅那我们先进去啦。” 黄超尴尬一笑，他明白司机师傅是个什么意思，但他现在还不清楚韩立琪是个什么意思。 在搞明白韩立琪是什么意思之前，他不敢太过主动。 毕竟这个时代下—— 主动就是卑微。 深情就是舔狗。 他还不知道韩立琪是什么意思，他不敢将自己的真心付出。 “走吧？” 黄超整了整自己后背的背包，那是韩立琪的背包，对韩立琪轻声说道。 “嗯……好。” 韩立琪低着头，细若蚊呐地回答道。 两人就沿着小巷子慢慢往上走。 第103章 订房 太行山的气温和宝坤的不一样。 晚上的宝坤市虽然冷，但你能感觉到，这只是正常的昼夜温差而已，冷的是风，穿厚点就行了。 但太行山不一样。 夜晚的太行山天是冷的，地是冷的，山和风都是冷的。 就算穿的再厚，你也能感到一股不可抵御的寒意直往骨子里钻。 顾倾辞四周环顾，头顶的一切都藏于黑暗之中，山也看不见边缘。 一条柏油公路向前延伸，路灯明亮，照亮黑灰色的马路和路两旁的树和房屋。 右侧是树，再往下走是一层平台，再下一层就是溪水。 溪水的哗啦声轻而稳重，久久不绝。 左侧则是平房，大多都是民宿，顾倾辞看了一阵，只觉得这里好生有趣。 平淡，静谧，没有夜生活。 一入夜，这里便陷入沉寂之中，等待第二天清晨重唤生机。 远处的小镇灯光在夜色中冒出些许光晕，照亮四周的山尖——若是仔细分辨，便能看出山峰的些许走向。 这里就是太行山。 四轮行李箱和柏油路面的摩擦声在这里显得是那么突兀。 她又回头去看大巴。 刚走没几分钟，大巴就已经熄了火，停在路旁，就像一只闭了眼的冰凉巨兽，在路灯的照射下逐渐平息一路上的热气。 一切俱静。 身前的顾玄突然开口。 “到了。” 顾倾辞回过神来，停不及脚步，胸脯撞在顾玄的后背。 她稍微退后一点，看向顾玄指的方向。 那是一家民宿。 几个LED灯光大字闪得顾倾辞看不清上面写的是什么字。 ——但顾玄说到了就是到了。 两人走进民宿。 里面的装潢还是很好的，看上去整洁又干净。 前台的大姨听见门口的声响，睁开惺忪的睡眼。 “欸？孩子，我们这儿不安排写生住宿的。” 她连忙提醒道。 她们家的民宿小，规格没有那么大，自然也不会被学校选为学生们的临时公寓。 就算有学校的订单，那也很少，通常都是给老师订的。 这一男一女看上去都太年轻了，不可能是老师，只能是学生。 “你好，我们订房间，还有大床房吗？” 顾玄温声开口道。 订房间？ 大姨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房间有，但是……” 顾倾辞跟上来了，她接过顾玄手里的笼子，接话道：“阿姨，带我们看一下都有什么空房间吧。” 看这架势，这两个孩子还真是来订房间的。 不是走错了啊。 大姨站起来，抹了把脸：“好，行李箱就放下面吧，我带你们看看房。” 顾玄就将两个电脑包卸下来，扔在沙发上。 顾倾辞提着笼子，和顾玄一起跟着大姨上了二楼。 十分钟后。 顾玄和顾倾辞满意地下了楼。 “就那间321吧，十四天多钱？阿姨？” 顾玄掏出手机，扫了前台上摆着的微信收款码，问道。 他和顾倾辞真的办了一张银行卡，将两人的存款都转了进去。 开卡人是顾倾辞。 其实谁当这个开卡人都一样，只不过当时顾倾辞掏证件比较快，她才成为了开卡人。 “多少天？” 大姨刚坐下，听见顾玄说完，瞪大了眼睛：“十四天？” 顾玄点了点头。 “嗯，十四天，我们写生就十四天嘛。” 十四天…… 大姨拿出手机，打开计算器开始计算金额。 “我听说你们这些孩子应该是十二月十二号走，那就是截止十二号早上。” 大姨喃喃着，手指点在屏幕上。 “每天一百七十八，连住两天以上是一百六。” “一百六乘十四天，就是……” 计算器得出了最终价格。 “两千二百四十块钱，你付个两千二吧。” 顾玄点了点头，在金额框中输入2200的数字。 确认支付。 指纹确认。 “叮，微信收款两千二百元。” 钱就到账了。 大姨从前台抽出一张房卡，递给顾玄：“你们早上几点集合呢？” 顾玄接过房卡，略一回忆：“应该是八点半吧？” “哦哦，那你们学校都在哪儿集合呢？” 顾玄指向来时路：“就二百米。” “那行，我们家早上七点半吃饭，你们要是起得来就来后院吃个早饭哈。” 大姨笑着说道。 “还有早饭？” 现在轮到顾玄震惊了，他可从来没见过订酒店还能包饭的，那些都是高档酒店。 同学们住的那个不算，那个也包饭。 但那是算进交给学校的一千四里面的。 “嗐，添双筷子又不是什么事儿，你和你女朋友早上要是想吃就下来就行了嗷。” 大姨朝顾玄笑着点了点头，从前台里走出来：“阿姨帮你提上去？” 现在下面有两个行李箱，两个电脑包。 顾玄一个人的话，还是很难提上三楼的。 她的意思是帮顾玄提上去。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了。” 顾玄连忙将两个行李箱收到脚下，前后背上电脑包，两只手提着行李箱，匆匆上了楼。 大姨看着顾玄的模样，站在台阶下喊：“真不用？” 一阵下楼的声音。 顾倾辞的声音响起。 “你分两次搬不行吗？” 顾玄尴尬地笑了一声：“一次搬上来就行了呗。” “真傻，来，我的行李箱给我。” “没事儿，就三楼而已。” “你伤口还没好利索，你就逞能？把我行李箱给我。” “……额，要不你帮我背个包。” “……行吧行吧。” 阿姨在一楼，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来。 她一直陪着两人看房，知道女生没有说要和男生一起搬东西的话。 但她还是下来了。 嘶，现在的年轻人。 真好啊。 …… “我就说在外面订房要好吧？你看看我舍友他们的房间。” 顾倾辞躺在床上，撞了撞身旁的顾玄，示意他看过来。 顾玄偏头看去。 那是一个上床下床的房间，总共四个床位，下面的床要比上面的床大一些。 大家的行李箱都塞在房间的角落里，看上去满满当当。 一台小电视挂在墙上，下面是很窄的电视柜。 顾玄看了一会儿，又看向自己和顾倾辞身处的房间，不由得认同地点了点头。 那房间也就不过二十平大小，三个人住，还是比较拥挤的。 关键是除了床和电视之外，就没有什么家具了。 但自己和顾倾辞选的这个房间可不一样，床、电视、卫生间一样不缺，甚至还有一个突出式设计的半圆形小阳台，上面摆着一张小桌子和两张凳子。 半圆形的玻璃，还有窗帘，在小阳台上坐下就能看见公路和溪水。 这个房间就很好。 自己和顾倾辞之所以选这个房间，主要是因为那个阳台很合两人的意。 他们就很喜欢在家里的那个阳台上坐着。 “嗯 ，我老婆的眼光就是好。” 顾玄嘻嘻笑着，搂住了顾倾辞的腰，在她脸蛋上狠狠亲了一口：“咱俩歇一歇出去转转？” “诶呀，干嘛呀。” 顾倾辞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瞪了顾玄一眼：“去哪儿转？” “去小镇上？” “明天再说吧，今天太累了。” “好，那就准备睡觉吧。” “你先把你的那个抖音发了再说，都拖了多少天了。” “好嘟。” 第104章 抖音火了是吧 第二天清晨。 顾玄和顾倾辞终究还是没能起来。 昨晚睡的很早，但昨天一天的磨折实在是太痛苦了，以至于两人七点醒了之后在床上又赖了两个小时才肯起床。 给二一喂了食，洗脸刷牙结束，顾玄就先把电脑掏了出来。 他要开始码字了。 因为昨天晚上抵达太晚的缘故，老师们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让大家早上在周围逛一逛，了解一下这里的风土人情。 ——其实就是让大家多了解一下附近的路线，别到时候迷路了。 下午才会集合，顾玄和顾倾辞就有了一早上的空闲时间。 两人自然是要出去转转的。 但顾倾辞要化妆，顾玄就趁这点时间多码几个字。 电脑被摆在小桌子上，顾玄开始噼里啪啦地打字。 顾倾辞在卫生间里化妆。 顾玄的手机摆在洗浴池上，顾倾辞抹着粉底，时不时滑一下屏幕。 那是顾玄的书友圈。 昨天晚上发完抖音之后，顾玄就在书友圈说了一声，说想知道自己长什么样的人可以去抖音看一下那个作品，然后就睡了。 今天早上看数据的时候，两人才发现书友圈已经有了许多条讨论。 但抖音的反响就大了。 因为顾玄发的不是单张图片，而是剪辑了一个视频发布。 这条视频说的是什么呢？ 顾倾辞用指节划掉软件，点开抖音。 我。 作品。 第一个视频被打开。 常见的播音腔响起。 “相信很多人都知道这张照片。” 几张顾玄和顾倾辞在街道上接吻的照片闪过。 ——这还是他们问韩梦云要的原片。 “我和我女朋友都是网文作家。” 然后是顾玄和顾倾辞的小说封面截图，还有作家页面的截图。 “我的粉丝说想看我露脸，那我就露了。” “这是我。” 几张顾玄的写真。 “这是我女朋友。” 几张自己的照片。 然后就结束了，结束的很突兀，也没有什么别的话，这条视频就结束了。 一晚上，这条视频就得到了十五万的点赞，三万的评论，六千的收藏。 毫无疑问，这条视频火了。 评论区里也有许多书粉发言。 抱剑故人：不是，谁也没告诉我作者大大你这么帅啊。 【将军扶额苦笑表情包】 这条评论获赞六万二。 又是一年冬：啊？这两本书我都看的，两本书的作者居然是情侣？ 【简笔画小人跪地流汗】 获赞三万。 小瘤子：这年头网文也有夫妻档了？ 【黄脸大头捂脸】 获赞六千。 总之这条视频是爆了，也有很多人说要去拜读的。 也有人在下面尽情表达自己的羡慕嫉妒的，说帅哥美女也就算了，还一起写书，这让他感觉自己是个废物。 截至目前，顾玄和顾倾辞的最新章节催更数相比于之前提高了百分之四十左右。 这是很大的一股流量。 引流，这就算自己为自己的书引流了。 顾倾辞叹了口气，关掉了手机，开始专心化妆。 等会儿还要出去转呢，要见好多好多人，得赶紧把妆化好，让别人都羡慕顾玄。 …… 等顾玄和顾倾辞出门，已经是十点十五分。 临近中午，气温已经上升，顾玄和顾倾辞就穿在宝坤的日常穿搭就行。 走到前台，大姨也不在，不知道去哪儿了。 两人就手挽着手走出民宿。 直到现在顾倾辞才知道，这家民宿的名字就叫名宿。 ……好名字。 两人向北走去。 白天的马路上车就多了些，每隔几分钟就有一辆私家车呼啸而过，因为人烟稀少的缘故，他们都开的很快，逼得顾玄和顾倾辞不得不紧紧沿着右侧的防护栏走。 这里又不是国道，神他么开八十。 真是有够狂野的。 右边是一层平台，有一排红木的小房子，上面贴着美食标语，不过也没开门，天知道究竟会不会开门。 反正昨天晚上顾玄和顾倾辞没见到。 再下一层，就是溪流，几个不怕冷的孩子在大人的看护下玩耍嬉闹，顾玄和顾倾辞看了看，只觉年轻就是好。 这种天气让他们下水，还不如直接让他们玩冰桶挑战。 这一段路只有两公里左右。 这里算是太行山里最繁华的地方了，有许多商家，雪王、鹿牌、烤肉店、酒吧……甚至还有艺术馆。 两人慢悠悠地转着。 天光正好。 雪王门口，一个染着酒红色头发的男生端着两杯雪王，低着头踩着台阶玩。 顾玄和顾倾辞从背影就认出了他的身份。 黄超。 至于为什么是两杯奶茶，用屁股想都知道另一杯是谁的。 韩立琪嘛。 懂的都懂。 “Oi ！” 顾玄一只手重重地落在黄超肩膀上，吓了他一下。 “卧槽！” 黄超缩了缩脖子，嘴里爆了一句粗口，回过头来看来人，发现是顾玄和顾倾辞之后，脸上就露出些许的放松神色：“吓死我了，你俩醒了？” “咋样，外面的酒店好睡不？” 他朝顾玄挤眉弄眼道。 “还好吧，还有电褥子能用，晚上不冷。”顾玄看向雪王店里，韩立琪正从店员手里接甜筒：“你俩逛呢？” “嗯，这不是刚认识嘛。” 黄超局促地笑了一下，他知道顾玄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是不知道，昨天晚上冷死了，刚进被窝，整个床都是冰的，差点没给我冻死在被子里。” 黄超埋怨道：“你家仓鼠咋样了？” “死不了……” 顾玄说着，韩立琪就出了雪王。 她举着两个甜筒，从台阶上跳了下来。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敢的，也不怕手里的甜筒掉下来。 但她平衡性把持的很好。 “呦，这不是顾玄和顾倾辞么。” 她笑着，将手中的甜筒递向黄超。 黄超将手中提着的奶茶换了个手，接住那个甜筒：“你也不怕牙冻掉了。” 韩立琪瞪了黄超一眼，作势欲打：“这叫品味生活！你懂什么！” 顾玄和顾倾辞看着黄超和韩立琪，只觉得这俩实在是有些…… 嗯，就怎么说呢。 不好说。 对吧。 “早上好，你俩这是要去哪儿转？” 顾倾辞接了话，挽住顾玄的手臂，轻声问道。 顾玄会意，朝黄超使了个眼色。 看见顾玄和顾倾辞的动作，黄超的表情僵住，他明白顾玄和顾倾辞在暗示什么。 但他不能说。 毕竟这话是顾倾辞问韩立琪。 “我俩？我俩还不知道呢，你们去哪儿啊。” 韩立琪啃了一口甜筒，冰冰凉凉的奶油入口即化，丝丝冷意缠上牙齿，又沾染牙床，冰得她皱起眉头又来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道。 “我俩去北边转转，那你俩就先玩吧，走了嗷。” “哦哦，okok。” 韩立琪正啃甜筒呢，听顾玄和顾倾辞要走，连忙举起手向两人告别。 “超，走了。” 顾玄给黄超留了个眼色，两人就转身走了。 只留下黄超一脸莫名地站在原地，左手提着奶茶，右手拿着甜筒发呆。 “Oi ！” 韩立琪察觉到黄超的反应，拍了他一下。 “赶紧吃啊，不吃拿在手里多冰的！” 第105章 你只想要我？ “黄超的幸福终于要来了吗？” “嗯……不好说，但我希望他能把握住这个机会。” “怎么个不好说法？” “黄超高中的时候不是谈过一个对象么，最后结局不好，所以黄超就比较自卑，只要一有女孩子找他他就控制不住自己。” “……听你这描述，黄超跟色狼一样。” 顾玄和顾倾辞漫步在街道上。 “哎呦，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他没办法做到理智地分析问题。” 顾玄摇了摇头，苦笑道。 “这不很正常么？谁面对感情能一直理智？” 顾倾辞反驳道。 “那至少也要有最基本的判断，不能说谁跟你暧昧你就跟谁谈，黄超之前有几次就这样，这很不好。” 顾玄叹了口气，他回想起之前黄超跟自己说最近又在跟哪个女生聊天，那个女生有多好多好…… 总之就是在别人面前把对方夸出花了，谁听了都感觉黄超和那个女生能在一起。 最后两人在一起了吗？ 那是当然的。 但是两人能谈多久呢？ 不超过一个月。 关系的确立是简单轻易的，这并不需要花多少气力。 但关系的维护需要双方付出心血共同努力。 可以这么说： 你可以和任何一个人结成恋爱关系，这只需要你们张张嘴而已，不费什么气力。 但恋爱关系带来的责任才是最重要的。 因为你们是男女朋友，所以你要关注对方，爱护对方，拿出自己的心力去对待对方。 这是责任。 缔结关系简单而轻易，承担责任复杂而厚重。 为什么说不要随便去谈一个恋爱，就是因为两人都没有长时间的了解和交流，你不知道对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谈恋爱真的要遇到一个对的人。 你吃完饭想抢着结账的时候，对方会提前抢走你的手机，不让你付款。 两人出去玩的时候，对方会无时无刻地关心你的状态，会提前做好一切准备。 遇到对的人，你才能感受到“自己原来真的在被爱”。 ——而不是因为责任才“不得不”的刻意为之。 黄超就属于那种憨厚老实孩子。 因为一时脑热答应了女生的恋爱请求，暗下决心要好好对人家，结果相处一段时间之后又因为不适合而自我内耗。 结束这段关系，他会害怕伤害到女生。 但不结束这段关系吧，他自己又很难受。 然后内耗内耗，自己的生活过不好不说，最后还让人家女生把他踹了。 所以黄超变得自我封闭。 如果韩立琪和黄超真的能在一起，那也是一件好事。 至少通过这几天的接触，韩立琪应该没什么心机，是一个很实诚的女生。 这很好。 顾倾辞揪着路边草丛的叶子，无聊道：“你说的对，但是咱俩在一起的时候你理智吗？” 摘下的叶子在手中翻转，指尖感受着上面的冷意，她将那片叶子凑近唇前，想试试能不能吹响。 叶子被顾玄抢走。 “路边的叶子上面满满一层灰，你想吹咱买个葫芦丝吹。” 顾玄看着手里那叶子，仔细地擦拭着上面的灰尘，虽然只有浅浅一层，但他还是擦得很仔细。 “你问我当时理不理智，我的答案是肯定的。” “但是咱俩这件事不能用寻常的思维惯性去思考。” “你是谁？我是谁？” 顾玄将擦干净的叶片递给顾倾辞，他虽然嘴上不同意顾倾辞吹脏的叶子，但实际还是会给她将叶子擦干净。 “咱们的情况，对吧。” “我觉得有一句话很不错：爱自己是第一序列的任务。” 顾倾辞接过叶子，凑近嘴边试着吹响。 叶子发出放屁一般的声音。 她无趣地将那叶子扔进树丛中。 “我的爱太伟大了……可能我比较自私吧，我不想把这份爱交给其他人，我只想给你，就给你。” 顾玄轻声说着。 顾倾辞有点憋不住笑，但那并不是嘲笑，那是开心的笑。 “这么说，你只想要我？” 顾倾辞向前一步，挪到顾玄面前，和他面对面，仰起头轻声道。 此时阳光正好。 此刻心意相通。 “因为你太好看了。” 顾玄嘻嘻笑着，俯下头去。 “就会说这种会让人误认为你是渣男的话。” 顾倾辞瞪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踮起脚尖。 鸟雀掠过晴空，瞬息无影无踪。 …… “好的同学们，咱们三班的同学就在我面前集合。” 徐贝举起手，示意自己的学生们前来集合。 学生们背着包，手里提着折叠椅，慢悠悠地自发集合。 大学生是最听话的一个群体。 幼儿园的孩子听不懂话，小学生说了之后乱动弹，初中生说了不听，高中生跟你反着来，成年人你说不动。 但大学生不一样。 甚至你说粑粑好吃，都会有人试试咸淡。 嗯……就怎么说呢。 挺好的吧。 嗯。 顾玄和顾倾辞站在队伍后面。 “今下午就开始画了？” 顾玄双手抱胸，无聊地打了一个哈欠。 顾倾辞靠在他身上，瞥了他一眼。 于是她也打了一个哈欠。 两人同频打完哈欠，眨了眨眼。 话说这打哈欠是真的会传染，只要你见到一个人打哈欠，你下意识地也会开始打哈欠。 甚至都不用面对面，隔着手机都有这个效果。 “应该吧？” 顾倾辞擦了擦眼睛，眼睛因打哈欠而涌上来些许泪水，她刚说完就又打了一个哈欠。 顾玄看着顾倾辞，不自觉也跟了一个哈欠。 奇怪……昨天晚上睡的挺早的了，怎么现在还犯困。 顾玄放下手中的折叠椅，搓了搓脸。 “画吗？” 他一边叹息一边问道。 顾玄自己是比较讨厌画画的，因为他画的很丑，自己看了都嫌弃的那种。 他知道自己以后不可能从事艺术类的职业。 在高中的时候，他以为上了大学就不用画画了，结果到了大一，看着精微素描的课程安排他又破防了。 但课程就是课程，必须好好应对，顾玄就强撑着画了一张精微素描交了上去。 虽然不好看，也比不上同班同学，但至少顾玄认真了。 ——画那一张用了顾玄两周时间。 他真的不爱画画。 什么？你问顾玄不喜欢画画为什么还要走艺考这条路？ 因为他没考上高中。 第106章 乔允儿 “……能不画还是不画了吧……” 显然，顾倾辞对于画画也是十分抵触的，她甩了甩额前的刘海，小声道。 “那咱们还跟着去吗？要不回酒店待着？” 听顾倾辞的话，顾玄立刻打退堂鼓，他朝顾倾辞使了个眼色，示意顾倾辞跟自己一起逃。 集合的地方离酒店并不远。 只要两人趁乱离开，相信老师也不会发现两人的离去，他们就能美美地再睡一下午。 “算了，今天第一天你就想搞幺蛾子，太不给贝贝姐面子了。” 顾倾辞撞了一下顾玄的肩膀，嗔道。 顾玄沉吟片刻。 她这话说的倒也有理。 自己和顾倾辞不跟大家一起住，这本来就是不合规矩的，最后如果让学校领导知道，肯定要让贝贝姐给个解释。 这已经很让贝贝姐难堪了，如果自己和顾倾辞再在这写生途中给贝贝姐麻烦，那就是不给贝贝姐面子，故意给她找事儿。 贝贝姐人很不错的，对自己和顾倾辞也好，实在是不能不给贝贝姐面子。 人都默许自己和顾倾辞住在外面了，自己再蹬鼻子上脸就不太合适了。 “那行吧，但作业这件事你看……” 写生是有作业的，听贝贝姐说，写生结束后要交七张写生速写、四张色彩。 这是结课的硬性要求。 写生总共十四天，十一张作业，还给学生们留了三天的空闲时间。 ——往返的车程也算在内的。 两天的休息时间，不用画画，听贝贝姐说，应该是带着大家去几个景点爬山玩。 这安排还比较合理。 “画呗，不管好坏你都得画啊，不然你最后作业怎么交啊。” 顾倾辞嘟囔一句，前面的同学们开始挪动，贝贝姐在前面带队，领大家去选好的写生点，两人慢悠悠地在后面跟着。 远远看去，数百名学生排成长龙，沿着公路的右侧走。 宝坤大学的艺术学院有五个专业，分别是产品设计、数字媒体、动画、视觉传达和环境设计。 每个专业住的地方是分开的，这附近只有产品设计专业的学生。 据说是每个专业的“选景”都不一样。 据说是为每个专业的学生考虑。 实际上就是老师们都想要离小镇更近的区域，这样买东西和闲逛都能稍微方便点。 贝贝姐刚入职场，资历尚浅，也没有什么话语权，再加上她本身性格就比较软，怎么可能抢得过那些老教师。 所以产品设计的学生们住的地方就离小镇最远。 足足有两三公里。 嗯……有得必有失吧，对此顾玄倒是没什么好说的。 同学们三三两两走在一块儿，一边兴奋地看着周围的环境，一边聊着天。 顾玄和顾倾辞落在最后，反而是最沉默的一组。 左边是溪流，右边是民房，再往右就是布满植被的山。 太阳挂在空中，不温不火。 黄超去后面的队伍找韩立琪了，顾玄和顾倾辞的室友也过来了几次，问的都是他们发的那个抖音视频的事情。 顾玄和顾倾辞之前在街上亲嘴被拍下来后，他们就刷到了。 但因为两人最近都没怎么上课的原因，他们也就没什么机会问。 现在逮住机会，可得好好问一下。 问的问题无外乎那几个。 “你俩真是写小说的啊？” “你俩的小说内容会不会有联动？” “你俩写小说挣多少钱了。” 前两个问题都没什么问题，顾玄和顾倾辞能选择在抖音上发就做好了让周围人知道自己两人写小说的准备，但第三个问题可就太隐私了。 挣多少钱了…… 顾玄和顾倾辞的回答是：加起来连自己的生活费都凑不够。 实在是没必要让别人知道顾玄和顾倾辞有很多存款。 两人又不是什么招摇的人，也不爱装逼，别人对他们的“崇拜”对两人来说毫无意义。 平平淡淡，安安稳稳过好自己的生活才是最好的。 也正是借着这个机会，顾玄才终于知道乔允儿究竟是何许人也。 那是一个个子比较矮的女生，只有一米五六，脸蛋胖胖的，皮肤白皙，两撮刘海挂在额头两边。 她的表情似乎一直都是烦闷的。 她抱着折叠椅，走路一顿一顿，顾玄看着她，不禁想起上次看顾倾辞和她聊天记录的事情。 说自己是中央空调…… 中央空调这词在这时代中是个贬义词。 唉，算了，先看看她对倾辞怎么样吧。 也不能就抓着这一点对她盖棺定论。 未知全貌，不予置评。 “倾辞你知道吗，你不回宿舍住，那两个把你的桌面上都摆满了，还有你的衣柜和位置什么的，全都是她们自己的东西。” “我也跟她们说了，说这不合适，但她们说我多管闲事。” “我真的服了，你不在宿舍我真的特别煎熬，跟她们啥话也说不了。” 乔允儿小声说着。 顾倾辞听着听着，眉头也不禁皱了起来。 “我的位置被她们占了？” 她虽然不经常在宿舍住，但住宿费她也是交了的，那宿舍理应有自己的位置。 但现在自己另外两个舍友都把自己的桌面摆满了，自己回去该怎么办？ 有时候上午和下午都有课，她也会选择不回家，选择在宿舍对付一中午。 这就让她很难办。 “差不多，你桌面上都是她们的化妆包、还有一些零食什么的。” 乔允儿确认道。 女生的东西很多，但顾倾辞在宿舍放的东西却很少，没有电脑，没有台灯，也没有书。 这么大的空余空间，自然被那些东西多的放不下的女生们盯上了。 你说放就放吧，你至少跟我说一声。 我在宿舍住的时候你们把那些东西搬走就行了，别影响我正常休息。 但那两个女生根本就没跟自己说，哪怕是一条微信都没发过。 这就让她感觉很难受。 顾玄一直走在顾倾辞旁边，自然听了个全。 “是吗……” 顾倾辞看着脚下的柏油路，喃喃道。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是直接跟她们说，还是就这么装作不知道？ 女生宿舍的事情是很复杂的，不像男生宿舍一样简单，有个啥问题你直接说出来就行。 男生对男生，还是很少用心思的。 但是一些女生之间的事情就很复杂。 你当面跟她说了她的问题和自己的需求，那人或许会表面附和同意，但背后指定要说你坏话。 顾倾辞之所以觉得这件事麻烦，就是不想让宿舍里的关系更紧张。 她不想让宿舍有小群。 乔允儿嘴上虽然不饶人，但人至少很正常，对她顾倾辞也好。 顾倾辞又是个懒得说人坏话的。 所以乔允儿就喜欢和她玩，不喜欢跟另外两个女生玩。 第107章 对你好就是对我好 “这咋办？” 顾倾辞左思右想，还是没能得出一个好的解决方案，她只得向顾玄投去求助的眼神。 顾玄倒是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在他们宿舍，自己就算不怎么在宿舍住，那也没人会把他们的东西摆在自己桌子上。 这在他们心中，似乎是天然就懂的道理。 ——绝不能因为自己而影响其他人。 见顾倾辞看向自己，顾玄咳嗽一声：“问我？” 顾倾辞嗯了一声，而乔允儿也投来关注的视线。 顾玄和倾辞突然谈上对象，这件事当时还是在班级里造成了不小震撼的。 她对顾玄的了解也不多，只知道这是一个很沉默的男生，跟许多人似乎都能说得上话，人缘应该还不错。 听宿舍那两个女生说，顾玄是个中央空调来着…… 她也打起几分精神，想从顾玄嘴里听出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毕竟倾辞是自己的好闺蜜。 “要我说嘛，很简单，跟她们说一下不就对了，她们难道不知道这是你的位置？” 顾玄嘟起嘴，吹起自己的刘海，又看着它落下，盖住自己的额头：“我不信你跟她们说了之后她们好意思继续往你桌子上摆。” 顾倾辞面露沉思之色。 【好像有道理】 乔允儿翻了个白眼。 【直男，确定了】 “但是她们心里肯定不高兴啊，她们会觉得倾辞既不在宿舍住还不让她们放一下东西，她们会背地里说倾辞坏话的。” 她忍不住吐槽道。 “谁该不高兴？倾辞不住宿舍那地儿就不是她的了？” 顾玄反驳道。 “地儿是她的但实际上是她们在用啊。” “我就问你那地儿到底归谁？” “那她们背后说倾辞坏话怎么办？” “谁踏马这么大胆？指个名字出来，老子大耳刮子抽死她！” “你觉得暴力能解决问题吗？” “暴力能解决傻逼。” “她们是女生啊你要动手？” “畜生都不行……” 顾倾辞张开双臂，搂住越吵越上头的两人的脖颈，将其往自己腋下压了压。 顾玄个子高，不得不弯下腰。 “你俩再大点声，前面带队的贝贝姐都能听见你俩的二人转了。” 两人讪讪闭嘴。 她长叹一口气，压低了自己的声音：“顾玄，你有点上头了嗷，给我冷静一下，听见没有？” 顾玄连连点头。 顾倾辞就松开了钳制顾玄的手，任他站好。 只剩乔允儿在她胸前，眨了眨眼睛，不知顾倾辞要对自己说些什么。 “允儿，就算你再不喜欢她们，但大家还是舍友，还是一个班的，没必要闹得那么僵。” 顾倾辞一副无奈神情，小声说着：“毕竟还要一起住两三年，你说对吧？” 乔允儿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顾倾辞是个什么意思。 她又要当和事佬了。 人都说和事佬是第三方，可顾倾辞这倒好，明明是别人占用了她的地方，她还要大方地不去计较。 顾倾辞放开乔允儿，为她整理了一下帽子。 “这事儿也就别说了，占就让她们占去，反正我和……额，我不在宿舍住。” 顾倾辞话说一半突然想起自己和顾玄同居的事情同学们不知道，连忙改口道。 “……行吧，我就是感觉亏的慌。” 乔允儿叹了口气，既然顾倾辞都不打算计较，那她也不好说什么。 她只是觉得顾倾辞的地方被她们占了很亏而已。 三人就继续往前走。 顾倾辞和顾玄对了个眼神。 队内语音开启。 【怎么样？】 【你说哪个怎么样？】 【乔允儿啊】 【虽然丧里丧气的，但能看出来是真为了你好】 【不讨厌她了？】 【……我讨厌过她吗？】 【行行行】 两人别开眼神，又搂上了对方的手臂。 顾倾辞知道顾玄担心的是什么。 他害怕乔允儿带坏她。 但经过两人这么一吵，顾玄也知道了乔允儿是个什么样的人。 既然是为顾倾辞好，那就是对顾玄好。 顾玄自然乐得如此。 走了一阵，前方的队伍突然向右转向，钻进右侧的一条小石板路。 大家沿着土路向上慢慢走，沿途见了许多民房。 也正是此时，贝贝姐突然喊道：“大家四散开，寻找可以写生的地方！” 可以自己找地儿吗？ 顾玄和顾倾辞听见贝贝姐这么一喊，立马看向四周民房。 附近小路虽宽，民房高低错落，但此处人多，一些同学听见自己找地方，立刻就将手中的折叠椅放了下来。 这就是找好地儿了。 不是……你们确定你们找的那些地方能写生？ 顾玄和顾倾辞见同学们大半都定了下来，周围已经没了空余，只得将视线投向更上方的土路。 看这个势头，继续走走应该还有地方。 顾玄和顾倾辞对望一眼，确定了对方的心思。 找个没人的地方画（摸）画（鱼）多是一件美事啊。 说走就走。 顾玄和顾倾辞绕过同学们，继续沿着土路走。 “你俩要继续往上走？” 徐贝见顾玄和顾倾辞还要往上走，不由得问了一句。 “嗯，对，姐，我们想去上面看看有没有能取景的地方。” 顾倾辞应道。 “啊……往上走啊。” 徐贝抬头看向前面的土路，上面树木繁密，看不清路——但民房还是有一些，相比下面的房子要稍微稀疏一些。 “行，注意安全，找个好看的地方哦。” 徐贝点头，拍了拍顾玄的背包，满脸的暧昧笑意：“可以啊你顾玄，把咱们倾辞给拿下了。” 顾玄是她的学生，而顾倾辞是她的美女学生。 这两个能谈上对象，是她没想到的。 现在逮住顾玄和顾倾辞，她这个当老师的自然是要好好八卦一下。 “啊？哈哈哈哈，因为我魅力太大了嘛。” 顾玄愣了一下，旋即暧昧地笑了起来。 顾倾辞眯着眼，给了顾玄一肘。 “什么叫你魅力太大？明明是你求着说：‘求求你跟我谈对象吧，我是个rapper’的好不好？” “谁是rapper？我口吃还能当rapper？” “那天晚上不知道谁给我唱了一首雪-迪斯腾斯呢。” “我看你是越说越离谱了，怎么不说我给你唱的是烟-迪斯腾斯呢？” “你会唱烟-迪斯腾斯吗就唱。” “对镜子倾诉心事，这现实有些讽刺……” “你俩赶紧去画画！” 贝贝姐一挥手，打断了零帧起手的顾玄和掏出手机准备录音的顾倾辞，无奈道。 这俩抽象起来真的是说来就来。 真挺搭配的。 第108章 写生取景 最后顾玄和顾倾辞选了一个相当远的的小路。 这里没什么人，景色也还行，顾玄和顾倾辞坐下，左看右看愣是找不到一点能取的景。 不是景不好，是顾玄和顾倾辞实在没什么艺术审美。 可以这么说： 如果顾玄和顾倾辞没学过艺术，不知道梵高的那幅星月夜，把那张星月夜给两人摆在面前，两人会问这样的问题—— 顾玄：这是谁家小孩画的画，还挺丰富的嘛。 顾倾辞：这画这么扭曲，小孩画的吧？ 这俩是真的没什么艺术细胞。 但你要跟两人说，这幅画画的是“时间”，那两人就懂了。 在艺术上两人一塌糊涂，但在哲学上倒是有几分说得过去的天赋。 其实顾玄和顾倾辞在聊到自己现在的专业的时候，总会说这么一句话。 “真想转专业去哲学专业。” 他们是真的喜欢思考。 别的啥也不干，就纯思考。 不用对着一大堆材料发愁怎么糊弄一个看的过去的作品。 不用面对抄袭成为业界风尚的产品行业的就业压力。 哲学专业多好啊，能系统学习哲学，提升自己认识世界的维度和角度…… 学艺术，生活所迫。 全新的速写本被顾倾辞从包里掏出来，拆去上面的塑料包装，又将垃圾塞进顾玄的背包里，顾倾辞就开始抬头选景了。 选了那么一会儿，她才发现自己的笔还没掏出来。 笔盒早早被顾玄拿出来摆在地上，此时的他正拿着一根铅笔在速写本的封皮上试笔。 试了试，感觉铅笔没有断，他便将那根铅笔递给顾倾辞。 “这笔是我高三留下来的，没想到大二了还能用得上。” 他笑着，弯腰又从笔盒里随便取了一支铅笔。 两人就不再说话，抬起头来选景。 他们选的这个坡很偏僻，但视野很好，能看见下面的民房，以及那些在路上坐着写生的同学们。 其实就是一个小崖。 路旁长着一棵食指粗细的树，叫不上名字，干瘦干瘦。 连叶子都只有两三片，半死不活地挂在上面。 “就画这个？” 顾倾辞瞥了一眼顾玄道。 “就这个了吧，画完赶紧睡一会儿。” 顾玄肯定道。 两人就开始在速写本上草草打型。 过了那么一个小时。 “这就是你画的树？” 看着手里的速写本，顾玄皱着眉头问道。 “呵呵，看看你画的儿童画，我感觉我在审阅幼儿园的美术作业。” “放你……屁，老子这是艺术，懂不懂行。” “糊弄就是艺术，问就是艺术，质疑就是不懂艺术，我老公有大师之姿。” “那我老婆就是女大师。” “逛逛走。” “走。” 两人将对方的速写本合上，起身扔到折叠椅上，伸了个懒腰就向来的方向走去。 虽然自己画的不尽如人意，但绝对是最快的，何不趁此机会去看看同学们画的怎么样。 是的，虽然自己画的不好看，但艺术批判还是会的。 嗯。 下了山，同学们果然还在忙碌，顾玄和顾倾辞看了一阵，只觉同学们都好厉害。 你们才是真的艺术生吧。 “你俩画完了？” 黄超抬起头，看向顾玄和顾倾辞这俩小情侣，见这俩点头，叹了口气，举起自己的速写本：“看我画的咋样？” 两人看了一阵，连连赞叹。 这黄超不愧是联考分比他俩高许多的大佬，虽然才画一半，但画出来的却很好看。 线条干净，走线利落。 他画的是房檐一角。 “可以可以。” “大佬大佬。” “嗐，你俩就别捧我了，你俩在哪儿画呢？” 顾玄就给黄超指。 “你俩上山了都？”黄超一脸惊讶：“上面还有路？” “有啊，还有好远一截呢。” 顾倾辞叉着腰，环视周边的景况：“四班在哪儿画画呢？” “那边，二百米左右，四班在另一条小路上，韩立琪在一棵桑树底下。” 黄超立马答道。 闻言，顾玄和顾倾辞一脸暧昧的笑。 我们问的是四班在哪儿，又没问你韩立琪在哪儿，你给我们说这个干什么？ 可以啊你黄超，打听得这么详细。 黄超也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讪笑起来，任顾玄和顾倾辞怎么问都不回话了，只是一味傻笑。 “算了，你赶紧画吧，赶紧画完下午还能在旁边多玩一玩。” 顾玄拍了拍黄超的肩膀，意味深长地朝黄超抛了个媚眼，旋即和顾倾辞牵着手离开。 原地只留下一脸尴尬的黄超。 他和韩立琪真的没什么。 真的。 …… 最后两人还是没转多远。 他们本来就疲倦，还没走一百米就觉得全身没劲，自然也就提不起兴趣去散步。 于是就坐回椅子美美地靠在一起睡了一觉。 最后还是贝贝姐发现人数不对，专门往上走了几步路才叫醒了两人。 要说这顾玄和顾倾辞倒也有趣，椅子左右靠着，两人就头靠着头睡着。 贝贝姐见了，暗暗笑了几下，这才上前将这对情侣叫醒。 …… “这觉睡的真是累，睡了一下午反而更困，诶呦，咱俩等会儿吃完饭就回酒店再睡一会儿呗？” 顾玄坐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又打了一个哈欠，小声说道。 顾倾辞靠在他肩膀，抠了抠自己的耳朵。 “今天的四千字还没写呢。” 她幽幽提醒了一句。 闻言，顾玄的表情瞬间变得无语。 “今天就休息一天呗？” 他的手摆在顾倾辞大腿上，前后摩擦为其取着暖。 “就歇一天，就歇一天。” 顾倾辞见顾玄撒娇，心中柔软但也不能松口：“不行，今天要是歇了咱俩以后的日子会更难过，每天必须四千。” 这是职业铁律。 身为一个网文作家，每天都要发布章节，这不仅是职业要求，也是个人要求。 每天四千字，至少保证你每天都能产出今天的量，这是在保护存稿。 你敢说你以后不会遇到没办法码字的时候？ 存稿的重要性就体现出来了。 虽然硬性要求让人不舒服，但这就是现实。 顾倾辞将顾玄的右手拉到另一条腿上，示意顾玄为自己暖一暖另一条腿。 这太行山一入夜，温度就降，哪怕她穿了秋衣秋裤也会觉得很冷。 老人都说：人暖腿，狗暖嘴。 只要腿暖和了，就不会觉得有那么冷。 但顾玄和顾倾辞还是小看太行山了。 晚上的太行山能把人冷死。 在宝坤市穿件秋裤，再套一件加绒的裤子，这冬天也就这么过去了。 但这样的搭配明显在晚上的太行山过不去。 “在网上再买件厚毛裤吧，你看你腿冻得，隔着两层我都能感觉你腿一点温度都没有。” 顾玄手上的力道更大了几分，他不断搓着顾倾辞的腿，试图为顾倾辞带来一些热量。 第109章 上来呗 冬天，女生真的不好过。 就说晚上睡觉的时候，顾倾辞一进被子，顾玄就感觉自己暖好的被窝被冰箱入侵了。 如果是刚洗完澡的顾倾辞的话，那还稍微好一些，体温相对比较高，但钻进被子没一阵子温度就又降了下去。 但顾倾辞又不是天天洗澡。 如果晚上记得起来，顾玄就会事先插好电褥子，先把床暖一阵子再上床，然后等顾倾辞洗漱完上床。 这样被窝里就比较暖和，手脚冰凉的顾倾辞就会感觉比较舒服。 但有些时候没插电褥子，顾玄就会早一些上床，用自己的体温去暖热被窝再等顾倾辞上床。 这顾倾辞一上床，就要像八爪鱼一样先往自己身上贴一阵子，把自己好不容易升起来的体温掠夺走。 等掠夺差不多了，两人也就差不多睡着了。 再睁眼就是早上。 顾玄会被自己热醒，以及被顾倾辞冻醒。 他就不明白，为什么顾倾辞整个晚上都贴着自己，早上的时候手和脚还能那么冰。 在这种时候，如果顾倾辞还没醒的话，他就会将顾倾辞的手塞进自己的腋窝中取暖。 夹着顾倾辞的手，再捏捏顾倾辞的小脸，为她整整头发，擦擦她因侧睡而流出来的口水，顾倾辞也就差不多该醒了。 前段时间困，通常都是顾倾辞比自己醒得早，所以顾倾辞有没有什么举动他是不知道的。 但这几天却是这样没错。 顾倾辞被自己动醒，想起床的话就放开她，不想起床的话就挠她痒痒，逼她起床。 这日子过的还是很美好的。 现在是晚饭时间，是由这家民宿提供的一日三餐，钱算在那一千四里。 一个桌子能坐十二个学生，而一个小院里能摆六个桌子，也就是能坐七十二个学生。 女生是在另一个民宿住的，间隔不过五十米，听老师说那里也有饭，不过那边地方小坐不下所有女生。 晚上坐不下的女生就得端着碗来小院里吃。 顾玄和顾倾辞坐的这个桌子就顾玄一个男生，剩下的全是女生，此时正刷着手机，等着饭来。 有时候顾玄和顾倾辞的动作幅度大一点，或者说话的声音大一点，她们就会投来关注的目光。 顾倾辞坐了一会儿，只觉自己两条腿冰得厉害，连着自己的小腹都开始泛冷了。 她又看向民宿准备的饭。 一锅热粥在外面煮着，厨房内应该做的是炒土豆丝和其他菜，她已经闻到了饭的香味。 还得十多分钟啊。 “走吧，晚上咱们去小镇上吃点。” 顾倾辞仰起头，看向顾玄轻声道。 “不吃这饭了？” 顾玄眼睛微微瞪大了些，有些惊讶地问道。 顾倾辞摇头。 “行，那咱们就回去码会儿字吧。” 顾玄站起身，将顾倾辞从凳子上拉起来，两人就慢悠悠地往出走。 他们一走，立刻就有人将他们的座位坐了。 地方确实是小。 座位也确实是不够。 等两人回到酒店，已经是六点五十。 六点半在民宿里等着吃饭，等了十多分钟，到最后饭也没吃。 白挨那十分钟的冻了。 顾倾辞一回到酒店，就脱自己的衣服。 她迅速钻到被窝里。 被窝里也很冰，但相比外面要好了太多。 顾倾辞缩成一团，身子都有些发抖，露出半个头来，看向正在给电脑开机的顾玄。 这真是实诚孩子。 自己说回来要码字，他还真就去码字了。 没看见我都没提码字的事儿？ 顾倾辞一边想着，一边在被窝里发抖，又见顾玄搓着手准备开始码字，忍不住开口喊了顾玄一声。 “嗯？” 顾玄转过头，看过来：“咋啦？” “上来呗。” 顾倾辞吸了吸鼻子，眨眨眼，小声道。 上床？ 顾玄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眼在被窝里缩成一团的顾倾辞，瞬间就明白了她是个什么意思。 这孩子冷得厉害。 “你不是说每天必须四千字么？” 他站起身来。 顾倾辞头又往被窝里塞了塞，只露出眼睛一眨一眨，满是得逞的欣喜：“你存了三万字呢，没事儿。” “那你咋办？” 顾玄开始拉羽绒服的拉链。 “我存了八万字呢，就四千，没事儿的。” 顾玄将羽绒服和卫衣一股脑全扔到椅子上，剩下一件秋衣秋裤。 他又去开了房间的空调。 这里没有暖气，只能靠空调取暖。 顾倾辞在被窝里刚刚感觉到一丝暖意，顾玄就扯开了她身前的被子，往里面看了一眼。 “？” 顾倾辞昂起头，她能感受到刚刚焐热的一丝热气被顾玄放跑，气愤地瞪了顾玄一眼：“你干嘛？” “看看你穿的啥。” 顾玄说完就开始脱秋衣秋裤。 “睡觉肯定光着睡啊，你这不是明知故问么？” 顾倾辞轻啧一声，将被窝掀开，将顾玄放入被窝。 等顾玄进来了，她又将被子盖好，被角窝进顾玄的后背，不愿意放跑一丝一毫的热气。 有个对象果然还是不一样。 他一进被窝，就能感觉一个火炉迎面拥来。 她不禁贴向顾玄。 她贴向顾玄，顾玄也在同时搂住她，两人都没有言语，却在一瞬间达成了合拍。 感受着胸前发丝的磨蹭，顾玄低下头去，亲了亲顾倾辞的脑门。 ——她在吃饭前就把妆卸了。 “今天在外面是不是冻坏了？” 顾倾辞将脸贴在顾玄的胸膛上，轻轻嗯了一声。 太行山的冷，实在是超乎她的预料。 看来真得买新毛衣毛裤了。 “晚上的点评还去不去？” 顾玄又问道。 顾倾辞将左腿搭在顾玄胯上，这样温度能稍微高一些。 她的手从顾玄的腋下穿过，环住他的背。 顾玄整个人都很暖和，明明穿的都是一样的，明明都在一块儿挨冻，但顾玄的体温就是要比自己高好多好多。 “先睡一觉再说。” “行吧。” 两人就陷入沉默。 二一也没动静，想来是也在睡觉。 …… 过了那么一阵子。 顾玄弱弱的声音响起。 “你能不能往后退那么一点点？” 顾倾辞睁开眼抬起头，看向面前的顾玄。 “没事儿，对我有欲望也是人之常情，我不会生气的。” 她又埋下头去。 过了一会儿。 “算了，你还是给我转过去吧。” 第110章 和自己对话 “二一，二一？来，陪妈妈出去转转，带你看一下太行山的夜景。” 声音从笼顶上方响起。 二一正在抱着饮水器舔水，就感觉到笼子传来一阵震颤，咔哒一声，一只大手就伸了进来。 它水还没喝完呢，就被那冰冰凉凉的手抓住。 它失去了控制自己身体的能力。 “真乖，也不咬人，拿在手里也不害怕，你怎么这么可爱呢？” 顾倾辞从笼子里掏出二一，放在手心里，嘻嘻笑道。 二一趴在柔软的掌心中，只觉这一幕好生熟悉。 它开始嗅“地面”的味道。 有些熟悉。 那没事了。 “这么冷的天，你要带二一出去？” 顾玄搂着顾倾辞的肩膀，一脸古怪地问道。 “塞兜里呗，兜里又不冷。” 顾倾辞瞪了顾玄一眼道。 “你就不怕它给你兜咬出一个大洞？再说了，晚上要是有蝙蝠的话，咱连看都看不见，你就不怕蝙蝠给二一叼飞了？” 顾玄在做事之前总会做最坏的打算。 因为这样有利于他规避这些结局。 “嗯……那倒也是，但我想带它出去嘛。” 顾倾辞撇了撇嘴，小声道。 她看着掌心里正在试着把身子探出去的二一，这孩子哪儿哪儿都好，就是脑子不太灵光，放在手上经常就要往下跳，活脱脱一副寻死模样。 “……带出去倒也行，就是冷的很，咱们先在门口试一试，看看二一的反应怎么样。” 说罢，顾玄从顾倾辞手里抓走二一，将她的羽绒服递到她手里：“快点穿衣服，穿好了咱们吃晚饭去。” “好嘟。” 顾倾辞见顾玄不反对，高兴地开始穿衣服。 因为太行山温差比较大的缘故，顾倾辞便跟顾玄一样穿上了加棉卫衣，里面再穿一件加棉的长袖，再就是秋衣。 这才堪堪暖和。 顾玄看了看正在换衣服的顾倾辞，又看了看手中的二一。 他轻轻用另一只手盖住二一。 小孩子不能看嗷。 …… “欸，你俩要出去吗？” 坐在门口的大姨从前台探出头来。 “啊？啊，对。” 顾倾辞回过头来，回了一句。 “房卡带没带呀？别回来的时候开不了门。” 大姨热心肠地问道。 房卡…… 顾玄摸了摸兜，刚塞进去的房卡被他抽出来看了一眼：“带了阿姨。” “行，今天外面冷的很，记得把拉链拉上哦。” 两人就笑着向大姨点了点头，推开门走出去。 刚一到外面，顾倾辞就从兜里掏出二一，想看看二一究竟能不能防冷。 二一骤然从温暖的地方来到极度寒冷的地方，全身先是一震，旋即疯狂往顾倾辞的袖口里钻。 它知道哪里暖和。 “得，也别拿出来了，就塞兜里吧。” 顾倾辞见二一是这么个动静，只得将二一塞进顾玄的口袋里，无奈道。 晚上还是没法带二一，但中午可以，中午的温度要稍微高一点。 话说可以带着二一去写生啊…… “塞我兜里？” 顾玄的手塞进羽绒服的兜里，堵住二一：“你不是想玩么？” “我兜小，你口袋大，二一尿起来也方便。” 顾倾辞揽住顾玄的臂弯，憋着笑道。 顾玄脸一黑。 你听听你说的这叫什么话。 什么叫二一尿起来方便？ “行了吧，还不是因为我体温高，话说你说话真的要这么难听吗？明明能说的好听一点的。” “跟你在一块儿我还考虑什么难不难听？反正都是说给自己听。” “言之有理，但就是听着没那么舒服。” “这么说人这种生物，不管是面对自己还是面对其他人都是喜欢听好话的。” 顾倾辞昂起头，眉眼间满是思考的深意，继续道。 “对别人说是哄，对自己说是为了什么？这点我还没想明白。” 顾玄摸了摸口袋中的二一。 “自己和自己对话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自己要鼓励自己，也要随时随地批判自己，以保证自己不会因怯懦而不前，保证自己按照自己价值观的要求变得更好。” 顾玄叹了一口气，放慢自己的脚步，保证和顾倾辞的步伐一致。 “你看，就比如说我抽烟。” “抽烟好不好？那肯定是不好的，为什么简宇轩经常骂我，就是因为我明知道抽烟不好还不戒烟，我这就是贱的。” “他气的是我明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但不肯下定决心去做，所以他不高兴。” “但我又不小了，我成年了，他不能打我。” “他是既想让我好，又不能像小时候一样直接命令我干什么，因为他要我有自主性。” “轩轩不也是么，经常说我抽烟，实际上他也想让我戒烟，但他不善于表达，不知道该用什么方法。” 顾倾辞嗯了一声，她明白顾玄是什么意思。 小时候大多无拘无束，谁有问题直接说就对了。 但年龄大了之后，有些话就不再好说。 因为大家年龄大了，都有自己的三观和思想，谁也不知道对方对一件事究竟是怎么想的。 如果还像小时候一样劝阻对方的行为，很有可能招致对方的怨恨。 【我都这么大了，你还管我干什么？】 【说得好像你自己就很好一样】 【好为人师的家伙】 对方很有可能会这么想，最后导致你劝没劝动，还惹了人家不快，背后暗戳戳说你坏话。 这关系就坏了。 “但你至少还有珂珂和轩轩能想着你呢，你看看我，跟我关系好的就一个瑶瑶，我俩还不经常联系。” “瑶瑶知道我抽烟之后骂了我一顿，啧，但我就是改不了。” 顾倾辞嘟嘴，略微不满道。 瑶瑶，也就是林瑶，在知道顾倾辞也抽烟之后很是生气，觉得顾倾辞堕落了。 以往，一直都是顾倾辞指导她往更好的方向走，结果顾倾辞居然抽上烟了，她自然很是气愤。 “抽烟确实不好，我上瘾之后觉得幸福了就戒，实际上还是给自己找借口。” 顾玄认同道。 “但是这个幸福的定义，还不是由你自己决定的？所以说就是借口，这点我也一样。” 顾倾辞嘻嘻笑道，和顾玄靠得更紧了：“那你现在幸福吗？” 感受到身边人儿的情绪，顾玄嘴角的笑容更明显了几分，他之所以幸福，完全是因为有顾倾辞的存在。 顾倾辞给了他改变的动机和动力。 顾倾辞的出现，改变了他。 反之亦然。 “那当然，有你在我身边，我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顾玄从口袋中抽出手，搂住顾倾辞的肩膀，将脸贴近她的脸，亲了一口。 两人都没察觉到的是： 口袋被放空。 二一探出小脑袋来，畅快地呼吸着清爽地空气。 憋死鼠鼠咧。 它爬出了顾玄的口袋，钻进顾倾辞的口袋里。 第111章 这儿人太多了吧？ “咱俩出来不是来吃饭的么？” 顾玄靠在顾倾辞肩膀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头顶的天花板，叹了口气道。 顾倾辞同样靠在顾玄身上，叹了口气。 “谁知道能遇上这档子事儿。” 没错，顾玄和顾倾辞在逛小镇的时候被“逮捕”了。 三班和四班的班长不知道抽什么风，居然搞了一个联谊会，两个班愿意来的都来了。 两人吃完西海拉面，正逛呢，就迎面遇见一大堆同学。 问也不问，自己那几个舍友便将自己架到酒吧来了。 美其名曰：团建。 团建个屁啊……上学是交钱的，又不挣钱，你还搞上自费团建了。 但都被架到酒吧门口了，顾玄和顾倾辞也不好拂大家的面子，也没办法找借口跑掉，毕竟大家晚上都没什么事儿。 那咋办嘛。 只能跟着一起喝酒了。 顾倾辞环顾周围，五张桌子合成一个大的桌子，周围坐着不下于二十个人。 三班四班总共四十六人，这儿就坐了一半。 男生和男生坐一起，女生和女生坐一起，只有黄超和韩立琪坐在一起，表情很是尴尬。 他俩也只是随便挑了一个位置坐下，没想到大家都这么默契，拿他俩当分界线了。 哦，对了，还有顾倾辞和顾玄。 不过这俩已经成了，坐在一起也不尴尬。 黄超和韩立琪就挺尴尬的。 “我点了四提啤酒，大家先喝着。” 四班的班长是个男生，个子高高的，显得很是玩得开，此时坐在椅子上向大家挥手致意。 看样子这就是四班的话事人了。 这里是个露营酒吧，灯光暗暗的，顾玄身后还有一个大屏幕，上面播放着流行的音乐，顾玄来的时候看了看，应该还能唱歌。 挺好的。 顾玄身子稍微往后靠了靠，表情略微放松几分。 今天在场的男生这么多，想来应该是不用担心再发生上次的事情了。 像孙怀仁那样的家伙，看见这么多男生，再有胆子也不敢上来挑事儿。 他可以放心喝酒。 ——和顾倾辞一起。 想到此处，顾玄的心情明显更好了些，他凑近顾倾辞的耳边，贪婪地吸了一口她的发香。 不过他很快又喷了一口气。 吸的太猛，顾倾辞的头发都钻进鼻子了。 顾倾辞可太知道顾玄是个什么德行了，她啧了一声，将自己左肩的头发全拨到脑后，留出空白干净的左肩。 “你恶不恶心，吸我头发干什么？” “我又不是故意的，谁让你头发那么香。” 顾玄揉着鼻子，埋怨道。 得，顾倾辞本来还觉得有些恶心，顾玄这么一句话下来瞬间就熄了脾气。 她偏过头去，和正在揉鼻子清理自己不适感的顾玄面对面。 “我就头发香吗？” 她轻声问道。 “你哪儿哪儿都香。” “我出来的时候涂了草莓味的唇釉，想不想尝尝？” “……这儿人太多了吧？” 顾玄迟疑道。 “人多怎么了，就是要人多的时候亲亲，这样才能治好你的社恐。” 顾倾辞闭上了眼，示意顾玄来亲自己。 社恐，顾玄承认自己确实有。 但你顾倾辞不也有吗？ 你这话说的，好像你自己不社恐一样。 顾玄幽怨地瞪了顾倾辞一眼，虽然她此时闭上了眼看不见自己的眼神，但他知道顾倾辞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 虽然没看见，但她懂。 心意传达到位就行，接下来的就是实际行动。 顾玄的头微微向前探去，唇和顾倾辞的嘴唇对上，就像尺码配对的螺母和螺杆，只消接触就能匹配。 顾倾辞还是有些社恐，只是轻轻一触便赶忙分离。 顾玄了解顾倾辞是个什么德行，就在她缩头的瞬间，顾玄的舌头伸出来，在顾倾辞唇上轻舐一下。 在昏暗的灯光下，她白嫩的脸颊突然浮现出一抹羞红，就像沉入夜色中的果园突然被采摘的红苹果一般诱人。 顾倾辞睁开眼睛，轻轻捶了一下顾玄的胸膛，羞道：“你干什么！” 反观顾玄则是一脸嬉笑，舔了舔嘴唇：“不是你自己说让我尝尝草莓味的唇釉的么？” “那你也不能舔啊！” 顾倾辞捂住了嘴，羞愤地直捶顾玄的胸：“这是在外面呢！” “好啦好啦，又不是什么大事儿，也不是第一次了，还害羞什么。” 服务员拎着两提啤酒摆到桌上。 顾玄随手抽了一瓶，用桌面上的启瓶器给那瓶啤酒开了瓶盖，凑近鼻子闻了一下，然后递到顾倾辞嘴边。 “来，张嘴。” 顾倾辞脸上的羞红还未褪去，此时见顾玄把啤酒递到嘴边，下意识地就想张嘴。 不对。 这儿这么多人呢，难道自己就要张开嘴任由顾玄为自己喂酒？ 太尼玛丢人了。 她连忙摇头：“不行，我自己喝。” 顾玄啧了一声，用瓶口戳了戳顾倾辞的嘴唇，上面还幽幽泛着光泽：“喂你喝酒可没几次机会，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快点，让老公给老婆喂次酒。” 顾倾辞恶狠狠地盯着顾玄，那双眼睛好像包含着羞怒和愤愤，她虽然害羞，但知道顾玄是什么意思。 这家伙纯属兴致来了，突发奇想想给自己喂酒。 他觉得这很有趣。 他也不是不顾及旁人的目光，他是兴致来了谁也不管，就想做好自己想做的事情。 她看着那冒着白雾的瓶口，陷入短暂的沉默之中。 确实如顾玄所说，让他喂自己喝酒没几次机会。 以后就算自己要求他这样做，他的兴致估计也不会像现在这样高，这样专注。 兴致上来了挡也挡不住。 再者说了，顾玄跟自己在一起后烟也不抽了，酒也喝得少了，以后喝酒的次数也肯定会变得越来越少。 然后就是自己。 让顾玄给自己喂酒，这确实很诱人。 这家伙每天性子淡得跟水一样，需要自己引导和命令才会行动，她顾倾辞还真不知道顾玄对什么有兴趣。 ——走在路上突发奇想开启一场脑内辩论不算。 “你就捉弄我吧。” 顾倾辞狠狠地剜了顾玄一眼，微微张开了自己的嘴。 第112章 传统的守墓人 “这才对嘛。” 顾玄笑起来，手中的酒瓶微微倾斜，流出迷幻而稳定的水流倒入顾倾辞口中。 他的举止很温柔，也很轻，控制着流量，绝不会溢出顾倾辞的嘴。 倒了大约半口，顾玄便收了酒瓶，自己大大地灌了一口。 这酒……还行吧，掺水了。 顾倾辞闭上嘴，将嘴里的酒水咽了下去。 两人的一举一动都被同学们尽收眼底。 其实两人刚亲上的时候大家就在关注了。 只不过大家都觉得，这是小情侣间的小打小闹，亲一口也就过去了。 所以游戏还是该玩玩，酒还是该开开。 但顾倾辞那句“那你也不能舔啊”没收声。 大家都听见了。 这就…… 得稍微关注一下了。 舔了也就舔了，舔一下嘴唇也是很正常的情侣亲热，大家都理解。 但后面顾玄给顾倾辞灌酒，这就有点小圈了。 黄超和韩立琪的表情完全不一样。 【原来这俩玩的这么开啊……】 这是黄超。 他一脸呆滞，一副世界观收到剧烈冲击的表情，大脑一时间宕机了。 【哇哦，小圈诶！】 这是韩立琪。 她瞪着眼睛，嘴角是抑制不住的弧度，她舔了舔嘴唇。 属实是没想到，平日里那么端着的顾玄私下里原来是“主人”类型的。 那顾倾辞平日里也端着，情绪那么稳定，没想到是…… 咳咳。 哇哦。 这个世界真的很有趣。 “你！” 顾倾辞咽下嘴里的酒，捶了一下顾玄的肩膀，他已经习惯了顾倾辞的小拳拳捶打，此时就嘿嘿笑着，也不说话，只是搂住了顾倾辞。 “我老婆就是好。” 他压低了声音，对着顾倾辞的耳朵轻声道。 顾倾辞的耳朵早就红了，听见顾玄的小声细语，居然也没再生气，只是任由顾玄将自己搂住，靠在他的肩膀上。 她指了指啤酒。 顾玄会意，为她又开了一瓶啤酒，递到顾倾辞手上。 手里有了酒，心中的盘算自然也就开始运转，顾倾辞像顾玄一样，将手中的啤酒递到顾玄嘴边，朝他使了个眼色。 顾倾辞刚才配合了自己，此时的顾玄自然不可能玩双标那一套，他听话地张开了嘴，任由顾倾辞为自己倒酒。 跟顾玄一样，她的举止同样轻柔。 倒了差不多半口，顾倾辞收了酒瓶，满意地笑了起来。 真不怪顾玄想给自己倒酒。 这感觉实在是太棒了。 投喂的感觉，谁懂！ 现场的众人心理活动可以简单地分为以下几种。 同学：哇哦，甜。 黄超：卧槽，牛逼。 韩立琪：厉害厉害。 顾玄、顾倾辞：嘻嘻，她/他真可爱。 单身狗：傻逼吧你俩。 …… 三班和四班的男生有好几个喝多了。 没完全喝醉的男生们搀扶着那些喝醉了的男生，女生们走在后面，慢悠悠地跟着。 夜深，风更凉几分。 顾玄和顾倾辞走在最后面，牵着手，默默无言。 顾倾辞兜中的二一睡得很是香甜。 其实在两人进酒吧的时候，二一就再没动静了，顾倾辞看了几次，发现这小家伙真的睡着了。 也许是顾倾辞的兜里很安全，也许是因为顾倾辞能带给它安全感，总之二一就没有从兜里跑出来过。 很让人安心的一只鼠鼠。 顾玄和顾倾辞都很满意。 大家都没有在外面租房子，九点前就要回去。 都是第一天，大家都不想犯规矩，所以掐着时间点往回走。 按理来说，大学生晚上喝酒是要喝到一两点然后再转场，可是听这里的酒吧老板说，这里没有迪厅。 好吧，这里毕竟不繁华，没有迪厅也正常。 走到民宿门口，两拨人便就此分别。 顾玄和顾倾辞回到酒店里。 第一步，先打开空调。 第二步，把还在睡梦中的二一扔回笼子里。 第三步，检查兜里有没有二一的小巧克力豆。 顾倾辞翻了好一阵，才放下心来。 二一很乖，没给顾倾辞留小巧克力豆。 这让顾倾辞更满意了，她决定明天写生的时候要带着二一一起去晒晒太阳。 两人洗漱完毕，坐在小阳台上，搓了搓手开始码字。 喝酒归喝酒，每天的四千字还是不能落下的。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两人的精神都有些亢奋，码起字来思如泉涌，足足码了八千字才堪堪停下。 若不是时至凌晨，必须睡觉，恐怕顾玄和顾倾辞还能再码上两个小时。 所以说为什么支持网文作家码字前喝上一点酒。 喝了酒之后，思维变得灵活，手也不冷，脚也不冻，码起字来十分畅快。 更重要的一点是，喝了酒能写出更加“情绪化”的文字。 跟平常的理性不同，这时码的字会更加感性，也更能调动自己的情绪。 一个人写出的文字，要想感动读者，势必要先感动自己。 嗯……喝了酒之后发疯乱写的那些网文作者不算。 那纯属酒品差。 顾玄关电脑的速度要快一些，早早解决完自己的事情后，他就打着哈欠钻进被窝里给顾倾辞暖床。 顾倾辞褪去衣物，整好两人的拖鞋后才钻进被窝。 灯被关上，整个房间内重新沦入黑暗。 两人的呼吸声开始变得突兀。 顾倾辞躺在顾玄身边，静静地望着天花板，牵住了顾玄的手。 顾玄的手依旧还是那么热，那么烫，好像要在她的手心里烫出属于他的烙印。 “顾玄。” 她轻声叫了一句。 “嗯？” 这是顾玄的声音，低沉又富有磁性，他似乎一直都是这么个调调。 “你真的对我没想法吗？那方面的。” 顾倾辞睁着眼睛，眸如晨星倒映月色，面庞笼上一层月色抛下的银纱，缥缈似仙子临世。 顾玄是侧躺着的，一直盯着顾倾辞看，她的这般模样自然映入眼帘。 上次好像也是这样，他在月色下，看见了睡梦中的顾倾辞的灵魂。 也正是那一次，为顾玄递来了钥匙。 ——开启自己封闭内心的钥匙。 锁柄是顾倾辞。 “你想让我对你有想法吗？” 顾玄反问道。 “你不能只说平行的话，垂直的话都让我来说。” 顾倾辞捏了一下顾玄的手，埋怨道。 “OKOK。” 顾玄回捏了一下顾倾辞的手。 那手细嫩而又温热，捏上一下只感觉柔嫩无骨，让人忍不住用指头细细摩挲几次确认手感。 “你要说生理性冲动的话，那肯定还是有，毕竟我是一个正常男性，一切都很正常的男性。” “但是我不会因为自己的‘欲望’就要求你承担后果。” “虽然我们都成年了，虽然我们是情侣，虽然我们是……对吧，但这件事太有意义了，它在我的心中太有份量了，我想把这件事留给对咱们最有意义的那一天。” “或许会有人觉得我太古板，太传统，觉得这种思想是旧时代的封建，但我不这么认为。” 顾玄的眸子也很亮，就像璀璨的黑宝石，在月色下熠熠生辉。 “人活一世，总是要有自己的追求，或许对于整个世界来说，这根本就不重要，但这对人自己很重要。” “世界上的一切都没有意义，意义都是人赋予的，而这意义就是人为自己寻找的价值。” “如果传统被丢入坟墓，那我就是传统的守墓人。” “这对我来说有价值，有意义，那么我就要去做，就要顺着我的道德观去执行，因为这对我有意义，也是尊重你。” 听闻此言，顾倾辞终于侧过身来，和顾玄面对面。 两人面对面睡了不知几次，但每次顾倾辞都感觉不一样。 跟顾玄在一起的每一天，她都觉得新奇。 “我总是要让你不断表达对我的态度，你会不会嫌烦？” 她小声道。 顾玄笑了笑，将顾倾辞拥入怀中。 “事无对错，只看谁做。” 第113章 你不是很社恐吗？ 第二天的早上，两人终于是准时起来了。 今早九点就要集合，两人就算是想赖床，也要考虑一下自己有没有翘课的胆量。 起床洗漱，顾玄上厕所，顾倾辞就在洗手池前刷牙洗脸，一点都不避讳。 两人活脱像结婚多年的夫妻。 换好衣服，给二一换了水和食物，两人就带着画画工具离开了酒店。 下到一楼，一股浓郁的香味便钻入鼻腔。 两人对视一眼，连加密通道都不用开就知道了对方在想什么。 【吃点？】 【真的要吃吗，会不会不太好？】 【人家都说了早上可以去吃，不吃干什么？】 【我感觉好尴尬……】 【昨天喝酒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 【诶呀这两件事有关系吗？！】 就在两人神交的时候，从门口走出来的大姨也刚好瞧见站在门口不进不退的顾玄顾倾辞两人。 她的脸上立刻展现出祥和的笑容。 “诶呦，醒啦？早上吃点自己家做的饭呗？马上就做好啦！” 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招呼两人道。 两人再对望一眼。 既然大姨都邀请了，再推辞也就没意义了，反而显得自己矫情。 那就去吧。 尝尝这儿的家常菜。 “好嘞，那就谢谢阿姨啦！” 顾倾辞最先放下负担，将手里的行李箱推到墙边停好，高高兴兴地跟着大姨走进小门。 顾玄叹了口气。 你不是很社恐吗，顾倾辞。 …… “二一，来尝尝太行山的烧饼~~~” 顾倾辞坐在折叠椅上，将手中的烧饼撕下一小块，递到二一嘴边。 二一就在她腿上趴着，在嗅到烧饼的香味后立刻将那烧饼抱住开啃。 “你确定它能吃完？” 顾玄在画画，瞥了顾倾辞一眼，问道。 他两只腿夹着速写本，右手捻着铅笔，在速写纸上畅快地倾诉着，看他那架势，颇有几分艺术大师之姿。 狂草，就是狂草。 草到自己都看不惯自己画的那种草。 “吃不完就撇喽，反正蚂蚁会搬走的。”顾倾辞无所谓地回了一句，在二一啃烧饼的同时伸出指头摸了摸二一的头：“你画完了没？” 二一毛茸茸的小脑袋手感很好，摸了也不反抗，反正就是对着烧饼猛啃。 “还没呢，快了，等我十分钟。” 顾玄手下速度更快几分。 此时已是下午。 顾玄和顾倾辞早上吃完饭后，跟大姨道了谢，又跟着大部队来到新的写生点，玩了一个上午，回去睡了一觉才回来画画。 反正每天要求一张作业，画一幅画又不用多长时间 ——好吧，其实是顾玄和顾倾辞画的不好看，实在是没必要在画面上浪费多少时间。 年轻，就是要在生活中多发掘一些乐趣。 比如养仓鼠。 比如闲逛。 比如看抖音的评论区。 顾倾辞将手里的烧饼摆到二一面前，从折叠椅的侧面小兜里掏出顾玄的手机，点开抖音。 依旧是红点99+ 顾倾辞记得，半个小时前她才刚看完来着。 反正就是很火。 无时无刻都有点赞和评论、收藏的消息通知。 她看着那99+的消息，一时之间都有些烦了，随便点了一条消息，长摁设置消息不再通知。 这跟抖音续火一个道理。 当你点开抖音，准备跟朋友们续火的时候，点进去一看，好家伙，几十个红点。 这种情况下，你自然就没了挨个回复的欲望。 第一是因为消息实在太多，挨个回复太消耗精力。 第二是因为在消息的轰炸下，但凡是个人都会觉得厌烦，这是人类对巨量信息灌入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 ——第二个没听懂就对了，因为这是顾倾辞胡扯的。 现如今，顾玄的那条视频已经得到了五十万的赞，视频下面还有一条黄色的小框。 【热榜TOP18·俊男靓女的网文作家情侣742.9万人在看＞】 逆天…… 她叹了口气，又点开顾玄的作家助手。 点进后台数据。 发视频是前天的事儿，作家端的数据显示的是昨天的数据。 她仔细看了一阵，发现顾玄的作品流量居然比自己高三倍左右。 阅读人数相比前天提升了五倍之多。 催更数也大幅度上升。 顾倾辞又点开顾玄的稿费。 光昨天一天就赚了两万。 ？ 顾倾辞盯着那行数字，仔细地数着屏幕上的昨日收益。 个……十……百……千……万…… 一万四千四百七十二块钱。 还有三毛二的零头。 ？？？ 不是，为什么顾玄的稿费爆了这么多？ 她又摸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作家助手的后台数据。 自己昨天的收益是八千六百六十六元。 差了这么多？ ？？？ 她满是震惊地看向一旁专心画画的顾玄，见其一脸认真之色，丝毫不见赚了钱的喜悦，反而是对自己艺术品的仇恨唾弃之色。 她呆住了。 察觉到顾倾辞的不对，顾玄偏过头来。 “怎么了？怎么这副表情？” 顾倾辞僵硬地将两部手机递过来。 顾玄接了手机，奇怪地瞥了她一眼。 什么啊，怎么一副蜜蜂钻进嗓子眼里的表情？ 他看向手中的两部手机。 良久。 “哇哦。” 他挑了挑眉。 顾倾辞终于反应过来，她一把抓起二一，站起身来，又将二一扔到折叠椅上，快步来到顾玄身前，揪住了顾玄的衣领。 “顾玄！你昨天日收破万了啊！” 顾玄没有顾倾辞那么激动，反而很是冷静，他放下两部手机，握住了顾倾辞的手。 “嗯，我看见了，你先冷静一下。” 顾倾辞却根本不松开，她拽着顾玄的衣领，就像是在恭喜一个身家即将破百万的隐形富翁：“你日收破万了！” “嗯嗯，我知道，你冷静一下呗。” 顾玄苦笑。 “顾玄！你究竟知不知道日收破万的概念是什么？你一个月能赚三十多万啊！三十多万！” 顾倾辞还在输出。 顾玄还在挣扎。 “三十多万就三十多万呗，这不是什么大事儿。” 他小声劝阻道。 “不是！你能不能激动一点！日收破万啊哥！破万！” “顾倾辞！” 顾玄声音大了几分，终于将顾倾辞从震惊的情绪中拉了出来，她手上的力道渐渐松了，而顾玄感受到这种变化，也就顺势牵住顾倾辞的手，温柔地垂到自己身前。 “冷静一下，听我说，好吗？” 顾倾辞呆呆地点了点头。 “之所以日收破万，是因为被抖音吸引来的人多了，自然稿费就上去了。” “但你有没有想过，这其中很大一部分是不可能成为我小说的读者的，会有很大一部分人不喜欢我的小说而放弃追读，所以我的数据会往下掉，收益也会往下掉，你能听懂我的意思吗？” 顾倾辞再次点头。 这是网文作家们都知道的一件事。 在推流的过程中，虽然收入会比平常多，但也会带来大量的读者，他们不爱看你的文，对你的文根本不抱希望，耐心自然就不会留给你。 他们是真舍得差评的。 偏偏两人都是喜欢翻书评的人，每一个读者留下的不管是好评还是差评，两人是真的会挨个看过去。 好评自然欢喜，差评势必伤心。 顾倾辞知道自己写的是小说，写的是网文，有特定的受众和群体，自然也就会有非特定受众和群体不接纳自己的作品。 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人家不喜欢看发表自己的观点也很正常。 但看见了，难免还是有些闷闷不乐。 第114章 我还会骂你，你要听听吗 “所以说，也就这么几天，过阵子热度会下去的，也不用这么激动。” 顾玄伸手将顾倾辞椅子上的二一捉了起来，示意顾倾辞坐下。 他手里摩挲着二一的小脑袋，等顾倾辞坐下，才继续开口。 “你的收入也应该多了吧？多了多少？” 他发那个抖音的时候，也将顾倾辞的作品贴了上去，她的作品自然也会有大量的读者。 顾倾辞的稿费要比自己高，想来现在的稿费也要比自己高许多。 只是不知道能高多少。 “八千六，没你多。” 顾倾辞气咻咻地将地上的烧饼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尘土，撕下一小块丢给顾玄：“恭喜啊，你的稿费终于比我高了。” 接过那小块烧饼，顾玄用指头弹了弹，这才送到二一嘴边。 “嗐，这就是昨天的数据而已，你的文看起来慢，读者阅读的周期比我长，过上几天数据稳定了，你的收入还是会比我高。” 顾玄宽慰道。 其实算下来，一天八千六，已经算得上是很高的稿费了。 按这个数据算下来，一个月就是二十五万。 在网文行业里，已经算得上前百分之二十的作家收入。 但这数据毕竟不可能一直保持下去。 顾玄和顾倾辞都知道自己的水平在哪儿，写的文毕竟没那么好。 等这波流量过去，两人的数据会相对上升一点。 真的就只是一点而已。 所以没必要多开心。 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更别提现在的成绩不可能持久。 所以顾玄要压制住顾倾辞此时的兴奋，这是在避免她在数据下降后情绪低落。 拥有稳定的情绪，才能在时代的浪潮浮沉下永不沉沦。 “挣钱你不开心？” 顾倾辞斜了他一眼，不满道。 “钱多够用就行，钱少够用就行，在知道你稿费比我高之前我还真不怎么看重这个。” 顾玄将手中还在啃烧饼的二一递给顾倾辞。 “那你知道以后呢？” 接过二一，顾倾辞继续问。 “知道以后？我就感觉你挺厉害的呀，你的文我也看了，确实比我写的要更加细腻，更能触动人心。” 顾玄无所谓道。 “切，你就光会夸我。” “我还会骂你，你要听听吗。” “嘴闭上，赶紧画你画。” “切。” …… 另一边。 韩立琪弯着腰，双手扶住膝盖，仔细地看着黄超画画。 黄超画的是屋檐一角，泥砖灰瓦，墙面也在风吹日晒下剥落了墙皮，露出里面灰色的砖块。 他画画真的很快。 一抖一震一拉，一根漂亮地造型线就走出来了。 嚯，这么有实力。 她撩起额前垂落的头发，撩到耳后，目不斜视地看着黄超的画面。 黄超咕咚一声咽了口唾沫。 那女孩儿靠得太近了。 他都能闻到韩立琪的发香。 丝丝缕缕，伴随着午间的山水清香钻入鼻腔，缠绕住他不断搏动着的心脏。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令自己冷静下来。 走线，走线。 人在自己后面看着呢，不能丢份。 黄超，黄超，你可以的。 又画了那么五六秒。 “你画画这么厉害呀。” 黄超手一抖，原本笔直的漂亮线条瞬间弯曲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啊……还好吧，我感觉自己画的没那么好看。” 黄超小声说道。 “但你这儿线为什么是歪的？就刚刚你画的这条。” 韩立琪伸出手，指着那个小弧度疑惑地问道。 在韩立琪看来，凡是自己看不懂的都一定有其深意。 她认为这是黄超的“技法”。 实际上就是黄超心乱了手也乱了而已。 “嗯……因为画画不是摄影，需要艺术化处理嘛，这样显得这条线就比较松动。” 黄超绞尽脑汁，为自己的失误做了艺术化处理。 “哦哦，原来是这样，学到啦。” 韩立琪一副印象深刻的模样。 高中的时候，她就听过当时的素描老师讲过类似的话，但当时没怎么放心上。 现在听见黄超这么说，她才真正地明白了画画的真谛。 ——如果这真的是真谛的话。 但她就是懂了，至于懂了什么，别问，问就是艺术。 “你这就是画完了吧？” 她继续问道。 黄超的画差不多已经成型了，现在只剩添加一些小细节，但既然韩立琪这么问了，那黄超就画完了。 “嗯，对。” 黄超掏出手机，拍了一张房檐的照片，他回去会参照这张照片修改一下画面。 “终于画完了，咱们去河边转转？” 韩立琪直起身来，捶了捶自己的腰，因为长时间的弯曲，忽然直起来就会感觉酸痛异常。 “啊？走呗，你东西都放好了？” 黄超起身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诶呀，不用收拾，咱们六点集合之前回来就行了，放这儿也没人会动，快走吧，咱俩比比谁打的水漂更多！” 韩立琪一拍黄超的背，大气地命令道。 黄超就放下手里的工具，和韩立琪一起往山下走。 今天写生的地方还是在山上，不过跟昨天的地方不一样，今天是在东面的山上进行写生。 这太行山写生基地，可以粗略地分为东山和西山两个区域。 东山靠河近，西山山高。 早上要是起来的早，还能看见太阳从雾蒙蒙的东山山尖挪上来。 这里的空气确实是一等一的好。 两人下了山，来到溪水旁边。 “这十四天你没法去健身房，不会掉肌肉吗？” 韩立琪低着头，一边在河滩上选着石头，一边问道。 “那肯定会掉，不过我在宿舍里有徒手健身，算是保持一下。” 黄超也在低头选自己的石头。 “那你不是亏了吗？肌肉很难练大的吧？” “那没办法，相比健身，还是学业更重要一点。”黄超终于挑好自己的石头，蹲下去将那石头捡了起来：“再者说了，不管是健身还是写生，都挺让我开心的，开心最重要嘛。” 韩立琪的小眼睛滴溜溜转了几圈，仔细分析着黄超刚才说的那句话。 不管是健身还是写生，都挺让他开心的。 开心最重要。 这么说黄超是一个喜欢让自己开心的人。 嗯，很正能量。 “那你健身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她继续低头选着自己的石头。 “这个啊，这个就是我高中时候的事情了。” 说到这件事，黄超的表情明显变得不那么自然，韩立琪精准地察觉到黄超语气的变化，她抬起头来，看向黄超。 “我高中的时候谈过一个对象。” “我当时不健身嘛，整个人看着就很细小。” “她就说我像只牛蛙。” 黄超略带自嘲的口气，打好架势，将手中的石块抛了出去。 石头在水面上弹起四五次，又失去动力撞入水面不见踪迹。 韩立琪低下了头。 她发现了一枚石头。 一枚合适的石头。 第115章 跟我念，你很帅 “说实话，她说我像牛蛙的时候，我都没想到她能说出那样的话。” 黄超的表情微妙而难言，他咬着嘴唇，眼睛紧紧盯着水面，仿佛是要找寻出刚才那颗石头的踪迹。 但流水潺潺，泥沙翻涌，他终究是看不见的。 “说你像牛蛙？这话未免太伤人了吧？” 韩立琪轻啧一声，不满地说着，将手中的石头抛向水面。 她的力气毕竟小，切入点也不好，石头在水面上飘起一个水花就消失在河流中。 见只有一个水花，她沮丧地撇了撇嘴。 “是挺伤人的，但也是实话。” 黄超又低头去找石头了。 “说起来，我还得感谢她说这样的话呢，自那之后，我就开始健身，朝我两个兄弟请教健身的方法，一个人你也认识，就是顾玄。” “高中毕竟没多少时间健身，上了大学之后我才开始系统地健身。” “现在的我就挺好的，作息又规律，身体又强壮……哦，我不是在自夸嗷。” 黄超突然反应过来，连忙抬头解释道。 韩立琪正看着他。 两人目光对撞。 又匆匆收回视线。 “实话么，你挺好的。”韩立琪俯下身去捡石头：“就没女生追你吗？” “追我？咋可能，我长这么丑，哪儿有女生能看得上我。” 黄超连连摆手。 上了大学之后，也不是没有女生向他示好，但黄超总感觉自己配不上人家，全部都婉言拒绝了。 因为他也不知道对方究竟是真心还是一时上头。 如果是一时上头的话，那这段感情绝对会在很短的时间内破裂。 他大可以去学渣男，只享受，不付出真心，但他的三观告诉他做不到。 他认为谈对象就是要付出所有的真心去爱对方，不能不忠于这段感情。 所以黄超上了大学之后没谈过对象。 “你丑？不啊，你挺帅的啊。” 韩立琪立即反驳道。 “不不不，真挺丑的，真的。” “不丑！” “真不好看！” “你真不丑！诶呀，你真的气死我了。” 韩立琪一跺脚，扔掉手里的石头，拍了拍手，捏住黄超的脸蛋，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你是在质疑我的审美吗？！” 黄超整个人僵住。 他看着近在眼前的韩立琪那张脸，心脏开始狂跳。 他迟疑着摇了摇头。 “来，跟我念：我很帅。” “你很帅。” “黄超！诶呀！你别犯贱！” “我我我很帅。” “你很帅！” “我很帅？” “你很帅！” “我……很帅？” 韩立琪见黄超是这么个情况，啧了一声，手上的力道更大几分，将黄超的脸皮揪起：“你听不听话！” 姐你是女王啊？ “听话，姐。” 黄超心里这么想着，但嘴上却不敢反驳韩立琪，他真的对韩立琪束手无策，只能点了点头。 “你又不差，别因为你那个前对象说了什么你就自卑，她看不起你但我看得起你啊。” “一个大男人么，磨磨唧唧一点都不干脆，你要自信起来，这样别人才会尊重你！” 韩立琪显得很是恨铁不成钢，揪住黄超的脸蛋恶狠狠地揉了两下，放开了他。 她喘着气，小眼睛瞪着黄超，仿佛要吃了他一般凶恶。 但黄超只觉得这模样可爱。 “你自己都不自信，那什么能给你自信？健身？健成大块头又不敢打人，别人会因为这个而尊重你吗？” “黄超，你真是笨死了！” 韩立琪伸出食指，在黄超脑门上狠狠弹了一个脑瓜崩。 弹完这个脑瓜崩的韩立琪也有些愣神。 好像力气用大了。 黄超后退两步，捂着脑门直吸冷气。 “喔！姐你真用劲啊！” “我为什么用这么大力气你不知道吗？” 她嘴硬道。 “因为你没收住力是吧。” “嘻嘻，被你发现了。” 韩立琪吐了吐舌头，尴尬一笑，想伸手帮黄超去揉脑门，但被黄超抓住了手腕。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黄超一只手搓着脑门，另一只手将韩立琪的手腕放下：“姐，幸好你没做美甲，不然就刚才这力道，美甲绝对就劈了。” 手腕被握住又被放开，韩立琪明显没想到黄超居然会真的握住她的手，神色有些呆滞。 但很快，她的注意力便回到美甲上。 “切，我要打游戏呢，做了美甲不好操作。” “你打什么游戏？” “瓦和王者。” “哦？你也打瓦？啥段位了？” “青铜二。” 两人恢复了闲聊的状态，沿着河滩一前一后地走。 韩立琪在前，黄超在后。 “是吗？没人带你打？” “我舍友都不玩瓦的，我就只能自己打。” 他说着话，踏着石块，小心地维持着自己的平衡。 抬起手，掌心干净又温暖。 “咱俩回去加个好友吧，虽然我也很菜。” 韩立琪走在前面，听身后的黄超这么说，立刻转头看向黄超：“你愿意跟我一块儿玩？” 她的眼眸亮起，能看得出来，她很是兴奋。 她不知道自己刚才握住她的手腕了吗？ 黄超心里暗暗想着。 “但我很菜哦，你到时候打游戏的时候不许压力我。” 她继续说着。 “我也很菜，没事儿，先打匹配练练默契。” “那队友骂咱俩咋办？” “咱俩一块儿骂回去。” …… 山上。 顾玄和顾倾辞站在路边上，透过树木之间的空隙，紧紧注视着河床上发生的一切。 他们这个位置刚好能看见河床。 顾倾辞站在路边上，下面就是小崖，顾玄不得不伸出手搂住她的腰，保证她不会重心不稳掉下去。 “黄超是不是抓了一下韩立琪的手？” 她以手搭棚，赶忙问道。 顾玄也在密切关注那两个的举止，听见顾倾辞问，重重地嗯了一声。 他看得清清楚楚。 虽然只抓了一下就很快放开，但确确实实是抓了。 韩立琪还弹了黄超一个脑瓜崩。 “没想到，这俩……” 顾玄感慨地叹了一口气，将顾倾辞从路边往后拽了点：“你就不能站的安全点？小心给你摔下去了！” “诶呀，有你呢我怕什么。” 顾倾辞手里攥着二一，见黄超和韩立琪走远，失去了视野的她只能退到路上：“黄超不会要脱单了吧？” 她退到后面后，顾玄也松了一口气，只不过手没从顾倾辞的腰上松开，依旧还搂着她的腰。 “脱单好啊，我兄弟也算是幸福了。” 顾倾辞点点头。 她虽然跟黄超的关系没那么好，但好歹也是三年的高中同学，两年的大学同学。 这关系已经很铁了。 黄超能幸福，她也是喜闻乐见的。 “赶紧谈上吧，早早幸福早生贵子。” 她一脸坏笑着说道。 两人又坐回椅子上歇息。 “不过我觉得这俩还得一阵子，黄超不是主动的，韩立琪……嗯，应该要等韩立琪主动跟黄超说，黄超才敢动。” 顾玄提溜着折叠椅，和顾倾辞靠的近了些，手搂上了顾倾辞的肩膀：“我还挺希望他们在写生的时候赶紧谈上呢。” “诶呀，你瞎操什么心，管好自己和我就行了。” 顾倾辞嗔了一句，带着椅子凑得和顾玄近了些。 “你还没跟我正式表过白呢。” 顾倾辞略微偏着头，狡黠地看着顾玄。 “你敢不敢在这里喊一声？” 完全是猝不及防的，是顾倾辞没想到的。 在自己刚说完这句话的一秒后，顾玄就做出了决定。 在这一秒内。 他换了口气。 他想好了词儿。 他张开了嘴。 ——就是没有犹豫。 “顾！倾！辞！老！婆！” “我！喜！欢！你！” 顾玄嗷的一嗓子就喊出去了。 声音很大，吓走了两人头顶上方的枝丫上歇息的鸟雀，也吓傻了刚爬上来气喘吁吁的贝贝姐。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吓得缩了缩脖子。 她看向小路上的顾玄和顾倾辞。 这里真的是没人，只有这一对情侣而已。 僵在原地的贝贝姐被二人发觉。 顾玄和顾倾辞在此时看向她。 第116章 你吼那么大声干什么？ “贝，贝贝姐。” 顾玄尴尬地打了个招呼。 这…… 我说实话的，有点尴尬了。 贝贝姐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毕竟年龄要比两人大，很快就暧昧地笑了起来。 “诶呀，你俩搁这儿甜蜜呢？” 贝贝姐走过来，拍了拍顾玄的肩膀，一副过来人懂的都懂的表情：“甜蜜就甜蜜，还喊这么大声？” 说着说着，她就绷不住开始捂嘴偷笑了。 “额……” 顾玄昂着头，一脸的尴尬，又好像带了些坦然自若：“那咋了，顾倾辞让我喊的。” 顾倾辞的脸早就红了，她趴在顾玄肩头，头发拨乱了盖住脸，羞得不敢抬头和徐贝对视。 闻言，顾倾辞羞得直捶顾玄的胸。 二一可还在她手里攥着呢，顾倾辞没注意到这一点，但顾玄注意到了可怜的二一。 它被顾倾辞捏在手心里，用了几分力，此时正惊恐地看向顾玄。 虽然仓鼠的视力很不好，但它知道自己应该是要被狠狠砸在面前那堵墙上了。 “嘿嘿嘿！你把二一捏扁了就！” 顾玄连忙稳稳接住顾倾辞捶来的手，从她手里抠出了二一。 顾倾辞倒也没反抗，只是将头靠在顾玄肩膀上不愿抬头。 想必她的脸已经红透了。 贝贝姐明显也看出来顾倾辞是个高攻低仿的孩子，脸上的姨母笑更加浓郁几分，她看见顾玄手中的仓鼠，顿时惊喜地叫了一声：“欸！小仓鼠！” “你们还带着仓鼠过来啊！” 她是没想到，顾玄和顾倾辞胆子居然这么大，不仅不跟大家一起住，还敢带仓鼠来。 但旋即她便板起了脸。 她是老师，不能太没架子。 她刚打算说这两个学生一顿。 “你俩……” 顾玄将二一递向贝贝姐。 贝贝姐下意识地接住， 二一缓了口气，终于回过神来，开始探查周围的环境。 小小的细细的小爪子踩在贝贝姐的掌心中，瞬间将她刚板起的表情打破。 “好可爱好可爱！” 贝贝姐开始摸二一的小脑袋，满眼的喜欢，原先的表情也随之烟消云散。 顾玄一直打量着贝贝姐的表情，见她准备训自己和顾倾辞，立马就将二一递了过去。 这就是反应。 “不带过来的话没人养，所以只能带过来喽。” 顾玄无奈地摊了摊手，向贝贝姐诉苦：“这仓鼠可臭了，酒店房间里全是它的尿骚味，唉，贝贝姐你是不知道。” 闻言，贝贝姐将二一凑近鼻子，闻了一下。 “没尿骚味啊？” “那是因为它在外面待的时间久了，味道散没了。” 顾玄叹气，右手伸到顾倾辞脑后，捏了捏她的后颈，用很低的声音附耳说道：“贝贝姐都来了，还不说两句？” 顾倾辞就抬起头来。 她的脸真的红透了，哪怕她将头压在顾玄身上两分钟有余，她脸上的红晕之色依旧没有完全消散。 顾玄那一嗓子真的羞死她了。 贝贝姐见顾倾辞终于抬起头来，暧昧地眼神看了一眼顾倾辞，看她居然连耳根都红了，也不好在此时撩拨她。 “学校领导还有一周就会过来，在这儿住一个晚上。” 贝贝姐隐晦地提醒道。 “放心吧贝贝姐，那天晚上我们会在宿舍住的。” 顾玄打着包票道。 “嗯，那就好。” 贝贝姐又玩了一会儿二一，将二一递还给顾玄：“还有十几分钟就要回去了，记得收拾一下东西哦。” 两人点头应是。 贝贝姐离开前，朝顾倾辞点了点头，又勾了勾唇角。 她的表情很是暧昧。 她匆匆下去了，想来是要去提醒其他坐的比较偏僻的学生。 两人看着贝贝姐离去的背影，对望一眼，没有说话。 还是顾玄打破僵局。 “你的脸怎么红了？” 他问道。 顾倾辞瞪了他一眼：“你吼那么大声干什么？！” “这不是你让我吼的么。” “我让你吼你就吼？你是机器人？” “窝是泥的机器人，来，吃个嘴子。” “……滚……” 最后顾倾辞还是调整好心情，跟顾玄一起慢悠悠地下了山。 顾玄的那嗓子实在是大，坐在山下的同学们都听见了顾玄的呐喊，见顾玄和顾倾辞下来，不由窃窃私语和给顾玄伸大拇指。 顾玄坦然受之。 顾倾辞脸又红了，走在顾玄身后，将脸贴在顾玄背上不敢抬头。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走回了酒店。 ——当然，两人晚上也没吃那家民宿做的饭。 晚上实在是太冷了，顾倾辞一点都不抗冻，自然没心情在小院子里一边挨冻一边吃饭。 两人在酒店码了会儿字，在七点的时候就去小镇上的菜鸟驿站取了快递。 那是顾倾辞在宝坤网购的衣服。 有了新羽绒服，顾倾辞明显有了几分活力，和顾玄吃了饭，又慢悠悠地晃回酒店。 九点。 两人开始码字。 码了大约六千字左右，两人就没了动力。 不知为什么，今天码字一点都没精力，两人都能清楚地感觉到码出来的字一点都没有灵气，纯纯在水文。 既然如此，那就要赶紧休息补充精力。 两人软趴趴地躺在床上，连聊天的精力似乎都没了。 躺在松软的床上，闭上眼，能感觉到整个人似乎在不断往下坠，顾玄甚至都有一种自己在发烧的错觉。 真的很难受。 顾玄一只手搭在眼睛上，另一只手握住顾倾辞的手——顾倾辞也是这样的动作。 十一点，两人 就上床了。 可见今天他们的状态是真的不好。 一切沉寂。 就连二一都困的睡着了。 顾倾辞沉默着将自己的头发从顾玄脑下抽出来。 压着她头发了。 她跟顾玄不一样，顾玄比较迟钝。 这个迟钝是对于身体的感触。 就比如说生病了，顾玄可能会拖着不管，甚至是任由其继续发展，然后观察这个病带给自己的体感变化，拖到最后自己就好了。 但她不一样，她对这方面很敏感。 有哪儿不舒服的，她立刻就要治。 她感觉自己小腹处隐隐作痛。 第117章 疼不疼？ 顾倾辞何等敏锐，感觉不对的瞬间便叫了顾玄。 “顾玄，我感觉我肚子疼……” 顾玄翻过身来看向她：“吃坏肚子了？” 她咬着牙，感受着小腹处隐隐传来的坠肿感，那是由点及面的痛感，刚开始的几秒就从小腹处传到整个下半身。 这股不适感还在蔓延。 她咬了咬牙，摇摇头。 按照时间算，其实也该来了。 她的大姨妈通常都是月底。 顾玄也不傻，看顾倾辞的反应，瞬间明白顾倾辞说的是什么了。 来大姨妈了。 虽然他理解能力强，但不代表他明白该怎么办。 他是男生，从没经历过，自然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缓解。 “我给你烧水，先喝点热的。” 顾玄立马起身，掀被子的动作很轻柔，他怕顾倾辞被冷风一激更加难受。 给水壶里接了水，烧上水后，顾玄走到床边，将空调的温度稍微调高了一点。 暖和点还是好。 顾倾辞手摆在肚子上，轻轻地揉着，看见顾玄的举止，她忍不住开口：“空调温度开高了你会上火的……” 虽然才在一起生活半个月左右，但顾倾辞也差不多明白顾玄是什么体质。 因为小时候太爱吃辣子的缘故，他是有唇炎的，一吃辣子就上火。 这几年有自控力了才好些，但一旦把空调温度开高，他也会很容易上火。 到时候嘴又干又红，会很难受的。 窗帘被拉上，顾玄来到床边，蹲下。 他伸出手，轻轻地为顾倾辞理顺额头的乱发。 “没事儿，我带了唇膏，上火就上火，你舒服点就好了。” 顾玄的声音很轻柔，又似乎带了些隐藏的很深的焦急，顾倾辞当然能听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 “你就嘴硬吧，到时候涂唇膏别人看你嘴反光就老实了。” 顾倾辞横了他一眼，又看向顾玄的手。 “你手热不热？” 顾玄握拳，感受了一下温度，摇了摇头。 虽然房间内的温度还行，但他自从出了被窝手就开始变凉，自然算不上热。 “好吧。”顾倾辞闭上眼，喃喃道：“我还想着你手暖和的话给我揉揉肚子呢。” “等我一会儿。” 闻言，顾玄立刻站起身来，走向卫生间。 他打开了热水器。 这个酒店的淋浴器很有意思，有一大一小两个淋浴头，大的拆不下来，小的倒是能拉很长的一段距离。 顾玄先把小的水龙头拽到外面的洗手池里，又去打开了水龙头。 放了一会儿水，开始冒热气的时候，顾玄便堵住了下水口。 过了那么一会儿。 顾玄关了淋浴头，将其挂回架子上。 看着一池冒着热气的水，顾玄没有一丝犹豫，将手伸了进去。 一分钟后。 顾倾辞睁开眼，她听见顾玄从卫生间走出来的声音。 他走到自己面前。 两只手悄悄摸进被窝，盖在自己小肚子上。 顾倾辞瞪大了眼睛。 这手太烫了，若是以前的自己，恐怕都会觉得这手会把自己烫到，但现在的她只觉得热烘烘的，十分舒服。 她不由略微挺起肚子，迎合着那双手。 但很快，她便察觉到了不对。 顾玄刚才手还是冰的，怎么从卫生间一出来手就这么烫？ 她也听见了水龙头的声音。 “你是不是在洗手池里放热水，把手给烫了？” 她盯着没什么表情的顾玄，突然问道。 顾玄先是一愣，旋即点了点头。 这是他能想到的，能让手最快变热的法子。 “你手怎么这么烫？你拿出来我看看。” 顾倾辞继续问道。 顾玄摇头：“给你暖完再说。” 看顾玄是这么个态度，顾倾辞更加 肯定了自己的猜想，她啧了一声，认真地重复了一遍刚才自己的话。 “把你手拿出来我看看。” 顾玄无法，只得抽出一只手。 顾倾辞看去，那手通红通红，指甲倒是白。 顾玄皮肤本来就比较白，在热水的浸泡下显得更加明显，就像是刚烫的肉。 她眸里多了些无奈，又多了些不忍：“你傻啊？为了给我暖肚子把手烫成这样。” 顾玄摇摇头，又将手伸进被子，贴在顾倾辞肚子上。 “疼不疼？” 顾倾辞再问。 顾玄还是摇头。 “我皮糙肉厚的，不怕烫，不疼。” 顾倾辞就不说话了，只是闭上眼，默默感受着顾玄手上的温度。 过了那么一会儿，顾玄手上的温度彻底恢复正常。 他便收回了手，给顾倾辞窝好被角，去给顾倾辞倒水。 顾倾辞喝了水，叫住了准备去卫生间继续烫手的顾玄。 “顾玄。” “嗯？” “别烫手了，让我抱会儿。” 得了命令，顾玄执行起来就很迅速，毕竟执行命令不需要动用大脑。 ——虽然顾玄平常也不怎么用。 顾玄刚一躺下，就先为顾倾辞窝好了被子。 顾倾辞贴上来，像只八爪鱼一样贴住他，一点点都不愿意松开。 她贴的未免有些太紧了，顾玄甚至都能感受到顾倾辞的胳膊在微微用力。 “怎么了？怎么突然抱的这么紧？” 顾玄轻声问道。 “难受。” 顾倾辞将头埋在顾玄的胸前，闷闷地说了一声。 你要说别的我还能解决，你要说你难受那我可没办法了。 顾玄搂住顾倾辞，她晚上睡觉不爱穿衣服，他可怕顾倾辞冻着：“你带那啥了吗？” 顾倾辞点点头。 她在来之前就预料到自己应该会来，于是早早就在行李箱里备好了。 “还喝不喝水？” “不喝。” “饿不饿？” “没胃口吃。” 两人就不再言语，只是拥着，看着灯光大亮。 过了一阵。 顾倾辞幽幽叫了一声顾玄。 “顾玄。” “嗯？” “手疼不疼？” “不疼啊，就是拿水热了一下，又不是烧的。” “但你当时手都红成那样了……” “真不疼，你看，现在都好了。” 顾玄从被窝里抽出自己的手，摆在顾倾辞眼前让她放心：“真不疼，这就跟你泡澡一样，水比体温高，但是不难受。” 听着他的狡辩，顾倾辞忍不住张嘴咬住了他的指头。 力道不大不小，刚好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你还装呢，你当我不知道那玩意儿烫啊！你真是蠢死了！” 狡辩被拆穿，顾玄嘿嘿一笑，并未过多解释。 他认为这没什么。 为了能让顾倾辞舒服一点，他拿热水泡个手根本就不算什么。 “那也不行，你疼我也难受。” 顾倾辞小声说着，亲了一下顾玄的手指。 “没把你咬疼吧？” 第118章 草莓种植大户 “不疼，你咬得很轻，我都没啥感觉。” 顾玄用指头拨了拨顾倾辞的嘴唇，轻声道。 “是不是装不疼呢？” 她小声道。 “真不疼，诶呦，信我。” “好吧，那我下次咬你就按这个力道来。” “……就不能不咬吗？” “你懂什么啊，这明明是爱的印记。” 顾倾辞说着，好像想起了什么，盯着顾玄的脖子直勾勾地看，看得顾玄一脸莫名其妙。 他捂住了自己的脖子。 “干啥？要变吸血鬼了？” 他微不可察地缩了缩脖子，他是真搞不懂现在顾倾辞在想些什么。 顾倾辞抬眸，抿起了嘴：“给你留个草莓印呗？” 草莓印？ 顾玄听说过这玩意儿，好像是用嘴吸出来的，他咳嗽一声，连连摇头。 “让别人看见了笑话咱呢。” 他捂住了自己的脖子，打算不给顾倾辞一点点机会。 要拒绝顾倾辞的话，就要一口回绝，否则她会无时无刻都在找机会。 或许是等自己睡着了，或许是等明天早上自己还没醒。 给脖子上留个草莓印什么的，估计等后天都消不下去。 跟顾玄的瞻前顾后不一样，顾倾辞性子上来了谁也挡不住，她轻啧一声，拽住顾玄的手：“我想给你留个草莓印！” 这是命令，这不是讨论。 顾玄手捂着脖子，头直向后缩，显然他很是不情愿。 但他再怎么别扭也不能阻止顾倾辞的兴趣，她控制住顾玄的两只手，就这么直愣愣地啃了上去。 她的动作倒是很轻柔，没真啃顾玄的脖子，只是先亲了亲顾玄的喉结，旋即找了个位置开始嘬。 “丧尸啊！” 顾玄惨叫着，表情很是惊恐，托住顾倾辞的脸。 虽然没有真把她头掰开，但脚趾已经紧张地开始扣床了。 过了一分钟。 顾倾辞舔了舔嘴唇，重新枕在枕头上，舒了一口气。 爽了。 想到什么就去做。 JUST DO IT。 顾玄则是一脸异样。 顾倾辞说要种草莓，可没有老实地只种草莓，经常是嘬完一个草莓就换个地方继续嘬。 在这短短几秒的空挡中，顾倾辞还要亲一下自己的喉结。 手就更不用说了，跟老实一点都搭不上边。 这感觉……太怪了。 反正顾玄是第一次经历。 “这就亲完了？”他摸着自己的脖子，想试试手感上有没有什么异样：“你满意了吗？” 顾倾辞嗯了一声，翻过身去平躺着，满脸的满足之色。 亲顾玄的时候顾玄整个人都是僵硬的，想动又不敢动的感觉实在是太棒了。 就喜欢看顾玄这样。 “寇可往我亦可往。” 也正是在此时，顾倾辞听见身边的顾玄说了这么一句。 还不等她捂住自己的脖子，就感受到身边的床有了轻微的震动，那是顾玄调整姿势的感觉。 “滚……” 顾倾辞话还未说完，嘴唇就被顾玄温柔地堵住。 她的脚趾开始扣床单。 ——在这方面，顾玄秉持的态度是“同态复仇”。 …… 第二天。 顾玄和顾倾辞请了个假。 第一是因为顾倾辞身体不舒服，第二嘛……懂的都懂。 晚上，两人穿着厚厚的新羽绒服到小院里吃饭。 顾玄和顾倾辞将拉链拉到最上面，紧紧缩在衣服里，一点漏风的缝隙都不想漏。 黄超今天倒是没和韩立琪坐在一起吃饭。 他端着刚盛的一大碗白米饭，伸手夹了一筷子凉拌黄瓜塞入口中，看向身旁的顾玄。 顾玄换了新羽绒服，和顾倾辞是粉白情侣装。 牛逼。 你可以的，玄哥。 但这顾玄和顾倾辞都缩着脖子干啥呢？吃饭的时候还不把拉链拉下来？ 他忍不住问道：“吃饭还不把拉链拉下来？你俩有多怕冷？” 闻言，顾玄和顾倾辞神色一僵，将脖子缩得更深了几分。 “暖和。” 顾玄只得敷衍道。 他看了眼顾倾辞，见顾倾辞也在看向他，两人对了个眼神便埋头开始啃米饭。 实在是不能让其他人看见。 昨天晚上…… 唉，算了，还是不回忆了。 种草莓一时爽，隔天直奔火葬场。 太尼玛尴尬了。 满脖子都是草莓印，跟被蚊子大军重点照顾了一样，但凡是个正常人都能看出来那是草莓印。 种一个也就行了，大家都是年轻人，能理解。 情侣嘛，正常。 但粗略估计一下顾玄和顾倾辞脖子上的草莓印总数，差不多有二十来个。 这都是两人昨天晚上的战绩。 满脖子的草莓印，要是让人看见…… 会被认为是小圈的。 所以顾玄和顾倾辞都不敢让别人看见自己脖子上的草莓印。 最关键的是。 一时半会儿还消不下去。 还得好几天之后才能消下去。 这草莓，以后能不种还是不种了吧。 两人心里默默想着。 “那确实，今天晚上冷的很呢。” 黄超往嘴里扒了两口米饭，就着刚出锅还冒着热气的菜，飞速将米饭干光：“我撤了嗷。” 顾玄看向他：“你吃这么快？” 黄超擦擦嘴，清了清嗓子：“今晚说是要去酒吧稍微喝一点，我得回去洗头呢。” 顾玄哦了一声，连跟谁去喝都没问。 不用问，懒得问。 反正肯定有韩立琪。 顾玄和顾倾辞就继续坐在座位上细嚼慢咽。 要不是因为这附近没什么餐馆，顿顿吃泡面又不健康，两人是决计不会在这家小院子里一边挨冻一边干饭的。 还是很煎熬的。 两人吃了差不多五分饱就不再吃，收拾好自己的餐具后又牵着手走向小镇。 没吃饱。 得再买点什么吃的。 …… 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了三天。 天天写生，天天逗二一，天天都一样。 在周围待久了，自然也就有一些困倦感。 日常生活没有新鲜事物，任谁都会觉得疲乏。 ——当然，种草莓是就那一次。 顾倾辞上网查了一下，才明白“种草莓”是个什么东西。 嘬一口后，会让对方皮下细小血管破裂出血，渗出的血液会溢出到周围的组织内形成淤血。 也就是说。 这几天两人都得小心点，别把脖子露出来。 顾倾辞总感觉自己和顾玄缩着脖子的样子是在提防一个小矮子。 ……？ 今天是来到太行山写生的第八天。 今天没有作业。 贝贝姐说了，今天大家要去什么王相岩爬山。 不用画画，真是美丽的一天。 今天顾玄和顾倾辞就没带二一，毕竟还不知道王相岩是个什么地势，带上二一也不确定会不会出事。 于是二一就被留在酒店里。 第119章 对，不起了老师 去王相岩的路还是要步行。 大清早的，昨夜的湿气在太阳下还未完全被驱散，深呼吸一口，就能感到一股湿凉感钻入体内。 大家就向南走了大约一个小时。 顾玄和顾倾辞走起路来是很快的，很快就超越了前面的同学，一举走到队伍的最前面。 本来顾玄还挺担心顾倾辞身体不舒服，但没想到顾倾辞跟他说，昨天晚上就结束了，这波属实是给顾玄震惊了一波。 听别人说，这种事情一般是要来一周的，没想到顾倾辞三天就没什么感觉了。 这就是所谓的：每个人体质不一样？ 看着顾倾辞那精力充沛的模样，让顾玄很难将她和前几天那个躺在床上一言不发抱着自己啃的顾倾辞联系到一起。 女生真是多变。 他不由得叹息感慨有趣。 此时的顾倾辞面色红润光泽，气色虽不像以往一样好，但终归是恢复了些。 顾倾辞能不受月事所扰，他自然也是开心的。 谁会希望自己女朋友不舒服呢。 “欸，你看看你前天数据怎么样？昨天都忘看了。” 顾倾辞走着，突然从兜里掏出手机来说道。 因为身体不舒服的缘故，两人这几天都没什么心情看数据，就连码字也少了，撑死四千字就不再多写。 每天看看昨天的数据，对于网文作者来说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这样才能精准地把握最近的读者流量……当然了，顾倾辞的意思是昨天赚了多少钱。 前几天两人的收益翻番，让顾倾辞这个一个月看一次收益的人提起了兴趣，天天都要看昨天的稿费是高了还是低了。 她有兴趣，顾玄自然奉陪。 他就喜欢看顾倾辞看收益比不过自己的那副表情。 啧，就怎么说呢。 就很想闭上眼，嘴撅起来，勾起一抹笑容，然后偏头。 就控制不住，知道吧。 就算流量期过去，顾倾辞的收益也要比自己少一半左右。 这就很爽。 顾玄还清楚地记得，当时知道顾倾辞稿费比自己高的时候，自己还暗戳戳不高兴了一阵子，觉得既然都是一个人，为什么稿费不能一样。 但现在，大局逆转了。 自己的收益要比顾倾辞高。 这几天顾玄上厕所都是直着腰的。 弯不下去。 腰板硬，就是爽。 两人掏出手机，打开作家助手。 收益对比跃然屏幕。 顾玄的收益是一万一。 顾倾辞的收益是五千九。 两人对望一眼。 他刚刚勾起的嘴被顾倾辞一把捏住。 她瞪着顾玄，眸中满是警告。 “不许笑。” 听着顾倾辞那故作严肃的语气，顾玄笑得直抽抽。 唉呀，这风水轮流转，终于轮到顾倾辞不开心了。 “不许笑！不许笑！” 顾倾辞气得咬牙直肘顾玄，顾玄摆脱了顾倾辞的抓握，笑得很是大声。 他也不说话，就是笑。 顾倾辞是气得说不出来话，就是肘。 “你烦不烦！” “我说啥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啥都说了！” “狗屁，我什么都没说好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 “平面构成这节课啊，主要讲的是三大构成设计。” “三大构成设计，分别是平面构成、色彩构成和立体构成。” “这个平面构成啊，要素是二维和平面，也就是点、线、面，色彩构成呢，要素是明度、纯度和彩度。” 讲台上，老师喋喋不休，照着PPT念着“台词”。 这课程算是专业课，能照着PPT念成水课也算是大学特色了。 马红红抿了一口鹿牌咖啡，打起几分精神，看着讲台上一脸无聊的老师。 大清早的要上课也就算了，上的还是水课。 对不起了老师。 她又下意识地看向周围的同学们。 大家都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就是没人听课。 见大家都这样，马红红也放心了些，很多时候人只会想为自己的堕落找一个借口，不管什么借口。 她打开手机。 韩梦云今天没来上课，说是不想去，既然如此，马红红也不好叫韩梦云去上课。 室友不去就不去，能不叫还是别叫的好。 毕竟睡眠比天大。 不过说到韩梦云，马红红就不可抑制地点开今早韩梦云发在宿舍群的那张图片。 那是她和导员的聊天截图。 导员：你今早怎么没来上课？ 韩梦云：生病了。 导员：不起了？ 韩梦云：对，不起了老师。 这莫名喜感的断句，刚看见这张截图的时候笑得马红红走在路上囧架架囧架。 韩梦云发完这张截图之后就睡下了。 马红红和梁欢颜在群里回复了韩梦云。 马红红：笑得小女子一命呜呼。 梁欢颜发了个点赞的小表情。 说到梁欢颜，马红红又看向身旁趴在桌子上的梁欢颜。 话说最近欢颜的状态很不好啊。 吃饭也没动力，说话也没中气，整天上完课就在床上躺着看小说。 看小说也就看小说吧，关键也不翻页，就照着那作家主页一个劲猛看，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莫不是那本小说断更了？ 她虽然不看小说，但也听说过断更的作者基本都没什么好下场，要么是被读者骂死，要么是被读者线下真实再重操旧业。 想想也是哦，就拿追剧来说，发到一半突然不发了，剧情没推展下去，也没个后续，任谁都不会开心。 一念及此，她不由得更担忧几分梁欢颜的精神状态。 欢颜虽然平常看起来很自强，很有主见，但实际上心里的事儿基本都不会说出来，就一个人憋着。 作为朋友，她还是很担心梁欢颜想不开的。 想到这里，马红红忍不住戳了戳梁欢颜的胳膊。 梁欢颜果然不可能在课堂上睡觉，胳膊被马红红戳了一下，她抬起头来，先是看了眼讲台上的老师，然后再看向马红红。 “怎么了？红红？” 她压低声音，疑惑地问道。 按理来说，红红不会贸然动自己，马红红在日常生活中还是很规矩的，不会越过朋友的界限来干扰她的生活，这也是她为什么能跟马红红一直当舍友的根本原因。 作为朋友不逾矩，这是成年人的交友观。 “欢颜……” 马红红同样压低音量，凑近梁欢颜。 “你最近怎么了？” 第120章 怎么又是你 自己最近怎么了？ 这真是一个好问题。 马红红不说还好，一说她就想起那件几乎震碎她三观的事情。 自己追了好久好久的书的作者，尼玛的居然是自己的学长顾玄。 ？？？ ！！！ 说实话，梁欢颜当时追到抖音看见那条视频的时候感觉天塌了。 天塌啦！ 那个视频里，作者不就是顾玄吗？ 她怎么可能认不出来顾玄？ 梁欢颜还记得自己当时看见那条视频的时候完全空白的大脑是怎么工作的。 先是质疑真假。 视频最后的书名打消了她这个质疑。 还真是自己追的那本。 还真是自己打赏了好几万，成为榜一大哥的那本书。 好家伙，自己一句话给狗作者顾玄炸出来了。 神啊，这个世界真的就这么小吗？ 顾玄？ 顾玄！ 梁欢颜真的感觉自己在顾玄这儿过不去了。 感情方面，自己和顾玄…… 嗯…… 但至少自己想开了，决定不和顾倾辞“抢”顾玄。 那好，感情方面就暂时放下了。 如果现在得不出最佳答案，那就暂且搁置这个问题，等时间来寻找答案的解决方案。 好，放下了对吧？ 看个小说吧，感觉能稍微舒缓一下忧郁的心情。 然后你告诉我，看的那本小说也是顾玄写的。 梁欢颜要把黑人问号脸的表情包发一万遍。 她捂住脑门，皱起眉头深深地叹了口气。 她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顾玄。 马红红见她是如此神情，心里也直犯嘀咕，是不是自己问了不该问的话让梁欢颜更难受了。 但…… 自己也没问啥啊。 就问了个你最近怎么样了，这话有毛病吗？ 没吧？ 梁欢颜又叹了口气，搓了搓脸，终于恢复了心态。 “没事儿，红红，我最近心情比较不好而已。” 马红红哦了一声，只不过又皱起了眉头。 算算时间，欢颜不是前阵子才来吗？ 那就是别的事情了，既然欢颜不想说，那她也就别问，给欢颜徒增犯难而已。 “立体构成呢，就是立体、多维和空间，要素是点线面加上体，也就是咱们俗话说的三维空间。” 讲台上老师依旧在念PPT。 不知道何时才能结束。 …… 晚上。 公主酒店。 梁欢颜神情疲惫地走出包厢，走过豪华的走廊，来到尽头的卫生间。 爸爸要和一个新的合作伙伴见面，说是对方也有一个跟自己年龄相仿的孩子，就让她来了。 梁欢颜本不想来，但想到今晚自己也没什么事情，权当过来换换心情。 来了才知道，那个年龄相仿的孩子就是杨毅奔。 神他么杨毅奔。 因为上次见过面的缘故，两人还算说得上话。 不过两人聊的肯定是刘水乐就对了。 上次自己让刘水乐滚，没想到他刚出门就被车撞了，这实在是…… 嗯……就不好说。 梁欢颜倒是没什么感想，毕竟算责任怎么也算不到她头上，她只是不想看见刘水乐让他出去而已，是他自己过马路不看路，被车撞了能怪谁？ 杨毅奔倒是很唏嘘。 毕竟他对刘水乐的观感还不错，觉得这男生很有思想。 刚才聊到这个话题，大人都没什么反应。 毕竟他们也不怎么认识刘水乐。 她和杨毅奔不一样，是跟刘水乐有交集的，不过对刘水乐的观感不一样，所以聊到对于刘水乐的看法这个比较敏感的问题上就默契地不再说话。 ——其实就是杨毅奔喋喋不休，而梁欢颜一言不发，杨毅奔感觉有些不对，所以结束了这个话题。 她将手放在水龙头下，自动感应出水。 水流温热，梁欢颜掬了一捧水，看着手心里不断颤抖的水，迟疑了一瞬，又将其放走。 她听见背后的脚步声。 镜子前出现一个男生。 是杨毅奔。 杨毅奔看见梁欢颜正在水池前，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梁同学。” 他想了想，叫了一声。 梁欢颜低头看着那水涌动，纷纷回转着灌入出水口：“我们还不是同学。” “哦，哈哈，也是哦，我还没转到你们学校呢。” 杨毅奔尴尬地笑了两声，走到梁欢颜左边的洗手池，开始接水清洗手掌：“我怎么看你状态不是很对？是因为刘水乐吗？” 他还以为是因为刚喝完咖啡刘水乐就被车撞了这件事带给她不好的感受。 换句话说，他以为梁欢颜是有些“自责”。 刘水乐…… 梁欢颜眼睛微眯，摇了摇头：“不是，是别的事情。” 跟梁欢颜的沉默寡言不一样，杨毅奔显得很是健谈，他听了梁欢颜说的话，了然地哦了一声：“是哪方面的事情？或许你可以跟我说说？” 梁欢颜眯着眼瞥了杨毅奔一眼。 舔狗？ 不，杨毅奔看自己的眼神中不像那些追自己的舔狗。 暖男？ 抱歉，我也不觉得你暖。 恐怕就是单纯的热心肠吧，也只能是这个答案了。 她本想一走了之，但转念一想，这个杨毅奔似乎对顾倾辞很上心，或许能提供给自己不一样的视角。 “是吗？” 梁欢颜手撑着洗手台，看向镜中的自己，镜子里的自己衣服昂贵，妆容精致，就连长相都很养眼——梁欢颜从不自卑。 顶光下，她的眼里尽是疲惫。 这几天她真是太心累了。 “如果喜欢一个人又无法得到，你会怎么做？” 她轻启朱唇，问道。 “？” 杨毅奔本以为梁欢颜会说这样的饭局让她心累诸如此类的话，没想到梁欢颜上来就开大招。 开大招也就算了，还是破甲类型的大招。 喜欢一个人无法得到…… 靠，我怎么也开始心累了。 杨毅奔甩了甩脑袋，将那些不切实际的思考甩出脑外，继续洗着手。 “喜欢一个人，又没法得到？” 他重复了一遍梁欢颜的话，直起腰，看向镜中的自己。 “我想，应该是自慰吧。” 梁欢颜瞪向杨毅奔。 她没想到像杨毅奔这样经受高级教育和良好家教的人开口就是这种话。 什么叫紫薇？ 好恶心…… 杨毅奔没察觉梁欢颜的反应，他看着镜中的自己，似乎也陷入到了深层的思考之中。 “毕竟这个世界不是完美的，学会自我安慰，才能让自己坦然接受一切。” 他补充道。 哦，这个自慰啊。 梁欢颜撇了撇嘴，什么都没说，只是重新看向镜子。 第121章 我不伤心 “就拿我来说，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那我又能怎么办呢？” “我在国外待了好久，她一直是我的精神寄托，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别人怎么看待我这个……哈哈哈。” 杨毅奔显得有些局促，但又有些坦然，他的这件事情从来没有跟人讲过，如今讲出来，恐怕也是算定梁欢颜和顾倾辞不会有什么关系。 就算有，那也不至于去跟顾倾辞说。 “但我个人感觉哈，就是我自己认为的。” “我觉得很正常，因为没有任何规定说被别人喜欢就一定要喜欢回去的，这不是一个强制要求。” “再说了，人家又没要求我把人家当精神寄托，我这就是单相思，不成功才是正常的。” 杨毅奔絮絮叨叨说着，就像排解出淤积心间许久的思考，在说这件事的时候，他滔滔不绝。 梁欢颜也只是静静地听着。 杨毅奔说的人，不会是顾倾辞吧？ 她默默想着。 “所以呢，我认为，之所以会觉得难过会觉得失望是很正常的，那是人之常情，毕竟人都是自私的。” “拿起是一种美满，放下又何尝不是一种美满呢？” “喜欢一个人不一定是占有，也可以是祝福。” “所以我也想开了，只要能看见她过得幸福，过得开心，那我就高兴。” 杨毅奔说完，尴尬地笑了笑，在镜中的那个杨毅奔也在笑，只不过他不会像以前一样那么拘束了。 他喜欢顾倾辞，并且打算不再纠缠她，他只想好好地让自己开心。 顾倾辞高兴，他就开心。 不去抢顾倾辞，因为他的喜欢并不狭隘。 “但要是那个叫顾玄的要是敢对顾倾辞不好，那可就别怪我无情，我会狠狠地收拾他一顿的。” 他补充了最后一句。 梁欢颜听完，点了点头。 果然是顾玄和顾倾辞。 这世界还真是小。 听了杨毅奔的话，她也大概明朗了自己究竟在烦什么。 顾玄之前喜欢自己没有行动，因为他有考虑。 虽然考虑的那些并不真实，但按照他的视角来看，可以说他考虑的已经很周全了。 自己知道顾玄喜欢自己而自己没有做出行动，因为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的感情。 没有谁对谁错之分。 没人能说自己全知全能，做出的选择全部正确。 人只能用自己局限的信息来做判断和决定。 所以没有对错。 大家都没错，错的是“觉得”。 可是顾玄跟自己的关系，远比杨毅奔和顾倾辞要复杂。 ——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 镜中的那个女孩儿没有笑，没有表情，她已经习惯不在外人面前显露自己的情绪。 那女孩儿注视着梁欢颜，梁欢颜同样注视着那女孩儿。 【放下吧，祝福他们】 那女孩儿说道。 【放不下，我喜欢顾玄】 梁欢颜以眸光回复。 【顾玄和你在一起不会快乐的，你也知道】 【是，我知道】 【喜欢一个人就是想让他快乐啊，你要做的只是承认你失败了而已】 【我失败了】 【承认顾玄和顾倾辞在一起才是最好的选择】 【我承认】 【不要伤心，这很正常】 【我不伤心】 杨毅奔看着垂下头的梁欢颜，抿了抿嘴，什么都没说，放轻了脚步，离开了卫生间。 洗手池的沉寂，在水龙头溢落下的水滴声中保持完好。 一颗一颗水滴砸在瓷面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声音。 水滴碎裂，分散成一面又一面的小水珠，又很快顺着坡度涌入出水口。 里面或许混了些别的什么。 ——但谁知道呢。 “我，我，我不伤心……” 女孩儿的身躯微微颤抖着，就像夜色下颤抖的光斑，无人发觉，无人会意。 她的情绪和想法，终将会像水滴一样，滚入永不见光的下水管道。 再也无法找寻。 …… “欢颜回来啦？” 韩梦云躺在沙发上打着亡者农药，听见梁欢颜开门的声音，抬起头看了一眼，问了一嘴。 进来的梁欢颜没有回话。 “诶诶诶，这死鱼干啥呢？泉水放大？” “赶紧啊，都推到对面高地了飘了是吧？” “牢戬牢布，你俩搁野区一人一刀比谁先砍死野猪？你俩无不无聊？赶紧来高地啊！” 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被手机里的对局吸引过去。 梁欢颜坐在沙发上，抱住了韩梦云。 韩梦云正操作着呢就被梁欢颜抱住，一脸疑惑地看向自己的好闺蜜，不知道她在搞些什么。 但很快，她就听见了梁欢颜的抽泣声。 仔细看去，她看见了梁欢颜那双通红的眸子。 “宝宝你怎么了？怎么还哭了？” 韩梦云连忙将麦关掉，把手机扔到一边去，抱起梁欢颜的脸惊慌地问道。 梁欢颜也不说话，也不出声，眼眶里只是往外涌泪水，就像关不上闸门的水坝。 …… “今天可算是给哥累到了，诶呦，爬山这么累啊。” 顾玄一回到酒店就瘫软在床上，再也不愿意起身。 王相岩这名字起的让人感觉这就是一个比较小的地方，但实际上大的离谱，就那山路，不走两个小时根本到不了山上。 这也就罢了。 爬山嘛，累点正常。 但爬到最高峰的时候，又告诉我这里还有一条去其他景点的路，不坐车到不了？ 好家伙，好家伙。 要不是因为人生地不熟，顾玄和顾倾辞还真就走去下一个景点了。 他俩性子都倔，而且对自己的腿有绝对的自信。 高中的时候，他们可是能从宝坤市最西走到最东（冬玲高中）的狠人。 二十公里说走就走，边走还边背单词。 中午的时候，大家在王相岩上面等了一阵子，等来了学校定好的车。 大家坐了二十分钟的车，又来到另一个景点。 或许这么说有些失真，严格意义上来说这里也算是王相岩。 中午随便吃了点东西，然后大家就抱着兴奋感继续爬山。 今天顾玄和顾倾辞走了大概二十公里。 基本上还都是向上的山路。 这就有强度了。 不过也不是毫无收获，至少顾玄和顾倾辞逛美了。 今天天气很好，爬一阵子山还能远眺青山，也顺便换了个心情，将最近的所有疲惫一扫而空。 壮阔庞然的景色会杀死所有负面情绪。 “快点去洗澡，满身的汗臭就往床上躺，脏死了。” 顾倾辞嗔了顾玄一句，又看向今天一天都没管的二一笼子，去给还在睡梦中的二一喂了点食物，换了瓶水，这才躺到床上休息。 两人头对头躺着。 顾玄抬起手，摸上顾倾辞的脸：“你先洗？” “少来，你洗完里面还是热的，我又怕冷，你先洗。” “好。” “说了你还不去？” “再歇一会儿嘛。” 顾玄的手轻轻捏着顾倾辞的脸蛋，她今天化的妆还没卸，但她也不排斥顾玄捏自己的脸，反正现在也不见人了，就任顾玄玩去吧。 但顾玄的手不可能老实。 第122章 陌生人消息才是重灾区 顾玄的手开始往顾倾辞的脖子处游走。 两只手扒住顾倾辞的下颚线，又以一种试探的轻微举动向顾倾辞脖子上走。 顾倾辞皱着眉，也不说话，就想看顾玄要搞什么名堂。 她在准备骂顾玄的措辞。 他的手摩挲几下顾倾辞的喉咙——其实也就是喉结。 女生也是有喉结的，顾倾辞的喉结就相对比较明显，因为她比较瘦。 喉结是一个很脆弱的位置，如果是别人来摸顾倾辞的喉结的话，顾倾辞恐怕早就动手反击了，但如果是顾玄的话…… 那就没事儿了。 反正顾玄是自己人。 顾倾辞闭上眼，任由顾玄的指甲轻轻刮弄着自己的脖子，他没用什么力气，也不像挠痒，就是单纯地轻轻剐蹭。 他的力道掌握的很好，顾倾辞很喜欢。 两人进门的时候就脱了羽绒服，现在都穿着卫衣，领口是开着的。 顾玄挠了一会儿，手又开始向顾倾辞的锁骨下探去。 人之常情。 顾倾辞睁开眼，准备好的话差点就要崩出来。 但她想了想，还是没说。 反正都是情侣了，还有什么好骂的。 这很正常嘛。 要是男朋友对自己提不起兴趣，那才有问题了呢。 再说了，顾玄又不可能对其他人这样，对自己又有什么问题？ 这很好嘛。 话又说回来了。 自己也喜欢。 “等会赶紧去洗澡哦？” 她轻声道。 “好嘟。” 顾玄应道。 “水会开吗？” “现在好像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呢。” “那也不脱衣服？” “睡前再说吧，今天的小说还没写呢。” “不写了吧？” “随你。” …… 十分钟后。 顾玄清爽地坐在床上，上半身光着，被子遮住肚子以下，悠闲地看着手机屏幕。 洗完澡还是舒服。 看看今天的抖音吧，也不知道有多少私信。 顾倾辞的手机就扔在旁边，顾玄想了想，还是将其拿过来。 记得自己在抖音评论区里@了顾倾辞，说明这是自己的女朋友，自己还没看过她的抖音呢。 面部解锁。 顾倾辞早早就给顾玄留了自己手机的面容记录和指纹，她根本就不怕顾玄看自己的手机，反而，她怕顾玄不看自己的手机。 情侣嘛，就是要坦诚相待。 反正她手机里也没什么不能看的，但这一个举动很重要，能让顾玄有安全感。 她就是要让顾玄清楚地知道，她顾倾辞对顾玄没有任何保留。 当然，顾玄的手机里也有顾倾辞的指纹和面容。 都是一个人了，还有什么藏着掖着的必要。 他点开顾倾辞的抖音。 新关注我的。 99+ 互动消息。 99+ 下面就是顾倾辞和朋友的聊天框了，顾玄不看她的聊天记录，继续往下划。 陌生人消息。 这是重灾区，他要看的也就是这个。 他点开，里面顿时弹出来上百条陌生人的私信。 笑谈人生：月？ 明星小王：给我一次好不好（可怜小黄脸） 老石：小姐姐身材很哇塞哦，不约就可惜了。 时来运转：几张？ 哇，重磅炸弹。 顾玄眯着眼，强忍着恶心，点开那个笑谈人生的聊天框。 笑谈人生：月？ 顾倾辞：我是L。 他又点开明星小王的聊天框。 明星小王：给我一次好不好（可怜小黄脸） 顾倾辞：你麻给我一次好不好（可怜小黄脸） 接下来是老石的聊天框。 老石：小姐姐身材很哇塞哦，不约就可惜了。 顾倾辞：头像是你和你老婆的结婚照吗？截图发给你所有朋友了。 最后一个是时来运转。 时来运转：几张？ 顾倾辞：守灵5000一晚，哭丧加2000，唢呐班子2800一班的，火化280-600，加纸棺560，请问你家没了几口人，我也好给你安排。 不是回复完了，而是顾倾辞在浴室里喊他了。 “宝宝，帮我把我的沐浴露拿一下！在我行李箱嘴里面！黑色的那个！” “收到！” 顾玄从床上弹起来，开始执行顾倾辞的命令。 很快他就找到了顾倾辞说的那个沐浴露。 话说顾倾辞之前好像不用沐浴露的吧？ 顾玄摇摇头，拿着沐浴露走到卫生间门口，走了进去。 顾倾辞早早就在这里等着他，他刚迈一步，就被顾倾辞伸出来的手推了出去：“滚出去！” 他委屈地耸了耸肩。 我只是想让卫生间的热气别跑了把你冻了而已。 真的。 他将沐浴露递进去：“你准备在哪儿吹头发？” 顾倾辞接了沐浴露，露出半个头来：“就在卫生间吧。” “好，那我穿衣服去。” “你就穿个裤衩啊？不冷？” “我看你是烫昏头了，开空调了啊。” “哦，别冻着。” “好嘟。” 过了那么半个小时。 顾玄都把陌生人消息挨个骂回去了，顾倾辞才堪堪洗完。 女生洗澡是真的慢。 顾倾辞裹好浴巾，敲了敲磨砂玻璃。 顾玄会意，走向卫生间。 吹完头发后，两人安安生生躺在床上，拿着手机看抖音。 上了床的第一件事，就是刷刷视频。 突然，顾倾辞欸了一声，看向顾玄：“你回复我陌生人消息了？” 顾玄嗯了一声。 “我就说呢，怎么陌生人消息又上来了。”顾倾辞将手机屏幕递到顾玄面前：“你看这个人。” 顾玄看去。 却是明星小王。 两人的聊天记录如下。 明星小王：给我一次好不好（可怜小黄脸） 顾倾辞：你麻给我一次好不好（可怜小黄脸） 明星小王：女孩子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尴尬脸） 啧，这怂还来劲了是吧。 顾玄刚想说把手机给我我来骂他，顾倾辞却收回了手机。 他就靠在顾倾辞肩头，静静地看着她操作。 顾倾辞手速如电，噼里啪啦打出一行字来。 啥时候把你麻邮寄过来，让我看看你麻啥成色再给你分五次邮寄回去好不好（可怜小黄脸） 发送。 点进主页。 拉黑。 一气呵成。 顾玄看着顾倾辞这波流畅操作，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牛逼。 顾倾辞笑着关了手机，转身搂住顾玄的脖子，满脸的暧昧笑意。 “看见我被私信骚扰，是不是生气了？” 顾玄尴尬地笑了两下，算是承认。 这是自然的。 “哎呀，不用管他们，能给女生私信的能是什么好鸟？咱们好好的就行啦。” 顾倾辞将头埋在顾玄脖颈间，刚张开嘴，就想起了些什么，停下了嘴。 前几天的草莓印还没完全消下去呢。 不能再嘬了。 两人用的都是桂花香的洗发水，此时混合在一起，两人都忍不住深吸着对方身上的香气。 实在是好闻。 除了洗发水香味之外，好像还有些别的什么香味。 很难描述出来，但吸一口就能明白这玩意是真的存在。 顾玄什么也没说，只是左手抓住顾倾辞的后颈，连着她温暖的长发一并捏住。 顾倾辞没什么劲，或者说没用什么劲，就任由顾玄行动了。 “兄弟，你好香啊。” 他将顾倾辞压在身下，说了一句后又将头埋在顾倾辞的颈间。 “不能……前几天的印子还没消下去呢……” 顾倾辞被他闹得有些痒，小声道。 “谁说我要在脖子上留了？” 第123章 九连瀑（为痴心已不再加更！） 第二天。 又是日常画作业。 没有什么好玩的事情。 就是顾倾辞经常红着脸捂着胸捶顾玄，顾玄嘿嘿傻笑而已。 到了第三天。 据说今天会有学校的领导来检查大家的学习状态。 但是好玩的是。 今天的写生任务是去太行大峡谷采风。 采风，也就是不用带画画工具，只需要带好充电宝和手机、水，再把人带齐的课程要求。 按理来说，学校领导来了就要让领导看见大家认真画画的场面，没想到领导来了之后居然要陪着大家一起爬山逛景点。 嗯……顾玄觉得这是大家摸鱼意志的体现。 反正又不在学校，大家该玩玩该逛逛，也不会有傻子向学校举报说没学到真东西…… 大家都心知肚明，过来是干什么的。 懂就行了。 坐着大巴来到太行山大峡谷景点外面，顾玄和顾倾辞两人率先下了车。 贝贝姐紧随其后。 等大家都下了车，贝贝姐才扯着嗓子说了些让大家注意安全的话，说如果体力不好就往回走，就在这里等着，下午五点会来接大家。 开什么玩笑，谁会傻傻地在这里等着，就算体力不够，那他们也会慢悠悠地往上晃，绝不让自己花的那一千四百块钱浪费一丝一毫。 一千四里可囊括所有景区的门票了。 贝贝姐明显也知道这件事，所以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说她会在队伍最后面慢慢走，保证没人掉队。 说话间，其他专业的学生们也陆续到达。 大家就在门口拍了张合照，着急忙慌地进了景区。 可不敢跟大部队一起走，就找不到好的摄影地点了。 这是女生的想法。 但男生不一样。 他们勾肩搭背，兴奋地向前快步走去，一点都不愿意落后于他人。 他们要抢占高地。 ——然后用看废物的眼神看后面跟上来的男生。 如果不是跟顾倾辞在一起的话，恐怕顾玄会一个人闷头往前走，将后面的人都远远落在后面，他倒不是想用看废物的眼神看别人，他只是觉得人多了很吵而已。 顾倾辞想拉着顾玄拍照，毕竟两人除了被拍之外，两个人的自拍真的很少，那就刚好借着这里的景色，拍上许多好看的照片。 ——然后发朋友圈。 贝贝姐检了票，男生女生就此分道扬镳。 最开始遇见的景色首当其冲就是一条长长的用彩纸制成的风车覆盖的通道，风一吹，五彩斑斓的风车就开始转，女生们很喜欢这个景色，纷纷开始打卡拍照。 顾倾辞倒是想在这里拍照，但无奈女生实在是太多了，把能拍照的地方全都占满，顾倾辞也就没了拍照的欲望。 等这两个班的女生拍完照她和顾玄再拍照的话，其他专业的女生们也就来了，到时候更没地方。 倒不如赶紧往前走，找那些还没多少人的景点去拍照。 两人就加快了步伐。 半个小时后。 顾玄和顾倾辞来到桃花洞。 说来也有趣，这里的路是建在岩壁上的，两侧都是层层叠叠的山，向上看去当真有了几分一线天的模样。 路很窄，供两人并肩而行都艰难，看着下面的绿色潭水，顾玄和顾倾辞啧啧称奇，拍了许多照片。 直到九连瀑，顾玄和顾倾辞才堪堪停下拍照。 之前的路太窄，要是停下来拍照会挡住后面的人。 这九连瀑当真是好看，由九个瀑布组成，形态各异，宛如九条巨龙蜿蜒而下，十分壮观。 九连瀑之前，还有好几个大台阶，供人拍照行走。 顾玄和顾倾辞算得上是最快的那一波，立刻就准备在此处开展拍摄活动。 当顾玄走上台阶，顾倾辞站在下面找了几个角度，虽然能有几张不错，但她还是想和顾玄一起拍。 只拍一张单人的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她挥手叫顾玄下来。 顾玄还以为顾倾辞拍了呢，屁颠屁颠就跑下来了。 “我给你拍吧，你赶紧上去站着。” 顾倾辞却示意他闭嘴。 “我想咱俩一起拍，就是找个人拍咱俩。”顾倾辞回头看后面的人，想看看有没有认识的人能使唤一下的：“单拍一个人总感觉怪怪的。” 女朋友发话了，顾玄自然没什么意见。 刚刚好，黄超和韩立琪的身影出现在两人视野中。 黄超背着一个大包，粉粉嫩嫩的，此时正是一脸笑意跟韩立琪说着些什么。 韩立琪笑得很豪放，一边笑一边拍黄超的肩膀，好像黄超跟她说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两人对望一眼。 可以，这个可以用。 此时离得近了，顾玄和顾倾辞也听见了韩立琪那大嗓门。 “你滚一边去哈哈哈哈哈哈！” “滚啊！你坏死了！” 黄超则是笑得很是暧昧。 天知道他究竟跟韩立琪讲了什么。 离得近了，黄超和韩立琪才看见举着手机站在石头上的顾玄和顾倾辞两人。 两人表情上满是难言的笑意。 黄超脸瞬间红了。 反倒是韩立琪没什么反应，她自来熟地打着招呼：“呦，你俩走这么快啊？” 虽然她和这两人之前并不认识，但她能和任何人成为朋友，自然不可能当做没看见。 顾倾辞笑了笑，笑得很是克制：“能麻烦你俩给我俩拍个照片吗？” 韩立琪看向九连瀑，瞬间就明白了顾倾辞想要什么角度的照片。 “OK啊，你俩上去吧，我给你俩拍。” 顾玄就把自己的手机递向韩立琪。 “欸，我这是苹果，拍出来好看，你俩快上，我俩后面一大堆人呢。” 她从兜里掏出手机，摆弄了一下。 顾玄和顾倾辞也不磨叽，连忙往上面的台阶走。 见黄超还愣在原地，韩立琪不满地用肩撞了一下他：“你也别闲着啊，你也拍，看咱俩谁拍的好看就发谁的。” “哦哦哦，好的。” 顾玄和顾倾辞站在石阶上，说是石阶，其实就是在溪面上摆了些切割好的石头，方方正正的，站在上面一点都不会觉得危险。 顾玄和顾倾辞挑了一块足够两人站立的石头，确定安全后开始找姿势。 其实还是顾倾辞找POSE。 顾玄往那儿一站就不动了，什么姿势都没有，就纯站。 顾倾辞明显不像顾玄一样呆，她先是拽住顾玄的胳膊，和顾玄靠在一起，旋即开始更换姿势。 一只脚挪到另一个石头上，将头靠近顾玄，甜甜地笑了一下。 瞬息之间，她就摆了五六个姿势，而且不带重样的。 见顾玄还是不为所动，顾倾辞脸上带着笑，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 “给我动起来。” 顾玄连忙开始摆姿势。 下面的韩立琪和黄超早已开始连拍了。 第124章 你有没有意思？（为痴心已不再加更！） 顾倾辞最后选了一张神态最好看的照片作为朋友圈备选。 不得不说，黄超和韩立琪是真的很负责，算上黄超拍的照片，两人拍了近百张照片，最后给顾玄和顾倾辞发了二十多张照片任顾玄和顾倾辞选择。 韩立琪发完就把手机里的照片删了，她手机内存基本上都被照片和视频占满，实在是不敢留。 但黄超不一样，他偷偷摸摸的没删照片。 原因无他，这里面有顾玄的丑照。 身为顾玄的好兄弟，他发誓，哪怕手机进水了也要抢救这些珍贵的影像资料。 作为回报，顾玄和顾倾辞又给韩立琪和黄超各拍了许多照片。 ——黄超不好意思跟韩立琪一起拍照。 最后还是韩立琪发了话，让黄超和自己一起拍一张。 要是再不拍，后面等着拍照的人可就上来了，到时候就没办法拍照。 最后留下了扭捏的黄超和大方的韩立琪的珍贵影像三张。 顾玄偷偷留下了一张黄超闭眼睛呲牙的照片，没删。 这就是独属于男人们的小心机。 除了留下对方丑照之外，还有拍照时瞒着兄弟偷偷踮脚。 这就是羁绊。 “顾玄，咱俩走吧？” 选好照片的顾倾辞显得很是开心，一把搂住顾玄的胳膊，笑嘻嘻道。 “不等……” 顾玄还没说完就被顾倾辞偷偷掐了一下。 他看了眼略带警告意味的顾倾辞的眼睛，又看了眼还在对着手机傻笑的黄超，瞬间明白顾倾辞的意思。 “行，那咱俩就走吧，我俩走了嗷。” 顾玄朝黄超和韩立琪打了个招呼后便和顾倾辞离开了九连瀑。 九连瀑完了就是一个名为无欲的景点。 这都没什么好看的。 到了中午十二点，顾玄和顾倾辞随便找了家餐馆把中午饭对付掉，然后坐着观光车来到太行天路。 这路可就长了。 两侧通透的观光车很透风，或者说除了前挡风就没什么挡风的东西，顾玄和顾倾辞坐在最后面一排座位上，直面着与前进方向相反的方向。 这观光车倒也有趣，最后一排的座位方向是反着的，顾玄和顾倾辞自然要选这里坐下。 正值中午，观光车上也没什么乘客，一个30人的观光车，算上司机居然只有三人而已。 两人也算是体验了一把包车的快感。 司机什么也没说，他的任务就是开车，不管乘客多少，叫顾玄和顾倾辞系好安全带后就轰隆着发了车。 两人就坐在后面，看着树木和路线向前离去。 “顾玄，你想不想抽烟？” 顾倾辞抓着前面的栏杆，车辆在右转，他们不得不抓紧扶手保证自己不会从座位这头甩到另一头。 “啊？抽什么烟？” 顾玄的力气大些，左手抓住扶手，右手搂住顾倾辞的腰，诧异地问道。 “就是抽烟啊，你都好久没抽了吧？烟瘾不会犯吗？” 有了顾玄的固定，顾倾辞得以从兜里掏出一包银钗，示意顾玄。 “不抽不抽，有你了还抽什么烟。” 顾玄想了想，摇头拒绝。 顾倾辞面带玩味之色：“真不抽？现在抽烟的话，吐出去的烟会像丝带一样向前跑哦？” 这就太有诱惑力了。 相信没有一个老烟民不喜欢看这种吐烟的景象。 但顾玄还是摇头，搂得顾倾辞更紧几分。 “不抽，咱都说好了，不抽烟了。” 顾倾辞就满意地笑起来，给顾玄打开了烟盒。 里面是空的。 “我就是试探一下你，真乖。” 顾玄满脸黑线：“你还有别的事情做吗？太无聊了吧？” 顾倾辞嘟起嘴：“欸，你什么意思，这明明很好玩好吧？” 然后她就看见顾玄从兜里掏出一包利群。 “你不说还好，说了我就想抽一根。” “你还真抽啊！不准抽！” 顾倾辞就去抢顾玄手里的烟。 “你管我！” 挣扎了几下，顾玄手里的烟盒被顾倾辞“成功”抢了下来。 “哼，我就逗逗你，你不准抽烟！” 顾倾辞晃了晃手里的烟盒，说着，只感觉这烟盒轻得厉害，晃起来一点感觉都没有。 在顾玄的笑容中，顾倾辞不可置信地打开了烟盒。 不出意外，里面还是空的。 “顾玄！你有没有意思！你装个空的烟盒就在这儿等着我呢是吧？” “你先试探我的，只不过是我的准备没落空而已。” “你给我滚远！别搂着我！” “我老婆搂搂怎么了？” “滚！别亲我……唔……” 司机通过后视镜，瞥了一眼后座的两个年轻人。 这年头年轻人都结婚这么早的吗。 …… 坐了大概二十多分钟的观光车，顾玄和顾倾辞才下车。 不是观光车不走了，而是顾玄和顾倾辞想徒步一段距离。 听司机说，多倒几趟车就能到浮云顶，也就是前两天去的王相岩的景区。 在这期间，会有六到八个景点，要是坐车过去就少了许多乐趣。 这里是太行山路的入口。 向前走大约一百米，就有两个观景台。 一个是在下面的木质走廊，三米宽，站了许多人，正在拍照。 另一个则是在山尖上，盘旋而上有一条小路供人行走。 两人先到走廊上。 站在这里，放眼望去就是太行山脉许多山峰，苍翠的树和浅灰色层层叠叠的山体混在一起，看上去当真是畅快无比。 再往远了看。 远处的山藏于淡淡的朦胧中，让人看不清真面。 这样的山放眼皆是。 此时天光正好。 顾玄和顾倾辞看了一阵，深吸着山尖的凉气，不由得放松了几分。 是的，这里就是太行山。 真的是没白来。 顾玄和顾倾辞给对方拍了几张，就往上面的那个观景台走。 穿过柏油马路，顺着土路往上走，路旁摆着许多小摊，有卖食物的和小物件的，顾玄甚至还在里面看见了弹弓和木剑。 见顾玄站在摊前，顾倾辞也就仔细地打量着顾玄看的东西。 那是一柄木质的汉剑，一臂长，握柄处缠着亚麻条，能看出来这是手工制作的，而且很精细。 顾玄越看越喜欢，将那木剑拿起来试了试，发现这剑从剑鞘里拔出来一点阻滞感都没有，试着挥了挥，重量也合适。 “这些都是手工的，质量可以放心。” 摊主是个老头，此时坐在摊后面一口一口抽着烟，见顾玄拿起剑来，立刻开口道。 顾倾辞见了这剑，也生出几分兴趣，从顾玄手里接过剑，挥了两下，心里也觉得满意。 “多钱？” 她看向那摊主，问道。 “二百，买了送你个葫芦。” 摊主指了指桌面上摆着的葫芦配件。 桌面上除了剑，还有弹弓、葫芦、木质的武士刀，甚至还有工兵铲。 顾玄和顾倾辞不喜欢工兵铲，她就将手里的剑递给顾玄，又从桌面上拿起一柄和顾玄手里那柄剑差不多的木剑：“这柄多少钱？” “也是二百，这两柄都是二百。” 摊主将烟头扔在地上，踩了一脚：“这两柄都是我让来这里写生的学生们设计的，一雄一雌好像是。” 第125章 公共场所 这剑还有雌雄之分？ 那摊主见顾玄和顾倾辞脸上露出疑惑之色，清了清嗓子解释道。 “你看帅哥拿的那柄剑，剑身就比较宽，设计上也比较大气一点。” “美女你拿的这柄，剑身比较细长，很秀气，你俩放一块儿比较一下就知道了。” 两人就将手里的剑贴在一起进行对比。 果真，不管是剑鞘还是剑身，真的如摊主说的那样。 本来顾玄还有些犹豫，觉得路上拿把剑太傻缺了，但听摊主这么一说，他只觉得这简直是神器。 不买绝对会后悔！ 顾倾辞先他一步掏出手机，扫了上面的码：“买两柄就送两个葫芦？” 她这话颇有几分质询之意。 摊主想了想，一柄剑卖二百，自己能赚不少，还是一次性卖出两柄，不管怎么算都是他赚。 葫芦根本就不值钱。 他就从桌面上拿起一把工兵铲递给顾玄：“再送你们一把工兵铲，可以在路上挖土砍草玩。” “砍草？这不是破坏植被么？” 顾玄接过工兵铲，一时之间脑袋没转过来，问道。 “嗐，这山里头谁管呢，你就砍砍路边的杂草玩就行了，反正又没监控。” 摊主知道这单要成了，也更健谈了些。 “对了，不准点火嗷，抽完烟的烟灰不能乱弹，烟头也一定要踩灭了再走，现在是冬季，很容易就会着火。” “放火烧山，牢底坐穿，你们年轻人有素质，可不敢做违法乱纪的事儿。” “对了，不能砍树……工兵铲也挺危险的，不准对着人砍。” 摊主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顾玄和顾倾辞则是不住地点头。 只不过顾玄主要听，顾倾辞在摊上挑了两个油光滑亮的葫芦。 她很快就付了四百块钱，拿上剑和顾玄走了。 四百块钱两柄木剑，两个葫芦，还有一把工兵铲，虽然有些小贵，但她很喜欢。 走了差不多二十米，就来到山顶上的观景台。 说是观景台，实际上就是一个大亭子，里面站着拍照的人更多了，大多都是中老年人，顾玄和顾倾辞站在亭子外看了一阵，还是决定不凑这个热闹。 这里的风景和下面的那个观景台没什么区别，顾玄和顾倾辞又不是什么喜欢凑热闹的人，相反，这两个最怕麻烦。 能单独待着就绝不聚众，这是两人的社交信条之一。 工兵铲被顾玄塞进包里，葫芦塞在顾倾辞兜里，两人就拿着剑继续往前走。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 “魔头！三百年前你……！” 顾倾辞眸里爆射出仇恨的光芒，手中持剑，架在顾玄脖子上，手臂忍不住颤抖。 那是她心心念念的仇人，那是毁了她一生的罪人。 现在，她终于有机会报仇了，如何能不激动？ “现在，迎接你的死亡吧！” 她叱道，手中长剑抽动，居然就将顾玄抹了脖子。 顾玄惨叫一声。 “不！不！我还未成就长生大道！我不要死！” 他一手拿剑，另一只手捂住脖子，模仿出被抹脖后人的惊慌神色，噗通一声单膝跪倒在顾倾辞面前，嘴里无意义地咕噜咕噜发着声音。 顾倾辞又将剑架在顾玄肩膀上，满眼的畅快神色。 “魔头！今天我就要将你枭首，以正天下人心！” 顾倾辞越说越激动，举起手中的剑咔嚓咔嚓开始锯顾玄的脖子。 ——当然，锯的是顾玄的羽绒服衣领子。 顾玄站起来，满脸的无聊神色，拔出了自己的木剑。 看他的神色，颇有些腻烦。 “你玩够了没？” 顾倾辞嘿嘿傻笑起来，蹲下去给顾玄拍膝盖上的灰：“咋啦？不觉得好玩吗？” “一点都不好玩。” 顾倾辞正想着反驳顾玄的话，却不料脖颈一凉，似乎有什么东西贴了上来。 她神色一僵，听见头顶的顾玄如是说。 “此子仍需磨炼。” 顾玄干净利落地一划，顾倾辞就被“抹了脖子”。 “喔！我死了。” 顾倾辞瞬间入戏，踉跄着抱着顾玄的腰，嘴里噗噜噗噜了好一阵。 “你搁这儿偷偷放屁呢？快些起来，别脏了我的道袍。” “噗噜噗噜。” “快快平身！本尊不收徒。” “噗噜噗噜噗噜噗噜。” “你是不是放屁了？我咋感觉有点臭呢？” 就在两人打闹时，公路转角来了一辆观光车，很快就从顾玄和顾倾辞身旁过去。 顾玄眼睁睁地看着满脸怪笑地黄超从兜里掏手机。 韩立琪捂住嘴，显得很是震惊。 贝贝姐张着嘴，震惊地看着自己。 一车的同学注视着自己和顾倾辞。 车开走了。 贝贝姐的声音远远传来。 “公共场所！” 她的声音从车上传出来，又很快消散于山林间的树木中。 被顾倾辞蹲着搂住腰的顾玄低头看向一脸呆滞的顾倾辞。 两人很快反应过来。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啊！！！！” 但车已经开远，拐过下一个弯，开始朝着下一个弯进发。 两人的高声辩解肯定是听不见了。 这是肯定的。 两人对望一眼。 不过是些许…… 咳咳。 半个小时后。 凌空玻璃桥处。 黄超手里拿着顾玄的剑，挥了两下。 “我就说嘛，你俩怎么可能在大马路上就开始，吓我一跳。” 顾玄靠在墙上，怀里还抱着顾倾辞那柄剑，满脸的无奈神色。 “把你照片删了。” “什么？照片？没有嗷，车速那么快我只来得及掏手机，相机都没打开。” 顾玄想了想，倒也是这个道理，观光车从转过那个弯开始到下一个弯消失只有短短十秒，黄超他们又不可能提前知道自己和顾倾辞在那里玩角色扮演，能掏出手机已经算黄超反应快的了。 但就是…… 很尴尬啊。 那种姿势…… 靠，要不退学吧，班里的女生全在那辆车上，贝贝姐还喊了一句公共场合。 更尴尬了好不好。 “欸，不说别的，你俩这剑是在哪儿买的？这么好看，份量还十足，没三百下不来吧？” 黄超显得很是喜欢顾玄的这柄剑，在等顾倾辞和韩立琪上厕所的五分钟内，他的视线就没从这柄剑上挪开过。 “太行山路入口，那两个观景台上买的，一柄二百，两柄四百。” 顾玄抽出顾倾辞的那柄剑，试了试重量。 “还送了两个小葫芦，一柄工兵铲。” 顾倾辞的剑比自己的要轻一些，以她的腕力，也能很轻松地挥动。 这次的购物，顾玄很满意。 第126章 你俩买了一套房子？ “二百一柄？啧啧，真不便宜呢。” 黄超摸了摸剑刃，没开锋，不过对于他们这些艺术生来说，用学校的设备给木剑开个锋还是很简单的一件事。 “对，我和她还挺喜欢的就买了。”顾玄将顾倾辞的剑纳入剑鞘：“你也可以买个什么。” 黄超连忙摇头。 “我生活费都还不够花呢，哪儿有闲钱买这些。” 说到生活费，顾玄明显提起几分兴趣，他欸了一声，开口道：“你一个月两千还经常问我借钱？” 他是真不知道黄超每个月两千块钱怎么还经常问自己借五十一百的。 按理来说，现在的大学生生活费平均是一千五，就这也没见哪个大学生饿死在宿舍的，为什么黄超多出来五百还不够花？ 他顾玄一个月能花一千五都算这个月超支。 水、电、天然气，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开销差不多就要占这一千五的大头。 吃饭么，没遇见顾倾辞之前经常是自己买菜做着吃，比在外面买饭要便宜好多好多。 当然，当时自己还是抽烟的，三天一包烟就差不多了。 有些时候兴致来了，去喝点小酒，思考一下小说剧情什么的，也是要花钱的。 但黄超就不一样了。 黄超是他同班同学，他也不去酒吧，也不赌球，更不买股票，天天除了上课就是健身，哪儿来的那么多花销？ 这也是他一直想问的问题。 “唉，其实我早都想跟你说了，我有个室友开车把人撞了，他又不想告诉家里人，就问我借钱，我给借了七百，结果没钱吃饭喽。” 黄超不好意思地笑笑。 每次只要他开口问顾玄借钱，顾玄总是什么都不说就转账，他也找不到个好机会跟顾玄说这件事。 毕竟自己为了给舍友借钱而让自己生活费不够再问顾玄借钱这件事属实是有点傻逼。 量力而行么，能大气地给舍友借七百居然连自己的生活费都留不够？ 这不是傻逼是什么。 有多大的能力就做多大的事情。 不是说顾玄觉得黄超给他室友借钱不对，而是借给别人之前先想想剩下来的钱够不够你自己吃饭。 “哦，行吧。” 顾玄摸了摸鼻子，什么都没说，既然黄超想这么做，那他身为兄弟自然没什么好说的。 “欸，对了，玄，你买了这两把剑，这个月生活费够吗？不够的话问兄弟要，兄弟这个月还有点富余。” 黄超嘻嘻笑道。 顾玄摇了摇头，他不缺钱。 “我不是写小说的么，每个月都挣钱呢，不缺钱。”他举起手中的剑：“顾倾辞买的。” 虽然他跟顾倾辞已经共用一个银行卡。 虽然花谁的钱都一样。 但他就是想在兄弟面前装一把。 爱是神化。 爱一个人，是听不得别人说他的不好的。 顾玄只会在别人面前大力宣扬顾倾辞的好。 顾玄乐得如此。 “顾倾辞给你买的？嚯，她是富婆啊。” 黄超露出羡慕的神色来，啧啧称赞着：“那你俩是在外面租房子住？” 此时顾倾辞出来了。 她甩着手上的水珠，有些感叹冬天的自来水就是冻手，走到顾玄身边。 她听见了黄超问的话。 “没租房子，我俩买了一套房子，就在盘龙苑，闲了去家里坐坐，你俩兄弟还能坐一块儿喝喝酒什么的。” 她接过顾玄怀里的剑，平淡地说道。 顾玄看了一眼顾倾辞，又接过黄超递过来的剑，什么都没说。 顾倾辞居然会直接把这件事说出来，他有些没想到。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和顾倾辞已经在抖音上发了视频，这就代表两人不再藏锋。 除了“挣了多少钱”这类问题，基本上都是能跟朋友们说的。 当然了，有脑子的朋友也不会问。 “买？买了一套房子？” 黄超明显没反应过来，他显得有些呆滞，看向顾玄寻求证实。 顾玄点了点头。 “可以来吃顿饭什么的，咱也可以在家里喝点啤酒。” 他仿佛想到了些什么：“就是不能抽烟。” 黄超此时哪儿有心情思考顾玄为什么戒烟，他满脑子都是买了一套房子这句话。 大二？ 买房？ 你俩搁这儿逗我呢？ 你俩其实才是真的富二代吧？ ——黄超并不知道顾玄和顾倾辞家里的事情。 但看顾玄和顾倾辞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又不像是在骗他。 不是？ 不是？！ 你俩真靠写小说买房了啊？ 此时韩立琪也走了出来，她甩了甩手，看向黄超。 “嘿，你饿到吃西北风啦？嘴张这么大。” 她从兜里掏出一包小面包。 “来，饿了就先吃这个，等我从包里给你翻点零食垫垫肚子。” …… 这段路倒是四人一块走的。 刚刚待的那个凌空玻璃桥根本就没开放，贴了个公告说是冬天了玻璃容易裂，就暂不对外开放了。 真可惜，本来还想上去试一试有多刺激呢。 顾玄和顾倾辞两人走在前面，黄超和韩立琪就在离两人十米左右的地方走。 黄超想跟顾玄聊天，但被顾玄和顾倾辞两人用眼神逼退。 你傻不傻，这种时候你还跟兄弟走？ 难道要让顾倾辞陪着韩立琪？ 啧，不懂事儿。 一连走了半个小时，路过天境，来到平步青云。 这里有高空滑索可以坐。 二百米左右的滑索，穿过一个大峡谷，顾玄扒在防撞栏上粗略估计了一下，索道距离地面应该有三百米。 不，应该比三百米都要高 这可真是…… 泰裤辣！ 想想就觉得刺激！ 四人的意见很统一，必须坐一下！ 单人票八十块钱，四人买了票，坐了电梯上到二层。 下面站了许多人，都是在笑刚刚上滑索的人发出的惨叫的。 四人刚检完票，就听见一道凄惨的惨叫声响起。 “妈妈！！！！！！！！” 几人连忙看去。 却是一个男生刚被推上索道。 他坐在保护栏里，顺着滑索直奔对面而去。 这惨叫声实在是太凄厉了，光是听着都让人脊背发凉。 站台上准备坐滑索的几个男生开始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怂货！！！” “我忘了拍照！可恶啊！！” “这个斌斌就是逊啦。” “听你这么说，你很勇哦。” “开玩笑，我超勇的好不好。” 过了一阵子，那个喊斌斌就是逊的人被一个叫做杰哥的人推上了下一个索道位置。 “杰哥不要啦！杰哥！ “听话！让我看看！” 第127章 索道 阿伟被推上索道。 由杰哥动手。 仔细想想，要是阿伟不口嗨的话，恐怕杰哥也不会亲手把他推下索道。 恐怕这是阿伟的第一次，因为他叫的很惨，叫的比斌斌还惨。 当真是空谷传响，哀转久绝。 至少顾玄和顾倾辞听着是心颤颤。 真的有这么吓人吗。 要不咱们撤吧。 这是两人对过眼神后的第一反应。 两人还没想好到底要不要临阵脱逃，脚就已经来到准备台。 准备台是一个很大的铁皮，走在上面轰隆作响，很让人怀疑脚下究竟是峡谷还是另一层铁皮。 朋友们都被自己送走，杰哥狂笑着被安全员挂上安全锁，然后就顺利滑下了索道。 跟斌斌和阿伟不一样，他显得很是亢奋，笑声回荡在峡谷中，荡气回肠。 ——就像是穷尽一生都想吃到世界上最美味的美食的美食家吃到了世界上最美味的美食。 总之他很高兴，没有担忧，没有顾虑。 斌斌、阿伟、杰哥下索道之后，平台上就剩下顾玄、顾倾辞、韩立琪和黄超四人。 见还有人，四个在后面给游客穿戴安全座椅的安全员朝四人招招手，示意他们上前来穿戴。 后面还没人来。 前面的人已经走了。 现在真的是进也不是退也不行。 顾玄和顾倾辞两人对望一眼。 “上？” “你先上。” “不不不，你先上。” “别磨蹭了，一起上。” 最后一句是黄超说的，两人顿时看向黄超，见他也是一脸决绝之色，痛苦地闭上了眼。 韩立琪显得很是亢奋，在两人踌躇的时候早早跑到准备台上穿好了装备。 那是一个类似于纸尿裤的玩意儿，两条带子从大腿内侧分别绷住大腿，屁股下面类似于座椅，能供人坐上去。 腹部有一个锁扣，哦，忘了说了，腰上还有两根带子，将腰紧紧环住。 看上去很像跳伞的装备。 “你们还等什么呢？快来快来，咱们一块儿。” 韩立琪兴奋地招呼三人。 三人暗暗咬牙。 mad，上就上，谁怕谁？ 大不了十八年后还是一条好汉！ 三人就走上准备台，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各自穿戴好自己的设备。 四人一同走到索道前的台子上。 这索道有两根线，下面那根是供游客滑索道使用的，上面还有一根专门用来传输钩锁，在四人准备的时候，那边就已经将斌斌、阿伟和杰哥的钩锁运了回来。 一根索道只能供一个游客使用。 看着顾玄胸前被挂上钩锁，顾倾辞瞥了他一眼，虽然他已经很努力在控制表情了，但顾倾辞是谁？怎么可能看不懂顾玄的表情隐喻？ 这家伙其实心里也很害怕，只不过一直在用理性的话来劝诫自己罢了。 我想想……他现在心里应该在想：这只是一次游玩活动而已吧？ 撑死再这么说： 【这只是一次简单的物理活动，没有害怕的必要】 她虽然这么想，但不代表她不害怕。 说实话，她吓得腿肚子直抽抽。 但这就是一次简单的物理活动而已，没必要害怕。 顾玄在此时看了一眼顾倾辞，见她面无表情，但微微咬着嘴角，右眼半眯着，就知道她也在害怕。 让我想想，她心里会在想什么？ 【这只是一次游玩活动而已】 嗯，应该就是这个了。 没事儿，没事儿。 自己是男人，不能在此时露怯。 于是他看向另一个男人：黄超。 这家伙把胸前的钩锁捏的直抖，顾玄都能看出他手背上的青筋——这家伙比自己还紧张。 切，废物。 一念及此，顾玄的心情也不免舒畅了几分。 就你小子还想在女生面前装一波呢，兄弟，等会儿哥们让你看看什么叫…… 他还没想完，就感觉到身后的那个男人开口说了话。 “可以抓上面的那个把手，也可以握住你胸前的带子，甚至可以拿手机录像，但千万要握紧了。” “切记，不能抓上面的索线，除非你想进医院……算了，你也抓不到。” “好了。” “走你。” 顾玄只觉身后一股巨力传来，将他推向前方。 前方是数百米深的峡谷。 风在一瞬间变得狂烈。 耳边听不清声音，只有头顶上方的滑轮瞬间进行工作，摩擦声钻入耳中，又很快被风吹散。 肚子在一瞬间往下坠，顾玄感觉自己快拉了。 但这感觉也只是短短一瞬，他终于是控制住了自己，看向眼前的景色。 自己和前方的岩壁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接近。 自己上索道了。 他终于明白过来自己的处境。 下一秒。 “顾倾辞，我爱你！” “顾玄！我爱你！” 顾倾辞的声音从耳边响起，又很快被风吹散。 他扭头看去，居然是一脸紧张的顾倾辞跟自己同步喊出了同一句话。 顾倾辞被风吹的睁不开眼，但还是吼了这么一声，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听见。 但她就是喊了。 而顾玄在喊的时候也不知道顾倾辞在哪儿，他也还是喊了。 或许，这就是默契。 “你俩傻逼吧！约好了上索道同时喊是吧！虐单身狗是吧！” 韩立琪狂呼着，大喊了一句，但很快就被风灌进嗓子眼，Ku Ku Ka Ki地开始咳嗽。 黄超没什么表示，他紧紧闭着眼，什么也听不进去，什么也感受不到。 ……晕了？ 也不像啊，晕了怎么还捏着胸前的带子呢？ 算了，不管了。 顾玄和顾倾辞对望一眼后，看向自己面前。 这坐索道，只有最前面一段距离是最吓人的，等你反应过来，已经一半了。 然后你就会知道，原来这索道也就这样。 风声逐渐慢下来，头顶的滑轮声音也不再刺耳。 脚下，就是大峡谷。 绿色和枯黄之色在脚下飞掠，再也看不见上一瞬的景象。 层层岩壁在逐渐变得清晰。 风掠过耳朵，掠过他的一切，似乎就连心都被擦拭过了，此时的顾玄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考虑，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就像一个观察者。 顾倾辞也是一样。 两人都在借这个机会，深深将这一幕铭刻在心间。 这机会很难得。 学会了描写这样的场景，小说里能写的东西就更多了。 第128章 下山 “这索道刚开始吓人，到一半了就不害怕了。” “是呢，刚开始那一下差点把我吓死。” “诶呦，你俩就是逊啦，你看我都不害怕。” “额，你刚刚骂我俩的时候是不是变型了？” “变什么型？” “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Ku Ku Ka Ki什么的。” “那是我嗓子被风灌了！” “你说的对，但是Ku Ku Ka Ki。” “滚啊顾倾辞！别闹我！” “Ku Ku Ka Ki。” 三人聊了一阵，才看见抓着栏杆扶手还没反应过来的黄超。 这才想起来，黄超自从上了索道就没说过一句话。 顾玄走过去，拍了拍黄超的背：“超，没事儿吧？” 他头垂着，又摇了摇：“没，没事儿。” 黄超快吓死了。 说实话，他差点以为自己要掉下去。 活了二十年，黄超终于知道自己有恐高症。 但韩立琪和兄弟都在身边，他难道能说自己恐高？ 太掉逼格了。 绝不能说出来。 这个秘密要憋死在自己肚子里，永远也不能说出来。 ——其实韩立琪不在的时候说也可以。 韩立琪走上来，拍了拍黄超的肩膀：“不是，你是不是恐高啊？” 黄超立马直起身来。 “没有，我就是感觉有些恶心，可能是刚才灌风灌的。” 三人看着他那惨白的脸，有些话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恐高就直说呗，还硬跟我们一起玩滑索。 三人默契地为黄超保留了些许尊严。 前面就没什么太过出色的景点了，四人一起走到最上面的服务区，也没有什么好玩的景点。 不过硬要说的话，那就是这一路上看见的风景。 因为道路太窄的缘故，没有人行道，就是一条双向的车道，四人就照着最右边贴着下水渠一直走。 不过这里也没什么社会车辆，只有十分钟一见的观光车。 这趟旅程差不多也到了终点。 四人等了一会儿，坐上一辆没什么人的观光车下了山。 顾倾辞身体还没恢复好就来爬山，如此巨量的体力消耗使她上了车就靠着顾玄睡着。 风不间断地掠过，将她的头发吹起，扇在顾玄脸上。 顾玄无法，只得轻轻将其头发理好，压在自己手臂下，搂着顾倾辞，看着车外的风景解乏。 黄超那边，韩立琪也是一样，虽然车上颠簸，但还是忍不住困意。 她本来是靠在椅背上睡的，结果没过几分钟头一歪就靠在黄超的肩膀上。 顾玄和黄超对了个眼神。 【救我，哥。】 【我救你个蛋啊】 没办法，黄超身体就僵着度过了这一程。 下了车，顾倾辞一副好死不死想睡又睡不了的表情，慵懒地贴在顾玄身边，任由顾玄半拖半拽地将自己弄下山。 当然，就这她都不愿意让顾玄帮自己拿着那柄剑。 拜托，这剑真的很酷。 四人走到今天早上下车的地点，随便找了个偏僻的长椅上两两坐下。 分开坐的。 距离贝贝姐说的集合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 两人打了个哈欠，决定用睡觉来度过这漫长的一个小时。 山下的风也不喧闹了，就连阳光都温柔了些许，两人头压着头，真的就这么睡着了。 黄超和韩立琪坐在顾玄和顾倾辞远一点的长椅上，见两人瞬间进入睡眠状态，也是有些感慨。 真的有这么困吗。 韩立琪将头发撩到耳后，显得有些尴尬局促，她知道自己刚才睡着的时候枕在黄超肩膀上睡了一路，其实她半路就醒了，但她没敢醒。 她怕醒了之后不好跟黄超解释。 但现在毫无疑问，是清醒状态。 枕着他肩膀睡觉，这总归要有一个解释，不能当做没看见，不知道。 不然她也不知道黄超会怎么想她。 是太开放了，还是不规矩？ 不问一下她总是不安心。 “嗯……刚才我是不是靠着你睡着了？” 她的声音很小，又很轻柔，黄超自然能听见。 “啊，你太困了，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 黄超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笑道。 其实他快尴尬死了。 他怕韩立琪说些什么，但事实上，他现在脑袋一片浆糊，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要是单独跟顾玄走的话，他肯定会让顾玄帮他看一看自己和韩立琪的关系，但韩立琪在啊，他总不可能当着韩立琪的面问顾玄吧？ 所以他就保持着这个浆糊状态一直到现在。 “对不起啊，我睡相肯定很丑。” 韩立琪也是尴尬地笑了起来。 “没，不丑啊，很好看，看着跟你平常开朗的模样截然不同，很沉稳。” 黄超连忙反驳道。 “真的吗？”韩立琪抿着嘴，看向黄超：“你看我了？” 嘶。 好像暴露了啊。 黄超连忙找补：“没没没，我就是看你不动了，就感觉你应该是睡着了，然后就是气质嘛，你知道的。” 他不解释还好，这解释了更让人多想。 韩立琪脸有些红，咬着嘴唇，一时之间不知道下一句说什么好。 她不说话，黄超自然也不敢说话。 良久。 “我想问一下嗷，就是单纯问一下，没别的意思。” 她轻轻开口：“你之前的那些女朋友，是怎么谈上的？” 黄超还以为她要问什么炸裂问题，没想到这么简单，他想也不想地作了回答。 “就是认识了感觉还可以嘛，然后接触了一段时间，她们表的白，然后我就同意了。” 黄超想了想，看向自己的鞋。 “然后谈了一段时间，就感觉到不合适了，基本上都是三观有了差异。” “什么叫那些女朋友，我就谈过两个好吧，高中一个大一一个，你谈过几个？” 黄超的反问让韩立琪僵了一下，她抬起头，开始回忆。 “三个吧，初中一个高中两个。” “这么厉害？” “厉害啥呀，全是劈腿的，我都是被分手的那个，厉害个屁。” “……你运气真不好。” “其实也不能这么说，毕竟能谈上这种恋爱，我也算不上无辜。” 韩立琪搓着手，语气有些沉。 “毕竟同意人家表白的时候，人家又没把刀架我脖子上。” “我既然选择了相信，选择了谈这个恋爱，我就要做好承担恋爱有可能造成的后果。” 第129章 这里面指定有点说法…（为痴心已不再加更！） “所以说我看得还挺开的，当时伤心生气过一阵自己就把自己哄好了。” 脚下的石子被踢开，从一个坑里跳到另一个坑，韩立琪撇了撇嘴：“我朋友都说我是吸渣体质。” 吸渣体质…… 黄超尴尬一笑，他虽然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词，但结合韩立琪前面说出来的话，他瞬间就明白了这个词的含义。 “所以说谈恋爱前一定要看好呢，不能头脑一热就谈了恋爱。” 他总结道。 这话太有道理了，韩立琪忍不住点头赞同。 但她的目的不仅仅只是和黄超聊人生哲理。 “这么说，下次谈恋爱都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去了呢。” 她装作一副惆怅神情，语气感慨。 “慢点好啊，太快了连对方是个什么人都看不清。” 黄超挠了挠脸。 “能谈一个健康的的恋爱就不要谈不健康的，否则就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 “我的精力很有限，我只想给对的那个人，要是谁都能上来分两口的话，那我也太随便了。” 韩立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黄超这话说的倒是没错，毕竟这年头想要谈一段正常的恋爱都是奢望。 不正常的人，不正常的社会思想，不正常的恋爱关系。 在这个传统渐渐步入坟墓的时代，妖魔化的“潮流”不断改造着旧时代的信徒，将其变为自己的拥趸。 还有一些居心叵测的家伙，为了利益而不断异化这种改变。 其实传统和新潮流都没错。 错的是那些为了一己私利而去故意带坏其他人的人。 在旧时代和新潮流中，每个人都要去思考，什么才是自己想要的。 毕竟人是为自己而活，自然要知道自己要活成什么样子。 …… 等顾玄和顾倾辞回到酒店，已经是晚上八点。 八点的太行山，天已经黑了。 两人拖着疲惫的身躯躺在床上。 顾玄的体力要稍微好一点，负责将顾倾辞的羽绒服和裤子脱掉，以及喂二一、开空调、拉窗帘关窗户等一系列琐事。 顾倾辞就躺在床上等着顾玄给自己暖床。 实在是冷，有了顾玄之后顾倾辞就再也不想经历钻进被窝挨冷受冻的日子了。 反正有顾玄呢。 “快起来把妆卸了，快点，我先上床暖会儿床。” 顾玄捏了捏顾倾辞滑嫩的小脸，轻声催促道。 “嗯……” 顾倾辞无力地举起手，顾玄便将她从床上拉了起来。 只不过拉起来之后，顾倾辞作势就要往后面倒。 眼疾手快的顾玄一把搂住，双膝跪在床上，怀里搂着顾倾辞不让她往后倒：“快点起来！别耍无赖！” 顾倾辞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不是我耍无赖，是我真的没什么动力啊宝宝。” 她昂着头，像要做出信仰之跃的刺客一般张开双臂，无力地挂在身体两侧，顾玄丝毫都不怀疑，如果现在的自己松手的话，顾倾辞会立刻砸在床上再也不愿动弹。 啧，你还没动力上了？ 顾玄腰腹用力，轻轻地将顾倾辞放在床上，她轻哼一声，显然对顾玄的温柔以待很是满意。 她的头发散在背后，闭着眼，双臂张开，好像在等待着些什么。 都老夫老妻了，顾玄怎么可能不懂得顾倾辞是个什么意思。 他俯下身去，左肘撑住身体，让自己压在顾倾辞身上又不至于全部体重压得她喘不过气，对着顾倾辞的嘴唇蜻蜓点水般一吻。 “有动力了吗？” 顾倾辞紧闭的眉眼中流露出几分笑意。 旋即双手搂住顾玄一个用力将顾玄翻了过去。 倾辞牌强力贴上线。 “好啦好啦，亲一口就快去卸妆吧。” 顾玄亲了一口顾倾辞的脸，感觉嘴唇上沾了些什么，拿出手机一照，又看不出有什么。 顾倾辞笑嘻嘻地抬起头，看向顾玄：“你是不是怀疑自己亲了一嘴的粉？” “那当然，你帮我看看我嘴上有没有粉呢？” 顾玄嘟起嘴，本来是想让顾倾辞帮自己看看，结果没想到顾倾辞居然一嘴亲了上来。 “不是粉啦，我喷定妆了，你刚才亲到我头发啦。” 顾倾辞 抹了抹顾玄的嘴唇，笑道。 “头发啊，我还以为什么呢。”顾玄放下心来，呸呸两下：“赶紧起来卸妆，今天的小说还没写呢。” 顾倾辞眼波流转，看着顾玄的眸子：“那你把我抱到卫生间里。” “你怎么不让我给你扔出去，还让我把你抱到卫生间里。” 顾玄很明显不惯着顾倾辞，他一巴掌拍在顾倾辞大腿上，没多大力气，但声音很大很响。 顾倾辞诶呦一声，本来要骂顾玄，但没想到刚才的那一下居然还挺舒服。 走了一天的上坡路，她的大腿很酸，顾玄刚才的力道其实就很舒服。 “你帮我收拾一下呗。” 顾倾辞松开顾玄，趴在床上：“你就用刚才的方法帮我抽抽腿，只需响，不准用力抽疼我。” 顾玄看着她的模样，明白了她的意思。 “腿很酸是吧？” 他撸起袖子，往手心里唾唾两口，搓了搓手：“交给我吧，让你看看我的乱披风掌法。” 第一掌下去。 顾倾辞诶呦叫了一声，顾玄一巴掌扇在她右腿外侧，火辣辣的，有些痛感，但又不多。 她反倒不想按摩了。 这感觉还挺新奇，再加上顾玄真的没用多少力，说疼也不算疼。 第二掌，十分响亮。 …… 贝贝姐满脸的尴尬上到三楼，身后跟着两个中年女人，满脸的不悦。 完了完了完了。 顾玄啊顾玄，我不是当初跟你说过了么？今天有学校领导来检查啊！ 你和顾倾辞今天得跟着大家一起睡啊！ 她咬着嘴唇，决定等会儿一定要为顾玄和顾倾辞找点借口。 毕竟是自己的学生，还年轻着呢。 说实话，在外面住真不算什么大事儿，反正顾玄和顾倾辞都是很沉稳的性格，绝不会主动惹事。 但现在的局面…… “这个叫顾玄的真是胆大包天，出来写生居然不跟大部队一起住，居然跟女朋友在外面订酒店住！” 一个头发卷卷的中年女人走到三楼，气愤地说了一句。 “嗯，没错，要是出了事谁能担起这个责任？实在是太危险了！” 另一个胖胖的中年女人也跟着说了一句。 “徐老师，你知道他们住哪儿，带我们去吧。” 两人看向徐贝。 徐贝尴尬地嗯了一声。 三人就不再说话，来到321房门前。 那个头发卷卷的中年女人正准备敲门，却突然听见房内传来一声清脆的声响。 这个酒店毕竟不是那么高档，隔音做的还是没那么好。 于是里面的声音就漏了出来。 啪！ “顾玄！轻点！慢点！疼！” 啪啪！ “顾玄！求你了！轻点啊！！” “休要求饶！这是为你好！” 啪啪啪！ “别！呜呜，求你了顾玄！放过我吧！” 迎接她的是一声响亮的啪声。 啪啪啪啪啪啪！ 徐贝瞪大了眼睛。 另外两个女领导也傻了，她们都这个岁数了，怎么可能猜不到这个房间里正在发生什么？ 徐贝毕竟还是年轻，脸瞬间就红了。 她咽了口唾沫。 （要不，等明天再说吧？） 她比着嘴型，另外两个女领导对望一眼，艰难地点了点头。 三人蹑手蹑脚离开了三楼。 至于我们的主角：顾玄和顾倾辞在干什么呢？ 答案是毋庸置疑的。 顾倾辞要顾玄抽她。 顾玄只是照做而已。 毋庸置疑。 没有别的可能。 第130章 我俩真没啊！（为痴心已不再加更！） 第二天起来集合的时候，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的两人被贝贝姐单独拉到一个僻静地方。 清晨的太行山，太阳还没从东山出来，整个山尖萦绕着团团雾气，让人看不清真相。 顾玄揉了揉眼睛，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在他面前，贝贝姐也是满脸难言表情，不知道怎么开口比较好。 顾倾辞就困得多了，两人昨天晚上玩得有点高兴，导致他们一点才睡下。 生物钟就是十二点，再晚就困死了，一点睡下明显已经算是熬夜了。 所以她自然没睡醒。 “贝贝姐，怎么了？” 顾玄好奇地问道。 被顾玄这么一开口，贝贝姐明显也是吓了一跳，她咬了咬嘴唇，看向靠在顾玄身上揉眼睛的顾倾辞。 这孩子都累成这样了。 这俩昨天晚上果然…… 不，徐贝，你要冷静。 你是老师，他们是学生，虽然成年了，但还是孩子。 孩子做了错事就要批评，这是你身为老师的职责！ 她正欲开口，却突然想到一茬。 这是坏事吗？ 现在的大学生不都是这样吗？ 如果这么做是错的话，为什么大家都在这么做？ 她陷入一阵沉默中，现在的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要继续说顾玄和顾倾辞。 都如此，就对吗？ 都如此，是错吗？ 她不说话，顾玄和顾倾辞对望一眼，皆是有些搞不明白贝贝姐此举意在何为。 把我俩叫到一边，又不说话，又是一脸尴尬神情，贝贝姐你要干嘛啊？ 还是顾玄率先开了口。 “贝贝姐，把我俩叫过来是有什么事情要说吗？” 贝贝姐咬紧了嘴唇。 她决定了，这件事还是要说。 其他人也就算了，但这顾玄和顾倾辞都是很优秀的孩子，很上进的孩子，她必须说。 至少让这俩稍微收敛一点。 “嗯……老师跟你们说，你们还是学生，以后的路还长，不能这么简单地对待自己。” “其实老师也能理解，毕竟是年轻人嘛，火气旺，但这件事真的不一样，要认真对待。” 贝贝姐目光很是坚定，但说到最后一句还是有些尴尬。 “而且，就算你们要……的话，也一定要做好安全措施，不能一高兴就酿成大祸……” 顾倾辞终于吓醒了，她举起手，示意贝贝姐停下。 “不是，贝贝姐，你在说啥？” 她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啥叫做好安全措施？” 她很敏锐，感觉贝贝姐这话里有话。 但顾倾辞不敢直说那种可能性。 贝贝姐也不好说，就只能靠共识。 顾玄越听越感觉不对劲，他倒是百无禁忌，立刻就问道：“贝贝姐，你的意思是，我俩……了？” 贝贝姐点了点头，脸已经红了。 她已经26了，连对象都没有，自然对于这件事比较羞涩。 顾玄和顾倾辞对望一眼。 有这事儿？ 没啊？ 硬要说的话…… 也没啊？ 总不可能是梦里头吧？ 那更不可能了，贝贝姐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知道他俩梦里做了什么事儿？ 再就是说了，老子/老娘也没做过那种梦啊？ “你们一定要做好……安全措施，毕竟你们已经成年了，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贝贝姐脸红红的，声音也小了几分，而顾玄和顾倾辞的脸已经黑了。 “贝贝姐，我想你应该是误会什么了，我俩没那个啊？” 顾倾辞连忙解释道。 还敢狡辩？ 贝贝姐眼睛一瞪，声音压得更低了：“昨天晚上学校领导来检查，你俩不在，然后就找到你俩的酒店。” “本来领导是要狠狠说你俩一顿的，结果走到你们门前……就听见了……” 她闭上嘴。 但是开始鼓掌。 “……的声音，你俩声音还忒大！” 贝贝姐的脸红胜过两人心中的一万头草泥马奔腾。 鼓掌……那应该是顾玄抽顾倾辞腿的声音吧？ 那是放松啊！ 至于喊声……那是顾倾辞事先跟顾玄说好了，如果到一半顾倾辞自己要求饶，顾玄别听别信，抽到底就对了。 那是两人玩呢！ 不是左爱啊！ 贝贝姐！你们真是误会我俩了！ 两人连忙摇头否认。 “不是不是，贝贝姐，你真误会了。” “对啊贝贝姐，我俩没那啥！” “那是走了一天路我让顾玄抽我腿给我放松呢！不是那啥！” “我俩到现在还是处啊！我发誓！” 听两人的否认，贝贝姐也张大了嘴巴。 就按她对顾玄和顾倾辞的了解，如果这是真事儿，那两人绝对会脸红着支支吾吾闪烁其词。 但两人极力否认的话，那很有可能真的是没发生。 真没？ 这俩帅哥美女，还是情侣，还是年轻人，正值气血充沛的时候，睡一间房能不……？ ？ 这合理吗？ “贝贝姐，你信我，我俩说好了，要留到我俩结婚那天的，之前我俩不可能那啥的。” 顾倾辞扶住额头，满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再说了，我俩要是想的话，半个月之前在一起的时候我俩就那啥了。” “我和顾玄买了一套房呢，里面又没人，机会多着呢，但我俩确确实实没那啥。” 顾玄在一旁附和。 “是啊，我俩都是很传统的人，就算在一起了我俩也觉得这样是对对方和自己的不负责任，不可能那啥的贝贝姐。” 听着两人的话，贝贝姐真是感觉世界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这年头，还有这么传统的人？ 虽然很震惊，但是贝贝姐也知道这是一件好事。 传统的不是错的，当一个人认真对待自己的感情时，传统就是最好的 选择，而不是流行的潮流，不是人云亦云的盲目追随。 这代表两人是真的有自己的想法的。 这是成熟的标志。 当一个人为自己思考，并且拥有成熟的思想时，这个人才能算得上一个真正活着的人。 他们清楚地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在这一生中要成为什么样的自己，知道自己不做什么。 这种人的人生是不会被浪费的。 这才是真正的活着。 第131章 幸福是现在进行时 “没想到你俩还真没……吓死我了。” 贝贝姐抚了抚胸口，当她得知顾玄和顾倾辞没有那啥后，她悬着的心也终于是放下了。 没有就好。 这样也能堵住那两个领导的嘴。 只不过…… 她又想起一件事来。 “对了，倾辞，你有马克笔吗？” 她突然问道。 马克笔？ 顾倾辞看向自己手里提着的笔盒，黑色的马克笔因为用处比较多，会单独多买几支放在笔盒里，她点点头：“有呢，贝贝姐，怎么啦？” 贝贝姐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来，递给顾倾辞。 “学校领导有个孩子很喜欢你的书，想让你给签个名，顺便写点什么。” 顾玄都给顾倾辞把黑笔掏出来了，此时听见贝贝姐说的话，立刻呆滞：“要谁的？” “倾辞的，倾辞写的书是……女频文？是叫这个词吧？” 贝贝姐看了看顾玄失望的表情，又看向得意洋洋摸了摸顾玄脑袋的顾倾辞，迟疑了一会儿，旋即 又开口道：“你也签几个，我有几个同事想要。” …… 后面几天都很平淡地过了。 明天就是回宝坤的日子。 顾玄和顾倾辞没去两个班约的酒局，两人只是去小镇上吃了个饭，又在酒店下面的商店里面买了两罐啤酒，回到房间。 今天一过，明早上就要离开太行山，回到宝坤市了。 虽然这里没什么玩的，虽然这里也没什么好吃的，但顾玄和顾倾辞还是感觉这里非常安逸。 没有纷扰，没有忙碌，只有每天的闲淡，这正是顾玄和顾倾辞追求的生活。 ——当然，养老还得是在宝坤市，毕竟那里是长大的地方，自然对那里很有感情。 两人对坐在阳台，电脑早早就收了，桌面很干净，只摆着两罐啤酒。 窗户关掉，空调打开。 看着窗外的静默世界，顾玄和顾倾辞什么话也不说，只是时不时端起啤酒抿上一口，然后继续看着窗外思考。 身为网文作家，思考是一项必备技能。 没有思考的文字没必要创作。 顾玄看向顾倾辞。 此时的顾倾辞偏着头，左手架在椅子的扶手上，撑住下巴，双眼微眯，表情很是淡漠。 这才是她的本色。 顾玄看了一阵，终于明白为什么大家都说顾倾辞“仙仙的”，她的气质很出尘，就像是什么都不关心的仙子，只为自己的心事而皱眉。 淡漠、冷静、理性、忧愁。 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当然了，顾倾辞的可爱只为他展露。 她很美，五官比例很惊人，就像上天精心勾勒的一只仙鹤，短短下凡便要尽快回归天上，让人感到一股即将失去的无力感。 按照她的脾性，如果她不乐意跟一个人交往，那对方就是花再多再多的钱也没继续交流的可能性。 她不在乎钱财，只在乎自己追求的。 哪怕是顾玄，都有一种顾倾辞即将离开的错觉。 顾玄心中的落空感很快就被暖意覆盖。 ——顾倾辞察觉到他的视线，扭过头来，对他微微一笑。 “怎么啦？怎么愁眉苦脸的？” 顾玄听见眼前的人儿这么说道。 “没什么，我只是看着你，有种你要离开我的错觉。” 顾玄摇头失笑道。 “我会离开你？”顾倾辞疑惑地偏了偏头，旋即明白顾玄在说什么：“哦，你说……突然出现，也有可能随时消失是吧？” 她说的很隐晦，不过顾玄懂。 他闷闷地点了点头。 “拜托，从我的视角来看，你才是突然出现在我生活中的那个‘突然’，要担心也是我担心才对，你还挺多愁善感。” 顾倾辞白了他一眼，端起桌子上的啤酒，顾玄也端起啤酒，和顾倾辞碰了一下。 “我们的相遇，算是奇迹吧？” 顾倾辞小声问道。 “嗯，是奇迹，但我更喜欢幸运这个词。” 顾玄点头道。 “奇迹和幸运……不是一个意思吗？” “那可不是。”顾玄端正了坐姿，略微思考后便开口道：“幸运是奇迹的自谦，奇迹是幸运的必然。” “……这不是你写的那本小说里的话吗？” “万物有用于我则用之。” “啧，你就不能正经点，咱俩都是作者，同行搞这些还挺尬的。” “别人说的话是尬，那我说是什么？” “老公说的话……” 顾倾辞装作思考的模样，沉吟片刻后无奈道。 “既然是老公说的，那就只能是可爱喽。” 说完她还耸了耸肩，嘟了嘟嘴，模样可爱至极。 “那老公就敬可爱的老婆一杯。” 顾玄笑起来。 “可爱的老公给老婆敬酒，老婆怎么敢不喝呢。” 顾倾辞说完也笑了。 两人心中的忧虑被幸福挤满，惶恐被甜蜜替换。 是的，不管未来几何，幸福是现在进行时。 未来就像出海，风浪未知，危险未知。 但爱是船上的帆，承载微风，经受风暴。 只要爱不消散，再难的结局也只是通往幸福的避风港的其中一程而已。 爱是恋人走到最后的唯一凭证。 没人能预测未来，未来是不确定的。 但人能做好现在。 现在和过去共同构成未来，顾玄和顾倾辞能做的就只有做好每一天的自己，保证“过去”，做好“现在”。 “未来”是什么情况，未来再说。 人能把控的也就只有现在了。 没必要为以后忧虑。 做好现在，才有可能达成自己想要的那个未来。 顾玄和顾倾辞将酒一饮而尽。 顾玄的嘴稍微大些，每次喝的酒都要比顾倾辞多，此时罐中的酒少，一口闷完没有一点问题。 但顾倾辞嘴小，此时一口闷完，嘴里鼓鼓胀胀，能不喷出来都算她嘴有力气。 这嘴里的东西一旦过满，连吞咽都成了一件难事。 顾倾辞自然看向顾玄寻求帮助。 顾玄咽下嘴里的酒，站起身来走到顾倾辞面前，蹲下来，吻住了顾倾辞的嘴。 这下顾倾辞才终于敢张嘴。 这口酒就从一张嘴里挪到了另一张嘴里。 顾玄统统咽下，为顾倾辞擦了擦嘴，蹲着又一把搂住顾倾辞的脖子，很是猛烈地又吻了上去。 顾倾辞自然配合。 两人的吻就像尺码匹配的齿轮，一旦匹配就很难停下。 这是独属于两人的时刻。 就连窗外的月光也在此时明亮了些许。 第132章 被风掀起的 经历十二个小时的长途，顾玄和顾倾辞终于是回到了宝坤市。 早上坐的车，晚上才到学校。 也不知道为什么，顾倾辞一上车就感觉很困，强撑着眼睛写了一千字小说后就靠着顾玄睡着了。 顾倾辞这一睡，顾玄也不由开始犯困，靠着顾倾辞的脑袋也睡了好久。 宝坤大学。 顾玄和顾倾辞走在马路上，拎着行李箱，疲倦地打着哈欠。 夜晚的校园，大学生们显得很是活跃，骑单车的、滑滑板的，甚至还有情侣手牵着手漫步的，顾玄和顾倾辞提溜着行李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但两人都没心思管这些琐事。 好累啊。 顾倾辞甚至都想在宿舍睡 一晚上算了。 这样上床能上的快一点。 但这毕竟也只是她的想法而已。 还是自己家的床上睡着舒服。 因为刚写生回来，学校给他们艺术学院的大二学生统一放了一天假权当休整。 这点倒是挺人性化的。 也就是说顾玄和顾倾辞今晚睡了一觉后，明天还能继续休息一天，然后再上一天课，就又能放周六周末。 再过两周，美妙的寒假假期就要到来。 更美妙的是。 ——他们没有期末考试。 这日子就过得太舒适了，同学们已经开始为自己的寒假生活做准备，但顾玄和顾倾辞对于寒假倒是没什么打算。 毕竟他俩得写小说。 不能兼职打工，不能准备实习，也不用准备考公考研——他俩的稿费完全够养活两人。 所以还就是写小说。 你说，这小说写多好才算好啊。 等两人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点。 将箱子和背包扔在地上，将二一放回阳台，顾玄和顾倾辞连洗漱都没洗漱就瘫软在床上。 今天睡的是主卧。 倒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单纯就是主卧的床要大一点，够两人闹腾而已。 再加上顾玄想睡睡顾倾辞睡过的床，闻闻是不是真的像网上说的：“女生是香的”而已。 因为前段时间顾倾辞去次卧睡觉，主卧不睡人，顾倾辞就把被子叠了，摆在床头，压在枕头上。 也不用顾玄把次卧的被子抱过来，主卧的被子够大够宽。 “睡觉睡觉，困死老娘了。” 顾倾辞扑进床里，钻进去后才脱衣服，又想起了些什么，拍了拍顾玄的胳膊。 “把电褥子插上？” 顾玄早早就把衣服脱了，如今躺在床上白了顾倾辞一眼：“你是不是太行山待傻了，咱们这儿暖和，没那么冷呢。” 严格意义上来说，现在的时令是初冬。 还真没太行山那么冷。 顾倾辞吐了吐舌头，她这才反应过来现在是在宝坤市，她嘿嘿一笑，像只八爪鱼一样抱住顾玄，摄取着他身上的温度：“我忘了嘛。” 对于顾倾辞的撒娇，顾玄倒是没什么表示，现如今顾倾辞抱他已经算不上什么稀奇事，心中自然也没了多少波澜，他只是伸出胳膊，搂住顾倾辞，感受着对方身上的体温。 “我怎么看你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 见顾玄没什么动作，顾倾辞疑惑地枕在顾玄胳膊上问道。 “哪儿有啊，我就是累的。” 顾玄闭上眼，叹息道。 “你累了？” 顾倾辞就是这样的人，上床之前喊累，上了床反而要活跃一阵子，这跟顾玄不一样，他平常不喊累，一上床就想直接睡觉。 她摸了摸顾玄的胸，因为平躺还伸展着胳膊，顾玄的胸肌并不明显，但她就是喜欢摸，还有顾玄的腹肌，要不是因为顾玄躺着不好鼓劲，她肯定要命令顾玄鼓劲让自己摸一下腹肌。 “干嘛？” 顾玄还闭着眼，问了一声。 “我给你按摩一下。” 顾倾辞脸上带着坏笑，左手不断游走，就像在给顾玄抹肥皂。 她的小心思顾玄也知道，要是放在之前，他肯定会损顾倾辞两句，但现在不一样，他实在是太疲惫了，连睁开眼的欲望都没有。 顾倾辞要玩，就任她玩去吧。 见顾玄仍旧不为所动，顾倾辞眼珠子转了两圈，一个大胆的想法突然蹦了出来。 这哺乳动物啊，在断奶之后，仍旧有这个习惯。 就是嘬。 这是每一个哺乳动物刻在基因里的动作习惯。 …… “你干嘛？” 顾玄痒得不行，一边缩着身体一边掐住顾倾辞的脸，将自己从顾倾辞的嘴中拯救了出来。 他一脸惊慌地看着顾倾辞。 “诶呦，我就是试试嘛，什么感觉？” 顾倾辞舔了舔嘴唇，一脸坏笑道。 神经病吧你顾倾辞，这我能给你描述出来？ 但顾玄不愧是顾玄，在这短短两秒钟就想出了最优的解决方案。 没有人能对其他人感同身受，除非让对方自己经历。 为了贯彻落实这个真理，顾玄只得强打起几分精神，一把将顾倾辞翻了过去。 他左手撑床，另一只手仍旧掐着顾倾辞的脸。 他捏了捏顾倾辞的脸，软软嫩嫩，QQ弹弹。 “你想知道？” 顾倾辞很明显也知道顾玄要干什么，不说话，只是喘息声重了几分。 她握住顾玄捏住自己脸的那只手，挪了个地方。 她眸如春水，波澜不休。 顾玄眼神微动。 两人玩的次数也比较多了，虽然没那啥，但也就只剩那啥了。 有时候是顾玄主动，有时候是顾倾辞主动。 当然，他算了算，应该还是顾倾辞主动的次数要多。 顾玄并不反对，或者说年轻人应该没几个会反对的，毕竟是自己爱的人，对自己爱的人做爱做的事也实在算不上越界。 两情相悦就行。 但见到了，还是会忍不住感慨自己定力不够。 明明都是一坨肉，为啥能和亲嘴（两片肉接触）一样产生奇怪的反应呢？ 顾玄不解，于是他打算多多研究以学习和思考。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方法。 “别咬哦。” 顾倾辞抚摸着顾玄脑后的头发，语气很轻很温柔，轻声道。 …… 挂在窗外的床单被风轻轻掀起，下摆无力地挂在衣架上。 床单所阻挡的，开始被风温柔抚摸。 第133章 再睡一会儿（为痴心已不再加更！） 第二天一大早，顾玄刚睁开眼就听见放在枕头边的手机在嗡嗡作响。 自己或许就是被这声音吵起来的？ 顾玄迷蒙着眼，满脸的怨气，打开手机。 他这一动，又逼得还在睡梦中的顾倾辞轻啧一声，翻过身来捶了一下顾玄的胳膊：“疼……” 原因无他。 顾玄压着她头发了。 顾倾辞这完全是自己扯着自己头发了。 用顾玄的视角来复盘一下刚才发生的事情。 顾倾辞没枕着自己，只是靠着自己睡着而已。 等顾玄醒了，翻身去取手机的时候，顾倾辞有一段无意识地活动，那就是向顾玄相反的地方挪。 然后顾玄身下还压着顾倾辞的几根头发。 顾倾辞这么一动，自然就扯着头发了。 顾玄无缘无故挨了一拳头，无奈地摇了摇头，神志也清醒了不少。 他努力睁开眼，终于看清楚手机屏幕上是谁给自己发的消息。 是简宇轩。 简宇轩发的微信消息。 简宇轩：今天我们放假了。 简宇轩：我和小鱼中午回来。 简宇轩：中午你叫上顾倾辞，来我家吃呗？ 顾玄看完消息，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睛开始思考。 简宇轩今天就要放假了？ 吗的，怎么这么早？ 明明自己还要两周。 嗯…… 叫自己和顾倾辞去他家吃饭？ 不行不行。 上次都说了，绝对不能见长辈的。 他就睁开眼，将手机重新解锁，发了一行文字。 顾玄：不去，你要来我家吃倒是可以。 过了一阵，他又发了一句。 顾玄：我买点菜什么的，咱们四个吃火锅？ 对面的简宇轩很快就回复了消息。 简宇轩：这懒蛋，就是不爱来我家。 简宇轩：行，那你赶紧起床，洗漱一下，收拾一下，我差不多一点到你家。 真不愧是简宇轩啊，还知道我没起床呢。 顾玄强打起精神，从床上坐直了身体。 嗯…… 有点晕，再睡一会儿？ 顾玄扭头看向还在熟睡的顾倾辞，她静静地躺在自己旁边，头发散乱，表情淡然，就像…… 算了，什么都不像，像自己老婆。 刚一起床就能看见顾倾辞，顾玄感觉今天一天的心情都是好的。 他又躺了回去，躺在顾倾辞面前，右手摸上了她的脸。 他的力道很轻，保证不会弄疼顾倾辞。 顾倾辞被他摸的有些烦，嗯了一声皱起眉头。 “好啦，快起床吧，都九点啦。” 顾玄轻声道。 “九点就九点……我再睡一会儿。” 顾倾辞嘟囔着说道，头又往被子里缩了缩。 顾玄看着这一幕，颇感温馨，他不仅凑得近了些。 此时两人脸的距离就只有一指。 顾玄喷出的气息回转着撞在顾倾辞胸膛，而顾倾辞的呼吸也轻轻抚在顾玄胸膛上，痒酥酥的，令人顿感有趣。 顾玄轻轻吻了一下顾倾辞的唇。 “快起床哦。” 他的手伸进被窝。 很快，原本表情淡然的顾倾辞的眉头蹙了起来。 她感觉有人在摸自己。 “不起，别摸我。” 顾倾辞轻声拒绝道。 她的声音很软，就像是冰洌的泉水里掺了些砂糖的感觉，虽然顾玄已经听了很久，但每每听见还是忍不住喜欢。 不知为什么，就是喜欢顾倾辞。 喜欢她的声音，喜欢她的长相，喜欢她的温柔，喜欢她的性格…… 喜欢她的一切。 顾玄知道这不理性，但感情不是用理性来衡量的。 而是用心。 理性告诉你是非对错，心告诉你真相。 “老婆，赶紧起床吧。” 顾玄呢喃道。 听见老婆这两个字，顾倾辞明显眉头松了几分，连眉眼中似乎都带了些喜色。 “老公亲我。” 她小声道。 顾玄听话的一吻。 亲完顾倾辞，顾倾辞舔了舔嘴唇，又略微昂起头：“没亲上，重新来。” 顾玄笑了。 但他没多说什么，只是按照顾倾辞的心意来行动。 一吻接一吻。 亲了差不多十多口，顾倾辞还装模作样地闭着眼装睡，脸上已经是憋不住的幸福的笑。 顾玄也不想当啄木鸟了，他一把搂住顾倾辞的脖子，狠狠地吻了上去。 这一吻悠长而狂放，顾倾辞果然醒了，此时迎接顾玄的吻也很主动，两人在接吻中尝试着更换主场和攻防。 接吻并没有这么简单。 在接吻中，你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情绪和反应，并且你要根据这些小举动来改变自己行动的策略。 是进攻还是防守。 是迎接还是抗拒。 这里面的门道很深，之前的顾玄和顾倾辞还不懂，但接吻接的多了也就自然懂了。 这里面有说法的。 但顾玄的攻势并不局限于接吻。 他还有只空余的手来着。 顾倾辞乐得如此。 …… “所以说，简宇轩一点的时候要来？带着小鱼？” 顾倾辞坐在马桶上，一只手撑着下巴，闭着眼睛问道。 在她旁边，是正在洗脸刷牙的顾玄。 顾玄嗯了一声，算是作过回答。 “欸……又要来啊。” 顾倾辞跟简宇轩的关系显然没有顾玄跟简宇轩的关系铁，听见简宇轩要来时的反应让顾玄很是在意：“你要是不想让他来的话，那就算了，咱们中午出去吃点。” “不不不，不是这个意思，我是在想，昨天晚上我还跟瑶瑶打了电话呢，她也说了今天要来咱家。” 顾倾辞无奈道。 昨天晚上困的很，上床上的就早。 结果玩高兴了，下床下的也早。 顾玄去码字了，顾倾辞就坐在阳台上跟林瑶打电话，说了好久，直到顾玄提醒她已经到点了才堪堪停下。 林瑶也放假了，昨天刚到宝坤市。 “瑶瑶？那刚好让她也来家里吃顿饭呗？” 顾玄开始漱口，呼啦啦吐了一水池的漱口水。 “啧，你就不能轻一点。”顾倾辞抹去腿上溅上的水珠，又撑起了脑袋：“你确定？” “这有啥确定不确定的，都是青梅竹马，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在一块儿吃个饭怎么了。” 顾玄显得很是光棍。 简宇轩和林瑶都是自己的发小，也没必要只请一个不请另一个，有饭一块儿吃了就对了。 反正这又不是什么坏事。 第134章 顾玄喜欢看什么类型的呢……（为痴心已不再加更！） “手机给你，你给简宇轩说一下。”顾玄将手机递给马桶上的顾倾辞：“我去把垃圾扔了，二一的垫料太臭了。” 仓鼠的垫料是真的很难闻，尤其是那种沾了许多尿的垫料，简直要把人恶心死。 放在家里臭的慌，所以顾玄要先下楼扔垃圾。 至于买菜，那就等顾倾辞收拾完了再说。 反正现在才十点。 “嗯，你去吧。” 顾倾辞接过手机，却不想顾玄站在原地没有动弹，她不由抬起头来疑惑地看向顾玄：“怎么了？” 没想到顾玄啪得一下，给了自己屁股一巴掌。 “！” 顾倾辞连忙捂住自己的屁股蛋，满脸的惶恐：“你要干嘛？” 该死的顾玄，早上不是已经……过了吗？怎么他还要在卫生间里……？ 有点重口味啊。 她连忙摁下冲水键。 “没什么，看着很显眼，就没忍住来一巴掌。” 顾玄嬉笑着，摸了摸顾倾辞的头：“你赶紧起来哦，小心得痔疮。” 原……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顾倾辞忍不住羞红了脸，狠狠砸了顾玄一拳：“滚！我得痔疮又能怎么样？！” “那我就给你捅回……” 顾玄还没说完就狂笑着跑了。 他真的拎上垃圾袋，一溜烟跑出了家，并且关上了门。 顾倾辞脸已经红了，她暗戳戳唾了一口顾玄有色心没色胆，然后点开顾玄的手机。 跟简宇轩发完消息后，她又给林瑶发了消息约好一点在自己家见面。 做完这一切，顾倾辞手里就拿着顾玄的手机发起呆来。 要干什么来着…… 灵光一现。 “听说男生的浏览器记录都是不能看的那种啊……” “上次说要看顾玄喜欢的类型也没看上，今天这机会好。” 顾倾辞抿了抿嘴，点开顾玄的浏览器。 浏览器记录很是干净，除了搜索一些生僻字的意思之外什么都没了。 除了浏览器记录之外，是不是还有一个叫做无痕浏览的东西？ 顾倾辞又去点无痕浏览。 结果里面也很是干净。 不可能，顾玄不可能没看过，他的那些手法根本就不像小白。 顾倾辞想了想，点开系统自带的浏览器。 风吹过卫生间窗户上挂着的百叶窗，透过一丝一毫一点一光斑。 顾倾辞紧紧注视着手机上的内容。 哇哦。 就这？ 就这种程度的视频，顾倾辞都不好意思告诉顾玄，他真纯。 但这话就不能说了。 至少现在还不能说。 嗯……什么时候说呢？ 顾倾辞陷入一阵沉默之中。 “洞房花烛夜的时候说，应该很合适吧？” 顾倾辞的呢喃声传出百叶窗和纱窗，又很快消失在悠悠空中。 ——顾玄对此一无所知。 他只知道自己刚才那个贱犯的真是有水平。 扔完垃圾，他也给自己封了一个梗王的名号。 好不好听不知道，有没有人信不知道。 但就是很有梗。 十一点。 顾玄和顾倾辞收拾好，骑着小电驴离开盘龙苑小区。 今天是顾玄骑，顾倾辞在后面坐着。 顾倾辞还清楚地记得上一次骑车还是要把顾玄“送”到梁欢颜面前。 那天自己还挺不高兴的来着。 欸，说到梁欢颜，梁欢颜不是说要跟着一起去太行山吗？ 怎么没见她人呢？ 顾倾辞搂住顾玄的腰，声音也大了些：“顾玄！” “啊？” “梁欢颜怎么没去太行山啊？” “我不知道！” “你问问呗？” “我为啥要问？” “我想知道嘛。” “自己问！” 顾倾辞讨了个没趣，撇了撇嘴。 她还想着让顾玄跟梁欢颜发消息，然后再以胜利者的姿态看顾玄和梁欢颜的聊天过程呢。 谁知道顾玄连个消息发都不发，一点不上当。 她环住顾玄的腰——现在顾玄后腰的伤口早就好了，不管她怎么搂都不用害怕把顾玄弄疼。 “你说，那梁欢颜后面也跟你没啥交流了哦？” 她又开口问道。 “是的。” 顾玄在骑车，根本不敢分心跟顾倾辞说话，他们现在要去的超市是宝坤大学对面的555连锁超商，里面的东西是最多的，况且也是周围最大的超市。 像上次梁欢颜她们一家来家里吃的火锅，菜和底料就是顾倾辞在这个555连锁超商里买的。 说到这个555连锁超商，顾玄看着三个五，总感觉会有三枚硬币落在上面然后被滑动。 ……特摄看多了是这样的。 等停了车，两人将头盔塞进车里，挽起手一起进了超市。 “今天买多少菜？” “不知道，先买着看吧。” “喝酒还是喝饮料？” “看你哥俩想不想喝了，我和瑶瑶还有小鱼肯定喝饮料。” “哦。” “……你这个哦是什么意思？” “爱你的意思。” “……” “来，老婆亲一口。” “这儿人太多了，滚。” “人多咋了，给你治治社恐的病。” 两人站在零食区的货架走廊上，没聊一阵子就开始准备吃嘴子了。 至于是为什么…… 年轻人就是这样。 顾倾辞一只手扒住顾玄的脸，另一只手撑着顾玄的胸，死命不让他亲：“滚！上次就是这样，被人家都看见了！你不害臊啊！！！” 顾玄则是嘟着嘴，显得很是没脸没皮：“那咋了，人家大爷啥没见过，小情侣亲个嘴怎么了？” 两人还在角力。 “滚啊顾玄！被熟人看见就完蛋了！” “哪儿有熟人？欸，对了，你知道世界上陌生人最少的国家是哪儿吗？” “地狱笑话是吧，谢谢，你把我逗笑了。” “逗笑了为什么不来亲个嘴？我刷过牙了。” “因！为！有！熟！人！啊！滚！！！” 两人“扭打”的举动引来了许多人的注视。 起初人们还以为是一场聋哑人之间的决斗，看了一阵子才发现是一对情侣，男的要亲亲女的不让亲，这才“扭打”了一路。 从零食区“扭打”到熟食区。 终于，别扭的两人撞到了一个正在挑挑拣拣买橘子的年轻女孩儿。 在撞到人的第一时间，两人对望一眼，立刻停下幼稚的举动。 两人看向那女孩儿。 那女孩儿戴着耳机，因为被撞了一下，袋子中的橘子滚落一地，两人连忙蹲下去捡。 等她反应过来，顾玄和顾倾辞已经将地上的橘子捡完并且装进了袋子。 顾倾辞举着那袋橘子，递给女孩儿。 “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的。” 她轻声说道。 只是在看清那女孩儿的脸时，两人愣住了。 很明显，那女孩儿也愣住了。 双方都没想到居然是对方。 “顾玄？顾倾辞？” “梁欢颜？” 第135章 邀请 三人面面相觑。 双方都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遇见对方。 “啊……顾学姐，顾玄，好久不见。” 梁欢颜尴尬地接过顾倾辞手里的袋子，将头发撩到耳后：“你们从太行山回来了？” “对，我们昨天晚上回来的。” 顾玄应道。 其实梁欢颜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回来的，甚至她还偷偷站在教学楼上看着大巴，当然，顾玄和顾倾辞她也看见了。 她只是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大晚上去教学楼偷看顾玄和顾倾辞。 但身体总是比大脑要诚实。 顾玄和顾倾辞回来，梁欢颜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开心还是难过，总之就是很复杂。 没想到现在出来买个橘子都能碰见这俩。 “你这是……买橘子呢？” 顾倾辞迟疑着说了一句。 这不是废话吗，梁欢颜手里拿着橘子袋，明显就是在挑橘子。 但这话能打开局面。 “嗯，好久没吃水果了，今天突然就想吃点水果，补充一下水分。” 梁欢颜点头，将袋子口捻紧：“对了，你们知道刘水乐被车撞了吗？” 啊？ 刘水乐被车撞了？ 顾玄和顾倾辞对望一眼，皆是有些惊诧，没想到像刘水乐这样心思多的人还能被车撞了。 按理来说，这样的人应该会很注意自身安全的啊？ 见顾玄和顾倾辞脸上露出惊诧神色，梁欢颜便知道了这俩也不知道，叹了口气，看向顾玄——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该看谁。 “对，刘水乐被车撞了，双腿粉碎性骨折……好像还有什么脑震荡，什么杂七杂八的伤，我记不清了。” 梁欢颜如是说道。 “这么严重？” 顾玄眯起眼睛，又摇了摇头：“真惨。” 顾倾辞也是一阵唏嘘，其他的反应倒是没有。 虽然刘水乐是高中同学，但这并不代表两人会认真对待他。 毕竟刘水乐当时为了打压顾玄而举报顾玄的事情两人晚上也认真聊过了。 说来也好笑，刘水乐是看不起顾玄的，但又要打击他以保证自己的优越。 两人一致认为。 这就是傻逼。 看不起顾玄可以，毕竟顾玄不是红票票，不是所有人都喜欢的，这很正常。 打击顾玄以保证自己的优越也可以，毕竟这个世界上的这种事不算少，倒也能说得过去。 但你既看不起顾玄又还要打击顾玄以保证你的优越的话，那就是傻逼了。 这不是贱的是什么？ “他好像昏迷了来着……在医院躺了半个月，也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梁欢颜摇头，没笑出来，但也不会觉得伤心。 刘水乐……在她心里已经臭了。 不单单是看不起顾玄，还有刘水乐决定踩着顾玄为自己造势这件事。 踩别人她不管，但踩顾玄，她就是不乐意。 “哦，挺惨。” 顾倾辞点点头，打算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她看向梁欢颜，梁欢颜也在看着她：“你当时喝酒的时候不是说要去太行山吗？怎么没见你呢？” 听见这句话的梁欢颜明显有些尴尬，她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表情很是难言。 “嗯……其实我是想去的，但老师告诉我大巴车都满员了，坐不下。” 事实并非如此。 座位是满的，但这不代表梁欢颜真的要跟大家一起坐十二个小时的大巴。 她大可以坐高铁和飞机。 但她最后还是没这么做。 因为她不知道自己过去干什么。 看着顾玄和顾倾辞甜甜蜜蜜？ 梁欢颜虽然骄横，但不是傻子，她还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对待顾玄，在那之前她就不会做出行动。 ——和高中一样。 “哦，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有什么事情呢，原来是大巴没座位了。” 顾倾辞很想笑，但她还是憋住了。 梁欢颜说的这话漏洞百出，这孩子是真不适合骗人。 按照她的性子，如果真的下定决心要去太行山的话怎么会因为没座位这个理由而放弃。 她大可以坐飞机高铁，大可以包个车把她送到太行山，甚至还能让家里给她派个司机专门接送她。 之所以没去，恐怕是因为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吧。 一念及此，顾倾辞心里的芥蒂也放下了。 她不怎么觉得梁欢颜骄横，也不怎么认为梁欢颜对自己有威胁。 相反，她认为梁欢颜还挺可爱的。 就像小孩儿一样，做出来的事情让人忍俊不禁，但心地不坏。 她对梁欢颜没多少敌意，如果硬要说的话，那就只能是梁欢颜当时没有坚定的选择顾玄吧。 顾倾辞希望顾玄幸福，她埋怨以前的顾玄不幸福，又对以后的生活充满自信。 她有这个信心。 “太行山还挺好玩的，你们明年这个时候也就去了。” 顾倾辞牵住顾玄的手，笑着对梁欢颜说道：“我和顾玄去买点菜，今天中午吃火锅。” 吃火锅？ 梁欢颜瞬间想起上次去顾玄家里五个人围着茶几坐着吃火锅的场景。 她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她很少吃那些辛辣的食物。 因为家里的聚会很少，大部分都是去高档餐厅吃饭，梁欢颜很不喜欢那种场景，大人一边喝酒一边算计，她就想单单纯纯吃饭而已。 上次吃的火锅就很好，没什么算计，而且火锅也很香，她之前不经常吃，吃了两次就爱上了火锅。 虽然上次在东安市吃火锅让她有一些不好的回忆。 但是这并不影响梁欢颜馋了。 顾倾辞是很敏锐的，察觉到梁欢颜表情中隐藏的渴望，眼珠子一转，嘿嘿一笑。 “你也来呗？除了我和顾玄之外，还有简宇轩、小鱼，还有一个林瑶。” “简宇轩和小鱼你认识的，上次在东安市见过了，林瑶是我闺蜜，从小到大都认识的。” “啊？” 顾玄低头看向顾倾辞，有些不明白顾倾辞此举意在何为。 顾倾辞却没管他，只是看向梁欢颜。 “……我去，合适吗？” 梁欢颜迟疑道。 “有啥不合适的，反正都是自己人，想来就跟我们一起买菜。” 顾倾辞拍拍梁欢颜的肩膀，笑着说道。 第136章 林瑶 “学姐……我来真的合适吗……” 梁欢颜拎着一大袋子水果，怯生生地站在门口，迟疑着不敢进去。 因为要去顾玄家做客的缘故，梁欢颜在超市里买了许多许多水果——除了榴莲之外，她好像每一种水果都买了点。 除了水果之外，她还买了啤酒、零食等等一大堆，当然，顾倾辞是不拎那么重的东西的，两个大袋子全由顾玄拎着。 “诶呦，都到家门口了还说这干啥，赶紧进来把东西放下吧，坐着歇一歇。” 顾倾辞换好鞋，半推半拉地将梁欢颜弄了进来。 “要换鞋吗？” 梁欢颜很是局促，往那儿一站就不动了，顾倾辞不说她就不动。 这还是她第一次单独来顾玄家。 之前那次来是事出有因，这次就完全是顾倾辞的盛情邀请，她没什么准备，只能买上一大堆东西。 因为这样会让她感觉自己不是空手而来的。 “想换鞋就换，不想换也行，反正我们每天拖一次地。” 顾玄从厨房走出来，揉着酸痛的胳膊，无奈道。 两大袋子，真是要了他的老命。 有个车就好了，直接放后备箱开回来，反正有电梯。 纯走路是真要命啊。 梁欢颜看顾玄没换鞋，顾倾辞换了，一咬牙：“换一下吧，就不踩脏地板了。” 顾倾辞就从鞋柜里掏出一双棉拖，扔到梁欢颜脚下：“你别学他，他大老粗一个，天天拖地的都是我。” 梁欢颜笑了笑，换了鞋。 “你描述我的三个字里，只有两个是对的。” 顾玄接过水果袋，反驳道。 “滚，整天人说一句你怼一句，你是小小细你是。” 梁欢颜听着两人的拌嘴，耸了耸肩，她也调整好了心情，自己是应顾倾辞的邀请来吃饭的，又不是来对质的。 气氛这么融洽，自己要是再僵着，那未免也太尴尬了。 “上次来你们家的时候都没仔细看，你家还挺……温馨的。” 梁欢颜穿着拖鞋，坐到沙发上，打量着整个客厅，小声说道。 客厅一台大电视挂在墙上，右边是小阳台门，上面还挂着晾晒的衣服。 小阳台门旁边是一个双层的窗户，此时紧闭着。 左边是厨房的落地门，门前嵌着黑灰色的上下双开门冰箱，冰箱旁边也是黑色的玻璃酒柜，里面好像放着一些白酒。 玻璃酒柜旁边就是次卧的门。 “还挺小的，就一百平，不过够我俩住了。” 顾倾辞拿过来两瓶可乐，在梁欢颜面前的茶几上摆了一瓶，旋即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诶呦一声，放松下来。 她拧开瓶盖，咕咚咕咚灌了一气。 “真爽，唉，这日子过的美。” 她昂着头，靠在沙发上面，闭上眼开始享受快乐水冲刷食道的感觉。 梁欢颜看了看，顾玄正在厨房里面忙东忙西，顾倾辞却坐在沙发上享受生活，她忍不住问道：“你不帮顾玄做饭吗？” “做饭？哦，忘了，等会儿你也来帮忙哈。” 顾倾辞拍了拍梁欢颜的肩膀，将可乐摆在茶几上，站起身来走向厨房。 自己也要帮忙？ 梁欢颜连忙跟着顾倾辞来到厨房。 “这些菜够吗？” 来到厨房的第一句话，顾倾辞开口问道。 “够了，今天的肉买的很多，够咱们六个人吃了。” 顾玄头也不回地应道。 “把蒜拿出来，梁欢颜去剥蒜，我洗菜，你去拉线。” 顾倾辞开始安排工作。 两人都没什么异议。 梁欢颜拿着一个小碗和一把蒜去客厅剥蒜去了。 顾玄开始抱锅拉线。 顾倾辞撸起袖子开始洗菜。 三人都没有多说什么。 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门铃被摁响。 顾玄和顾倾辞正在厨房里面切菜，抽不出手来，梁欢颜只得从沙发上起来去开门。 她打开了门。 “我的倾辞宝宝呢……” 外面站着一个染着棕色头发的女生，身高一米七五左右，穿的也很厚，此时开了门，声音却先传了进来。 她看见梁欢颜的时候，明显一愣。 这女生……谁啊？ 她转过头去看楼层上的数字。 是十楼啊？ 她又看了看房门上的号码牌。 也没问题啊？ 还是梁欢颜先开了口：“我是顾玄和顾倾辞的学妹，今天来蹭顿饭，先进来吧。” 哦，原来如此。 林瑶走进来，和梁欢颜的手握了握：顾玄和顾倾辞呢？” “在厨房洗菜呢。” “哦哦，好，我叫林瑶。” “嗯，我叫梁欢颜。” “梁欢颜……好耳熟的名字啊。” “我爸叫梁明书。” 林瑶的表情明显一滞，梁明书？那不是宝坤市最大企业的总裁名字吗？ 身为宝坤人，从小就听这个名字长大，自然耳熟无比。 也终于在此时，林瑶才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觉得梁欢颜的名字耳熟了，前段时间就有新闻说是梁明书的女儿被骚扰了，而梁明书的女儿名字就叫梁欢颜。 好家伙，林瑶直呼好家伙。 “这么厉害？” “不值一提。” 林瑶就放下心来，松开了手，鞋也不换就走进房间内。 梁欢颜为其关上了门。 “呦吼吼，倾辞宝宝！” 她拉开厨房门，高兴地喊了一句。 但她预料中的顾倾辞的热情拥抱并没有出现，反而是一股呛人的味道直冲嗓子眼。 顾倾辞和顾玄戴着口罩，转过身来看向林瑶。 “赶紧把门关上！灌辣子呢！” 顾倾辞喊道。 “咳咳咳！！！” 林瑶咳嗽了好几声，闭着眼拉上了厨房门，果然，这门一拉上就没什么味道了。 梁欢颜适时地递过来一瓶快乐水。 “谢谢，咳咳，谢谢哈。” 林瑶都呛出泪了，接过快乐水灌了一大口才缓过来：“梁大小姐给我递水，这我能吹十年。” 梁欢颜对这个开朗的女孩儿也很有好感，此时憋着笑摇了摇头：“哪儿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我也就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欸，那可不一样，你之前可都是传闻中的人物呢。” “行行行，反正也没事儿，在沙发上坐一会儿吧。”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第137章 丝袜？丝袜！（为痴心已不再加更！） 林瑶和梁欢颜坐在沙发上。 梁欢颜首先看的就是林瑶的腿。 她的腿很直，穿了一件丝袜——那玩意儿应该是加绒的，一看就很厚实很有质感。 林瑶的穿搭很潮流，上面是黑色的羽绒服，里面叠穿一件灰色卫衣，腿上一件热裤，下面就是丝袜，小腿上还有白色的堆堆袜，然后就是一双棕色的雪地靴。 这样的穿搭，未免有些太过潮流了。 虽然林瑶长得确实很美，但梁欢颜就没在这个城市里见过几次这种穿搭。 林瑶的潮流，不像这个城市的人。 “你……你是在哪儿上学的？” 梁欢颜率先问道。 林瑶看向梁欢颜。 她很美，整个人的气质就像冰山，但似乎又没冰山的那股凉意。 穿搭倒是没多用心，但林瑶对奢侈品品牌很是敏感，一眼就看出梁欢颜从头到脚都是高端牌子。 还真有钱啊。 “我？我是在江城上大学，江城传媒学院。” “哦……那你这个衣服是？” 梁欢颜看着林瑶的黑丝，迟疑着问道。 “衣服？什么衣服？” 林瑶好奇道。 “就这个……丝袜，穿起来感觉怎么样？” “丝袜啊，加绒的，大中午的穿着也不冷，你摸着试试？” 梁欢颜咬牙。 梁欢颜害羞。 梁欢颜动手。 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穿过丝袜，此时看见林瑶穿着黑丝，也实在是忍不住好奇。 身边的同学倒是有穿过黑丝，但她性子比较冷淡，再加上也没人敢跟她聊这些东西，自然对这些知之甚少。 梁欢颜的手放到林瑶腿上，摸了摸。 手感很好，甚至能感受到林瑶的体温。 这就是黑丝吗？ “你穿这个不会尴尬吗？” 她突然问了一句。 “你说穿黑丝啊？这有啥尴尬的，反正穿了好看。” 林瑶满不在乎道。 梁欢颜的脸却有些红了：“但……就这样让别人看你的腿……” “嗐，这有啥，衣服穿出去就是给人看的，别人觉得我好看我自己也高兴。”林瑶耸耸肩：“当然，这衣服我只会穿一次，在宝坤市这身衣服也确实穿不出去。” 是的，这点梁欢颜承认，在宝坤市很少看见打扮得很成熟的美女，就是因为这里并没有那么发达。 经济不发达的地方，思想也比较保守。 “你没穿过黑丝？” 林瑶疑惑地问道。 不应该啊，像梁欢颜这样的大家闺秀，会没穿过黑丝？ 梁欢颜窘迫地点了点头。 她就不敢穿这样的衣服，总觉得很羞耻。 见梁欢颜是这么个孩子，林瑶也有了几分兴趣，她凑近了些许，满脸坏笑：“你想穿黑丝吗？” 啊？ 梁欢颜连忙摇头，她可不敢穿黑丝。 “真不想穿？” 梁欢颜再摇头。 “我包里还有一包黑丝，没拆过的，你想穿姐姐就陪你去顾倾辞的房间里穿一下，怎么样？” 林瑶继续蛊惑道。 梁欢颜还想拒绝，但一想到顾玄和顾倾辞现在还在做饭，一时半会儿是出不来的，而自己又确实好奇自己穿上丝袜是个什么样子…… “顾倾辞的房间里有落地镜哦。” 林瑶坏笑着，小声道。 “而且你要是感觉尴尬的话，你可以脱掉，或者是穿上裤子就好了，反正也没人能看见。” “……丝袜钱我给你转。” “不用，诶呦，这丝袜才多少钱，不用转。” 林瑶拽起梁欢颜的手，走到厨房门前，敲了敲门后拉开一条小缝，对着里面喊道：“倾辞，用一下你房间！” 顾倾辞正在监督顾玄将热油倒进辣面罐里，听见林瑶喊自己，转过头去点了点头，什么都没多说。 反正是自己闺蜜，这里就随她玩去就行了。 “嘻嘻，快走。” 林瑶合上门，带着梁欢颜走到主卧里，关上了门。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林瑶还拉上了去往阳台的小门，拉上了窗帘。 房间内陷入一片黑暗。 啪得一声。 林瑶打开了灯，她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包还未拆封过的黑丝，递给一脸紧张的梁欢颜。 她脸上满是兴奋之色。 “快换快换，看看你穿丝袜好不好看！” 过了那么几分钟。 林瑶和梁欢颜在镜子面前欣赏ing。 林瑶一脸唏嘘。 “我为了减肥，每天只敢吃一顿饭，饿了就喝水，就这我才瘦到九十五斤，没想到你狂吃都不胖。” “看看这腿，看看这腰，欢颜，你是魔鬼吧。” 梁欢颜则是一脸尴尬，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的腿——她真的穿了那条黑丝。 就如林瑶预测的那样，她穿丝袜真的很好看。 梁欢颜的外貌本就是一等一的，身材很好，就算是天天塑形的林瑶都不得不感慨一句：有些人的身材是天生的好。 “瑶瑶姐，这我还是换下来吧，感觉勒人的……” 说来也奇怪，这林瑶和梁欢颜见面还不过十分钟，欢颜和瑶瑶姐这就叫上了。 对于这一点，林瑶和梁欢颜倒是没察觉。 “穿着呗？你都不用穿裤子，直接穿着这个，反正这个是厚的，在家里也不怕冷。”林瑶抖了抖梁欢颜的大卫衣：“你上面穿个这个就行了，你看，把屁股都盖住了。” 梁欢颜更窘迫了：“我没打底裤……” 没打底裤，这真是个致命的问题。 就算卫衣下摆能盖住屁股，但要是坐着，梁欢颜但凡稍微岔开腿坐，对面的人就能看见她的…… 林瑶对此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她虽然带着黑丝，但不可能随身携带打底裤，那就不是正常人随身能带着的东西。 此时，小阳台上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会是…… 梁欢颜和林瑶瞪大了双眼。 要是顾玄的话，那就完蛋了！ 梁欢颜连忙站到林瑶身后，避免顾玄看过来。 但很可惜的是，来的不是顾玄，而是顾倾辞。 顾倾辞手里捻着一片白菜叶，看向主卧内神色紧张的二人。 “你俩搁那儿干啥呢？” 顾倾辞将手里的白菜叶扔进仓鼠笼，拉开玻璃门走了进来，她这才看见梁欢颜的裤子耷拉在床边，以及梁欢颜腿上的那双黑丝。 “啊？” 第138章 好看吗（为痴心已不再加更！） 偷穿黑丝被发现，梁欢颜慌得就像被父母发现在晚上偷偷怀念记记的孩子。 但很快，顾倾辞脸上就露出了笑容。 那笑容，和怂恿着梁欢颜穿上丝袜的林瑶一模一样。 “呦，学妹连丝袜都穿上了？” 顾倾辞一脸坏笑：“穿这个冷不冷？我这里还有没穿过的光腿神器，你试试？” 光，光腿神器？ 林瑶和梁欢颜脸上的表情不一。 林瑶：˙ᯅ· （倾辞不是不穿这玩意儿的吗？） 梁欢颜：(౦ ‸ ౦ `) （还来？） 顾倾辞很明显没给梁欢颜拒绝的机会，她很快就从柜子里掏出一包绿色的袋子：“来，学妹，试试这个。” 见林瑶想问自己，顾倾辞白了她一眼：“看我干什么，赶紧帮学妹穿光腿神器啊。” “哦哦，来，欢颜，这光腿神器啊，不能跟裤子一样穿，要先……” 林瑶就去教梁欢颜穿光腿神器去了。 顾倾辞不动声色地将柜子合上。 应该都没看见那套JK和DK。 JK是自己的，DK是给顾玄买的。 ——DK是她偷偷取回来的，顾玄到现在还不知道。 嗯…… 至于为什么会有光腿神器？ 那就是顾倾辞给自己买的，因为不知道什么牌子的光腿神器好，索性就直接买了十多牌子的光腿神器。 给梁欢颜穿一包也没什么。 因为她也没穿过，就先让梁欢颜给自己趟趟水，也让她看一下这光腿神器是怎么穿的。 冬天太冷了，不能只穿丝袜，光腿神器就是很好的选择。 其实她真的很好奇，就顾玄的身材，穿上那件DK制服会是什么样子。 都说情侣适合穿制服，其他的制服顾倾辞不感兴趣，就这JK和DK最顺眼。 这两套制服花了顾倾辞三千块钱。 …… “瑶瑶姐，真的不行，不能穿出去，我会尴尬死的。” “听话，你身材这么好，穿上好看衣服就要大胆展示呢，快把打底裤穿上。” “瑶瑶姐？你……” “咳咳，学妹啊，我认为，你这套还挺好看的，你穿上先看看呗？” “这我不是已经穿完了吗？” “打底裤穿上，赶紧，等会顾玄就该来催倾辞去厨房了，你想被他看见自己光溜溜屁股？” 果然还是林瑶攻击性强，说完这话，原本再不情愿的梁欢颜以极快的速度穿上了那件打底裤。 “嗯，果然好看，要不等会儿你就这么吃饭吧？” 林瑶上上下下端详着梁欢颜，满意地点了点头道。 “啊？穿着吃饭？你还不如杀了我！” 梁欢颜严词拒绝。 “咋了嘛！你看我，我穿着这一身都敢走在大街上，你怎么就不敢穿着这一身吃个饭？” 林瑶摆了个三七步，两只手摊开，显得很是豪放。 “顾倾辞，你赶紧来切菜啊……” 顾玄推开门，走进来，看了一眼梁欢颜，又看向顾倾辞，满脸的幽怨。 这顾倾辞做饭做一半就剥了一张白菜叶说要去喂二一了，结果这一喂就是十分钟，顾玄还以为顾倾辞把自己喂了。 梁欢颜显得很是惶恐。 林瑶一脸无所谓，依旧是三七步，双手撑着腰。 顾倾辞一脸莫名的笑意。 “诶呀，这不是帮咱们学妹搞穿搭嘛，你看看，好看吗？” “好看。”顾玄依旧看着顾倾辞：“赶紧跟我去做饭，珂珂和小鱼马上就来了，别人家一来看见菜还在水池里泡着呢，又要挨骂。” 顾倾辞眉眼含笑，任由顾玄将自己拉走：“骂咋了，珂珂又不骂我。” 说到珂珂，林瑶一副无语表情，看向呆滞中的梁欢颜：“你信不信，等会儿简宇轩要问我穿的冷不冷？” 梁欢颜呆呆地点了点头。 …… “瑶瑶，你穿这不冷吗？” 简宇轩从火锅里捞出一片豆腐，吹了吹气，在自己的料碗里搅拌两下，看着对面的林瑶问道。 “不冷啊，这里面是加绒的，双层，特别暖和。” 林瑶正在嚼面筋，那面筋煮得滚烫，又沾了她料碗里的辣子，塞进口中当真是不好咽下去，她只得撕咬下一部分，先在嘴里嚼一阵子散散热气，听见简宇轩问自己，说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话。 她、顾玄、顾倾辞、简宇轩和夏轩，那都是从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马，关系自然没的说。 只不过因为性别的原因，她就和顾倾辞的关系更好些，顾玄就和简宇轩和夏轩关系更好些。 为了不被同伴们取笑，男女生都是分开玩的。 女生害怕女同学的议论和男同学的坏笑。 男生害怕女同学的议论和男同学的那一句：娘炮。 大了才明白，那些都是无所谓的小事，连鸡毛蒜皮都算不上。 你想跟谁玩就跟谁玩，这是你的事情，跟别人一点关系都没有。 但等明白了，却已经回不过去了。 这也是为什么重生流小说能火的原因。 林瑶咽下嘴里的面筋，看向顾玄：“顾玄，你和倾辞不是发抖音了么？你打算拿那个账号干点什么？” 顾玄正在大口吃肉，听见林瑶这么问，开始嚼自己嘴里的肉。 很快就腾出了嘴。 “就发些日常什么的吧？还能发啥，接广告吗？” 正在大口吃肉的顾倾辞点点头。 “要是你们这个号没什么价值接接广告也就算了，但你们这个号可是很有潜力的，我看过了，你那个号现在的粉丝量是五十万，而且你也只是发了一条视频而已。” 林瑶将料碗里的面筋翻动，确保其完美沾染辣子，一边跟顾玄聊天。 “你们可以考虑一下走自媒体这条路，反正也是副业。” 她的话很快引起简宇轩的肯定。 “是的，我也想说，你现在小说赚钱，可以试着走自媒体，就是当网红，反正也没什么损失。” 顾玄和顾倾辞对望一眼。 副业？ 写小说不也是副业吗？ 然后自媒体也是副业，也就是副副业。 “可以是可以，就是不知道该发些什么。” 顾倾辞无奈道。 两人商量了许久，写作心得还是情侣日常都考虑过，就是没讨论出个所以然来。 这件事也就暂时搁置下来了。 要是简宇轩和林瑶能提出很好的建议，那两人就采纳。 毕竟这方面顾玄和顾倾辞还是完全的新手，根本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这还不好弄，你俩就发每天的日常，或者亲嘴啊或者穿搭啊什么的，反正每天一条就行，保证不重复。” 一直沉默的小鱼反而说话了，她一脸的认真。 “反正你们现在相当于开创了一个新的赛道，帅哥美女的网文作家情侣，你们要是发跟其他博主一样的内容反而没人看。” “我觉得你俩发发每天的奇思妙想啦，还是日常趣事啦，都是很好的选材呢。” 她嗦了一口筷子上的辣子油。 香。 第139章 大家一起吃火锅 每天发日常？ 这好像可以啊，毕竟自己和顾玄每天写小说已经很累了，实在是没有心情和精力去搞什么剧本。 每天发发日常什么的就行，反正两人又不指望着这个玩意儿赚钱。 存款已经够了。 “那……那就每天发些日常和奇思妙想吧，反正又不重要。” 顾倾辞怼了怼身边的顾玄，咬着筷子说道。 “哦，行啊，没问题。” 顾玄还在嚼肉，听顾倾辞说完，点点头就算同意了。 他和简宇轩一样，一直盯着锅里的肉吃，菜也没见下几口，全吃肉去了。 这肉是真香。 林瑶在下肉，她刚下完一盒肉片，见顾玄和简宇轩都准备夹没熟的肉了，诶呦一声：“你俩得了啊，肉还没熟呢吃什么吃？” 简宇轩停下了筷子，举起啤酒灌了一口，将口腔中的辣感减退些许：“我就翻翻而已。” 但顾玄不一样，他夹起一条刚刚褪色的肉，在料碗里搅拌两下就塞进嘴里。 林瑶看着顾玄，就像在看一个疯子。 “肉还没熟，你吃什么吃？” 顾玄嚼了两下，没来的及回话，身旁的顾倾辞替他作了回答：“这家伙不在乎熟没熟，只在乎能不能吃……哦，还有可能是想试试没熟的肉啥味道。” 顾玄咽下嘴里的肉，那玩意儿果真没熟透，嚼着就有点硬，口感也罢了。 不过能吃。 配上辣子，香的很嘞。 “懂我，来，碰一个。” 顾玄搭上顾倾辞的肩膀，举起啤酒和顾倾辞撇着嘴举起的啤酒碰了一下。 顾倾辞看了一眼顾玄，什么都没说。 对面坐着梁欢颜，还穿着丝袜，也没见顾玄这家伙眼睛往那儿瞟。 可以啊你顾将军。 话说等林瑶他们都走了之后干点啥呢？ 码字？还是睡觉？ 顾倾辞看向窗外，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明媚，万里无云——冬天这样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少。 天气这么好，出去逛逛？ “吃啊，赶紧吃，看什么呢在这儿。” 林瑶给顾倾辞夹了一片肉，好奇道。 “啊，没有，我在想下午干点什么，有点无聊。” 顾倾辞如实说道。 “下午我开车，咱们去北坡玩玩？” 简宇轩抬眸，问道。 北坡，就是四人上次去的那个地方，闲了没事儿了宝坤人都会选择开车上去转转。 “北坡啊，你的意思是去晒晒太阳？” 林瑶看向小鱼。 她和小鱼并不熟，只知道这是简宇轩的女朋友。 听倾辞说，小鱼是很好的女生，很乖，也很单纯，今天一看果然如此。 就算是在顾玄家里，她的吃相也很腼腆，两腿合拢，身子微微前倾，任谁都能看出这绝对是个好女孩儿，不是装出来的那种好女孩儿。 “对，今天太阳这么好，不晒晒实在是太可惜了。”简宇轩端起啤酒，看着上面的字，猛然反应过来：“完了，我喝酒了。” 虽然才一口，但这车是绝对开不了的。 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 这是铁律。 “喝酒了就打个的呗，但咱们六个人坐不下……” 小鱼接话，看向梁欢颜：“你去吗？” 梁欢颜本来安安静静地吃着饭，也插不上话，但被小鱼这么一问，动作停顿了一下：“我去好像不太合适吧……” 这毕竟是顾玄他们这些青梅竹马的活动，她一个“学妹”参加实在是有点奇怪。 很尴尬就是了。 实际上，她现在纠结的是“如何对待顾玄”这件事。 杨毅奔其实说的没错，面对一段不可能的感情，放下才是最好的选择。 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很理性地完成自己的想法。 人是有情感的，而感情是复杂的。 换句话说——梁欢颜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对于顾玄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这就是梁欢颜纠结的点。 “没事儿呀，一块儿去呗？你下午有课吗？” 小鱼显得很是热情，上次参加音乐节，梁欢颜买了两千块钱的化妆包，给顾玄和简宇轩化完妆后就放在她这里了，她也不是傻子，知道这是梁欢颜送给自己的。 刚开始她很抗拒，毕竟这两千块钱的化妆包实在是太贵重了，她不想也不敢接。 但这化妆包已经到自己手上了，再拿着还给梁欢颜人家也不可能收。 最后还是简宇轩跟自己说了他的观察，他感觉这个梁欢颜应该是喜欢顾玄，所以才会选择给小鱼送化妆包来拉近关系。 既然人家都送了，既然人家不缺这钱，那她也别拧巴，就跟梁欢颜交这个朋友又能如何。 要是有人为了顾玄而给他送假面来打的变身器，那他会毫不犹豫地收下。 ——当然，前提是不会对顾玄造成不好的影响。 要是对顾玄不利，就算是金条那他也不收。 所以小鱼现在会开口邀请梁欢颜。 “诶呦，来嘛，就当陪我了。” 林瑶端起啤酒，朝着梁欢颜举杯：“吃完饭晒晒太阳多舒服的？” 梁欢颜看向顾玄——也许是顾倾辞。 “来呗，回家多没意思的，还不如去北坡转转。” 顾倾辞发话。 这就是拍板钉钉了。 梁欢颜又看向顾玄，顾玄从一开始就没说过话，她下意识地去看顾玄的表情，想从他表情中看出他的反应。 但顾玄没有任何表情。 他在跟嘴里的牛肉作斗争。 这玩意儿忒耐嚼，嚼了一分钟都还没嚼烂，他只觉得嘴好累。 所有人在此时看向顾玄，等着他的表示。 “啥？”顾玄终于发现不对，他看向桌上的几人，有些不明白大家为什么都看着自己：“说啥呢？我没听见。” “等会儿打车去北坡，梁欢颜在征求你的意见，她去不去。” 顾倾辞灌了一口啤酒，解释道。 “我的意见？我没意见啊，想来就来呗。” 顾玄抽了一张纸，将嘴里嚼不烂的牛肉吐了进去，又扔到垃圾桶里：“为什么要征求我的意见？想来就来呗。” 梁欢颜的脸上明显有了几分色彩。 “你还谦虚上了，征求你意见那是看得起你，你还装上了？” 顾倾辞损了他一句。 “诶呦，我说啥了嘛。” “别废话了，赶紧吃饭，吃完咱们去晒太阳。” “哦。” 第140章 人会骗自己，但心不会 “林叔，你走吧，到时候我们走的时候再叫你。” 梁欢颜将安全带解开，对着坐在主驾驶位上的中年男人说道。 那是一个留着寸头的汉子，长相很是坚毅，圆脸，眼睛虽然小，但是很有精神。 “我就不走了呗，我就在车上坐着等你们，你们玩完了直接打电话叫我我过去接你们就行了，这样也不用等。” 被称为林叔的汉子笑了笑，偏过头看着梁欢颜：“颜颜，叔问一下刚才那几个男生和女生是你朋友？” 梁欢颜一怔，点了点头：“是我学姐和学长，都比我大一届。” “哦，诶呀，这是咱颜颜第一次跟这么多朋友出来玩啊，真好。” 林叔脸上带着温暖的笑，能看出来他真的很开心：“你们好好玩，今天天气很好，下一周全是阴天。” 梁欢颜呆呆地点了点头，她的手已经放到车把手上，马上就要拉开。 她忽而想起一件事来。 “林叔，我有个问题想问一下你。” 梁欢颜偏头去看外面，顾玄他们刚刚下车，此时正站在外面放松身体——其实就是吃多了，坐车有些晕车而已。 现在车内就只有她和林叔两个人。 林叔是她家的司机，之前跟爸爸是二十多年的老朋友，退伍回来后就当了她们家的司机。 林叔把自己当女儿看待。 “嗯？颜颜你问。” 林叔露出注意的神色来。 梁欢颜看向自己的鞋：“林叔你说，喜欢一个人……不，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喜欢，应该怎么面对这种感情？” “不知道那算不算喜欢……” 林叔看向右边的后视镜，那个男生此时正伸着懒腰，那个长相很仙的女生搂住男生的腰，脸上露出嗔怪的神色——他听不见外面的声音，但是能看懂两人的关系。 一定是情侣。 颜颜能这么问，肯定是有一个喜欢的男生。 能在这种时候偷偷问自己，那肯定就是那个男生。 颜颜也终于到这种年纪了啊。 林叔感慨了一秒，旋即抱住了自己的头。 他的表情很是唏嘘。 “有些时候，人是会骗自己的，但是心不会。” “你要想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想法，那就遵从第一反应，就是你看见对方的第一感觉。” “如果你感觉自己心乱了，没有一点反感的话，那就是喜欢。” “不过叔这也是从自身经历出发的，喜欢一个人还有很多反应，叔说的也比较片面，需要颜颜你自己去思考。” 梁欢颜听了，咬紧嘴唇，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点点头。 她已经大概明白自己要干什么了。 “好，谢谢林叔了，我就先走了。” 梁欢颜下了车，关上了车门。 她走向顾玄那堆人。 林叔仍旧抱着头，昂着头看向天空。 碧空如洗。 “人会骗自己，但心不会啊……” 他呢喃道。 …… “学妹啊，不是说咱们打车么，你咋还把你家的商务车开出来了？” 林瑶看向刚走来的梁欢颜，无力地问道。 本来今天她是要减少饮食的，但无奈火锅实在是香，节食的计划只能推到明天再说。 抱着这样的想法，她就吃多了。 刚吃完还没消化完就上了车，就算梁欢颜家里的车再稳，她还是有些难受。 “打车还要打两辆车，叫我家司机来要方便一点，而且车大还能坐下。” 梁欢颜解释道。 “那你今天可破费了，买了那么多东西还把家里的车叫过来。” 顾倾辞抱着顾玄的腰，嘟囔着说了一句。 “没事啊，没花多少钱。”梁欢颜眨了眨眼，显然她对花的那些钱根本就不在意：“也不多吧？才五百而已。” 才五百而已…… 众人一阵无语，该说真不愧是梁欢颜吗…… “那你一个月生活费是多少？五千？还是八千？” 林瑶好奇地追问道。 “生活费？我没有生活费啊？”梁欢颜一脸疑惑：“我爸给我开了个卡，他想起来了就往里面转点钱……反正我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 “那你爸每次给你转多少钱？” 小鱼也加入进来，问道。 “唔……三四万？有时候转七八万的样子？”梁欢颜摇摇头：“我也不清楚，没怎么看过。” ……这就是资本的力量吗。 除了顾玄和顾倾辞之外的所有人脸上露出印象深刻的表情。 顾玄没什么表情、 而顾倾辞在看顾玄。 其实在一开始顾倾辞就发现了，顾玄对待梁欢颜没什么表情，或者说有些刻意地冷漠，她一直都很关注顾玄的一举一动。 顾玄之前哪儿是这样的，他的小动作会很多。 就拿梁欢颜刚才说的那些话来说。 “唔……三四万？有时候转七八万的样子？——顾玄眼睛会微微睁大，嘴角往下坠，露出有些震惊的表情，他心里应该在想这就是有钱人吗。 “我也不清楚，没怎么看过。”——顾玄会撇撇嘴，因为他会在心里感慨大小姐果然还是不一样。 但现在顾玄脸上无喜无悲。 只针对梁欢颜。 顾倾辞再蠢也能想明白，顾玄这是在尽可能地跟梁欢颜保持距离。 你顾倾辞不是要叫梁欢颜来家里吃饭吗，那我就不跟梁欢颜说话，甚至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你顾倾辞不是拍板邀请梁欢颜来北坡上玩吗？那我就不去听梁欢颜说的话，尽可能跟她保持距离。 顾玄的小心思真是被她摸得透透的。 一念及此，顾倾辞忍不住叹了口气，她当然知道顾玄这是在干什么。 避嫌。 也就是因为自己。 “顾玄。” “嗯？” 顾倾辞抬起头，看着顾玄的脸：“你在想什么？” 顾玄抠了抠眼角，继续跟顾倾辞打哑谜：“什么什么？” “别犯贱，我跟你说正事儿呢。” 此时六人已经在北坡的马路上慢慢开始散步了。 初冬，树上的叶子已经摇摇欲坠，时不时被冷风吹落，又悠悠荡荡地掉在地面上，等待着被扫走。 六人前后分开，慢悠悠地走着。 林瑶和梁欢颜在前，聊着些什么。 简宇轩和小鱼在中间，简宇轩还回头看了一眼顾玄和顾倾辞，确认两人没有掉队太远。 顾玄和顾倾辞就在后面走着。 “你到底想干什么？顾倾辞？” 第141章 至亲至疏夫妻 “你究竟想干什么？顾倾辞？” 顾玄小声问道。 顾倾辞看着顾玄，顾玄也在看着她，此时没有心意相通，因为顾玄真的搞不懂顾倾辞的想法。 之前明明都说好了，让梁欢颜和杨毅奔都滚蛋，他俩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而两人也确确实实这么做了。 为什么现在顾倾辞又刻意地给梁欢颜创造交流的机会？ 你顾倾辞想跟梁欢颜成为朋友？ 不可能。 既然不想跟梁欢颜成为朋友，又何必又叫梁欢颜吃饭又叫梁欢颜来北坡？ 如果是别人的话，顾玄或许都懒得花这么多心思去揣摩和推理，但顾倾辞不一样。 顾倾辞的每个行为每个举动，他都想要推测和揣摩。 观顾倾辞，如观自己。 相信顾倾辞也是这样的。 之前不管顾倾辞做什么，顾玄都明白她这么做的原因，喜欢犯贱啦，情绪很稳定啦，甚至是懒什么的……诸如此类太多太多，顾玄都明白。 但是顾倾辞这么做他顾玄真的想不明白。 也许他猜到了，也许是他不敢信。 总之他现在是疑惑的，难言的。 不从顾倾辞嘴里听到那句话，他只会一直想这个问题。 顾倾辞显得有些局促，就像被考试被发现作弊的学生那样不安：“你发现了？” 她将顾玄搂得更紧几分。 “我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察觉不到？”顾玄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恰好顾倾辞也在此时抬头看向他，顾玄那故作严肃的眸子也不由得转柔几分：“说说？” 对顾倾辞还真生不起气。 “诶呀，简宇轩在前面呢，他耳朵尖，等咱俩单独走的时候再说呗？” 顾倾辞小声抱怨道。 “你放心，我可没偷听你俩的说话。” 简宇轩转过头来，满脸的无奈。 “话说，想让别人听不见，应该先降低自己的音量，而不是在背后说别人耳朵尖。” 顾玄和顾倾辞满脸的尴尬。 他附耳道：“这跟窜稀的时候应该先找厕所，而不是拿个塞子堵住有异曲同工之妙。” 顾倾辞瞬间脸红了，她抱住顾玄的胳膊，指甲掐着顾玄的衣服。 “你就光记得那天早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简宇轩和小鱼看着后面这一对活宝，对望一眼，开始苦笑。 这俩叽里咕噜也不知道说了点啥就开始狂笑了。 逆天。 “诶，你想吃烤面筋吗？咱们上次来都没吃过这烤面筋呢。” 小鱼拽了拽简宇轩的手指，小声说道。 “那就吃。” 面对女朋友的要求，简宇轩什么废话都没有，走向那小摊，又看向顾玄和前面的梁欢颜她们：“你们吃烤面筋吗？” 林瑶连连摇头，她要控制饮食。 梁欢颜愣了愣，摇了摇头，她不爱吃那玩意儿。 顾玄和顾倾辞也是摇头。 今天中午吃的东西已经够辣了，不敢再吃辣子了。 会上火的。 顾玄和顾倾辞走过简宇轩的时候。 “老板，来两串，辣子放多点。”简宇轩一边跟摊主说着，一边伸手拽住顾玄的衣服，他回过头去，认真地看着顾玄：“解决问题的时候要心平气和，不能跟最亲近的人说气话。” 顾玄点点头，就连顾倾辞也是一副认真模样。 他们确实要说正经事。 虽然两人不会吵架，但简宇轩能说这么一嘴，就说明简宇轩是真的在为两人考虑。 他算是外人，不好说些什么。 简宇轩能说的也就这些了。 “放心吧，我俩不会吵架的，也不会有矛盾的。” 顾倾辞朝着简宇轩笑了笑，保证道。 “那就行。” 简宇轩放下心来，回过头来看着摊主为自己烤面筋：“你们先走吧，咱们分开走。” 站在原地等简宇轩的林瑶和梁欢颜闻言，对视一眼。 “那咱们走？” “不等……好吗？” “诶呀，没事儿的，简宇轩就这样，咱去买奶茶喝吧？” “瑶瑶姐你不是要减肥吗……” “今天都放纵了，那就放纵一下吧，不管了。” “……好吧……” 四人两两各自离开。 摊前只剩下简宇轩和小鱼两人。 小鱼看着自己的男友，满脸的疑惑：“你为什么要说那句话？蛋蛋和倾辞会吵架？” 她搞不懂为什么简宇轩听见后面蛋蛋和倾辞说的两句话就要说那句解决问题要心平气和。 从她这里看，蛋蛋和倾辞就是说了两句没头没尾的话而已啊？ 她甚至连顾玄和顾倾辞在说些什么都不知道。 “你知道他俩在说什么？” 小鱼疑惑道。 “不知道啊。”简宇轩耸肩，他显得很是放松，顾玄和顾倾辞听进去了自己的话：“但是他俩的语气跟平常说话不一样，肯定是有问题。” 语气？ 就凭这个？ 小鱼明显还没搞明白，简宇轩却早早摇上了头。 “至近至远东西，至深至浅清溪。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 他显得很是感慨。 小鱼听不懂，但她感觉简宇轩还挺厉害，反正她是没背过这些不在课本上的诗。 “你说什么呢？” “这个你就得自己悟了，不管从中悟出什么都是你自己学会的。” “人性？” “嗯。” …… 草坪上。 顾玄和顾倾辞买了奶茶，坐在草坪上，静静晒着太阳。 奶茶是顾倾辞最喜欢的三拼奶茶，不加冰不加珍珠正常糖，顾玄自然也是一样。 两人肩靠着肩坐着，享受着午后阳光的温度。 天光大好。 兴许是因为周内的缘故，今天没有小屁孩在这儿咋咋呼呼地发昂风筝，就连大人都没多少，人很少，自然也就很安静。 顾玄吸了一口奶茶，暖和的很，甜度倒很适中。 “我记得之前你说要请我喝一周这个的。”顾倾辞举起奶茶，头靠在顾玄肩上，小声说道。 “可以啊，你喝不腻我请你喝一辈子都行。” 顾玄无所谓地表示道。 “人家都是宠女朋友一辈子，你搁这儿请女朋友喝一辈子奶茶，你想让我得糖尿病？” 顾倾辞瞪了顾玄一眼。 “那我女朋友想喝一辈子么，我有啥办法，宠着呗。” 顾玄嘿嘿一笑，搂住顾倾辞的肩膀：“最后喝成大胖子，圆嘟嘟的，下床都得打119那种。” “我去你大坝的！顾玄！” 第142章 世事无圆满 “把我喝成大胖子对你有什么好处？就想着把我喂成大胖子了是吧？” 顾倾辞明显很不喜欢顾玄打的比喻，嘟了嘟嘴，凑近顾玄的脸，亲了他一口：“等结婚了我就天天给你做高油高糖的饭，把你吃成一个大胖子。” 顾玄嘿嘿一笑，偏头亲了回去：“为啥？” “哼哼，把你吃成地中海，大肚腩，满脸油光，这样别的女人就不会打你主意了，谁让你这么帅。” 顾倾辞有些幽怨，又亲了一口顾玄的脸：“你说你就不能丑点，别长这么帅，帅的让人不安心呀。” “我帅吗？不算帅吧，只算看得过去。” 顾玄摇了摇头。 “别来这一套，我只说真话。”顾倾辞捧住顾玄的脸，将他的脸掰过来：“你能不能长得丑点？这样就不会有其他女人打你主意了。” “我要是长得丑了，你还会喜欢上我吗？你开这玩笑。” 顾玄被顾倾辞挤成噘嘴，嘟囔着不满道。 “欸！你啥意思！你的意思是我是那种只看脸的肤浅的人？” 顾倾辞手上的力道更大了，皱眉不满道。 “你要是这么想的话那我可就太失望了，宝宝。” 顾倾辞盯着顾玄的眼睛，过了一阵又去看他的嘴唇，看了那么几眼，视线又挪回顾玄的眼睛。 她想亲一下顾玄嘟起来的嘴，但是现在两人在聊天。 等会儿再说吧。 “我倒不是这么想，我只是一时嘴快说了这句话而已。”顾玄解释道：“咱俩没什么秘密，对吧？” 顾倾辞点头。 这是毫无疑问的。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对他人毫无保留。 除非这两个人是同一个人。 自己对自己是没有必要隐瞒的。 人活一世，骗骗别人也就算了，要是连自己都要骗的话，那这一辈子过得未免也太悲催了些。 ——她和顾玄之间没有秘密。 “好，那我们算一算哈。”顾玄吸了吸鼻子：“你觉得我对你有隐瞒吗？” 顾倾辞毫不犹豫地摇头。 顾玄对她还真没什么隐瞒的，顾倾辞清楚地明白这一点。 “好，那你觉得你对我有隐瞒吗？”顾玄继续问道。 顾倾辞下意识就要摇头，但她仿佛想到了些什么，神色一僵。 “原来你在这里等着我呢……” 顾玄所指的，自然是顾倾辞为什么要对梁欢颜这么好的原因，顾倾辞没跟他说过为什么。 两人没有秘密，自然也不能有隐瞒。 顾倾辞明显瞒着顾玄在做什么事情，她也没有跟顾玄说，这点让顾玄很是不安。 他隐隐约约猜到了原因。 但他不敢确定，必须让顾倾辞说出来才行。 “讲讲吧？” 顾倾辞环顾四周，梁欢颜和林瑶不知道去了哪里，简宇轩和小鱼在百米开外的小道上走着，他们手里还拿着烤面筋。 简宇轩和小鱼不可能过来，就算小鱼想走过来，简宇轩也会拉住她，不让小鱼打扰自己和顾玄的聊天。 简宇轩已经给两人创造了解决问题的机会。 现在没人会来打扰他们。 这是一个把话说清楚的好机会。 顾倾辞吸了口凉气，深深吐出去，表情显得很是纠结。 她牵住顾玄的手，捏着顾玄的手指，也不知她内心在想些什么：“你猜到的是什么？” 顾玄失笑：“你害怕自己突然消失？给梁欢颜一些机会，至少让我不会因为你离开而单身一辈子？” 顾玄这直接把话说白，让顾倾辞也有些没想到，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真不愧是你。” “顾倾辞，咱们上次不是说过这个问题了吗？” 顾玄皱眉：“上次你都很坚定的，为什么现在又变了？” 他不怕梁欢颜，毕竟他现在对梁欢颜真的没什么想法。 他怕的是顾倾辞的摇摆不定。 爱是恋人走到最后的唯一凭证，而坚定是凭证的纸封。 要是连两人自己都不坚定了…… 那就太可怕了。 顾玄叹了口气，看向身旁纠结的顾倾辞：“说吧？” 顾倾辞嗯了一声，咬了咬嘴唇。 “我当然知道不能摇摆不定，但我还是忍不住去想那件事，就是消失。” “谁也说不好一觉睡醒你或者我会不会消失，毕竟这是完全超脱现实的一件事。” “要像咱们说的那样的话，那是一场豪赌，后果什么的……就完全没有退路了。” “我不敢赌，不敢赌那个可能性，所以……就像你说的那样做了。” 顾玄又叹了口气。 他明白顾倾辞是什么意思。 他松开顾倾辞的手，将她搂入怀中，顾倾辞也顺从地躺在顾玄的腿上，什么都没说。 顾玄摸着顾倾辞的脑袋，摸着她柔顺的长发，仔细地为她理顺打结的发丝。 “人不管做什么选择，都是在不断的失去和得到。” “就像咱们写小说，别看悠闲还能赚钱，实际上对于一个大学生来说也是一个艰难的选择。” “咱们在小说上面花了这么多时间，这么多精力，这就是投入。” “咱们小说火了，看上去才没那么‘亏’，要是不成功呢？要是辛辛苦苦写了一大堆没人看呢？那咱们在这条路上就是失败的。” “没收益，那咱们在这上面的所有投入就是错误的，就是没有意义和价值的。” “对于一个大学生来说，花这么多成本连个毛都没赚回来，那就太亏了，这试错成本太高了，我要是因为害怕沉没成本，我就不会选择写小说。” 顾倾辞抬起头来，看着顾玄：“所以说，你的意思是？” 顾玄戳了戳顾倾辞的脸蛋，软软的，QQ弹弹的，手感棒得一批。 “所以人生是不断的选择和失去，就算像我小说里有人能穿越回过去，也没办法将一切圆满。” “既然做不到事事圆满，那就做到让自己不去后悔，不为自己的选择而懊悔。” 顾玄抚摸着顾倾辞的脸，举止温柔，就像在抚摸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顾倾辞听了顾玄说的话，心中的忧虑也不免少了几分。 正如顾玄所说，人生处处是选择、失去和得到。 没人能做到事事圆满。 但人能做到让自己不后悔，这就已经很厉害了。 “所以你会怪我吗？怪我没跟你说就做这件事？” 顾倾辞仰躺着，盯着顾玄小声问道。 “当然会，我打算把你喂成一个大胖子，这样就没人会打你主意，你这辈子就只能跟我在一起。” 顾玄笑着。 “毕竟你这么好看，要是被别的男人拐走我会哭死的。” “那咱俩最后不会都成大胖子吗。” “胖就胖呗。” “不行，我要美美的，让别人都羡慕你。” “还有别的理由吗，没别的理由我就要开始亲嘴了。” “因为我不想被拉去炼油。” “……在烂梗这方面，我承认你是烂梗王。” 第143章 同句不同时 如果硬要说北坡上有什么好玩的东西的话。 林瑶会给出一个十分明确的答案：没有。 北坡上还真没什么好玩的东西，除了游乐园里的过山车有点意思之外，就真的没了。 梁欢颜站在她身旁，手里抱着奶茶，看着被自己咬扁的吸管有些犯难。 这头被自己咬扁了，吸不上来珍珠…… 咋喝呢？ 总不能把盖子揭开喝吧？那也太没样子了。 有了。 我把吸管倒过来不就对了。 林瑶听见身边的声响，看了梁欢颜一眼，只是没多说话。 这孩子有点意思。 怪可爱的。 “欢颜，你谈过恋爱吗？” 林瑶突然发问，梁欢颜刚把吸管倒置，正喝奶茶呢，听见林瑶这么问了一句呆了呆，摇了摇头：‘没谈过啊。’ “那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 林瑶继续追问。 “啊……” 梁欢颜有些不确定顾玄算不算，也不知道身为顾倾辞闺蜜的林瑶知道自己喜欢顾玄之后会有什么反应，总之就是一时之间说不出来话。 林瑶知道她的窘迫，她也明白梁欢颜为什么窘迫。 “顾玄呢，之前是一个不怎么爱说话的人，因为他有点口吃。” 林瑶也不管梁欢颜会不会说，她只是自顾自地说话：“应该是从高一开始的吧？他之前很喜欢说话，喜欢表达自己。” “然后呢，口吃让他被嘲笑了一段时间，自此他就寡言少语，选择不再过多说话。” “不再过多说话之后，他明显变得阴郁，就算有什么想法也不会说出来，而是自己憋着，哪怕是跟我们这些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在一起，也很少说话，我就知道顾玄收敛了自己的情绪。” “我也不知道这算好事还是坏事，因为我跟顾玄和顾倾辞又不在同一所高中，交流的机会也就少了。” 林瑶颇有些感慨，她拎起自己的奶茶，吸管到嘴边，过了一阵子也没喝：“我觉得，顾玄要是喜欢一个人的话，肯定会过分地表现自己。” 梁欢颜静静听着，眸光低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毕竟他本身就是一个分享欲很强的人，不管他再怎么不说话，他内心还是渴望沟通和交流的……我应该想的没错。”林瑶漫步着，目光紧紧盯着石砖的缝隙，每一步都尽可能不去踩那些缝隙：“他在高中的时候，喜欢的应该不是顾倾辞吧？” 梁欢颜默默点头。 虽然顾玄高一的时候她还没入学，但顾玄喜欢自己是从高二开始的，一直持续到大二——总共四年。 之前从没听说过顾倾辞和顾玄有什么关系。 见梁欢颜点头，林瑶也点了点头，这跟她设想的一模一样。 “顾玄是一个分享欲……哦，对不起，这句话我刚才说过了。” “顾玄呢，要是喜欢一个人就会喜欢很久很久，原因估计都很抽象，什么眼睛大啦，什么面相好啦……但他绝不会什么都不做，除非是有什么外界原因。” 林瑶说完，沉默了一会儿，看向身旁一直沉默的梁欢颜：“你喜欢的那个人，是顾玄吧？” 跟以往被拆穿后下意识的慌张不同，如今的梁欢颜抬起眼眸和林瑶对望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这么明显吗？” “靠近火堆，谁感受不到温度。” 听见这句话，梁欢颜沉静如水的眸子猛然一震，泛起层层波纹。 这句话，好熟悉。 是上次自己跟红红说过的话。 话，一个字都不差。 但情形早已天翻地覆。 当时的自己有多自信，现在的自己就有多踌躇。 林瑶知道自己猜对了，微微一笑：“顾玄之前喜欢你？” 梁欢颜依旧是沉默着点头。 “哦，想想也是，你长这么好看，还这么有气质，顾玄喜欢别人多少有点眼瞎。” 这是个笑话，但梁欢颜觉得并不好笑。 也不知梁欢颜是怎么想的，她居然下意识地笑出了声。 “所以呢，顾玄之前喜欢你，你现在喜欢顾玄，是吗？” 面对这个比自己大一届的“学姐”，面对这个心思通透的女生，梁欢颜沉默许久，点了点头，算是承认。 怎么不算是喜欢呢。 但顾玄和顾倾辞就很好啊，自己就算和顾玄在一起，那他也不会开心的。 再说了，自己怎么面对顾玄？自己该用什么理由去和顾倾辞抢顾玄？ 因为她想要顾玄？ （这不是自私么？） 因为顾玄之前喜欢自己？ （错过的，就是错过的。） 因为自己想幸福？ （顾玄和顾倾辞就不想幸福？） ——他们在一起就很幸福。 对啊，喜欢一个人不就是想让对方开心吗？ 哪怕对方的主角并不是自己。 主角是不是自己，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对方开不开心。 这才是喜欢，无关自私。 “啊……看来我猜的没错，那你打算干点什么？” 林瑶显得很是无奈，也有几分猜对谜底的欣喜，不过看不见多少喜悦：遇见这种事情她也没办法嬉皮笑脸地开玩笑，毕竟这种事情很严肃。 “瑶瑶姐，你应该谈过很多次恋爱吧？能不能教教我？我现在究竟该怎么办？” 梁欢颜罕见地向他人寻求了帮助。 听她的语气，颇有几分无奈。 她也是实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面对梁欢颜的求助，林瑶脸上的表情颇为尴尬：“我就谈过两次恋爱……虽然我知道该怎么跟你说，但是我还真没谈过那么多次恋爱。” “啊？你就谈过两次？” 梁欢颜也是震惊，她看林瑶穿搭这么潮流，还以为她是一个“情场高手”，再加上她说话那么开放，更加加深了她对林瑶的“情场高手”的看法。 不过两段恋爱，对于她这种一次恋爱都没谈过的人来说也算是高手了。 “嗯……初中的时候谈的。”林瑶摸了摸鼻子，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当时不懂事嘛，跟男生看对眼就谈上了，当时顾倾辞还把我骂了好久呢……” “不过废话少说，咱们赶紧来解决你这件事。” “好的瑶瑶姐，你说吧，我认真听。” 梁欢颜认真地点头，她是真的认真起来了。 午后的暖阳，洒落在漫步中的两人身上，平添几分暖意。 第144章 幸福 “欸，你说，蛋蛋和倾辞会不会结婚啊？” 小鱼将手中的木签子扔进可回收垃圾箱中，接过简宇轩递过来的纸巾，一边擦嘴一边问道。 这纸巾……怎么还是桂花味的？ 简宇轩买过这种纸？ 见小鱼在嗅纸的味道，简宇轩耸耸肩：“别闻了，这是我从蛋蛋家里顺出来的。” “顺便说一句，他家只有桂花味的纸。” 顾玄和顾倾辞这么喜欢桂花？连纸都是桂花味的？ 嗯，太有生活了。 “按照我对他俩的了解，肯定会结婚的，两个都很认真对待感情，当然了，这俩都没谈过恋爱，最近恐怕热情期都还没过呢。” 简宇轩拍了拍自己的屁股，打了个哈欠，说道。 热情期……简宇轩说的是热恋期吧。 小鱼点点头，这倒也是，情侣刚谈上的那段时间是双方最热情的时候，过一阵子就会归于平淡。 去年的时候，她跟简宇轩刚谈上恋爱，简宇轩就天天找自己玩游戏，说是好玩一起玩。 ……虽然现在也是，但终究是没当初那种热情了。 小鱼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好，相反，她觉得这是自己和简宇轩能磨合到一起的佐证。 热恋期完了就是平淡期。 在这平淡期内，许多情侣会盘算谈恋爱合不合算，自己和对方合不合适，以及自己是否真的喜欢对方。 如果有分歧，或者是不方便明说的理由的话，就会滋生出矛盾来。 这也是为什么许多人刚谈没两个月就会分手的原因。 她和简宇轩早早都过了平淡期还有什么冷战期，这就说明两人的相性很好，不说以后，至少这段恋爱能维持许久许久。 未来要结婚的话，考虑就要多了。 看对方有没有钱，愿不愿意给彩礼，彩礼愿意给多少，有没有稳定的工作，相貌如何，性格如何，是不是独生子，父母是不是退休职工，愿不愿意给自己花钱，想不想要孩子，父母是否健康…… 结婚要考虑的实在是太多。 但小鱼却不想考虑那么多，她不想把结婚当成一场利益和价值的计算，更不想把自己当成一件货物。 她爱简宇轩。 她愿意陪简宇轩从零做起。 不需要压榨对方父母的钱财，更不需要为了攒够彩礼而背上欠款。 两人都是大学生，刚毕业手里没钱，那就去找工作，在东安市租个房子，慢慢攒钱。 她不想要大富大贵，更不想为了让自己的生活更好而去找个有钱人——她觉得这样的自己太过掉价。 人需要活着，这无可厚非。 但人对自己也要有要求。 为了让自己的生活更好而去专门找那些有钱的人，小鱼并不否认那些人，因为人各有志。 但小鱼自己是决计做不出来的。 因为她有自己的追求——那就是幸福。 有人认为有钱就是幸福，有人认为有权就是幸福，也有人认为有了实力就是幸福。 有人认为健康就是幸福，有人认为平安就是幸福，也有人认为活着就是幸福。 小鱼认为能和喜欢的人走到生命的最后才是幸福。 “那你觉得他俩什么时候才会结婚？” 小鱼眨了眨眼，看向自己的男朋友，调皮地问道。 简宇轩在看前面的路口，那里堵着车，好像是有一个车要掉头，结果技术不过关，弄得大家都过不去。 “嗯……应该是25岁？不不不，也有可能头脑一热等顾玄22岁生日一过就跑去领证了，我感觉后者的概率要大一点。” 小鱼哦了一声，本来想问简宇轩他俩什么时候结婚，但想了想，现在还是别给简宇轩太大压力的好，他还很年轻，对未来充满憧憬。 有些问题，不问出来不代表对方不会想。 有些事情，不说出来反而是一件好事。 ——对于两人来说，现在说那些还太早。 他们毕竟不像顾玄和顾倾辞早早就挣上了钱，大二就经济独立了，顾玄和顾倾辞有能力安排未来。 现在的自己和简宇轩都还没这个能力。 那就先不说了，等以后时机成熟了，简宇轩会跟自己说他的安排的。 他的安排一直都是最理智的，最合适的。 一念及此，小鱼也开心了不少，她其实一直都很庆幸，庆幸自己能遇到简宇轩。 相信简宇轩也是一样。 她喜欢简宇轩。 “珂珂。” “嗯？”简宇轩有些诧异：“怎么突然叫我这个名字？” “没什么，嘻嘻。” 女孩没再说话，只是嘴角上扬的弧度代表了她的心思。 暖阳依旧。 …… 等大家各自都逛得差不多了，又在北坡上面的东府老街一起吃了顿饭。 因为中午吃过火锅的缘故，简宇轩也没要求吃火锅，只是选了个口碑还可以的羊肉泡馍。 当然，就连林叔都被梁欢颜从车里叫了出来，说是一块儿吃个泡馍暖暖身子。 快放寒假了。 大家吃完饭，梁欢颜说是要去买单，但被顾倾辞拉住。 原因无他，今天中午吃的火锅本来是顾玄和顾倾辞买单的，结果梁欢颜强硬地要求自己付账，这顿饭实在是不能再让人家请了。 简宇轩、小鱼、林瑶也表示赞同。 人家有钱是有钱，但他们不能一直吃人家的，毕竟人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梁欢颜是不缺钱，但要让人家一直请自己这些人，就算梁欢颜不说什么，他们自己心里也不舒服。 有来有往才是人情关系的维持术。 你请我们吃了这个饭，你不缺钱，所以请的比较贵。 我请你再吃个饭，虽然达不到你的那个标准，但至少也是我能负担起的。 所以说朋友之间没有完全等量的价值交换，只有相对平等的往来。 没钱可以不请，但你不能什么都不做，就伸着手向对方讨要。 这不是朋友，这是乞丐。 所以，简宇轩和顾玄在收银台前掐起来了。 “我来付！扫我的！” 顾玄一只手推搡着简宇轩，另一只手展示出自己的付款码，对着收银的阿姨说道。 阿姨拿起扫码的仪器。 “扫我的！阿姨，来直接扫我的！” 简宇轩发了狠，一屁股将顾玄怼开，将手机递到阿姨面前，还顺便撞开了顾玄的手机。 “扫我的！” “不！扫我的！” “就扫我的！” “别听他的阿姨，来，直接扫我！” 林叔剔了剔牙，胳膊肘撑在桌子上，似笑非笑地看着顾玄和简宇轩在收银台前抢着付款。 小孩儿还挺逗的。 顾倾辞看不下去了，走到收银台前，掏出自己的手机。 “来，阿姨，扫这个吧，别理那两个活宝。” 都不用简宇轩给小鱼使眼色，小鱼冲上来一把盖住顾倾辞的手机屏幕，掏出自己的手机：“阿姨，扫我的吧。” 顾倾辞和小鱼对望一眼。 顾玄和简宇轩对望一眼。 收银阿姨笑着，看着眼前的四部手机，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扫哪部好。 “要不你们先去商量一下？” 阿姨无奈道。 第145章 坦途 最后还是顾倾辞付了款。 小鱼的力气比不过顾倾辞，或者说她太好骗了，顾倾辞“不小心”弄掉了自己的耳机，让小鱼帮她捡一下，小鱼就傻乎乎地蹲下去捡了。 趁这个机会，顾玄控制住简宇轩。 场上的手机也就只剩下顾倾辞的那一部。 扫码，付款。 简单又轻松。 简宇轩是个聪明的，看见顾倾辞弄掉耳机就知道她要耍什么花招，他本想叫小鱼赶紧抓住顾倾辞的手机，但小鱼的行动指令要高于接受指令。 小鱼刚一蹲下去，顾倾辞伸出手机扫了码。 可怜的小鱼还没捡到顾倾辞的耳机呢，就听见头顶一声清脆的叮。 后面她才反应过来，顾倾辞是故意把自己支开的。 所以她失败了。 “哼，倾辞你也太不厚道了，居然骗我！” 小鱼气鼓鼓地撞着顾倾辞的胳膊，不满道。 顾倾辞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和顾玄脸上的笑容如出一辙。 “此子仍需磨炼。” 她轻声说道。 “听见没，你要学的还多着呢。”简宇轩扯住小鱼的胳膊，将其从顾倾辞身边拉了回来：“你要是当时把顾倾辞控制住就好了。” “那两个性子都软，咱们强硬一点他们会服从的，记住了没？以后抢着付款也是有技巧的。” “哦，好吧，我记住了。” 梁欢颜和林瑶走在前面，听着后面简宇轩和小鱼说的话，对望一眼。 经过一下午的聊天，林瑶奇迹般地将梁欢颜劝好了。 虽然林瑶也不知道梁欢颜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但能够确定的是，梁欢颜开朗了许多。 或者说，她明白自己要干什么了。 林瑶也没问她究竟想通了什么。 她只能期待自己对梁欢颜产生的是正面影响。 自己和倾辞这么多年交情了，自然不希望有人影响倾辞的恋爱。 但她不能直接插手，也不能多说些什么。 她只能这么做。 “咱们回吧，现在都六点了，回去休息一下。” 顾玄伸了个懒腰，今下午他一直和顾倾辞坐在草坪上，就算是逛那也是绕着草坪走了几圈，实在是有些累了。 人一累就想歇着，而顾玄和顾倾辞已经等不及坐在电脑桌前敲键盘了。 在外面坐了这么长时间，两人可不止解决了问题，还在思考剧情。 这就是为什么说网文作家一直没休息时间的原因。 “好，咱们往车上走吧。” 林叔看了看梁欢颜，见其点头后掏出钥匙：“等会儿上面就冷了。” 众人无不同意。 等林叔挨个将大家送回家，车上只剩梁欢颜和他时，他才终于问出了心里的话。 “颜颜，叔怎么看你今天这么高兴呢？” 林叔看了眼副驾驶上的梁欢颜，她自从跟那个穿搭潮流的女生逛完之后脸上就一直挂着笑，也不知道两人说了些什么。 梁欢颜这孩子也是他从小看到大的，这孩子脸上基本没什么表情，就算是笑也是强颜欢笑和冷笑，其中以冷笑居多。 真正发自内心的笑，他还真没见过。 而现在梁欢颜脸上的，不就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微笑吗？ 这真是破天荒的大事。 “我吗？我想通了一件事而已。” 梁欢颜右手搭在扶手上，指头敲击着真皮扶手，发出沉闷地咚咚声，她自己也没察觉到这一点，眼睛一直盯着窗外，也不知是在看风景还是行人。 她确确实实想通了一件事。 一件困扰了她很久的事情。 “是吗，那还挺好的，叔就不多问了。” 马路上一片宽敞，林叔一脚油门便轰了出去。 …… “洗澡吗？” “洗一下吧，我给你开水？” “那我先洗，对了，42度就行了，别给我开48度。” “不烫一下怎么把你身上那层油脂洗下来？开45度行不？” 顾玄掐住顾倾辞的脖子，也没用力，就这么假模假样地摇晃着：“你想把我烫熟？” “呃呃呃呃呃……” 脖子被掐住，顾倾辞吐出舌头，眼睛往上翻白眼，她这副作态不显矫情，反而可爱无比。 “行啦！我又没用力。”顾玄看着都笑了，他放开顾倾辞的脖子，转而从背后搂住了顾倾辞的腰：“你说这算不算家暴？” 顾倾辞哼了一声，头侧过去，磨蹭着顾玄的脸蛋：“你说哪个？” 靠在顾玄怀里就很有安全感。 顾倾辞本身就是一个比较喜欢跟心爱的人撒娇犯贱的人，要是换做别人，她恐怕撒娇犯贱之前还要考虑一下对方现在有没有这个心思跟她玩，但面对顾玄，就没那么多顾忌。 直接撒娇直接犯贱就好了。 要是连自己都对自己没耐心了，那才是真正的灾难。 放在之前，自己还没考虑过“自己对自己有没有耐心”的问题，但现在不一样了，有了顾玄之后，她就知道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一个人时，自己对自己有耐心，因为这是自己。 两个人时，自己对自己更有耐心，因为这是自己。 “还能是哪个，掐你脖子什么的，要是咱俩以后吵架我打你怎么办？” 顾玄的鼻子贴在顾倾辞脖颈间，深深地吸摄着顾倾辞的香味——明明都是出去玩了一下午，为什么顾倾辞还是香香的？ 衣服上还残存着一丝火锅的味道，那是中午沾上的。 再就是桂花味的衣服香味还有发间的味道。 顾玄贴在自己脖子上猛吸的力道未免有些大了，顾倾辞被痒得直发笑，她下意识扭动着想闪躲，但顾玄将她搂得很紧，不让她逃脱：“咱俩会吵架吗？你说这话。” “怎么不会，你现在肯定觉得咱俩天下第一好，但后面日子过得久了肯定会吵架的呀。” 顾玄嘟囔着，抱着顾倾辞轻轻左右小幅度晃动着。 顾倾辞一想也是，毕竟是在一起过日子，哪儿有不吵架的夫妻，哪儿有不闹矛盾的情侣。 “那也不一样呀，咱俩之间又没有矛盾，你会在生气的时候抽自己一巴掌？” 顾倾辞轻声反驳道。 emmm…… 顾玄一想也是，自己就算再极端也不可能在生气的时候给自己来上一巴掌。 “也不是不会，比如我很生气的时候，我有可能给自己一巴掌让自己冷静下来？” 顾玄试探着说道。 “那你觉得我会让你很生气吗？” 顾倾辞亲了亲顾玄的耳垂，小声问道。 第146章 洗澡就一个人好好洗啊混蛋！ 现在的情况就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顾玄在考虑以后会不会闹矛盾，会不会伤到顾倾辞。 而顾倾辞在考虑两人可不可能闹矛盾的问题。 但结果是注定的——我们天下第一好。 顾玄和顾倾辞想通了这个问题，自然也就不会在这件事上过多思考。 反正都是自己，哪儿有自己不高兴了伤害自己的道理。 现在摆在顾玄和顾倾辞面前最严重的问题，是该给顾玄洗澡水温调多少度的问题。 顾倾辞想让顾玄多烫一会儿，这样能把体表的油脂和灰尘都洗干净。 顾玄指控顾倾辞谋杀亲夫。 他严正怀疑顾倾辞是想尝尝自己的肉是什么味道而又怕疼不敢咬她自己的肉。 当然了，最后还是顾玄跟顾倾辞说，要是顾倾辞今晚想吃烫肉的话就把水温调到48度，他会在洗澡前给自己做好脱毛工作的。 顾倾辞笑得合不拢嘴，最后还是由顾玄去了。 她之所以想让顾玄洗热水澡，是因为这样就能摸摸烫烫的刚出浴的顾玄，那感觉简直不要太暖和。 听着卫生间里淅淅沥沥的水声，顾倾辞靠在卫生间的门上，手里提溜着一瓶洗发水，等着顾玄叫自己。 果不其然，三分钟后。 卫生间里传来顾玄的高喊：“顾倾辞！” 她嘴角扯起，没应答。 顾玄见顾倾辞没回话，还以为顾倾辞已经戴上耳机码字了，里面传来一阵拖鞋蹭地的声音。 过了那么两秒。 顾倾辞原本打算等顾玄再叫自己的时候应答，没想到顾玄直接不喊了，他直接将门从里面打开。 卫生间的门是向内开合。 顾倾辞没料到顾玄会直接开门，而顾玄明显也没料到顾倾辞会靠在门上。 “我嘞个去！” 顾倾辞下意识喊道。 顾玄这一开门，顾倾辞失去依靠顿时向后倒去。 刚一打开门，一个人就猛然向后倒来，顾玄明显也没反应过来，但他手速快，瞬间就将顾倾辞搂入怀中。 顾倾辞抬头看向顾玄。 顾玄低着头，看着顾倾辞，两人皆是一脸惊讶之色。 湿哒哒的头发凝落水珠，砸在顾倾辞脑门上。 顾玄身上可是湿的，顾倾辞还穿着衣服呢，这一下就将他身前那面的水沾干了大半。 “额，你在干什么？” 顾玄左手捂住小顾玄，疑惑地问道。 顾倾辞终于恢复了重心，她站好，低着头，一只手捂住眼睛，另一只手将手中的洗发水递给顾玄。 她仍旧是背对着顾玄。 顾倾辞低着头，沉默着走出卫生间。 顾玄接过洗发水，沉默着关上了门。 偌大的房子，只有水龙头不懈工作着，发出阵阵声响嘲笑着两人的默契尴尬。 顾玄将手中的洗发水摆在洗手池上。 然后。 他捂着脸蹲了下去。 门外。 顾倾辞捂着脸蹲了下去。 （我在干嘛啊！！！！！！！） 两人俱是脸红了，埋着头一言都不敢发，只是蹲着默默脸红。 很快，顾玄就恢复了理智。 还好顾倾辞是背对着自己摔过来的，要不然…… 刚才没听见顾倾辞离开的脚步声，她不会还在门口吧？ 抱着这样的心思，顾玄悄悄打开了卫生间的门。 顾倾辞果真还蹲在原地。 他心中顿生一计。 顾倾辞听见身后的门被打开，心中顿感不妙，顾玄要是选择在这个时候开门，那绝对没好事！ 但顾玄是有备而来，而顾倾辞是临阵反应。 以有心算无心，她终究还是没顾玄动作快。 顾玄两只手抱住顾倾辞的小腿——她正蹲着，还没完全舒展开，被顾玄这么一抱，自然无力挣脱。 湿漉漉的气息就喷在自己脑后的头发上，穿过繁密的发丝，又散在自己的颈后皮肤上。 顾倾辞终于明白顾玄要做什么了。 “顾玄！你耍流氓！” 她又惊又怒地喊道。 她丝毫用不上力气，只得任由顾玄将自己成团地抱进卫生间。 “顾玄！顾玄！滚！！” “流氓啊！！！！” “我穿着衣服呢！！！” 卫生间的门被顾玄关上。 落锁。 顾倾辞的呼喊弱了几分，很快就被呜呜声所取代。 又因为顾玄和顾倾辞的家，这个卫生间是靠近房门的。 顾倾辞刚才喊的那几嗓子，穿透了房门，落入刚提溜着垃圾准备下楼的邻居大妈耳中。 大妈神色一僵。 虽然知道自己的邻居是一对年轻的情侣，在宝坤大学上学，但她还是常常跟自己的儿子说：人家两个小年轻估计都比你生娃生得早。 儿子大学毕业两年了，啥工作也不找，在家里就是躺，每天玩手机，也不见他出去谈个恋爱还是找个工作什么的。 她就很愁。 她是过来人，能听出刚才顾倾辞喊声中的娇羞之意。 这明明就是要造人了。 人家俩大学生都能有娃了，再看看家里那个不争气的哈怂…… 唉，这人和人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大妈摇了摇头，无奈地摁下电梯的下行键，静静看着电梯从负一楼往上攀升。 顾倾辞的声音原本已经降下来了，她也听不见，但不知为什么，顾倾辞的声音居然又传出来了些许。 “滚啊！我这衣服才刚洗！” “……” “不行！洗澡就一个人好好洗啊混蛋！” “……” “你先别动我！等我把衣服放下！” 大妈：…… 大妈本来就直不起来的腰终究是断掉了。 她牙一咬，心一狠，转身打开了家门。 垃圾袋被她随手扔在玄关，扫把被她倒转了个头随手握住。 她匆匆打开紧闭的房门，照着被子就抡了下去。 可怜的家伙还在睡梦中，不料自己有此一劫，立刻掀开被子睁开自己惺忪的睡眼：“妈？妈你干啥？” 扫把柄如雨点般落下，打断了他还没说完的疑惑。 没了被子的遮挡，大妈手里的扫把抡得更起劲了。 “睡睡睡！整天不是打游戏就是睡觉！” “啊啊啊啊啊啊！！” “你看你整天跟烂肉一样太阳不起你不睡，月亮不亮你不起！” “妈！妈！我错了！别打！” “滚出去给我谈对象去！整天看着你就来气！” 第147章 “冒昧 ”与思考 “码多少字了？” “……” “写完了没？我给你把电褥子插上了？” “……” “干嘛不说话啊宝宝，我牙膏都给你挤好了哦。” 在顾玄的骚扰下，顾倾辞终究还是没绷住她的故作严肃，瞪了头顶的顾玄一眼：“滚！我的秋衣秋裤都湿了！” 喊了这么多声顾倾辞终于有了反应，顾玄嘿嘿一阵贱笑，靠在顾倾辞的椅背上，两只手摸上了顾倾辞的脸蛋：“就当洗了个澡呗，我不也湿了一条裤衩子么。” 不说裤衩子还好，一说裤衩子顾倾辞就气得牙痒痒，她甩着头挣开顾玄的手，回过头来看向顾玄：“你咋那么精呢？那几秒就穿好了？” 她这质问不是在质问顾玄为什么把她抱进去，而是在质问顾玄的动作实在是太快。 “鸳鸯浴”什么的，顾倾辞也不是没想过，而是家里的条件不允许。 谁家好人的鸳鸯浴是在水龙头下洗的？不应该是去温泉或者是浴池里的吗？ 再不济也得是浴缸吧？ 水龙头下的鸳鸯浴……顾倾辞一想就觉得很怪，而且很不正经。 “男人，长大的证明第一是控制情绪，第二是在一秒内穿好衣服和装睡，这你就不懂了吧，嘿嘿。” 顾玄贱兮兮地一笑，将顾倾辞扒拉回椅背上，为她按摩着肩膀：“写完了吗？咱们准备睡觉了。” 顾倾辞气咻咻地哼了一声，闭上眼：“二一喂了没？” “喂啦。” “热水烧了没？” “给你晾好了都。” “哼，这还差不多，衣服明早能干吗？” “咱不是买了两套毛衣毛裤么，咱们就穿那个，最近天冷了，秋衣秋裤着不住了。” 顾倾辞点点头，看来顾玄的执行力还是很强的，就算没有自己的命令，他自己眼里也有事情做。 算了，原谅你吧。 坏蛋。 顾倾辞张开双臂，顾玄将她从座位上提溜了起来，顾倾辞整了整衣服，那是她让顾玄先出去给她拿的干衣服，顾玄这家伙玩性起来毛手毛脚的，把她全身都淋湿了。 也是抽象，顾倾辞不得不换了全身的衣服。 不过说实话，也挺好玩的。 两人都不好意思真光，都穿着打底，衣裤自然被淋湿。 她又不好意思在顾玄眼皮子底下换衣服。 顾玄倒是光棍，百无禁忌，但她可不行，她脸皮没顾玄那么厚。 “先洗脸，还是先喝水？” 两人先后走到客厅，顾倾辞坐下，而顾玄端了一杯温水过来，问道。 “你都端过来了，我还不喝？” 顾倾辞白了顾玄一眼，接过他手中的水杯，抿了一口，又伸出手，任由顾玄牵住。 顾玄就揉着她的小手，看着她将那杯水喝光。 “咱们什么时候去泡一个温泉呗？”顾倾辞将杯子放回茶几，她的左手被顾玄牵住按摩，右手放在身侧也感觉不舒服，于是就置于顾玄的手背上，抚摸着他手背上的青筋：“活了这么久了，我还没泡过温泉呢。” 顾倾辞的意思，顾玄自然明白。 既然顾倾辞都说想去了，那顾玄也不可能装作没听见，但也不能不犯贱。 “这么想跟我泡鸳鸯浴？” 顾玄嘿嘿笑着。 “滚啊，你就这么不正经，什么泡……鸳鸯浴，今天你还没泡好？” 顾倾辞横了他一眼，脸有些泛红，嗔道。 穿着衣服站在花洒下……嗯，感觉怪怪的。 而且今天确实有些冒昧了。 顾倾辞想的是，哪天自己和顾玄都控制不住了，然后打破“留到结婚那天”的约定。 其实……顾玄和自己又不会背叛对方，打不打破约定其实都没什么。 不过是早晚的事情罢了。 其实顾倾辞也想明白了，在这件事情上自己和顾玄都无所谓。 之所以要有“约定”和“坚持”，是因为有“背叛”的可能。 背叛是人类的本性，而约定是人们道德的高尚赞歌。 自己会背叛顾玄吗？ 不可能。 顾玄会背叛自己吗？ 那更不可能了。 “我想和你坦诚相待嘛~~” 顾玄撒娇道。 “每天晚上不都挺坦诚的么？再说了，你又不是没见过，今天还那么害羞，我对你真没话说。” 顾倾辞反握住顾玄的手，摩挲着他手掌中的浅茧，那触感还挺新鲜：“诶，顾玄，你说，咱们要不那个啥吧？” 顾倾辞刚说完，顾玄就一脸惊讶地看着她，显然，他明白顾倾辞是个什么意思。 “啊？咱们不是说好等结婚那天的么？” 说到这种事情，顾玄明显就收敛了许多，他眨巴眨巴眼睛，有些腼腆。 “反正咱俩都这样了，也没爸妈管，人生还不是由咱俩来？”顾倾辞明显要比顾玄通透一些，她抚摸着顾玄的手背，就像在安抚和宽慰一头受惊的小宠物：“既然都由我们自己做主了，那为什么就不能那个呢？” “你和我不会分开，对吧？” 顾玄愣愣地点头。 这是实话，他们还真不会分离。 不管是心连心，还是现实里，他们都没有分别的机会和动机。 所以…… “那咱们？” 顾倾辞没再说下去，只是仰起头，嘟着嘴，可怜兮兮地看着顾玄。 她眸如春水，又似乎带了些夏日里诱人的西瓜瓤色，丝丝冰凉又有些尚未吞咽入腹就油然而生的渴望。 顾玄眸里光芒忽明忽灭，像极浩瀚星空中不可久寻的些微星光，谁也不知道那些光芒究竟来自哪里，又是从何而来，只知道那些光芒真实存在。 两人之间的气息逐渐温热。 但还是顾玄控制住了自己的欲望。 他摇了摇头，将顾倾辞搂入怀中——顾倾辞知道顾玄是什么想法，只是微微一笑，靠在顾玄胸膛上，聆听他搏动的心跳和真实的体温。 “你说的有道理，我其实也想过这个问题，跟你想的一样。” 顾玄叹了口气，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 “你看，我们要结婚的话，是不是得等到大四去？等我22岁再说？” 顾倾辞轻轻地嗯了一声。 “那到时候，咱俩都在一起两年了，你觉得咱们在这两年里会不会……破戒？” “那应该……说不准吧，这两年里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说不定有时候兴致上来了就……呢？” 顾倾辞磨蹭着顾玄的胸口，像只温顺的小猫，嘟囔道。 第148章 断头台！ 顾玄和顾倾辞的交谈还在继续。 聊到这种事情，明显两人的兴致高了不少，此时聊起来忘了时间，等顾玄再看手机时居然已经一点半之晚。 没办法，只能赶紧放下话题，赶紧睡觉。 明天还是有早八的。 唉。 夜幕沉静，再无声息。 等顾玄再睁开眼，身旁却没有顾倾辞的身影。 顾玄屏住呼吸，静静地听着房间内的动静。 一切安静。 只有卫生间里传来些微的冲水声。 顾玄喘了口气，从床上坐起来开始穿衣服。 顾倾辞明显也是刚醒，努力眨着眼睛，挤掉眼眶里的眼泪，见顾玄已经穿好衣服从卧室里走出来，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早……” 话还没说完，她又打了一个哈欠。 实在是困。 “早，赶紧穿衣服去吧，早上冷。” 顾玄揉了揉顾倾辞的脑袋，将她本就杂乱的头发揉得更乱几分，笑道。 跟顾倾辞不一样，他只要起床了就会清醒，而顾倾辞还要迷乱一会儿。 “不要，咱们再睡半小时吧……” 顾倾辞哼唧一声，搂住顾玄的腰，整个人贴在顾玄胸前，所有重量都压在他身上：“我还没睡够……” 顾玄的手环住顾倾辞的腰，轻轻摇摆着：“现在还早，你睡，我去买早饭？” 顾倾辞嗯哼一声，算是同意。 “好，那你再睡会儿。” “抱我过去……我好困……” 顾玄也不废话，双手下移，将顾倾辞旱地拔葱般抱了起来。 顾倾辞也搂住顾玄的脖颈保持平衡。 这就往主卧里走。 过门的时候，顾倾辞似有所觉，微微低头想躲过门框。 但她忽略了自己被顾玄抱起来的这件事。 那顾玄虽然醒了，但脑子还没完全恢复清醒，自然也是没察觉到这件事。 BANG！ 顾倾辞的后脑勺撞在门框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顾玄连忙将顾倾辞放下来。 顾倾辞被这一下撞醒了，瞪着眼睛捂住后脑勺，看了看顾玄，又看了看门框。 两人对视。 “卧槽！”顾倾辞揉了揉后脑勺，揪住顾玄的脸蛋：“你跟老娘大清早玩WWE呢？断头台？” 顾玄连忙摇头：“我也没想到你会撞上去，疼不疼？” 他伸出手想去揉顾倾辞的后脑勺，但手被顾倾辞抓住。 “去你大坝的，本来早上就烦，你别买饭了，陪我在床上再躺会儿。” 顾倾辞一只手揉着后脑勺，另一只手拽住顾玄，不让他逃跑。 顾玄和顾倾辞就又躺回到了床上。 “真不疼？” 上了床后，顾玄抽出手来，轻轻揉捏着顾倾辞的后脑勺，温声问道。 顾倾辞原本还皱着眉，还没从断头台中走出来，听见顾玄这么问，轻啧一声：“差点给老娘干傻了。” 她搂住顾玄的腰，贴近他的胸膛，头一直往他胸口钻：“睡不着了，咋办？” “还能咋办，赶紧起床收拾喽，现在都七点十分了。” “嗯……也是，就是我不想起。” “欸，我有一计……” “荤的素的？” “荤的。” “那你来吧，看能不能把我弄起床。” …… 顾玄和顾倾辞站在教室门口，三两口吃完包子，将垃圾袋扔进垃圾桶后匆匆进入教室。 上节课已经结课了，今天是全新的课程，也是大二上半学期的最后一门课程。 两周后，寒假就要来了。 到那时，就彻底闲下来，除了码字之外什么事情都不会有。 ——如果简宇轩和夏轩能忍住不来找顾玄玩的话。 林瑶最近也放假了，早早就在宝坤市待着，等着顾倾辞放假要和她去逛街。 日期、地点、时间都定好了。 看看人家林瑶的约定，再看看简宇轩和夏轩的约定。 简宇轩：回去喝酒？ 夏轩：走。 顾玄：去哪儿？ 简宇轩：不知道。 夏轩：对。 顾玄：那去精酿？ 简宇轩：到时候再说。 夏轩：好。 顾玄：…… 唉，不知道该怎么说。 顾玄收拾心神，迈步进入教室。 这门课名字叫设计思维，教师是徐贝。 她站在讲台上，正在跟第一排的女生们笑着聊天，看见顾玄和顾倾辞走进来，笑着朝两人点头：“快坐下吧，马上就要上课了。” “早上好贝贝姐。” “好的贝贝姐。” 顾玄和顾倾辞同样微笑给予回应。 经过太行山写生的十四天“同甘共苦”，现在两人跟贝贝姐的关系也好了不少，经常在一起开玩笑聊天，总之就是很滋润。 贝贝姐本身就比这些大学生大不了多少，年轻，思想活跃，自然能跟大家打成一片。 据说大一的时候，贝贝姐的年终测评是全学院分数最高的。 那可都是她带的学生一个满分一个满分推上去的。 她也确实值得上这个满分。 黄超坐在后排，拉开自己身边的座位，顾玄坐了下去，而顾玄又给顾倾辞拉开了旁边的座位。 “今天咋来这么晚？” 黄超悄声问道。 顾玄瞥了他一眼，见他今天打扮的很是干净，也不穿那件脏兮兮的健身卫衣了，换上了新衣服——也许是刚洗，顾玄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不是香水，应该是洗衣液的味道。 “路上买了点早饭吃，说实话，我是真不想上课了，我真就想在家歇着。” 顾玄叹息一声，压低了自己的声音：“这都快放假了，谁还有心思上课。” 黄超唔了一声，昂起头来，看了眼台上的贝贝姐，又看向顾玄：“那可不是，现在大家心里都是放假，哪儿有心思听课。” 临近放假，不管谁的心都是放飞的，不可能留在学校认真上课。 话说，大学生就没几个认真上课的。 “不说这个了，反正都是熬时间。”顾玄从顾倾辞兜里掏出一包纸巾，取出一张擦了擦嘴，顾倾辞抬起手臂任由他行动：“你和……韩立琪，咋样了？” 顾倾辞也投来关注的目光。 两人在太行山写生的时候就等着这俩在太行山下谈上恋爱，可一直等到最后一天，也没见黄超和韩立琪有所表示。 正所谓，太监不急皇上急。 现在除了这俩谁也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走到了哪一步。 是还在暧昧，还是已经准备表白了？ 黄超尴尬地抹了抹鼻子，清了清嗓子：“就那样呗，好朋友。” 好朋友？ 这话谁信？ 顾倾辞冷哼一声，接过顾玄手中的纸巾，塞回兜中。 “好接吻的朋友，还是好好看的朋友？” 第149章 幸运？ 三人都压着声音，倒是也不怕有谁听了去。 毕竟大学生上课是一定会戴耳机的。 男生光明正大的戴，女生把耳机藏进头发里偷偷戴。 就没几个不戴耳机不听歌的大学生。 “不是，诶呦，真不是，我俩现在就是好朋友，很聊得来的那种。”黄超明显回答不了顾倾辞的问题，只能转移话题：“这马上放假了，你俩回冬玲不？” 黄超说的冬玲是冬玲高中，是三人的母校。 顾玄和顾倾辞对望一眼。 队内语音开启。 【去不去】 【你想去吗】 【我都可以】 【我也都可以】 【有人叫就去，没人叫就不去】 【妥了】 队内语音关闭。 顾玄咳嗽一声：“有人一起回去的话就去，没人的话就算了吧。” 黄超点点头：“那我到时候看看谁去，到时候给你们说。” 两人点头。 冬玲高中虽然规矩森严，但说实话，顾玄和顾倾辞没多反感那里，他们甚至还想经常回去转转，看看那个熟悉的校园，看看两位校长。 之所以没去，是因为没人回去，单独去一趟的话怪的很。 好吧，其实就是想人多点好让别人给自己多吸引点火力，这样回去就不会太紧张了。 两位校长的威严，单拎出任何一个毕业生都没办法招架，需得是许多人一起回去才有些安全感。 讲台上，贝贝姐开始讲课了。 三人就收敛了心神，看向贝贝姐，看着她的课程PPT。 过了那么一阵子。 黄超掏出手机。 不拿手机还好，一拿上手机就忘情了，没命了，注意力全被手机吸引了过去。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十五分钟的专业大课间。 他满面春风，将手机塞进兜里，又看向顾玄：“玄，你帮我看看，我今天这身可以不？” 昏昏欲睡的顾玄和顾倾辞只得看向黄超。 “可以可以，见她去？” 顾玄点头。 黄超嘿嘿一笑：“她说她想去吃食堂的馄饨，我刚好早上也没吃饭，就顺便一吃了。” 呵呵…… 任谁都知道，你之所以早上没吃饭是想留着肚子跟韩立琪吃吧？ 算了，懒得揭穿你。 “赶紧去吧，外面冷的很，别让人家多等。” 顾玄打了个哈欠，拍拍黄超的屁股：“还回来吗？” 顾倾辞已经趴在桌子上准备睡觉了，而他也打算和顾倾辞一样睡一觉，让黄超赶紧走才是正道，让他别在一旁边聊天边嘿嘿傻笑。 “回，我走了。” 黄超离开了教室。 顾玄和顾倾辞乐得清闲，现在下了课，几个平日里最闹腾的男生们相约出去抽烟，女生们趴在桌子上准备补觉，整个教室都很安静。 此时正是睡觉的好时候。 …… 黄超屁颠屁颠地上到五楼，在四班的教室门口等了那么两分钟，又跟着韩立琪匆匆忙忙下楼。 今天早八，韩立琪依旧没有选择素颜，黄超知道，韩立琪今天就早上一节课，下午没课。 饶是如此，就韩立琪那晚上不睡早上不起的性子，还是化了妆。 黄超偷看着韩立琪的侧脸，看见了上楼的同学朝韩立琪投来的惊艳的眼神，甚至知道有好几个人在跟韩立琪擦肩而过后朝自己两人投来视线是什么样的。 就是不知道自己现在在想什么。 韩立琪，家里条件好像也不错，上次之所以去打工，是因为她想去魔都迪士尼而家里不给她钱才选择打工。 后面她也没干了，因为她向她爸撒了个娇，软磨硬泡拿了一万块钱。 虽然最后也没去，但这钱就攒到她自己手里，她爸也没说什么。 相比之下，自己就寒酸的多了。 每个月两千块钱的生活费，健健身，买买蛋白粉和肌酸什么的，就这还要时常问顾玄寻求帮助……真不知道韩立琪为什么愿意跟自己玩。 喜欢自己？ 他下意识打了个冷颤，很快又否认了这个想法。 不不不，应该是聊得来吧，等过阵子就会像正常的同学一样不经常联系了。 人与人的交流，是有热情期和冷淡期的。 别把对方的热情错认为喜欢。 黄超无时无刻都在这么提醒自己。 可如果不是对自己有好感的话，为什么那天在河滩上捧着自己的脸说自己很帅呢…… 黄超心乱如麻。 “嘿，你想啥呢？怎么心不在焉的？” 韩立琪看黄超眼神空洞，下楼的动作也那么机械——就像黄超刚练完腿下楼梯。 “啊？哦，我在想等会儿吃啥。” 黄超摇了摇头，将脑袋里的那些没用的考虑抛出脑外，解释道。 “哦~~是么？我怎么感觉你不太开心的样子？” 韩立琪可不会跟其他女生一样随便敷衍过去这个话题，她要是遇到事情了，一定要当面说清楚解决了才行，否则她会忘掉这件事，以至于后面人家说她的不是的时候她总是一脸懵，根本就不记得有这件事。 这就让她很被动。 如今黄超展现出不对，她很快就察觉到这点，并且想要赶紧解决。 “真没有，我就是在想事儿呢。” 黄超还在狡辩。 “行啦，咱俩之间还遮遮掩掩啥，你一个大男人比女生都磨叽。”韩立琪肘了一下黄超，一边笑着一边说：“跟我说说呗？我帮你参谋一下。” 黄超咽了口唾沫，心里有些发紧，其实他都不知道这件事能不能跟韩立琪讲。 人和人，是不能完全坦然相待的。 你的秘密因真心而交予出去，或许会成为对方攻击嘲笑你的把柄。 但这是韩立琪，自己真的要骗她？她的话都说到这份上，自己要是再藏着掖着，那就有点生分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抿了抿嘴。 “其实，我在想……我觉得我真挺幸运的，能和你交朋友。” 他小声说着，就好像在拆封皮掉尽只剩一丝封口般小心揭露：“我还挺高兴的。” 韩立琪神色一僵。 她有些不明白黄超为什么会这么说。 “……我有些没听懂，你能不能重新讲一下？用我能听懂的语言。” 第150章 请告诉我，你的心 黄超明显没听懂韩立琪这句话是讽刺还是叙述，他愣了一下，没敢乱说。 “就是你换一种方式讲，我有点听不懂你说的话。” 韩立琪继续道。 “哦哦，我的意思是，咱俩认识也没多久就能聊这么好，关系能这么好，我还挺高兴的。” “不，你刚才说的那句话不是这个意思。” 韩立琪摇头：“你刚才是不是说，能和我交朋友，你挺开心的？” 这是自己的原话，黄超自然不会反驳：“对。” “你让我捋一捋，你这句话有两个槽点。” 韩立琪在台阶上站定，左手捂住脑门，右手拍在黄超肩膀上，满脸的大脑过载：“我想想啊。” “第一，能和我交朋友你很开心？这是不是代表你把我当朋友？” “第二，你为什么要开心？难道你自卑？觉得配不上我？” 韩立琪想了一阵子，迟疑着说道。 “配不上我”是她纠结的点。 到底要不要用这个说法，她想了十秒左右。 黄超脸却是红了，不是害羞，而是小心思被拆穿的尴尬神色，他没想到韩立琪居然这么厉害，仅凭自己的一句话就能猜出自己的想法。 这确确实实是他的想法。 “不是，你都不想解释一下的？就这么同意了？” 韩立琪有些诧异，她原以为黄超会稍微解释一下，没想到黄超也没反驳，那不就是同意了自己说的话了吗？ 为什么黄超要这么想啊？ 不是，什么叫自卑啊？ 韩立琪脸上露出少有的严肃神情，黄超感觉等会儿应该是要迎接韩立琪的狂风暴雨了。 他低下头，勉强地笑着，稍微缓解着自己的尴尬。 楼梯上，同学们抬头垂首各各不同，或喜或悲走着，躲开站在楼梯上面面相觑的两人。 人流不息，韩立琪只觉心里堵得慌，一口气总是堵在嗓子眼，提不起来也下不去。 她不知道黄超为什么会这么想。 她真不知道。 她甚至都不知道黄超居然是这么看待自己和他之间的关系的。 “不是，黄超，咱俩现在是朋友对吧？以后呢？你有想过吗？” 韩立琪声音有些抖，她甚至都感觉自己快要窒息。 不明白为什么，但就是这样。 黄超抬起头：“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一直会是好朋友。” 韩立琪要说出的话堵在嗓子眼里，她看着黄超的脸，眸光闪烁：“可是我想和你在一起。” 她的嗓音一向是不控制的，当即就有旁边的同学听见了她的话。 她们站在原地，也不走了，就这么等着吃瓜。 韩立琪打直球？ 这么直白吗？ 我该怎么说？ 同意还是先…… 黄超脑袋里一团浆糊，自己明明站在台阶上，却感觉头重脚轻，马上就要摔下去，他连忙控制住自己的重心，将思绪重新拉回到对话中去。 韩立琪说：可是我想跟你在一起。 谁？ 黄超？ 想跟我吗？ 肯定是我了吧？ 黄超大口喘气，他的大脑有些缺氧，无法思考：“但是我不好看……” “你很帅！我就喜欢你这样的！”韩立琪向前一步，目光坚定又似乎有些颤抖：“你喜欢我吗？” 这下吃瓜群众们是真不走了。 上课什么的，哪儿有看人家谈恋爱来得有趣。 迟到了可以求老师给自己补签。但这瓜错过了就只能在平台上看那些庸俗的假段子视频了。 此时，一行三人施施然从楼下走上来。 她们看见了许多人堵在楼道上，也不上，也不下，皆是在看着不知是谁在说话。 “你很帅！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你喜欢我吗？” 声音传下来。 马红红原本迷茫的双眼瞬间清醒。 她听见了【瓜】的回荡。 韩梦云拽了拽梁欢颜的衣袖：“欢颜，你看上面那堆人干什么呢？” 梁欢颜自然也是听见了那几句话，她皱着眉头，感觉这群人都闲得很，堵在楼梯也不走，让她们这些想走的人连走都没空余穿插。 “什么啊？” 梁欢颜抬头，看向人群中的焦点。 一男一女，面对面。 女生背对着她，她不知道是谁，但那男生她可有些印象——那不就是黄超么？ 那个跟顾玄在一个班的高中学长。 跟刘水乐关系好……算了，刘水乐都成植物人了，说他干嘛。 既然是黄超，她也有了几分耐心去听听这里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为什么黄超会在楼道被人堵住？ 她的好奇心被提了起来。 马红红三步并做两步，冲上台阶，为三人留出足以吃瓜的位置。 “欸，那不是黄超么？比咱们大一届的那个。”马红红终于看清了黄超的长相，拽了拽梁欢颜的胳膊：“那个女生是谁啊？” 梁欢颜眯起眼，仔细打量着黄超对面的那个女生。 嘶，没见过。 但好像大二回学校的时候，她好像见到这个女生和黄超在一起站了很久，想想应该是黄超的……女朋友？ 那也不对啊，如果是女朋友的话，为什么会说这些话？ 吵架了？ 嘶…… 梁欢颜选择不去多想，只是静静地看着黄超和韩梦云。 视角再转回黄超和韩立琪这里。 黄超面临韩立琪如此直白的问话，大脑直接宕机，一时根本无法作出回答。 他微张着嘴，看着韩立琪——那是一张他最近日思夜想的脸，是一边健身一边想着她就会充满动力的那个人，他也许真的想过这样开朗活泼的女孩儿是否真的喜欢他黄超，但这点幻想总是会自卑迅速击溃。 他敢信吗？他不敢信。 这个世界真的很违背直觉。 在其他人看来不值一提的事情，在某些人看来却是根本无法依靠自己跨越的天堑。 别人或许会认为这就根本不是问题。 ——就像现在的黄超。 别看黄超一脸呆滞，其实脑海里在疯狂交战。 自信与喜欢结盟，自卑与恐惧联邦。 黄超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应该干什么。 是答应？ 答应了之后，自己能让她快乐吗？ 还是否定？ 但是，自己是真喜欢韩立琪啊。 喜欢她乐观开朗，喜欢她笑起来的小酒窝，喜欢她的大大咧咧…… 虽然只有短短十几天，但黄超一想到韩立琪就打心眼里的开心。 是的，这些感情是能确认的。 要答应…… 等黄超反应过来，韩立琪眼里的战事早已攻守易型。 坚定被黄超长久的沉默击垮补给线，前线已然溃不成军。 韩立琪的心脏和眸光震颤不休，几乎无法维持坚定，要不是她能看见黄超就在自己面前站着，她几乎就要放弃——她和黄超聊过许多，知道黄超是一个不善于表达自己的男生。 再等等，也许呢？ 黄超，对于她来说有一种神奇的魔力，不断吸引着她向其探索。 再等等。 黄超会怎么说？ 是同意还是…… 第151章 跟我在一起吧韩立琪！ 黄超张嘴，又闭上，脸上满是纠结之色。 自己真的能说吗？ 韩立琪紧张地瞪着黄超，心中在不断期待黄超说出那几个字。 说啊，说啊，黄超。 只要你开口，咱俩就在一起了啊。 你不喜欢我吗？ 我喜欢你啊。 快说，快说啊！ 吃瓜的大家也在静静地等待黄超表态。 大家心里默契的厉害。 如果黄超拒绝，大家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赶紧离开这个尴尬的地方。 如果黄超同意，大家就起哄庆祝俊男靓女成功在一起。 在这点上，大家的反应其实都一样，就是不会出言干涉两人的决定。 ——但梁欢颜不并入大家这个行列。 她看着纠结的黄超和期待的韩立琪，只觉得这两人的脸幻化为顾玄和自己。 要是站在这里的是顾玄和自己那该有多好？ 要是顾玄没考虑那么多，要是自己能像韩立琪一样勇敢说出自己的想法，现在的情况是不是就会不一样？ 可惜没有如果。 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穿越。 梁欢颜发誓，如果能让自己回到高中，她绝不会让事情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可惜没有如果。 她只能接受现在的情况。 如今看见黄超纠结难以开口，她也不知怎的，忽然开口打破了死一样的沉寂。 “喜欢就是喜欢，不要考虑那么多，不要等到以后错过了再后悔。” “如果你真的喜欢，就勇敢地说出来。” 她的声音清澈又带了些许愁闷。 大家看向梁欢颜，想了想，觉得她说的也对。 人能把握的只有现在而已。 “是啊，喜欢就大胆说出来吧兄弟。” “不喜欢的话就拒绝。” 大家纷纷道。 黄超看向梁欢颜。 喜欢就是喜欢，不要考虑那么多。 不要等到以后错过了再后悔。 这两句话点醒了黄超，如果自己真的错过这个机会的话，那恐怕以后就没这个机会了。 是要勇敢的幸福，还是考量的孤单？ 这似乎很好选择。 黄超咽了口唾沫，伸出手想去牵韩立琪的手。 大家开始骚动。 这是有戏啊。 没想到韩立琪却将手往后缩了缩，她还是瞪着黄超：“我要你开口说喜欢我。” 她一字一顿地说着。 你黄超不是不敢表达么？ 我现在就要你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喜欢我。 我都这么直白和不顾及颜面了，你还畏畏缩缩的干什么？ 想拿牵手来代替语言？ 这天下哪儿有这种好事。 黄超窘迫了一阵，尴尬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他在裤子上擦了擦手汗。 “我……我喜欢……” 黄超小声地嘟囔着，又很快被韩立琪打断：“大声点！说你喜欢我！” 大家齐刷刷地哦了一声。 “我喜欢你！跟我在一起吧韩立琪！” 黄超牙一咬，心一横，大声吼了一句。 然后他上前一步，将韩立琪拥入怀中。 他搂得很紧，很用力，又好像带了些颤抖，那是太过激动的证据，韩立琪终于真实地感受到了黄超的情绪。 在欢呼，在恐惧。 真是个矛盾的家伙。 韩立琪叹了一口气，同样搂住黄超的背。 “好，我同意了。” 大家早早就等着这一句，韩立琪的声音一落地，顿时引起千层浪，楼梯上早已等的饥渴难耐的吃瓜群众们爆发出惊人的暧昧的欢呼声和鼓掌声。 成了！ 果然表白还是看别人表才好看口牙！ 梁欢颜站在原地，不喜不怒，只是抱着手臂，静静地看着韩立琪和黄超相拥，她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 可惜没有如果。 “欢颜，你怎么了？” 韩梦云一边鼓掌，一边凑近梁欢颜，她从梁欢颜脸上看见了复杂的神色，她这辈子就没怎么见过自己的欢颜宝宝露出过几次这种表情。 梁欢颜，似乎正在从一个傲娇娇蛮的大小姐向成熟理性的大小姐转变。 这种转变……虽然韩梦云不习惯，但她也知道这是一件好事。 “我？我没事啊，只是有些感慨而已。” 梁欢颜摇了摇头，又叹息一声：“赶紧走吧，上课要迟到了。” 在欢呼声中，黄超和韩立琪分开，牵住手。 “喂，你们可别挂我俩啊，我俩脸皮薄。” 韩立琪大声喊道。 她脸上满是羞涩尴尬。 现在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和黄超的事情在将近百人的注视下锚定，她虽然大大咧咧的，但还是没办法无视这么多人。 太有压迫感了。 “哈哈哈哈，放心吧！” “我们才没那么闲呢。” “99哦99。” “祝福啊祝福。” 大家从两人身边路过，女生对韩立琪抛着暧昧的笑容，男生则是拍拍黄超的肩膀以资鼓励。 当然，也有人夸这两人的。 “很勇敢哦姐妹。” “兄弟幸福啦。” “兄弟你练得真好。” 两人就像接受大家祝福的新人夫妻，站在台阶上牵着手接受那些吃瓜群众的祝福或调侃。 除了原本就在楼梯上站着的，还有许多因为前面人不走而堵在楼梯上的，甚至还有看见这里堵着一大堆人而来凑热闹的，如今两人确定了恋爱关系，大家自然恢复到正常生活。 人流开始疏通。 梁欢颜三人也开始往上走。 距离上课还有三分钟时间，梁欢颜可不想跟老师说自己是因为楼梯被堵住才迟到的。 这原因也未免太抽象了。 黄超看着梁欢颜，开口就想感谢梁欢颜的开口相助——要不是她的话，自己恐怕就要失去这个机会。 这个幸福的机会。 他刚张嘴，就被梁欢颜一个眼神给镇住了。 偶然间，他好像知道梁欢颜是个什么意思。 那是一种【这种时候就好好甜蜜去，别来节外生枝】的警告眼神。 梁欢颜瞪完自己后，就收回了视线，和另外两个女生缓缓上楼。 也正是此时，韩立琪怯生生地看向黄超。 她晃了晃自己的胳膊，连带着黄超也感受到了摇晃。 “黄超。” “嗯？” “这个早饭还吃吗？” “吃……吧？” 两人手牵着手，静静地向下走去。 虽然快要上课了，但专业课，迟一点回去也没什么。 先填饱肚子才是最重要的。 …… 过了那么十几分钟。 教室。 顾玄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眯着眼，舔了舔牙。 他身旁的顾倾辞也是一脸诡异。 两人表情基本一致。 emmm…… 顾玄放下手机，一脸诡异地看向身旁的顾倾辞。 他迷茫地眨了眨眼。 “我没看错吧？这是黄超和韩立琪？” 顾倾辞点头：“你没看错，就是他俩，你没见他那身材嘛，壮得跟浩克一样。” “呵呵，黄超不是说他俩还是好朋友吗，这才刚从教室出去，这就成男女朋友了？” 顾玄一阵冷笑，他就知道，黄超这哈怂不可能跟他们说实话。 “欸，此言差矣，你仔细想想，黄超说的那个好字。” 顾倾辞靠在顾玄肩膀上，打开他的手机，手写了个好字。 “你看哈，这个好字是由什么字组成的？一个女一个子对吧？” “这个子呢，在古代，就有对人的尊称的含义，黄超这是在暗示咱们他俩已经成了，还有点自夸的意思在里面呢。” 顾倾辞小声分析道。 顾玄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不知道顾倾辞在胡扯，他哼了一声，伸出手捏住她的脸蛋。 “我发现你真是能胡扯的很啊？” 顾倾辞想说什么，嘴却被顾玄捏得嘟了起来，以至于只能发出不成音节的声音来。 “嘟噜嘟噜？嘟噜嘟噜！” 第152章 晕倒 顾玄原本想着等黄超回来好好盘问一下他，但没想到黄超这家伙直接不回教室了，跟韩立琪高高兴兴享受热恋时光去了。 ……逆天。 顾玄发誓，等他再遇见黄超的时候，一定要好好损损他。 这哈怂，除了健身之外一句实话也没有。 顾玄看向靠在自己身上的顾倾辞，想了想，低声开口：“咱们中午吃点什么？” “啧，问我干啥。” 顾倾辞不满道。 顾玄居然要把这种问题抛给自己，实在是太恶毒了。 她怎么知道等会儿的顾玄和自己想吃什么。 吃到不好吃的饭，一整天都没心情。 今天才刚开始呢，还有半天时间都不知道要干嘛。 “买点面条回去煮着吃？” 顾玄建议道。 面条很方便，是最适合懒人的食材。 “不想吃。” 顾倾辞嘟囔道。 “那出去吃？去小红面馆？” 顾玄舔了舔嘴唇。 好久都没吃小红家的面了，那面的味道从小就熟悉，现在长大了还总是怀念那味道。 “你脑子里除了面还有别的饭吗？老陕？” “不是哥们，你就说中午吃上一碗面香不香吧。” “香，但也不能一想到吃饭就吃面吧，那也太没意思了。” 顾倾辞嘟起嘴，昂起头，看向顾玄，示意顾玄亲自己一口。 今早亲的是荤的，素的还没亲呢。 荤的和素的，各有各的美。 顾倾辞就喜欢这种交错着来的亲亲，想必顾玄也喜欢。 什么，你要问我顾倾辞怎么知道顾玄也喜欢？ 顾玄敢不喜欢吗？笑话。 顾玄要是说不喜欢，顾倾辞当即就是一脚把顾玄踹下床让他滚回次卧睡觉。 然后再偷偷摸到次卧上床睡觉。 …… 最后中午两人还是吃的是面。 实在是不知道该吃啥了，宝坤的孩子就去路边的面馆来碗面吧。 不一定好吃，但一定不会出错。 …… 时间过得飞快。 顾玄坐在电脑桌前，皱着眉头，不断敲击着键盘，修改着自己的PPT。 设计思维的课程已经结课，还有两天作业就要截止。 最近的作业堆压的比较多：写生的画还没交，上一节课的作业还有一个结语没写，设计思维的PPT还没做完…… 所以今天顾玄就没敢写小说，一直在赶作业。 赶紧把作业做完才是真理，做完了就能全心全意投入到美妙的寒假之中。 顾倾辞的作业倒是早都做完了，因为她跟其他几个女生组成一组，分担的量自然减少不少，这不，她从中午就跟林瑶出去逛街了，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半个小时后。 顾玄揉着眉心，吐出一口气来。 设计思维的PPT终于完成。 他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 四点半。 趁贝贝姐还没下班，赶紧把写生的作业给她交了吧。 顾玄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走向屋外。 四个小时连续坐在椅子上，中途也就上了两次厕所，顾玄站起来的时候都能感觉到自己走起路来有些虚浮。 那些画放在哪儿来着……顾倾辞出门前好像跟自己说过？ 是在主卧的床头柜里？还是在次卧的柜子里？ 顾玄有些茫然，毕竟这玩意儿都是顾倾辞打理的，他也不知道顾倾辞究竟将那些作业放在了哪里，总不能在书房吧。 他刚还没走两步，眼前的世界突然灰暗了一瞬。 顾玄还没走出屋外，就眼睁睁地看着洁白的门和镶着黑边的柜子在自己的视野里忽明忽暗，就像水墨画一样点点晕染墨色，直至遮蔽所有光线。 顾玄暗叫一声不好，想要赶紧扶住些什么，身子却已经不听使唤地开始软倒。 大脑对身体的控制完全丧失。 噗通一声，顾玄跪倒在书房门口，两眼直勾勾地不知道在看哪里，右手还顽强地抓紧门框，仿佛要依靠着门框然自己不至于摔倒。 意识完全丧失的第三秒。 顾玄什么都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 知觉恢复的第一秒。 顾玄明白自己摔倒了。 他开始大口喘气，希望舒缓自己全身发麻的那股感觉。 第二秒。 膝盖上的痛觉终于清晰。 第三秒。 耳边传来一阵轻微的开锁声。 那是门上的智能锁，正在被从外面打开。 下一秒，门被从外面拉开。 顾倾辞的声音也随之响了起来：“顾玄？快来接一下我的快递……” 顾玄下意识地看向门口，虽然他到现在还没完全恢复视觉，但他知道顾倾辞回来了。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不料身子软的厉害，扒着门框的右手一松，他整个人居然就向前软倒。 他终究还是有些意识，双手撑住瓷砖，没让自己的脸着地。 “天啊！” 是顾倾辞的声音，随之而来的就是许多塑料袋子落地的声音，它们掉在玄关铺的地毯上，散落一地，撞入顾玄耳中。 顾玄感觉有人来到自己面前，两只小手扶住自己的胳膊，想要将自己从地上拉起来。 但她的力气终究还是有些小，拽了几次都没成功。 “顾玄！” 耳边的人惊恐地叫道。 这声音太熟悉了，就像一道闪电刺入永无出期的永夜，将顾玄的意识重新拉了回来。 他眨了眨眼，强制自己清醒过来。 膝盖痛的厉害，然后就是四肢酥酥麻麻好像老旧电视接触不良闪烁的雪花屏幕，他感受不到自己的四肢。 意识恢复的下一秒，他的气息终于恢复平稳。 全身的气力在回归。 “没，没事儿。” 顾玄嘟囔着，声音中带了些倔强，恢复意识的第一秒，他说出的第一句话居然是没事儿。 或许这就是刻在男人心里的万能答案。 “别没事儿了！你晕倒了！” 顾倾辞的声音很是焦急，轻轻往上提着顾玄，想让顾玄从地上起来：“你咋回事儿？低血糖？” “我听说那玩意儿叫低位……” “我管他什么低位高位的，你没事儿吧？头还晕不晕？” 很明显，现在的顾倾辞可没心思听顾玄讲什么名词，她只关心顾玄现在要不要去医院，顾玄在顾倾辞的搀扶下，顾玄终于站起身来。 “没，没事儿……” 第153章 有关毕设的请求 等顾玄站起来，他的不适感也差不多消散了大半。 他摇晃着脑袋，抓住顾倾辞的胳膊，稳住身形：“我差不多已经好了。” 顾倾辞可不管顾玄的说辞，这家伙就会逞强，说自己没事儿只是单纯想让自己放心而已，但看着顾玄这模样怎么可能像是没事儿的样子？ “别说这话！先在沙发上坐一坐吧！” 顾倾辞拽着顾玄在沙发上坐下。 走两步路的功夫，顾玄就已经完全恢复。 这玩意儿就是这样，来的快去的也快，让人防不胜防。 顾倾辞去倒水了，顾玄就看着顾倾辞端着水杯坐回自己右边，举着水杯朝自己嘴里喂。 “真没事儿，我自己喝吧。” 顾玄接过顾倾辞手里的杯子，轻轻抿了一口。 顾倾辞一直看着顾玄的脸。 直到现在，她才发现顾玄的脸色煞白，一丝血色都没有。 喝了点水，才恢复了一丝丝血色。 “你……是不是心脏不舒服？” 顾倾辞小声地试探道。 还记得家里是有遗传性的心脏问题的，之前没怎么犯病，两人自然也不会特意去关注这些。 “心脏？就是心跳的比较快而已，我倒没什么感觉。”顾玄放下水杯，揉了揉膝盖，倒吸一口冷气：“膝盖给我磕疼了倒是。” “你现在什么感觉？” 顾倾辞继续追问。 “没什么感觉了，我就是坐太久了而已。” 顾玄老实回答。 听顾玄这么说，顾倾辞悬着的心终于才落下，她舒了口气，向后躺靠在沙发上，一脸的惊魂未定：“你把我吓死了就，刚一开门就看见你跪在书房门口……” 说实话，当她看见顾玄跪倒在书房门口的时候心都颤了一下。 那个瞬间，她甚至都做好了拨打急救电话的准备。 没想到就是单纯的体位性低血压而已。 吓老娘一跳。 顾玄脸上的神色已经恢复正常，他揉了揉膝盖，从沙发上站起来：“我听你回来带了许多袋子？是快递还是什么？” “那个啊，是我买的小物件，面膜啦防晒啦什么的，你既然好了就去捡一下。” 顾倾辞捂着胸口，坐在沙发上平复心情，指挥顾玄道。 顾玄点点头，走向玄关。 走到拐角处。 顾玄皱起眉头。 深藏在胸腔之内的心脏在隐隐抽痛。 这样的感觉，顾玄只在小时候体验过。 他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开始蹲下去捡顾倾辞掉落的那些袋子。 应该没事儿吧，遗传性的心脏病什么的。 都好几年没犯过了，去医院检查也查不出个所以然。 那就不管了。 …… “贝贝姐，这是我俩的写生作业，给你放这儿喽？” 顾倾辞手里拎着两袋子纸，从办公室门口进来，对着电脑后面的徐贝说道。 徐贝啊了一声，抬起头来，看向顾倾辞，旋即脸上露出笑意：“来交作业啦？你俩的作业吗？” “嗯，对，贝贝姐，这是给你带的奶茶，还热乎着呢。” 顾倾辞又将手中的奶茶放到徐贝的桌子上。 徐贝显得很是震惊，又有些惊喜：“欸！你还给我买奶茶，真不用，真不用。” “好啦老师，我都给你买了，你就喝吧。” 顾倾辞将奶茶往徐贝那边推了一下，示意徐贝喝就行，然后从袋子里掏出两沓纸——那是她和顾玄的写生作业，一直到现在才补完。 顾玄本来要跟着来的，顾倾辞可没同意，逼着顾玄躺在沙发上好好休息，交作业的事情交给她自己来就行。 反正又不远，走过来也花不了多长时间。 “我俩的作业就交这里喽。” 顾倾辞将作业摆好，又走回到徐贝桌前，轻轻靠在桌角，声音小了下去：“贝贝姐，我记得大四毕设的时候，是要有老师带的对吧？” 贝贝姐了然地哦了一声，确实是有这么一件事。 她环顾四周，此时的办公室只有她一个老师，其他老师都有事情出去了，现在跟顾倾辞说话倒也没什么要小心的。 “确实，到时候每个老师都要带学生做毕设。” 她说道。 “贝贝姐，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名额？我们这届的？” 名额，也就是老师们带学生的名额，一些人会选择在分配导师之前跟老师们交流好，约定好自己的毕设老师。 而每个老师能带的学生也是有人数限制的。 能和老师联系好的学生，至少说明老师和学生之间是认识的，而且很熟，这就能避免到时候毕设交流时双方不熟造成时间和资源浪费的情况 ——当然了，这都是潜规则。 有些学生不知道能提前预定老师，到了分配导师的时候才知道这个老师的存在，交流起来自然就没那么顺畅。 甚至还有学生会和老师产生矛盾。 这对大家都不好。 从顾倾辞的角度来说，她自然要选一个熟悉的老师当自己的毕业指导老师。 “名额……你们这届还没人跟我说呢，你大一的时候跟我说过对吧？你是你们这届第一个。”徐贝搓了搓手，眉目间满是笑意：“当时我还挺震惊的，没想到大一就有人跟我说这件事呢。” 这届没人跟贝贝姐说，那也就是名额都还没定。 顾倾辞瞬间明白了贝贝姐的意思。 “我想的比较多嘛，再说了我就觉得贝贝姐你人特好，到时候做毕设也不会有矛盾啥的。”顾倾辞笑了笑：“能不能让顾玄也跟咱们一起做毕设？” 这才是她找贝贝姐聊天，还给贝贝姐带奶茶的真实原因。 “顾玄？” 贝贝姐一愣，看着顾倾辞，下一秒又笑了起来：“你俩要在一个组啊？” “嗯，对，我想问一下，贝贝姐能不能满足我这个愿望。” 顾倾辞双手合十，低下头去嘿嘿笑道。 谁知贝贝姐脸上却有了些许的踌躇之色，并没在第一时间答应顾倾辞的请求。 给顾玄一个名额，不是什么大事，她这个专业老师是有这个权限的，到时候在教务处的老师说一下自己要带的学生姓名就行，大学老师们在这个方面还是有些权限的。 除了不能主动把学生踢出小组之外，人员的“预定”还是有些操作空间的。 但问题不在这里。 第154章 该不该告诉她呢…… 真正让徐贝为难的，其实是顾玄和顾倾辞是情侣这件事。 她虽然在学校工作没几年，但也经常听同事说学生之间的八卦。 这些八卦之中，自然也有同学恋人的。 听环艺的老师说，上一届就有一对大二的情侣跟她说了要一起跟她做毕设，她答应了，结果那对情侣在大三分手。 分手之后也没想起要在一起做毕设的事情，结果这个老师大三也没再带这两个学生，也不知道这俩已经分手了。 等到了小组成员会面的时候，这对两年前的情侣面面相觑，想离开这个小组却被教务处告知不能更换导师。 据那个老师讲，就是因为这两个人，导致那个八人的小组的气氛十分沉闷，一直到结束。 不光是办公室恋情让其他人难堪，学校恋情也是一样的让人尴尬。 自此，徐贝就明白，如果自己的小组里出现了情侣，那她就得小心了。 毕竟感情这件事，谁也不敢说自己能一直爱一个人到老。 顾倾辞和顾玄还是大二，从自己的角度看，还有两年的时间，等到大四的时候，还不知道顾玄和顾倾辞能不能继续谈着呢。 别到时候尴尬的是大家。 顾倾辞察觉到徐贝脸上的纠结，疑惑地皱起眉头：“贝贝姐，怎么了吗？” 徐贝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跟顾倾辞稍微提一下。 虽然顾倾辞跟顾玄是男女朋友，但…… “倾辞啊，我要跟你说个事儿哦。” 徐贝搓了搓手，冬天的办公室已经插上了小太阳，饶是如此办公室还是有些冷：“加上顾玄，可以，但是你俩要是……分开了，可一定得跟我说一下。” 顾倾辞何等聪慧，瞬间明白徐贝在纠结什么。 原来是怕我俩中途分手，导致最后毕设小组大家尴尬啊。 她笑了笑。 “放心吧贝贝姐，我俩不会分手的。” …… 十分钟后。 顾倾辞施施然走出办公楼。 和贝贝姐聊了一会儿天，交了作业，今天下午就算没什么事儿了。 先问问顾玄现在感觉怎么样吧。 她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微信。 置顶。 顾玄是唯一一个置顶，十分好辨认。 顾倾辞：【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发送。 过了那么几秒，顾玄的消息就过来了。 顾玄：【没问题啊】 顾倾辞稍微安心了些，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过去。 顾倾辞：【吃面包吗】 顾玄：【不吃，你想吃的话就买点】 依旧是秒回。 顾玄和自己确实都不是爱吃零食的人，顾倾辞仔细想了一会儿，还是决定买点面包回去。 晚上有时候会饿，今天晚上顾玄和自己都要写小说，还是攒点零食的好，这样就不用出去吃了。 他嘴上说着不吃，实际上买回去也就吃了。 他只是懒得买而已。 那就买点泡芙什么的……要是有毛毛虫面包或者瑞士卷什么的就更好了。 顾倾辞将手机塞进兜里，连着双手藏进羽绒服的口袋中——冬天实在是冻手，她不想回去的时候把手冻的僵硬，那得在桌子前坐好久才能开始码字。 天色已晚，凌冽寒风让大学生们不愿离开宿舍，走在校园的路上，一眼看过去都没几个人。 顾倾辞哈了一口气，戴上卫衣的帽子。 风有些凉，她的耳朵都有些冻。 这都快放假了啊…… 顾倾辞低着头，一边走一边想事情。 瑶瑶她们都放假了，就连简宇轩都放假了，现在好像就剩宝坤大学还没放假。 哦，对。 说到简宇轩，顾倾辞就想起小鱼来。 小鱼家是雨南的，离这里远的很，小鱼就没选择直接回家，而是在简宇轩家里住上半个月。 过上半个月，简宇轩就会跟小鱼一起回雨南见小鱼的家长。 去年小鱼见的是简宇轩的父母，而今年是简宇轩去见她的父母。 真好啊。 简宇轩和小鱼这连家长都见了，林瑶却连个对象都还没找下呢。 没谈下对象的林瑶，这个年估计还会被那些亲戚好好数落一顿，说林瑶是不是眼光太高什么的……去年就是这样，最后林瑶跟那些亲戚大吵一架，那天晚上跟自己通宵打电话聊天。 其实就是来找自己吐槽的。 今年还走亲戚吗…… 顾倾辞心里又开始盘算。 她的影子在路灯下不断拉长缩短，周而复始。 面包店内。 顾倾辞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宝坤大学里的面包店还算得上良心，不会把那些快放坏的面包当做好的面包卖掉，价格也公道实惠，毕竟宝坤大学对面就是超商，要是这里的面包贵的话，学生们就会一股脑跑到对面的超商去买。 她垂下眼眸，打量着摆在架子上的那些面包。 晚上都没多少面包了啊…… 她看着柜子里的那些面包，心中不断盘算。 一个男生也在选面包，只是偶然一眼，就看见了正在选面包的顾倾辞。 她还戴着帽子，只是侧脸的偶然一瞥，那男生当即顿住。 他静静地看着顾倾辞挑选面包，心中却已泛起惊涛骇浪。 是顾倾辞。 他眼不由得呆了，心也随着顾倾辞的动作而时起时落：顾倾辞有时候会俯下身去看那些面包，仔细看看后会摇摇头，顺便皱起眉头。 她好像看不上那面包。 也是，晚上的面包店也没什么软面包了，最好的面包那都是早上进的货，到晚上就差不多被硬了。 现在都七点了吧。 杨毅奔想了想，还是不打算叫顾倾辞。 一来是自己和人家没什么关系，二来是人家有男朋友呢，自己此时贸然上去搭话，怪怪的。 他是这么想的，也打算这么做了。 顾倾辞突然啧了一声，嘴里嘟囔了一句。 “都没新鲜的了……算了，不吃了。” 她的声音很小，但杨毅奔却听的很清楚。 不吃？ 那怎么行！ 杨毅奔想也不想，立刻掏出手机，飞快地给某个人发了消息。 顾倾辞已经快走出面包店。 杨毅奔想了想，还是鼓起勇气追了上去。 十步。 八步。 五步。 杨毅奔马上就要追上顾倾辞的脚步。 但他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最终停下。 自己就这么叫住顾倾辞是不是有点奇怪？ 人家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上次去她家那也太冒犯了，人家没动手打自己都算好的，何必现在又舔着脸过去呢？ 再说了，会不会显得自己很傻逼？ 但她是要吃面包的吧？ 杨毅奔想了又想，还是决定告诉顾倾辞，自己有新鲜的面包。 他伸出手去，拍了拍顾倾辞的肩膀。 下一秒。 顾倾辞身形一扭，将杨毅奔的右手扣住，一个用力就锁住了他的胳膊。 第155章 我保证只有十分钟 其实当顾倾辞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时，她就感觉到有人在跟踪自己了。 自己快，那后面的脚步也快。 自己慢，后面的脚步就缓。 再加上背后那人的脚步靠近自己之后，又轻轻地控制了脚步。 这不是跟踪这是什么？ 大晚上的还有色狼？ 顾倾辞早就做好了准备，她绷紧身体，随时准备应对“袭击”。 这不，杨毅奔一拍她肩膀，擒拿式就出来了。 但顾倾辞错算了一点，那就是她的力气跟男生相比真的太小了，哪怕她用出大力，还是没办法控制住杨毅奔这样一个成年男生。 也就是杨毅奔了，拍顾倾辞肩膀的人要换成一个真对她有恶意的男生，她只会被反扣。 杨毅奔感觉到顾倾辞的胳膊绷紧，连忙卸了力，顺从地被顾倾辞扣住。 “谁！” 顾倾辞转过身，呵斥了一句，这才看清来人的相貌：这不是杨毅奔么？ 杨毅奔跟踪自己干嘛？ 她也有些愣了，松了手上的力道：“你干什么？” 杨毅奔低着头，收回了自己的胳膊：“我在面包店里听见你说……没新鲜的面包了，我就想跟你说一下，我这里有新鲜的面包……” 他这一个大个子，站在顾倾辞面前却好像矮了一大截，说话连中气都没有。 “新鲜的面包？” 顾倾辞明显更懵逼了，她都不知道杨毅奔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是想干什么，但好在她的理解能力满分，她很快捋清所有线索：“你是说，你在面包店听见我说没新鲜的面包，然后就来追着我，想告诉我你有新鲜的面包？” 杨毅奔点点头，没作声。 说实话，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颠。 “额……” 顾倾辞向后退了一步，跟杨毅奔拉开距离，抱着双臂，疑惑地打量着杨毅奔：“可是，你为什么要跟我说？” 嘶，上次不是让这家伙别来沾边吗？ 怎么今天又来？ 顾倾辞对于杨毅奔的去而复返抱有怀疑态度。 “……额，因为我比较……热心肠？” 杨毅奔纠结着，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顾倾辞说这件事？ 这是他杨毅奔该管的事情吗？ 不是啊！ 现在该怎么办啊！ 谁来救救我！ 杨毅奔在心中狂呼救命。 顾倾辞听着杨毅奔的解释，脸上的表情更加精彩了。 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就更抽象，以至于她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抽象的男人…… 时隔六年的小学同学从美国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大晚上冲到自己家门口。 穿得板正，还抹发胶，就像一个大半夜上门推销的销售。 这种人，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才好。 “……我不吃面包了，谢谢你的好意哈。” 顾倾辞摆了摆手，叹了口气：“没有别的事情的话，告辞。” 杨毅奔连忙出声叫住她：“倾……额，顾倾辞同学！稍等一下！” 还怪有礼貌的，顾倾辞只得停下脚步，眯着眼睛看向杨毅奔。 “干啥？” “还有十分钟，面包就来了……我保证会很快的，不会等太久的……”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吃面包吗？” 顾倾辞都被逗笑了，她看着局促的杨毅奔，觉得这家伙和梁欢颜一样蠢萌：这俩都是刚开始接触的时候总干令人反感的事情，最后才知道不是人坏，只是很蠢而已：“我对象，顾玄要吃。” 她原以为这样能让杨毅奔知难而退，谁知杨毅奔却连连点头：“顾玄要吃？好啊，我让那边再多拿点？” “……” 顾倾辞被整无语了。 杨毅奔，好像是喜欢自己来着。 所以才会对自己这么上心，听见自己说没新鲜的立刻就要让人送点新鲜的过来。 就算知道自己是要给顾玄买都不死心？ 这就怎么说呢…… 宝坤大学的面包店在西区食堂楼下。 现在正是吃饭的时候，许多学生都在往食堂里走。 路上的人很多。 马红红手里捏着手机，打着哈欠朝西区食堂走。 西区十六栋离西区食堂很近，只有二百米左右，今天晚上欢颜和梦云不怎么想出门，就由她来带个饭。 虽然是带饭，但马红红可没有一丝不情愿，相反，她还很积极。 韩梦云住进宿舍那天，送给自己苹果全家桶，价值上万。 梁欢颜也没亏待过自己，出去吃饭没让自己花过钱，经常给自己买化妆品——哦，对了，欢颜送给自己好多卡，全是她自己不喜欢的卡。 更不用说梁欢颜和韩梦云还没什么生活上的毛病，既不娇蛮也不没事找事，又不搞小圈子…… 给带个饭又怎么了，这不是自己应该做的吗？ 要是梁欢颜和韩梦云不让自己带饭，或者是自己在日常生活中帮不上她们的忙，马红红才会难受。 毕竟无功不受禄。 她正暗暗想着，却见道路中间挡了两人，一男一女，女生背对自己，男生倒是帅，就是表情太过局促，就像在受罚的小学生。 神经啊，挡路中间训人。 马红红打算无视这两个人，绕过去赶紧去食堂买饭才是正事儿。 就在路过两人的时候，那个男生说话了。 “我定的面包很快就到了，顾玄不会等太久的……” “……顾倾辞同学，我保证只有十分钟。” 马红红原本沉寂的神经瞬间被这两个名字引爆。 什么什么什么什么！！！！ 顾玄和顾倾辞？？？ 此时的她刚好和顾倾辞并排，她立马扭过头去看向那个女生：果不其然，是顾倾辞学姐。 从没有过绯闻的顾倾辞学姐为什么会和一个男生在这里聊顾玄？ 有瓜？ 有瓜！ 顾倾辞也看见了马红红，她略微点了点头：“晚上好，红红学妹。” “啊，好巧啊学姐，你这是……” 马红红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向顾倾辞那边靠了一步，看向杨毅奔：“这位是……？” 顾倾辞左思右想，居然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身份来介绍杨毅奔。 不过好在杨毅奔的紧张只对顾倾辞。 “同学你好，我是杨毅奔，是顾倾辞……和顾玄的小学同学。” 他将顾玄的名字念的很重，似乎想要重点表示。 第156章 没见过查岗啊？ 顾玄和顾倾辞的小学同学？ 马红红敏锐察觉到不对，这看顾倾辞的表情，明显是尴尬和难言的无语，要是正常的小学同学的话，怎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有猫腻！ 马红红常年身处吃瓜第一线，自然明白一个合格的吃瓜记者此时应该干什么。 观望，理解，摇人。 马红红摁开兜里的手机，指纹解锁，凭借记忆点开微信。 如果置顶里没人给自己发消息的话，第一个聊天框应该就是宿舍的群。 点开。 语音。 手机微微一震，开始发语音。 “哦，杨毅奔？之前好像没听说过你哦？” 马红红问道。 杨毅奔挠了挠后脑勺，今天他没抹发胶：“我也是最近才转进来的，没学籍，就单纯学习嘛。” “可是这都快放假了，你转进来干嘛？” 马红红继续追问。 杨毅奔看了一眼顾倾辞。 顾倾辞轻啧一声。 现在马红红就知道是个什么意思了。 这杨毅奔肯定是为了顾倾辞才转进来的，而顾倾辞又不待见这个杨毅奔。 顾倾辞不是跟顾玄谈的挺好的么，怎么又杀出来个杨毅奔？ 马红红下意识地松开拇指，将语音发到宿舍群里。 下一秒。 身处宿舍的梁欢颜坐在椅子上，韩梦云在床上趴着，都在做自己的事情。 梁欢颜看小说，韩梦云追剧。总之就是很安逸。 坐在椅子上的梁欢颜手机一震，然后她就看见马红红在微信群里发了消息。 十多秒的语音？ 梁欢颜点开那条语音。 声音很小，但是梁欢颜听得清清楚楚。 “哦，杨毅奔，之前好像没听说过你哦？” “我也是最近才转进来的，没学籍，就单纯学习嘛。” “可是这都……” 梁欢颜美眸瞬间瞪大。 她听见了一声熟悉的轻啧声。 梁欢颜经常听见顾倾辞这么啧顾玄。 杨毅奔，顾倾辞。 这个杨毅奔想干什么！ 她抓起羽绒服，就往门外跑去。 红红买饭只会去西区食堂，因为很近，她出门前也说了，要从西区食堂给她们带饭。 肯定就在西区食堂！ …… “我不要你的面包，多谢你的好意了哈。” 顾倾辞摇了摇头，这个马红红跟自己又聊了几分钟，她倒是轻松，毕竟跟马红红聊天不管怎么也要比杨毅奔聊天轻松一些。 她看向杨毅奔。 杨毅奔本来想插话，但无奈一直找不到机会，现在顾倾辞跟自己说话，总算是有了开口的机会：“也没多久了，就两分钟，两分钟就到。” 看他的神色，还有几分祈求的感觉。 “我……” 顾倾辞张嘴就想骂，但身后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杨毅奔，你想干什么？” 三人看去。 却是梁欢颜。 梁欢颜头发都有些散乱，应该是跑过来的缘故，还喘着粗气：“你想干什么？” 同一句话，问了两遍，足以证明梁欢颜此时的心境。 她站在顾倾辞面前，直面着杨毅奔。 顾倾辞：这孩子怎么来了？ 杨毅奔：梁欢颜过来干什么？ 马红红：欢颜这么快啊？ “我……我没干啥啊？”杨毅奔摊了摊手，示意自己并没什么恶意：“我看顾倾辞说没新鲜的面包，就想让顾倾辞等一下，新鲜的面包马上就送过来。” 梁欢颜脑袋转的很快：“你为什么要给学姐送面包？” 她瞪着杨毅奔，就像在看一个图谋不轨的家伙：这家伙明明上次跟自己说过放下和自我宽慰，没想到这还没过一个月就忘了。 不仅忘了，还要找顾倾辞攀谈是吗？ 你这个杨毅奔…… 被梁欢颜这么一问，杨毅奔明显也没了答案，难道他能说自己想让顾玄吃上新鲜的面包？这也未免太抽象了。 况且人家顾倾辞都说了，面包是买给顾玄吃的。 怎么感觉自己像舔狗呢…… 几人正大眼对着小眼，一辆小电摩呼啸而来，精准地停在几人身边。 那是一个身穿黄甲的外卖小哥，戴着头盔，动作很麻利，从电动车后面的保温箱里拎出两大袋面包：“哥，这是你的特快加急。” 小哥环视一圈，就看见杨毅奔一个男生，又看了看顾倾辞和梁欢颜两个大美女，当即了然。 这是这哥们买给这两位美女的吧。 他就将那两袋面包递给杨毅奔。 “是龙都风谛刚刚出炉的，还热乎着呢哥。” 杨毅奔在三女的注视下接过那两袋面包，愣愣地点了点头。 “好了哥，记得给我给个好评哈，闯了几个红灯了都。” 小哥说完，骑上车就离开了，看上去好像很忙的样子。 小哥一走，四人之间的气氛也就更加尴尬。 顾倾辞不想拿杨毅奔的面包，因为这本身就很奇怪。 梁欢颜明显还没搞明白杨毅奔究竟想干什么。 她怕杨毅奔影响顾玄和顾倾辞的感情。 ——虽然这俩人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影响的就是了。 而马红红则是没什么感想，她只想知道那两袋面包加急送过来杨毅奔花了多少钱而已。 “面包到了，你拿回去吧？” “不吃了哈，顾玄刚跟我说他不想吃……” 顾倾辞立刻拒绝，谁知话还没说完，微信电话就打了进来。 顾倾辞看了眼手机，是顾玄打过来的，她只能闭上嘴，点击接听电话。 “喂？顾玄？你身体怎么样啦？” 顾倾辞语气的变化实在太快，以至于在场的几人都感觉有些割裂。 但顾倾辞可不管别人是怎么想的。 也不知电话那头的顾玄说了些什么，顾倾辞的表情从疑惑—沉思—为难—坚定转变，看得三人是一脸疑惑。 “嗯嗯，好，我知道啦，我给你带回来，你快休息吧，等会儿我就回来啦。” “嗯嗯，好嘟，我会注意的。” “好，好，嗯，安心吧，我拉链拉着呢，不会着凉。” “嗯嗯，拜拜。” 顾倾辞挂断了电话。 她将手机塞回口袋里，横了眼梁欢颜，默默拉上了自己的羽绒服拉链。 “看什么看，没见过查岗啊。” 第157章 买一袋，送一袋（为最喜欢茉莉了呀加更！） 梁欢颜和马红红对望一眼。 好一个查岗。 学姐，你刚才不还是御姐的么，怎么接个顾玄的电话就变成甜妹了？ 恋爱使人改变，这句话一点都没错。 等顾倾辞拉上拉链，她的气质也从甜妹变回了御姐，完全没了刚才的乖巧之意。 咳咳。 顾倾辞看向一脸呆滞的杨毅奔，清了清嗓子。 “我就要一袋子就行，顾玄刚才跟我说想吃面包。” 有戏！ 杨毅奔原本陷入死寂的脑回路立马活络，他掂了掂两个袋子，将重的那个递向顾倾辞：“这个吧，这个里面装的多一点。” 而一旁的梁欢颜和马红红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学姐，你刚才不是说不吃了吗？怎么现在又转头要一袋了？ 这就是恋爱对人的改变吗。 但顾倾辞可没直接去接那袋面包，她掏出手机的微信扫一扫对着杨毅奔示意：“多少钱？我给你扫过去。” 杨毅奔一愣：“不用不用，不用给钱。” “我给顾玄买呢，你不要钱这是干啥？对了，配送费多少？我一并给你转了。” 顾倾辞不满地催促道。 杨毅奔在顾倾辞面前是没有思维能力的，他活脱像一个只会接受命令的机器，一旦顾倾辞下令，他就只会执行。 “两袋面包三百二，配送费一百块钱。” 杨毅奔呆滞地回答道。 “两袋三百二，一袋就是一百六，配送费我全掏了……算了，我给你转四百二。”顾倾辞欸了一声，将杨毅奔的魂给招了回来：“收款码拿出来。” “好，好……” 杨毅奔一边掏手机一边小声说着。 他也不完全是执行命令，终究还是有些自己的小心思的。 自己和顾倾辞还没微信好友呢，想看看她朋友圈都做不到，此时自然想顺便加一个好友。 顾倾辞看着他的手机屏幕，不满地啧了一声：“我要收款码，你给我看你二维码干什么？” 小心思被拆穿，杨毅奔不好意思地尴尬一笑，将自己的收款码打开，给顾倾辞展示过去。 叮的一声。 顾倾辞转了四百二十块钱过去，然后就收了手机，接过杨毅奔手里的两个大袋子，又随便给了梁欢颜一袋：“就这样了哈，我和顾玄吃不完也是放坏，你拿回去吃去。” 梁欢颜也是一脸懵地接过那袋面包。 “行了，我回去了，拜拜。” 顾倾辞转身就走。 她是真觉得跟杨毅奔待在一起尴尬的要命。 顾倾辞离开身边五米，杨毅奔终于恢复了大脑的思考能力，他心思转动，叫住了顾倾辞。 “顾倾辞同学！” 顾倾辞皱着眉，转过头来：“又干啥？” “那个……那个，能不能加个好友？” 杨毅奔低着头，扭捏地小声说道。 “不……” 顾倾辞本想直接拒绝，但她突然想起，说实在的，要不是杨毅奔，她和顾玄还吃不上这些好面包。 虽然自己花钱买下了杨毅奔手里的面包，但这终究还是因为杨毅奔。 没有杨毅奔的“好心”，自己手上拎的就不会是这么好的面包了。 所以还得感谢一下杨毅奔。 顾倾辞想了想，感觉自己对待杨毅奔的态度实在是有些冒犯了。 人家就是喜欢自己而已，也没必要为此对人家横眉冷对，人家又没做错什么。 最关键的是，她不用担心顾玄怀疑自己。 顾倾辞叹口气，转过身来，看着杨毅奔。 “可以加，等下次你当着顾玄的面问问他允不允许我加你。” 杨毅奔眸光一亮，顾倾辞这做法确确实实是最合适的。 加顾倾辞的微信是自己想这么做，前提是不能影响到顾玄和顾倾辞。 要是顾倾辞二话不说加了自己，到后面顾玄不高兴了怎么办？要是顾玄跟顾倾辞吵架，顾倾辞能高兴吗？ 那要是顾倾辞不高兴了，那岂不就是因为他杨毅奔才导致的顾倾辞不开心？ 再说了，人家顾倾辞也没必要加自己微信，能这么做还是因为人家本身心地善良。 当面问顾玄能不能和顾倾辞加个好友，再加个顾玄的好友，这样顾玄就不会担心自己和顾倾辞…… 杨毅奔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甚至都没察觉到顾倾辞早已离开。 塑料袋微微响动，梁欢颜调整了一下提塑料袋的手势，而杨毅奔的思绪也被这声音重新拉回现实。 梁欢颜一脸的感慨。 跟刚才的懵逼不同，梁欢颜似乎想通了些什么，摇着头，看向自己，眼神满是可怜之色。 “你知道吗？就算是我和顾倾辞关系最僵的那段时间，顾玄也没删我，顾倾辞也没让顾玄把我微信删了。” “杨毅奔……唉……你啊……” 顾倾辞已经走远了，杨毅奔也恢复了正常的思考能力，此时听见梁欢颜说出来的话，心里也明白梁欢颜是在嘲笑自己。 杨毅奔冷哼一声，看向梁欢颜：“这么说，你就很体面咯？” 梁欢颜向来是忍不住气的，她再次开口：“我能看见顾玄的朋友圈。” “那天也不知道是谁在……” 杨毅奔的话被梁欢颜的动作所打断。 她将手中的带子递向身边还在吃瓜的马红红：“红红，你先回去吧，我跟这位学长好好聊聊。” 她开始认真了。 这是马红红的第一反应。 “欢颜……别吵架啊……” 马红红接过袋子，小声道。 梁欢颜却不再说话，只是盯着杨毅奔。 她这是在等马红红离开。 马红红悄悄地离开了西区食堂。 这下没了外人，不管是杨毅奔还是梁欢颜都没了顾忌，而梁欢颜率先出击：“你家里也很有钱，怎么，富二代也会为情所困？” 杨毅奔嘴上可不惯着梁欢颜，他嗤笑一声，抱住双臂。 “恐怕谁也想不到宝坤市鼎鼎大名的梁家公主，居然会为了一个男生而在卫生间偷偷哭。” 梁欢颜眼皮一跳：“杨家的独生子，居然会给一个女生着急忙慌地买面包？” 杨毅奔嘴角一抽：“我那是心地善良！” “心地善良的杨家独生子，连喜欢的女生的朋友圈都看不见？” “我可以找别人截图啊。” “你这不是偷窥吗？” “我犯法了？” “呵呵，反正我不会大晚上打着发胶穿着西装去小情侣家门口敲门，上来就是一顿宣誓。” “你怎么知道的？” “你当我没朋友？” “我那是太激动了！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 “你觉不觉得，你站在别人门口宣誓的样子像是在举行什么稀奇古怪的献祭？顾玄没揍你一顿真是心善。” “梁欢颜你嘴怎么这么毒……” 第158章 你在蜂蜜水里加了什么……（为最喜欢茉莉了呀加更！） 顾倾辞开门，拎着袋子走进家里。 “回来了？怎么这么久啊？” 顾玄正在冲蜂蜜水，两杯，转过身来看向顾倾辞：“手冷不冷？” 顾倾辞诶呦一声，脸上的表情变得活跃：“冷啊，手冷的很。” “面包买了这么多呢？放下吧，我给你泡了蜂蜜水，你先暖暖手。” 顾倾辞嗯了一声，将袋子放在茶几上，坐在沙发上。 顾玄端着蜂蜜水，递到顾倾辞手上。 他也坐到顾倾辞身边，搂住了顾倾辞的腰：“作业交了？” “嗯。” “贝贝姐在呢？” “在呢，贝贝姐说是还有两天就放假了。” 顾倾辞双手捧着玻璃杯，靠在椅背上，腰后压着顾玄的胳膊，她稍微往前挪了一些，不让顾玄的胳膊被自己压得难受：“明天是最后一天了吧？” 顾玄左手也环上了顾倾辞的腰，准确来说是放在了她的肚子上。 她进门就脱了羽绒服，顾玄的手放在顾倾辞的肚子上，轻轻地摩挲着她的衣服：“对，咱们明天没课，也就是说今天就放假了。” 顾倾辞长舒了一口气，神色有些轻松：“终于不用上课了。” 冬天上课，真是一件令人苦恼的事情。 早上太冷了，自己和顾玄又不在宿舍住，每天早上都要走二十多分钟的路才能上课。 大冬天的早八，谁上谁知道。 “是啊，咱们放假了。” 顾玄嘟囔着，将脸凑近顾倾辞的脖颈，嗅着她散落头发中蕴藏的气味，还有她的体香，顾玄深深地吸了一口，满足地闭上眼，靠在顾倾辞肩头不再动弹。 顾倾辞被他闻得有些痒，不过也没躲，只是捧着那杯蜂蜜水小啜一口。 温水入腹，终究是舒服了些许。 “几点了？” 她温声问道。 “不知道。” 顾玄埋头，含糊不清地回答。 “二一的垫料啥的换了吗？” “嗯。” “今天的字码完了？” “八千。” “想上床了？” “嗯。” 顾倾辞哈了口气，看着顾玄的左手摸进卫衣，撩起保暖卫衣的下摆，什么也没多说，只是仰起头一口喝光杯中的蜂蜜水。 “真拿你没办法，这才八点。” 顾倾辞叹口气，将玻璃杯放回茶几，又翻了个面躺回到沙发上，右腿搭在顾玄的腿上，搂住了顾玄。 她同样凑近顾玄的脖颈，贪婪地吸了两口，在顾玄的喉结上轻轻一吻。 顾玄看着她。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今天就是很想搂着你睡觉。” 他认真地说道。 顾倾辞嗤笑一声，兴趣也被提了起来：“你哪天不是抱着我睡的？怎么今天就说出来了？” 顾玄跟她撒娇的次数实在是少，经常是自己撒娇，现在顾玄突然撒娇一次她顾倾辞反而不适应。 顾玄拉长了音，呃了一阵子，眨着眼睛，亲了一下顾倾辞的额头：“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想这么做。” “可是八点上床也太早了吧？” 不是顾倾辞不想和顾玄睡觉，而是八点睡觉实在是太早，连十点都没到，上了床玩一阵子能到十点吗？ 到最后睡不睡得着都不一定。 “那怎么办？我都已经困了。” 顾玄低声问道。 “嗯……真是让人头疼呢……” “那就上床吧……”顾倾辞装模作样地摇晃着脑袋，在顾玄的胸前摩蹭着，话还没说完，旋即表情一滞，就像想到了些什么一样：“你不会想那个了吧？” 顾倾辞是何等人物，顾玄一不对劲她就能知道顾玄到底是因为什么才这样子——她太了解顾玄了。 “那个是哪个？” 顾玄明显还没反应过来，可当他看见顾倾辞眸光中跃动的水意时，他瞬间明白了那个是哪个。 “不，不啊？我今天只是觉得好累，很想抱着你睡觉而已。” 顾玄连忙为自己辩解。 顾倾辞可不信，刚才顾玄的手就不老实，都开始摸自己的肚子了，这能是没事儿？ 她不信，但她也不拒绝。 毕竟两人早就聊过这件事了。 两人约定在结婚那天交付自己，但这约定没什么强制效力，毕竟顾玄和自己也不可能分手，不过是早晚的事情而已。 顾玄不可能因为“得不到”自己而跟自己分手。 ——不过有一说一，这分手理由也是够逆天的。 既然是早晚的事情，顾玄和自己也知道在这两年里，肯定不可能一直保持清心寡欲。 人嘛，总是会发情的，早晚罢了。 这是生物的本能，是正常现象。 但两人谁都不知道能留到什么时候。 这玩意儿玄乎的很，也许同枕而眠几个月都不会有，也许就在目光对撞的一瞬间就会爆发出不可控制的欲望来。 所以两人只能尽量保证。 如今顾玄有了这个想法，顾倾辞虽然诧异但也没多反感，对于顾玄，她实在是反感不起来。 顾倾辞扪心自问，其实还是挺紧张的。 她不可抑制地想起相关的许多事情，有正经的，也有不正经的，总之不好说出来。 呼吸不自觉加快，心跳也越来越快，越来越重。 心脏在胸膛中疯狂搏动着，似乎也在为顾倾辞脑子里所想的事而兴奋。 顾玄只感觉怀中的顾倾辞似乎气息重了许多，喷在自己脸上和脖子上，有如清风拂过，还带来了些滚烫的温度。 “你跟我说，是不是想了？” 顾倾辞眼神微微迷离，盯着顾玄的脸，仰头问道。 她的手也在悄默声中攀到顾玄脖颈后，轻轻环住。 “……还真不是，我今天还真有点疲惫……” 顾玄弱弱地解释道。 顾倾辞眼睛一瞪，又很快柔和下来，就像刚才那样：“哦？你真不想？” “真没那想法。” “你可以有。” “我……我觉得不可以。” 顾玄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顾倾辞的一根手指给点在嘴唇上，示意他闭嘴。 他安安静静地闭了嘴，没有再说下去。 有时候，真相对人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重要的是这件事能否当做人们的借口。 为自己的欲望而寻找的借口。 “顾玄……你在蜂蜜水里加了什么……好热……” 第159章 山中清溪未断（为岁桉猫加更！） 蜂蜜水就是蜂蜜水，是顾玄从蜂蜜罐里舀出来的蜂蜜，除了热水之外顾玄什么都没往里面加。 当顾倾辞开始为自己的欲望而寻找借口的时候，顾玄就已经明白一个深刻的道理。 自己好像也不是那么不情愿。 成为成熟男人的第一步，就是明白什么时候就干什么事情这个道理。 当顾倾辞凑上来，顾玄就明白，今晚早睡的愿望应该是要落空了。 不过顾玄也不是不乐意，只是他感觉今天实在是累的慌，身子很软提不起来力气——当然了，和顾倾辞日常吃嘴子的时候不考虑这些。 两三分钟后。 顾玄和顾倾辞的衣服早已不复整洁。 顾倾辞舔了舔嘴唇，看着被自己压在身下的顾玄：“还不上床吗？等会儿我可就掉地上了。” 顾玄揉了揉脸，嘻嘻一笑：“那咱们就换战场呗？” “去你的，地板多硬，我可不要。”顾倾辞轻捶一下顾玄的胸膛，从顾玄身上下来，拽住他的胳膊将他从沙发上拉了起来：“好啦，赶紧起来，咱们去床上吧。” 顾玄温顺地点点头，跟着顾倾辞来到主卧。 …… 主卧的落地门没关。 阳台上的二一，笼子里的二一刚刚睡醒。 它睁开惺忪的小眼睛，醒来的第一时间就是去喝点水，去吃点每天固定刷新的美食。 二一不愁生活。 它从柔软的垫料里趴起来，张开嘴巴，右前爪向前一伸，屁股一撅就开始打哈欠。 细长坚硬的胡须也在微微颤抖。 去看看今天给鼠鼠刷新了点什么好吃的吧。 二一迈着小步伐，来到喂食器前，两爪搭在边沿上，嗅着喂食器里的食物味道。 ——我们说，仓鼠的听觉和嗅觉都很发达。 二一的小耳朵听见了些不太和谐的微小声音。 其实也算不上微小，毕竟顾玄和顾倾辞根本就没打算收着声音。 小小的二一有些发愣，小脑袋里根本不明白这声音来自哪里，是用什么器官发出来的。 二一一边思考一边咬住白白的小馒头。 这馒头香香软软，二一不得不多用些力气去抓那小馒头。 聪明的鼠鼠吃东西，不会那么急，因为小馒头不会跑。 这什么食物，好吃捏。 二一耳边传来莫名其妙的声音。 ……话说那是什么声音捏。 是鼠鼠能发出来的声音吗？ 还是说等自己长成大鼠鼠那样也可以发出这样的声音？ 鼠鼠不知道，这个好吃捏。 …… 今天的月光很美。 月光如赤体，丝毫不挂，高悬天穹。 重云如山，遮掩覆压明月。 明月轻略语，丝缕热气，雾云相吻。 山峦久无访客，仅为孤人敞。 山中清溪未断。 …… “玄，明天晚上咱们宿舍聚一下呗？大家都来呢。” 顾玄放下手机，捂着眼睛，叹了口气。 顾倾辞躺在他旁边，腿架在他腿上，左手放在顾玄肚子上，听完刚才那条语音，长舒了一口气：“是杨文磊？” 顾玄嗯了一声。 杨文磊是他高中的室友。 明天晚上啊…… “明天也没事儿，那你去呗？” 顾倾辞小声道。 “去呗，反正好久都没见了。”顾玄揉揉脸：“你去不去？” “我又不是你室友，我去干什么？你自己去就行了呗，又不是什么事儿都得带上我。” 顾倾辞轻哼一声，枕在顾玄胳膊上的脑袋抬了抬：“你们打算吃什么？” “还没定呢，我估计是自助。” 顾玄猜道。 他们高中宿舍感情很深，每个假期都会聚餐，之前的每次聚餐也都是吃的自助。 “你们宿舍关系还好，还叫着出去聚餐呢，你看我们宿舍，高中一毕业连一点消息都没了。” 顾玄听了，也有些疑惑，按理来说，从那个学校里出来的朋友关系都很铁，为什么自己宿舍关系就好，顾倾辞宿舍关系就差呢？ “你们宿舍……都有谁啊，哦，王璇？” 王璇是他高中前桌，上次刘水乐聚餐的时候就看见了，顾倾辞还说要去那边坐着来着。 顾倾辞撇着嘴点了点头。 “那王璇和于凉就互相看不顺眼，高中的时候天天搞心眼子，把宿舍弄得气氛特别压抑，晚上都没人敢说话。”顾倾辞显然对这两个人很是不满：“你都不知道，这俩还在宿舍攀比，那语气，诶呀，幼稚死了。” 顾玄对女生宿舍发生的不知情，此时听顾倾辞说，自然是很有兴趣：“然后呢？你学一下语气呗？” 顾倾辞就夹着嗓子，声音尖细尖细的：“诶呦，不知道是哪个人整天吊着人家男娃，还用自残来博取人家男娃同情呢~~” 她换了个语气，带了些粗犷：“人家喜欢我我有啥办法，我可不会像某些人那样搔首弄姿整天夹着跟男生说话~~~” 说完这两句话，顾倾辞睁大了眼睛，看向顾玄。 顾玄终究还是没绷住。 “你怎么学的这么像哈哈哈哈哈哈！” “我学的能不像吗，在一个宿舍住了三年呢，天天听她俩吵架。” “还好你没变成她俩那样。” “其实也不是不行。” “你夹一下？” “那不行。” 第二天一早。 顾玄清早起来，先是给二一放了些食物，又给它换了点水，这做完之后才开始上个厕所。 顾倾辞没那么勤快，还在床上赖着，顾玄决定，要是等自己上完厕所顾倾辞还在床上赖着的话，那自己就去掀被子。 大清早起来还是要干点事情的。 他坐在马桶上，身子前倾，双手架在腿上，撑住自己的脑袋。 顾玄的眼神逐渐放空。 阳光透过百叶窗，投在他脸上。 没多少温度，只是小区外新建好的初中用喇叭循环播放着听不清的话，顾玄闭上眼仔细听了一阵，只听清了上课两个字。 他的余光扫到窗台上的烟盒。 ……好像是上个月买的烟，放到现在都还没抽过。 说起来，跟顾倾辞在一起之后，烟就抽的很少了啊。 自己现在都没什么烟瘾了，之前两天一包烟，甚至是一天一包烟来着。 顾玄收回视线，嘟起嘴，闭上眼，静静地听着窗外传进来的广播声。 真是美好的一天。 第160章 有趣的清晨（为岁桉猫加更！） 顾玄坐了一阵，又觉得无聊的慌，便将窗台上的打火机拿在手里把玩。 之前那个打火机不知道放到哪里去了，不过自己也不怎么抽烟，打火机放在哪里都一样。、 这个打火机就是市面上最常见的那种打火机，既不防风也没有加油的必要——一次性的东西，售价自然也便宜，一块钱而已。 这打火机是什么时候买的来着…… 顾玄一只手撑住脸，另一只手捏着那打火机，心中不断回忆。 真忘了。 啪嚓一声，打火机冒起一道小火苗，顶端是橘黄色，中间是蓝色，最底端则看不见颜色，顾玄就这么双眼直勾勾地看着火苗发呆。 谁也不知道顾玄在想什么，顾玄自己也不知道。 卫生间的门被推开。 顾倾辞眯着眼睛，不知是没睡醒还是准备骂顾玄一顿，探了个头进来。 当她看见顾玄只是在玩打火机时，她的表情也释缓了些许。 顾玄扭过头来，眼神依旧还很呆滞：“怎么了？” 顾倾辞看着他那焦都还没对上的眼睛，撇了撇嘴：“没什么，我以为你在抽烟。” “抽烟？” 顾玄疑惑地扭头看向窗台上的烟盒，自己早上要抽烟吗？ 顾倾辞也知道顾玄现在“聪明”的厉害，与其跟他解释还不如什么都不说的好，毕竟这样就少了解释的麻烦，她将卫生间的门推开，走到洗手池前，晃了晃脑袋。 头发有些油了……气色倒还不错，就是嘴角有一条白色的口水印子，只有两三厘米。 顾倾辞叹了口气，打开水龙头开始洗脸刷牙。 顾玄看了顾倾辞一眼，旋即收回视线，将注意力全放在自己手中的打火机上。 水声淅淅沥沥。 窗外的广播声依旧没停。 顾玄又扭头看向顾倾辞：“穿个裤子去呗？别着凉了。” 顾倾辞噗噜噗噜正在洗脸，听见顾玄的话没回答，只是抬起腿踢了顾玄一下：“赶紧起来，我要上厕所。” 顾玄哦了一声就开始找纸。 扯了两张纸，顾玄刚提起屁股，下意识地看向顾倾辞——她没转头。 只是镜子上，顾倾辞的眼睛是斜着的。 顾玄：…… 顾倾辞看见顾玄在看自己，嘿嘿一笑。 她抽出一张洗脸巾来，一边笑一边擦脸一边往外走，顺便还给顾玄带上了门。 顾玄这才开始擦。 下一秒。 顾倾辞又打开了门。 她擦着脸，头探进来：“小伙子屁股还挺翘的嘛。” “顾！倾！辞！！滚！出！去！” “嘿嘿。” …… “诶呀，好了嘛，别生气了嘛，不就看见你圆润的屁屁而已嘛，别生闷气呀宝宝。” “别生气啦别生气啦~” “你理理我呗？理理我呗？理理我嘛~” 顾倾辞摇晃着顾玄的肩膀，连带着电竞椅都不断往前往后晃动，顾玄敲着键盘，被顾倾辞烦得一个字都码不下去。 顾倾辞见撒娇没用，只能把手放在顾玄脑袋上揉捏，将他的头发揉乱：“大男人还玩小孩怄气那一套？你也太可爱了吧？” 本来就不多的灵感被顾倾辞这么一闹，顾玄是一个字也写不下去了。 “顾倾辞，你都二十的人了，能不能不玩小屁孩那一套？” 顾玄摘下耳机，无奈地将顾倾辞的双手抓住，抬起头来：“喜欢看别人擦屁股是个什么怪癖？” “诶！我这哪儿是喜欢看别人擦屁股？我就想看看你屁股圆不圆而已！” 顾倾辞瞪大眼睛，纠正顾玄的用词：“再说了，我看别人的吗？我就看你的好不好？” “……别逼我在最脆弱的时候拿起最恶心的武器。” “你在电竞椅上拉屎了？” “滚啊。” 顾玄放开顾倾辞的手，站起来，从顾倾辞身后走过去时还给了她屁股一巴掌：“早上吃点啥？” 现在是八点五十，两人都还没吃早饭。 “昨天杨毅奔……我从杨毅奔那里买了一袋面包，两天的早餐是有了，夜宵也解决了。” “我给咱俩热杯牛奶？”顾倾辞倒吸一口凉气，揉着自己的屁股蛋子：“你下次轻点，给我扇疼了。” 顾玄哼了一声，折返回来，搂住顾倾辞的肩膀，带着她往书房外面走。 顾倾辞顺从地跟着他。 走到一半，顾玄的手就溜了下去。 “还疼不疼？” 顾倾辞诶呀一声，胯往前一送：“流氓！” 顾玄一脸震惊：“你刚刚都偷窥我，我现在给你揉揉你还不乐意了？” “我是女生！” “畜生都不行，手拿开。” “哼。” 五分钟后。 两人坐在茶几前。 顾倾辞给自己热了一杯牛奶，而顾玄给自己泡了一壶茶——也不知是不是有了顾倾辞的缘故，他心情相比之前更好了些，早上偶尔会给自己泡一壶茶。 顾倾辞也尝试着跟顾玄一起喝茶，但她似乎对茶不太感冒的样子，总是喝两口就没了兴致。 顾玄只能说：还小呢，对茶没兴趣是正常的。 要知道，这可是梁欢颜家送来的茶，虽然顾玄自己也尝不出来好坏，但他至少明白一个道理。 ——没花钱的茶就是好喝。 顾倾辞正将手中的面包撕成一条一条的细长面包，顾玄一口一口咬着面包，那面包有些油，顾玄不得不多喝几口茶。 “为什么说这面包是你从杨毅奔那里买的？他家是开面包店的？” 顾玄突然问道。 顾倾辞正刷着抖音上的抽象视频，听见顾玄这么问，先是暂停了视频，然后端起牛奶抿了一口：“诶呀，昨天我交完作业就想着要不要给咱俩买点面包嘛，然后就去西区食堂的那个面包店了。” “我看了看，没什么新鲜的面包了，就不是很想吃了，结果那个杨毅奔刚好也在面包店。” “应该是听见我说没新鲜的了，不吃了，杨毅奔就不知道从哪儿定了这些面包，着急忙慌给我送过来，真的，你都不知道我当时有多莫名其妙。” 顾玄昂着头，想了想：“……杨毅奔真是费心了。” “我觉得挺奇怪的反正，但我也没白拿人家的，我付过账了的。” 顾倾辞抬起眼眸，看向顾玄。 “他还要加我好友呢。” 第161章 力大砖飞，文好可破 听见顾倾辞的话，顾玄稍微愣了一下，又很快恢复了正常：“那你加了吗。” “我可没加，你是我男朋友，在你不知情的时候我加别的男生干什么？”顾倾辞嘟起嘴：“我这两天不是在看一本小说嘛，我就感觉杨毅奔当时大晚上来咱们家门口搞那些……像是在祭祀。” 祭祀，这可真是个玄学的冷笑话。 顾玄干笑两声：“你意思咱俩成祭品了呗？” “那谁知道呢，大晚上的，吓死人了。” 顾倾辞又端起杯子，灌了一口牛奶：“还专挑你不在的时候来，幸好你回来的巧，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应该不是特意挑的时间吧，我看他那样子。” 顾玄又拆开一袋面包，看了看，面包上面都反光，也就没了吃的欲望，他只得将那面包封上，放回大袋子里：“不像是有那种心思的人。” “他就是再没那种心思，咱俩都已经在一起了。” 顾倾辞将顾玄放下的面包拿起来看了一眼，又将那面包放回原位：“太油了？” 顾玄嗯了一声。 早上实在是吃不得太油腻的东西，会犯恶心。 顾倾辞也是一样，她端起顾玄的茶杯喝了一口，站起身来：“不吃了，把这些面包都放冰箱吧。” 顾玄也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将顾倾辞喝剩的茶水一口干完：“吃完咱们出去转转？” “行呗。” 顾玄拎着那袋面包放回冰箱，而顾倾辞把自己和顾玄的杯子洗了。 两人就回到自己的房间换衣服。 十分钟后，两人洗漱完毕。 九点。 两人顺着消防队旁边的小路下到健康跑道。 现在的太阳已经完全升起，天空晴朗，不知是什么品种的鸟在渭河上飞着，顾玄和顾倾辞记得，那些鸟偶尔会在渭河里捕鱼吃。 健康跑道的左侧种着一米高的连翘，此时已经渐渐枯脱，褐色的连翘构成一道数百米长的棕褐色长带，结结实实压在柏油跑道左边。 右侧倒是种了些树，但很稀薄，顾玄和顾倾辞走的地方偶尔能看见些小小的集装房。 往前走一公里左右，就是福田大桥。 往后面走上五公里左右，则是水库，有闲心的话可以从这里走到水库，再从河对岸的健康路道走到福田大桥再绕回来，差不多就有十公里。 顾玄情绪低落的时候，就会选择走上一个来回。 他问过顾倾辞，想知道顾倾辞会不会跟自己一样有雅兴，但顾倾辞的回答是：散步哪儿有散十公里的，那不是傻子么。 顾倾辞不高兴的时候，虽然也会走这条道，但她只会走到水库那边，在水库转上一会儿就往回走，不会像顾玄一样走上十几公里，纯折磨自己。 顾玄闭上眼，深吸了口气，握住顾倾辞的手。 大清早的空气还是比较清新的。 顾倾辞也在深呼吸，舒空肺部的杂气，虽然晚上开着窗户，但家里的空气毕竟比不上外面的空气清新。 两人都在享受着久违的假期。 没有早八，没有作业，没有烦人的签到。 有的只是每天的安逸和无休止的空虚。 因为你会发现自己没什么事情做。 你没有浪费时间的借口了。 这种浪费在上学时好歹还有个借口，你大可以说自己是在学习（学没学自己清楚），别人自然也不会多问。 但当你放假，失去了学习这个借口之后，你就会惊讶地发现，自己原来真的很能浪费时间。 最关键的是，大部分人对于自己浪费时间是能感觉到痛苦的，想要改变的。 但习惯往往操纵着他们继续浪费时间。 发现自己浪费时间——感觉到痛苦——想要改变——被习惯操纵着继续浪费时间——麻木一段时间后发现自己还在浪费时间。 自此陷入无尽的循环。 这种情况只有等到开学，或者是找个班上才会有所缓解。 说到上班和上学，顾玄觉得自己也有几句话能说。 为什么会有人觉得上学没用，那是因为学习的投入和产出是一个相当长的周期，通常需要几年甚至是十几年才能清楚地看见回报。 但是上班不一样，上班的投入和产出周期是很短的。 你去打工，等下班之后走，一天的钱就能到你余额里，你清楚地知道自己消耗了一天的精力和体力，得到了一笔钱。 这笔钱你马上就能花。 但是学习不一样。 学习要投入的太多了，不止是体力，还有精力。 长时间的投入，你甚至都会忘了自己为什么要学习，只能相信大家都在说的“原因”。 ——为了有个好工作。 ——为了以后能挣更多的钱。 ——为了…… 这种理由不胜枚举，多到铺天盖地，甚至逻辑都是自洽的：好好学习就能找到一份好工作，挣很多的钱，然后就能拥有一个美好的伴侣，你就能拥有一个美满的家庭…… 但是你仔细想想，人其实不能控制每一件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这个世界上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着不可估计的变化。 你不知道自己考了大学之后能不能找到工作。 你不知道自己以后挣的钱能不能养活自己，更别提为父母养老。 所以顾玄不建议自己的朋友随波逐流。 就拿学习来说。 有些人就是天生不擅长读书，但人家也有自己的特长，比如口才好，情商高，特别擅长交际，对某一领域特别有天赋，那读书对于这些人来说就不是那么重要了。 都说学历是一把钥匙，能帮你打开许多机会的大门。 但有些时候，开门不仅仅是需要钥匙，更需要你有推开门的力气。 光有钥匙，没有力气，这钥匙在你手上也是白搭。 能力要比学历更加有用。 俗话说的好，力大砖飞，文好可破。 就算你手上没钥匙，开不了门，当你力气够大，门框都给你撞飞。 所以说人要学会变通，要有自己的想法，去发掘自身的优点。 顾玄自己就是，学习上虽然过得去，但绝没有那么精通。 但是顾玄知道自己喜欢写作。 他的想法总是很多，再加上他自己又口吃，不能用语言来表达，那就用文字。 他又很喜欢构造一个世界，按照自己的逻辑来安排世界的发展。 写小说这个路子就被他自己趟出来了。 要是继续在学校里学习，顾玄敢肯定自己找不到本专业的工作，他根本就不喜欢这个专业。 所以说，人要有自己的思想，而不是盲目地随波逐流。 第162章 清晨我站在…… 顾玄经常觉得自己成功是运气好，顾倾辞却说是因为他有自己的思想才能成功。 没有一个正确的指导思想，那不管怎么努力都只是毫无意义的付出而已，就算有得到，那产出比也绝不会高。 每个人都终究逃不过投入和产出的比较旋涡。 其实顾倾辞自己也是，总是先想好一件事再做，这样才能保证自己不会人云亦云。 不是所有事情她都能预料到并且提前进行思考，但在遇到那些事情前顾倾辞终归是有时间思考的。 就比如顾倾辞看见一件事，她就会想这件事到底为什么会发生，它背后到底有什么构成原因，如果是自己遇见了该怎么解决诸如此类。 这些就是构成世界观的主要方式。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世界观。 ——当然了，“擒拿”杨毅奔那次是个意外，要不是杨毅奔收了力，顾倾辞就会清楚地知道男女生之间的力量差异。 有些东西不是光想想就能让自己万无一失的，还要有实践。 两人手牵着手，在健康跑道上漫步。 阳光不燥，风儿正好。 脚下传来柏油的结实触感，手中能感受到对方真实的体温。 这就很让人舒心。 今天注定是美好的一天。 迎面跑过来一个大爷，明明顾玄和顾倾辞还穿着羽绒服，他却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蓝色速干背心，下面是黑色条纹短裤，鞋还是蓝色的跑鞋，头上戴着蓝色的眼镜——话说那眼镜好像是骑车用的防风眼镜来着。 大爷手里攥着的手机播放着音乐，两人能听出这首歌的年纪应该要比自己还要大。 放眼望去，一公里内的跑道就只有顾玄、顾倾辞和这大爷三个人。 大爷的跑姿并不标准，但这并不妨碍顾玄和顾倾辞向他投去佩服的眼神。 你大爷还是你大爷。 要换个年轻人，恐怕跑一半就冻死了。 ——体育生除外。 哦，夏轩估计也可以，他那体格，光着跑都没问题。 察觉到两人投来的视线，大爷转过头来，微微一笑，露出洁白的牙。 “成年了没有啊！” 大爷笑着喊道。 顾倾辞和顾玄异口同声道：“成年啦！” “好！成年了就要好好谈恋爱！就是要趁着年轻好好幸福！” 大爷戴着的防风眼镜倒映出顾玄和顾倾辞的身影，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顾玄和顾倾辞还是看见了。 “大爷你也要幸福！” 两人笑着回应道。 大爷已经和两人擦肩而过。 “幸福不了啦！你大爷我结婚啦！哈哈哈！” 大爷笑着跑远了。 …… 夏轩放假了。 因为不想让简宇轩开车过来接自己的缘故，夏轩是偷偷自己回宝坤的。 昨天晚上的火车，今天早上到宝坤，而夏轩刚把行李放回家，早上家里没做饭，他只能出来买饭。 在走向植物园的路上，夏轩远远地看见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走姿很熟悉。 身形很熟悉。 让夏轩盲猜一下，是顾玄和顾倾辞。 果不其然，那两个手牵着手的人就是顾玄和顾倾辞没错。 夏轩脸上带着笑，走向两人。 走近了些，夏轩才听见两人在聊些什么——顾玄和顾倾辞连头都没抬，看着地面边说边走。 “生孩子可以算作自己生命的延续，如果生活是一场坐牢的话，那生娃是不是延迟刑期？” “你是不是想吃紫菜蛋花汤了？” “你为什么不说没有菜花没有汤？” “因为你不从丹东来。” “……” 两人说话间，夏轩已经走至两人身前。 两人低着头，本来想避开前面那人走的，谁知两人向左挪那人就向右挪，两人向右挪那人就向左挪。 这明明就是要堵住两人的架势。 正在畅快聊天的两人这才抬起头来。 “诶！” 顾玄吓了一跳，他就算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夏轩居然会出现在自己面前，更让人害怕的是，夏轩正一脸暧昧的笑。 “你咋回来了？放假了？” 顾倾辞明显也没想到夏轩会出现在这里，惊讶地问道。 “对呀家人，我昨天放的假，昨天晚上的火车。”夏轩捋了一把自己的寸头，看着顾玄和顾倾辞牵着的手：“你俩今天咋没去上课呢？” “我俩都放假了。” “哦，原来如此，蛋蛋，你腰上的伤好了没？” 夏轩问道。 被问到自己的伤口，顾玄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腰：“早都好了，都没啥感觉了。” 距离受伤，也有一个多月了，痂都掉完了。 “那感情好啊，咱俩每天早上去植物园跑步呗？” 夏轩邀请道。 不愧是军校生……假期的邀请也这么硬朗。 顾玄尴尬一笑：“我都多久没跑过步了，跟不上你的步伐。” “诶呀，没事儿，我跟着你的步频跑，我还能把你丢植物园不成。”夏轩拍了拍胸脯，一脸的豪气：“等珂珂放假，咱们一块儿跑步？” 顾倾辞明显要考虑的更多些，她一脸疑惑：“你确定简宇轩早上起得来？” 像简宇轩那样的生活作息，游戏要打到晚上一两点，早上能起得来就怪了。 显然，夏轩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考虑到简宇轩的实际情况 “那倒也是……”他挠了挠头：“算了，到时候再问珂珂能不能起来，蛋蛋你来不？” “我觉得，美好的假期刚刚开始，先懈怠一阵子才是人间正道。” 顾玄摇了摇头，拍拍夏轩的肩膀：“你早上吃了没？” 夏轩摇头。 他早上出来就是来觅食的。 “你要去吃啥？胡辣汤还是包子？” 顾倾辞追问。 “胡辣汤吧？” 得到夏轩的答案，顾倾辞看向顾玄：“你吃不？早上我感觉没吃饱。” 早上两人就啃了几口面包就因为太油而吃不下去，要说吃饱那是真没吃饱。 顾玄也是一样。 “咱们一块儿去吧。” 顾玄做了决定。 夏轩忽然很奇怪，他想不起来顾倾辞的小名是什么。 他左思右想，不断寻找着记忆中关于顾倾辞小名的痕迹。 别人是怎么叫顾倾辞的？ 想不起来。 长辈是怎么叫顾倾辞的？ 想不起来。 顾倾辞的小名，究竟叫什么来着？ 夏轩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自己真是在军校里被操练傻了。 第163章 情侣接吻会交换菌群（为最喜欢茉莉了呀加更！） 三人坐在植物园旁边小区的早餐店门口一口一口喝着胡辣汤。 这胡辣汤倒没什么好说的，因为家离这儿比较远的原因两人都没怎么在这里吃过饭，夏轩倒是来的次数多。 顾玄和顾倾辞吃起饭来很没有品味。 因为小时候妈妈给做的饭口味太重了的缘故，导致顾玄和顾倾辞尝不出咸淡。 不管是什么饭，两人都觉得能吃就行，能进嘴的饭就是好饭，吃不坏肚子的饭就是好饭。 但总听别人说什么饭什么饭好吃，顾玄和顾倾辞就会很疑惑：饭还有好吃和不好吃之分？ 是的，这俩尝不出来饭咸不咸。 就这么说，上周顾玄和顾倾辞做了一顿饭，两人一边做饭就聊到了尝不出咸淡这件事上。 不信邪的两人捻起一撮盐就往嘴里送。 结果是一样的。 有味道，但是咸是什么感觉？这是咸吗？ 事后回顾的时候，两人确信自己是真的尝不出来咸淡，对于食物的需求也就自然低了。 从“好吃”到“能吃”，只需要一个被妈妈喂坏的味蕾。 依稀记得，有些亲戚就说妈妈做的饭口味特别重来着，当时小，还不明白口味重是个什么意思，但现在回想起来，原来自己不明白口味重是因为自己的口味已经很重了。 以至于不明白什么是口味淡。 喝这碗胡辣汤，顾玄就只知道烫、辣、甜、酸，绝对尝不出来咸这个味道。 倒一包盐的话肯定能尝出味道的不对劲。 ——当然了，正常人做饭也不可能往里面倒一包盐，下毒也不是这么个下法。 夏轩喝光碗里的胡辣汤，从桌面上的抽纸包里抽出三张纸，分别给没喝完的顾玄和顾倾辞放了一张。 他擦着嘴，看着顾倾辞：“诶，顾倾辞，你的小名叫啥来着？” “谢谢。”顾倾辞抬眸看了眼夏轩：“我的小名？” 夏轩眨巴着眼睛，点点头。 他是真的没想起来顾倾辞的小名是什么。 这件事总是困扰着他，让他心绪不宁——夏轩是一个遇见事情就要立马解决的人。 要是想久了，夏轩会很难受的。 “连我小名都忘了？” 顾倾辞叹息一声：“辞辞啊。” 当面跟别人讲自己的小名，还是比较羞耻的。 像顾倾辞这样的小名还好，辞辞，听着也好听，但顾玄的小名…… 嗯，就很那啥。 “辞辞，哦，我想起来了。” 夏轩挠了挠脑袋，困扰他十分钟的问题终于得到了解决，他舒服了：“这不是在军校里给我练傻了嘛，哈哈。” 说到军校，顾玄就有了几分兴趣，他放下勺子看向夏轩：“再过几年你就进部队了？” 夏轩点头。 “打算待几年？五年还是十年？” 顾玄继续问道。 “我现在也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这年头嘛。” 夏轩耸了耸肩膀，见顾玄和顾倾辞都看着自己，只能继续说下去：“你俩呢，打算一直写小说？” 写小说不是不行，只是没那么稳定，毕竟谁也说不好下一本能不能赚钱。 夏轩虽然不写小说，但这些事情还是知道的。 顾玄嗯了一声，顾倾辞为其补全要说的话：“先写着吧，攒点钱，手上有钱才有选择的机会嘛。” 这话有理，夏轩点点头，不过他还是有些好奇：“你俩都是写小说的，写的小说会不会联动啥的？” 两人连对望都不需要，同时摇头。 “我俩小说的世界设定都不一样，怎么敢胡乱联动，天天情情爱爱的男女主突然发现这个世界上有灵力？然后开始修仙？这什么颠文。” 顾玄听顾倾辞说完，看了她一眼：“你没见过灵力，你怎么知道灵力是假的？” 顾倾辞横了他一眼：“你见过灵力？你怎么知道灵力不是假的？” “那我问你，你没见过就说是假的？” “别搁这儿跟我玩文字游戏，等你什么时候飞起来我就信这个世界上有灵力。” “mad，回去就打坐。” 顾倾辞冷哼一声，看向夏轩：“轩轩你说，顾玄这不是中二么？都二十岁的人了还天天跟我吵这个世界上到底存不存在灵力，我头疼的。” 夏轩看了看顾玄，又看了看顾倾辞，这俩都一脸无奈，嘴角向下的弧度都一模一样……夏轩突然就觉得这俩面相还有几分相似。 他揉了揉眼睛，盯着顾玄和顾倾辞一顿猛看。 两人被他看得有些莫名其妙。 “怎么了？” 两人问道。 “嘶，你俩有没有感觉，就是你俩长得有点像啊？” 夏轩皱着眉疑惑道。 长得像？ 两人对望一眼，又看向夏轩异口同声道：“没有吧？” 要知道没有人说过他俩长得像，夏轩还是头一个。 当然了，不能要细究为什么长得像。 这属于禁忌话题。 “就是眉眼和表情什么的……”夏轩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刚才看你俩特别像。” 这个啊，随便糊弄一下就行了。 顾倾辞换了个姿势，右肘搭在顾玄肩膀上，朝夏轩扬了扬下巴：“知道为啥会长得像吗？” 夏轩摇头。 顾玄好奇。 倾辞胡扯。 “嗐，你没听网上说嘛，情侣在一起久了会越来越像，接吻的时候说是会交换菌群什么什么的，正常。” 顾倾辞扯起网上的“科学依据”来是一点不含糊。 “那你觉得顾玄是变好看了还是变丑了？” 夏轩脑袋里还在想接吻会交换菌群这件事，他刚想通这件事就被顾倾辞问了一嘴，只得开始思考顾倾辞这句话里的意思。 顾玄变好看/丑了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顾玄为什么会变好看/丑。 根据上面顾倾辞给出的依据可以得出以下推导过程。 情侣在一起接吻会交换菌群。 交换菌群会影响双方长相。 所以可以得出以下结论—— 顾玄好看/丑是因为和顾倾辞交换了菌群，才会改变长相。 那么再根据夏轩的情商，夏轩得出了一个结论。 必须得说顾玄变得好看了，因为顾玄是跟顾倾辞接吻，要变丑的话=顾倾辞丑。 没人会这么说自己的好朋友。 况且，顾倾辞是真好看。 好，这个问题解决了，夏轩又想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第164章 我们轩轩也有对象（为最喜欢茉莉了呀加更！） “那包变好看了啊家人，诶不对，你刚才说情侣接吻会交换菌群是吧？” 夏轩笑了一下，又疑惑地看着顾倾辞：“像这种……菌群交换啊长相改变啊什么的，应该时间比较久吧？” 顾倾辞愣愣地点头。 从生物学上来说，确实。 “你俩啥时候官宣的，一个月前？差不多吧？亲嘴亲一个月就能改变长相？” 夏轩继续提出自己的疑惑。 这下顾倾辞歇逼了，她刚才说的时候还真没想到这一点：夫妻相不可能是一个月就能练出来的。 咋办？ 顾倾辞心里正想着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顾玄却嘻嘻一笑，揽住了顾倾辞的腰：“告诉你也没事儿，我们的事儿早了。” 听顾玄的语气，夏轩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俩之前就谈上了？” 夏轩一脸惊讶。 他怎么不知道？ “嗐，咱高中又不是在一起上的，你去威中了，我俩去的冬玲嘛。”顾玄编起瞎话来真是张嘴就来：“冬玲那学校你也知道，地方小，管理严，就容易产生感情嘛。” “……吊桥效应？” 夏轩补充了一个名词。 “差不多，就是那个意思。”顾玄一边揉着顾倾辞的腰，一边笑着胡扯：“所以你会觉得我俩现在有夫妻相，那就是嘴子吃多了而已。” 顾倾辞的痒痒肉正在被顾玄攻击，她强撑着腰腹用力，表情很是狰狞，她顺势揪住顾玄的耳朵用力：“是这样子的呢……！” “也就是说你俩……在冬玲那么严的学校里就经常偷偷亲嘴？” 夏轩有些不可置信，顾玄也不是没跟他说过那高中有多严格，谈恋爱都要挨打的学校里，顾玄和顾倾辞偷偷亲嘴？ 这俩胆子恁肥？！ “这话说的，那叫苦中作乐，那叫患难见真情。”顾玄耳朵被顾倾辞揪得生疼，却没停下手里的动作，他也在揪顾倾辞的痒痒肉：“你是不知道，偷偷在画室亲嘴有多刺激，专门挑的监控死角。” “如果有人看见我俩就完蛋的刺激感，以及时不我待的紧迫感，绝了我只能说。” 顾玄编得起劲，耳朵疼。 顾倾辞想笑的要命，痒痒肉疼。 夏轩后悔，不该给顾玄这个卖弄的机会。 奶奶滴，自己为什么要问…… 顾玄得了便宜还卖乖，继续编造“过去的辉煌”。 “你是不知道啊轩轩，我们教学楼二楼有一个卫生间嘛，有天下课了我俩就去上厕所，出来的时候就在那个监控下面，照不到的地方亲亲，当时那感觉，嘿！真是绝了！” 顾玄嬉笑着，而顾倾辞微张着嘴，脸已经红了，扭转着顾玄的耳朵：“你胡说！我哪儿和你在那块儿亲过！” 为了缓解自己的疼痛，顾玄只能将脑袋往顾倾辞那边凑，也正是因此，顾倾辞腰上的痒痒肉也愈发遭罪。 其实顾玄没用多少力，只是捏起顾倾辞腰侧的一层软肉而已，可顾倾辞就是着不住这样逗弄。 顾玄：(￣┰￣*) （虽然知道自己错了但痒痒肉的手感真的棒） 顾倾辞：(ಡωಡ) （憋不住笑了怎么办，顾玄你等着我回去就收拾你） 夏轩：(౦ ‸ ౦ `) （你俩别生我面前了） “吃完了咱就走吧，咳，走吧走吧。” 夏轩站起身来，制止了两人的打情骂俏。 顾玄这才放开顾倾辞的痒痒肉，顾倾辞也放开了顾玄的耳朵。 三人往家走。 走了一阵。 “轩轩，你也没谈个对象什么的？” 顾玄揉着耳朵，问道。 “啊？我谈了啊？” 夏轩眨巴眨巴眼睛，小声道。 现在轮到顾玄和顾倾辞懵逼了。 “啊？” 两人异口同声。 夏轩什么时候谈的对象？ 面对两人的疑惑，夏轩显得更是疑惑，他看着目瞪口呆的两人，挠了挠后脑勺：“我不是发朋友圈了吗？” 两人对望一眼。 寄。 他俩不怎么刷朋友圈。 这下尴尬了。 …… 下午六点。 夜幕尚未落下，先给天空笼上一层淡薄的浅灰蓝薄纱，顾倾辞敲着键盘，头偏向窗户看着窗外的景色。 盲打了一阵子，顾倾辞收回视线，看向自己的电脑屏幕。 身后传来迅疾的打字声。 “顾玄？” 她敲着键盘，问了一句。 “嗯？” 身后的顾玄回了一句。 外面的光线逐渐变得昏暗，书房也有些暗了，顾倾辞点击鼠标，将码字的背景设置为暗夜模式：“你写完了没？” “没呢，还差一章就够一万了。” 顾玄嘟囔着回答。 敲键盘的声音一直没停。 楼下的马路传来一阵卡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直至不可闻。 顾倾辞深吸一口气，她肚子有些饿了。 她一边码字一边计算着自己的饥饿值——还没饿到不得不吃饭的程度，还能再写一会儿。 端起桌上的水杯，轻抿一口，有了凉水下肚，顾倾辞终于感觉体感清晰了些。 “我感觉我有点上火。” 她紧紧盯着屏幕，眼神甚至都有些麻木和空洞，她已经在电脑桌前坐了一下午，眼睛真的有点酸。 腰也不舒服，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顾倾辞轻扭腰身，稍微靠前了些：“你上火没？” “没吧。” 顾玄也在码字，清了清嗓子，简单地回答道。 “我给你泡点蒲公英？” 顾倾辞没回答，她现在正在写一个需要情感注入的片段，她正将自己代入那个角色的身份，思考着这个人物在这个时候会说些什么话。 两人就这么沉默了两三分钟。 “家里好像没有蒲公英了。” 顾倾辞想起来刚才顾玄说的话，说道。 这下轮到顾玄沉默了。 顾玄眯着眼睛，看着电脑屏幕，舔了舔牙床。 嘶，这地方咋写呢。 该用第一人称，还是第三人称？ 自己要写谁来着？ ……哦，主角啊。 “那我给你泡点蜂蜜水？” 顾玄调整好思路，开始飞快地敲字，问道。 “不想喝，我先涂点唇膏吧。” 顾倾辞的手终于从键盘上挪开，在桌子上找了找，摸到一根粉色包装的唇膏，拔开盖子，扭了扭唇膏底部，在嘴上涂了涂。 嘴上的不适感消失了。 她满意地将唇膏扔到一边，看向电脑屏幕。 审阅过自己刚才的文章后，顾倾辞决定今天就写这么多。 卡文什么的，留点悬念读者看着也有意思。 这章就这么结束吧。 第165章 我不嫌弃（为痴心已不再加更！） 顾倾辞从座位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顾玄的椅子后面，看着顾玄码字。 她的注意力却没放在顾玄的屏幕上，而是对顾玄的发缝起了极大的兴趣。 伸出手去，点了点顾玄的后脑勺。 顾玄最近好像没怎么脱发，反倒是自己最近掉头发比较严重。 都没怎么在地漏里看见短头发么。 顾玄还在码字，任由顾倾辞玩弄自己的头发。 “诶你说，等你老了不会秃顶吧？” 顾倾辞用手指绕弄着顾玄的头发，想把他的头发卷起来，但是顾玄的头发比较硬，不管卷成什么样子一放手都会回归原样。 她一时玩得兴起，没有发现顾玄已经停下了码字。 “秃顶怎么了，省洗发水。” 顾玄哼了一声，答道。 “等你到时候秃顶了，可千万别让我发现你偷偷给自己买假发。” 顾倾辞打趣道。 “等我老了我就剃光，然后等你睡着了就给你推光，咱俩一起买假发。” 顾玄这话太狠了，没有任何一个女孩儿能够忽视这句话的攻击性，顾倾辞敲了一下顾玄的脑袋，嗔道：“你就嘴上功夫厉害。” 顾玄昂起头来，仰视着顾倾辞，嘴角微微上扬：“不止嘴上功夫。” “滚你大坝的。” 顾倾辞伸出两根手指，扣住顾玄的鼻孔，往后一收，顾玄就不得不躺倒在座椅上。 现在顾玄是真被拿捏了。 他还真没想到顾倾辞会使出这招来对付自己。 “还狂不狂？嗯？” 顾倾辞嗯了一声，看着躺倒的顾玄，露出胜利者的笑容。 顾玄看看她。 她看看顾玄。 “你再这样，我就开始擤鼻涕了。” 顾玄闷声警告道。 “你敢擤鼻涕我就敢往你嘴里捅。” 面对顾玄的警告，顾倾辞也是丝毫不怵，反正手洗洗也就干净了，就看顾玄敢不敢吃他自己的鼻涕。 所以她根本就不怕。 果不其然，顾玄嘿嘿傻笑起来。 这就是示弱了。 顾玄示弱了，顾倾辞自然也没了玩心，她抽出自己的食指和中指，也不见她嫌弃，居然将无名指和小拇指放进嘴里嗦了一口。 顾玄震惊地看着顾倾辞：“欸，不是，你不嫌脏啊？” 顾倾辞疑惑地偏了偏头：“什么脏？” “那玩意儿刚从我鼻子里抽出来啊！” “哦，我不嫌弃。”顾倾辞毫不在意地在顾玄脸上抹了一下，用的是食指和中指：“我抠你鼻子用的是食指和中指，而我嗦的是无名指和小拇指。” 顾玄愣住。 顾玄反应。 顾玄起身。 “顾倾辞你是不是皮痒痒了！” 顾倾辞狂笑着跑出书房。 经过四秒钟的追逐，顾倾辞被顾玄摁倒在主卧的床上。 她想从主卧跑进阳台，再从阳台的小门跑回客厅。 但她刚跑到床边，身后的顾玄就像橄榄球员一样将自己拦腰抄到了床上。 现在的顾倾辞侧躺在床上，顾玄压在她身上，右手搂着她腰，左手掐着她的脖子——那是为了避免顾倾辞因为太强的冲击力而伤到脊椎的顾玄的小动作。 顾倾辞大口喘着气，一直在嘿嘿傻笑。 被抓到咧。 现在攻守易型了，顾玄坐跨在顾倾辞腰上，收回了自己的右手，只不过脖子还一直掐着：“你往哪儿跑？嗯？” 前几秒之所以没追上顾倾辞，是因为没有缓冲的地方，他不敢直接把顾倾辞抓住。 但现在到了床上可不一样，他可以放心大胆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不敢了，不敢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顾倾辞傻笑着被顾玄坐在身下，也不见动弹，只是一味傻笑。 顾玄体重有一百四，坐在身上也不觉得重，因为顾玄腿在用力撑着，没结实坐在她身上，这点她自然知道。 顾玄本来想好好蹂躏一下顾倾辞的，没想到顾倾辞这么快服软，轻啧一声，只能放下心里的那些小九九。 他从顾倾辞身上下来，躺在顾倾辞身边。 顾玄的动作幅度有点大，砸得床垫里面的弹簧轰鸣作响，不过顾倾辞也习惯了，翻了个面朝向顾玄：“你这就结束了？” 她还想着顾玄会不会挠自己的痒痒肉呢。 “你都求饶了我还玩什么。” 顾玄打了个哈欠，眼眶里渗出几滴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消失在床单里。 顾倾辞打着哈欠，伸出手，抹去他眼角的泪痕。 然后顾玄又伸手抹去她的泪痕。 两人对视。 良久。 “放假了呢。” “嗯。” “好无聊啊。” “那咋办。” “我也不知道。” 顾倾辞眼珠子转了转：“要不咱们睡觉？” “第一，现在是六点，第二，你说的睡觉正经吗？” “你整天脑子里想的都是些什么！”顾倾辞烦躁地诶呀一声，捏住顾玄的鼻子：“咱俩能睡不正经的觉吗？” “我整天脑子里想的都是你。” 顾玄的鼻子被捏住，却又往前凑了些，贴近顾倾辞的脸，当然了，他的手也没闲着。 肚子上的布料被掀开，取而代之的是顾玄滚烫的手掌，顾倾辞轻哼一声，放开顾玄的鼻子，而是摩挲着顾玄的脸庞：“你忘了，你们宿舍今天晚上聚餐呢。” “我算着时间呢，没事儿，我打车过去。” 顾玄说着说着就凑了上去。 顾倾辞由开始的守势渐渐转而为攻。 …… 顾玄从网约车上下来。 五月广场。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五月广场那巨大的广告屏在夜色下是那么显眼，顾玄抬头看了一眼就不再关注。 轻轻关上车门，顾玄掏出手机，疲惫地打开刚刚发过消息的群。 “我已经到了，你们人呢？” 顾玄发了条语音后，又看向周围。 虽然是冬天，但这里晚上还是有许多人，大多是夫妇带着孩子，想想也对，到了晚上这些打工族才有时间跟家人一起休息。 一些顾玄看不懂的装潢，还有一张立起来的大鼓——一个小孩正举着鼓槌拼命敲着那鼓，发出咚咚咚的沉闷响声。 顾玄再转，看向川流的公路。 公路对面是一个小区，依旧有很多行人。 再往上看，是灰色的水泥楼房，在夜幕中亮起星星点点的微小光芒——那是还没睡去的人家。 好久没一个人出来了啊。 第166章 聚餐（为痴心已不再加更！） 上次一个人出来是什么时候来着？ 顾玄想了想，突然发现自己根本想不起来自己一个人出去的经历。 最近都是和顾倾辞在一起，干个什么事儿都黏在一起来着…… 说到顾倾辞，顾玄的嘴角微微上扬些许。 和顾倾辞在一起也有一个多月了啊。 在和顾倾辞在一起的一个多月时间里，顾玄学会了很多，他也觉得自己改变了很多。 不过逗顾倾辞是真有意思。 这家伙平日里高冷的紧，整个人仙仙的，顾玄就是喜欢看她破防发癫的样子。 反之亦然。 嗯……这种感觉叫作反差来着？ 手机一阵震动，顾玄正欲打开手机，就听见身后一阵脚步声和低低的笑声。 这笑声…… 此时脚步声已经很近了，而且很快，等顾玄扭过头去看时，一个人影就已经扑到了他面前。 “吓！” 那人大叫一声，从后面跳到顾玄身上，整个人都压在他背上。 还有一个人，戴着眼镜，留着长发——真的是长发，到腰的那种。 “滚下去。” 顾玄笑起来，回手去挠王恒逸的痒痒肉，王恒逸躲闪不及，痒痒肉被捏住的下一瞬，他发出一声怪叫，赶忙跟顾玄拉开了距离。 “我就说你吓不到他的，你还不信。” 那个长发男生笑着推了推王恒逸，避免王恒逸的后退撞到自己，笑着说道。 “码的这玄太贼了，没吓到我靠。” 他捂着腰腹坏笑。 王恒逸，贾敏超。 王恒逸留着锡纸烫，头发才到眉毛，皮肤略黑，五官很是淳朴。 只不过笑起来看上去贼兮兮的。 他是顾玄的高中下铺。 贾敏超最显眼的莫过于他那头长发，也不知是不是他懒得打理的缘故，脸两侧的头发就那么垂下来，脑后的头发还用皮筋扎起来，要是从后面看，一定会认为这就是个女生。 “滚蛋，就你那三脚猫的吓人技术还想吓我，再练练吧你。”顾玄拍了拍王恒逸的肩膀，又看向一旁的贾敏超：“你头发咋留这么长？这么艺术？” “嗐，年轻嘛，趁年轻多尝试点风格。” “我上上周放的假。”贾敏超一甩脑袋，脑后的长发从右边冒了个头又消失在他背后：“你啥时候放的假？” 王恒逸也看向顾玄：“我是一周前。” “我吗，准确来说，今天放假。” 顾玄耸耸肩：“你们放假放的这么早？” 每个省的放假时间都不一样，每个大学的放假时间那就更不一样了，去年都是宝坤大学最早放，没想到今年东安市的大学放的要比宝坤大学还早。 “包的啊，段儿说他来不了，他人还在西域呢。” 王恒逸搂住顾玄的肩膀，低笑两声：“你怎么没带顾倾辞过来？” 顾玄这人干个什么事儿都悄咪咪的，就没在朋友圈怎么活跃……虽然王恒逸自己也不经常发朋友圈。 上次刘水乐办的宴会，他们虽然没去，但是也听杨文磊和段天明说了，顾玄和顾倾辞出去抽根烟回来就手牵着手这样劲爆的惊天大瓜。 他们这些没在现场的舍友也在宿舍群里问了顾玄，纷纷表示自己的疑惑和震惊。 顾玄和顾倾辞…… 顾玄和顾倾辞？ 这俩咋还能谈上？ 就像奥特曼在月球上挖煤炭的时候根本不会影响罗非鱼玩蹦极跳，就算是钢铁在火星上炼一年那也打扰不了真菌感染唐老鸭，难道秦始皇拿着打火机给蒙娜丽莎点迫击炮的时候会出现核聚变的情况吗？所以说陈咬金戴着哈利波特的眼镜是有一定道理…… 就类似于正常人听见这种逻辑的话时的反应。 反正当时几个人是不信的，还以为是全新的整蛊套路，又或者是顾玄和顾倾辞心血来潮想逗一下大家。 但顾玄后面还真发了官宣的朋友圈，这就很有意思了。 要是顾玄经常发朋友圈，一天一条的那种的话，那还有可能是整蛊。 但要是许久不发朋友圈的那种，每次发的一般都是大事儿。 “咱们宿舍聚餐，我带顾倾辞干什么？” 顾玄疑惑地看着王恒逸：“你们跟她又……你们跟她熟吗？” 王恒逸和贾敏超齐齐摇头。 这还真不熟。 “那不就对了，你们又不熟，我带她来都尴尬。”顾玄耸肩：“咱们是先进去还是在这里等那两个？” 段天明来不了的话，那就只剩杨文磊和王洋还没到。 冬天的夜晚，还是很冷的，就算顾玄穿了羽绒服也感觉整个脑袋冷的慌。 “那两个说是还有几分钟就到了，咱们在这儿等等吧。” 王恒逸掏出手机，低着头，迈着三七步，动作神态就很随意。 “行。” …… 冯若烟最近很难过。 男朋友好端端地被撞进医院，最关键的还是刘水乐是自己突然冲到车道上的，这就让她很不解。 刘水乐做事儿明明那么稳妥，就他那性格，怎么可能横穿马路连路都不看？ 去医院看望刘水乐时，她听刘水乐爸爸说，他是从宝坤大学门口的咖啡店里冲出来的，而当时跟刘水乐在一起的，是梁欢颜。 梁欢颜，自己的高中同学，两人甚至还是一个班的。 冯若烟就更不明白了。 刘水乐干嘛去找梁欢颜？ 这两个人说了点什么？ 她依稀还记得，在高中的时候，好像有人说过梁欢颜对刘水乐……感觉还不错？ 梁欢颜……刘水乐…… 好吧，冯若烟承认，她自己也知道就自己这情况跟梁欢颜完全没法比。 不管是颜值，家世什么的，梁欢颜都是完全碾压她的存在。 但是，但是，但是为什么啊，为什么刘水乐跟自己在一起之后还要去找梁欢颜？ 最近几天冯若烟一直心绪不宁，就是在想这件事。 一方面，她想知道梁欢颜和刘水乐都说了些什么，为什么刘水乐会突然从咖啡店里冲出去。 另一方面，她想知道刘水乐为什么要去宝坤大学见梁欢颜。 这是两码事。 宝坤市。 高新区。 碧水润园。 冯若烟站在一栋别墅前，拉紧拉链，吸了吸鼻子，看看手机，又看看门牌，下定决心走了进去。 第167章 冯与梁（为痴心已不再加更！） 梁欢颜早就回家了。 反正考试已经考完，在宿舍等成绩是等，在家等成绩也是一样的，那还不如回家的好，至少家里舒服。 梁欢颜坐在一层的沙发上，换了粉白色的连体毛绒睡衣，翘着二郎腿百无聊赖地刷着视频。 偌大的一层，只有她一个人而已。 二层传来微弱的叫骂声。 “……射手……法装……” “你妈……康……” 那是韩梦云在房间里打游戏的声音。 反正这套别墅梁明书和王霜又不经常来，就只有梁欢颜一个人住着，韩梦云就在这里长久住下了。 两家的家长都没什么意见。 她俩是从小长大的闺蜜，住在一起也没什么问题。 ——就是这俩都不会做饭而已。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敲门声。 梁欢颜关掉手机，站起身来走向大门。 胖胖的英短蓝猫比梁欢颜的动作还要快，已经在门口候着，坐下，回头看向梁欢颜。 “看什么看，又不是你爷你奶，等会儿你别吓得上蹿下跳的。” 梁欢颜没好气地轻踢一脚英短肥嘟嘟的屁股，英短配合地喵了一声，也不知听懂没听懂。 门被打开。 冯若烟。 “门口有呼叫器，摁一下就行了，门太厚了，敲的话有时候敲不响，敲响了手也疼。” 梁欢颜一边说着，一边伸脚勾住英短的肚子，将它从地上提了起来——这猫开门的瞬间就要往外跑，幸好她了解这家伙的习性。 “啊，啊，好。” 冯若烟怯生生地站在门口，看着梁欢颜用脚将猫勾起来抱在怀里，一时之间还有些无法接受穿着如此随意的梁欢颜。 三年高中同学，这是她第一次见梁欢颜身上有正常人的生活气息。 之前的梁欢颜太清冷了，她甚至都没想过梁欢颜穿居家服是个什么样子。 “赶紧进来吧，冷死了。” 梁欢颜抱着猫，跺了跺脚，皱眉说道。 “拖鞋在这儿，我家有地暖。” 韩梦云叫嚷着要买闺蜜款式的丑鱼睡衣暖和是暖和，但有些短了，她的脚脖子被冷风一吹就觉得很难受。 “哦哦，好的。” 冯若烟呆呆地关了门，在地毯上换了鞋，跟着梁欢颜走进客厅。 好大啊。 看着好豪华。 这是冯若烟的第一想法。 跟梁欢颜不同，冯若烟从小就跟着爸爸妈妈住在一个九十多平的房子里，这还是冯若烟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家”。 之前都是从手机上刷到过，没想到还真有机会进到这么豪华的别墅。 “坐吧，喝水吗？” 梁欢颜将猫往沙发上一扔，英短虽然胖，但这灵活度确实没得说，稳稳四脚落地，喵了一声，看了一眼梁欢颜，施施然趴在沙发上，看着对面刚刚坐下的冯若烟。 “饮料、果汁、牛奶还是白开水？”梁欢颜走向冰箱，嘴里念叨着：“不过家里好像没有白开水了……” 偌大的一个别墅，连白开水都没有，是你不想有吧梁欢颜。 冯若烟暗暗觉得好笑，抿住嘴：“不用啦，我不喝，谢谢啊。” “哦，好吧，那喝茶吗？” 梁欢颜皱着眉头，就像遇到了什么烦心事儿：“客人来了，身为主人的我肯定得给点喝的吧？不然不合适啊？” 她这是喃喃自语，但冯若烟却听见了。 她不禁有些讶然。 梁欢颜这……都会人情世故了？ 虽然能看出来梁欢颜还没搞清楚这里面的门道，但她是真的在思考。 人情世故可以是学出来的，可以是练出来的，也可以是思考出来的。 之前刘水乐就经常跟自己说这方面的事情。 ……不过讲这些事情的时候，冯若烟总感觉刘水乐有些不耐烦，就像是一个大学生在辅导小学生数学题时流露出来的那种……优越感？ 冯若烟摇摇头，将这些想法甩出脑外。 想这些没用，自己是来问梁欢颜的。 事实上，现在也就梁欢颜能告诉她当时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了。 “那就牛奶吧。” 不想浪费时间的冯若烟扭头对梁欢颜说道。 梁欢颜正在冰箱前发愁，听见冯若烟要牛奶，便从冰箱侧边抽出一袋牛奶，走进厨房。 冯若烟想了想，走向厨房。 她刚剪开牛奶的边角，打算往杯子里倒——她打算给冯若烟用微波炉热一下牛奶。 冯若烟看着梁欢颜略显生疏的动作，看了一阵忍不住提醒她：“微波炉没插电。” “？” 梁欢颜看着怎么摁都摁不亮的显示屏，还以为微波炉坏了，原来是自己没插电啊。 插头被插入插座，加热时间被设置为30秒。 微波炉叮咚一声，开始加热。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听着微波炉工作的轻微嗡鸣声。 过了那么几秒。 “刘水乐被车撞了，你知道吗？” 冯若烟问道。 梁欢颜嗯了一声，表情不悲不喜。 冯若烟一直关注着她的表情，想从梁欢颜表情的变化中看出她的心思，但梁欢颜注定要让她失望了，一说到刘水乐她就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冯若烟又是刘水乐的女朋友，还是自己的高中同学……她就不好在冯若烟面前表现出对刘水乐的厌恶。 “我听说……”冯若烟暗暗咬牙，鼓起勇气说出接下来的话：“他被车撞前，好像跟你在一起？” 微波炉发出清脆地叮咚声，提醒加热完成。 梁欢颜突然就笑了。 她笑的很克制，终归是没在冯若烟面前哈哈大笑丢了端庄，只是嘴角向上扬起而已。 她打开微波炉，取出里面的热牛奶，递给冯若烟。 冯若烟看着她的笑，心里的不安更甚几分，难道真如自己所想，刘水乐是要跟梁欢颜在一起？ 不是不可能啊，自己家里又没什么钱，也没什么权，完全是再普通不过的家庭。 反观梁欢颜呢？又有钱，家庭条件又好，长得也好看…… 冯若烟实在是想不出自己有哪点能赢过梁欢颜。 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 冯若烟咬紧嘴唇，心里不断发紧。 但梁欢颜却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很勇敢，就连刘水乐他爸都不敢这么问我。” 第168章 谁俩挺合适的？（为痴心已不再加更！） “啊？” 冯若烟明显没搞懂梁欢颜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还以为梁欢颜是以胜利者的身份来“教育”自己，她眨了眨眼，咬着嘴唇：“你……你俩确实挺合适的……” 现在轮到梁欢颜懵逼了。 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不知道哪个方向，神情呆滞。 “谁……俩挺合适的？？？” 冯若烟还是那副小媳妇受气包的可怜模样，咬着嘴唇，眉眼低垂，手里捧着那杯热牛奶，就像在接受胜利者的垂怜。 “我，我知道的，你俩高中的时候就……” 她吸了吸鼻子。 “其实我也在想，我是不是配不上刘水乐，他，他挺优秀的，我知道我配不上。” “我真觉得你俩挺合适的，真的，你俩真挺合适的。” “我不伤心的，真的，良禽择木而栖嘛，这很正常，是的，挺正常的。” 冯若烟嘴上说着没事儿，实际上眼泪都快给自己说出来了。 梁欢颜发誓。 如果要让她从吃屎和刘水乐谈对象之间选一个的话，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将前者狠狠糊后者一脸。 怎么就和刘水乐谈对象了？ 怎么就合适了？ 你眼睛不用可以捐掉啊孩子。 “诶呦我操。” 梁欢颜被气得头都有点晕，忍不住爆了个粗口，扶住厨房门整个人摇摇欲坠：“你她……等等，冯若烟，我要问你一件事。” 梁欢颜的家教还是有的，没骂出来。 “你，你，我被气得心绞痛你知道吗？” 梁欢颜捂着胸口，她现在都有些气短：“我啥时候和刘水乐谈对象了？！” 冯若烟还没搞明白：“那为啥刘水乐会去宝坤大学找你？还一起喝……” 梁欢颜痛苦地捂住眼睛。 但是心脏又难受，她又想捂心脏。 不捂眼睛，梁欢颜又感觉少了点什么。 她换了几次手，都没找到一个合适的姿势来表达自己的心情，于是她索性不摆姿势了。 “好，咱们一个一个说，首先第一个。” 梁欢颜抱着双臂，三七步一跨，看着呆呆的冯若烟：“刘水乐为什么要去宝坤大学找我？那是因为那天我去咖啡店里喝咖啡，刘水乐和一个叫杨毅奔的男生约着聊顾倾辞的事情，也去了那家咖啡店。” “刘水乐本来不敢跟我坐一块儿的，但是那个男生家里跟我家里认识，就坐我面前了，而刘水乐又不好拒绝，所以我们就坐在一张桌子上喝咖啡。” “你要问为什么刘水乐不敢跟我坐一块儿的话，那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好，第二个问题，刘水乐为什么不敢跟我坐在一块儿，哦，这件事你不知道。” 梁欢颜清了清嗓子，靠在大理石的案板上，看着冯若烟。 “因为他想打压……” 梁欢颜不断说着。 冯若烟愣愣听着。 二楼的韩梦云听见下面的动静，好奇地走出房门。 听欢颜说，今天晚上有一个她高中同学要来的来着。 人已经来了？ 她穿着梁欢颜同款睡衣，静悄悄地走下二楼。 “……所以说，你的模范男友并不是什么好人，至少不能算一个好人。” “我承认刘水乐很有手段，也很有心思，就凭他的能力，干个什么不能成功？但问题就出在，他把这些手段用在咱们身上了。” 韩梦云靠在楼梯上，静静听着。 “咱们是谁？咱们是同学，学生就单单纯纯的行了么，他干嘛要把这些手段用在同龄人身上？谁能喜欢？” “他没跟你讲过吧？他举报……唉，算了，他来找我，想让我跟他一起打压顾玄，你自己觉得这对吗？同学打压同学？还是高中同学，大学都没怎么联系的同学。” “这不是贱的是什么？你是他对象，你知道这件事吗？” 冯若烟呆呆地摇了摇头。 刘水乐从来没跟自己说过。 他跟自己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是：你别给我找事儿就行。 她还以为是刘水乐事情太多太忙，所以也就没多想，只是默默地支持着他，给他洗衣服，晚上抽时间给他打视频，就这刘水乐还不一定接，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冯若烟高中的时候也不是没听过班里有男生说刘水乐心思重，但她觉得……刘水乐好像没那么不堪。 明明刘水乐对自己还可以啊…… “但，但是，你俩高中的时候不是……有……有吗？” 冯若烟还是没搞明白这个事情。 闻言，梁欢颜更心梗了，她叹了口气，示意冯若烟边喝边听自己说：“我说实话，那是刘水乐放出来的消息，你信吗？” 高中时，学校流传着梁欢颜对刘水乐观感还不错的传言，冯若烟说的就是这件事。 “刘水乐先追的顾倾辞，没追上就想追我，就给咱们年级的人有意无意地说我对他感觉还不错，最后就演变成了我喜欢刘水乐这样离谱的谣言。” “平心而论，他还真挺厉害的，操控舆论和谣言的能力还真不简单。” 冯若烟懵逼了。 她都没想过刘水乐会这么做。 说实话，她还是没能完全相信梁欢颜所说的。 这与她对刘水乐的认知太过割裂。 “我，我还是……” 冯若烟摇着头，盯着梁欢颜的眸子，似乎想从她眼里看出些许“欺骗”的意味，但梁欢颜也是直勾勾地看着自己，两人对视没有丝毫的退却。 她只能心虚地收回自己的视线，看向手中的热牛奶。 杯中的牛奶不断颤抖，在杯壁上留下高低不平的白色痕迹。 “你可以不信啊，我又没要求你信，你要是不相信还想知道真相的话可以去找咱们这届的高中同学问问对刘水乐的看法嘛。” 梁欢颜打了个哈欠，摸了摸电磁炉，棉质的睡衣产生了些许静电，啪得一声电了她一下：“诶呦我靠。” 冯若烟左思右想，还是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干什么。 她现在连头绪都没有，更别说想想自己该怎么办了。 梁欢颜摩挲着刚才起了静电的手指，呲着牙，表情很是生动：“你咋想的？” 冯若烟咬牙，摇头。 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第169章 顾玄！你快回来！（为痴心已不再加更！） 梁欢颜叹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冯若烟都是自己的高中同学，现在她为了刘水乐找到自己，自己也不想就这么把她打发走让她继续蒙在鼓里——其实主要还是没人会问她这种事，现在冯若烟来问，刚好有人能听她讲。 有些事情是需要说出来的。 “去沙发上坐下吧，咱们聊聊。” 梁欢颜叹口气，看向靠在楼梯上探头偷听的韩梦云：“云云，你看看家里还有零食吗？” 韩梦云距离冰箱是最近的，肯定要指使着她干活。 但韩梦云想的却不是这个。 被梁欢颜叫小名的韩梦云：(￣y▽￣)~* （咦~颜颜居然叫我小名欸~） “好嘟~~~颜颜宝宝~~” …… 另一边。 海鲜自助店内。 “我说实话，高中的时候我早上就没迟到过。” “废话，我每天早上把你推得像摇摇车一样，在那儿‘王洋，王洋，快起床。’你能迟到就怪了。” “卧槽我想起来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然后王洋不是就眼睛一闭，躺着在那儿嗯嗯几声然后继续睡么哈哈哈哈。” 王洋胖胖的，被cue了一顿，嘿嘿一笑，看向王恒逸：“你笑啥呢，你都没叫过我起床，你跟着笑啥。” 王恒逸一扇王洋的肩膀，装出很拽的样子：“咋滴，不能笑是吗。” 他是想装出拽样的，但无奈气质实在是不符合，以至于有种初中生装大人的感觉。 杨文磊向来是最爱跟王恒逸犯贱的，用了点力气，一巴掌抡在王恒逸背上，声音很响亮：“你动手干啥呀？” 王恒逸一脸不可置信地笑了起来，扭头一巴掌打向杨文磊。 杨文磊稳稳接住他的手，又一巴掌扇在王恒逸背上：“让你还手了没！” 眼见这俩人马上就要打起来，在一旁静静吃蒜蓉鲍鱼的顾玄欸了一声，看向这俩活宝：“要打出去打 ，别把饭弄撒了。” 两人对望一眼。 “听见没，别犯贱。” 杨文磊笑着扇了王恒逸一巴掌。 “滚你妈的。” 王恒逸笑着扇了一巴掌杨文磊的大腿：“滚，老子要吃鲍鱼，你给我夹。” 杨文磊一瞪眼：“你脸咋那么大呢，去！给我夹鲍鱼！” “滚你……” 一只被煮得冒热气的鲍鱼被贾敏超用夹子夹到王恒逸的盘子里。 “好啦，赶紧吃吧，这都烤好了。” 贾敏超捋着头发，笑嘻嘻地给杨文磊也夹了一个鲍鱼：“赶紧吃，赶紧吃。” 打闹的两人就此停手。 顾玄擦了擦嘴，站起身来。 王洋抬起头：“干啥去呀玄？” 顾玄晃了晃自己手里的手机，咽下嘴里的鲍鱼：“顾倾辞跟我发消息了，我出去跟她打个视频。” 此言一出，顿时引起其余四人的啧啧声。 “打视频~~” “有女朋友就是好~~” “你看看看人家顾玄，再看看你，连个女朋友都没谈过。” “你有病是不，你闲得很是吧杨文磊。” “蒸馍，你不浮气？” “贱的。” “咋滴，骂谁呢？” 一巴掌再次落下。 顾玄笑着离开了这里。 他们几个人之间的关系很好，毕竟是从冬玲里出来的“战友”。 因为一起吃过苦，所以直到大二情分都还没削减。 这是一辈子的交情。 他穿好衣服，走到外面的椅子上，点开了置顶。 他的置顶也只有一个。 顾倾辞的消息还在消息框中。 顾倾辞：想你了。 他看着那三个字，又看看顾倾辞的头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感觉就怎么说呢。 这才分开一个小时，女朋友就开始想自己了，还发消息过来。 嘶。 啧。 就有点爽，不知道为什么。 顾玄嘴上带着笑，点开视频通话。 声音略微有些大，顾玄调小了音量，俯身看着自己的脸——他不经常跟人打视频，就算是跟顾倾辞也是第一次。 因为之前实在是没怎么分开过，两人都是一直黏在一起，自然也没有打视频的需要。 只是没想到顾倾辞会这么黏人，这才分开一个小时而已。 对面很快就接通了顾玄的视频通话。 顾倾辞躺在床上，手机架在床头，下巴压在枕头上，痴痴地看着屏幕。 她没盖被子，就那么趴在床上，似乎已经等了好久了。 “怎么啦？” 顾玄笑着问道。 手机对面的顾倾辞嘟起嘴，眉眼低垂：“我一个人在家好无聊。” 这声音柔柔的，让顾玄想立刻回家揉揉她的小脸：“想我了？” “嗯。” 顾倾辞哼唧着，嘟着嘴，看着屏幕里的顾玄，开始在床上扭腾：“我一个人在家好无聊。” 看着顾倾辞在床上伸胳膊蹬腿，顾玄也觉得好玩，笑起来：“等等嘛，等等我就回去了。” “等多久？” 顾倾辞脸蹭着枕头，略微抬起，偷眼去看顾玄：“半个小时能回来吗？” 半个小时…… 顾玄看向店面，半个小时应该还吃不完，他摇摇头：“两个小时起步吧。” “两个小时！” 顾倾辞哀嚎一声，连带着架在床头的手机掉在床上，屏幕顿时黑了。 她连忙将手机立起来。 见屏幕恢复，顾玄看着屏幕对面的顾倾辞：“好啦，我等会儿就回来啦。” “那还要两个小时，两个小时啊！你知道两个小时是个什么情况吗！顾玄！你快回来……” 顾倾辞还在床上闹腾。 顾玄笑着看着顾倾辞发疯，嘴角的弧度就没下来过。 谁要是能看见顾玄现在的手机，那也绝对会露出和顾玄一样的表情。 仙仙的顾倾辞，床上撒娇打滚的顾倾辞。 这都是她。 “要不你过来？跟我们一起吃？” 顾玄提议道。 听见顾玄这么说，顾倾辞才堪堪停下打滚，她趴在床上，盯着顾玄：“你当我不想啊，但那是你们兄弟之间的聚餐，我过去打扰你们氛围呢……” 这倒是实话，哪怕顾玄和杨文磊他们关系再好，现在也确实不是一起吃饭的时候。 兄弟们都这么久没聚了，好不容易抽个时间在一起聚一聚，顾玄把顾倾辞带过来的话，总是有些不合适。 不是所有人都和顾倾辞关系像顾玄一样好。 第170章 低头一看更僵硬的来了（为痴心已不再加更！） 这件事情其实也很好理解。 大家来是干什么的，高中室友聚会。 你谈个对象，还要把对象带过来，虽然都是高中同学，但是仔细想想，顾倾辞上次都说了，跟自己的室友不熟。 要是熟的女生那还好，大家好歹还不会太尴尬。 但问题就是不熟。 自己要是把顾倾辞带来，虽然大家看在自己的面子上不会说什么，但也一定不会高兴。 大家来就是跟高中室友叙旧的，要的是顾玄，不是顾倾辞。 高中室友聚餐你就好好聚餐，把这顿吃完，你回去爱怎么干怎么干，那都是你的事情，兄弟们只会笑着说顾玄这日子过得美。 把顾倾辞带过来的话，要是有人觉得尴尬，人家还不好说，毕竟这是自己对象，大家是兄弟，这么说会显得自己多事。 人家心里不可能高兴嘛。 所以为了避免这种情况，顾玄就不能带顾倾辞。 顾倾辞也知道这个道理，所以只能在家里一个人享受孤独。 “要不……你叫林瑶去玩？” 顾玄提议道。 顾倾辞嘴一撇：“这都晚上了，叫人家林瑶过来干嘛，她家离得还远，来来去去又没有车送。” 也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这个点了，除了晚上有人叫着吃饭喝酒之外，大家基本也都在家待着，轻易不会出来的。 就是吃饭喝酒，那也要提前跟人家说，不能到时间了才告诉人家，这会让人家把握不好时间影响正常生活。 再就是，现在许多同学都还跟父母住在一起，父母……想想就知道不会让孩子随心所欲地晚上出门。 顾玄和顾倾辞是因为特殊情况没人管，所以生活才显得随意自在。 要是爸爸妈妈还在的话，别说是跟同学出来玩了，就是在家里也会有不断的事情打扰他们对自己时间的规划。 扔个垃圾啦，收拾一下卫生啦……许许多多的事儿就等着孩子去干。 “那你玩个游戏？我电脑上好像有死生狙击2，你打打玩呗？” 顾玄继续说着。 “游戏？你啥时候下的游戏，我怎么不知道？” 顾倾辞有了些许的兴趣，提起音量：“你不是说你不玩游戏的么？” 顾玄一脸尴尬：“我当时看这游戏居然还能出第二部，就下了玩玩，没玩几次。” “游戏……游戏，唉，算了，我想跟你一块儿玩，我一个人玩多没意思。” 顾倾辞本来想起床去看看，但是想了想还是算了，她就觉得有顾玄的地方才有意思，自己一个人打游戏也怪无聊的。 “那咱们回去玩？” “不行，得码字，你存稿没几章了吧？” 说到存稿顾玄就有些头疼，他确实没几章存稿了。 眼瞅着就要过年了，过年还要爆更，有礼物打赏顾玄还得爆更……顾玄实在是想不出自己有什么办法能够挽救自己可怜的存稿。 对于小说作者来说，有一样东西是跟钱一样重要的，那就是存稿。 有钱腰板硬，有存稿底气足。 这是一个道理。 钱，顾玄有，但是存稿，顾玄没有。 以至于他就很愁。 这几天都愁眉苦脸的，想码字还卡文，简直要了顾玄的老命。 顾倾辞知道这件事，不过她也没什么好的办法拯救顾玄，毕竟写小说就是这样，你要是为了存稿而水字数，那就失去了码字的意义。 哦，对了，还有AI代写，顾倾辞实在是不理解网文为什么还要有AI代写这个功能。 AI是集合现有知识糅合产出，这永远也替代不了人的主观能动性——创造。 所以顾玄和顾倾辞都比较反对用AI写文，那玩意儿写出来根本就没有灵气……当然了，AI查询还是很好用的，有什么不了解的东西还能帮作者搜到，增加作者的知识面。 也正是因为不用AI代写，顾玄和顾倾辞的码字速度还是很传统的，就一个字一个字硬敲。 ——绝对不是因为两人最近卡文严重。 “唉，这回去确实得赶紧码字了。” 顾玄搓搓脸，这样或许能带给他些许的放松感。 “所以还要两个小时？我还得在家待两个小时？” 顾倾辞哎呦一声，一脸闷进枕头，闷声说着：“我好无聊啊顾玄！” “看见你发缝了。” 顾倾辞猛然抬起头，恶狠狠地盯着顾玄。 “你就不能关注点好的？非关注我发缝干什么？” ——顾倾辞最近脱发比较严重。 “那你只给我展示发缝，我除了看发缝之外还能看什么，看墙纸吗？”顾玄嘻嘻笑着，看着屏幕里的顾倾辞：“那你给我看点好看的？” 顾倾辞眼睛一转：“我不好看吗？” “好看，我的意思是有没有除了你之外还算比较好看的。” “你色狼啊，跟我打视频还想看什么……” 顾倾辞双臂撑住身体，看着屏幕中的顾玄，又看了看自己的衣领：“这个？” 顾玄嘿嘿一笑。 “我本来以为你已经很僵硬了，没想到低头一看更僵硬的来了。” 顾倾辞狠狠啐了顾玄一下：“呸！不要脸！” 她擦了擦屏幕，因为刚才啐的力道大了点，一些唾沫星子飞溅到了屏幕上：“就急这一会儿？等你回来不随便你么？” 顾玄还在傻笑：“我只能说别有一番风味。” “哎呀，赶紧滚，我现在发现了，你就是一个大色狼，赶紧回去吃饭去，吃完饭赶紧回来，再带两瓶啤酒。” 顾倾辞哼了一声，捂住自己的衣领，不让顾玄再偷看。 “你还没吃吧？我给你带点什么回来？” “我下面了，不用管我，我要精酿啤酒，龙井。” “好，那我就挂了。” “我先挂。” “我先挂。” “你挂你挂！赶紧吃饭赶紧回来！” 顾玄嘿嘿一笑，三指在屏幕上下滑一段距离，将两人的视频通话截图，然后挂断了电话。 …… “所以就是这样。” 梁欢颜舒了一口气，打开面前的冰镇可乐，灌了一口。 坐在她对面的冯若烟还是有些局促，两腿并拢，坐姿很端正，韩梦云则是靠在梁欢颜肩膀上，看着冯若烟的表情。 “不用太局促啦，反正家里又没大人，靠着呗，不累吗？” 第171章 刘水乐为什么要和你谈对象（为痴心已不再加更！） “啊，好。” 冯若烟这才轻轻地靠在沙发上，这是她来梁欢颜家里第一次靠在沙发上，她一直板正的腰也终于松了下来：“原来是这样。” 刚才梁欢颜跟她讲了所有关于刘水乐的事情。 听梁欢颜说，她说的这些都是摒弃了主观感情的话。 简单点来说，就是梁欢颜对于刘水乐的主观感情都是脏话。 听完梁欢颜说的，冯若烟才终于察觉到刘水乐可能不像自己想的那样正直。 但……她还是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身为刘水乐的对象，她不知道自己是应该跟刘水乐分手还是别的什么。 分手的理由是什么呢？ 刘水乐心思太重？刘水乐想踩着别人上位？不符合自己对他的期望？ 这理由未免也太抽象了。 再怎么说，刘水乐……对自己还是不错的。 她真的需要好好想一想。 梁欢颜看出她的踌躇，拧好瓶盖，将可乐重新放回茶几上：“你打算怎么办？跟他分手还是什么？” 冯若烟摇了摇头。 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韩梦云终于开口：“我虽然不认识你和那个刘水乐哈，但是我身为一个局外人，我想说说我的看法。” 梁欢颜和冯若烟看向韩梦云。 她依旧是靠在梁欢颜肩膀上，两个人毛茸茸地凑在一起——其实梁欢颜最开始是想让韩梦云离自己远一点的，但架不住韩梦云实在是喜欢贴贴，索性也就随她去了。 “通过你俩刚才对他的描述，我感觉，像这种心机这么深的人，对你不可能满意，我说真的。” 冯若烟眼睛微微睁大，开口就要反驳。 但韩梦云却挥了挥手，示意她听自己说完。 “你想，刘水乐最开始高中的时候是不是追过顾倾辞？然后又追了欢颜？最后才是你？” 冯若烟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梁欢颜说刘水乐追过她，这应该是真的，毕竟梁欢颜是这样的人，绝不会闲得去骗人。 但梁欢颜说刘水乐追过顾倾辞，那这件事她还是想质疑一下的。 毕竟经过这么大的冲击，冯若烟已经开始隐隐有些自我保护的意识，她想多质疑一些真实性来帮助自己不被真相冲击。 这是人之常情，梁欢颜和韩梦云理解。 “没事儿，我给顾倾辞打电话，学姐说的话你该信吧？” 梁欢颜掏出手机，利索地给顾倾辞打了电话。 冯若烟微微瞪着眼，是，确实，要是顾倾辞自己承认的话，那她就不得不信了。 顾倾辞学姐，不是那种骗子。 这点信任还是有的。 梁欢颜点开免提，过了几秒，顾倾辞接通了电话。 “喂？学姐？你睡了吗？” 梁欢颜将手机放在茶几上，看了一眼冯若烟，轻声问道。 “没睡，怎么了？” 手机对面的顾倾辞疑惑地问道。 “是这样，我在跟冯若烟讲刘水乐，之前刘水乐是不是追过你？然后再追的我？” 梁欢颜话说的很直白，但不可否认的是，这样问顾倾辞的效率也是最高的。 ——梁欢颜知道顾倾辞跟顾玄一样不喜欢拐弯抹角。 至于是怎么知道的，别问，问就是感觉。 “嗯，是啊，高一的时候一次，高二的时候一次，我都拒绝了，后面追的你……” 顾倾辞的声音很平稳，那边还传来敲键盘的声音，梁欢颜朝冯若烟努了努嘴。 冯若烟纠结地咬住嘴唇。 “冯若烟……冯若烟是你们班的那个女生吧？乖乖的那个？”顾倾辞那边的键盘声停了，吸了一口凉气，应该是在回忆这个冯若烟是何许人也：“刘水乐他对象？” 现在轮到冯若烟回答了，她轻轻嗯了一声：“是我，学姐。” “哦，既然你叫我声学姐，那我也就多说几句。”顾倾辞又开始敲键盘：“刘水乐之所以跟你谈对象，不是因为喜欢你，而是因为他没得选。” 冯若烟其实也不是没想过这件事。 不过她不敢相信罢了。 她觉得自己其实配不上刘水乐，刘水乐之所以跟她表白，是刘水乐喜欢自己。 现在不管是韩梦云这个外人，还是顾倾辞这个学姐都这么说，她不得不重新开始思考：刘水乐为什么要跟自己谈对象。 “当然了，我之所以跟你说这个，不是因为对刘水乐不满……嗐，其实就是不满，还有觉得你挺无辜的。” 顾倾辞的言语还在继续。 “刘水乐是一个欲望很大的人，他当时跟我表白，因为我很淡泊……我这么说自己真的没有自夸的嫌疑吗……算了，反正就是这么个情况。” “刘水乐要是和我在一起，他就能被别人羡慕，他后面追梁欢颜也是这么个原因。” “我把他拒绝了，梁欢颜也拒绝了他，他就不得不去找一个比较好得手的女生，这样才能平息他追我和梁欢颜失败的舆论。” “其实你也挺好的，人很温柔，也没什么坏心思，很好的一个女孩儿，再加上你是你们那届里长得好看的，所以刘水乐才去追的你。” “我之前不跟你说，是因为……你也知道嘛，我一般不掺和别人的事情，但现在既然你们都聊到这里了，那我也就多说两句，别嫌我多嘴哦？” 冯若烟突然开始大口呼吸。 她在抹去眼角留下来的泪水。 梁欢颜倒是一脸惊讶：“学姐你知道我们在聊什么？” “废话，冯若烟和你在场，你还问刘水乐之前是不是追过我，你俩肯定是在聊刘水乐是个啥人，后面肯定要聊冯若烟还要不要跟刘水乐继续谈下去的事情，我又不是傻子。” 顾倾辞在对面没好气地说道。 “倾辞姐，那你知道我也在场吗？” 韩梦云嘿嘿笑着凑上来给冯若烟递了张抽纸，问道。 “……韩梦云？你也在啊。” “嗯嗯，对呢倾辞姐，我跟欢颜住在一起。” “行吧，你别跟我嘻嘻哈哈的，上次那事儿我还想揍你一顿呢。” “诶呀，倾辞姐~~别揍我嘛，上次做的事情是我不对，不过我也算变相为你们开拓一条新的赚钱赛道不是么？还请倾辞姐手下留情呢~~” 韩梦云嘻嘻哈哈地开始求饶。 顾倾辞一想也是，哼了一声就不再多说什么。 第172章 冯若烟之错（为痴心已不再加更！） 冯若烟是一个很坚强的女孩子。 就算家里条件没那么好，就算大学每个月生活费只有一千块钱，她也从来没收过刘水乐给自己转的钱。 她干着兼职，一边挣生活费一边拒绝刘水乐给她的贵重礼物。 刘水乐家里是有钱的，不少。 但她觉得，大家现在花的都是家里的钱，没必要学社会上那些人一样逢年过节就要给对方送那么贵重的礼物。 一双二百块钱的鞋，她都不让刘水乐给自己买。 价值在五十块钱以下的礼物，她会收，事后也会回赠给刘水乐价值相当的礼物。 她觉得，礼物主要就是一个心意，价格太贵的话就显得庸俗。 两人出去吃饭，也绝对是AA制，绝对不让刘水乐请自己吃饭。 她经常跟刘水乐说，有些钱攒下来要比花了好。 刘水乐经常说她小家子气。 室友就问冯若烟，跟刘水乐这个富二代谈对象之后为什么她都没有新衣服新包包，是刘水乐不给她买吗？ 冯若烟就说：现在都还是学生，都还没自己挣钱，没必要让刘水乐给自己买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 室友经常说她清心寡欲像个尼姑，跟刘水乐谈对象之后居然还不提升一下自己的生活品质，真是个奇葩。 冯若烟也只是嘿嘿一笑，权当室友在夸自己了。 可是她真的没想到，刘水乐之所以跟自己谈对象，是因为没得选。 这个事实就像一记重锤，不断捶打着她脆弱的自尊。 原本以为跟刘水乐谈对象，自己就能摆脱自卑的…… 原本以为刘水乐跟自己谈对象，是喜欢自己的……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 自己哪里做的不好吗？ 还是自己不让刘水乐给自己买礼物错了？ 不。 都不是。 原因居然仅仅是因为——刘水乐没得选。 他跟自己谈，居然是为了平息他追顾倾辞和梁欢颜的舆论。 为了让他在外人面前显得没那么失败。 一段恋爱的起源，居然是因为这种原因。 她真的…… 真的不理解。 凭什么啊？ 要不是刘水乐现在还在医院里当植物人说不了话，她现在就要去找刘水乐对峙。 她真的不敢相信刘水乐是这样的人。 那她这几年来算什么？ “我，我真的……” 冯若烟抹去眼泪，已经带上了哭腔：“我哪儿做错了吗？” 泪水如雨夜丝线绵绵不绝，勾动伤心魂。 梁欢颜看看韩梦云，韩梦云看看梁欢颜。 梁欢颜：这咋哄啊？ 韩梦云：我也不知道啊？ 两人看向手机。 咚咚。 梁欢颜敲了敲手机，示意顾倾辞赶紧说话。 顾倾辞沉默了一会儿，挂断了电话。 她的态度也很明朗。 （老娘溜了，你俩哄吧） 两女对望一眼，踌躇地咂了咂嘴。 学姐/倾辞姐你这活干的不地道啊。 你吧擦吧擦说一大堆，把人家冯若烟说哭之后电话说挂就挂，留下我俩面对哭泣的冯若烟？ 难办啊…… “不怪学姐，学姐只是说出了真相而已。” 冯若烟一边抽泣，一边擦眼泪：“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 两女再次对望一眼。 看来冯若烟还是很理智的…… “刘，刘水乐这么干是他的不对。”冯若烟吸了吸鼻子，接过韩梦云递过来的纸巾：“但在谈恋爱的时候，他对我还是不错的。” “那我就不能因为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而跟他分手，这不对。” 冯若烟说着，两女听着。 “我会等他醒来，跟他好好聊聊的。” 冯若烟抽抽搭搭着，语气却很坚定，是的，没错，哪怕刘水乐不是什么好人，但有一点至少没错，那就是刘水乐在谈恋爱期间对自己还不错。 那自己就不能随便跟刘水乐分手。 这不对。 再怎么说，也要等到刘水乐醒了再聊这件事。 她要从刘水乐嘴里听见他的答案。 其实已经算得上是执拗了。 梁欢颜和韩梦云如是想到。 有点难办，但是能理解。 算了，就这样吧，接下来就不是我的事情了。 两人同时想着。 …… “你还记得咱们当时快放假的时候吗？你俩去旁边宿舍踹胡毅那次？” 顾玄抿了一口可乐，笑着问道。 说到踹胡毅，杨文磊瞬间就笑了起来，那次是他和王恒逸一起干的损事儿。 “记得，咋不记得哈哈哈哈哈哈，那次咱们第二天放假，晚上跑人家大宿舍踹胡毅去了，我跟王恒逸么。” “杨文磊，窝不想惹似，你给我滚哈哈哈哈哈哈哈……” 王洋先说出了那句名言，笑得直颤。 “对，就是那个哈哈哈哈。”杨文磊一拍王恒逸大腿：“我当时去他们宿舍的时候，知道胡毅在哪张床上嘛，我就和王恒逸一点声音都不出，就一块儿给了他屁股一脚。” “然后我俩就跑出去了，那时候胡毅应该还不知道是我俩踹的。” “第二次去的时候，胡毅就站在卫生间门前，当时里面的灯还开着，卧槽跟鬼一样，当时真把我快吓死了，我回头就跑，王恒逸这傻子还推着我让我赶紧进去呢，这傻逼。” 杨文磊再拍王恒逸的大腿：“然后第三次去，我俩扒着咱们宿舍门看教官在不在呢，胡毅这怂刚好也扒着门看我们，当时给我都吓得一颤，还是王恒逸这傻缺堵着我，吗的。” “然后你俩就飞快地逃上了床，胡毅就来咱们宿舍门口说那句话。” 贾敏超总结了一下。 大家顿了一会儿，然后异口同声开口。 “杨文磊，窝不想惹似，你给我滚！” 五人狂笑起来。 高中时候的趣事，现在拿出来也足够让人捧腹爆笑。 那段日子虽然艰苦，但干出来的事情也确实真诚。 比如大半夜去踢同班同学的屁股。 比如在宿舍举办泡面偷吃大赛。 比如偷偷带手机晚上换着玩。 这些都是大家一起经历过的事情，并且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经历了，只能用回忆来缅怀。 顾玄笑着摇了摇头。 虽然那段时间再也回不去，虽然大家不会再像高中那样同住一个屋檐下。 但大家的情分不会变。 第173章 陈年老梗了属于是（为痴心已不再加更！） “欸，你俩就犯贱，要是你俩当时踢的是刘水乐的屁股，你看刘水乐不给你俩揍一顿。” 王洋嘿嘿笑着。 “你开玩笑呢。”杨文磊笑得合不拢嘴：“那我哥给我俩打死了就。” 众人又是一阵笑。 刘水乐在高中的“战斗力”确实没的说。 烤生蚝在铁架上冒着热气，顾玄给自己夹了一个烤好的生蚝：“赶紧吃吧，这堆都烤好了。” 大家就开始给自己夹生蚝。 顾玄不是很喜欢吃生蚝，他从小就不爱吃水产，也不知道是为什么，顾玄总觉得吃那玩意儿很别扭。 不过既然大家想吃，那他也不会拒绝。 “顾玄，你俩不是在一起了么，她家是哪儿的？几天见一次啊？” 吃了一阵子，杨文磊突然问道。 顾玄看向杨文磊。 “现在你们都放假了，应该是各回各家吧，离得远不？” 杨文磊继续道。 “我俩啊，我俩住一块儿，买了个房。” 顾玄将吃完的生蚝壳扔进桶里，一边嚼一边说。 杨文磊：？ 王恒逸：？ 王洋：？ 贾敏超：？ “你俩干了个啥？买了个房？！” 顾玄点点头。 陈年老梗了属于是。 …… 等顾玄拎着两罐龙井精酿回到家，顾倾辞就坐在沙发上。 很好，她已经无聊到开始看电视了。 顾玄放下手里的精酿啤酒，换了棉拖，走进客厅。 顾倾辞怀里抱着抱枕，两条腿盘着靠在沙发上，见到顾玄也不说话，就那么盯着顾玄看。 她的眼珠子随着顾玄走动而挪动。 看那眸子里，藏着的明明是深深的不满和怨气。 顾玄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将精酿啤酒摆在顾倾辞面前的茶几上，坐到她身边，想去搂她：“诶呦，怎么了嘛，咱们的辞辞小公主？” 顾倾辞哼了一声，没理他，头偏向一旁。 她嘟着嘴，撞了一下顾玄的肩膀。 又撞一下。 再撞一下。 顾玄当然知道这是顾倾辞觉得自己出去玩没带她心里不高兴了，这是在对自己表达不满呢，嘿嘿一笑，将顾倾辞搂得更紧：“别生气了嘛宝宝。” 顾倾辞又撞了一下顾玄，这次的力道轻多了。 感受着顾倾辞的体温，顾玄叹了口气，将头靠在顾倾辞肩膀上：“饶了我嘛好不好？” “我一个人好无聊啊！” 顾倾辞嘟囔着。 “那这不是特殊情况嘛，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嘛。”顾玄朝顾倾辞耳边吹了一口热风，小声道：“那我今晚补偿一下你？” 顾倾辞这下绷不住了，她扭过头来，看着近在咫尺的顾玄：“你今天就要？” “如果你真的不高兴的话，那咱们就特殊情况特殊对待。” 顾玄继续打着隐喻，左手攀住顾倾辞的腰，语气很是轻柔。 顾倾辞眼睛转了转。 又转了转。 有酒。 吃饱了。 俗话说的好，酒壮怂人胆，酒足饭饱思那啥。 今天还真有可能破戒来着。 “你敢？” 顾倾辞眯起眼，盯着顾玄：“你今天胆子怎么这么大？” “因为你不高兴，我想换个方式补偿你。” “这个理由我不喜欢，换一个。” “因为我想要你。” 这下顾倾辞可没借口了，这理由让她无处躲避，甚至让她没办法讲出平行的话来缓解压力，于是顿了顿，语气也放轻柔，细细的，软软的：“你想好了？” 是，两人之前是想着婚前……不行，但说实话，那规矩落在其他情侣身上好使，对两人还真没什么强制要求力。 毕竟两人是真的不会分手。 这辈子绝对就一直在一起了。 那那啥，对于两人来说自然也没什么。 就看两人想不想，敢不敢。 看今天顾玄这劲头，顾倾辞感觉那一天也不会太远了。 或许就在今天晚上？ 一念及此，顾倾辞咽了口唾沫。 有人觉得女生没有那方面的想法，狗屁，谁在顾倾辞面前说这句话她非得一巴掌抽得那家伙如陀螺般旋转。 能说这句话的人，都是没和女生谈过的家伙，在这儿针对那些不好意思和女朋友那啥的男生释放焦虑。 这种人不是蠢就是坏。 顾倾辞作证，女生有时候要比男生还要好点燃。 至少现在是这样的。 顾倾辞的气息逐渐热络，呼吸也逐渐深沉了几分，原本想偏过头去和顾玄接吻，谁知顾玄却一扭头，从桌子上取来一瓶龙井精酿，拆开瓶盖，递到顾倾辞嘴边。 他一扭过头来，就看见了闭着眼嘟着嘴凑过来的顾倾辞。 顾玄：…… 顾倾辞：…… 她沉默着，收回了自己的嘴巴，舔了舔，权当湿润嘴唇。 有点尴尬。 我说实话。 顾玄憋着笑，将手中的酒瓶递到顾倾辞嘴边：“来，张嘴，喝酒。” 顾倾辞绷着笑，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模样，纠结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张开了嘴。 冰凉的精酿入口。 最先绷不住的是顾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然后被波及的是顾倾辞。 一口啤酒喷了出去，化作纷纷扬扬的水滴水雾。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额额额额额~” 顾倾辞笑得跟鹅一样，此举加剧了顾玄的病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别，噗嗤……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别笑！别笑！！” 顾玄笑得直抽抽，而顾倾辞也不遑多让，满嘴都是水滴，她只能一边身子前倾一边笑。 两人笑了一分钟之久才堪堪停下。 不是笑不动了，而是笑没劲了。 “不是，你知道你刚才那样子像啥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顾玄一边抽出纸，先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泪，又去给顾倾辞擦嘴，开始爆笑：“你像抖音里那个虫大魔王你知道吗，有种借着亲嘴的声音偷偷放屁那种。” 顾倾辞被他说的也开始笑，右手掐着顾玄的脖子，警告他别再说了。 别的不说，就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刚才的样子应该傻的一批。 刚才那么郎情妾意的时候，自己整出个这样的表情，不怪顾玄爆笑。 得，笑了这么久，一点气氛都没了。 心里的不爽也烟消云散了。 顾倾辞一拧顾玄的咪咪，撞了他一下。 “去！拿杯子去！你见哪家情侣一起喝酒是直接对着瓶嘴喝的！” 第174章 疯狂的呕吐！！！！！（为痴心已不再加更！） 说实话，要是刚才顾倾辞和顾玄不笑那一场的话，或许今天晚上真的会很精彩，也许真的会发生点什么让明早的顾玄和顾倾辞后悔的事情。 但可惜事情是不受控制的，就像没人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一样。 在回家之前，顾玄也不知道顾倾辞会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等自己回家。 一个道理。 顾倾辞和顾玄坐在沙发前，一边喝着酒一边看电影。 没什么下酒菜，顾倾辞就将给二一买的花生从冰箱里拎出来和顾玄两人嘎嘣嘎嘣嚼了。 ——二一也不会知道这俩居然会吃给自己买的东西。 所以说未来是无法预测的。 人心险恶，二一只能说。 看完电影，两瓶精酿啤酒也被两人喝光，一袋花生也被干成了垃圾桶里的花生皮。 两人高高兴兴地睡下。 ——顾玄忘了自己吃完海鲜就喝啤酒。 顾倾辞也忘了不能这么吃 ——她光顾着笑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 顾玄醒的很早。 他睁开眼，第一眼就是顾倾辞那安静的睡相，她有一点不好，就是睡着之后喜欢张嘴呼吸。 听人说，睡着的时候张嘴呼吸会影响长相，但顾玄却从来不觉得顾倾辞的长相因此变形。 好看就是好看，从来没觉得顾倾辞的长相变形。 顾玄觉得很完美。 看看被窗帘遮住的窗外，顾玄用他那还没完全清醒过来的大脑思考了一下现在的光线，应该才七点而已。 叫醒自己的，明显不是生物钟。 自己和顾倾辞平常都是八点醒的。 那叫醒自己的是什么？ 顾玄又去看顾倾辞，顾倾辞睡的一直很老实，手一直架在自己的肚子上，然后一条腿担在自己腰上——叫醒自己的应该也不是顾倾辞。 那是什么？ 顾玄揉了揉眼睛，准备闭上眼再睡一会儿。 三秒后。 顾玄猛然睁开眼。 是肚子！ 拉肚子了！ 顾玄感受着体内咕噜咕噜的响动，那股莫名的力量宛若江河湖海，似乎想要超脱牢笼奔泻而出…… 布豪！ 顾玄连忙搬开顾倾辞的大腿，一个翻身就下了床，直奔卫生间而去。 他的肚子里有一种江河湖海不可阻拦，现在的顾玄也不可阻拦。 半个小时后。 躺在床上的顾倾辞吸了吸鼻子，皱眉，睁开眼。 什么玩意儿这么臭？ 顾玄拉床上了？ 她早上睡醒向来是要懵一阵子的，什么都不干，就纯懵。 之前是这样，现在就喜欢抱着顾玄早上发呆。 但是现在顾玄不在身边，顾倾辞摸了摸周围，顾玄还真不在，而且自己身边的床还是冷的。 顾倾辞瞬间惊醒。 不会是…… 她吓醒了，连忙起身下床，连衣物都顾不上穿，赶紧跑出主卧。 家里一阵安静，就像顾玄出现之前的每一天。 安静，静默。 顾倾辞大口呼吸着，不断平息着胸腔里心脏的剧烈跳动。 别别别别别别别！！！！！ 不过很快，她就听见了一丝很微小的呻吟声。 以及一阵马桶的抽水声。 没消失啊，吓老娘一跳。 顾倾辞放下心来，但她的嗅觉却很灵敏，刚刚大口呼吸的那几口空气，怎么臭臭的？ 昨天晚上不是开窗通风了么？ 她皱起眉，走向卫生间。 “顾玄！你在里面喷粪呢？家里怎么这么臭？！” 她敲敲卫生间的门，没想到门就被她这么几下给敲开了。 顾玄应该是刚提完裤子，扶着墙，脸色苍白，一头的冷汗，看了自己一眼。 两人对视。 顾倾辞捏着鼻子刚准备问，就看见顾玄突然弓起腰。 呕吐！！！！ 疯狂的呕吐！！！！！ 真的是喷，顾倾辞从来没见过有人能吐一两米之远。 奇观了属于是。 不过顾玄还残存着些许理智，并没有吐到墙上，而是扶着马桶开始狂呕。 顾倾辞吓傻了，就这么在门口呆呆地站着，看着顾玄放洪式的呕吐。 过了那么几分钟。 顾玄吐得天昏地暗，顾倾辞看得是心神剧震。 马桶吃爽了。 顾玄扯了两张纸，擦擦嘴，将其丢进马桶里，伸出颤抖的手，摁压冲水键。 一阵轰隆声。 顾玄——不，顾玄相比昨天晚上整整瘦了一圈，顾倾辞是这么觉得的，毕竟顾玄脸都消瘦了不少，那些肉可都是顾倾辞一口一口将顾玄喂胖的，顾倾辞自然对于这些变化很是敏感。 他蹒跚着步伐，走出卫生间，顾倾辞已经傻了，让开身位让顾玄过去。 顾玄一步一顿，身子微微躬着，刚走没几步就瘫软在地。 他强撑着身子挪到书房门口，靠在墙壁上，两腿伸开，整个人像摊烂泥一样bia在地上。 他满脸的汗。 脸上已经没了血色。 肉眼可见的虚弱。 这是现在的顾玄。 “水……水……” 顾玄看向顾倾辞，只是扫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他为了减少体力的消耗，选择闭上眼，大口地喘息着。 整个人瞬间没了精气神，就在半个小时之内。 “不不不不不不是？顾顾顾玄你怎么了？” 顾倾辞连忙去饮水机前接水，惊慌失措地问道。 “我……我……我拉虚脱了……” 顾玄靠在墙上，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 看他那样子，感觉随时都会暴毙而亡。 …… “还好你今天早上醒得早，看见我发的消息了，要不然我真不知道怎么把顾玄弄下去。” “醒？我没睡啊。” “……你不要命了？” “昨天晚上在追一本小说，不知不觉就追到凌晨了，我还想着开车叫你俩去吃早饭呢，昨天晚上不是给蛋蛋发消息了吗？” “不知道啊，顾玄没跟我说。” “这坏蛋，就想跟你一块儿睡懒觉是吧。” 简宇轩拍拍病床上的顾玄，示意顾玄不要装作没听见：“蛋蛋，你现在感觉咋样？” 顾玄躺在病床上，正打着点滴，听见简宇轩叫自己，抬起沉重的眼皮：“我……忘了……” 他的声音实在是太过虚弱，顾倾辞听了都不忍心，摸了摸顾玄的脸蛋：“别说了，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吧。” 她在顾玄的脸上抹了一把汗，便从兜里取了张卫生纸，轻轻地擦拭着他脸上的汗珠。 明明是大冬天，顾玄也穿着厚羽绒服，甚至还盖了两层被子，顾玄现在居然整个人都在发冷汗。 顾倾辞皱着眉头，深深叹了口气。 顾玄被诊断为急性肠胃炎，早上又吐又拉的，差点没给他干脱水。 真是…… 顾倾辞摇摇头。 第175章 怎么就生病了捏家人 说来也好笑，因为顾玄虚脱，他自己连下楼的力气都没有，就顾倾辞自己这体格也没办法把弄到诊所去，顾倾辞就给简宇轩发了消息，希望简宇轩能过来搭把手。 然后简宇轩秒回，说刚到盘龙苑小区楼下。 他昨晚给顾玄说过了，今天早上要开车带顾玄和顾倾辞一起去他刚找的早餐店吃早饭。 没想到一切都刚好。 也正是如此，顾玄现在才能躺在病床上打点滴。 要不然顾倾辞就只能考虑打120了。 看着床上面色苍白的顾玄，顾倾辞叹了口气，拍拍简宇轩的肩膀：“行了，你早上还没吃吧？你去吃饭吧，我看着顾玄。” 简宇轩穿着长款羽绒服，双手插兜，跨着三七步：“我早上不吃又没事儿，你去吃吧，我看着蛋蛋。” 顾玄弱弱的声音从床上响起：“……你俩都去……吃……” “少跟我来这套，你也不看看你现在啥情况，没人在你旁边看着谁能放心？闭上眼睛，赶紧睡你的觉！” 简宇轩面对顾玄时明显就没了对待顾倾辞的耐心，一扇顾玄的脚，语气带了些严厉，又似乎带了些无奈：“叫你吃完海鲜喝啤酒，咋样，给你撂倒了吧？” 顾玄噗噗开始尬笑，因为没力气的缘故，他甚至都笑不出来，只能嘴角勉强勾起算是笑过。 顾倾辞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其实说实话，是她要求的，而她自己也没想到吃完海鲜不能喝啤酒这一茬。 所以简宇轩那句话，其实连着她一起骂了。 不过也没有什么好为自己辩解的，自己确实有责任。 不知道是不是跟顾玄在一起久了的缘故，她也开始害怕简宇轩了。 长兄如父，更不要说简宇轩从小的压迫感就很强。 就在简宇轩和顾倾辞还在争执究竟谁去吃饭的时候，一个寸头男生穿着黑色长款的羽绒服走了进来。 “你俩吵啥呢？蛋蛋，你还好吗？” 是夏轩。 他知道顾玄被海鲜和啤酒撂倒之后就赶过来了。 不过因为没有车，他就只能走过来，所以迟了一会儿。 顾玄抬起眼眸，看了一眼夏轩，又疲惫地闭上。 “蛋蛋差点死家里，又拉又吐的，都脱水了，现在就挂吊瓶呗。”顾倾辞叹口气，看向简宇轩：“行了，这还争什么，先让轩轩看着顾玄吧。” 夏轩点点头：“好啊，你俩是要去吃饭？” 简宇轩叉着腰：“昂，早上还没吃呢，蛋蛋要打三瓶，打到中午了就。” 夏轩哦了一声，看着床上的顾玄开始笑：“你俩去呗，我看着蛋蛋。” 顾倾辞没有异议。 简宇轩没有异议。 顾玄更不可能有异议了，他现在连思考都难。 两人对了个眼神，先后离开诊所。 诊所其实很小，只有八十平左右，总共有四个床位，因为是早上的缘故，里面只有顾玄一个病人。 两个护士忙碌着——也许是医生，因为他们从小就在植物园旁边的这个诊所看病，这两个护士还是医生什么的都很眼熟。 夏轩拎了个凳子，坐在顾玄床边：“诶呀，家人，怎么就生病了捏。” 顾玄哼哼两声算是回应。 “体质还是太差了家人，你天天坐在电脑前码字，一点都不运动，让我猜猜，跟辞辞在一起之后就不健身了吧？” 夏轩想用话题稍微提起顾玄的精神。 “嗯。” 顾玄虚弱地嗯了一声。 “等你这个病好了，把身体养好之后，跟我跑步去？” “活……下来……再说……” 顾玄说着说着就被自己逗笑了。 自己还真没这么虚弱过。 “好吧好吧，不过那也要等到年后了，毕竟还有一周就过年了。”夏轩给顾玄塞了塞被角，小心地避开顾玄打针的那只手，又坐回座位上：“我那边有些蛋白粉，你要不？” …… 另一边。 因为顾玄还生着病，顾倾辞和简宇轩就在植物园旁边的小区门口吃了早餐。 是那天夏轩和顾玄、顾倾辞吃的那家早餐店。 依旧是胡辣汤加油条。 简宇轩和顾倾辞相对而坐，埋头吃着饭。 现在才八点而已，又是周内，路上没多少人。 清晨还是有些冷。 顾倾辞端起碗喝了一口胡辣汤，脑袋里想着顾玄早上会不会受凉——应该是不会，他穿的是厚羽绒服，还盖了两层被子。 简宇轩吃的倒是很快，早早就吃光了早饭，看着顾倾辞的碗发呆。 别看简宇轩显得游刃有余，实际上他也很紧张。 顾玄从小就没怎么生过病，身体一直都很健康，今天突然看见那么虚弱的顾玄，饶是他都有些害怕。 生命是很脆弱的，别看平常健健康康，等真生病了就知道生命究竟有多脆弱了。 顾玄，蛋蛋，是自己的发小兄弟，也算得上是自己的弟弟。 要是自己今天早上没开车去找顾玄，恐怕顾玄就惨了。 幸好，幸好。 简宇轩深吸了口气，看向顾倾辞。 嗯，顾倾辞，从小一起长大的，跟蛋蛋同居。 还好就倒了一个，要是连顾倾辞都倒了，那今天就有意思了。 右边躺着顾玄，左边躺着顾倾辞，自己和轩轩两人分别管一个。 那场景未免也太抽象了些。 他看着顾倾辞的脸，忽然有些奇怪——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是越看顾倾辞就越感觉和顾玄像。 眉眼、神态，甚至就连吃饭时的小动作都高度神似。 ……是这俩在一起久了？ 还是说自己看花眼了？ 简宇轩摇摇头，现在明显不是想这个的时候，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赶紧回诊所看着顾玄才对。 顾倾辞放下碗，擦了擦嘴。 她吃完了。 简宇轩的余光突然瞥见顾倾辞的一个小动作。 顾倾辞擦嘴，不用纸。 直接用手背一擦。 简宇轩突然就愣住了。 他太了解蛋蛋，以至于出去吃饭的时候经常说顾玄擦嘴不用纸，就爱用手背，一点都不卫生。 顾玄被他骂了几次，这才改掉这个毛病。 顾倾辞……为什么也有这个习惯？ 简宇轩的大脑飞速运转。 “你看你，都20岁了，吃完饭还不用纸擦嘴？！” 简宇轩啧了一声，从兜里掏出一包纸递给顾倾辞。 “你咋跟那蛋蛋学坏了么。” 第176章 稿费 等顾倾辞和简宇轩吃完饭回到诊所，顾玄已经沉沉睡去。 夏轩坐在床边就守着。 护士似乎很忙，过来给顾玄肚子上加了一个暖水袋，打针的右手留了一个暖水袋后就走了。 现在顾玄也睡着了，也不怕他再拉再吐，他早上什么都没吃什么都没喝。 燃尽了属于是。 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看着点滴的速度，以及等顾玄三瓶挂完就行。 顾倾辞想了想，确实是这么个道理，就拍了拍简宇轩和夏轩的肩膀：“行了，你俩走吧，我在这里守着就行。” 简宇轩和夏轩自然不干。 蛋蛋都成这样子了，他们这些当兄弟的怎么能就过来看一眼就走呢，你顾倾辞要等到最后，是爱情，行，我们也要等到最后，这是兄弟情，不冲突。 双方争执了一会儿。 顾倾辞觉得这俩留在这里就是浪费时间，顾玄有她守着就行了。 简宇轩和夏轩觉得顾倾辞才应该走，毕竟有个什么事儿两个男生肯定要比顾倾辞一个女生好使。 双方的争执声吵醒了顾玄，引来了护士姐姐。 顾玄朦胧地睁开眼，身体的不适感在第一时间如潮水般涌来，直直占据他的全身。 刚才好像睡了一会儿。 “不要吵啦，病人都被你们吵醒了，有事儿的走，没事儿的想留这儿就留这儿呗。” 护士姐姐戴着口罩，走过来检查了一下点滴，又试了试顾玄的体温：“现在什么感觉？” 三人立刻偃旗息鼓。 “有点……冒汗。” 顾玄想了想，蹦出这几个字来。 “冒汗就对了，你有点发烧，睡吧，睡不着也要硬睡，睡一觉起来就好差不多了。” 护士姐姐给顾玄整理好被子，又匆匆地走了。 三人对望一眼。 想留着的就留着。 老娘/你坝/我肯定不走。 …… “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中午，顾玄左手摁住右手的针孔，走出诊所的门。 “三瓶点滴，我居然活过来了？” 夏轩扶着顾玄，顾倾辞和简宇轩走在后面，夏轩嘿嘿一笑：“你现在终于才有点活人样了家人。” 顾玄尴尬地一笑。 “可不是吗，早上你是没见顾玄刚从厕所出来那样子，跟丧尸一样。” 顾倾辞翻了个白眼。 简宇轩在后面帮腔：“叫你乱吃乱喝，不运动身体变差了吧？” “别骂了别骂了……” 顾玄笑着求饶。 四人上了车，由简宇轩开车送顾玄和顾倾辞回家。 顾玄和顾倾辞本来想让简宇轩和夏轩去家里坐坐，但两人家里都做了饭等着他们回去吃，倒也不好硬留。 顾倾辞关上门。 顾玄正在换鞋，顾倾辞一拍顾玄的屁股：“去沙发上躺着去，我去给你做饭。” 顾玄哦了一声，转过头来，在顾倾辞脸上吧唧一口：“谢谢老婆。” 顾倾辞诶呀一声，捏住顾玄的耳朵，轻轻地揪了一下。 “赶紧给我滚沙发上去，等吃饭！” 顾玄笑嘻嘻地溜到沙发上躺尸去了。 顾倾辞洗了手，走到厨房里。 吃点什么好呢…… 顾玄是急性肠胃炎，恐怕吃不成太辛辣的食物，太油腻的也不行。 那就做面糊糊吧。 说干就干。 沙发上。 顾玄躺着，手里举着手机，刷着昨天的后台数据。 好久都没看数据了。 上次看都是一周前，不是顾玄和顾倾辞不关心自己小说的数据，而是每天也就那些钱，数据也不会有太大的起伏，看不看其实都一样。 上个月的稿费……是不是前天发的？ 顾玄想了想，好像还真是。 每个月的第二周周四发放稿费，自己这几天没看数据，连稿费什么时候发都忘了。 看看上个月挣了多少钱吧。 过了五分钟。 顾玄走进厨房。 顾倾辞正在做饭，见顾玄进来，看了他一眼。 “你手机呢？” 顾玄轻声问道。 顾倾辞晃了晃屁股，手机就在她的屁股兜里。 他抽走顾倾辞屁股兜里的手机，靠在水池边，解锁手机。 过了一阵。 两部手机被顾玄举着递到顾倾辞面前。 顾倾辞只得暂停手中的活计，看向屏幕。 提现中心。 哦，对哦，发稿费了。 顾倾辞自己的上月稿费是：六万三千七百二十元。 顾玄的上月稿费为：八万九千二百三十五元。 这都快十万了。 顾倾辞嘴一撇，哼了一声，转过身去做饭：“你很得意喽？稿费终于比我高了？” 身后的顾玄嘿嘿一笑，将手机放到案板上，走过来搂住顾倾辞的腰：“宝宝，咱们也是好起来了呢。” 腰被顾玄搂住，顾倾辞哼了一声，并未反抗，只是身子微微向后了些，让顾玄抱起来能舒服点。 “你稿费怎么那么多？” 这两天没看数据，想来两人的数据应该是平稳的，不会有太大的起伏，但两人算过，顾倾辞这个月应该能拿六万块钱，顾玄撑死也就八万而已。 现在一看，顾玄的稿费居然都快到九万块钱了，对于这一点顾倾辞自然是不理解。 “我看了看，我榜一大哥发力了，每天给我打赏价值最高的礼物，光榜一大哥打赏的就有快一万了。” 说到榜一大哥，顾倾辞的表情活跃了些：“我榜一大哥对我怎么就没那么好？” “我榜一大哥对我好，不就是对你好吗。” 顾玄将头靠在顾倾辞肩头，闻着她的发香，轻声说着：“不过说来也奇怪，榜一大哥上次不是让我露脸吗？我露脸之后榜一大哥却什么都没说，只是一昧打赏。” 按理来说，这榜一大哥在知道顾玄长什么样之后，不管再怎么说也得说点什么。 要顾玄的微信也好，要跟顾玄线下面基也好，不管怎么说都得表示点什么才对。 顾玄都做好了跟榜一大哥面基的准备，可谁知榜一大哥却不说话，只是每天例行打赏。 这就有点奇怪。 “纵我不往，子宁不来？”顾倾辞哼了一声，稍微向后退了退，弯腰去取勺子：“人家都给你打赏这么多了，你还不主动跟人家多聊聊天？” 顾玄随着她的动作而动，沉吟了一会儿，感觉顾倾辞说的确实有道理。 这大哥打赏这么多了都，自己也不是什么知名作家要摆架子，加个好友聊聊再说。 再说了，自己也对那个叫嫂子别回头，我是我哥的榜一大哥很好奇。 是男的是女的啊…… 第177章 一举一动胜过千言万语 中午吃完饭，顾玄就躺床上休息去了，而顾倾辞则是打扫屋子。 除了卫生之外，主要还是开窗通风。 ——早上顾玄残存的攻击力至今还残存在家里，顾倾辞实在是受不了。 等打扫完屋子，开了窗户，洗完碗筷，顾倾辞才轻轻打开次卧的房门。 次卧一片漆黑。 顾玄将窗帘拉上了，完全将光线阻隔在外面，不然睡不着觉。 她端着一杯温水，以及诊所给顾玄开的药，走到顾玄床边。 “oi，醒醒，吃药了。” 顾玄迷糊地睁开眼，听见顾倾辞的话后，听话地坐直了身子。 顾倾辞朝床上看了一眼：“你是不是发烧了？床上这么大的汗印。” “应该是，感觉到了。” 顾玄接过顾倾辞手中的杯子和药片，想也不想地喝一口水吞下药片。 “烧吧，把病发一发，烧完就能好很多。”顾倾辞叉着腰，看着顾玄的喉结上下滚动：“你体质应该还行啊？怎么一顿海鲜一瓶啤酒就把你干趴了？” 顾倾辞实在是搞不懂，自己从小都没怎么生过病，哪怕是海鲜加啤酒她也不是没一起吃过，但那也没顾玄这么严重。 现在顾玄醒了，赶紧问一下。 “谁知道呢，咕……”顾玄吞着药片，一仰头：“也许是那家海鲜不干净吧，我吃的时候都感觉沙沙的。” “哼，一顿饭多少钱来着？八十八？你吃了顿八十八的自助，要用二百块钱的医药费来弥补……” 顾倾辞冷哼一声，接过顾玄喝光的水杯：“等你挂完吊瓶，身体恢复差不多了，我带你去医院开点中药调理一下。” 中药……顾玄的脸色突然就变得很窘迫。 中药可苦了。 “别摆这脸色，听话。”顾倾辞伸出手去摩挲着顾玄的脸蛋，轻轻揪起他的脸皮又很快放下：“等你睡醒了去称体重，绝对瘦了好几斤，你都瘦脱相了。” 顾倾辞这话软硬兼施，顾玄实在是不知道自己该找什么借口来帮助自己脱离中药的苦海。 “好吧。” 顾玄只得点头，握住了顾倾辞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我感觉我明天就好了。” “你看看你这手烫的，不过跟太行山那天晚上还差了点。” 顾倾辞笑起来：“那也要等明天早上再说，如果你状态可以的话就不去挂吊瓶了。” “快睡吧，睡一觉就好受多了。” 顾玄乖巧地嗯了一声，亲了一下顾倾辞的手背，躺回床上，自己拉好被子。 顾倾辞这才走出次卧，轻轻关上门。 次卧中重归于黑暗。 顾倾辞靠在门上，看着手里的玻璃杯，咬了咬嘴唇。 她从没说过自己有多担心顾玄，也从没说过自己有多紧张。 都不是善于表达自己的人——或者说，自己不认为这种时候该用丰富的语言情感去表达自己。 遇见问题就要解决问题，而不是大喊自己爱对方的心苍天可鉴。 顾玄急性肠胃炎，就要立刻找人送顾玄去就医。 顾玄没吃药，就要给他把水晾好，药准备好让他吃。 语言是能解决问题，但有些问题不能用语言来解决，需要实际行动来解决。 如果顾玄躺在地上的时候顾倾辞不断惊呼“天呐你怎么了！”“我的天呐顾玄你没事儿吧！”“顾玄我爱你！”诸如此类的话，那也太傻逼了。 ——就像太行山那天晚上自己来月事，顾玄一声不吭地去烫手一个道理。 有些时候，需要的不是言语上的支持，而是行动。 顾倾辞看看自己手中的杯子，又看看自己的手，眸光闪烁，咬了咬嘴唇。 希望顾玄的病能赶紧好。 现在顾玄血槽都空了半管，自己晚上想跟顾玄睡一块儿都得掂量掂量顾玄的身体能不能撑住。 啊……今天晚上要一个人睡了吗…… …… 夜晚。 顾玄一觉睡到了六点，感觉自己稍微好点了，顾倾辞已经煮好了粥等他醒来。 他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卫生间释放一下自己。 等上完厕所，顾倾辞已经把碗筷都摆好了，就等着顾玄来吃。 “今天晚上有雪呢。” 顾倾辞啃了一口馒头，含糊不清地说道。 吸溜吸溜~ 顾玄喝了一口热粥，胃里面终于暖和了些许，他偏头看向窗外：“啊？下雪？” 窗外已经开始幽幽变暗。 宝坤市的雪天一般是三天左右。 每年也就下那么一阵子，因为秦岭的缘故，晴雨很规律，这雪自然也就下的时间不会太长。 去年下雪，自己好像还和简宇轩和夏轩一起堆雪人来着…… 顾玄看着窗外的天色，端起碗喝了一大口，哈了一声。 如果今年的雪下的多的话，是不是可以和顾倾辞一起去植物园堆雪人呢？ 他的思维逐渐发散，穿过窗户，飞过天空，穿透云层…… “嗯，天气预报说的。”顾倾辞抬起眸子，看了一眼顾玄：“你胃还很脆弱，这两天不要吃油多的、辛辣的，不能喝酒，不能吃刺激的，晚上我就给你做点粥喝喝算了哦？” 顾玄回过神来，乖巧地点点头，又喝了一大口粥：“这两天你可受累了宝宝。” “唉，那能咋办呢，你都病成这样了。”顾倾辞深吸了口气，她刚想说应该的，但她却闻到了一股不太应该的味道。立马变了脸色：“你开窗户了吗？” 顾玄点点头。 上完厕所开窗户通风是必须的。 “你没关门吧？” 顾倾辞太了解顾玄了，就像顾倾辞了解自己那样了解顾玄，一拍桌子：“你上完厕所不关门是个什么怪癖？！” “忘了，忘了。” 顾玄尬笑着放下碗去关卫生间的门。 看着顾玄的背影，顾倾辞怒斥道：“你还不如在卫生间抽烟！烟味都比那味道好闻！” 顾玄屁颠屁颠跑过去关门，又屁颠屁颠跑回来在马扎上坐下：“烟我都戒了，不抽不抽。” “……” 顾倾辞翻了个白眼，轻啧一声：“吃饭！” “好的老婆大人。” “你这一口一个老婆，一口一个宝宝，我是你的谁？” “你是我的老宝。” “顾玄……你的梗烂的让我不得不多问一句，是老宝还是老鸨？” 第178章 有点奇怪的大哥 吃完饭，又吃了药，顾玄和顾倾辞不得不坐回电脑前码字。 晚上实在是没事儿干，顾玄又是刚睡醒，不可能躺回床上睡觉。 睡不着了。 没有存稿的网文作家是这样的。 就算请假，请假那天也要疯狂地码字为自己存点存稿，这样才能给自己多留点时间。 前段时间顾玄和顾倾辞都有点飘了，没怎么码字，全在吃存稿。 要是自己有几十万的存稿就好了啊…… 顾玄肚子上放了一个暖水袋，一边码字一边想着。 要是自己有几十万的存稿，顾玄现在说什么也要出去转转，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娘希匹，这小说写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你不舒服就去睡呗？” 顾倾辞在后面敲键盘，有一分钟都没听见顾玄敲键盘的声音，开口说道。 “睡啥呀，明天要发的章节现在都还没写完，明早我几点起床都不知道。”顾玄长长叹了口气，开始码字：“我现在都不知道我这本小说什么时候完结。” 不知道小说什么时候完结？ 顾倾辞皱起眉头：“你剧情推完了？” “没啊……按照我的设想，这本应该能写二百多万字的，但刚才又有了点想法，感觉能写到四百万字。” 四百万字……这小说也算是长篇小说了。 顾倾辞知道自己这本小说是写不到那么长的，她当初设想的字数就是一百三十多万字，现在已经六十万了。 “你们修仙文就是能水。” 顾倾辞不满地哼了一声：“也就是你这本能写到我下一本完结？” 顾玄哼哼两声算是回应。 男频修仙嘛，就是长，就是换地图，就是打怪升级。 女频文大多都是情感文，男频文大多都是升级文。 顾玄虽然觉得天天情情爱爱的会腻烦，但不可否认的是，就是有人喜欢这种情情爱爱的生活。 顾倾辞自己都喜欢波澜壮阔的男频升级文，写的却是男女主之间的拉拉扯扯，她经常跟自己说下本一定要写男频爽文。 世界尽头是男频，说是。 不说别的，单看男频和女频的礼物榜单，男频榜首礼物值两三万的书籍，放在女频榜单里就是断层碾压。 顾玄点开架在手机架上的手机，打开书籍礼物月榜。 男频前三的礼物值分别为：七万、三万、两万。 女频前三的礼物值分别为：两万。九千，七千。 这其实就能说明一些问题了。 顾玄不给自己打赏，也很少给别人打赏，但他知道男频和女频的礼物差值是相当巨大的，而男频的稿费相对女频来说要较少。 当然，这都是整体来说。 你要拿极端来比的话，那就没什么意思了。 女频礼物值少，稿费高。 男频礼物值多，稿费少。 动态平衡了属于是。 顾玄不知道现在行情怎么样，毕竟之前就说了，顾玄不给自己打赏，也不知道这里面的门道。 值得一提的是，拥有榜一大哥和所有书粉的助力，顾玄的书在男频礼物月榜里名列前茅。 自己写的不好居然还有大哥愿意为自己一掷千金，他知道自己确实得感谢一下所有书粉。 没有书粉的助力，他就不会有现如今的成就。 ——当然，前阵子礼物值相当多，就是自己和顾倾辞发抖音的那段时间，有相当多的书粉给自己打赏。 女书粉在粉丝群里说自己帅，顾倾辞美。 男书粉在粉丝群里说顾倾辞美，自己帅。 还有几个粉丝问自己袜子多少钱出。 顾玄：？？？？？ 顾倾辞那边有没有这种他不知道，反正他是遇到了。 不过顾玄也没多生气，他知道搞这种的书粉大多是在跟自己开玩笑，他们不可能要自己的袜子。 顾玄敲着键盘，心中不断盘算着。 屏幕上的字符不断更新。 自己和顾倾辞说的是要多发抖音来着，结果也没那心思，导致现在两人的抖音账号都只有一条视频。 得找时间拍点日常好玩的发上去啊…… 抖音，哦对，抖音。 原来不止女生会被骚扰，顾玄自己也被骚扰了。 有异性，也有同性。 顾玄就很不理解，干嘛要对别人开黄腔。 自己和顾倾辞就发了个视频而已，陌生人私信就跟炸了一样，天天都有男的女的跑过来私信自己。 买自己袜子的，买自己裤衩子的，还有个逆天说什么……帮他偷一只顾倾辞的袜子，价格是可以跟他来一次。 这他么还是个男的。 顾玄就陷入到逻辑死循环之中。 男的，要顾倾辞的袜子，价格是可以让顾玄跟他来一次。 ……那这人到底是同性恋还是异性恋还是异物癖？ 人，总得占一个吧？ 顾玄不解，但大为震惊。 通过这段时间的信息比对，顾玄得到了以下结论。 一，小说的用户基本盘比抖音用户基本盘正常的多。 二，自从自己和顾倾辞发布抖音露脸之后，袜子和裤衩子自动被标记为高危易丢失物品。 三，自己的那个大哥从来不在粉丝群里说话，就算自己有意在群里跟大哥互动，大哥也很少回应自己。 这最后一点就很奇怪。 那儿有花了这么多钱给自己喜欢的作者打赏的人不跟作者互动的？ 这感觉就很像直播时莫名其妙收到一个特别大的打赏，等你反应过来想要感谢对方的时候对方却早已经退出直播间，一点互动都不想跟你有。 不会是认识自己的人吧？ 顾玄越想越有可能。 自己身边谁有那么多钱呢…… “欸，你喝水不？我给你去倒点？” 顾倾辞突然从座位上站起来，问道。 “嗯……啊？啊，喝。” 顾玄的思路被打断，偏头看向顾倾辞，想了想，犹疑着开口：“……宝宝，你觉不觉得我的那个大哥很奇怪？” “我觉得你挺奇怪，大哥每个月给你打赏那么多，你还怀疑上大哥了。” 顾倾辞伸出手去揉捏着顾玄的脸蛋：“你不要给我啊，你让大哥来给我打赏，我就能登顶女频礼物榜第一了。” 顾玄嘿嘿一笑，牵住顾倾辞的手：“那你去跟大哥联系啊，就是不许线下面基。” “去你的，谁要跟你的大哥线下面基啊，你也小心点，小心面基以后放屁从噗变成呼。” 顾倾辞笑骂道。 第179章 对，我打赏的 顾倾辞这话太抽象了，顾玄想了想才明白顾倾辞是个什么意思。 “哎！你什么意思。” 顾玄对着走出书房的顾倾辞喊道。 “没什么！小心点你的屁股就行！” 顾倾辞喊着回答道。 顾玄一脸黑线。 逆天了，姐妹。 他想了想，也站起身来，从顾倾辞的桌面上拿走了她的手机。 看看顾倾辞的书友圈。 …… 梁欢颜的小别墅内。 梁明书和王霜坐在沙发上，梁欢颜还是穿着那件毛茸茸的睡衣，窝在沙发上，看着自己的手机。 梁明书端着一杯茶，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云云呢？” 他看向女儿，问道。 “韩梦云昨天晚上通宵打游戏，打到今天中午，现在还在房间里睡着呢。” 梁欢颜眼皮也没抬一下，回答道。 “通宵？啧啧。” 王霜讶异地看向二楼，二楼有一扇房门紧紧关着，关闭的门也就那一扇，想都不用想，韩梦云就在那里面睡着。 “你俩可别跟叔叔阿姨说，不然韩梦云可又得回她们家住着，我就无聊死了。” 梁欢颜像是想到了些什么，立刻说道。 “年轻人么，通宵打游戏……嗐，我俩说什么说，你韩叔都出国了。”梁明书摇摇头，看向梁欢颜：“那个杨毅奔，你俩后面接触过了吗？” 梁欢颜嗯了一声。 “这孩子怎么样？颜颜你感觉？” 梁欢颜轻啧一下，抬起眼眸，看着自己的爸爸：“你想撮合我俩？” 梁明书尴尬地笑了两下。 杨毅奔家境还不错，要是女儿对杨毅奔有兴趣的话那也是美事一桩。 但看女儿的反应，很明显对杨毅奔没什么想法。 “你都十九岁了，到现在连个恋爱都没谈下，你也不着急？”王霜发话了，身为母亲，她总是在催婚催对象这件事上有着独特的发言权——没人能阻止一位母亲催着自己的子女找对象。 也没人敢。 叹息，还是叹息。 梁欢颜先叹息，然后就是王霜。 梁明书想了想，自己还是保持沉默的好，就让她妈发力。 “我不谈对象怎么了，你也不看看你俩给我推的都是些什么人？”梁欢颜伸出五指，掰下大拇指：“第一个，官二代，三分人样尚未学会，七分官威栩栩如生。” 食指被梁欢颜掰下。 “第二个，富二代，你知道他整天跟我聊什么吗？聊咱家的企业，员工福利制度、社保缴纳……我就不明白了，爸你被查了？那小子跟我聊社保缴纳干什么？” 然后是中指。 “第三个，我同学，刘水乐，这个是最逆天的，是，有能力有心机，但他那点心机都往我身上使，我是一个现代人，我不要让我的生活变成宫斗剧，谢谢。” 无名指。 “第四个，外国人，也逆天，我知道他家境好，但也不能一见面就跟我说他睡过几个咱国家的女生吧？这个你们不知道，因为我就没跟你们说，” 随着梁欢颜的讲述，梁明书和王霜不由得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这些年他们也没少为梁欢颜的终身大事做考虑，现在看来，还是有些早了。 为什么他们会给梁欢颜介绍这些人，完全是因为在梁明书和王霜跟那些小孩打交道的时候对方都很有礼貌，他们也就觉得这孩子可以。 没想到这些人私底下原来是这样的…… 梁欢颜掰着指头，越说越无语，她示意爸妈看过来，自己还有一根指头没掰呢。 “好，接下来就是第五个，杨毅奔，这也是个抽象。” “爸你知道吗，杨毅奔喜欢顾倾辞，回国那天晚上穿着西装打着发胶，嗖得一下就往顾玄和顾倾辞家门口蹿。” “妈你说，杨毅奔都这样了，我跟他在一起？你这不是害我呢么？” 梁欢颜这两头打，让梁明书和王霜无话可说。 两口子也知道自己的女儿是个什么性子，她就不可能说假话，也懒得说假话。 之前没说，恐怕是觉得这事儿说出来也没什么意思。 现在说出来，说明是真的没耐心了。 那就…… 梁明书和王霜对望一眼，叹了口气。 “好吧，颜颜，以后我和你妈不管你这种事儿了，这些事还是你自己来把握的比较好。” 梁明书攥着茶杯，看着里面浮动的茶叶和层层涟漪波纹，显得很是深沉：“爸爸妈妈相信你，你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打算。” 梁欢颜嗯了一声，也有些感慨。 自己的父母还算是很开明的了。 要是换成其他家长，自己要敢这么跟他们顶撞，耳刮子上来都是轻的。 真希望自己以后不会变成那种父母。 梁欢颜暗暗戒备。 ……不过，自己以后会有孩子吗。 连对象都没有，还孩子呢。 梁欢颜苦笑着摇了摇头，从沙发上捡起自己的手机，点开小说。 没错，还是顾玄那一本。 最近的章节她读得有些兴起，打赏也多了点，梁欢颜很喜欢顾玄在小说里写的一句话： 你所追求的，就是你想成为的。 她觉得那章写的很有意思，决定重读一遍。 梁明书却是想到了些什么，抬起头来，看向梁欢颜：“爸爸最近看你账户支出不少，你往哪儿充钱了？” “啊？颜颜你还充钱啊？游戏吗？” 王霜讶异地问道。 家里的条件好，梁欢颜从小过的就不是差钱的生活，生活品质也高，但很难能可贵的一点是，梁欢颜从不乱花钱。 她不会买那些昂贵的衣服包包，不会买豪车，也不会在一件没有意义的事情上面花费大量的金钱——虽然只要她开口，老梁和自己都会给她置办，但梁欢颜毕竟没有那么做。 她真的就淡淡的，什么杂七杂八的钱都不会花。 富二代里的一股清流了说是。 “不是，好像是个小说软件，应该是打赏的。”梁明书摇摇头：“咱颜颜什么时候打过游戏。” “啊？往小说里打赏？啥小说啊？” 王霜很明显没料到女儿居然会往小说里面打赏充钱。 “对，我打赏了，怎么了？” 梁欢颜看了一眼妈妈，不满地点开礼物。 点击最贵的那个礼物。 确认支付。 第180章 现在是，打赏时间 “啥小说啊，你让妈也看看呗？” 梁欢颜似乎在这种问题上有些敏感，王霜精准地发现了这一点，并且迅速转变了自己的态度：“天呐，我女儿居然还会看小说，那本小说肯定很好看吧？” 梁欢颜撇了撇嘴：“那肯定，不好看的我怎么可能打赏。” “小说叫什么啊？你让妈也看看呗？” 王霜继续追击。 “切，不给你看，看了又要说我幼稚，我才不给你看呢。” 梁欢颜偏过头去，看自己的手机，拒绝了妈妈。 梁明书一口喝完杯中的茶，舒了口气，站起身来：“行啦，就这样吧，我和你妈回去了，也很晚了，你早早睡吧。” 王霜看了一眼丈夫，也站起身来，暂时放下了向梁欢颜索求书名的想法。 ——只要她想知道，就算梁欢颜守口如瓶她也有办法知道那本书的书名。 梁欢颜藏得这么深，反而加深了她的好奇心。 她还真想知道女儿看的是什么书。 “不送了哦，路上小心。” 梁欢颜抬头看了一眼爸爸妈妈，小声道。 王霜嘱咐了几句，无非就是少吃外卖，早点睡觉，不要熬夜之类的话后，两人便离开了别墅。 这个别墅毕竟是梁欢颜和韩梦云住的地方，两口子又不是没地方住，晚上过来看看女儿就行了。 两人坐回到车上。 王霜打开车内的空调，哈了一口气，为自己系上安全带：“你今天晚上就该叫老林过来开车，你都多久没开过车了。” “老林今晚上孩子过生日呢，叫老林干啥，又不是不会开车。”老梁系好安全带，嘿嘿笑了一声：“你就不想知道颜颜看的那本书叫什么？” “唉呀那本书什么时候都能知道，你说老林孩子今晚过生日？咱没送礼物吧？” 王霜的关注点明显被老林孩子过生日这件事给拉走了，她有些无奈，老林和自己家也有好久的交情了，自己居然忘了这件事，真是难办。 老梁再次嘿嘿一笑。 “我早就准备好啦，今天下午送过去的，你就别担心了。” “嘿，你记性还怪好的。” “那可不，你也不看看我老梁是何许人也。” “赶紧开车，给你点阳光你就灿烂。” 王霜横了梁明书一眼，不满道。 “得嘞！” …… 另一边。 顾玄躺在电竞椅上，刷着顾倾辞的作家后台数据。 嗯……之前的催更比自己高，其他数据没自己好，现在么，还是没自己高。 别看男频稿费相对较少，男频的书反而最具有潜力的。 ——当然了，你得写的好才行。 顾玄看了一阵手机，自觉索然无味，这都没什么意思，还不如去找顾倾辞玩的好。 等他出了书房，才发现顾倾辞已经钻进厕所里去了，他就是想干点啥都没机会。 “你不是要给我倒水吗？” 嘭嘭嘭。 顾玄用指关节敲击着卫生间的玻璃门。 “怎么自己溜到厕所里了？” 里面的顾倾辞哎了一声：“你神经啊，病稍微好点就开始给我找事儿了是吧？” 顾玄是想笑的，但无奈自己实在是不敢笑，他就怕自己笑了之后想上厕所……这种事情也不是没发生过。 “那我给你倒水？” 顾倾辞嗯了一声，算是答应。 顾玄就去倒水了。 …… 对于杨毅奔来说，今天实属是幸运到头了。 躺在床上刷抖音的时候，他刷到了顾玄和顾倾辞的抖音视频。 他反复观看，兴许就连自己都没察觉到这一点。 他今天才知道，顾玄和顾倾辞都是写小说的。 那这……不得表示一下？ 杨毅奔赶紧下载小说软件，注册了账号，实名制，绑定银行卡。 接下来就是重头戏，寻找顾倾辞写的那本书。 好看，就连封面都这么好看，就连书名都这么有文采。 这作者名也很好听啊。 绝了，真的。 杨毅奔开始一点点慢悠悠地看书。 顾倾辞这本书字数不少，换做是其他人的书或许杨毅奔没那个耐心看，但如果是顾倾辞写的书的话，就算是几千万字他都有心思看。 ——杨毅奔嘴上说着要放下，实际上根本就没放下。 凌晨五点。 杨毅奔躺在床上，翻了个身，让自己更舒服些。 眼睛有点酸，脑袋有点沉，不过这都不是大问题。 问题是，顾倾辞的小说写的确实好。 虽然有些桥段杨毅奔看不懂，但他就是觉得顾倾辞牛逼。 打赏，赶紧打赏。 杨毅奔撑着疲惫的双眼，点开了礼物榜。 先看看榜一送了多少…… 他的视线在榜单上一扫而过，惊讶地发现这本书的榜一礼物值居然才两千而已。 他刚才也看了顾玄的那本书，那本书的榜一光是这个月就有两万多的礼物值，顾倾辞的榜一才两千？ 这合适吗？ 这不合适。 杨毅奔吸了一口凉气，动动发财的小手，开始疯狂刷最贵的那个礼物。 黑漆漆的房间中，亮起的屏幕照亮杨毅奔的面容，跃动的礼物特效丰富其眸光。 ——杨毅奔不看小说，不知道礼物打赏的规则。 现在是凌晨五点，他打赏的钱要等到第二天的中午，顾倾辞看数据的时候才会发现。 如果他知道的话，就会在十二点之前打赏，让顾倾辞今天中午就能拿到这笔打赏。 当然了，他要以后才会知道。 现在是刷礼物的时间，就专心刷礼物。 杨毅奔不信顾倾辞上不了女频礼物月榜第一。 …… 顾倾辞做梦了。 她梦到自己躺在床上，顾玄大半夜摸过来搂着自己睡…… 手还不老实，不老实的也不止手。 顾倾辞度过了快乐的一晚。 早上起来，顾倾辞才知道那是一个梦，丢人的是，顾倾辞刚起来就得换裤头。 啧，顾玄要是有梦里那么主动就好了。 顾倾辞一边想，一边将裤头扔进洗衣机，关上了盖子。 她暗暗叹了口气。 次卧的门被顾玄从里面打开。 顾玄穿着睡衣——顾玄是喜欢裸睡的，但因为生病的缘故，顾倾辞强硬要求顾玄必须穿着睡衣睡觉，多捂一捂出点汗才好。 其实顾倾辞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捂出汗，但之前妈妈是这么要求自己的。 “早上好啊，洗啥呢？” 第181章 总收益是多少？？？ 顾玄打着哈欠，挠了挠屁股，对着阳台上的顾倾辞问道。 他看见身着清凉的顾倾辞，清了清嗓子，又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说来也丢人，昨天晚上梦到顾倾辞爬到自己床上……emmm。 梦里实在是没把持住。 还好，还好，自己房间里有新裤头。 看着顾玄走过来，顾倾辞清了清嗓子，摸摸鼻子。 “早，我换了个内裤，该洗了。” 现在看着顾玄，她都有些脸烧，昨天晚上做的梦似乎还残存在自己身上。 她偏开头，对窗外的景色突然就有了相当大的兴趣。 “哦，是吗，我刚好也换一下。” 顾玄从兜里掏出一团布料，打开洗衣机，将那团布料扔进洗衣机，又关上了洗衣机：“我去洗个澡哈。” 顾玄的语气有些尴尬，他脸有些烫，至于原因……顾玄就不方便明说了。 顾玄/顾倾辞：绝对不能让她/他知道。 像这种事情，绝对要烂在肚子里。 烂一万年。 “你病还没好洗什么澡？我先洗。” 顾倾辞拽住顾玄的胳膊，责问道：“你今早稍微感觉好点了就准备作妖？” 不洗澡？自己不洗澡的话，那怎么办？ 顾玄愣了愣：“那我稍微擦一下。” “不能见水！你这两天连头发都不准洗！去去去，我先洗个澡再说。” 顾倾辞揪住顾玄的耳朵，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消退，在控制脸红这方面，顾倾辞得向顾玄学习，人家只是两三秒就收拾好了自己的脸色。 她想起昨天晚上做梦的时候，叫顾玄不要不要结果顾玄不听的情节。 跟今天早上还挺像，所以顾倾辞才会觉得羞涩。 也不知是不是没有经历过的原因，在昨天晚上的梦里顾倾辞几乎感受不到多少快感，她只知道自己跟顾玄那个啥了，很幸福很满足…… 哦对，她感觉顾玄还挺……快的。 这种话就绝对不能说了，说出来自己绝对会被顾玄好一顿收拾。 再就是，说自己的男朋友快，其实还挺伤人的。 没有一个女生愿意听自己男朋友说自己胖了卡粉了穿这件衣服不好看。 也没有一个男生愿意听自己女朋友说自己快自己不如其他男生好看。 人是相对的，就算自己和顾玄是同一个人，不怕闹矛盾，但实际上在恋爱中还是从两个人的身份出发的。 顾玄不会说顾倾辞怎么怎么，顾倾辞自然也不可能说顾玄的不是。 ——顾倾辞完全没想到，自己觉得顾玄“快”完全是梦里的经历。 要是让顾玄知道顾倾辞觉得自己快，那他可就非得给顾倾辞现场经历一下。 当然了，等顾玄知道顾倾辞的想法那也是许久之后了。 这件事闹得顾玄啼笑皆非。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 第二天。 中午。 顾倾辞给顾玄做了顿素面，两人就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吃饭。 之前有父母管的时候，吃饭的时候是不能看手机和看电视的。 但是顾玄和顾倾辞认为，吃饭的时候看手机看电视也不会影响自己吃饭，反而能充实自己的时间。 但家长明显不会听你放屁，他们只会觉得你在犟嘴。 现在倒是没人管顾玄和顾倾辞了。 顾玄一边看着电影一边嗦面，顾倾辞则是刷着自己的后台数据，想看看昨天自己的收益如何。 大电视上放的是环大西洋，顾倾辞觉得这玩意儿就是伪科学，都有建造机甲的技术和材料了，为什么要做一个人形的机甲？ 伪科学归伪科学，拍出来还是挺好看的，至少巨物感营造的不错。 现在是十一点五十九分，还有一分钟就能出数据。 顾倾辞从碗里挑起一筷子面条，吹了吹，塞入口中。 自己做的面就是香。 软软的，热热的，香香的。 屏幕顶部的数字跳动一下。 十二点整。 顾倾辞习惯性地下拉页面，等着刷新数据。 应该没升多少，昨天点赞量都没怎么多，每天自己的收益差不多是顾玄的一半左右。 想必今天也没什么变化。 顾倾辞的视线从头开始看。 每日数据。 四万三千七百二十二的阅读人数，在读人数达到六十万。 嗯，还行，没怎么掉。 顾倾辞又往下看。 每日收益。 总收益一万五，阅读收益九百二十元。 嗯，单价高了点，正常，毕竟自己字数上去了。 顾倾辞再往下看……不，她看不下去了，她突然发现一件很诡异的事情。 自己昨天的总收益是多少？ 她看着上面黑黑的阿拉伯数字，个十百千万…… 多少？ 一万五？ 顾倾辞一口面条就喷了出去。 “卧槽！谁拿我账号洗钱！” 顾玄被吓了一跳，赶紧咬断嘴里的面条：“啥？啥？发生啥了？” 于是他也看见了顾倾辞手机屏幕上的那串数字。 “卧槽！谁用你账号洗钱呢！” 他惊讶地连嘴里的面条都没咽下去，呼噜呼噜掉在地上，顾玄赶紧闭上了嘴。 “这也不对啊，拿我账号洗什么钱？给我打赏的最后都会到我卡上啊，谁能拿走那钱？”顾倾辞最先反应过来，皱着眉头给了顾玄一肘：“你恶不恶心，吃个饭还能把饭从嘴里掉地上。” 顾玄赔着笑，抽了张纸将地上的面条捡起来：“掉了就给二一吃嘛。” “二一好惨啊，天天吃你吃剩的。” 顾倾辞损了顾玄一嘴，注意力又放回自己的手机上：“不是，谁给我打赏这么多？” 两人就去看送礼记录。 打赏的礼物大多是一分钱的为爱发电，顾倾辞索性直接往下滑。 出现了，礼物之王。 一条一条的礼物之王，占满了整个屏幕。 往下滑，还是礼物之王。 往上滑，还是礼物之王。 五点多开始打赏的，一直打赏了好多好多次。 这谁啊……这么有钱？ 两人去看那人的名字。 用户哥。 ……什么用户哥这么有实力。 顾倾辞又翻回软件，点开自己的礼物榜。 毫无例外，这位用户哥占据榜首，将之前打赏的大哥挤到第二名。 点进这位用户哥的头像。 进入主页。 阅读 2 本书·5 小时 12分。 两个关注，没有粉丝，没有获赞。 点开关注，顾玄和顾倾辞的作家号。 点开书架，顾玄和顾倾辞的书跃然屏幕。 顾玄和顾倾辞对望一眼。 这哪儿来的大哥啊？ 第182章 这不是用户哥么 这大哥明显是新号，还就只看了顾玄和顾倾辞的书，还关注了两人。 这感觉就很像熟人作案。 “这大哥打赏了多少钱？一万四？”顾玄捂住脑袋，长出了一口气：“昨天晚上刚看你书，就给你打赏了一万四？！” 这来钱也太快了，而且也太莫名其妙了。 一般来说，都是看到最后，觉得值得打赏的才会打赏，这哥们五个小时也不可能看完顾倾辞的小说啊。 顾倾辞这本书都有百万字了，就是一目十行那也要半天时间，五个小时，不可能看完啊。 这哪儿来的大哥啊。 顾玄和顾倾辞真的是满心疑惑。 顾倾辞又看了看这大哥的主页，真就一个书评一个评论都没发过。 她不信邪，又看了看自己的粉丝群，也没找到这大哥。 这大哥也是个奇葩啊，打赏这么多钱，连粉丝群都没进？ 越来越像熟人作案了啊…… 不是，自己有认识这么有钱的人吗？ 没有啊，身边最有钱的就是梁欢颜了，下来是刘水乐，在下面……就是顾玄和自己了。 梁欢颜？ 不，梁欢颜那性子应该不会看小说的。 刘水乐？ 这家伙还在病床上当植物人呢，怎么可能给自己打赏。 顾玄？ 不应该啊，顾玄要想取这么多钱只能从银行里转，她也没见银行的取款记录啊？ 难道…… 顾倾辞扭头看向顾玄。 “你不会瞒着我偷偷攒小金库了吧？想着我礼物值没你高很可怜就开了个新账号给我偷偷打赏？” 顾倾辞瞪着顾玄，一字一顿地责问道。 “要是你打赏的话，我现在就弄死你，你难道不知道打赏平台要抽成百分之三十？” 这下是真冤枉顾玄了，他振臂高呼为自己鸣冤：“真不是我啊！我哪儿有那么傻逼！” “哼，最好不是，手机拿过来。” 顾倾辞接过顾玄递过来的手机，仔细地检查了顾玄的支付记录，不管是银行的还是微信的，甚至就连支付宝的都检查了，愣是没找到这么巨大的一笔支出。 好像还真不是顾玄。 不是顾玄就好，那百分之三十就没让平台赚去。 顾倾辞舒了一口气。 就说么，顾玄和顾倾辞赚的钱是两人的，顾玄要是敢拿钱去给顾倾辞撑场面，还要让平台赚百分之三十，那也太傻逼了。 这属于是用两人的钱给顾倾辞撑场面，目的仅仅是为了让顾倾辞开心。 虽然顾玄不会这么做，但顾玄这么做的概率不大。 要真是顾玄这么做的，那顾倾辞可就要骂顾玄脑袋尖尖的了。 哦对哦，平台要抽成百分之三十，到自己手上有一万五，那大哥打赏了多少钱？ 她又打开计算器，开始计算大哥打赏的总额。 两万一千四百二十八元，还带了个五毛七分钱。 四舍五入一下，大哥一共打赏了两万一千四百二十九元。 我嘞个大哥。 这是真大哥，一点不输顾玄的那个大哥的大哥。 其实要是分批打赏，或者慢慢打赏，顾倾辞都不会感觉有什么，但就是凌晨五点一次性打赏两万多块钱，这感觉就很奇特。 平台抽了六千四百二十九元，自己收到一万五千元。 虽然总额算下来没有顾玄的那个大哥打赏的多，但这冲击力实在是让人难以忘怀。 究竟是谁给自己打赏的啊…… 顾倾辞叹了口气，点开用户哥的主页，点了个关注。 现在大哥的粉丝数是一了。 …… “所以，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杨毅奔叹口气，昂头看着吊灯，轻声说道。 梁欢颜坐在他对面，一脸的黑线。 她听爸爸说今天有个饭局，是个商业朋友，想着今天没事儿就来吃顿饭。 怎么又是你杨毅奔。 啧。 真的烦。 “无聊。” 她掏出手机，开始看手机。 实在是没什么好说的。 杨毅奔吸了一口凉气，仔细揣摩着梁欢颜刚才说的那句无聊。 这个无聊，说的是自己无聊还是她很无聊才来的？ 不好问啊，应该说的不是自己吧？ 自己好像也没惹梁欢颜，那梁欢颜说的无聊应该不是自己。 那就行。 杨毅奔搓了搓脸，前天通了一个宵，直到现在自己都还没缓过来。 幸好自己在外国待的时间久，偶尔通个宵还不算太难受。 通宵之后，自己这两天真的一点状态都没有。 他端起热咖啡，抿了一口。 舒服点了。 梁欢颜可没心思关注杨毅奔的一举一动，她刚才在看顾倾辞的书，突然发现顾倾辞的粉丝榜突然出现了一个用户哥，打赏的礼物值远超其余所有人，呈碾压之势登顶第一。 上次看顾倾辞的书，也没见这号人物啊？ 她点进那个用户哥的主页，发现这完全是一个新号，纯新的那种，阅读时长都没有超过十个小时。 ……梁欢颜抬头看向对面的杨毅奔。 不会是这家伙打赏的吧？ 嘶，越想越有可能。 谁会在一夜之间打赏这么多钱呢？ 梁欢颜虽然给顾玄打赏了许多钱，但也不可能连续刷礼物，她都嫌手累，通常都是更新了就打赏点。 ——梁欢颜的日常，除了看小说之外就没别的娱乐活动了。 “……你是不是给顾倾辞的书打赏了？” 梁欢颜突然开口问道。 闻言，杨毅奔神色一僵，尴尬地咳嗽一声：“啊？没有啊，顾倾辞还写小说？” 呵呵，你的演技真的很拙劣，跟那天你去顾玄和顾倾辞家门口搞祭祀一样。 梁欢颜冷笑一声，也没拆穿，只是开口旁敲侧击。 “是吗？” “顾倾辞昨天突然有了一个榜一大哥，我看了一下，顾倾辞关注他了呢。” “顾倾辞就关注了两个人，一个是顾玄，另一个就是这个榜一大哥。” 杨毅奔的神色瞬间变得活跃，满脸的惊喜之色：“啥！她关注我了？！” 他赶忙掏出手机查看。 梁欢颜的嘴角向上勾起。 呵呵，虽然杨毅奔干的事情让人啼笑皆非，但本性还是很单纯的。 几句话就骗出来了。 杨毅奔点开自己的消息，确实发现了顾倾辞关注自己的那条消息，顿时激动地开始倒吸凉气。 但很快，他的余光就看见了一脸鄙夷的梁欢颜。 完蛋，好像被发现了。 他的表情僵住，很是尴尬，又似乎带了些祈求：“梁姐，你是我姐，求求你千万别给顾倾辞说……” 梁欢颜嗤笑一声。 “呦，这不是用户哥么，几天不见，这么拉了？” 第183章 额贼泥马 杨毅奔，不，是用户哥，用户哥现在卑微的一匹。 他想给顾倾辞打赏，又不想让顾倾辞知道是自己给她打的赏。 人，总是这么复杂的生物。 杨毅奔知道自己不该这么干，人家顾倾辞有对象呢，自己给顾倾辞打赏这么多是想干什么？ 有可能会让人家顾玄不高兴。 但他还是想打赏，他自己也说不明白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但就是想打赏。 感觉这样自己就有点心理安慰了。 但你要硬说什么心理安慰，杨毅奔感觉自己就有点执念在里面，虽然知道自己不能打扰顾玄和顾倾辞的生活，但终归是有些执念轻易无法解决。 于是他就打算用打赏的方式让自己好受点。 要让顾倾辞知道是自己打赏的话，那杨毅奔就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顾倾辞和顾玄这两个人了。 这个秘密可以在十年后被顾倾辞知道，可以在二十年后被她知道，就是不能被现在的顾倾辞知道。 有些话，错过了当时的情景就不再具有效力。 但有些事情，避开当时的情景就不再是问题。 所以杨毅奔才会求梁欢颜不要告诉顾倾辞。 但梁欢颜嘴毒啊，刚才你杨毅奔不是不承认自己是用户哥吗？ 怎么，刚才想着骗我，现在又有求于我，你把我梁欢颜当傻子呢？ “呵呵，你刚才下意识骗我的时候，就没想过现在的你会来求我？” 梁欢颜翘起二郎腿，把玩着自己的手机，一脸的嘲弄之意：“你把我当傻子，你觉得我这个傻子会给你保守秘密？” “我这个傻子今天突然就很想跟学姐打个电话呢……” 杨毅奔飞速滑跪。 因为动力不太够的缘故，他还挪了一点距离才来到梁欢颜椅子边上。 他可怜巴巴地仰视着梁欢颜，就像在看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姐，梁姐，你真是我姐，算弟弟求你，你千万别告诉顾倾辞！” “姐你不是傻子，我才是傻子，真的，算我这个傻子求求梁姐，您金口玉言大人不记小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求求您真的别跟顾倾辞说，我会尴尬死的！！！” 梁欢颜皱着眉头，恶心地带着椅子往另一边挪了挪，跟杨毅奔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滚一边去，你恶不恶心离我这么近！” 杨毅奔继续挪到梁欢颜椅子旁边，一脸的祈求之色，已经完全忘了自己的家庭背景其实并不逊色梁欢颜家多少。 面对外面的人，他杨毅奔是有钱的海归富二代，没人挑他理。 但面对掌握了他小秘密的梁欢颜，他真的一点架子都不敢有，真的害怕了。 如果他不能解决自己的执念，那这件事就会永远成为他杨毅奔的把柄，梁欢颜知道，杨毅奔自己也知道。 但有些事情，不是知道了就能改变的，不是所有人都有壁虎断尾求生的毅力。 杨毅奔明白自己需要一个改变的契机，只要有这么一个契机，自己再狠狠心，这个执念就会化解。 但苦于没有契机，所以杨毅奔就只能等。 这个契机出现之后，随便你梁欢颜怎么说都行，到那时的自己肯定不会在意这种事情。 但绝对不能在契机之前说，因为现在的自己就在意这件事。 所以！ 梁姐！ 算我求你！ 一念及此，杨毅奔脸上的祈求神色更加浓厚，相应的，梁欢颜脸上的厌恶神色也更加浓厚。 梁欢颜不喜欢跟除了亲人和顾玄之外的所有异性有近距离接触。 杨毅奔妥妥的外人。 她真的很想一碟子甩杨毅奔头上。 “杨毅奔，你给我回座位上去，否则我现在就给学姐打电话！” 梁欢颜斥责道。 吓得杨毅奔赶紧起来。 但无巧不成书的是，厚重的门突然被推开。 梁明书和自己的爸爸有说有笑地走进来。 杨毅奔刚好还处于半跪未起的状态，就这么扶着桌子，离梁欢颜很近很近。 梁欢颜想着这家伙终于能远离自己了，也就没有再往边上挪，只是等着杨毅奔赶紧滚回自己的位置上。 一切就很巧合，一切就很尴尬。 两个男人的脸色瞬间僵住。 杨父：我儿这是刚亲梁欢颜呢？这么有实力？ 梁父：这小子刚才是不是在亲颜颜呢？我刀呢？ 两个男人肩并着肩，刚才融洽的氛围瞬间变为默契的尴尬。 只不过两人想的不是同一件事就对了。 梁欢颜看看门口愣住的爸爸，一脸暧昧笑意的杨父，又扭头看了看也是一脸懵的杨毅奔。 好像，有什么事情被误会了。 好生气……好想发疯…… 杨毅奔……额贼泥马…… …… 顾玄和顾倾辞吃完饭稍微聊了一会儿，就坐回到电脑桌前开始码字。 除了码字好像真的就没什么事情干了。 这日子过得真是越过越平淡。 简宇轩和夏轩这两天也没见叫顾玄出去玩，林瑶好像是回老家了，导致顾玄和顾倾辞一时之间居然找不到一个可以出去玩的理由。 就很难受。 上学的时候天天想着抓紧时间码字忙不想出去玩，放假的时候天天窝在家里码字，反而想出去玩。 真的好无聊。 写到下午五点钟，顾玄再也写不动了。 “呃……” 顾玄停手，靠在电竞椅上，头一偏，看向窗外。 天还未暗，太阳也没有完全下山。 整个宝坤市的天空笼着一层疲惫的暮色，疲惫的不止天光，还有顾玄的心。 憋不出来了。 卡文的日子，每憋出的一个字都是作者的痛苦和读者的愤怒。 顾玄真的一个字都憋不出来了，再憋他就只能水文了。 自己能水文吗？不能，那么多读者等着看自己的文呢，自己要是水文岂不是辜负了这么多读者？ 所以顾玄决定，等自己有状态了再进行高质量创作。 在有状态之前，顾玄决定先去玩弄一下顾倾辞。 顾倾辞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玩的玩具，不会生气，不会反抗，让顾倾辞高兴了还会主动跟他互动。 觉得没意思的时候，就去跟顾倾辞玩玩吧。 第184章 把顾倾辞开走 顾玄走到顾倾辞身后。 顾倾辞手速如电，今天中午收了一万五千块钱的打赏，现在正文思泉涌呢，听见顾玄在自己身后站定，轻啧一下：“滚远，别跟我玩，忙着呢。” 好嘛，不愧是你顾倾辞，我还没说话呢你就给我预判了。 顾玄撇撇嘴，双手抱住顾倾辞的脑袋，捂住了她的脸，俯身下去贴近她的耳朵：“跟我玩玩嘛~” 顾倾辞晃晃头，挣开顾玄的手：“不行，忙着呢。” 诶呦呵，这还是顾倾辞第一次连续拒绝两次自己的请求，看来这钱是挺会改变人的哈。 “跟我玩玩呗？就一会儿。” 顾玄不死心，继续请求道。 顾倾辞叹了口气，抬头看向顾玄：“你很闲吗，那你先去把垃圾倒了，然后把池子里的碗洗了去，弄完我就跟你玩。” 顾玄哦了一声就去做了。 半个小时后。 顾玄回到书房，顾倾辞还在码字。 “搞完了。” 顾玄站在顾倾辞身后，像个完成了家庭作业在家长面前等待可以下楼玩许可的孩子，静静等着顾倾辞的反应。 顾倾辞没理他，还在码字。 “我搞完了。” 顾玄又重复了一遍。 但是顾倾辞还是没有反应，她头稍微偏了一下，顾玄还以为这是要跟自己说话，结果顾倾辞又把头转回去了。 沉默，依旧是沉默。 顾玄扭头就离开了书房，顾倾辞听见他的动静，扭头看了一眼。 自己刚才想跟顾玄说什么来着…… 算了，先赶紧把刚才脑袋里的想法写下来，确实是应该跟顾玄玩了。 自己写了好久，脑袋里的灵感差不多也枯竭，是应该休息一下的…… 顾倾辞想着，却突然感觉肚子上横了个什么玩意儿。 她低头一看，是一根擀面杖。 擀面杖从扶手下面的空隙里钻过，将自己压在椅子上。 她再抬头一看，顾玄的表情似笑非笑，又似乎带了点严肃。 “我刚……” 她话还没说完，就见顾玄俯下身来捏住擀面杖的两头。 顾倾辞没搞明白顾玄想干什么，玩束缚……？ 不，顾玄明显没这么变态。 他只是想把顾倾辞开走而已。 顾玄推着电竞椅，就这么将电竞椅上的顾倾辞推出了书房。 顾倾辞开始爆笑。 “顾玄！哈哈哈哈哈哈！顾玄！滚！把擀面杖拿走！” “顾玄你发什么神经哈哈哈哈哈哈哈！！！” 顾玄不语，只是埋头开顾倾辞。 一直推到主卧，顾玄才抽出那根擀面杖，将其扔到床边。 连带着顾倾辞也被他拎起来扔到床上。 电竞椅被他一脚踢走。 顾倾辞还在笑，但等顾玄上床的时候她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嘴是第一个被堵住的。 “顾……唔玄！你先别亲了，还没……置办……年货呢！” “安静点，等会儿咱俩一起去。” “唔唔？唔！” …… 就如顾倾辞所说，她们家还没置办年货。 明天就是除夕，而顾玄和顾倾辞真的什么都没准备。 家里没打扫，对联没买，零食没买，甚至就连过年夜吃什么都还没决定。 嗯……家里就不打扫了吧。 能住就行。 但对联啦食材啦什么的是肯定要准备的，就算顾玄和顾倾辞再懒散，这些东西也不可能避开。 更不要说，今年是顾玄和顾倾辞一起过的第一个年。 意义重大。 所以两人玩闹后不得不去外面采购年货。 车上。 “小鱼回家过年了？” 顾玄坐在副驾驶：“后面来车了，不能变道。” “那肯定呀，人小鱼还没跟我结婚呢，年肯定是要回家过的。” 简宇轩一甩头发，打了右转向灯，等后面的车开过去后慢慢扭动方向盘，将车开到火车站公交站牌的前面，将车稳稳停下：“那就这样哦，你俩回来的话就只能坐公交车了，我回去还得收拾卫生呢。” 顾倾辞坐在后排，一边找自己的手机一边感谢简宇轩：“真是谢谢你了，还把我俩送过来。” 要是别的话简宇轩或许还会应，但要感谢他，他可就来了脾气：“不是，谢什么啊，你要这样下次我就只送蛋蛋了，你搞这么生分自己走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好，不谢了，等过年了记得抽空来我家，你跟蛋蛋喝酒去。” 简宇轩哼了一声：“赶紧下车买东西去吧，等会儿给我记一个违停。” 顾玄和顾倾辞笑着下了车，跟简宇轩告别后，简宇轩就开着车走了。 两人很自然地牵了手。 这里是经二路，身后是火车站。 上次来这里，好像还是要买羽绒服的来着，最后羽绒服也没买下，口水倒是抹了顾倾辞一脸。 顾玄咽了口唾沫，看向身旁的顾倾辞。 顾倾辞当然知道顾玄是个什么德行，攥紧了顾玄的手，狠狠地用眼神剜了他一眼：“你给我滚，今天我化妆了，不许在我脸上抹你那恶心的口水。” 顾玄嘿嘿一笑，算是答应。 今天路上的车很多，大部分都是过年回家的车，导致顾玄和顾倾辞连车都打不上。 当简宇轩在宝坤时，当顾玄和顾倾辞想出去又打不到车，那么就可以施展以下行动呼唤专属司机——简宇轩。 打开微信。 给简宇轩打语音通话。 然后十分钟后，简宇轩就会开着车来到盘龙苑小区。 规则怪谈了属于是。 不过也得亏有简宇轩，要不然顾玄和顾倾辞就得去挤公交，最近流感比较流行，还是尽可能避免聚众。 明天除夕，现在经一路人挤人，从尽头这边看，到处都是人头。 啊，人不少啊…… 顾玄和顾倾辞顺着斑马线走到经二路里。 经二路的这头是两排小吃摊，至于另一头，也是小吃摊。 顾玄和顾倾辞手牵着手，在人流中缓缓前进。 今天要买的有：对联、零食、精酿啤酒以及一些零碎，两人来之前就计划好了行程——先在小商品里买零碎，再在路边的摊位上买副对联，零食什么的去商场里买，精酿啤酒就等到走的时候去那家店里买上几提。 结束之后就能回家了。 事情很多，但如果有对方陪同的话，那就不麻烦。 第185章 对联（为岁桉猫加更！） 顾玄最缺的物件不是酒，也不是衣服，更不是食物，而是一个发箍。 他头发长了，又不敢随便去理发，如果理毁了头发，那他这个年可就不好过了。 自己不好看了不说，顾倾辞还要笑话他好长好长时间。 所以顾玄打算等到年后找个信得过的理发店理一下。 在那之前，顾玄就得买一个发箍。 顾倾辞的发箍他用不了，因为他头大，害怕给顾倾辞撑坏了后面还要挨骂。 两人来到小商品，买了三个发箍，就去路边挑对联。 卖对联的摊位有很多，林林总总看下来有十多家，但顾玄和顾倾辞想要的是手写的对联，不是那种印刷出来的对联。 所幸，在经二路最边上，两人终于找到了手写对联的摊位。 那是一个白发老头，留着长头发，在脑后盘成丸子头——顾倾辞说那是丸子头，顾玄给了她屁股一巴掌，说那是道士鬓。 好吧，其实不管是丸子头和道士鬓都不重要，因为两人已经走到人家摊位跟前了。 一个棚子，里面挂着几张大红对联，两人看了，才发现写的居然不是祝福，写的是什么道法自然之类的话。 总之看上去就很有文采。 这刚好就合了顾玄和顾倾辞的心意。 这玩意儿有逼格啊，贴门上看一年都觉得逼格高。 摊位前面是一张桌子，上面放着毛笔、砚台、镇纸，还有一些空白的红对联，那个道士打扮的老者就在桌上练字。 两人看了一阵，觉得这老板的字确实好看。 不是龙飞凤舞，而是那种清新淡雅，笔锋婉转，仔细看看才觉得好看。 “老板，这对联怎么卖啊？” 顾倾辞好奇地开口问道。 那老板指了指前面的牌子，两人好奇地后退一步看去，却是一块实木板子，上面刻着几个字，用墨染了色。 “缘者求缘……” 顾玄念了上半句。 “福者求福……” 顾倾辞接了后半句。 “这是什么意思？” 她好奇地看向顾玄，想让顾玄解释一下，毕竟她不擅长这方面，顾玄天天写中二的不切实际的玄幻文，他应该能理解这里面的意思。 被顾倾辞这么一问，顾玄皱起眉头，轻啧一声。 “我感觉，应该是算命之类的吧？不是单纯卖对联，而是先算命，再根据顾客的……命格写对应的对联？” 顾玄有些不确定地看了一眼那道士老头，疑惑道。 他说完这句话，那道士老头终于停了笔，看了他一眼。 虽然这老头看上去有七八十岁的模样，但那双眼睛却清明的很，看着那双眼睛，顾玄只感觉在和一位透彻万物的圣人对视……串台了，这老头戴着眼镜呢，反光。 职业病，真是职业病…… 顾玄捂住脑袋，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就在刚才，他差点以为自己小说成真了。 “小伙子很有悟性嘛。” 道士老头说了一句，一直盯着顾玄看：“缘者自来啊……” 什么缘者自来，顾玄的第一反应是这老头不会用这种话术跟每一个顾客都这么说吧？ “哈哈，我命里有两个太极贵人，对这些比较感兴趣。”现在还不知道这老头说这话什么意思，但为了避免被宰，顾玄只得先跟这老头扯一扯：“这对联怎么卖的？” “先算命再写对联，价格嘛，看你算出来的命怎么样了，价格不一样。” 老者摆摆手，这才看见顾玄身边的顾倾辞，他明显一怔。 他眨了眨眼。 “哦，那给我俩都算一个吧。” 顾玄从兜里抽出手来，看看老者：“怎么算的？要说生辰吗？” “啊……说一下吧。” 老者收回视线，清了清嗓子，又看向顾玄。 只是顾玄没关注这点，顾倾辞也没有，他们突然想起一件事，他俩硬要说的话，出生日期其实是一样的…… 那不会被认为是龙凤胎吗？ 嘶，好像有点危险，还是只算一个人的比较安全，反正算出来都是一样的。 “算了，我就不算了，我不信这玩意儿，你算吧。” 都不用语言交流，顾倾辞和顾玄就已经决定好了对策，顾倾辞摇摇头，退出了算命的行列。 此时已经算得上是夜晚，凌冽的风透过羽绒服，直击顾倾辞的皮肤，她缩了缩脖子，吸了一口凉气。 真的好冷。 话说回来，顾玄算过命吗？他怎么知道自己有两个太极贵人？ 用软件测的？ 那也不应该啊，顾玄怎么可能会用这种软件，这些软件不都是女生用的吗？ ……是哪个女生教顾玄用这种软件的？ 顾倾辞陷入思考之中。 听到顾倾辞说不算了，松了一口气的反而是那个道士老头。 “行，那就算一个。” 两分钟后。 那老头听了顾玄所说的生辰，点点头，算是知道顾玄的命格。 这小子命里还真有两个太极贵人，不是在吹牛逼。 “行了，我知道了，十块钱，你付吧，我给你写。” 道士老头清了清嗓子，拿起桌上的毛笔，提笔就开始写。 顾玄去付款，顾倾辞就看着他写对联。 这么反着看看不清写的什么字，顾倾辞就转着脑袋想仔细看看。 结果是还没看清。 那老头余光看见顾倾辞在看，抬起头又看了一眼顾倾辞，眼睛就眯起来。 这一分心，他手上就出了错。 一个横变成了横折结构。 顾倾辞盯着那老头，一时间有些怀疑他的水平。 “咳咳，天冷了，手冻得慌，手冻得慌。” 老头咳嗽一声权当缓解尴尬，迅速将被写毁的那张对联纸扔到地上，开始专心写对联。 顾玄付了款，跟顾倾辞静静等着道士老头写对联。 几分钟后。 顾玄拿着上联，顾倾辞拿着下联，仔细地看着上面的字。 “问青牛何人骑去。” 顾玄念出上联。 “有黄鹤自天飞来。” 顾倾辞接了下联。 两人对望一眼。 好有逼格的样子。 再看横批四个大字：日月中藏。 顾玄沉吟一阵，总感觉这对联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 其实顾倾辞也有这种感觉。 算了，可能这就是道系吧，自己看不懂也是正常的。 年轻人嘛，就喜欢这种有逼格的东西。 两人收了对联便走了。 看着两人走远的背影，那老头摸了摸脑袋，咽了口唾沫。 他脚下的那张对联上赫然写着四个字。 独一有二。 第186章 同一人，但不同一人（为岁桉猫加更！） “欸，顾玄，我有个疑惑哈。” 两人走在开圆商城负一楼里的超市里，一边看着零食一边聊天。 顾玄嗯了一声，将一袋子山楂扔进购物车里。 顾倾辞在他旁边，看着另一边的零食：“你说，咱俩是同一个人对吧？” 这问题太有深度了，涵盖了伦理学、哲学、社会学、生物学、认知科学等等一系列学科，甚至还涵盖了顾玄的玄学，顾玄不得不多思考一阵子。 “从哲学角度来说，咱俩是同一个人，这点毋庸置疑，但是从生物学上来说，咱们是两个人。” 顾玄想了一阵子才回答道。 顾倾辞拎起一袋果冻扔进购物车：“那从哲学角度来说，咱们都是同一个人了，为什么任何事情都做不到完全同频？” 这个问题很好回答，顾玄早就想过这个问题，他有答案，可以直接说出来。 “这不是很正常吗？你我的不同是由所经历的事情所影响的。” “你跟我从小生活环境虽然一样，但生活经历截然不同，举一个例子，我是男生，老师对我的态度自然不可能跟对女生一样，这是社会要求。” 顾玄推着购物车，不断把控着推车的前进方向，嘴里继续说着。 “拿高中举例，如果我谈对象，那我就会挨打，但是女生不会，女生谈了对象之后只会挨骂，男生就要一边挨骂一边挨打。” “社会是一台庞大的机器，这台机器一边生产新的零件，一边更换旧的零件，而在这台机器中，每一个零件都在履行自己的职责，这个叫社会分工。” “而教育和道德，以及社会的需求会影响每一个零件履行职责的行动，你可以简单理解为社会对于男女的要求并不一样的原因。” “从宏观角度来说，这是社会和文明进步的必然，就算个人再怎么觉得自己渺小，但他做出的任何举动其实都是在推动文明的进步。” “这个世界上只有一种矛盾，那就是供需矛盾……” 顾玄说了一大堆，顾倾辞趁着他换气的时候赶紧捂住了他的嘴，一脸的无奈。 “我听懂了，你想说的是，因为你我成长过程中经历的不同，所以会塑造出不同的你我？” 顾玄想了想，点点头，舔了一下顾倾辞的掌心。 “啧，你就不能用人话说，说这么一大堆，我算知道你有多能水文了。” 顾倾辞掌心被舔，现在的她也没心思去骂顾玄，只是在顾玄的羽绒服上蹭掉掌心的一点口水，换了一个话题：“那你说，咱们明天晚上吃什么？” 宽泛性指令，顾玄宕机。 “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顾玄反问道。 “我没有。” “那我也没有。” “吃什么都行？” “嗯，随便。” “那我也随便。” “好嘟。” …… 今天是除夕。 昨天晚上回来的有点晚，顾玄和顾倾辞早上就多睡了一会儿，一直睡到上午十点才堪堪起床。 昨天晚上小区有放炮的，从凌晨十二点一直放到一点多，吵得顾玄和顾倾辞实在是睡不着，只能趴到次卧的窗台上看烟花。 不敢再睡了，什么都还没收拾呢。 两人慢腾腾起床，洗漱完毕后才开始一天的工作。 美好的除夕，肯定要从贴对联开始啦。 顾玄拎着对联，抱着便携梯子走到门口，看了看洁白的墙壁。 昨天晚上就把旧的对联撕下来了，别问旧的对联去哪儿了，问就是放转转上回收了，问就是上门回收，一张对联就能回收两千多元，非常方便。 转转打钱，顾玄如是想着。 顾倾辞手里拿着胶带和剪刀，一边剪着片片胶带，一边去看顾玄摆梯子：“你知道上联在哪儿贴吗？别贴错了。” 顾玄站上梯子，哼了一声：“少废话，我刚才就搜过了。” 不懂就搜，新时代青年优良品质。 “哼哼，你又哼哼我，你是猪吗我说个什么你都哼哼？” 顾倾辞递过去一张贴在自己手臂上的透明胶带，看着顾玄锚对位置：“再往上一点。” “这样？” “往下一点。” “好了吗？” “没，再往上一点。” 顾玄不干了，扭过头来看着顾倾辞，就像某位正在维修空调被询问职业的空调师傅一样无语。 “你逗我呢？我贴着门框贴的，你当我是假的艺术生？” 顾玄不满道。 “哼哼。” “你哼哼个屁，你个大懒猪。” “欸！我今早起的比你早好吧！咱俩谁是大懒猪啊！” “是，起的早的那个人压着我说不让我跟她抢厕所，就早了十几秒么。” 两人的吵闹声穿过防火门，在楼梯间内悠悠荡荡传出去很远很远。 他们的声音没有吵醒邻居家还在酣睡的那个他，但是提醒了正在忙碌的那个她。 那个曾经的少女咬咬牙，拎起卫生间的扫把，走进他的房间，并且说出了那句那个曾经的少女曾经听过的那句话。 “大过年的，别逼我打你，赶紧起床！” …… 今天是除夕。 现在是中午十二点，顾玄的那本书刚刚更新。 梁欢颜躺在沙发上，寂静无声的别墅只剩她叹息的声音。 韩梦云还在睡，因为她爸他妈出国的缘故，她这个年就只能跟梁欢颜她们家一起过。 相信今年有韩梦云的加入，能带给她不一样的过年经历。 梁欢颜一边看着刚刚更新的小说，一边盘算着今天给顾玄打赏多少钱比较合适。 顾倾辞的书她也不是没看，但就感觉没什么意思，她还是更喜欢顾玄写的书。 毕竟那个女主角跟自己很像。 前两天还觉得自己光给顾玄打赏是不是不好，是不是得给顾倾辞也打赏点，但现在已经不需要了。 有杨毅奔这家伙在，顾倾辞的书就不可能掉下女频礼物月榜第一。 嗯嗯。 今天晚上跨年啊。 打赏个一万？少不少啊。 杨毅奔会打赏多少？ 别比杨毅奔打赏的少，那她跨年的时候就得跟杨毅奔来一场军备竞赛了。 开玩笑，我跟顾玄的羁绊，怎么可能是你一个杨毅奔能比拟的。 我们的小梁同学为了稳赢，默默将打赏金额提升到了两万块钱。 她赌杨毅奔今天肯定会打赏，并且绝不会跟上次打赏的金额一样。 ——如果杨毅奔比她打赏的多，那她就再打赏，直到将杨毅奔彻底打败。 莫名其妙的胜负欲。 第187章 除夕 贴完对联，两人便回屋子里收拾。 不止贴对联，还要收拾卫生。 两人说是不想收拾卫生，实际到那个时间点上自己就的身体就会自己动起来去收拾卫生。 肌肉记忆了属于是。 顾玄个子高，就去擦那些比较高的地方，顾倾辞就拿着抹布先擦一遍桌子什么的，然后两人一个扫地一个拖地。 等弄完这一切，也差不多到了下午一点。 两人早上都还没吃，也懒得做，就点了外卖。 ——今天点外卖之前没玩。 还是干锅，还是熟悉的干锅虾。 两人一边慢悠悠地吃，一边聊着等会儿要做的事情——要开始准备年夜饭了，两人正在商量该做些什么菜才好。 当然，家庭一起跨年，不能少了阳台上的二一，顾玄和顾倾辞昨天去超市的时候买了些猫条和仓鼠营养条，这个年自然不会亏待了二一。 顾倾辞吃得兴起，将二一从笼子里捞出来扔到桌子上，给二一挑了一只大虾，头拔掉，尾咬断，又害怕虾壳把二一呛住，细细地给二一剥着虾壳。 顾玄在一旁看得是一阵无语。 “仓鼠么，还能被虾壳给呛到，你这对二一未免也太好了……” 顾倾辞横了他一眼：“要你管，又不是给你吃，你搁这儿点评什么呢？” 顾玄耸耸肩：“行行行，但我得提醒你一下，仓鼠不能吃辣的，那虾上面都是辣子。” 两人的视线落在那只虾上。 正如顾玄所说，那虾身红彤彤的，一看就知道辣得厉害。 顾倾辞看看虾，又看看正站起来嗅虾的二一，想也不想就将那虾塞进嘴里嗦了辣子。 顾玄眼皮子跳了跳，想说些什么但终究还是忍住了。 大过年的，随她去吧。 这二一比我顾玄待遇都好…… “喏，二一，来吃虾。” 顾倾辞将嗦干净的虾吐出来，拿在手中，朝着二一示意。 二一直立着，不断嗅着顾倾辞手里的虾，触须颤动，小嘴微张，很快就张嘴咬住那虾。 两人看着二一细细地撕咬着虾肉，见二一真的吃虾，心里也就安心了些，开始专心吃自己的饭。 二一弓着身子，眼睛也不看那虾，只是不断撕咬着虾肉，将其装入自己的颊囊之中。 好香捏。 “吃完饭干点什么？” 顾玄一口咬掉虾头，吐在纸上面，换了口气才开口问道。 顾倾辞摇了摇头，没说话，只是头发甩动，又很快重归 于贴合——她头油了，今天该洗个澡。 “洗澡？” 顾玄试探着问道。 “那不然呢，今天洗澡你给我老实点，自己洗自己的，你要是敢……” 顾倾辞想说完，但还是止住了，抿了抿嘴。 看来上次淋浴头洗鸳鸯浴对于顾倾辞的冲击确实很大。 顾玄知道顾倾辞想要什么，无非就是洗鸳鸯浴可以，在淋浴头下洗鸳鸯浴不行。 她上次跟自己说的，想去泡温泉，到现在都还没机会呢。 “那等大年三十过完，咱俩去泡个温泉去？” 顾玄小声问道。 顾倾辞瞪了他一眼。 “去你的，在家里说话声音还这么小，防谁啊，防二一啊？要去温泉咱也没个车，打出租过去？” 当顾倾辞开始预设可能性，并为之思考解决方案，那就是想去。 顾玄深刻地明白这个道理。 “打车呗，打车多方便的，咱们去了之后泡个温泉多爽。” 顾玄嘻嘻笑着讲。 大冬天泡个温泉，光是想想就觉得爽，顾倾辞一想那感觉，嘴角也不由得向上提起，但她很快就想到另一层意思。 顾玄和自己泡温泉，能分开泡吗？ 那肯定是不行的。 顾倾辞的嘴角又撇了下去。 这顾玄，天天就想着干坏事…… 吃完饭，两人歇了一会儿，便又出门闲逛。 逛逛看看还缺什么，两人实在是不知道该干点什么了。 来到菜市场，因为是除夕的缘故，店面基本都关门了，除了一些小摊还摆着之外，顾玄和顾倾辞主要就看小摊上卖的什么。 对联、炮仗…… “你放炮吗？买点回去今天晚上放放？” 顾玄和顾倾辞手牵着手，站在炮仗摊前，小声问着顾倾辞。 顾倾辞一扫摊面，上面的种类倒是多，各种各样的烟花炮仗都有，甚至还有“加特林”。 emmm…… 顾倾辞撇撇嘴，摇头道：“算了吧，咱们小区对面就是消防大队，大半夜别被抓去教育一顿。” 顾玄一想，好像也有道理，但是道理不多。 虽然禁燃禁放，但实际上放了炮就跑也没人抓你，大过年的么，只要你放炮的时候注意点安全，别对着枯枝烂叶放炮，说实话也没人管你。 关键还是看两人愿不愿意放炮了。 “你不想放炮？” 顾玄和顾倾辞扭过身去，慢悠悠地走在柏油路上，顾倾辞叹了口气：“都这个年纪了，感觉放炮也没什么意思。” “胡说，明明是你自己变成了无聊的大人，怪炮干什么？” 凉风吹过，顾玄缩了缩脖子，将顾倾辞的手连同自己的右手塞进羽绒服的口袋：“你如果是一个有趣的人的话，那整个世界就是有趣的，明明就是你自己感觉什么都没意思。” 他这话很有道理，顾倾辞不得不多花了些时间去思考顾玄说的话，她沉吟片刻，左手捏紧顾玄的右手，与他十指相扣：“谁不是这样的呢？” “你啊，你就是喜欢找借口，你想变成什么样的人，那是你的事情，你扯别人干什么，想带着大众这个标签为自己辩解？” 顾玄笑着，攥紧了顾倾辞的手，她的手有些凉，而自己的手还烫。 顾倾辞一到冬天就跟开了制冷一样，四肢冰的厉害，就算晚上在自己身上取暖那也很难热起来，顾玄甚至都在考虑今天晚上要不要开着空调睡觉。 顾倾辞的小伎俩被拆穿，诶呀一声，撞了一下顾玄的肩膀：“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大过年的，天天说那些话。” “这是我们度过的第一个年，顾倾辞。” 顾倾辞嘴角微微上扬。 “嗯，以后我们都要……” 她温柔的话刚说了一半，就被突如其来的一个人所打断。 夏轩从后面搂住顾玄的肩膀，嘿嘿一阵笑。 “好巧啊家人~” 第188章 跨年（上） “呦，新年好啊家人。” 顾玄笑着，看着夏轩：“先给你拜个早年哈。” 夏轩哈哈笑起来，放开了顾玄，看向顾倾辞：“新年好新年好，欸，顾倾辞你怎么了？眼睛不舒服吗？” 顾玄看去，这顾倾辞暗戳戳咬着牙，右眼皮小幅度地颤抖着。 这哪儿是眼睛不舒服，明明就是看你不舒服。 应该是好久不说甜蜜的话了，顾倾辞好不容易找到个机会跟自己说说小甜蜜的话还被夏轩打断，能高兴就怪了。 “嗐，她今早贴了美瞳，可能是错位了吧？”顾玄笑着，搂住顾倾辞的肩膀，对着顾倾辞笑道：“对吧？” 他知道顾倾辞现在不高兴，但人家夏轩打招呼之前又不知道两人在干什么。 顾倾辞也知道顾玄是个什么想法，只是哼了一声，开始顺着顾玄的说辞扯谎：“我都说了不想化妆，你偏要看我化妆，现在美瞳错位了，你给我遮着点，我要调整一下。” 顾倾辞说着就去拉顾玄的羽绒服拉链。 这架势明显是要在顾玄怀里“调整美瞳”了。 “哦，行，那我给你包住。” 顾玄敞开羽绒服，将顾倾辞的脑袋包在怀里，暗暗叹了口气，又看向身旁的夏轩：“你怎么在这儿呢？” 夏轩看了一眼埋头顾玄怀里的顾倾辞，有些疑惑调整美瞳为什么还要在顾玄怀里，像做贼一样，但还是回答了顾玄的话：“我妈让我出来看看我自己想买什么呢，我转了一圈，发现店铺都关门了。” 顾倾辞的头和手都塞进顾玄的怀里，被他的大羽绒服完全包住，外界根本看不见她的动作。 顾玄暖和的体温环绕着她脸蛋，她深吸一口气，将脸贴在顾玄胸膛。 他还在跟夏轩闲聊，她能感觉到顾玄胸腔内的震颤，十分有趣。 暖洋洋的，痒酥酥的。 她挠了挠顾玄的痒痒肉，发现顾玄没反应后，在顾玄心脏处亲了一口。 也许是心脏，也许是右侧小顾玄，顾倾辞被蒙着头也不知道自己亲的哪儿。 正在跟夏轩闲聊的顾玄神色一僵。 这顾倾辞往哪儿亲呢…… “你俩现在是要去哪儿？也是出来买东西的？” 夏轩丝毫没有察觉顾玄的异样，搓了搓手问道。 “啊……对，我俩出来看看还能买什么东西。” 顾玄清了清嗓子，回答道。 “哦，行，诶对了，今天晚上我和简宇轩约着去桥上放炮呢，你俩来不？” “不了不了，我俩懒得很，今年连炮都没买，你俩放吧。” 顾玄勉强笑着，尽可能让自己面上不露痕迹。 这怀里的顾倾辞可忒大胆，逮着右侧小顾玄就是一顿啃。 神经啊顾倾辞，你不是还抹口红了吗，你这搞得回去还得洗衣服。 顾玄心中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但面上却丝毫不敢泄露一丝不对，要是让夏轩看见顾倾辞在干些什么，那就太抽象了。 人设，人设啊！ 好在顾倾辞也只是性子来了，没多玩闹，只是一会儿便探出了头来，将顾玄的羽绒服拉上。 那抹红很快被黑暗所笼盖。 “那行吧，我先回了，你俩逛逛吧，走了啊家人。” “好，拜拜。” “拜拜轩轩。” 夏轩顶着个寸头就走了。 等夏轩走远了，顾玄才有闲心收拾顾倾辞——他一把捏住顾倾辞的后脖颈，手上用了些力气：“你很厉害啊？啊？你刚才干啥呢？” 顾倾辞被他压的弯腰爆笑，一边笑一边求饶。 悬挂着红灯笼的树下，两人玩闹着渐渐走远。 …… 是夜。 顾玄和顾倾辞做好了年夜饭，齐齐整整在茶几上摆着，明晃晃的大灯也开着，照亮整个客厅。 电视上正播放着无聊的广告节目，声音开的不小。 一大袋烟花放在衣架下面，两人终究还是没能逃过真香定律，买了四百多块钱的烟花打算等今晚一起出去放炮。 二一被放到茶几上，当然，是连着笼子一起摆着的。 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 因为就两个人的缘故，顾玄和顾倾辞也没做多少菜，就炸了一盘小黄鱼，一盆猪肉炖粉条，一盘红烧肉，一盘藕丝还有一盘现切牛肉，这已经多的很了。 要是以往，顾倾辞绝对不可能做这么多饭，毕竟两人根本就吃不完，但今天是除夕，今晚得跨年呢。 多做点菜，剩下也就剩下了，反正剩菜剩饭都会成为未来几天的主食。 顾玄在给两人开酒。 那酒是顾玄两年前买的葡萄酒，一直存着没喝，前段时间顾倾辞说想尝尝这瓶葡萄酒啥味道，顾玄都没让她喝，给顾倾辞买了两提精酿啤酒回来解馋。 他说这瓶酒就是给过年的时候准备的，要是现在喝了跨年那天晚上就只能喝白酒了。 葡萄酒不太容易醉，白酒一喝就停不下来，到时候两人都喝多躺在客厅睡一晚就完蛋了。 今天晚上还是要好好享受一下的嘛。 顾倾辞在喂二一碎碎的牛肉块，看了一眼正在扒瓶塞的顾玄：“你行不行啊，实在不行我来呢？” 顾玄憋得咬牙，面目狰狞，这狗日的瓶塞太紧了，他不敢使蛮劲硬拔。 “不！用！” 顾玄手臂发力，一个发狠，那葡萄酒瓶啵的一声，酒塞就这么被拔了出来。 “哼，手疼不？” “这有啥疼的，我皮糙肉厚的。” 顾玄将酒塞和开酒器扔到一边，端起葡萄酒，闻了闻酒香，满足地哎呀一声。 这香味，真的爽。 是自己之前喝的啤酒比不上的那股醇香。 见顾玄一脸享受，顾倾辞也有些好奇顾玄这酒究竟有多香，她将手上的碎牛肉全塞进二一嘴里，擦了擦手，伸手问顾玄要酒：“让我闻闻有多香？看你都爽成这样了？” 顾玄不给她，端着酒瓶在手里晃晃悠悠，表情很贱。 “不不不，你不懂，葡萄酒不是那么喝的，按你那喝法就是暴殄天物~” 顾倾辞见顾玄这么贱，嘴角一扯。 “就你那烂怂味蕾，连盐都尝不出来的嘴，还品酒呢，你还装上小资了。” “赶紧把酒递到我手上，不然今天晚上你就给我滚次卧睡去，别跟我一块儿睡觉。” 第189章 跨年（下） 顾玄被顾倾辞骂了一顿，嘿嘿一笑，将那葡萄酒递到顾倾辞手里：“我跟你开玩笑的嘛，来来来，闻闻这酒，味道真的香。” 顾倾辞接过酒瓶，闻了一下，眉毛向上一挑，整个人的表情骤然活跃。 “这酒还真挺香啊！” 顾倾辞哇了一声，又嗅了嗅，惊喜地看向顾玄：“这多钱一瓶？要是好喝的话咱们以后可以多买点啊！” 顾倾辞虽然不太懂葡萄酒，但是她还是能闻来什么酒好什么酒不好的，像这种香味醇厚的酒，很少有不好喝的。 顾玄笑了笑，将两个高脚杯放到顾倾辞面前：“你给咱俩先倒点，尝尝。” 她就开始慢慢地往两个杯子里倒。 倒了差不多四分之一，顾玄就叫停了顾倾辞。 两人端起高脚杯，里面淡黄色的酒水不断摇晃着，迷醉而危险的晶莹摇摇荡荡，在杯壁上蹭过留下一层淡淡的透明，又很快随着视线的挪动而不可见。 随着酒杯的摇晃，淡淡的酒香也钻入鼻腔。 令人迷醉的味道。 顾倾辞端起来就想喝，顾玄却向她举杯示意。 她只得和顾玄的杯子碰了碰。 “新年好，顾倾辞。” “这还没到十二点呢。” “等会儿再跟你说一遍。” “好。” 两人相视一笑，饮下杯中酒。 香，甜，醇厚。 这酒是真好喝。 “这酒多钱啊，好喝，多买点呗？” 顾倾辞咂咂嘴，惊喜道。 “一瓶一千三。” 顾玄微笑。 顾倾辞的表情瞬间垮了下去：“好贵，算了，咱俩这肚子就喝精酿吧。” 一千三一瓶酒，这在顾倾辞看来未免也太贵了些。 五六百，甚至是七八百都可以，顾倾辞都会考虑要不要买上一箱在家里囤着，想喝了就开一瓶什么的。 上千的酒，她还没喝过呢。 “不用啊，我买了一箱，就在酒柜里，你没发现吧？哈哈哈。” 顾玄指着酒柜笑着问道。 顾倾辞神色一僵，扭头看向玻璃酒柜——那酒柜的玻璃是暗色的，从外面不容易看清里面的酒，她就算是买了酒也只会往里面塞，自己喝倒是不经常喝。 有了顾玄之后，酒柜什么的她就再没打开过，酒柜都是顾玄管的。 这么贵的酒，顾玄买了一箱？ “多钱？” 顾倾辞放下高脚杯，走到顾玄身边：“一箱几瓶？” 顾玄向后躺去：“一箱六瓶，我花了七千。” “七千！” 顾倾辞音量瞬间提了上去，单膝跪在沙发上，掐住顾玄的脖子：“你花七千买了六瓶酒！” 天，她连给自己买个化妆品都要货比三家，顾玄这金口一开就是七千块钱出去了！ 她怎么可能不心疼？ 顾玄却不作解释，只是握住顾倾辞的手，将她腰一搂，向自己怀里一收，顾倾辞身子一软就被顾玄搂入怀中。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 顾倾辞在想等会儿该怎么给顾玄台阶下。 其实嫌贵是一方面，要是之前的顾倾辞……好吧，其实对于之前的自己来说，七千块钱也不算什么，顾玄想喝，这钱她出都不会觉得有什么。 刚才就是有些震惊而已，其实冷静下来这真不算什么。 更不要说现在两人的稿费比之前还要高，七千块钱六瓶酒，买也就买了。 而顾玄在想另一件事。 “顾倾辞，咱们现在赚了钱，存款有不少呢，咱们偶尔也可以奢侈一把。” 顾玄在顾倾辞脑门上亲了一口，低声说着。 “我想让你尝尝好酒，你值得。” “因为我爱你，所以我想让你生活更好点，这何尝不是一种自爱？” 顾倾辞趴在顾玄身上，瞪着那双水润的眸子，就盯着顾玄看。 许久之后，她才幽幽开口。 “别告诉我你之前没攒下钱是因为你花了好多钱去买酒。” 她弱弱地质问道。 顾玄笑了笑，并未过多解释，只是将顾倾辞往上搂了搂，而顾倾辞顺从地跟着他的行动而改变自己的姿势——现在顾倾辞就跨在顾玄胯上。 他朝茶几努了努嘴。 顾倾辞将顾玄的高脚杯端过来，给顾玄喂了一口就要将那杯子放回到桌面上。 但顾玄却伸手压住了她的头。 压下。 相接。 交换。 良久，顾玄松开了顾倾辞的头，两人深深换了一口气，对视。 顾倾辞端起酒杯，一昂头，将杯中剩下的酒悉数喝掉。 她嘟着嘴，感觉自己这一口有点少，又将自己那杯酒端过来一口喝光。 她的脸颊鼓鼓涨起，像极了直到现在还没吃光牛肉的二一，狠狠瞪了顾玄一眼，将上半身全然压在顾玄身上。 再次压下。 再次相接。 再次交换。 只是这一次的时间颇长了些。 酒水早就入肚，两人也没有再补充，只是维持着那动作许久许久。 或许两人动的不止是嘴，但没人知道。 ——因为二一只想吃牛肉。 良久良久。 电视里的春晚声终于如约响起。 两人睁开眼，对视了一会儿，顾倾辞就从顾玄身上下来，坐到顾玄身边，整理整理衣服，神色如常。 顾玄也是一样，稍微整理一下衣服，端起酒给两人倒上。 电视屏幕里的节目开始放映。 两人开始一边看着春晚一边吃饭。 没人说话。 只是有些东西，在刚才被反复确认。 两人坚持的轰然倒塌，两人等待的拔地而起，两人羞赧的被摆上台面。 赤裸的，是道德外衣之中不愿被提起的，真实的，是那不愿被提起的赤裸。 “我祝你事事成功顺心如意，青春美貌永驻。” “那我祝你学业有成幸福美满，文采飞扬无尽。” “来，喝酒。” “好。” “喝酒。” “嗯。” “来。” 嘭。 两人不语，只是一昧给对方灌酒。 一瓶葡萄酒很快就被喝光，顾玄又从酒柜里拎了一瓶出来，娴熟地开了酒塞。 酒，再次被倾倒。 只是这次没了所谓的西洋伪贵族规矩，只有经历千年考验质朴好用的满上。 今夜，注定不平静。 第190章 你所渴求的，我所祈望的 等吃的差不多了，两人慢悠悠地收拾碗筷。 现在是十点三十五分。 还有一个小时，两人就要出门去大桥那边放炮。 小区大门前倒是有空地，但顾玄和顾倾辞觉得距离居民楼太近，会吵醒那些睡得早的老年人，所以决定找一个远离居民楼的地方把这些炮都放了。 老年人晚上是不会等着跨年的，因为他们知道不管等不等十二点，明年都会如约而至。 所以他们睡的一般都很早。 一想到放炮会吵醒那些睡眠本来就浅的老人，顾玄和顾倾辞心里就不舒服。 那就离得远些。 两人躺在沙发上，在手机上不断回复着消息。 这个时间段，其实有很多人已经开始发拜年消息了。 顾玄和顾倾辞不会主动跟别人发拜年消息，除了亲人和关系最好的朋友之外。 像简宇轩、夏轩、林瑶这些青梅竹马这些，就是一定要发的。 像马红红、韩梦云这种关系没那么深的，如果对方发的话两人就回复，不发的话刚好也省点事儿。 微信里加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一个一个发的话实在是太麻烦。 有时候，你给人家发了拜年消息，人家连你回都不回，今天点进聊天框，上一条消息都能是你去年发的那条拜年信息。 这就很伤人心。 再就是，两人还不敢跟亲戚发拜年消息。 这就很让人担心，你不给亲戚发，不代表人家不会给你发，一旦人家给顾玄和顾倾辞双方发了拜年消息，结果发现自己的亲戚孩子突然从一个变成了两个……这年就不好过了。 针对这一点，两人还是比较害怕的。 不过好在，直到十一点半两人都没收到任何一个亲戚发来的拜年消息。 只能希望没人想起宝坤最西的两顾。 差不多到了时间，顾倾辞站起身来，走到书房的窗台，静静地看着窗外。 顾玄跟着她，一起看着夜景。 高速路上的灯光稳定而显眼，在夜色下规定着高速的形状，这个点了，居然还有零星的车辆驶过。 这些人势必是无法和家人一起在家里跨年了。 两人叹了口气，又看向远处隐藏在夜色中的山脉，上面星星点点的灯光，时不时还会冒起些许烟花，那是谁在放烟花。 今夜的宝坤，注定不会安静。 “欸，顾玄，你看，消防队里面也在放烟花欸。” 顾倾辞贴近窗户，指着对面的消防队叫道。 顾玄看去，果然，消防队上面突然爆起一阵烟花，炸起一团耀眼的烟花——消防队都在放烟花。 两人相视一笑。 也正常，都是人嘛，过年放个炮图个喜庆。 两人看了一阵，那消防队的几扇红门突然被拉开，三辆消防车就鸣笛开了出去。 警笛呼啸，三辆消防车就这么从两人眼皮子底下驶向东边。 这就……有点好笑了。 不用想，肯定是刚才有人放炮点燃了些什么，拨打了火警。 话说今天，消防员恐怕是最忙的——毕竟到处都在放炮放烟花。 大家都是人，都想跟家人一起过年，而消防员、警察、军人却没办法和家人团聚，他们必须为了国家和社会驻守岗位。 向所有坚守者致敬。 两人目送着消防车消失在视线内，才开始穿衣服准备下楼。 去大桥肯定是没时间了，那就去盘龙苑西边的那条路上放烟花吧，只要走十分钟就能到那地方，基本没人去，也没居民楼，简直是放烟花的绝佳位置。 顾玄拎着那袋烟花爆竹，带好打火机，和顾倾辞坐电梯下楼。 现在是十一点四十分。 从地下车库里走出来，小区大门前已经站了十几个人，男女老少都有，长长的鞭炮整齐地排列在地面上，男人们抽着烟，一边抽烟一边笑着跟不认识的人聊着自己鞭炮的价格，小孩围成一群，分发着零散的擦炮，点了火就扔出去，捂住耳朵等着擦炮爆炸。 一个大约四五十岁的中年妇女戴着帽子，正站在小区门口一边跺脚一边笑，看见顾玄和顾倾辞拎着袋子出来，笑着跟两人打招呼：“新年好！” 两人笑起来，跟这位开朗的阿姨道了一句新年祝福。 “你俩这是也要来放炮？” 那阿姨一边跺脚一边笑，看着顾玄手里提着袋子，顾倾辞挽着顾玄，一看就知道这是大学生。 “嗯，对，我俩要去西边那个十字路口放，顺便烧点纸。” 顾倾辞笑着回复道。 烧纸，是新年祭奠亲人的必不可少的一项。 “哦哦，那你们赶紧去，这都……”阿姨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这都四十五了，注意点别把衣服点着了哦。” 阿姨笑起来，那笑容充满着笑意，在这个时间点，任何人都不会愁眉苦脸，哪怕是面对从没见过的陌生人，大家也都会露出善意的笑容说句新年快乐。 这是欢乐的时刻。 两人笑着点点头，走向西边。 今夜的风，掺杂着许久未闻的炮火味，吸上一口便能带起许久许久之前的回忆。 还记得小时候，许多小伙伴一起在院子里放烟花，那时大人也都在小区里，站在一起一边看着小孩们吵闹地玩烟花，一边聊着今天跨年夜自己家里做了什么饭…… 那时只顾着玩，只顾着烟花的灿烂一瞬，却从未想过身后那充满宠溺的眼神能否永恒。 烟花前的笑，烟花后的注视，都随着烟花的明灭而消失在过去，只能依靠回忆去纪念。 没人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所以不会对现在的每一瞬逐帧记忆。 等到未来，才会想着依靠过去而回忆。 夜色下，路灯下，两人脚步坚定而缓慢。 “你还记得吗，老妈手腕上那个青白色的印子？” 顾玄低着头，看着地砖小声问道。 “知道，我咬的……额，咱俩咬的，你咬了没？” 顾倾辞迟疑着回答道。 “我能这么问肯定是咬了。” 顾玄苦笑起来，摇了摇头：“小学的时候，老妈跟我说那印子的来历，我才知道那是我两岁的时候咬的。” 顾倾辞点点头，这点倒是一样。 “老爸不爱说话，也不会表达自己，只是默默行动，现在想想，要是当时能多聊聊，他也会很高兴的吧。” 她叹口气说道。 “是啊。”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来到路口处。 也许是因为这里真的有点偏僻，路上连车都见不上一辆，只有十字路口的几团火堆，火堆前一些大人跪着，不断往火里面添着纸钱。 今天晚上是西风。 就这里了。 顾玄和顾倾辞选了一个离那些烧纸的人比较远的位置，才发现这里有许多被白线圈起来的圆圈，想必这就是有专人画好的圈，专门给大家烧纸钱用。 顾玄将那袋子里的纸钱拎出来，放在地上，和顾倾辞对望一眼。 两人跪了下去。 顾玄掏出打火机，捻起几张纸钱，从下点燃。 火焰很快就攀了上来，顾玄将燃着的纸扔在地上，顾倾辞很快往上添了些纸钱，那堆纸钱便开始燃烧，火苗窜起来，照亮两人的面容。 忽明忽暗的火苗，就如许多年前院子里的那个烟花。 “爸，妈，我很幸福。” 火苗向上一蹿，些许黑色轻灰乘风而上，掠过两人，飞向两人右侧。 一张一张被投入火堆，一阵一阵微风在撺掇火苗。 “不用担心，我俩能照顾好自己。” 今晚是西风。 但不知为什么，那风悄然间就改变了风向。 两人面朝北背向南，火堆在面前，那飞灰和焰头原是向东飘去的，但不知何时，竟然悄悄改变了方向，飞灰都向顾玄和顾倾辞两人扑来。 两人也不躲，直面着那热量，一张一张往火堆里加着纸。 火苗无奈一转，飞灰向北飘去。 等两人烧完纸，站起身来，叹了口气。 时间差不多了，该放鞭炮了。 顾玄将那鞭炮铺开成条，就在路上摆好，顾倾辞从袋子里抱出烟花，摆在鞭炮旁边。 两人将同时点燃引线。 现在是十一点五十八分。 整个宝坤市的夜空一片寂静。 两人静静地看着时间，旁边的火堆还尚未熄掉，不时冒着橘色的小火苗。似乎在努力托举这方寂静的夜，想为自己撑出留观人世的些许距离。 一切俱静。 一分钟时间已过。 一切心绪，一切祝愿，一切美好，一切遗憾在此刻全然噤声。 所有一切，一切所有，都在沉默着等待。 等待一个时间。 顾玄捏了捏顾倾辞的手。 两人上前，弯腰，摁动手中的打火机。 火苗闪动之时，便是深夜覆压下璀璨的开场白。 鞭炮炸响的瞬间，烟花腾升而起，在夜空中划出一道火红色的长线，下方的鞭炮也开始抖出黄白色的光芒。 蓝白相间的烟花炸亮夜空，和着地面噼啪炸响的鞭炮，开启了新时代的第一秒。 第二秒。 天地间骤然亮起，两人的余光中，暗黑无光的夜幕中突然炸起许多光芒，天空就这么被自下而上的光芒所照亮。 照亮云，照亮城市，照亮每个人。 整个世界突然就醒了过来。 远处的声音，瞬时的光芒，笼盖整个宝坤。 世界初醒，新年已来。 两人抬头看着烟花，面容被烟花照亮，一瞬光芒而重归于暗，周而复始。 火堆中早已虚弱的火焰在光芒下忽而升腾，似是有了力量，在灰烬中再度攀升高度，照亮周遭事物。 鞭炮的声音太过吵闹，烟花的华丽太过吸睛，两人身上的光芒又似乎多了一丝，暖红而稳定，温柔地抚摸着两人的后背。 顾玄和顾倾辞并未察觉到身后火堆的复燃。 ——就像许多年前一样。 直到一阵飞灰蹭过两人脸颊，在两人脸上留下片刻温暖，两人才回过头去看那火堆。 早已没有燃料的火堆，居然还在腾升着火苗，虽然那火苗已经开始逐渐虚弱，但外焰尖还是在不断的摆手挥动，像是在招呼，像是在告别。 灰烬在西风吹拂下，掠过两人身形，在发梢、衣领、脸庞上轻轻停留。 一切就像二十年前那样轻柔地抚摸。 顾倾辞喉头滚动一下。 她抿起了嘴，吸了一下鼻子。 顾玄脸上撑起些许笑意，将顾倾辞的肩膀搂住。 “爸，妈，新年快乐。” 他勉强笑着，轻声说道。 他的声音有些不可抑制地颤抖。 顾倾辞的眼泪早就滑落脸颊，她靠在顾玄肩膀上，伸手去抹眼泪。 “爸，妈……新年……快乐……” 她哽咽着，又想逼自己笑起来，声音颤抖的就像行将熄灭的火焰。 “我们会好好的，顾玄不爱洗袜子，我天天逼着他洗……” “老房子我卖了，你们以后想我俩了就来盘龙苑，别走错了……” “我有在好好吃饭，顾玄也在好好吃饭，我俩天天都过得很好呢……” 顾倾辞终于是绷不住了，捂着脸蹲下去。 顾玄看着那堆马上就要熄灭的火堆，扬了扬下巴，笑了笑。 “行啦，火赶紧灭了吧，燃尽了还在燃呢，再不走等会儿她就该哭死在路上了。” “老爸老妈，爱你们。” 那堆火焰终于熄灭。 就像从来没有点燃过一样。 也许是科学解答不了的事情，也许是顾玄和顾倾辞刚才烧的纸没烧完，总之什么都有可能。 人相信什么，答案就是什么。 …… 暗暗天空突然有了访客。原本很黑，先是幼儿放的呲花缓慢地试探着天空的容纳，也许是为其敲响警钟，提点其为稍后的拜访做好准备。 那呲花缓缓上升着，带起星星点点的明暗，这过程太过缓慢，但烟花很小心，这毕竟是烟花和夜空的第一次短兵相接。 待呲花结束，试探也随之宣告终场，接下来便是成人放的礼花，稍一点燃便匆匆逃离，眼神跑了便很快被夜空吸引，夜空一边吸引着眼神，一边温柔地接纳因锡纸而暂时按捺住粗暴性子的礼花。 很快，礼花便突破了锡纸的束缚，蛮横地刺入茫茫夜色之中，划破一道线，沾落爆裂的温柔的红丝。 夜色呜咽着，在礼花绽放瞬间，漫漫夜空的星幽幽滑落，那是礼花的残存还是星辰的坠落，谁也说不清楚。 礼花嘶鸣着向上试探夜空极限，在顶端不遗余力地展现着自己的身形，稍一展露便很快暗淡着退出夜空。 一波璀璨礼花接着一波，向两侧舒展，向上冲刺又落下，形式姿态各各不同，吸引满满眼球，与夜空两相配合，在毫无痕迹的夜空下留下暂暂一瞬的美。 礼花的嘶鸣和夜空的沉默看得久了，居然生出一股异样感，短暂注视下，两者居然攻守易型，换成是夜空狂野地嘶鸣而礼花沉默接纳。 夏轩揉了揉眼睛，调整了一下眼神的焦距。 他仰头看着那烟花，打了一个哈欠。 “今天这烟花这么多吗，都一点多了，我眼睛都快闪瞎了。” 他身边的简宇轩也打了一个哈欠。 他也有些疲倦了。 “那咱们回？” “回，赶紧回，家人，我都快困死了。” 今夜的烟花持续了很久很久。 第191章 大年初一 顾倾辞幽幽从睡梦中醒来。 腿疼，肚子也有点奇怪的感觉……不过除了这些，整个人还是舒坦的。 和之前每天都不一样的舒适。 这感觉太奇妙了，顾倾辞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仔细地想着什么。 她舒了一口气。 转过身去，和身边的顾玄面对面。 她的转身吵醒了顾玄，顾玄的眼睫毛微微颤抖——他的眼睫毛真的很长，只不过自己平时好像没怎么关注过他的眼睫毛长度。 顾倾辞静静地看着，轻轻地将顾玄头下压着的头发抽出来。 顾玄终于睁开眼。 他眸里的迷茫转瞬即逝，很快被冷静和理性所替代。 他时时刻刻都要保持冷静和理性。 就算是刚起床，你也不愿意让自己多迷茫一会儿吗……哈基玄……你这家伙…… 顾玄长出了一口气，看向身前的顾倾辞。 “你……” 他嘴角刚刚上扬，就被顾倾辞搂入怀中。 轻软的温柔扑面，暖臂横陈枕于脑下，顾玄也没反抗，只是伸手搂住顾倾辞。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醒了？不再多睡一会儿？” 顾倾辞抚摸着顾玄的脑后头发，稍微有些油了，顾玄昨天晚上才洗的头，也许是昨晚出的汗多了些？ “嗯。” 顾玄闷声道。 “早上想吃什么？” 顾倾辞软着声音继续问。 “昨天晚上的剩饭。” “洗不洗澡？你头有点油，身上也黏黏的。” 顾玄抬起头来，看着上方的顾倾辞：“你怎么越来越有人妻那股味道了？” 顾倾辞眼睛一瞪：“给你点阳光你就灿烂是吧？” “嘿嘿，错了，你继续睡着，我去给你做饭。” 顾玄拍拍顾倾辞的腰，笑着说道。 顾倾辞低着头看着顾玄的眼睛，那股冷意已经被自己的体温融化，顾倾辞就满意地笑起来，放开了顾玄。 顾玄起床不忘给顾倾辞窝好被角。 顾倾辞躺在床上，看着顾玄离开主卧，脸上的笑从未变更。 今天是，大年初一。 干点什么呢？ 亲戚是绝对不走的，林瑶好像说要叫自己出去吃饭，也不知道今晚简宇轩和夏轩会不会叫顾玄出去玩。 今天晚上大家是要一起出去还是分开玩呢？ 顾倾辞揉搓着自己的小腹，微微笑着，规划着今天的行程。 还真是没啥事儿干。 先码字吧，也别浪费时间，朋友们叫的话就出去，毕竟这样出去玩的时候就不会觉得今天没码字有负罪感了。 腰背稍稍一用力，顾倾辞便从床上坐起来。 她抚摸着被子，被子昨天晚上被踢到地上，洗是不用洗，但床单什么的必须得洗。 还好前段时间自己往床单里垫了层不用的床单。 顾倾辞从床上起来，拽着床单的一角，将床单完全提起来。 床单是蓝色的，窗外的阳光洒落入屋子，顾倾辞将那床单背在身后，像小皇帝一样背上了这蓝色的床单。 光线透过那床单，在顾倾辞背上映着蓝色，也有些许的紫。 顾倾辞将那床单往身后一甩，如长裙旋转划出的圆扇，往她身上一裹，将她完全包住。 她嘿嘿笑着去厨房找顾玄。 顾玄正搓着脸规划热哪些早上能吃的饭，听见厨房的玻璃门被拉开，回头看了一眼：“昨天晚上的饭太油了，我煮点粥……” 于是他就看见顾倾辞裹着床单傻笑着站在自己身后。 顾玄：˙ᯅ· 顾倾辞：˶ᵒ ᵕ ˂˶ “你里面穿了吗？” 顾玄看着顾倾辞的光脚，掀开顾倾辞的床单看了一眼，惊叫起来：“我的天神爷！你不怕感冒啊！” 他赶紧推着顾倾辞往主卧里跑。 顾倾辞哈哈笑着，将床单敞开，一扭身将身后的顾玄裹了进去：“你昨天晚上开心吗？” 顾玄的头从顾倾辞为其预留的空隙中钻出来，换了一口气，将顾倾辞搂住，贴的很紧，不想让她受凉：“你呢？” 两人的脸贴的很近，顾玄能看出来，今天早上顾倾辞的气色好的很，白的发亮，红润饱满。 因为身高的缘故，顾倾辞不得不踮起脚尖环住顾玄的脖颈，顾玄察觉到这一点，微微蹲了一点，保证自己不会高出顾倾辞太多。 顾倾辞光着的脚丫这才完整地站在瓷砖上。 “我感觉今天状态特别好。” 蓝色床单下，两人的身躯撑得那床单鼓鼓囊囊，在拥抱的时候，两人也在轻轻地摇晃着——顾玄在慢慢带着顾倾辞向主卧那边挪。 “看出来了，你今天特别美。” “我哪天不美？” “昨天和明天。” “为什么是昨天和明天？” “因为昨天的你属于昨天的我，我吃昨天的我的醋。” “哼哼，油嘴滑舌。” “是吗，我昨天晚上好像喝了点香油，嘴里滑滑的，舌头也打滑，你帮我收拾一下。” 顾玄逐渐贴近。 顾倾辞怯生生地抬眼看着顾玄：“你怎么不去喝石油呢，还嘴里打滑。” “我不想嘴里生菌。” “这又怎么说？” “因为石油会滋生霉菌。” “……唔……” 看上去，这早饭是没得吃了。 二一睁开迷茫的眼睛，昨天晚上它根本就没玩好，不管是烟花还是炮，咋咋呼呼的，后半夜好像还有点什么别的，但二一很明显搞不懂。 它什么都搞不懂，它只想好好睡一觉。 睡觉之前，先看看今天早上刷新了些什么好吃的。 二一在松软的垫料中打了个滚，侧躺着，伸了个懒腰。 因为两只大鼠鼠的生活作息，它现在都养成了习惯，早上这个点要先来看看刷新了什么好吃的，吃完再睡。 二一清醒过来，迈着小步伐屁颠屁颠跑到投喂器那边，上肢攀在边缘，小脑袋向里面嗅嗅。 嗯……果然…… 欸？ 二一的触须都碰到底了，什么味道都没闻到。 新鲜的食物，是要一直释放那股清新的味道，许许多多食物堆积在一起，向上喷发着令鼠触须大动的香味，那股香味混合着许多香甜，二一觉得是这样。 它觉得每天早上能在那股香味的冲击下醒来是一件十分开心的事情。 但是，食物呢？ 仓鼠笼外，阳台门后。 “顾玄……你关气了吗？” “嗯。” “二一还没喂。” “饿不死。” 二一听不懂，它那两双小眼睛盯着喂食器，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鼠鼠的吃的捏？ 第192章 聊天记录 梁欢颜昨晚梦到自己被杨毅奔挤下榜一的位置了。 梦里的杨毅奔狂笑着，给自己说他找到后台的人，让人家给他开创了一个独有的礼物，一万块钱一个，只有他自己能刷。 自己拼命刷着礼物，却根本比不上杨毅奔的速度，顾玄和顾倾辞很快就跟着杨毅奔玩耍，一点都不理自己。 自己在那三人身后大喊着，却没有人理自己，三人就这么走出了好远，将她抛下。 她一边刷着礼物一边哭着说不要丢下我，我会努力刷礼物的……这样的话。 梁欢颜真的是醉了。 她在梦里吓得哭，醒了想想自己都想笑。 这什么烂怂梦啊，我有这么卑微吗。 梁欢颜将手机从还在睡的韩梦云胳膊下抽出来，解锁，第一件事是先看看顾玄那本书的粉丝榜。 还好，还好，自己还是榜一。 昨天跨年那时候，自己刷了好多好多礼物，绝对能把杨毅奔比下去。 看看排名，第二名差了自己六万多分，根本不用担心。 嗯嗯，爽了。 那再看看杨毅奔这哈怂给顾倾辞打赏了多少。 要是比自己高，那梁欢颜决定从压岁钱里取出一部分继续跟他杠。 不就是钱么，她有的是钱，争的是那口气。 ——梁欢颜没察觉到，其实她和杨毅奔一样，都有些自己无法解决的执念。 执念的解决，很难自我排解，除非有一个合适的契机。 每个人在自己的执念前都会丧失所有理性。 韩梦云的呼吸声稳定而平稳，昨天晚上她吵着要叫自己去放烟花，自己也没办法，只能跟着她一起放烟花放到一点多。 韩梦云真的很爱睡懒觉。 梁欢颜点开顾倾辞的书，翻到礼物榜，用户哥果然没有改名，看看礼物值，比自己低五千多，这也是正常的，就算杨毅奔最近疯狂刷礼物，自己可是追了顾玄的小说好久，之前攒的礼物值也有打底的。 嗯，看见这个身心舒畅啊。 梁欢颜还躺着，咬了咬嘴唇，先点开顾倾辞的微信，发了一个学姐新年快乐。 等过了两分钟，她才跟顾玄发了学长新年快乐。 今天早上就算没事儿了。 梁欢颜现在才发现韩梦云脑袋底下压着自己的头发，她皱着眉，将自己的头发抽了出来。 韩梦云的睡姿真的很一言难尽。 …… 另一边。 杨毅奔站在洗手池前，一边刷着牙一边翻看着顾玄的小说——前两天他想着看看顾玄写的有没有顾倾辞好，这一看就停不下来了。 顾倾辞写的虽然好，但是他杨毅奔实在是看不懂，看不懂为什么三四个人之间能有那么复杂的关系，有些问题按照现实逻辑明显说一句话就能解决的，那男女主就像嘴里塞着啥一样就是不说。 感动是感动，细腻是细腻，剧情跌宕起伏是跌宕起伏，杨毅奔承认。 但就是……作为一个男生，一个从来没谈过恋爱的男生，看那玩意儿是真烧脑。 不过顾玄写的就不一样了，写的就是直白，写的就是清晰。 能杀的，不能杀的，先不杀等到等会儿再杀的，先等会儿再不杀的，一看人物就很明朗，杨毅奔作为读者都能猜到这家伙会死，就是期待顾玄会怎么把他写死。 所以杨毅奔最近在看顾玄的这本书。 当然了，顾倾辞的书还是要追的，每天看看更新，点点催更，给顾倾辞的作家主页发布的消息点赞——这何尝不算一种追星呢。 他刷着牙，眼睛看着屏幕，突然就看见了个好笑的情节。 他咳了一声，想着赶紧把嘴里这些沫子吐掉漱漱口再笑，但笑不等人。 杨毅奔眼睛又不可抑制地瞅向屏幕。 屏幕上的文字，又被他仔细看了一遍。 “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哦哦yue……” 杨毅奔赶忙漱口。 头还没抬起来，脑袋里又在想刚才那段话的意思。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顾玄和顾倾辞躺在床上，盖上了被子，盖得紧紧的，两人抱着在一起刷顾玄的抖音。 美女。 美女。 抽象视频。 美女。 抽象视频。 哲学科普。 顾倾辞掐住顾玄的皮肉，向上一提：“整天看的不错么？” 顾玄尴尬地刷新抖音，示意顾倾辞仔细看自己接下来的大数据推荐视频。 她还掐着，眼睛盯着顾玄的手机。 微信向下弹出一条来信消息。 梁欢颜：学长新年快乐。 两人对望一眼。 顾玄瞳孔一缩，顾倾辞眼睛一瞪，某些人身上某处可就遭罪了。 好在顾倾辞也只是吓吓顾玄，嘿嘿一笑，松开了顾玄的皮肉，指尖摩挲着那地方，她也不想把顾玄捏疼：“回消息呗，人家都跟你拜年了。” 顾玄想了想，想了又想。 她应该是不介意的，或者说她根本就不考虑梁欢颜的危险变量——也确实，没什么需要担心的。 “你回？” 顾玄将手机塞到顾倾辞手里，转过身去搂顾倾辞，顾倾辞和顾玄就换了个方向躺着。 他将顾倾辞的头发扒拉到一边，确保自己不会压着她的头发。 “哦，那就回个新年快乐。” 顾倾辞清清嗓子，开启语音转文字，说了句新年快乐。 发送。 她忽然有了兴趣，向上翻着两人的聊天记录。 基本都是梁欢颜主动发的消息，顾玄的回答不咸不淡，不会超过十个字。 看了看，两人聊天很少很少，差不多只有十次对话而已。 从中挑出最具代表性，去年四月份的对话： 22:28 梁欢颜：学校中区开了一家蛋糕店 梁欢颜：还挺好吃的 22:50 顾玄：哦 梁欢颜：你很忙吗 00:17 顾玄：还行 再往下翻，就是隔了一周多梁欢颜问顾玄本专业的某某老师办公室在哪儿，顾玄的回复倒是很快。 顾倾辞看着两人的聊天记录，噗嗤一声笑了。 “不是哥们，你有这好玩意儿昨天晚上我还看什么春晚啊。” 顾玄一脸黑线。 他不感觉自己和梁欢颜的聊天记录有多好玩啊，他只是不知道梁欢颜主动找自己说那些没用的干嘛。 ——他不吃蛋糕。 第193章 “异性青睐” 之前他不是暗恋梁欢颜么，但也没主动找过梁欢颜聊天，甚至就仅仅只是加着好友而已，经常是梁欢颜想找自己说点什么两人才会有交流。 他不觉得自己和梁欢颜合适，他也知道这只是自己的执念而已。 在面对一个自己无法解决的执念时，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什么都别做。 ——反正顾玄觉得这个道理对于自己来说很适用。 再就是，自己和梁欢颜也确确实实没什么好聊的。 “我就奇怪嗷，人家梁欢颜长得也好看，家里也有钱，还主动给你发消息，你为啥就不主动出击啊？” 顾倾辞扭过头去，看着顾玄，她是真的搞不明白为什么顾玄就能这么奇怪，有这样优越的条件还不主动出击。 硬要说是懦弱的话，好像也不太准确。 就算她顾倾辞很了解顾玄，但说实话，顾倾辞没暗恋过别人，自然不知道其中滋味，要想做出准确的判断，没有经历是不行的。 所以，有请我们暗恋四年的苦逼孩子——顾玄来回答好奇宝宝顾倾辞的问题。 “我为什么不主动出击？” 顾玄疑惑地转了转眼睛，沉吟一阵：“因为不合适啊。” “不合适？怎么个不合适法？你讲讲。” 顾倾辞继续追问道。 “这很简单，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你想知道一个人对你的态度是怎样的，那就去观察你俩对视时对方的眼神。” “其实早就能看出来，梁欢颜看我的时候眼神很奇怪，就是带着点……嗯我也说不清楚，反正这玩意儿很玄乎的，只要你去看，你自己就会理解对方对你是什么看法。” “现在好了，梁欢颜看我的眼神也合适了，所以我才会不再考虑这些事情。” 顾倾辞点点头。 原来是这么个道理。 她还以为是什么呢，单纯就是不合适呗。 顾玄说的办法，是看眉眼。 这眉眼说着很玄乎，你看人的眼睛和面相是怎么看出一个人的性格的呢？但实际上这玩意儿确实能看出点门道。 顾倾辞她自己也能看出眉眼来。 和一个人对视一眼，顾倾辞自己心里就有一个对这个人大概的感觉，是好是坏，是善是恶，是容易交流还是不宜交流，她自己都有这种感觉的。 其实仔细想想，其实也就是人的第六感。 第六感强的人是能察觉到这种抽象的存在的。 得益于这项能力，顾倾辞自己会下意识地远离一些人，靠近一些人——当然了，大都是别人主动靠近顾倾辞。 在环境影响下，个人的性格会被改变。 接受不同的影响，身处不同的环境下，同一个人会有不同的性格结局。 顾玄和顾倾辞就是最好最好的例子。 因为身边围着的人太多，顾倾辞就对异性没什么感觉，她不奢望从身边的异性身上得到爱和满足。 那是因为顾倾辞身边总有一圈对她示好的男生，顾倾辞从未答应过那些男生，但不答应归不答应，男生还是一昧献殷勤。 顾倾辞高兴吗？她不高兴。 但顾倾辞敢说自己就没有从这些“示好”中得到些什么吗？ 顾倾辞自己都承认，正是因为社交圈中异性对自己的示好，从客观角度上来说，她得到了社交赋予的优质标签以及社交满足感。 那些男生追她，对她示好，这是事实，顾倾辞被认为是优质的，高质量的女生，这就是标签，这是既得。 顾倾辞从来不会否认这点，尽管从她内心出发，自己并不需要这种标签，但获得了就是获得了，社交的标签是用任何洗洁精都无法洗刷掉的。 因为是女生的缘故，顾倾辞要比顾玄得到的异性青睐要更多一点。 为了避免被这些“异性青睐”影响，顾倾辞就只能让自己不去对异性产生好感。 但是顾玄没有，顾玄接受的“异性青睐”要比顾倾辞少许多。 同一个人，同一个社会大环境，得出的顾玄接受的“异性青睐”要比顾倾辞接受的“异性青睐”要少，这个答案就很明显了。 就是因为性别不同。 那顾玄能暗恋的原因之一就找到了。 顾倾辞将手机递还给顾玄，翻了个身，和顾玄面对面。 他接过手机后要看手机，手机又被顾倾辞抽走扔到一边。 手机呈抛物线，掉在床尾，半死不活地躺着，屏幕还都开着。 顾玄看了一眼手机，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门口，这才将视线转回到顾倾辞脸上。 在疑问和开口之间，他选择为顾倾辞窝好被子。 主卧的被子是粉白相间的，次卧的被子是蓝白相间的，此时顾倾辞脸蛋白嫩，在粉白色的被子里显得她更加粉嫩可爱。 顾倾辞在被子里伸了伸腿，因为顾玄在身边，热热的，她要将脚伸出被子凉快凉快。 她腿长，向上一抬被子，脚是伸出去了，但位于床尾的手机可就遭了殃，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两人抬起头，去看床尾。 手机是没有的，顾倾辞的脚丫子是白白的。 她的脚指头动了动。 顾玄就要下床去捡手机。 顾倾辞却好像想到了些什么，拉住顾玄的胳膊：“你这个手机也用了三年了吧？” “啊，是啊，三年了。” 顾玄点点头。 “要不给你换个手机？” 顾倾辞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小声道。 顾玄知道，一旦顾倾辞一边说话一边转眼珠子，那她绝对有内幕。 他何等聪明，立马就知道顾倾辞干了什么。 但他并未拆穿，笑着摇了摇头：“不用啊，我手机还能用，等实在用不了就买个二手机，反正我也不打游戏，整天就拿手机看看数据而已。” 这前景铺设的很好，顾倾辞嘿嘿一笑，咬着嘴唇，眉眼间满是期盼和宠溺：“你先别捡手机，你打开咱俩放户口本的那个抽屉。” 主卧衣柜第三个抽屉。 户口本、房产证什么的都放在这里。 顾玄忽然想起，自己和顾倾辞见的第一面，好像就说了这件事。 他微微一笑。 “好啊。” 第194章 新年礼物 顾倾辞就这么看着顾玄从床上下去，连柜子门都没开就走向门外。 “诶诶诶？你去哪儿？” 顾倾辞在床上急的脚趾勾起，急忙喊道。 顾玄却不作回答，只是走回自己的次卧。 过了那么十几秒，顾玄背着手走回主卧，顾倾辞手撑着床，看着他的表情。 那个表情，和刚才的自己一模一样。 顾倾辞笑起来。 她知道顾玄要干什么了。 她躺下去，闭着眼，嘴角勾动，静静地等着。 “那我问你，你的手机是不是也该换了？” 顾玄左手背在后面，右手伸出去捏了捏顾倾辞的脸蛋。 Q弹，软嫩。 “来，睁开眼，新年礼物。” 顾倾辞笑着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来，接过顾玄递过来的盒子。 盒子重重的，掂在手里很有分量。 新手机。 顾倾辞拿了却没开，只是放在枕头上，自己从床上站了起来。 顾玄眉头一挑，没说她也不怕感冒。 她飞快地从衣柜里取出一个黑盒子，取出来也不给顾玄，只是跟鱼一样钻进被窝，嘶哈一声：“还真有点冷哈。” “快，上床来。” 顾玄听话地上了床。 两人侧躺着，面对着面。 “把你的拿走，咱俩重新来一遍。” 她用脑袋将顾玄的盒子向那边拱了拱。 顾倾辞给顾玄窝好被子，眉眼高兴，一边笑一边等着顾玄就位。 等他将盒子拿在手里，顾倾辞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 “顾玄，这是我送你的新年礼物。” 顾玄嘴角向上扬着：“这是我送你的新年礼物，顾倾辞。” 两人交换了手中的盒子。 他们给对方买礼物时，并没有交流。 就这样，这两个盒子里的手机也是一模一样的。 ——默契，无需多言。 拆开盒子，取出里面的全新手机，两人开始开机。 “真好啊，你还能记得给我买新年礼物呢。” 顾倾辞嘻嘻一笑，看着顾玄的脸：“你是怎么知道我该换手机的了？” “你那手机，充满电用三个小时就得充电，再不换你就该随身携带充电宝了。” 顾玄笑着，摸了摸顾倾辞的脸。 顾倾辞闭上眼，微微笑着，享受着顾玄的抚摸。 手机开机了。 “先不急，先把手机里的东西挪到这个新机子里。” 她的小手攥住顾玄的大手，也不让他抽回去，就放在自己嘴边嘟嘟嘟地亲着。 顾玄无法，只能单手操作。 新手机，老手机连上家里的的WIFI，开始传输旧机信息。 零点零一。 零点零二。 顾玄和顾倾辞将手机默契地扔到一边，静静地对视着。 顾倾辞的两部手机叠在床的右边。 顾玄的两部手机并肩躺在床的左边。 对视，还是对视。 顾玄突然将被子向上一扯，将两人闷头盖住。 床两侧的四部手机屏幕一直亮着。 零点七八。 零点八。 顾倾辞叠起来的两部手机受到外力作用，上方的新手机滑落。 顾玄排在一块儿的手机略微分开几毫米。 ——反正还有很久。 …… “咱俩都还没跟蛋蛋说呢，就这么直接来，他还在睡觉该怎么办？” 夏轩坐在车后面，不无担忧地说道。 “这都几点了，他还能睡觉？这个时间他早都起来开始码字了。”简宇轩摸了摸鼻子，坐在驾驶位上点开手机：“没事儿，咱们不上去，先跟顾玄打个电话。” 有道理。 真有道理。 这办法既不上去，不会打扰到顾玄和顾倾辞的二人生活，不会让顾倾辞感觉冒犯。 自己和简宇轩就在楼下等着，顾玄肯定不想让自己俩久等，绝对会很快地下楼。 这办法真是完美。 这大过年的，你顾玄不出来转，天天窝在家里干什么？ 叫你出来玩你不是经常找借口么，什么要跟顾倾辞码字，你天天码字天天码字，总得出来玩玩吧？ 等着，蛋蛋，你今天必须出来跟我们玩。 混蛋！女朋友是重要不假，但兄弟也很重要啊！ 夏轩给顾玄打了微信电话。 没开免提。 过了那么十几秒，电话被接通。 “喂？蛋蛋？” 夏轩率先出击，笑着：“我和简宇轩在楼下，你赶紧下来跟我们出去玩。” 是的，没有地点，没有目的地，没有理由。 只有命令。 这就是三人的日常。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喘息声，应该是顾玄的，他喘着粗气，语气略带了些凶狠：“喂？你俩在我家楼下？” 夏轩眨巴眨巴眼睛。 顾玄喘什么气呢？ 电话那头传来清脆的啪得一声，离电话似乎很近，顾玄吸凉气的声音微微传过来。 下一刻，顾玄的喘息声继续。 “什么？你刚才说什么？” 顾玄喘着气问道。 这声音之中，似乎还有人拍了一下床，闷闷的。 “啊，我说我和简宇轩在你楼下，你赶紧出来跟我们出来玩。” 老实的夏轩重复了一遍。 “啊，啊，行，不过我得等一会儿……呼……你俩先去吃个饭吧，不用急，等我好了，呼……呼……就叫你们。” 顾玄断断续续地说着。 “你在那边干啥呢？” 夏轩疑惑地问道。 “干……” 啪得一声，这声音明显比上一次更响。 “我看顾玄好久都不健身了，我跟他一块儿健身呢，嗯，顾玄！你就不能专心点健身！姿势都歪了！” 顾倾辞提高音量，在电话中出现，声音很平稳，但似乎多了个字。 “哦哦，健身啊，健身挺好的，你吃蛋白粉不？我那边有不用的蛋白粉，我给你拿过来呗？” 憨厚的夏轩问道。 “不用……不用！顾玄天天吃牛肉呢，劲！大……” “顾倾辞，你还指导我呢，你这姿势都不标准，来，我帮你调整一下姿势！” “顾玄！别！别……” 两人的通话被挂断。 夏轩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前面的简宇轩。 “那俩健身呢，说是让咱俩先去吃饭，不用等他了，等他好了再叫咱们。” “健身？这俩早上健什么身？” “对呀，我也好奇呀家人。” “神经。”简宇轩将车辆点火，看了看后视镜，确定后面没车后打了转向灯：“这俩纯脑瘫，咱俩不管他俩了，吃饭走。” “好呀家人。” 第195章 啊？ 等顾玄叹着气上车，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 夏轩坐在副驾驶低头撇着嘴看手机，简宇轩一边看手机一边无聊地敲击着方向盘。 顾玄关了车门，叹了口气。 车内的气氛很沉默。 “你就不打算说点什么？” 简宇轩坐在前面，突然说道。 “一个小时，家人，一个小时！” 夏轩将手机关掉，扭过头来，看着顾玄：“你在家里干啥呢？我俩差点没等死在下面！” 看上去，两人对顾玄的“迟到”很是不满。 想想也是，你大清早起床高高兴兴去兄弟楼下叫他下来玩，结果他这一下就是一个小时，就算是他俩没提前打招呼，蛋蛋这速度也太慢了。 这就整得人很没兴趣。 就很扫兴。 要是蛋蛋给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不，不需要蛋蛋解释，让他俩等了一个小时是不争的事实 。 “走，轩轩，咱俩把他拽下去揍他一顿。” 简宇轩叹口气，给夏轩开了车门锁。 今天非得让蛋蛋知道一下什么叫兄弟之间的羁绊才行！ “干啥呀，唉。” 顾玄叹口气，苦笑着捂住脸：“是有原因的。” 嘿，你说有原因就是有原因，那你也不说是啥原因，反正就是有借口是吧？ 夏轩咬着嘴唇准备下车。 简宇轩心细一点，这蛋蛋从上车叹了两次气，语气很疲惫，从后视镜里看看，脸上也满是疲惫之色，肯定是有什么事儿。 他拉住夏轩，将车门反锁：“你在家干什么呢？” 夏轩也没真想着打顾玄，只是装个样子而已，被简宇轩这么一拉，也就不动了，只是坐在座位上等着蛋蛋给个解释。 “啊。” 顾玄无意义地啊了一声，语气很是无奈。 “啊？” 这是简宇轩的震惊。 “啊？” 这是夏轩没听懂两人的谜语发出的疑惑。 顾玄坐在后座上，无奈地揉了揉脸。 “啊。” 他还是选择用啊来回答。 简宇轩脸上的表情急剧变化，从一开始的无奈转变为震惊，然后就是惊喜和振奋：“啊？！” 夏轩没听懂这俩是什么意思，只能继续疑惑地啊了一声证明自己有参与到话题中。 顾玄觉得这事儿也没什么好瞒的，毕竟夏轩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夏轩肯定知道自己在和顾倾辞干什么，想必这俩早就知道自己和顾倾辞在干什么了，只是需要一个自己的肯定而已。 于是他语气平淡地啊了一声。 这声啊可有学问。 它包含着顾玄对于毁约的无奈，对于自己没能坚守誓言的悔恨和自责，也带着些顾玄的茫然。 夏轩看看一脸亢奋的简宇轩，又看看一脸复杂的顾玄，猛然间似乎就明白了些什么。 都是兄弟，默契还是有的。 “啊？” 他张大了嘴。 “你俩才……？” “哈哈哈哈哈哈哈！！！好！我蛋也是好上了！” 简宇轩一拍方向盘开始狂笑：“那没事儿了！你今天不出来都行！快！下车！回家去！” “还回啥啊，都完了。”顾玄无奈地捂住脸，躺倒在后座上：“走吧，顾倾辞给我做过饭了，咱们直接去逛。” “……那顾倾辞呢？就一个人在家？” 夏轩问道。 “林瑶，瑶瑶等会儿就来了，她俩今天也要出去玩。” “她俩要出来玩的话，那我顺便把她俩一送呗？反正有车呢。” 简宇轩提议道。 “算了算了，顾倾辞说了咱们直接走就行，不用管她，这是她们女生之间的事儿，走吧走吧。” “不是，啊？” 夏轩很明显还没从这件事的冲击中走出来。 …… “辞辞，我怎么感觉你今天有点不太一样啊？” 林瑶翘着二郎腿，端着一杯咖啡，捧在手里一口一口地啜着，盯着顾倾辞的脸，疑惑地问道。 顾倾辞坐在她旁边，端着一杯咖啡——那是林瑶来顾倾辞家之前给顾倾辞带的咖啡。 “……有吗，你看错了吧。” 顾倾辞撇了撇嘴，抿了一口咖啡，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不，我绝对没看错，你今天就是不一样。” 林瑶换了个腿翘二郎腿，紧紧盯着顾倾辞的脸，之前的顾倾辞气血哪儿有这么好，脸上哪儿能见到这么活跃的神气。 你顾倾辞骗别人可以，骗我林瑶还早着呢。 林瑶起身走向主卧。 阳台上的洗衣机正响着，旋转着，床上的床单也不见踪影，看看阳台上也没晾床单，那洗衣机里洗的应该就是床单了。 大过年的，洗床单干什么？ 林瑶眯起眼，嗅了嗅房间里的味道——顾倾辞开着窗户，屋子里什么味道都没有。 她越想越觉得奇怪，这家里就顾玄和顾倾辞两个人住，睡一晚上家里的空气也不浑浊，再说了你顾倾辞不是最怕冷了么，这个点怎么可能会开窗户通风？ 林瑶看着光秃秃的床铺，眯眯眼睛，向床头走了几步。 床头旁边有一个小木凳子，上面堆着顾玄和顾倾辞的衣服——为什么会是顾玄和顾倾辞的衣服？ 顾玄不是睡次卧的么，难道…… 她瞪大了眼睛。 顾倾辞就站在主卧门口，靠在衣柜上看着林瑶的动作。 那玩意儿好像就塞在木凳子上的衣服里……原本想着塞在柜子里用的时候还要取很麻烦，摆在床头也不好看，就塞进去了。 瑶瑶不会看出什么了吧？ 林瑶俯下身，拎起那堆衣服，似乎是要辨认这里面堆着是不是两人的衣服。 顾倾辞的心猛然提起。 别别别别别别别别别别别别！！！！！！！！！ 求求了求求你千万别掉下来啊啊！！！ “顾玄的衣服在这里……” 林瑶转过身，拎着那堆衣服问顾倾辞：“这是你俩要洗的衣服？” “啊对对对，就是要洗的衣服，你放下吧，等会儿我一并洗了。” 顾倾辞赶忙说道。 “哦，我说呢，为什么顾玄的衣服会……” 林瑶转身就将那衣服扔在木凳上，顾倾辞的心也随着那堆衣服落下。 啪。 藏在里面的小盒子毕竟是没有坚持住，从衣缝之间滑落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 小小的盒子，聚集着两人的视线。 林瑶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顾倾辞痛苦地闭上了眼。 第196章 双方 整个主卧一度十分尴尬。 林瑶看了看地上的小盒子，又扭头看了看捂脸的顾倾辞，恍然间好像自己突然就长大了。 她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 当将所有线索集合在一起时，答案就出来了。 她将那盒子捡了起来，重新塞回衣服堆里。 拍了拍，窝了窝，确保不会再掉下来。 “咳咳，嗯，这个辞辞啊……” 林瑶装模作样地咳嗽一声，看向脸已经红透了的顾倾辞：“这个……” 顾倾辞转身就跑。 “嘿！你往哪儿跑！今天你必须给我讲讲！” 林瑶唰得一声追向顾倾辞，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动若脱兔。 最后顾倾辞被林瑶在沙发上逮捕。 顾倾辞捂着脸，痛苦地啊着——不是林瑶动手太疼，只是破防了而已。 林瑶骑在顾倾辞身上，将她捂脸的手掰开，喘着粗气。 “没想到啊顾倾辞，你可以啊顾倾辞？！” 林瑶狞笑着，将顾倾辞的手压在沙发上不让她乱动，看着脸蛋通红的顾倾辞嘿嘿直笑：“这么刺激啊？嗯？” “别说了！别说了啊啊啊啊！我要羞死了！！！” 顾倾辞似笑非哭地大声喊着。 “不行！你今天必须说！快！告诉我细节啊！！！” 林瑶状若疯癫，笑吼着摇晃着顾倾辞的身体。 …… 另一边。 北坡。 简宇轩拎来三杯奶茶，给顾玄和夏轩递过去。 三人坐在长椅上，拆开吸管的包装，插入奶茶。 行人匆匆，阳光正好。 这三个就坐在路边的椅子上，晒着太阳，姿势奇怪地统一，身子向前探，两腿岔开，胳膊肘架在大腿上，昂着头一边喝奶茶一边看着街对面的露营火锅店。 呼噜呼噜。 简宇轩吸了一口奶茶，看了看手机，小鱼没回他信息，那就先跟蛋蛋说说。 “咳，蛋蛋啊。” 简宇轩坐在右边，顾玄在中间，夏轩在左边，他这么一开口，两人便扭过头来看着他。 “虽然咱现在都成年了，但是像这种事情我相信你也知道，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他继续说着。 “性可以是玩乐的工具，可以是寻求刺激的方式，但对于你自己来说，绝对不能是前面这两个。” “我身边有些同学，他们谈了对象之后很快就会上床，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通常不会超过一个月。” “这些人呢，谈对象就是看上对方好看而已，是一种性资源之间的交换，我也不是说这种有什么不对的，但我觉得你不应该这样。” “人有所操，你得有自己坚守的理念才行，你懂我意思吗？” 顾玄点点头，吸了一口奶茶。 男女之间的性资源交换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找到愿意相守一生的那个人，有些时候追求和要求是不一样的，那就只能降低要求。 他也知道简宇轩说这几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感觉嗷，这玩意儿就是一个承诺。”夏轩低着头，看着地板上的蚂蚁：“如果你没有和对方坚守一生的能力和信心，就别搞这玩意儿，这是对人家不负责。” 冬天的蚂蚁已经很少了，要不是今天太阳好，恐怕这些蚂蚁一只也不会出来觅食。 顾玄再点点头。 夏轩说的也很有道理。 一个人最重要的莫过于两个：生命、道德。 在生命没有威胁的时候，道德就是最重要的。 至少顾玄是这么认为的。 这俩说了一大堆，其实就是要提醒自己要好好对顾倾辞。 当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缔结恋爱关系，两个人就要认真思考，自己所担负的责任是什么。 你不能光想着享受利益，不履行义务，不担负责任。 这是畜生。 因为是自己和顾倾辞，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简宇轩和夏轩反而不好说什么，只能用这种方式来提醒自己。 这很好。 有几个为你考虑的兄弟，是真的为了你好，顾玄感觉还挺开心的。 但就是这件事吧，实际上没那么复杂。 和顾倾辞在一起，不用害怕背叛，不用考虑分开。 这就从根本上解决了所有有可能的坏结局。 所以…… “好，我知道了，我不会那么肤浅的，我会和顾倾辞一直在一起的。” 顾玄保证道。 这下两人松了口气，同时端起奶茶喝了一口。 “对面这露营火锅怎么样？下次咱们来吃吃？” 这是简宇轩。 “不知道，要不咱们去问问门口坐着的那桌？” 这是夏轩。 “那是老板，兄弟。” 这是顾玄。 三人你一嘴我一嘴地说着，气氛也重新活络了起来。 他们会在北坡上好好转转。 玩是不会玩的，转可以，转不花钱。 ……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儿啊……” 林瑶点点头，恍然道：“那最开始是疼还是什么？” 顾倾辞捂着脸，闷声说道：“……我感觉还好吧，我当时还挺高兴的，疼倒是没咋疼……” “呱！！！原来是这样子的嘛！！！！” 林瑶夸张地张大嘴巴仰起头，兴奋地芜湖一声。 顾倾辞看着这么夸张的闺蜜，更羞了。 她是真没想到林瑶误打误撞发现了自己和顾玄的小秘密。 虽然跟闺蜜啥的说说没事儿，但……顾倾辞还算一个比较传统的人。 啊……婚前那啥，自己还能算传统吗…… 顾倾辞欲哭无泪。 自己不是和顾玄说好了么？直到结婚那天才…… 啧，是谁先开的头来着？ 忘了啊，当时太激动了，实在是说不上来是谁先开的头。 天啊！ 林瑶嘿嘿一笑，略微收拢了一下自己的笑容，拍了拍顾倾辞的肩膀。 身为闺蜜，她知道顾倾辞现在是个什么想法。 不就是感觉和顾玄的进展太快有点违背传统？不就是觉得这么私密的事情被自己知道了很尴尬吗？ 洒洒水啦。 “没事儿，姐妹，这很正常，你俩好着呢么，都是自己人，知根知底的，也不会搞出什么幺蛾子。” “你俩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到时候我们这些老朋友随不随份子啊？” “随多少合适？你俩的娃准备叫什么？准备生男孩还是女孩？还是生一男一女？” 顾倾辞不捂脸了，她选择去捂林瑶的嘴。 “别说了啊啊啊啊啊啊！！！！！！！” 第197章 梁欢颜来拜年 今天是大年初四。 顾玄和顾倾辞还是在家里待着。 简宇轩和夏轩他们回老家了，不在宝坤，其实就算在宝坤也不可能天天出去玩，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的嘛。 林瑶也跟着家里人去走亲戚了，导致顾倾辞也没人陪着玩。 至于跟顾玄玩……两个人能玩点什么呢？ 昨天码了一万多字，多攒了两天的存稿，算一下，如果一直吃存稿的话，顾玄能吃十天，顾倾辞能吃一个月。 别问为什么顾倾辞的存稿能有这么多，问就是勤奋努力。 好吧，其实是因为最近顾玄状态不是很好，码起字来没状态，也没灵感，顾倾辞经常说顾玄应该多出去走走，走走才能有灵感。 顾玄同意这个观点，但是两人商量了好一会儿都不知道该去哪儿玩。 就……很无奈。 因为两人实在是找不到去哪儿玩比较好，于是梁欢颜就来了。 梁欢颜提着一大堆礼当来拜年了。 说是年轻人有自己的亲戚要走。 她来还好，要是带了她爸她妈来，那恐怕得尴尬死。 好在梁欢颜自己也知道这里面的门道，只是让林叔将她送过来而已。 顾倾辞端着一杯热咖啡，搅拌搅拌，端给沙发上的梁欢颜。 “谢谢学姐。” 梁欢颜对着顾倾辞微微一笑，双手从顾倾辞手里接过咖啡，点了点头。 顾倾辞看着梁欢颜居然转变这么大，心里也不由有些好奇这大小姐怎么突然变这么有礼数了。 之前的梁欢颜呢？被夺舍了？ 她虽然好奇，但仔细想想，这是一件好事，说明梁欢颜成长了，成熟了。 虽然之前感觉梁欢颜有点奇怪的感觉，总有种不把顾玄抢走誓不罢休的那种……但接触下来，梁欢颜人还是不错的， 嗯，至少从来没跟自己犯过病。 等等，当时大晚上叫顾玄去她宿舍楼下算不算犯病？ emmm，喝多了也……正常。 现在好了，现在梁欢颜眼睛清澈的跟水缸里刚放的水一样，顾倾辞也就暗暗放心了。 “新年好，你不跟着你爸你妈去走亲戚吗？怎么想到来我俩家玩了” 顾倾辞翘着二郎腿好奇道。 “啊，这个啊，我们家都是亲戚走我们，前天，昨天，甚至今天都没走完，我可不想在家里待，” 梁欢颜烦躁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这是避难来了啊。” 顾玄端着两杯咖啡，笑着给顾倾辞递了一杯咖啡，坐到顾倾辞身边：“你不在家，那些亲戚能高兴？” 顾倾辞嗯了一声，同意顾玄的看法。 大过年的，亲戚来家里拜年，结果对方孩子还不在家……总是会有些说辞的。 “不高兴？” 梁欢颜嗤笑一声，放下咖啡，学着顾倾辞的样子翘起二郎腿，但她坐的地方太狭窄，有些不好施展，只能悄悄地放下腿。 “按照常理来说，我们家哪儿有那么多亲戚，都是在我爸创业成功之后攀上来的。” “就这样一群人，要是我在家，那么我就会成为他们跟我爸我妈攀关系的工具，给我送礼啦给我介绍男朋友啦，对，还有一个很逆天的。” 梁欢颜调整了一下坐姿，靠向顾倾辞，一脸的恶心：“学姐你知道吗，有一个算是我远房亲戚的吧，带了一个不知道是我表哥还是堂哥的家伙，跟我差不多大，说让我俩认识一下。” “认识一下，可以啊，我给她这个面子，认识就认识呗。” “结果这个堂哥还是表哥大晚上跟我表白，说什么一见倾心不愿错过爱情，我就问他他难道不知道我们是亲戚吗，学姐你知道他是怎么回的吗？” 顾倾辞的注意力也被提了起来，紧张地问道：“怎么回的？” “他说！”梁欢颜一拍大腿：“亲缘关系无法阻挡爱情的脚步！” “我嘞个逆天啊。” 顾倾辞瞪大了眼睛：“这也太逆天了吧！” “哼，你当那是真看上你了吗，那是看上你家的钱了。” 顾玄嘴角向上勾起，喝了一口热咖啡，评价道。 “对，顾玄说的没错，那肯定就是看上我家的钱了。” 梁欢颜肯定道。 “你的意思是，虽然两人是亲戚，就算冒天下之大不韪也要……和她在一起是为了钱？她爸她妈能同意吗？” 顾倾辞古怪地看着顾玄问道。 “不用同意啊，人家就是算准了梁欢颜家里很惯着她，只要能将梁欢颜拿下，也就等于拿下了她爸他妈。”顾玄往顾倾辞身上靠了靠：“虽然是亲戚，但是远房，就算最后结不了婚，那也能在梁欢颜家里得到一大堆好处。” “毕竟是女儿的男朋友，要是给那小子难看的话，打的就是梁欢颜的脸，就这么简单。” 顾玄这话很有道理，顾倾辞和梁欢颜想了想，也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哼，他们就是把我当傻子看。” 梁欢颜冷哼一声，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顾玄和顾倾辞对望一眼。 其实……就你之前那个情商，把你当傻子看也正常。 但这话不能这么说。 “嗐，好啦，你这富二代也不好当不是么，我们这些穷人更不好当。” 顾倾辞劝慰道。 “学姐！你就别打趣我了，你俩还穷啊。” 梁欢颜诶呀一声，捶了一下顾倾辞的胳膊：“在同龄人里，你俩已经很厉害了好吧。” 这梁欢颜还学会拐着弯夸人了，进步真是神速。 顾玄差点没憋住笑，他为了保证自己不会笑出声，他张嘴咬住顾倾辞肩膀上的软肉。 某些人的表情瞬间变得奇怪。 “嗐，我俩厉害啥啊，就那样。” 顾倾辞抖抖肩膀，示意顾玄松开，好在顾玄也只是逗她玩，没真咬。 “不，你俩真挺厉害的，写小说，能写到现在这个程度，就已经很厉害了。” 梁欢颜倒是认真，一边喝着咖啡，一边说着。 因为视角的缘故，她根本没发现顾玄和顾倾辞的小动作。 要是真让她发现了，那今天可就好玩了。 第198章 你被二一擒拿了？ “你中午吃了吗？没吃的话在家里一吃？” 顾倾辞回头瞪了顾玄一眼，转过头来看着梁欢颜笑：“我俩中午打算吃点面，也吃点呗？” 人都来拜年了，不在家里吃点什么那也忒说不过去。 人家梁欢颜来家里拿的礼当好多好多，甚至都是顾玄和顾倾辞下楼去接的。 就这么说。 凭借这些礼当，顾玄和顾倾辞都可以出去摆摊卖了。 就这么恐怖。 “面？好啊。” 梁欢颜点点头。 这两天天天去酒店吃饭，油水太足了，吃点面清清淡淡地反而舒服。 她咽了咽口水。 “行，现在十一点，等十二点咱们做饭。” 顾倾辞嗯了一声，看向顾玄：“你去给二一换个垫料？” 最近过年，虽然也没什么事情干，但二一的垫料已经一周多没换过了，实在是懒。 今天趁着梁欢颜在，自己和顾玄是主人身份，赶紧催他去给二一换个垫料。 果不其然，原本怎么都叫不动的顾玄叹口气，放下咖啡走向阳台。 自己还是太聪明了。 顾倾辞看着顾玄就笑。 梁欢颜一脸疑惑：“二一？二一是什么？” “二一是只仓鼠，我俩养的，顾玄，你去把二一抓来给学妹看看。” 顾玄哦了一声就走进阳台。 仓鼠？ 梁欢颜瞪大眼睛，很快，顾玄就抓着什么东西走了回来。 弯腰，一扔。 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就被顾玄丢在茶几上。 他扔完这玩意儿就回阳台收拾垫料去也。 梁欢颜手里端着咖啡，瞪大眼睛看着桌面上那只小仓鼠。 小小的，软软的，梁欢颜盯着二一，就像在看一头前所未见的生物。 她震惊的不是仓鼠，震惊的是顾玄和顾倾辞居然还会养仓鼠。 这俩还能养宠物？ 新技能GET。 二一被顾玄一把从垫料里薅过来，还没睡醒呢，两只小黑眼睛半眯着，不断嗅着周遭的气味。 嗯，除了没有自己的味道之外一切正常。 它开始伸展自己的腿脚。 梁欢颜盯着二一，看向顾倾辞：“我能摸它吗？” “可以啊，我家二一不咬人的，脾气特别好。” 顾倾辞摊摊手，示意梁欢颜随便摸。 得到顾倾辞的同意，她放下杯子，小心翼翼地点了点二一的小脑袋。 二一抬起头，看见头顶有一个大黑玩意儿，直起身来将两只前爪搭在梁欢颜手指上，想要攀上去。 梁欢颜也不敢用力，也不敢把手抽离，她就怕一个不小心把这小玩意儿给整死，只能等着二一的行动。 二一爬上梁欢颜的手指，在梁欢颜手背上趴好。 梁欢颜转着手腕，确保二一不会掉下去。 二一低下头。 “啊！学学学学姐它是在舔我吗！” 梁欢颜惊恐地叫了起来。 顾倾辞只是笑笑不说话。 反差是人们最喜欢看的乐子。 看原本冷冰冰的梁欢颜被一只不如巴掌大的仓鼠吓得大叫，那感觉真的好玩。 梁欢颜还以为二一舔完自己就该啃了呢，等了一会儿才发现二一根本就没咬自己，真的就只是舔了舔而已。 二一开始顺着梁欢颜的胳膊开始爬。 越往上，梁欢颜的身体就越僵硬，她还不敢直接去抓二一，就只能举着胳膊，希望二一不会掉下去。 小臂，大臂。 顾玄从阳台走出来，手里拎着一袋黄色的木屑，看见了这一幕。 “你被二一擒拿了？” 他古怪地看着梁欢颜——现在梁欢颜右胳膊完全向后别着，就像被一个看不见的人擒拿了一样，而始作俑者二一，现在已经顺着梁欢颜的胳膊爬到了她的肩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顾倾辞丝毫不顾及形象地狂笑着，梁欢颜现在的模样实在是太搞笑了。 更搞笑的是顾玄那句：你被二一擒拿了？ 这幽默天赋真不愧是作家。 梁欢颜红着脸，也许是被吓的，也许是听见了那句话。 直到二一爬到肩头，她才敢把胳膊放下。 二一爬到她的脖子上，那两只小爪子伸着指甲，抓在皮肤上还是有些疼的，但梁欢颜不怕疼，她特别怕痒。 那小东西毛茸茸的，蹭在皮肤上痒酥酥的，梁欢颜整个人都僵硬地扭着。 “行了，你看给人吓成啥样了，赶紧给把二一拿下来。” 顾玄感觉有些无聊，提溜着手里的废木屑对顾倾辞说着，走向房门。 仓鼠的垫料很臭，整理出来后最好尽快扔掉，不然味道在家里久久不散有点臭的。 他换了鞋，开了门走了出去。 门被关上。 顾倾辞看了眼梁欢颜，此时的梁欢颜依旧还很惊恐，身子还很扭着硬着。 二一从她右肩头爬到左肩头。 顾倾辞无声地笑了笑，站起来帮梁欢颜拿走肩膀上的二一，塞到了梁欢颜的手里。 …… “顾倾辞，面好了，过来端。” 顾玄在厨房里喊着。 沙发上正在跟梁欢颜聊高中时期趣事的顾倾辞哦了一声，站起身来。 梁欢颜见顾倾辞起来，也想起来跟顾倾辞一块儿去端饭，却被顾倾辞拦住。 “你是客人，你端什么饭，你就在这里坐着就行。” “哦，好吧。” 梁欢颜老老实实坐了回去，手里攥着二一。 过了半分钟，顾倾辞在厨房里喊梁欢颜：“你吃辣子怎么样？” 梁欢颜愣了愣：“还行！” 顾倾辞就转身过去给梁欢颜调面了。 又过了那么半分钟。 顾倾辞端着两碗面来到茶几前，在梁欢颜面前放下一碗，又坐回到刚才的位置上。 “谢谢学姐。” 梁欢颜谢了一声，看向面碗。 红。 碗是白的，面是白的，菜是绿的，最上面全是红的。 全是辣子！ 面冒着热气，梁欢颜闻了一下，闭上眼睛。 她感觉自己的肺被油泼辣子攻击了。 梁欢颜发誓，自己从来没见过有人吃面能放这么多辣子，也不清楚这玩意儿吃下去会不会直接给自己辣喷火。 顾玄端着碗，拿着三双筷子走过来。 他给每人分发了筷子，在顾倾辞旁边坐下：“你也是的，光端碗不拿筷子。” 顾倾辞没跟他扯，只是开始搅面。 “我俩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吃辣，就给你少放了点，不够的话我给你把辣子端过来你再加点哈。” 顾倾辞一边说着一边搅面。 梁欢颜去看顾玄和顾倾辞的的碗。 他俩碗里的颜色比自己喜庆多了。 “你不会不能吃辣吧？” 顾倾辞见梁欢颜拿着筷子发呆，不由得问了一句。 梁欢颜咬咬牙。 “没，没事儿，我还挺能吃辣的。” 筷子伸入面条之中，惶恐又坚强地搅拌着。 ——其实只要她说辣子太多，顾倾辞就会把她碗里的辣子夹走的。 ——但梁欢颜是一个头铁的女孩子。 她就不信，自家做的辣子能辣到哪里去。 第199章 算命 有些时候真得认怂。 梁欢颜满脑子都是这句话，不断警醒着自己，不断劝告着自己，下次遇到这种情况一定得认个怂先。 就像你试图跟一个人辩论真理，但真理在他手上。 梁欢颜是真搞不明白，顾玄和顾倾辞都说了，那油泼辣子是自家做的，没多辣，她也信了，觉得自家做的辣子肯定不会太辣。 但吃到嘴里才明白，特娘的这完全是在放屁。 辣子是红彤彤的，闻起来也是香香的辣辣的，这一切都很正常。 一到嘴里面就变了。 一入口，先是贯彻整个口腔的香甜，十分具有迷惑性。 下一秒，你就能感受到嘴里突然蹿起一股强悍的力道，它无形无相，就隐藏在那些红色之中，一旦升腾起来就没命了，忘情了，像不断爆发的山洪，像永无尽期的潮汐，势要在口腔中给轻视它的人致命一击。 咽下去有用，但也仅限于一会儿，等你匆忙咽下那沾满了红色辣子的面条，不出一分钟你就能感觉到自己的胃部开始灼烧，开始发热。 嘴里辣，胃里烧，连带着全身都开始冒汗，尤其是额头和鼻尖出汗尤为严重，似乎是你身体对那油泼辣子的求饶。 要不是顾倾辞见状不妙赶紧给梁欢颜取了瓶可乐，梁欢颜恐怕就要开始喷火了。 面是怎么吃完的，梁欢颜忘了。 自己是怎么回到家里的，梁欢颜也忘了。 她只知道自己活下来了。 朦朦胧胧之间，她还还不忘从顾玄和顾倾辞家里要了些油泼辣子回来。 有这么强大的杀伤性武器，不让老爸老妈尝尝就可惜了。 等梁欢颜回到家，已经是下午四点左右。 林叔停完车就回家了，梁欢颜就拎着自己带给老爸老妈的“礼物”回到别墅中。 “爸？妈？我回来了。” 梁欢颜走进一楼的客厅，才看见自己的爸爸妈妈正坐在沙发上和一个从未见过的老人聊着天。 爸爸笑着，妈妈笑着，那盘着丸子头的老人也笑着，一派其乐融融景象。 笑很简单，但笑的不知是真情还是假意。 她叹口气，换了鞋，走向厨房。 看看人家顾玄和顾倾辞，人家就不待亲戚，整天乐得清闲，唉。 见梁欢颜回家，梁明书扭头去看梁欢颜：“颜颜，来，跟你公孙爷爷拜个年。” 公孙爷爷？ 梁欢颜一脸诧异地看着那老人。 自己什么时候多了个爷爷？ 见梁欢颜不解，王霜解释道：“你不认识也正常，你当时才一两岁吧，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高烧不止，吃什么药都没用。” “当时咱家没钱嘛，你爸还没起家呢，去医院检查也检查不出来什么，还好遇见了你公孙爷爷，给你一下就治好了。” 还有这档子事儿？ 梁欢颜看看爸爸，又看看那个对着自己笑着的老头，疑惑地叉着腰：“有这事儿吗？我怎么不记得？” “你一两岁的事情要是还能记得，那你是这个。” 梁明书笑着跟女儿比了个大拇指：“快来跟你公孙爷爷拜个年。” 这么一说也确实，谁能记得一两岁时候的事情呢。 既然爸爸妈妈都这么说了，那看来这件事就是真的了。 虽然梁欢颜不怎么信这些玄学，也不觉得生病不去医院找个道士治这种想法是正确的。 连医院都治不了，道士怎么就能治？ 她对此持怀疑态度。 但梁欢颜坚信一件事。 像玄学这种东西，最基本的敬畏还是要有的。 再说了，只是拜个年而已，笑一笑说两句吉祥的话就行，也不费什么功夫。 她就走过去，对着那老人拱了拱手，笑笑：“公孙爷爷新年快乐。” “好，新年快乐，现在真是出落地越来越好看了，女大十八变啊哈哈。” 那老者笑着点点头，夸了一句。 “上次见都是十几年前了吧？时间过得真是快。” 梁明书笑着对老者说道。 “是啊，有十七年了，当时见她的时候，她还胖嘟嘟的，也不怕生人，见人就笑。” “您身子板还是那么硬朗，真好。” 梁欢颜知道拜完年就没自己什么事儿了，拎着那袋“礼物”走到厨房里放下，这就准备上楼回自己房间。 但是王霜却叫住了女儿。 “颜颜，坐过来让你公孙爷爷给你算算命呗？” 梁明书看了老婆一眼。 老者回头看了梁欢颜一眼。 王霜看着老者。 梁欢颜站在楼梯上，回头：“啊？算命？” 这大过年的，算命算出来不都是吉利话么？ 但既然妈妈都开口了，自己要是犟着给人难看，那也不太好。 算了，就当是为了让老妈开心点吧。 梁欢颜只能走回来，在沙发上坐下。 “这命……怎么算？” 她问道。 “这大过年的，让我算命，哈哈。” 那老者看着梁明书笑了笑：“我前几天在经二路那边摆摊卖对联，也要先给人算一下八字再写对联，这都多少年了都没人让我直接算命。” 梁明书抿了抿嘴，不满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老婆。 “嗐，没事儿，算个命又不费事儿。” 老者笑了笑，摆摆手，示意梁明书不要大惊小怪，又看向梁欢颜：“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梁欢颜就老老实实说了。 老者又问了几个问题，梁欢颜也一一作答。 良久。 老者捻了捻胡子，看着梁欢颜：“你这辈子，除了感情不顺之外没什么挫折。” “命格很好，也没病没灾。” “你的问题主要还是出在感情上，你是不是遇到了一个很好的男生，但是你俩没有结果？” 他眯着眼睛问道。 梁明书和王霜看向女儿，夫妻俩好像知道那个“很好的男生”是谁了。 梁欢颜咬了咬嘴唇，点点头。 也不知道是怎么算出来的，连这点都能算出来。 确实。 “嗯，你的正缘很少，基本上错过了一个就很难再遇到正缘了，你的桃花运也不少，但大多都是烂桃花。” 老者惋惜地摇摇头，梁明书和王霜有些震惊，但梁欢颜已经开口。 “有办法解决吗？” 第200章 错过了而已 看梁欢颜的神情，此时的她明显已经没了刚才的怀疑，脸上满是纠结之色。 现在这种时候，梁欢颜不再去纠结这到底是怎么算出来的，当被深埋心中的困惑的迷茫被揭开重见天日，有人会伤心，有人会用生气来掩盖自己的惊慌，而梁欢颜只想得到一个答案。 一个能够指导她的答案。 “解决？你想解决什么？” 老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热茶，畅快地哈了一口气。 大冬天来杯热茶多是一件美事儿啊。 “正缘。” 听梁欢颜说正缘，老者皱眉，抿着嘴嗯了一下，将茶杯放回茶几上。 “明书，你去帮我把烧水壶拿过来，再拿一个杯子，往里面倒点茶叶，不要添水。” 他拍拍梁明书的腿，吩咐道。 梁明书立刻起身去做。 ——家里不用烧水壶，用的都是更加智能的饮水机，但既然老者开口要，那梁明书就去找。 厨房里好像塞了一个几年前的，应该能用。 等一切准备就绪，老者指着桌面的烧水壶和茶杯对梁欢颜开口。 “你看，现在有一壶开水，一杯还没有冲泡的茶，对吧？” 梁欢颜点了点头。 “现在这壶里的水还没开始烧，是不是不能泡茶？” 梁欢颜再点头。 这是常识。 冷水不能泡茶。 “好，你现在想喝茶了，是不是要烧水？” 老者指着那烧水壶：“去，你去烧水。” 梁欢颜就端着那烧水壶去接水烧了。 正在等水烧开的梁欢颜听见老者叫自己，回头去看。 老者端着那茶杯，朝自己示意。 他站在饮水机旁边，嘟着嘴，将茶杯放在饮水机上面，摁了一下热水键。 热水机嘟嘟嘟就开始工作。 梁欢颜愣在原地。 很快热水就接满，老者端着那杯热茶，靠在厨房的门框上。 “你要喝茶的时候，只有茶没有热水，你就只能等水烧开。” “但泡开这茶，不一定要用热水壶来烧水，也有饮水机的热水可以直接用。” “等你烧开水，茶已经被别人用别的方法泡上了，你烧水不就晚了吗？” 老者慢慢悠悠地说着，梁欢颜愣愣地想着。 梁明书和王霜就在沙发上一直注意着两人，没有作声。 “但……但那不是因为你让我去烧水吗……” 梁欢颜身后的热水壶开始慢慢沸腾，喷起白色的轻薄蒸汽，消失在没开灯的暗暗厨房中。 “结局，不就是受到许多因素干扰的吗？” 老者笑着，朝着梁欢颜举起杯子：“水没烧好，你没准备，茶一直在这里，烧了水就能泡，就能喝。” “我只是没想到……” “没有人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只能用不断的‘现在’为以后有可能发生的做好准备。”老者笑的很温柔，手里的杯子很稳，热水在杯子里晃动的幅度很小很小：“所以不要用现在的视角来否认以前的你，也不要后悔。” “茶不会等你烧好水，茶就摆在这里，谁泡了谁就去喝，谁做好了准备就能喝。” “你只是晚了一步而已，你没有做错，所以不要为此忧心。” 老者抿了一口热水，茶还没完全泡好，没有一点茶味，他抿了抿嘴，决定等泡好了再喝。 “你是年轻人，我给你讲点玄学的……嗯，你看玄幻小说吗？” 梁欢颜点点头。 她还真看。 王霜：∑(❍ฺд❍ฺlll) （这公孙渊这么潮流，七八十了还看玄幻小说？） 梁明书：ರ_ರ ... （玄幻小说是什么？） “好，我用你们年轻人能理解的说，这样你也好理解。” 公孙渊咳嗽一声，眨眨眼睛。 “用平行世界来说哈，每个平行的世界里都是一种不同的可能。” 梁欢颜点点头。 现在她已经失去思考能力了，只有接受信息的能力。 能不能想通先不考虑，先听了再说。 “平行世界的你也许已经和那个他在一起了呢，所以你也别太难过了。” 公孙渊安慰道。 梁欢颜宕机的大脑开始运转。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这样能让你好受点。” 公孙渊吐吐舌头，刚才喝了一口热水，那水烫得舌尖发疼，他决定下次喝之前一定要思考一下水烫不烫。 真是遭罪。 …… 顾玄被黄超叫出来喝酒了。 送走梁欢颜之后，两人本来打算码字码到晚上的，但许久未曾联系的黄超居然叫顾玄出去喝酒，那顾玄也就只能去陪黄超。 听黄超打电话时的语气，居然颇有几分苦楚。 乔允儿最近倒是叫过顾倾辞出去喝酒，但顾倾辞却不是很想——之前乔允儿叫自己喝酒每次都跟自己吐槽最近令她烦心的破事儿，顾倾辞是真的没心力。 喝酒就好好喝酒，聊点开心的，再聊点最近的烦心事儿就行了，一直聊烦心事儿没人愿意听的。 顾玄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撑着脸，看着面前的酒杯出神，突然打破了沉默。 “所以，你和韩立琪怎么了？” 他对面的黄超叹了口气，端起被他喝得只剩一口的酒杯，和顾玄碰杯。 “我这个寒假要跟我爸一起跑业务，对吧？” 顾玄点点头，这事儿在寒假一开始的时候黄超就在抖音上跟自己说过了，自己说这是件好事，让黄超认真干。 在学校学到的终究是知识，和社会运行是两种不同的逻辑，要想适应社会，那就要用在学校培养的思维能力去思考、学习、运用社会运行的逻辑，只有这样才能顺应时代的发展而不至于被淘汰。 “就是这个，我天天早上六点就起来给我爸当司机，给人家送礼，陪人家吃饭，在一边学着谈生意签合同，忙的时候要开半天车，半天跟人家吃饭。” “你知道吗玄，我遇到个年龄跟我差不多大的人就发烟，叫人家哥，跟人家打好关系，我真的把自己放的特别低，每天都特别累，一上床就睡着了。” 顾玄想了想，打断他道：“所以，有人看不起你了？” 黄超一怔，摆了摆手。 “那倒没有，就是跟一个大老板吃饭的时候人家问我有没有谈对象。” 顾玄更疑惑了：“难不成是你看上了那个大老板的女儿？觉得韩立琪配不上你？” 他不怕黄超跟韩立琪闹矛盾，就怕黄超三心二意。 这是个纯爱种子，可不敢跟刘水乐学坏了。 “那更不可能了！哥！我是那人吗！” 黄超烦闷地摇摇头，掏出一包华子，给顾玄掏了一根，结果顾玄摆摆手：“我戒烟了。” 既然顾玄不抽烟，那黄超也不会硬给顾玄塞，他将那根烟塞入口中，点燃。 “不是韩立琪配不上我，是我觉得我配不上韩立琪。” “不过重点不是这个，是那个大老板。” 黄超吐了一口烟气，烦闷地摇头道。 “你跟那个大老板看对眼了？” 第201章 罹患此症，难以自愈 顾玄这话是压低了声音的，周围的客人是不会听见的，但黄超肯定能听见。 他脸上的愁苦之色变成了无语之色。 “你整天脑子里想的都是啥我的哥，啥叫我跟那个大老板看对眼了，你是不是写小说写疯了。” 黄超苦笑着，继续跟顾玄讲自己的经历：“聊的时候我不是说我在宝坤大学上大二嘛，人家就问我是什么专业，我说产品设计，人家就说自己女儿也在宝坤大学上大二，跟我一个专业。” “因为我爸跟人家关系还不错，过年的时候聚了一下，家里人都要来嘛，他女儿迟到了，还没到呢。” “然后人家就说看我长得挺帅的，问我有没有谈对象，她女儿还没对象呢。” 顾玄认真地听着，听八卦是最有意思的事情。 “那你说，我都已经跟韩立琪谈对象了，我能跟别人说我没对象吗？那不是不忠吗，对吧？” 顾玄认可地点点头。 这点确实。 “我就这样，就这样。”黄超示意顾玄看自己表演，一挠头，脸上挂着苦笑：“我有对象了叔叔，我对象跟我一届的，跟我一个专业。” 然后黄超转了个向，脸上的苦笑变成了了然之色：“哦，那还挺好的，年轻人就是要谈恋爱，不然以后老了连个可以回忆的恋爱都没有，那也太难受了。” 这是在模仿那个大老板。 黄超又转了个向，赔着笑：“对着呢叔叔，年轻就是要谈恋爱。” 他转了回去，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唉，我女儿都大二了，连个恋爱都没谈下，我和她妈天天催呢，也不知道这孩子为什么不谈恋爱。” 黄超本色出演：“额，有可能是没遇到合适的人吧，如果谈了一个不好的人，那恋爱就很难受的。” 黄超老气横秋：“唉，偌大的学校怎么可能连个男朋友都找不下，能找到个男朋友就谢天谢地了，我和她妈晚上都能笑醒。” “然后！然后！” 黄超提高了音量，举着手，伸着食指，敲击着桌子。 顾玄看他，脸都已经红了。 “然后你知道咋了不？你知道咋了不？！” 顾玄微笑着摇摇头。 黄超瞪着眼睛，还没说就开始笑了，一笑就止不住。 顾玄端起酒杯，自己抿了一口，等着黄超恢复语言能力。 “然后，我们不是在公主酒店吃的饭嘛，韩立琪就推开门进来了，手里还提着一瓶酒。” “我以为！我以为她去打工当服务员了，我当时一看，欸，我女朋友来了，我就起来去接她手里的酒，顺便跟她说两句话嘛。”黄超抬起酒杯，头向前探着，看着顾玄：“当时刘水乐聚会那次，那个门迎就是韩立琪，你没想到吧？” 顾玄想了想，自己知不知道不重要，重要的是让黄超继续讲下去。 “这我还真不知道，然后呢？” 顾玄赶忙问道。 “然后！然后！我跟你说！” “我都没发现韩立琪穿的是常服，我当时还在想，欸？这上班为什么不穿工作服，不会被经理说吗？” “我走到人家面前，从她手里接过那瓶酒，韩立琪也没想到我在场，直接吓得愣在原地了！” “我就说，你大过年的怎么还来上班，我跟着我家人吃饭呢。” 黄超举起巴掌，右手指着自己的左手：“你说，遇见女朋友了，就算我爸我妈在场，那对象来了，我也想着让我爸妈看看我女朋友长啥样，对不对，也算是见一下家长，对吧？” “然后我就拍了拍韩立琪的肩膀，你知道咋了不？” 顾玄再摇头。 “韩立琪当时嗷，看了看我，看了看我爸我妈，又看了看那个老板，还有那个阿姨。” “她就开始傻笑，说那是她爸妈。” “我嘞个大操！！我当时直接红温了你知道吗！比我现在脸还红！” 黄超状若疯癫，已经完全不顾及形象了，但好歹还有着点理智，没大声吼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顾玄瞬间就绷不住了。 “你别笑！我靠！我跟你说，我跟你说！” “然后他爸那个表情嗷，我给你学，我给你学！” 黄超瞪大眼睛，张大嘴巴，活像从电影里走出来的，表情那叫一个活灵活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顾玄连眼泪都笑出来了。 黄超也在笑，笑得一点都不克制。 周围桌子的人也在笑，虽然他们没听见两人说了些什么，但这两个年轻人的笑声很有感染力，尤其是那个清秀一点的男生，捂着脸一边笑一边抖一边抹眼泪，着实是有点搞笑。 一时间，小酒吧内充满着快活的空气。 “那你这都见家长了，前提还这么好，这么快活，你愁什么？” 顾玄终于控制住自己的表情，抹了抹眼泪，问道。 此话一出，黄超的表情也逐渐变得微妙。 那是从一种开心到踌躇的微表情。 顾玄看着，心中不断猜测着黄超的心情。 “是这样，我俩谈恋爱后，我给我爸妈说了，但她没给她爸他妈说，我就觉得……” 黄超皱着眉，叹了口气，垂下眼眸，也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原来是这么个情况。 顾玄了然地点点头，他终于知道黄超难受的点在哪里了。 黄超这家伙，跟上一个女生谈对象之后本来就有点小自卑，哪怕他在不断健身，在不断变优秀，但本质上这还是一个心结。 就算黄超经常跟自己说，自己已经从上一段走出来了，自己会变成让那个她刮目相看的人，但这反而是他没有走出来的佐证。 真正的走出来，是事后回忆时淡淡的微笑，是谈论此事时理性的分析，不是不断跟朋友宣称自己已经走出来了。 他一直提，就说明他还很在意那个女生说他很像牛蛙。 自卑是一场重症，罹患此症，难以自愈。 治愈自卑重症的最好良药，就是被爱。 黄超现在的状态，就是在治愈自卑道路上的正常反应。 多虑。 第202章 信任是长久的根基 顾玄自己就是自卑的患者。 父母的离世，家庭的崩塌，从小的教育……等等等等诸如此类实在太多，顾玄高一就承认自己自卑，并且开始寻找治疗自己的办法。 认真学习，深度思考，不断试错以寻找合适的为人处世之道……这些顾玄都做过。 他要比同龄的孩子成熟的多。 之前为什么会暗恋梁欢颜，也有自卑的因素影响。 深陷自卑阴暗淤泥的人，自然会追求自信光芒下耀眼的人。 人总是在追求自己想成为的。 但跟黄超不一样的是，顾玄从来不会将这些事情告诉别人，哪怕是简宇轩和夏轩。 他认为，自己能解决的，就不要去麻烦别人。 这也导致顾玄这个人就比较阴沉，不爱说话，在跟人对话时语言很简洁，经常是倾听的那一方。 ——当然了，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口吃。 顾玄是真的在用各种方式帮助自己走出自卑的困境。 可以说，如果不是顾倾辞的出现，顾玄的暗恋还能持续上几十年。 他不说，她不说，两个人其实都知道对方是个什么想法，但就是绝对不开口。 有人会觉得惋惜，说顾玄和梁欢颜其实挺合适的，也有人会觉得顾玄懦弱，梁欢颜骄横自负，明明只要开口就能在一起，实在是可惜了。 但冷暖自知。 当顾玄和梁欢颜都不打算开口破冰，这不正是两人不合适的最好体现？ 合适的人不需要踌躇和纠结。 不合适的人总是在相互拉扯。 所以，当顾倾辞出现，顾玄才知道治疗自己自卑的那味药究竟是什么。 他自卑，难道顾倾辞就不自卑？ 他在寻找摆脱自卑困境的方法，顾倾辞也是一样。 归根结底，顾玄有什么问题，顾倾辞就有什么问题。 直到两人相遇，自卑就从两军对垒的险城久攻不下变成了谈笑间的蛛网随手可扫。 人在遇到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的时候，不作为的等待是可以允许的，因为现阶段解决不了，不代表以后就解决不了。 人可以选择快刀斩乱麻的断尾求生，也可以选择默默舔舐伤口等待时间治愈。 对于自己来说，选择没有错对。 想通了这些，黄超的问题也就显而易见了。 黄超的多虑多疑，恰恰证明他是真的在积极尝试改变自己。 如果他不积极应对，就不会多虑，他只会处处提防韩立琪，害怕韩立琪会像上一个女生一样说出伤人的话——像刺猬一样，保护自己的同时伤害别人。 但是他明显没有这么做。 在得知两人谈恋爱后韩立琪没有告诉她的父母，黄超之所以会多虑，是觉得自己是不是拿不出手才让韩立琪不跟父母说，这是自卑。 他能找自己，就说明他压根就没跟韩立琪聊这件事，就凭顾玄对韩立琪的了解，她不可能觉得黄超拿不出手。 黄超说的这件事很好解决，但顾玄不想只解决这件事，他还想帮黄超解决更深层次的问题。 打蛇打七寸，斩草要除根，光解决表面问题是永远也解决不完的。 “来，喝酒。” 顾玄举起酒杯，和黄超碰了一下，灌了一大口下去。 “超，你觉得，韩立琪对你怎么样？” 他问道。 “对我很好啊，她很阳光，很开朗，我感觉她简直是天使。” 黄超毫不犹豫地肯定道。 这是毋庸置疑的。 “好，她是天使，你呢？你觉得你对她怎么样？” 顾玄继续追问。 “我……我感觉我对她还不够好，我还得努力。” 黄超迟疑了一下说道。 顾玄冷笑一声：“确实是还得努力，在这方面，你做的还不够好。” 黄超认真起来，看着顾玄：“哥，求你告诉我，我哪儿做的还不够好。” 他是真的想改变自己。 顾玄是个理性成熟的，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都很有道理，这个人有自己的思想，必须认真学习。 “我问你，你和韩立琪是不是情侣？你俩还没闹过矛盾吧？” 黄超点头。 “好，既然是情侣的话，你疑惑为什么对方不把你俩谈恋爱告诉父母这件事，为什么你不去问她，却选择来告诉我？” 现在顾玄说话很流畅，这一点就连他自己都没发现。 黄超咬着嘴唇。 “我是你兄弟没错，但我也算是外人啊，你俩是情侣，你俩的事情应该由你俩自己来解决，不应该向外人寻求帮助。” “现在是你找我这个兄弟聊你俩的事儿，那下次你俩闹矛盾了，人家韩立琪找她闺蜜聊你俩的事儿，你心里舒服吗？” “我跟你关系好，我不会出去乱说，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找的是一个嘴不严的人，这个人就很有可能把你俩的事儿当做八卦谈资告诉别人，这不是在给你俩挖坑吗？” “人家韩立琪对你好啊，很好啊，是，我知道你自卑，这么多想也很正常，但自卑不是借口，就像抑郁不能成为脱罪的理由一样。” 说这句话的时候，顾玄刻意压低了音量。 “你是一个很有毅力的人，你健身能健这么好，不是什么人都能坚持下来的，我都看在眼里。” “你来找我，其实也没错，你心里难受，想不通，来找兄弟倾诉一下，合适！没人能说你的不是，但我不会这么说，我要你更好，更优秀；我不会跟你说好话，因为我要你成长，我要你更加成熟，因为我不想让你以后吃这个亏。” “我要让你知道，改变你自卑的那个契机，就在你面前，就是韩立琪。” “如果你想改变，就敞开心扉去拥抱韩立琪，把这些疑问说出来，当面说出来，两个人互通有无，不要给以后的路挖坑。” “信任是长久的根基，猜忌和怀疑是关系崩塌的源头。” 顾玄说了一大堆，黄超也沉默着听着，一点都没有打断。 顾玄说的有道理。 他一句都没办法反驳。 事情也正如顾玄所说，是自己的自卑心作祟。 因为自卑，自己在怀疑自己，在怀疑韩立琪。 这对韩立琪来说不公平。 也许她是因为一些别的什么原因才没有跟父母说，在不知道那个原因之前，所有的怀疑都不应该出现。 恋爱，就应该是一心无二，就应该是两颗心的赤诚相待。 自己喜欢韩立琪，韩立琪喜欢自己。 为了不辜负韩立琪对自己的喜欢，为了让韩立琪幸福，自己就必须做出改变。 先斩断自己所有的猜忌和怀疑，去问，去聊，去交流。 而不是在这里无疾郁郁，满脑子都是自己是不是配不上韩立琪，韩立琪是不是看不起自己。 是的，现在就要去做。 第203章 默契 黄超着急忙慌去找韩立琪了，连酒都没喝完，说是突然就很想见到韩立琪。 哼哼，你那是突然吗，我都懒得揭穿你。 没了黄超陪着喝酒，顾玄就一个人坐在店里面静静地喝酒，心里面盘算着小说。 算算剧情，自己这本书也到了中段，根据大纲推算，差不多能写到大三下学期就能完结。 还有很多故事潜藏在自己脑海里，还有很多有趣的情节还没有写下来……顾玄抿着啤酒，一想到自己这本书很快就要完结就有些感伤。 ——主要是重新创立一本新书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要写大纲，要补充设定，要设定人物，要串联故事……光是想想就头疼。 这是一个宏大的工程，需要顾玄自己一步一步蹚出来。 其实就拿自己和顾倾辞现在这两本书来说，写到完结能赚不少钱，两人大可以靠着这本书好好歇上五六年，不用工作，只用等着每个月的稿费打进银行卡。 可以去环游全国，去想去的地方，不用担心没有钱。 可以过的很滋润，不用每天愁的一边掉头发一边写小说。 就这件事，自己也和顾倾辞谈论过许多次，得出的结果都是—— 不能停。 首先，自己和顾倾辞并不喜欢自己学的这个专业，一点兴趣都提不起来，自然也不可能去考虑当什么产品设计师。 两人的优点就是喜欢写小说，擅长处理故事，情感细腻，擅长文学创作。 这是两个人独有的优点，那就要去充分地发扬这个优点，并且让其成为两人的专业能力。 这以后要用这个能力吃饭的，是吃饭的家伙。 就算这本出了成绩，下一本也不一定会有这样的成绩，所以不能骄傲自满，要继续认真创作。 所以小说还是要写，生活还是要继续过。 啊……下一本写什么好呢。 顾玄陷入到深层次的思考之中。 …… “呦？回来了？跟你好兄弟喝完酒了？” 顾倾辞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略带了些讽刺的语气，盯着刚换了鞋和衣服的顾玄，嘴角微微勾起：“你好兄弟都跟你说什么了？看看你这满身的酒气？” 顾玄叉着腰，站在书房门口，满脸的无语：“隔着八丈远，你就说我满身酒气？” 顾倾辞嘿嘿开始傻笑，向顾玄张开双臂：“快过来，让我闻闻你身上有没有外面野女人的味道。” 他就走到顾倾辞的身边坐下。 顾倾辞搂住顾玄的脖子，整个人压在他身上，在顾玄身上疯狂嗅嗅。 没有烟味，夸一下。 酒味不那么重，应该没喝多少，夸一下。 女人味？顾倾辞都懒得闻，顾玄不可能跟女人鬼混。 这下必须夸了。 她就是觉得这么逗顾玄很好玩而已。 顾倾辞笑着，用身子怼了一下顾玄，却没想到顾玄顺势躺倒在沙发上，她也跟着顾玄一起躺倒。 顾玄脸上是笑，但顾倾辞趴在他身上却感觉顾玄的笑总带了些疲惫的感觉。 “你怎么了？怎么喝个酒疲惫成这样了？” 顾倾辞了解顾玄，他一般不会疲惫，一是因为他不经常表露自己的情绪，二是他整天除了码字之外也实在是没什么忙的了。 码字，一般都是跟自己一起，顾玄累自己也累，累了就上床睡觉。 还真没别的事儿了。 那顾玄这么疲惫，就只能是因为和黄超出去的时候干了点什么。 嗯……让我猜猜，不管黄超讲什么其实顾玄都不会多想，因为那不是他顾玄的事儿，顾玄只会给出一个自己的答案，不会多管。 要么是顾玄在黄超说的话上自己想了些什么，要么就是一边喝酒一边思考剧情了。 顾玄的手攀上顾倾辞的后脑勺，抚摸着她如缎般的秀发，动作十分轻柔。 “也没什么，就是有了点灵感，关于下一本书的。” 写小说是很累的，要想剧情，要构思合理，还要埋伏笔，顾玄能这么说，那肯定是思考了很多很多才会导致现在这半死不活的样子。 “辛苦啦，吃饭吗？我还留了点剩饭给你一热？” 顾倾辞知道顾玄累，也不打算趴在顾玄身上压着他，准备翻身往边上挪一挪。 顾玄却搂住了她，不让她离开。 “不吃了，喝饱了已经，我想赶紧睡一觉。” 他微微笑着，顾倾辞还压在他身上，她抬头看向桌面上的手机，现在才九点而已，顾玄就要上床睡觉了。 略一思索，顾倾辞展颜一笑：“好吧，那咱们睡觉。” 夜，寂凉如水。 今天晚上，注定平淡。 …… 当韩立琪知道黄超打车到自己家楼下的时候，她立刻关了游戏。 她的妈妈刚要叫韩立琪出来聊聊，就见女儿开始穿衣服穿鞋准备下楼。 “干什么去呀这是？” 她妈妈疑惑地问道。 “我，哎呀，黄超到楼下了，叫我说有什么事儿呢，我下去了哈。” 她着急忙慌地下了楼。 韩立琪的妈妈是一个温柔的中年女人，听见黄超在楼下，扭头看向在沙发上举着手机看财报的男人：“她爸，你听见了吗？” 韩立琪她爸有点小胖，肚子鼓鼓的，当听见黄超的名字时，立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满脸的惊诧：“现在都九点了，他来干嘛？” 夫妻俩对视一眼，点点头。 默契中，似乎确定了什么。 两分钟后。 黄超看着跑过来的韩立琪，很明显，自己这次不请自来着实是有点突然了，韩立琪连妆都没化，头还油着，被发箍箍住。 夜晚的风有点冷。 “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儿吗？”韩立琪双手插兜，缩着脖子迈着小碎步跑向黄超：“好冷好冷，要不上去说吧？” 其实韩立琪也不是傻子，黄超这深更半夜的突然来找自己，谁都知道这里面肯定有事儿。 还很有可能是大事儿。 她也有点紧张，害怕是上次两家聚餐的时候自己哪里不讨黄超爸妈喜欢，回去黄超挨了一顿训，打算今天过来跟自己分手。 她真的很喜欢黄超。 第204章 上来坐坐吧小黄 两家聚完餐后，谁也没想到这原本是两家大人的聚餐还能变成见父母的修罗场，当时两人都很紧张，害怕自己给对方父母留不下好印象。 诚惶诚恐算不上，毕恭毕敬差不多。 席上双方父母也打趣说没想到能变成亲家宴，这着实是让两人尴尬无比。 自己父母都没说什么，黄超父母可别…… 她暗暗祈祷着，她只希望黄超今天来千万别跟自己提分手。 求求了，真的。 两人现在站的地方是小区一层，韩立琪身后就是门楼，是一扇密码门，从外面看，暗色的玻璃完全遮挡住门楼里面，根本看不见里面的场景。 韩立琪出来的时候，声控灯亮起，能清晰地看见里面的场景。 过了一阵子，声控灯自然关闭，一层的门楼陷入黑暗之中。 又过了那么十几秒。 另一趟电梯抵达一楼。 声控灯因电梯声而亮起，却不见人出来。 十秒后，声控灯关闭。 两人趁着黑摸了出来，趴在门上，小心地看着外面的两人。 “这俩说啥呢？” 老韩努力压着声音问道。 “谁知道，不会是来提分手的吧？” 这是韩立琪她妈的声音。 这声音稍微有点大，老韩害怕声控灯再被打开，轻轻拍了一下老婆：“小声点！” 两人就闭了嘴，无声地观察着外面的两个小孩。 视角一转。 “不上了，都这个点了，就不去影响叔叔阿姨休息了。” 黄超摇摇头，深深叹了口气，看向韩立琪：“对不起，韩立琪。” 韩立琪的心猛然揪紧。 对不起，又是对不起，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黄超能对不起自己的点是什么？ 不怪韩立琪多想，大半夜的男朋友突然来楼下，一脸凝重，谁看了谁不多想。 她低下头，咬着嘴唇，捏住衣角用力地搓揉着。 诚然，韩立琪大大咧咧的，平日里看上去没心没肺，但实际上在面对感情时，谁都会变得敏感多虑。 尤其是动了真情的。 “咱们两家吃饭的时候，你爸妈不是不知道你谈对象嘛，我就一直在想，是不是我拿不出手，我没那么好，你才不跟你爸妈说。” “我最近真的因为这个想了好多好多，然后我就去找顾玄，顾玄骂了我一顿，说我不信任你，说我应该直接来问你而不是来跟他说。” “我就觉得说的挺对的，所以我要为我的敏感多疑向你道歉。” 黄超也低着头，表情很是纠结。 跟韩立琪道歉是一回事，韩立琪为什么不跟父母说跟自己谈恋爱是另一回事儿。 自己还是不知道韩立琪为什么不说。 所以这就是他纠结的点。 韩立琪愣在原地，她设想过许多种可能。 ——黄超热情劲儿过去了，觉得跟自己谈恋爱没意思。 ——黄超被家里说了一顿，觉得自己配不上他。 ——她甚至都能想到黄超没钱了要来借钱。 但她韩立琪根本就没想到黄超是来道歉的。 不是，这，这有什么好道歉的？ 韩立琪百思不得其解，但大受震惊。 “不，不是，这你为什么要来道歉啊？”韩立琪捂住嘴，神色很是震惊：“你想知道为什么我没跟我爸妈说？” 黄超点点头，这确实是是他最想知道的。 “哎呀！我还以为什么呢！就这事儿啊！” 韩立琪一跺脚，眉眼间满是无奈的苦笑：“我爸我妈特别八卦！要是让他们知道我谈了对象，肯定要千方百计地问你的信息！我也不知道你爸是……” 她仿佛想到了些什么，立马噤了声。 像这种事情，还是比较私密的，不宜大肆宣扬。 门楼内。 夫妻俩正听得津津有味，突然听见身后的电梯响起，人说话的声音也随之清晰明朗。 “今晚还要放炮？” “对呀，放放炮祛霉运呢。” “有这说法吗？” “放就对了，哪儿来那么多话。” 电梯里的人走了出来。 夫妻俩头顶的声控灯骤然亮起，照亮两人的身形，以及两人略微惊恐地眼神。 原本漆黑的门楼亮起，吸引了黄超的视线，黄超就看那里面好像有两个人，他看着有些熟悉，但也没法确认身份。 黄超看得久了，韩立琪也好奇地转头看向后面，当她看见门楼内的两人时，瞬间就明白了些什么。 “呦？老韩？你俩口子在这儿干嘛呢？” 来人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和女人，看上去和韩父韩母年龄相仿，那人明显认识这俩人，疑惑地开口问道。 两人脸上满是尴尬之色。 偷看被熟人发现了。 “没什么，你们走，你们走。” 老韩小声地示意这俩人赶紧离开，千万别引来女儿的注意。 那人看了看这俩口子，又看了看外面正在冲过来的韩立琪，瞬间就明白了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他拉着老婆，向前迈了几步出了楼门。 两口子松了口气。 希望女儿…… 韩立琪的头探了进来，盯着靠在墙上避免暴露的老爸老妈。 她眯着眼睛，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黄超也走了过来，想看看韩立琪在干什么，为什么会跑到这里来…… 然后他就看见了韩立琪的爸爸妈妈。 四人对视，气氛忽然变得十分尴尬。 韩立琪眯着眼，黄超张着嘴，韩父尴尬地笑着，韩母尴尬地咬住嘴。 “嗯……那个，小黄啊，上来坐坐吧？” …… 第二天。 顾玄和顾倾辞终于决定出去转转。 洗了个澡，顾玄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坐到电脑前开始码字。 大清早码字是很舒服的一件事。 顾倾辞要精致出门的话要很长时间，包括但不限于洗上四十分钟的澡，吹六分钟的头发，化一个小时的妆。 顾玄总说跟自己出去有什么好化妆的，洗个脸抹个水撑死再上个乳就顶天了，把自己弄那么累干嘛。 顾倾辞就在马桶上说顾玄不懂美学。 顾玄是不懂美学，也不理解为什么非要全妆出门，他只知道在顾倾辞化妆的这一个小时里，自己能写好多字。 既然顾倾辞喜欢，那也就随她去了。 第205章 买衣服 “你不是要化妆吗，怎么又坐回来了？” 顾玄码着字，听见顾倾辞坐到椅子上问了一句。 顾倾辞过来的时候是端着一大堆东西的，瓶瓶罐罐叮叮当当往桌子上一摆，一边叹气一边回答顾玄的话：“化妆给我化累了，坐着化。” 原来是这样，顾玄点点头，没说什么，只是继续打字。 能理解，女生嘛，体力差点正常。 过了那么一会儿。 他皱皱眉，捂住鼻子，回头去看顾倾辞：“你放屁了？” 顾倾辞腿一蹬，带着椅子撞在顾玄的椅子上：“闻见了能不能别说出来！放个屁咋了！你不放屁啊！” “我放屁之前跟你说呢，你这给我一闷雷算怎么回事儿？” 顾倾辞一边往脸上拍粉底一边绷着脸骂顾玄：“你给我滚一边去嗷，你要不愿意闻就开窗户，要么就出去。” 顾玄不说话了，顾倾辞也用脚把自己挪回桌子前，对着镜子化妆。 几秒之后。 顾玄噗嗤一声笑出来。 顾倾辞本来不想搭理顾玄，但不知怎的突然就很想笑，她绷着绷着，还是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 “滚……哈哈哈哈……滚一边去！哈哈哈哈。” 顾玄从椅子上站起来，先开了窗户，又走到顾倾辞身边，俯下身去看着顾倾辞往脸上拍粉底。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他想了想，在桌子上取了自己的手机，打开抖音，找了一个海豹拍肚皮的视频，将声音放大。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两个声音交融在一起，没有丝毫不适配。 顾倾辞停了手中的动作，一脸无语地看着顾玄。 手机上的视频还在播放，顾玄贱笑着看着顾倾辞：“咋样？像不像？” 顾倾辞无语地笑了。 “滚。” 四十分钟后。 两人出了小区。 今天的规划是在外面逛一天，是的，没有想好去哪儿，硬性要求就是玩到晚上才能回家。 毕竟两人已经很久没有严格意义上出去玩过很久了，上次太行山写生算一次，之后就在没有过。 这俩实在是懒得厉害，要是再在家里当宅男宅女，恐怕得烂在家里。 ——其实是因为顾倾辞今早心血来潮称了一次体重。 没重多少，也就重了五六斤而已。 顾玄觉得没什么，身上有点肉是好事，冬天也抗冻，但顾倾辞明显不这么觉得，她觉得自己之前的体重就很完美，轻了不健康，重了有肉肉。 所以她要在外面玩一天，逼自己多运动运动。 顾玄抗议道：肚子上有肉肉的顾倾辞才最好，被顾倾辞一票否决。 公说婆有理，婆说婆有理了属于是。 两人打车率先来到金泰城。 经二路上次逛过了，也着实是没什么好玩的，顾玄和顾倾辞今天不会去那边玩。 先在金泰城转一个小时，转到十二点再走廊桥到河对面的老街里吃顿饭，吃完了……吃完了干点啥，两人也没考虑好。 车到山前必有路，先走了再说。 “你看这件怎么样？要不我重新给你买一身吧？你看你腿那么长穿长款的羽绒服都看不出来。” 顾倾辞拎着一件短款的羽绒服，朝顾玄问道。 顾玄正在女款那边给顾倾辞看衣服，被顾倾辞这么一问，就走过来，打量着顾倾辞说的那件衣服。 那是一件灰棕色的衣服，仔细看还有点橄榄色的绿，看上去厚厚的，顾玄伸手试了试，却发现这衣服轻的很。 胸口处还有一根银色的硬条，泛起光来，这颜色的对比还挺好看的。 见顾玄伸手试，顾倾辞就让他直接穿上试试。 他就脱了长款羽绒服，换上了这件羽绒服。 真的很轻，而且很暖和。 顾倾辞后退几步，上上下下打量着顾玄，满意地点点头：“可以，这下腿长多了。” “就是你这裤子和内搭不好，我给你挑一下，你换一身哈。” 顾玄哦了一声，就看着顾倾辞给自己挑衣服。 长款羽绒服还能穿，毕竟买了也没多久，顾倾辞之所以想给自己买衣服，肯定是因为不好看。 当时买羽绒服，主要就是考虑到太行山很冷，买长款的更保暖点，但现在已经回到宝坤市，宝坤还没那么冷，穿这长羽绒服还有点热。 所以顾倾辞才想着买新羽绒服。 嗯……怎么感觉稿费多了之后，顾倾辞花钱的地方越来越多了呢？ 之前稿费少的时候还看不出来，她和自己花起钱来也没什么区别，无非就是花钱的方式不同而已。 稿费多了之后，顾倾辞买的快递也多了好多，每次都是她使唤着自己下楼拿快递，自己跟楼下驿站的老板都熟了，一去人家就知道是给顾倾辞取快递。 emmmm，也无所谓，反正只要她开心就行。 多花钱好啊，激活市场活力，加速社会经济复苏，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儿。 顾玄正天马行空着，顾倾辞已经拎着一条裤子和一件打底走过来塞进顾玄手里：“好啦，你去换衣服吧，我也给自己选一身。” 呆呆地顾玄就呆呆地去换衣间换衣服了。 跟给顾玄挑衣服的时间相比，顾倾辞给自己挑衣服的速度很快，她只是在店里转一圈，手上就多了三件衣服。 ——在给顾玄挑衣服的时候，她就给自己看好了衣服。 只不过是因为顾玄换衣服比较慢，就先让顾玄去换而已。 “你好，帮我拿一下这件衣服，我先去换这两件。” 顾倾辞脱下羽绒服，找了个店员，将选好的羽绒服交给店员让她先帮自己拿着，然后就拿着打底和裤子走进换衣间。 那店员眨眨眼睛，看看自己手上的衣服。 好快……还没反应过来手上就多了一件衣服。 换衣间中。 顾倾辞一边脱衣服一边对着旁边隔间的顾玄喊：“衣服换快点！别等会儿我出来了你还没还完！” 对面隔间传来顾玄疑惑的一声啊，然后就是一声了然的哦。 对面布料摩擦衣服的声音大了几分。 两分钟后，两人同时掀开换衣间的门帘。 第206章 遇事不决，简子力学 换衣间旁边就是一个大镜子，在顶光下，两人站在一起，打量着新衣服。 不得不说，顾倾辞就是会挑衣服，给顾玄挑了一件白色的打底衫，很显腿长的白裤子，现在顾玄整个人看上去明显清朗了不少，视觉上看都高了不少。 顾倾辞给自己选的衣服也差不多，也是通过缩短上衣衣长，优化裤子曲线来分化上半身和下半身，从而拔高视觉比例。 这样看着就比较高。 顾倾辞靠在顾玄身上，穿上店员递过来的羽绒服，两人对着镜子看了一会儿。 “好看吗？” 顾倾辞扭着上半身，左左右右看了看：“你这身挺好的，买了吧。” 顾玄看了看顾倾辞：“真的？” “真的，你看看我的这身怎么样。” “很好看，跟网红一样。” “咱俩不就是么？” “说是要发视频，到现在账号都只有一个视频，那能叫网红？” “二十万粉丝了还不算网红？” 两人一边拌嘴一边去前台结账。 “你好，我俩身上这两套多少钱？” 顾玄问道。 那店员走上来帮两人看了吊牌，算了一下折扣后的价格：“您好，这边打完折是三千二百块钱……” 她看了看顾玄和顾倾辞两人：“请问是怎么付款？” 两人被她这一顿给吓住了，还以为她要说出那句经典名言：你俩买得起吗？ 好在小说毕竟是小说，现实毕竟是现实。 虽然现实里的傻逼确实多，但大部分人还是遵循规则的，小说里为了突出主角英明神武和推动剧情发展，必须要将一部分人强行降智跟主角作对。 “扫我。” 顾玄从长款羽绒服中掏出手机，点开付款码。 叮得一声，三千二百块钱就没了。 “好的，那您二位的衣服我们就帮您装起来可以吗？” 两人点头。 面对四个大袋子，顾玄和顾倾辞明显有些发愁。 不可能带着这四个袋子逛一天，那样得累死。 但是一回家就不想出来了，这还真是个令人头疼的难题。 所以两人打算先在商场里转一会儿，一边转一边想怎么安置这些衣服。 转了一会儿，顾倾辞又觉得两人的鞋该换了，又花了一千多给两人换了双鞋。 这下真是除了内衣和袜子从头到脚全换了一遍。 袋子+2 顾玄拎着四个袋子，顾倾辞拎着剩下的两个，在商场的椅子上坐着歇息。 两人就看着那六个袋子发愁。 真的很难办。 “要不打个车回去？放下咱们再出来？” 顾玄搓着脸提议道。 “不行！你这懒怂一回家就不愿意动了！我还不了解你？” 顾倾辞一口回绝。 “那也不能带着走吧？咱们不得累死啊？”顾玄轻啧一声，拍了拍脚旁的袋子：“咱们回家放下就走呗？” “顾玄，我今天化的可是全妆，你懂全妆的含金量吗？今天我必须在外面玩够一天。” 顾倾辞摇摇头，叹了一口气，语气很是沉重：“一回到家我也就懒了，到时候咱俩都叫不出来，我这妆不就白化了么？” 这话说的有道理，顾玄知道一回家自己和顾倾辞就懒了，只想在沙发上和床上躺着，别的什么都不想干。 也正如顾倾辞所说，她今早化了将近一个小时的妆，两人这也才转了两个小时左右，就这么回家那也太亏了，顾玄都觉得浪费。 那怎么办？ “周围有同学吗？住在这附近的？” 顾玄撑着脸问道。 住在周围的同学……顾倾辞嘟着嘴皱着眉，摇了摇头：“我还真不知……” 等等，她灵光一现，想到了某个人。 梁欢颜不就住在高新区的么，碧水润园离这里也不远，走两个街道就到了。 嗯…… “嘶，我想想，梁欢颜家不就在附近吗？”顾倾辞轻轻咬着自己的嘴唇，沉思道：“要不放她家去？” 放梁欢颜家……好像不是不行，就是感觉有点奇怪而已。 顾玄皱着眉，深深出了一口气：“你确定吗？” “这有什么好确不确定的，她家近，放她家咱们回的时候一拿呗？你纠结啥呢？” 顾倾辞奇怪地看着顾玄。 “没什么，只是你要放她家的话你现在就跟她在手机上说一声。” 顾玄耸耸肩：“我只是不经常麻烦别人而已。” “我也不爱麻烦别人，但你想嘛，梁欢颜昨天才来咱们家拜年，咱们今天去她们家是不是也得带点什么？” 这是个值得让人深思的问题，顾玄和顾倾辞表情严肃，认真思考着这个礼节和逻辑问题。 虽然说两人只是想把这些袋子在梁欢颜家里放一阵子，等晚上就取走，这不算什么事儿。 但仔细想想，昨天梁欢颜都来拜了年，她也没什么要拜托两人的事儿，但她还是来了，这就很有心，让人觉得很高兴，毕竟这是被重视。 好，那么问题来了： 两人去梁欢颜家需不需要带点东西去。 两人需不需要去梁欢颜家拜个年。 这个问题就有点复杂了，两人就此展开了十五分钟的分析也没讨论出个所以然来。 顾玄持“去梁欢颜家不应该带礼物”的观点，顾倾辞持“去梁欢颜家应该带礼物”的观点进行攻伐辩论，然后过一会儿就观点互换重新进行思考和辩论。 最后还是顾玄止住了这场辩论。 他掏出手机。 遇事不决，简子力学。 有难题，问简宇轩就对了。 等了那么十几秒，电话被接通。 “喂？咋了蛋蛋，我打联盟呢。” 简宇轩的声音响起。 “嗯……是这样，我给你讲一下现在我和顾倾辞遇到的问题哦。” 顾玄梳理着语言，慢慢地给简宇轩将自己和顾倾辞的困难讲了。 但简宇轩那边似乎出了点小状况。 “为什么现在还不Q？” 顾玄还在尝试打断简宇轩的施法前摇：“……你在听吗宝宝？” “为什么不Q？” “现在为什么还不Q？” “为什么还不Q，A一下Q呢，Q呢？为什么不Q这个人？” “Q打断别人的E呀！” “我草饲你的马！！！” 第207章 去梁欢颜家拜年 等简宇轩施法完毕，他才开始重新思考顾玄刚才给他说的话。 “什么？你上一句说什么？” 顾玄只得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你在听我说话吗宝宝？” “宝你的M，有什么事儿？” 顾玄又重复了一遍自己和顾倾辞遇到的困境。 这下简宇轩在认真听了，听完之后他一边敲键盘一边跟顾玄讲道理：“你就是在纠结要不要去人家家给人家带个礼物，算是拜个年，是吧？” 顾玄嗯了一声，确实是这样。 “要我说，现在年还没过完呢，你要去人家家的话肯定得带点东西，再说了，你俩不是要玩一天么，反正就你俩的性格没一会儿就得在街上乱转，还不如去人家家里坐一会儿，等结束了出来转一转，看个电影，吃个饭，吃完饭去喝点小酒。” “人家算是你俩的学妹，大过年的都去你家给你俩拜年了，既然现在你俩要去人家家放东西，不带点东西属实说不过去。” 既然简宇轩都这么说了，那顾玄和顾倾辞也没什么好说的。 顾玄挂断电话，两人起身拎着包就准备去超市买点礼当。 虽然买的东西人家梁欢颜不一定看得上，但好歹买点手里也不空。 重要的是心意，不是价格。 半个小时后。 窝在沙发里看小说的梁欢颜突然接到了顾倾辞的电话。 学姐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梁欢颜看着上面顾倾辞三个字，眨了眨眼，终于确定真是顾倾辞打过来的电话。 不会是自己提过去的礼当把她俩谁吃坏了过来兴师问罪的吧？ 也不应该啊，都挺贵的，不应该挺好的么？ 自己也没拿印度的礼物吧？ 不管了，先接了再说。 “喂？学姐？” 梁欢颜抱着腿，弱弱地问了一句。 “啊，哦，哦哦。” “好，好的，没问题学姐，随时欢迎。” “这有什么，我叫林叔给你送……哦，林叔回老家了。” “没事儿没事儿，来吧来吧，我在家呢。” “嗯嗯，嗯嗯，等会儿见学姐。” 对面的顾倾辞挂断了电话，梁欢颜眨眨眼睛，在沙发上想了一会儿。 等会儿顾倾辞和顾玄要来。 来哪儿。 自己家吗。 哦，来自己家啊…… 啥！ 来自己家？！ 梁欢颜连忙去看客厅。 乱，一眼的乱，放眼望去乱的不成样子。 爸妈就在家里待了一天，一起吃了个年夜饭，离开之后韩梦云也去亲戚家拜年去了，家里就自己一个人。 平常也没什么人过来，梁欢颜也懒得收拾，房子嘛，能住就行，实在乱的不成样子叫个家政过来收拾一下，又能撑好久。 但顾倾辞和顾玄好像就在两条街外，再有二十分钟就到了。 二十分钟，叫谁来做家政都来不及。 只能自己来了！ 梁欢颜深吸了口气，立刻确定了自己接下来要干的事情。 先把大件的东西整理好，再收拾小件，最后简单收拾一下桌面什么的。 也就差不多了。 开干开干！ 二十分钟后，梁欢颜的别墅门铃被摁响。 “来了来了！” 门被梁欢颜从里面打开。 三人对视。 梁欢颜满头的汗，鼻尖还能看见汗珠，梁欢颜用衣袖擦了擦汗，笑起来：“请进请进。” 两人就拎着一大堆东西进了别墅。 刚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浓到要命的香水味，真的是满屋子都是那味道，两人皱了皱眉，察觉到事情并不简单。 正常人谁会喷的家里跟香水工厂一样？ 这味道都有点刺鼻了。 两人换了鞋，进到客厅。 顾倾辞走着走着脚下一滑，被顾玄稳稳扶住。 两人仔细地看着地面。 怎么还有一滩水？ 两人又看向桌面上摆着的几瓶香水，基本都空了半瓶。 ……难道…… 梁欢颜尴尬地笑了笑：“最近家里也不知道有什么味道，臭臭的，我就喷点香水去去味道。” 她不会告诉顾玄和顾倾辞，自己妈妈放在家里的存着的几瓶好香水都被自己翻了出来，用于添香。 她是不怎么喷香水的，她只觉得这香水还挺好闻的，就喷了点。 真的就“一点”。 “不是，这味道有点太重了吧，我现在除了香水之外什么都闻不到了。” 顾玄捂着鼻子，不断呼吸着，企图从空气中寻找到除香水外其他的味道，但很可惜，香水已经牢牢控制了这座别墅。 “我天。” 顾倾辞也捏住鼻子，看着梁欢颜：“你家这新年扫除……挺别致的哈。” 梁欢颜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那我开窗户通通风吧。” 别说是顾玄和顾倾辞觉得刺鼻，就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喷的有点多了。 emmm，这怎么不算是一种高规格对待呢。 等梁欢颜开了窗户通风，三人坐在沙发上，脱了羽绒服。 梁欢颜看了一眼地面上的好几个大袋子：“你们这是买了套新衣服？” 顾倾辞嗯了一声，拿起梁欢颜摆在茶几上的香水看了看：“长款的不好看，我就想着给我俩买一身好看的，明年了也能穿。” 梁欢颜了然地点点头。 这倒是很正常，她虽然不经常给自己买衣服，但老妈会给她买，经常是一回家就发现自己床上摆着五六件新衣服——她都把书房改成衣帽间了。 就这书房都快满了。 买点衣服，很正常嘛。 “叔叔阿姨呢？怎么没见叔叔阿姨？” 顾倾辞继续问道。 “我爸我妈在另一个别墅住着呢，我喜欢一个人住着……哦，韩梦云之前跟我住在一起，但她最近走亲戚去了，家里就我一个。” 梁欢颜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就你一个？不孤单吗？” 顾玄插嘴问了一句。 顾倾辞看了一眼顾玄，又看了一眼梁欢颜，没说话。 “孤单？还好啊，我觉得还挺舒服的。”梁欢颜眨巴眨巴眼睛，像是想到了些什么：“哦，对，高中的时候还挺开心的。” 高中？开心？ 顾倾辞疑惑：“你这大小姐，在一所规则森严的全日制学校里，每天回不了家，只能睡硬板床，这你还觉得开心？” 第208章 爱可以是，爱不能是 梁欢颜一愣，明显没有想到顾倾辞居然会问这种问题，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顾倾辞这么问是因为她不了解自己。 “这个啊，我觉得每天和朋友们住在一起就很开心，不用面对空荡荡的这么大的一个家，说话都能有回声的地方。” 梁欢颜摸了摸鼻子，笑着看着桌面上的香水：“每天过的都很充实啊，很开心，跟这么多同龄人一块儿生活。” “每天因为那些小事儿而生气，开心，跟朋友们聊聊今天发生的趣事儿什么的，这样的生活不是很美好吗？” 顾玄和顾倾辞对望一眼。 时隔许久的队内语音再度开启—— 顾玄：【这就是有钱人的小癖好吗？】 顾倾辞：【别装，别跟我说你不怀念那段日子。】 顾玄：【这么说倒也有理】 顾倾辞：【说明梁欢颜从小就比较孤独，所以才喜欢那种氛围】 顾玄：【你说的对】 队内语音关闭。 “这么说，你毕业后有回去看老师吗？” 顾倾辞问道。 “没有。”梁欢颜尴尬地笑了笑：“我一个人回去也没意思，还是要跟同学们一起回去，那样才好玩。” “再说了，校长不是抽过顾玄的耳光嘛。” 说这句话的时候梁欢颜先看了一眼顾玄，然后看着顾倾辞的眼睛：“刘水乐举报我俩那次，校长不由分说打了顾玄一顿，虽然我知道那是一种教育方式，但我还是没法接受。” 顾倾辞和梁欢颜对视，见其眸中清朗坦荡，抬了抬眉毛，嘟嘟嘴，心中的猜想并没有成真。 之前梁欢颜“喜欢”顾玄，隐隐有些跟自己对抗的苗头，她对梁欢颜还是比较有戒心的。 但现在梁欢颜居然能在自己面前提出来这件事，就说明梁欢颜已经想通了。 嗯……这应该算是一件好事吧。 “咱们学校那规矩就是谁谈恋爱谁挨打，在那个环境下是很合适的一件事。” 顾玄挠挠脸，翘着二郎腿，在顾倾辞身边接了话：“一群没考上高中的孩子，很大程度上是有问题的，老师也是为了我们能考上大学才这么做的。” “老师的那种教育方式固然有失偏颇，但谁也不能否认，从那里走出来的学生，走到社会上都很优秀，他们在这种教育方式下学会了懂规矩，有操守，这样的品行是放养式的学校教不出来的，这是很珍贵的一段经历。” 顾倾辞点点头，梁欢颜点点头。 这是不争的事实。 有人说这所学校打人，有人说这所学校太严格，也有人说这样的老师就该被闷头打一顿。 但试想一下，在没有考上高中，没机会上大学的那个情况下，要是直接进入社会，大部分人这一辈子过得都不会好。 上了大学，接受教育，有了文凭，学会更高级的技能，这对于一个人的人生是极其重要的。 若是为了一时之气，为了争那口名为“尊严”的气而不去学习，去对抗教育，那才是愚蠢。 再就是说，老师也不是神经病，也不会无缘无故地打你一顿。 你在本应认真学习的年纪去谈恋爱，学习搞得一塌糊涂，结果呢？ 你说你爱对方，可是你甚至无法保证对方最基本的的生活开销。 都说有情饮水饱，吃不饱的时候就不说这话了。 只有学到了技能，拥有了能力，能在社会上立足，这样才能给对方提供生活的基础，这才是爱。 爱可以是在上课时课桌下偷偷牵手的脸红，可以是离开学校后在大街上你侬我侬的打闹玩笑，但唯独不能是蹲在奶茶店门口问对方要钱买的那杯八块钱的奶茶。 长远的爱，负责的爱，是有要求的，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梁欢颜一样家境优渥，可以什么都不顾虑。 老师也可以选择不管你，大不了今年本科升学率低几个百分比，这都无所谓。 但老师还是要管你，为的就是让你成才，让你有大学上，让你不至于年纪轻轻就进入社会摸爬滚打。 这是责任，这是崇高的品德。 所以所有毕业生都对那所学校里的老师很有感情，每年放假都会有一大波回去看望老师。 “我们说你挨打那事儿呢，你跟我们扯这些干什么？不由分说就打你一顿就是不合适啊？” 顾倾辞找到了顾玄言语间的漏洞，立马问道。 梁欢颜嗯了一声：“是的，你明明跟我没谈恋爱，就因为刘水乐举报了你，你挨的这顿打完全是无妄之灾。” “所以我才选择不回去，我接受不了。” 她补充道。 顾玄嗤笑一声，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世间哪儿有完全的公平？就算是学校这种比较单纯的环境里，也一定是有不公平的事情的。” “刘水乐举报我跟你谈对象，是有想追你但没追到手的嫉妒因素在，但当时的我真的能算得上完全无辜吗？” “老师用这种方式治的是所有学生，这是他的规矩，不能在我身上坏了规矩，那以后让别人 知道我‘谈对象’却没被打，你还情有可原，没人敢打你，但我呢？同学们以后会不会觉得谈恋爱也没事儿？” “如果在我身上开了这个先例，那就会有一大批想谈却不敢挨打的人去谈对象，这只会让更多人难以安心学习。” “再一点就是，我是个孤儿，我不想让别人觉得我可怜，也不想让别人过多关注我。” “也别说老师不考虑我是个孤儿这件事，打完老师才准备叫我家长的，结果叫不来，后面老师对我很好很好。” 顾玄说了一长串，最后选择用一段玩笑话结尾，也算是让对话不要就这么冷下去。 梁欢颜想的没错，从个人出发，确实会觉得老师的教育方法太过极端，不够公正。 可是，这世间确实没有绝对的公正，也没有永恒的公正。 能够做到相对公正就已经是奇迹了。 所以从大局出发，顾玄不觉得这有什么。 哪怕被不公正对待的是自己，顾玄也不会觉得委屈。 高中的一切前提，就是为了更好的未来。 不管是当时，还是现在，顾玄都要佩服那两位扎根教学前线几十年的老师的前瞻性。 在那种情况下，未来的美好生活，一定要比当时的一时脑热要重要。 第209章 草饲他的马 顾倾辞抬了抬眉，微微点了点头。 她理解顾玄说的意思。 在那个大前提下，对错并不重要，只有以结果为导向的“未来”最重要。 一意追求“正义”“对错”“规矩”，只会陷入到永恒的二元对立中，思考的结果只有对错之分，没有有用与否。 现实生活中，重要的是后者。 不扎根现实的思想，永远也落不到实地，只能是垂垂老矣时的一句怀才不遇。 现实要的，不是至高至圣的道德箴言，而是能解决实际问题的一举一动。 也许会有人觉得顾玄懦弱，挨了打也不还手，是个懦夫，但顾倾辞不这么觉得。 第一，顾玄明白自己翻脸的结果是什么，老师知道你是个难缠的学生，为了减少教学的阻力和压力，选择性放弃顾玄。 第二，顾玄知道在那种时候真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重要的是未来，在高中的时候就能有这种思想，她顾倾辞就觉得很好。 不敢翻脸？怎么可能，顾倾辞都知道顾玄那性子，别看他整天和和气气的不跟人发火，要真让他穿越到小说里面，他谁都敢杀。 所以，顾玄当时做的决定是最正确的。 再就是，顾玄自己也说了，后面老师对他很好，也就代表着倾注了更多的心血。 美术生和其他学生还不一样，老师给你改的范画多了，给你指导的多了，你就是能进步，画的就是能更好。 梁欢颜皱着眉，很明显还没有想通顾玄说的道理。 她会懂的，这是每一个会思考的人都会明白的道理。 但不是现在。 她需要经历，需要去实践，才能明白这里面的门道。 人教人，人不会，事教人，立马会。 但好在梁欢颜成长了很多，不再是以前的那个犟种，现在自己想不明白没关系，顾玄这么说肯定是有道理的，记住就好了，以后慢慢理解。 对于顾玄，她梁欢颜还是信任的。 听不懂，但学就对了。 为了保证氛围不尴尬，梁欢颜脑袋一转，想到了一个好的话题。 “主要还是刘水乐的问题，要不是因为刘水乐在那儿给自己找画面，也不会有这么多的事儿。”梁欢颜一抱手，往沙发上一靠，满脸的厌恶：“我真的很难想象，怎么会有人这么……恶心。” 这话可算说到点上了。 梁欢颜厌恶刘水乐。 顾倾辞厌恶刘水乐。 顾玄之前傻愣愣地把刘水乐当兄弟，结果被背刺后也厌恶刘水乐。 刘水乐就是世界上最好的脏话标签板，什么脏话都可以往上贴。 当然了，也不冤枉他。 “刘水乐啊……”顾倾辞沉吟着，缓缓开口：“说实话，他是一个很有手段和能力的人。” “仔细想想，刘水乐的那些心机和手段，要是在社会里，是真能起到作用的。” 梁欢颜身子向前靠了靠，认真地听着顾倾辞说话。 她对顾倾辞已经没了敌意，相反，随着交流越来越多，她反而开始喜欢顾倾辞这个人。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觉得顾倾辞和顾玄是同一类人。 她梁欢颜就喜欢这种人，不跟朋友玩心眼，有能力，有思想，人还正直。 ——梁欢颜搞错了一个因果逻辑。 顾倾辞和顾玄不是因为正直才不跟朋友玩心眼，这俩只是懒得跟朋友玩那么多算计而已。 不过，这也算的上是一种正直。 君子论迹不论心嘛。 “但刘水乐选错了对象，选错了场景。” “学校里不需要那么多心思，大家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学习，人际关系反而是次要的，刘水乐这么做就是本末倒置。” 顾倾辞叹了口气。 “只是可怜了冯若烟，我记得她是一个很善良的女孩子，一点心机都没有。” 三人点点头，这是实话。 在觉察到刘水乐的本性后，所有人都会觉得冯若烟可怜。 用屁股想都知道，刘水乐选冯若烟的理由只能是“没得选了”。 顾倾辞自己都承认，那届最好的女生就只有三个：自己，梁欢颜，冯若烟。 刘水乐……真的是事事争第一。 梁欢颜好像突然间想到了些什么，看向顾玄和顾倾辞——主要还是看顾倾辞：“对了，你们知道为什么刘水乐会被车撞吗？” 两人摇头。 听刘水乐被车撞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了，太行山？还是从太行山回来之后？ 他们只知道刘水乐被车撞了，对于刘水乐为什么会被车撞确实是一概不知。 “这样啊，刘水乐来宝坤大学找过我，想让我……干啥来着，哦，哦，想让我跟他一起……拆散你俩？” 梁欢颜昂着头，眉头蹙着，不断回忆当时刘水乐跟自己说的话。 当时有点生气，好像没记全来着…… “不对，他是想拉我入伙，他看不惯顾玄，又觉得我想得到顾玄，那就用些手段让顾玄身败名裂，让学姐和顾玄分手，然后我得到顾玄……他得到学姐？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梁欢颜最终肯定道。 顾玄和顾倾辞对望一眼。 还有这事儿呢？ 不是，高中的时候你刘水乐看不起我（的）顾玄也就算了，怎么上了大学还打我（的）顾玄的主意呢？ 我（的）顾玄又没有草饲你的马，你一直这么穷追猛打不放干什么？ 顾倾辞想了一会儿，开口道：“我分析一下哈，刘水乐想拆散我和顾玄，答应给你的好处是顾玄，也就是说他会用些手段让你和顾玄在一起。” 梁欢颜和顾玄点头。 这话说的没错。 “然后呢，刘水乐要用手段的话，肯定不可能只局限于对顾玄用，对咱们三个人每个人都要用。” 两人再点头。 “那刘水乐其实是那个能享受最多好处的人呢，你看哈，如果我和刘水乐不成，刘水乐就会用手段和你在一起，他得到让顾玄身败名裂的满足感和家缠万贯的你。” “如果你和刘水乐不成，刘水乐就会用手段和我在一起，他得到让顾玄身败名裂的满足感和美美的我。” “我真就草饲他的马了，合着好事儿全让他给占了呗？” 第210章 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啊 顾倾辞确实是在分析，分析的也很有道理，这点顾玄和梁欢颜都是认同的，但偏偏顾倾辞往里面夹带私货。 顾玄：【我非得身败名裂吗，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啊】 梁欢颜：【家财万贯的我，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顾倾辞：【蒸馍，泥不扶器？】 坐在她身边的顾玄想了又想，笑了又笑，终究还是没开口损她。 夹带私货就夹带私货吧，年纪轻轻的臭臭美是好事儿。 再就是说，刘水乐再怎么看不上自己，也不会说自己丑。 因为大家都有眼睛。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有人要打压顾倾辞的话，也绝不可能说顾倾辞丑，因为这相当于把别人当傻子。 嗯，这是毋庸置疑的。 顾玄撑着脸，苦笑着摇了摇头：“我就搞不明白，刘水乐为什么就看不上我，看不上我也就算了，还非要踩着我来上位？” 梁欢颜想了想：“当时……刘水乐的原话是：首先，顾玄就是一个废物，他什么都没干。” “然后是……他明明什么都没干，却在大家面前装出一副成功人士的模样，这点让我很不爽。” 梁欢颜沉吟片刻，点点头：“就这些了，都是他说的原话。” 顾玄瞪大了眼睛：“我明明什么都没干啊！” “问题明显不出在你身上好吧？你身边的朋友有说过你有问题吗？”顾倾辞横了顾玄一眼，补充道：“简宇轩除外。” 简宇轩……梁欢颜偏着脑袋想了一阵子，好像是上次去东安市看音乐节一起吃火锅的那个长发男生吧？ 哦对，一提到音乐节就想起那个肖仙。 肖仙，对，肖仙。 “欸，你们还记得那个肖仙吗，就是那个……额，那个。” 梁欢颜开口问道。 两人嗯了一声，表示自己记得。 那样的人物，不记得都难。 “刘水乐当时不是找我一起打压顾玄嘛，我就骂了他一顿，后面我和……唉，杨毅奔……算了，反正就是那天他也在，杨毅奔走后咖啡店里就剩刘水乐和我。” “我就说给你十秒，给我滚出去，然后他就气咻咻地出去了，然后就被车撞了。” 梁欢颜耸耸肩：“你们知道是谁撞的刘水乐吗？” “肖仙撞的。” 两人异口同声道。 闻言，梁欢颜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之色：“你俩怎么知道！” 顾倾辞一脸无语：“拜托，你无缘无故说肖仙，后面再讲刘水乐为什么被撞，很容易就能猜到肖仙是这个故事的主角好吧？” “哦，原来是这样。” 梁欢颜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 等顾玄和顾倾辞两人从梁欢颜家里出来，已经是下午六点。 宝坤市六点的天，淡淡的蓝调。 三人聊了好久，从刘水乐的遭遇到高中趣事，从小说创作再到国际形势，可谓是什么都能聊。 ——其实到后面主要还是顾玄讲，顾倾辞补充，梁欢颜点头增加参与感。 顾玄之所以知道，因为他比较关注这些东西，能给两人讲明白这里面的门道。 顾倾辞之所以能补充，是因为了解顾玄和顾玄讲的基本原理，所以才能为顾玄补充和纠正狭义观点。 梁欢颜之所以要点头增加参与感，是因为她真的除了生活之外什么都不明白。 她不知道国家之间为什么会有矛盾，顾玄就给她讲抢夺资源是所有生物的生存本能，当资源是有限状态下时，生物之间就会进行争斗，国家的诞生是为了更有效率地攫取资源。 顾倾辞就补充意识形态和价值观对立也是诱发国家之间矛盾的原因之一。 梁欢颜就一边皱眉一边点头。 梁欢颜不懂顾玄和顾倾辞是怎么写这么久的小说的，她觉得自己有时候的构思很好，但会变得转瞬即逝，根本无法串联起来。 顾玄就给她讲，小说其实是一个大圈套小圈，大圈是这本小说的世界观，小圈是作者为其赋予的一个个故事，小说是一个人世界观和价值观的体现，而将这些大圈和小圈串联起来的重点则是逻辑。 顾倾辞就跟她讲，你别听顾玄放屁，你就当你是在创作一个世界就行了。 梁欢颜就笑着点了点头。 ——总之，今天下午的拜年，硬生生成为了一场为梁欢颜重塑世界观的课程。 也许别人会觉得烦，但梁欢颜不会。 她真的是越听越觉得有趣，越听越觉得有理。 在顾玄和顾倾辞的双重教学下，梁欢颜惊奇地发现原来这个世界是这样的。 她就像一个二十多岁的大宝宝，刚刚睁开认知世界的第一眼。 现在她觉得刘水乐要打压顾玄真是一个弱智到极致的选择，有这么一个不喜争抢，懂道理，知是非的男生当朋友不好吗？非要踩着这种什么都不干的闲云野鹤上位？ ——当然了，之前也觉得他傻逼，现在觉得他更傻逼了而已。 顾玄和顾倾辞双手插兜，慢慢悠悠地走在街道上。 梁欢颜这样的听众着实是不多了。 放以前，哪儿有人会一直听你讲那些常人眼中“无聊”的观点和看法呀，讲这么一下午真是爽飞了。 真的，很爽！ “咱俩现在去吃个什么？火锅还是串串？” 顾玄畅快地舒了一口气，喷出的白雾如匹炼，刺出去半米之远，又宽容地消散于眼前。 “火锅……有点不是很想吃，最近有点上火，串串也是一样。” 顾倾辞摇摇头，从口袋中掏出唇膏，在嘴上抹了抹：“咱们在路边吃点算了，电影也快开场了吧？”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摇了摇头：“还有一个小时，时间很充足。” 一个小时啊…… 顾倾辞吐出一口热气，看着眼前繁华的街道，人来人往，车流徐徐缓进，入眼的只有一个字，慢。 慢慢的小城，慢慢的节奏，慢慢的氛围。 没有人焦急。 就连空气都掺着些令人心安的气息。 一切安详。 这座小城有着一股魔力，只有敞开心胸去享受这座小城的人才能感受得到。 “咱们去吃炒面吧。” 第211章 电影 两人真的在小吃摊上坐下。 坐上去摇摇晃晃的凳子，油乎乎的木色桌子，两人对面而坐。 两份炒面，老板正在抡着锅加紧制作。 冷的风，热闹的街道，两相交融，令人不得不提起几分心思去感受这一幕。 顾玄正在刷手机，顾倾辞看了他一眼，忽然开口：“脏。” 他听懂了，抬起眼看了一眼顾倾辞，把手从桌子上拿了下去。 顾倾辞就满意地点点头，从桌子上的纸巾包里抽出几张纸，叠在一起擦拭着桌面。 顾玄将手机塞进兜里，接过顾倾辞手中的纸：“我来吧，我力气大，你坐着就行。” 顾倾辞嘴角向上勾起一抹小小的弧度，收了手，塞进口袋里暖手去了。 他就是比较迟钝，但反应很快，不想让自己冻手而已。 高兴。 开心。 顾玄认真用力地擦拭着桌面，使得桌子颤抖着，纸巾包上待抽的那张纸也随幅度摇摆。 终于，顾玄擦完了。 “油还真多，你看。” “嗯，所以你袖子已经脏了。” “按照表面积来算的话，没多脏。” “能穿就行？” “能穿就行。” “好吧。” 炒面被装在盘子里，老板端上来，给两人取了一次性筷子，两人道了声谢就开始吃饭。 没辣子，没味道。 不过油放的不少。 饭时无言。 十分钟后。 “吃饱了吗？” 顾玄揉着肚子问道，顾倾辞舒服地眯着眼——顾玄揉的是她的肚子。 “有点油，咱们不能吃爆米花了，还有，可乐也不想喝。” 顾倾辞的羽绒服敞着，顾玄的手在她肚子上画着圈揉捏着，顾倾辞说肚子有点胀气，顾玄在帮她加热。 “那咱们喝点什么？干看啊？” 顾玄亦步亦趋地跟着 顾倾辞的步伐，手一直揉着她的肚子，这一幕颇有些抽象，路人甚至认为这是一对刚怀上孕的新婚夫妇。 “嗯……”顾倾辞将手盖在顾玄的手上，避免顾玄感觉手冷，沉吟了一会儿：“你想喝酒吗？” 一边看电影一边喝喝酒，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顾玄想了一会儿：“算了吧，好像没什么值得烦心的事儿。” 只有心烦的时候才会喝酒，现在自己和顾倾辞在一起挺开心的，也没有喝酒的必要。 顾倾辞一想也是，也就不说了，只是将顾玄的手握住，从肚子上拿开。 可以了，不用再揉了，再揉就太抽象了。 顾倾辞握着顾玄的手，转向顾玄，顾玄就动了动手，示意顾倾辞放开自己。 她笑着，手依旧没放。 顾玄就懂了，拉着顾倾辞的一边羽绒服，顾倾辞拽着另一边，对准了拉链。 对接的很完美。 拉链很顺滑地将衣服合拢——也许在某些地方有些阻碍，但我们不说这个。 两人很有默契，顾倾辞开心地笑起来，顾玄虽然觉得这没什么好笑的，但见顾倾辞笑他也就笑。 顾倾辞将两人的手塞进顾玄的兜里，两人走向电影院。 扫码取了票，找到三号电影厅，五排二十号和二十一号。 今天的电影院人很多，等顾玄和顾倾辞踩着点进去，里面吵吵闹闹地很是混乱。 “你好，借过一下，谢谢。” 顾玄牵着顾倾辞的手，挤着坐到两人的位置上。 银幕上正播放着广告，又或者是其他电影的切片还是什么，不知道，但两人也都津津有味地看着。 过了五分钟左右，荧幕一黑，整个电影院也随之一静。 大家都在聚精会神地看着银幕。 一条龙出现了。 银幕的光，在两人脸上映出同样的光，以及两双熠熠闪耀的黑曜石般的眸子。 观影无话。 …… 一坤时后，顾玄和顾倾辞正坐在酒吧里讨论宝坤这个名字的起源以及相关的历史文化。 顾玄说，宝坤市有独属于自己的计时。 一百五十分钟为一坤时。 只有老宝坤人才知道这个计时方法。 在八卦中，坤代表地，柔顺，承载等意义，与乾共同构成宇宙基本秩序，乾为天，坤为地，坤卦展现出包容、接纳和孕育万物的特质。 宝坤人也是这样温柔、具有包容性，不会歧视外地人。 那为什么宝坤会有独属于自己城市的计时……顾玄编不下去了。 他也说不清所以然，总之是有这么个人，他改变了宝坤的计时方式，为宝坤创造了一个新的局面。 某只陆地鱿鱼根本无法与其齐名。 顾倾辞一边听一边笑顾玄真能瞎编，明显就是冲浪冲得多了，成烂梗王了而已。 两人看完电影也才七点快八点，距离玩够一天至少还要在外面待三个小时才行。 大冬天的，两人也不想唱歌，也没什么娱乐方式，那就只能在酒吧喝点酒打发一下时间。 昏暗的清吧，没有音乐，只有客人的低声交谈和玻璃杯的碰撞声。 两人坐在一起，一边闲聊一边喝酒，十分惬意。 ——只不过这酒是假的，应该是掺水了。 这点顾玄和顾倾辞很不满意，于是重新买了点贵的酒。 尝尝，这下味道对了。 两人正品酒呢，身后那一桌站起来个人，去前台拿骰子。 那是个女生，穿的花枝招展时尚无比，路过顾倾辞这一桌的时候下意识地看了两人一眼。 两人也抬眼看向那女生。 只不过因为灯光昏暗，双方都没有看清对方的容貌。 那女生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顾玄和顾倾辞也在看着她，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看自己一眼。 取了骰子，那女生走回来，三人又对望了一眼。 事情到这里，其实就已经很不对劲了。 那女生睁着眼睛，恰好店外有一辆打着远光灯的车驶过，略微照亮了店内的场景。 这下看清了，顾玄和顾倾辞收回目光，举起酒两人碰了一下。 不认识，没见过。 那女生却停下了脚步，站在两人桌旁，试着叫了一声。 “顾……学姐？” 顾倾辞瞪大了眼睛。 顾玄扭头看那女孩儿。 见顾玄抬起头，那女孩儿也终于看清了顾玄的长相：“学长？！” 两人一阵莫名其妙。 那女生显得很是激动，放下骰子，离两人更近了些：“我没看错吧，真是22届的顾倾辞和顾玄？！” 第212章 遇见学弟学妹 22届……这是高中的叫法啊。 顾倾辞放下酒杯，看着那女生：“对，你是？” “我是24届的王雪儿啊，学姐你忘了？你当时还给我改过画呢？” 王雪儿张大了嘴巴，指了指自己，将脸凑得近了点，让顾倾辞看得更清楚些，顾倾辞看了一阵，想了一阵：“是你高一的时候给你改的素描？” 她不记得自己见过这个女生，但既然对方都能叫出自己和顾玄的身份，那肯定是学妹无疑了。 至于是哪个，顾倾辞说实话也不清楚，毕竟过去的太久，她也很少再回学校，自然忘得一干二净。 小一届的还有些印象，小两届就有点远了。 “对呀，当时高一的暑假嘛。”见顾倾辞还是没想起来，王雪儿也忍不住出言提醒顾倾辞：“素描画室，最后一排，你当时不是被老师叫过去帮忙吗？” 顾倾辞昂了一声。 好像……是有这么件事儿来着？ “当时我坐后面睡觉呢，你过来啪一下把我脑袋一拍，告诉我老师来了，然后给我改画，然后咱俩就聊嘛。” “你当时给我说了好多，跟我讲要好好学习，增强自己的专业能力，还跟我分析了好久咱们学校的教学体制，我这可都记着呢！” 那女生在顾玄这桌停留的时间久了，引起她原本桌子上的人的注意，有两三个男生站起来，看向这边。 “欸！看我发现谁了！顾玄和顾倾辞！” 王雪儿兴奋地招呼道。 “啊？大咱们两届的那两个？” “我靠，不会是真的吧？” 那桌子上的几个男生就跑过来看，一看还真是，立刻向两人问好。 顾玄和顾倾辞见这些都是学弟学妹，也就跟着这四个人坐在一起。 “来，学长，我敬你一杯。” “额，好。” “学姐学姐，咱俩喝一个呗？” “……来。” 十分钟后。 喝到半程，顾玄突然想起了些什么，看向面前的三男一女：“你们成年了吗？” 王雪儿一愣：“就我成年了。” “未成年你们还来喝酒？”顾倾辞眼睛一瞪：“还就你一个女生？” 不怪顾倾辞多事，在那个学校里，规矩很多，老师教育的三观也很正，身为学姐，她说上这么一句实在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这三个男生没成年，来酒吧喝酒，这本身就不合适。 其次，还就王雪儿一个女生。 实在是不能不多想。 顾倾辞的语气有些严厉，那三个男生挠着头陪着笑，就算尴尬也不敢反驳。 “学姐，我们是兄弟，没事儿。” 王雪儿试图为那三个男生解围。 顾倾辞扭头看着王雪儿，她明明还是一个高中生，打扮的却像林瑶一样成熟，但跟林瑶不一样的是，林瑶从不浓妆艳抹。 林瑶的美，是天然的，是自信的，服装和妆造不过是增色而已。 但王雪儿的美，是那种堆积出来的，能看出来，王雪儿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美。 打个比方，林瑶知道自己穿黑丝是美，但王雪儿只知道穿了黑丝就是美。 所以说年纪还小。 说实话，顾倾辞觉得王雪儿是从慢脚里学的穿搭和妆造。 太……难以表述了。 “……” 虽然是校友，但说实话，几个人也不是那么熟，面对这种情况，顾倾辞知道自己什么都不好说。 这是人家的选择。 “来，倾辞，碰一个。” 顾玄转移了话题，举起酒杯，和顾倾辞的杯子碰了一下，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对面的男生很有眼色地端起酒瓶打算给顾玄满上，却被顾玄挥手制止。 那男生就放下手中的酒瓶，笑着开口道：“学长，你们应该不知道，最近校长给我们开会的时候还讲你俩了呢，说我们根本就比不上你们那届毕业生。” 顾玄和顾倾辞神色一动，两人没想到都毕业两年了校长居然还能记得两个人。 “是啊，校长说你俩很优秀，很有思想，也很成熟，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哦，是他们带过最好的那种学生。” 顾玄对面的男生继续笑着讲：“校长还让我们向你俩学习呢。” 未成年的三个男生就和一个女生大晚上出来喝酒，这就是你们向我们学习的结果？ 顾玄和顾倾辞同时想到，只不过没说出来。 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人，也没必要去多操心人家做的什么事儿。 两人不约而同地选择沉默。 “是啊，欸，你俩是谈对象了？我听同学们都说呢。” 王雪儿插了一句问话。 “嗯，对，在一起多久了来着？” 顾倾辞看向顾玄。 “两个月。” 顾玄给自己添了一杯酒，随口回复道。 “哇，两个月，你俩不是同学吗？为什么不高中毕业就谈？” 另一个头顶着锡纸烫的男生开口问道。 两人对望一眼。 高中毕业的时候还没遇到他/她呢，跟谁谈去。 …… “你们高三就好好学习，跟着学校的进度走，最后肯定能上大学，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顾玄和顾倾辞在中间走着，四个学弟学妹两两分在两人左右，离开了酒吧。 本来王雪儿她们还想继续喝，但见顾玄和顾倾辞要走，几个人也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从那个学校里出来的学生们，是有一种奇怪的感情的。 虽然是不熟的学长学姐，但你就是可以相信他们，他们不可能会害你。 同样的，面对不认识的学弟学妹，身为学长学姐的你会自觉为其考虑。 这就是那所学校的魅力所在。 就算王雪儿很爱玩儿，但在这两位早已毕业的学长学姐面前也还是很乖的。 “嗯嗯，我们前阵子刚联考完，等开学就是校考培训，校考完了就要专业课集训了。” 王雪儿回答道。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六人慢慢走着，顾玄和顾倾辞讲着学习的方法，其余四人也听得很认真。 车道上的车依旧缓缓前行，夜晚的风更凉了些。 街道上的灯亮眼而炫目。 也正是此时，六人身后响起一声清嗓子的声音。 这声音颇有些刻意，但毫无疑问的一件事是：这声音贯彻了在场六人的三年高中生活。 六人半惊半怕地回头看去。 第213章 牛老师我很伤心 回头，是一个留着寸头的中年男人，法令纹很深，眼镜架在脑门上，目光藏在皱纹中，深邃而沉默。 在他身后，是一位皮肤白皙，长发拢成马尾，眼睛很大，穿着暗橙色的长筒高跟鞋的中年女人。 王雪儿和那三个男生吓得转头就要跑。 顾玄和顾倾辞瞪大了眼睛。 牛老师，杨老师？ 这是高中的两位校长啊！ 两人虽然惊讶，但并没有像那四个小孩儿一样吓得失态，两人朝着两位校长微微弯腰致意：“牛老师，杨老师。” “站住！” 杨老师对着那四个学生喊了一声，那几个已经跑出五六米的小孩立马停下了脚步。 脚就在他们身上，要跑绝对是没问题的，但问题就是不敢跑。 两位校长的威严，在他们心里深深扎根。 牛老师哼了一声，上下打量一番顾玄和顾倾辞：“你俩，在一起了？” 顾倾辞下意识就想把手从顾玄的手里抽出来，但顾玄却握得很紧，不让她逃离。 顾玄一脸坦然：“对，我俩在一起了，牛老师。” 顾倾辞偷眼去看顾玄，见他一脸坦荡，丝毫不怵，心中也就稍微安心了些。 在牛老师和杨老师面前承认谈对象，是顾倾辞潜意识中畏惧的事情，顾玄也许也有点害怕，但他却敢当着两位校长的面讲出来。 牛老师打量着顾玄，默默点了点头。 “挺好的。” 顾倾辞舔了舔嘴唇，硬着头皮开口：“新年快乐，牛老师，杨老师。” 两位校长只是点了点头，看向那四个一脸尴尬的学生。 他们慢悠悠地走了回来，就像前面是刀山火海，而他们则是一群被逼着要赴死的人。 “你看看你，叫王雪儿是吧？高三三班的？”杨老师率先开口，走到那王雪儿面前，抬起她的下巴，深深皱着眉：“大过年的把自己化成鬼，你自己觉得好看？” 要不是因为妆容很厚，王雪儿现在脸上的红润恐怕要溢出血来。 她咬着嘴唇，低眉顺眼地等待暴揍。 绝对要挨打绝对要挨打绝对要挨打绝对要挨打！！！！！！ 今天这顿揍看来是躲不过去了！ 王雪儿心中呐喊着。 “你还是个高中生呢，你看看你穿的都是些啥？还穿丝袜，你也不嫌冷啊？” 杨老师依旧在对着王雪儿输出。 “看看，看看，抹胸，丝袜，烫头……” 老杨收了手，轻啧一声：“你在学校也可以这么穿呀？为什么不穿呢？嗯？让同学们都觉得你美不是挺好的么？” 王雪儿羞得是连头都不敢抬。 “还有你们，你们身上怎么一股酒味？是不是喝酒去了？” 老杨调转枪口，看向另外三个男生：“你们几个，平时在学校里那么活跃，怎么还大晚上跟王雪儿来喝酒了？” 至于顾玄和顾倾辞有没有可能是叫他们来喝酒的人，杨老师连想都懒得想。 顾玄和顾倾辞不可能是这种人。 几个小孩臊得吭哧吭哧半天憋不出半句话。 在他们看来，自己已经长大了，晚上跟同学出来喝顿酒怎么了？ 只考虑权力，不考虑后果的人注定长不大。 “哼，看来你们三班还真挺乱的哈？” 牛老师上前几步，盯着那个锡纸烫的男生，拨拉一下他的头发：“你这头烫得挺好看的，花多少钱烫的？你看牛老师我能不能烫一下？” 那男生垂着头，脸上尽是痛苦之色。 顾玄捂住脸，顾倾辞捂住嘴。 牛老师留着寸头，怎么都不可能烫这个头发，这句话完全是在讽刺这个小伙。 “刚才跑什么呢？嗯？把我和你杨老师当成妖魔鬼怪了？” 牛老师伸手捏住那小伙的脸，一边轻摇一边发问。 小伙哪儿敢回答啊，怎么回答都是个错，只能小声道歉。 “对不起……牛老师……” “对不起什么？你下意识都跑了，应该是我给你道歉呀？” “真的错了，牛老师，下次再也不会了……” 牛老师冷笑着松开了小伙的脸，拉开了自己的衣服拉链：“最近是什么日子？” 那小伙吓得不敢说话，害怕说错了挨打。 顾玄脑子转得快：“最近过年呢，牛老师。” 顾倾辞也明白了牛老师要干什么，帮腔道：“对，牛老师，新年快乐。” 牛老师冷笑着看着面前自觉站成一排的四个学生，他们连抬头都不敢，就一直低着头看着地砖。 他转身，来到顾玄和顾倾辞身前，掏出了自己的钱包。 两张红票子给顾玄，两张红票子给顾倾辞。 “你俩好久都没回来看老师了，学校就在宝坤大学呢么，等开学了来学校转转，到时候让你俩给这群孩子讲讲学习的重要性。” 顾玄和顾倾辞接过红票子，笑着对牛老师鞠了一躬：“牛老师新年快乐，万事如意，身体健康。” 然后又转向杨老师鞠了一躬：“杨老师新年快乐，身体健康，容颜永驻。” 杨老师就哈哈笑起来，指着顾玄和顾倾辞两人对牛老师说：“你看这两个，词儿都背好了！” 两人嘿嘿傻笑。 不是提前背好的，是临场发挥。 只不过两人都没想到对方说的词儿和自己一模一样。 牛老师依旧是略带戏谑地笑，转了身，手里拿着钱包，迈着三七步，舔了舔嘴唇：“你们，该说点什么？” 在这四个人中，王雪儿脑袋转的最快，看顾玄和顾倾辞都领到了牛老师发的“压岁钱”，她也有样学样：“牛老师，杨老师新年快乐！” 一张红票子塞到王雪儿手里。 杨老师开了口：“就给一百？” 牛老师没说话，只是看着下一个男生，笑着舔了舔嘴唇。 “牛老师新年快乐！” “牛老师新年快乐！” “牛老师新年快乐！” 三个男生拜完年，也领到了牛老师发的一百块钱。 这四个小孩儿还以为每个人只有一百块钱，脸上已经带了笑，但谁知牛老师从钱包里又掏出了四张红票子，在他们面前甩了甩。 “你们学长学姐能拿二百，是因为人家在学校的时候认真学习，三观很正，人家见了我们都不跑，上来就是拜年，很有礼貌。” “你们也能拿二百，但你们跑了，牛老师我很伤心。” 第214章 新年教学 杨老师、顾玄、顾倾辞也明白牛老师要干什么了，什么话都不说，只是看着牛老师进行新年教学。 牛老师走到王雪儿面前，王雪儿的头更低了几分。 “你是一个女生，就算你是跟同学喝酒，酒吧很危险，因为谁也不知道你会遇到什么事儿。” “如果真的遇到事情了，就凭这三个小屁孩儿能给你摆平？到最后会不会打起来？打起来受伤了怎么办？” “你们都是小孩，都是学生，正常人不会欺负你们，但世界上总会有一些傻逼，专门欺负你们这些学生。” 他将那一百块钱递到王雪儿面前，示意她接住。 “做决定前，要想好后果，你也许成年了，但成年的标志不是过了那个年龄，而是成熟地思考。” 王雪儿抿着嘴，低着头，接过那一百块钱。 “我知道了老师，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牛老师就走到那三个男生面前。 “你们三个，大晚上跟女生出来喝酒，有没有想过后果？今天晚上如果真的发生了点什么，你们能摆平吗？告诉我。” 那三个男生咬着嘴唇摇了摇头。 “你们既然没有摆平事情的能力，那为什么还要做？现在都快十点了，你们家里就不催你们？放你们出来喝酒都不担心？” “我知道你们觉得牛老师和杨老师很多事，大过年的，放假着呢还要管你们，我希望你们能明白我和你杨老师的心思，来，拿着吧。” 三人咬着嘴唇接过那一百块钱，齐声说了一句牛老师杨老师新年快乐。 “行了，拿了你牛老师的压岁钱，过年就开开心心过，过完年开学了就好好学习，高三了，别跟老师作对，你们都这么大了，也知道我们是真的为了你们好。” 杨老师上来，捋顺那个烫着锡纸烫的男生，他的头发被牛老师拨得有些乱，脸上没笑，但所有人心里都很温暖。 “很晚了，快打车回家吧，要不要我和牛老师帮你们叫个车？” 四人齐齐摇头。 “赶紧回吧，假期要玩的高兴哦。” 杨老师拍了拍那男生的肩膀，温柔地笑道。 四人就发自内心地向牛老师和杨老师深深鞠了一躬。 “别搞这了，大街上搞这个人家还以为我和你杨老师是你们大哥呢！赶紧打车！” 牛老师半开玩笑半命令地讲道。 那四个孩子就笑着赶紧跑了。 目送着四人去打车，顾玄才有机会开口：“牛老师，你和杨老师是来这里吃饭吗？” “不，你杨老师想来看电影，我就陪着呗。” 牛老师摇摇头，抹了一把脸讲道。 杨老师不高兴了，轻啧一声，笑着看向顾玄：“明明是你牛老师说着要来看电影呢，我都不想来，你牛老师说着又是我想来看电影，呀，真的是。” 顾玄和顾倾辞发自内心地笑出来。 在学校的时候，两位校长很严肃，以至于没人敢在他们面前开玩笑。 但在外面，两位校长身上的人情味却很浓很浓。 这对夫妻身上真的有一种别样的人格魅力。 四人慢慢往前走。 “你俩在一起了，当时在学校的时候怎么不知道你俩在一起了？” 杨老师疑惑道。 “当时，你是和梁欢颜谈对象是吧？” 牛老师皱了皱眉问道。 “没有，我和梁欢颜没谈对象，不过当时我暗恋她。” 顾玄说的很坦然，顾倾辞也不会多想。 两位校长略一回忆，就想起来那件事儿来。 “你当时真没跟梁欢颜谈对象？” 杨老师问道。 “他真没谈，杨老师，这家伙怂的很，连喜欢人家都不敢说，等大二了才想通。”顾倾辞笑着偏过头来，牵着顾玄的手：“只要这家伙开口，说不定他俩就成了呢。” 顾玄瞪了顾倾辞一眼，顾倾辞吐了吐舌头朝顾玄做了个鬼脸。 “嘶……” 杨老师却没笑，看着顾玄：“你当时这么做是对的，如果你俩真的谈了，以你的性格，谈对象后肯定顾不上学习。” 顾玄面露惊讶之色：“杨老师你怎么知道我是这样的？” 牛老师哼了一声：“怎么不知道？都是我俩的学生，我们可都记着呢。” 两人抬了抬眉。 铭记是最高级的崇敬。 被记住，哪怕时隔两年，也仍旧会被这种用心所感动。 “但你听老师的，你和梁欢颜不合适，她太骄傲了，被家里惯得有点小问题，你要是和她在一起，最后痛苦的是你。” 杨老师温声提点道。 她带过许多学生，也很了解这群孩子，只要看一眼，她就知道这个孩子是个什么人。 对于梁欢颜，她自然也是印象深刻。 “还好吧，杨老师，昨天梁欢颜还来我俩家给我俩拜年了呢。”顾倾辞开口道：“她现在也成熟不少了。” “你俩家？” 牛老师和杨老师把握住关键词，露出疑惑的表情来：“你俩住一起了？” “啊……我俩买了套房，在盘龙苑，牛老师杨老师什么时候想来随时都可以来，我们非常欢迎。” 顾玄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笑着邀请道。 “你俩？买房？哦，你俩是写小说的是吧？赚了不少钱吧？” 牛老师突然想起了些什么，点头道。 “对，赚了点，存了差不多……”顾玄看向顾倾辞，顾倾辞就开了口：“存了差不多二十万左右。” 二十万存款，在校大二学生。 杨老师抓住重点：“那你俩以后就打算写小说了？专业能力不用了？” 两人尴尬地点了点头。 实在是不喜欢美术这个专业，也没有兴趣。 “挺好的，给自己走出一条路来。”杨老师点点头：“不过存款什么的以后别轻易给别人讲，会给你们带来麻烦的。” 两人连连点头。 “放心吧老师，我们只跟两位老师讲了。” 顾玄和顾倾辞笑着答道。 这二位老师是真的在为两人考虑。 将心比心，能遇到这样的老师，简直是人生之幸。 “行了，你俩准备怎么回？要不要我把你俩送回去？” 牛老师掏出车钥匙，问道。 “啊……不用了吧……” “别废话，上车，这都几点了，你俩还小呢。” “那就谢谢牛老师杨老师了。” 第215章 我的倾辞公主 顾玄和顾倾辞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 今天真是玩累了。 不过玩的倒也开心，居然还能遇见两位校长，还能拿到来自校长的压岁钱。 虽然才四百块钱，但重要的是心意。 顾倾辞躺在顾玄腿上，刷着手机，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安静。 好歹是歇下了。 顾玄一只手摸着顾倾辞的锁骨，另一只手举着手机刷着短视频，顾倾辞也在刷视频，只不过另一只手在戳顾玄的肚子。 两人的姿势就这样维持了半个小时。 突然。 “欸，咱俩的衣服呢？” 顾倾辞突然从顾玄身上弹起来，看着顾玄的脸：“咱们不是说等回家就去梁欢颜家取吗？” 顾玄也愣住了，两人是被牛老师开车送回来的，一路上有说有笑，谁都没想到东西忘梁欢颜家了。 啊这…… “算了，明天取吧，今天肯定是不行了。” 顾玄将顾倾辞重新压回腿上。 “梁欢颜也没说让咱去取？” 她稍微挪了一下头枕的位置，嘟着嘴：“那明天还要过去一趟？好麻烦啊。” “东西在人家家，不拿走占人家地方呢。” “她家还缺地方？” “是不缺，但不拿也不合适。” 顾玄放下手机，抚摸着顾倾辞的头发：“明天你不想去的话，那我去？” 躺在顾玄腿上的顾倾辞眼睛滴溜溜转了两圈：“好，那你明天什么时候去？” “中午吧？吃完饭去，你给梁欢颜说一下。” “你俩有微信呢，干嘛要我说，你自己说。”顾倾辞换了个姿势，脸朝向顾玄，盯着顾玄的脸：“我发现你最近很喜欢使唤我啊？” 顾玄反驳道：“哪儿有？！” “哼，不管，反正就是很喜欢使唤我。” “把使唤去掉。” “滚，你脸咋这么大。” 两人就不再说话，整个房间没了人声，只有短视频不断重复的音频。 一切似乎都安静下来。 两人都没想到对方不接话，一时之间气氛就这么冷了下来。 过了那么五六秒。 “你怎么不说话了？” 顾倾辞躺在顾玄腿上，疑惑地问了一句。 “说什么？” 顾玄愣道。 “这种时候你就应该搂住我说：宝宝，我的脸皮只对你厚~” “然后我就能。”顾倾辞抓着手机，抱住自己，表情像极电视剧中的狗血女主，满脸的戏：“哦，天呐，我的天老爷，我不敢相信你真的这么看重我，我也很爱你，我的白马王子！” 说完这一大堆，顾倾辞略微喘了口气，转向顾玄那边，看着顾玄：“怎么不笑？我的表演不动人吗？” 顾玄看着顾倾辞发癫。 人无语到一定程度是会笑的。 他一开始笑，顾倾辞也就开始跟着笑，不过顾玄笑的是顾倾辞，顾倾辞自己笑的也是顾倾辞。 “干嘛！” 顾倾辞一边笑一边拍顾玄：“你笑什么！” 顾玄就任由她拍打自己，只是笑，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别笑了！” “哼哼哼哼哼哼哼呃呃。” “你尸变了是吧，谁家好人这么笑啊？” 顾倾辞骂着顾玄，而顾玄迅速捕捉到机会，学着刚才顾倾辞的样子搂住自己的肩膀。 他偏着头，闭着眼，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哦，天呐，我的老天奶，我不敢相信你真的这么好笑，我也很想笑，我的倾辞公主！” 跟顾倾辞一样，他脸上同样露出跟顾倾辞一样狗血剧男主的那种表情。 刚说完，他自己就绷不住开始狂笑。 顾倾辞被顾玄感染地也开始狂笑，两人笑的声音很大，根本没考虑邻居会不会听见。 实在是好笑。 笑了差不多半分钟，两人才堪堪停下。 顾倾辞揉着眼睛，将笑出来的眼泪擦掉，又将那些眼泪抹到顾玄衣服上：“都怪你，你干嘛没事儿逗我笑？我现在笑得肚子疼。” 顾玄也将自己的眼泪在顾倾辞的身上抹干净：“我又咋了，我就复述了一遍你的话而已！” “你就不困吗？今天玩那么久。” 顾倾辞打了个哈欠问道。 她安安然然躺在顾玄腿上，睁着那双水灵灵地大眼睛，看着顾玄。 “我还好吧，没想象中那么累，咱们刚才不是歇了一会儿了吗。” 顾玄也打了一个哈欠。 “那……” 顾倾辞眨眨眼睛。 “不行。” 不等顾倾辞说完，顾玄就断然拒绝道。 被打断的顾倾辞瞪大眼睛：“欸！我还没说完呢！” “你那表情，说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儿。”顾玄摸了摸顾倾辞的脸，捂住了她的嘴：“说吧，你要说什么？” 顾倾辞双手抬起，动了动手指。 顾玄脸色一僵。 还以为她要说什么呢，原来是叫自己去码字。 嗯……果然不是什么好事儿。 一想到这里，顾玄就有些恨铁不成钢，他捂顾倾辞嘴的手用了点力气，轻轻晃着顾倾辞的脑袋：“你脑袋里就不能装点好的？天天就是码字，除了码字之外咱俩还有别的事情干吗？” 写小说挣钱是好事儿，是正事儿，但顾玄觉得自己和顾倾辞的日常生活太乏味了，连个娱乐的事情都没有。 这小说也写了一年了，说实话，顾玄都觉得有些倦了。 天天就是写小说，除了写小说之外就是上课，除此之外就再没别的事情干了。 两人明明是年轻人，现在弄得就像那中年人一样，一直没有时间放松。 更不要说这还是在过年期间。 ——当然了，如果他和顾倾辞的小说没挣下钱，他只会更加努力，比顾倾辞还执着于写小说。 他就是钱挣下了有些满足了而已。 顾倾辞唔唔两声，将顾玄的手从自己嘴上拿走：“你不是说你不累吗，不累咱们就码会儿字呗？” “你不会觉得咱们现在把钱挣下了，你就可以不写小说了吧？” 要不然说还是顾倾辞懂顾玄呢，她立马就猜到了顾玄消极怠工的根本原因。 顾玄脸上尴尬神色一闪而过。 “我意思咱们歇一歇。” 顾倾辞听顾玄这么说，哼了一声，伸出手去摸顾玄的脸：“累了？” 第216章 黑色土豆丝 “我只是觉得咱们的生活很没意思，除了写小说之外什么娱乐方式都没有。” 顾玄解释道。 自己和顾倾辞的存款差不多也有二十三万左右，不是很多，但也够两人生活上好几年。 都说酒足饭饱思淫欲，现在顾玄和顾倾辞不差钱了，自然会想放松放松。 这一点着实无可厚非。 至于不写小说？顾玄还没那么狂妄，小说还是要写的，毕竟是两人挣钱的根本。 而且就算是两个人要放弃写小说，那顾玄必须得坚持下来，不然两个人吃什么喝什么。 不写小说也轻松，他更想让顾倾辞多歇一歇，自己累点倒是没什么。 两个人至少要有一个挣钱嘛。 “你觉得咱们的生活很没意思？”顾倾辞复述了一遍顾玄的话，面露思索之色：“你觉得和我在一起很没意思？” “欸不不不，不是这意思。” 顾玄吓得连忙解释：“咱俩聊娱乐方式呢，咋了，你是娱乐方式啊，我天天娱乐娱乐你？” “哦，是这样啊。”顾倾辞点点头：“你去偷人吧。” “嗯……嗯？” 顾玄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刚才顾倾辞说让自己干什么来着？ “我是有妇之夫，我偷什么人？！” 他终于反应过来，哭笑不得地问道。 顾倾辞一拍脑门：“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去把梁欢颜带过来，她这娃还挺有意思的。” 一脸黑线的顾玄像看傻逼一样看着顾倾辞：“你累傻了？” 顾倾辞眯着眼睛想了想，自己说的话好像真不是正常人能说出来的。 “哎呀！我累的脑子都乱了，偷什么人！” 顾倾辞气恼地甩了甩脑袋，一拍顾玄的肚子：“走吧，咱们睡觉去，我都困死了。” 顾玄没有反驳，只是将顾倾辞拦腰抱了起来——因为姿势的原因，他没有一次成功，还是顾倾辞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才让顾玄把自己抱了起来。 “欸，我记得有一天，你在沙发上睡着了，还是我给你公主抱回去的，你有印象吗？” 怀中的顾倾辞很轻，顾玄突然联想到上次自己也是这么抱顾倾辞的，开口问道。 那件事啊，顾倾辞搂着顾玄的脖子，不断调整着自己的姿势以便顾玄更好地使力：“你是说，那天你还在我床边站了一会儿的那次？” 见顾倾辞连这都知道，顾玄吸了一口凉气：“你当时醒着呢？” “拜托，我睡觉死是死，但也不可能被人抱起来都不知道。”顾倾辞叹了口气，笑起来：“怎么样？当时是不是偷看姐姐的神级容颜然后回房间里面……哈哈哈哈哈哈！” 顾倾辞在顾玄怀中爆笑。 顾玄一脸黑线：“你能不能滚，脑袋里装的都是些啥？” 顾倾辞还在笑：“没关系啦哈哈哈哈，对姐姐我有欲望也是人之常情哈哈哈哈哈哈！” “实则不然。” “恰恰相反。” “去你大坝。” “滚你……哈哈哈哈哈哈哈别挠我！！！顾玄！” …… 第二天。 顾玄握着手机，看着眼前的别墅。 今天得把那些大包小包的衣服拿走，在梁欢颜家放着也不是个事儿。 他走到门前，摁响门铃。 过了一会儿，门被打开。 “……来啦来啦！我的外卖到了。” 房间内的声音由远及近，由空灵转为凝实，顾玄听着，心中暗想原来梁欢颜这么有钱居然也点外卖。 他以为都是请保姆的。 但开门的不是梁欢颜，而是一脸平静穿着毛茸茸睡衣的韩梦云。 两人对视。 顾玄眨了眨眼，韩梦云张大了嘴巴。 “欸！学长！你怎么来了？” 韩梦云一只手拽着门把手，看着面前的顾玄：“你开始送外卖了？” 这什么清奇的脑回路…… 顾玄撇了撇嘴，指了指手机：“我昨天和顾倾辞买衣服，觉得拎在手上很麻烦就放到她家了，现在我来取，昨天晚上说好了的。” 韩梦云眨了眨眼，自己没听错吧，顾玄和顾倾辞买衣服，把衣服留在欢颜家里？ 关系什么时候变这么好了来着。 不过大家关系变好，这是一件好事，韩梦云对此是很高兴的。 “哦哦，好，我就说家里怎么多了好多衣服袋子，原来是学长和学姐的呀。”韩梦云向后迈了一步，给顾玄让出路：“赶紧进来吧学长，外面冷的很。” 因为和顾玄说了几句话的缘故，韩梦云就感觉外面的冷风在不断搜刮着自己的体温。 家里有暖气，所以不太冷，要是真让韩梦云穿着这个出去转一圈，那韩梦云可打死不干。 顾玄进了门，韩梦云也赶紧把门关上，冻得她直打哆嗦。 “梁欢颜呢？她在哪儿呢？” 进到客厅，顾玄没看见梁欢颜的身影，于是就问了一句。 韩梦云缩着手，打着冷颤：“在厨房呢，我俩想做一顿饭，但是失败了。” 她打了一个喷嚏。 梁欢颜昨天喷的香水太多了，就算通了一晚上的风，现在那些味道还没完全散去，她也是昨天晚上才回来，以至于到现在都还没完全适应。 顾玄也打了一个喷嚏。 别墅里，不止有昨天残余的香水味，还有些许烧焦的味道。 厨房的门被打开，梁欢颜剧烈咳嗽着跑了出来。 “咳咳！梦云！这火咋关啊！咳咳！” 于是她就看见了站在客厅里的顾玄，以及他身后正揉着鼻子的韩梦云。 她穿的睡衣和韩梦云是同款，顾玄看出来了，有意思的是，梁欢颜还系着围裙。 看见顾玄之后，梁欢颜下意识清了清嗓子，腰板也直了些：“啊……顾玄来了。” 顾玄嗯了一声，偏头看向厨房。 厨房的火还开着，那火上架着一个锅，里面不知道在烧些什么，怎么还有黑烟？ 他叹了口气，走向厨房。 梁欢颜和韩梦云就跟着顾玄走进厨房。 直到走到锅前，顾玄才明白里面烧的是什么东西——半锅的土豆丝。 说那玩意儿是土豆丝未免有些牵强，毕竟顾玄从来没见过黑色的土豆丝。 下一秒。 锅里的黑色土豆丝烧起来了。 第217章 能想出哈吉辞的人家里得请哈吉玄了（为痴心已不再加更） 面对燃烧的土豆丝，梁欢颜和韩梦云惊叫起来，她们从没见过这样的场景。 “灭火器呢！” 韩梦云转身就要去拿灭火器。 顾玄却临危不乱，拎起放在一旁的锅盖，嘭得一声盖在锅上，然后关上了阀门。 锅中的火焰被压制住，没了氧气，火苗也逐渐变小。 等里面的火彻底熄灭，顾玄才拿开锅盖，看着里面已经成为焦炭的土豆丝，看了一眼身后的梁欢颜：“油呢？” 梁欢颜有些没反应过来：“什么油？” “你炒菜不放油干炒啊？” 顾玄关掉了天然气的阀门，叹了口气：“你俩还是请个老师来给你俩教着做饭吧。” 梁欢颜臊的无地自容，此时韩梦云也抓着一瓶小型的灭火器过来了，见火已灭，她茫然地看着顾玄：“你怎么灭的火？拿水？” “你上学的时候就没学过锅中起火可以拿锅盖盖住吗？其次，这就是在厨房，你不知道盖盖子的话可以拿个碗接点水把这玩意儿浇灭啊，遇到着火先找灭火器……唉，也不能说是错。” 顾玄捂住脑门，环视一圈厨房，确定没有任何隐患之后便走出厨房。 梁欢颜家的厨房比自己家的厨房要大一倍。 他拎上自己和顾倾辞的衣服袋子，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别墅。 两女送走他后，又回到厨房中。 梁欢颜愣愣地看着锅内的焦炭，走上前去，端起锅，将里面的东西倒进了垃圾桶。 然后她打开了窗户，将厨房内的怪味散了散。 双手撑住案板，梁欢颜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怎么了？”韩梦云放下灭火器：“被吓到了？” 还好顾玄来了，要不然今天厨房恐怕就得请人过来收拾。 灭火器会把整个厨房搞得乌烟瘴气。 “不。” 梁欢颜的语气很是疲惫，她闭着眼，头发垂下，让人看不见她的表情。 “我感觉我好失败。” …… 顾倾辞正坐在椅子上码字，顾玄才刚出去不久，她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就把家里收拾了一下。 把那些脏衣服扔进洗衣机洗了，地也拖了，顾倾辞就坐回电脑前开始码字。 好歹写一会儿，能写一会儿是一会儿。 也不知道今天下午顾玄怎么安排的。 他现在应该已经到地方了吧。 顾倾辞看着电脑上的字符，愣了好一会儿，心中一个想法逐渐浮现。 顾玄前阵子说要准备新书，当时自己还觉得顾玄为什么准备的这么早，明明这本书还没完结。 但仔细想想，筹备的越久，说明作品也就越细腻，情节也就推敲的更久。 顾玄这么做，应该是打算写一本更加优秀的书。 可以说，从这一刻开始，顾玄的目的就不是为了挣钱，而是为了创作出一本更加优质的网文。 他也说过，他喜欢写作，是因为喜欢创造一个虚幻的世界 ，就喜欢看世界在他脑海中构思和手下发展的过程。 自己也应该考虑考虑下一本该写什么了…… 男频，还是女频？ 顾倾辞想了一会儿，感觉自己还是适合写男频文。 女频中的爱恨情仇固然引人入胜，但从顾倾辞的角度来看，女频实在是不适合自己。 能写是能写，也能写好，但顾倾辞个人更喜欢那种战斗类的小说。 天天情情爱爱的有甚意思，创作一个世界观宏大的小说，让主角慢慢成长变强更有成就感。 嗯……要不转战男频算了。 但是之前的粉丝能接受吗？ 顾倾辞陷入深层次的思考之中。 过了一会儿，顾倾辞反应过来，点开写作软件。 创建新书。 ——虽然现在主要精力还是放在这本书身上，但关于下一本书的大纲和设定什么的还是可以粗略地写一些的。 一个小时后。 顾玄站在顾倾辞身后，目不转睛地盯着顾倾辞的屏幕看。 顾倾辞在敲字。 良久。 “哈吉辞，你这家伙……”顾玄眯着眼睛，喃喃道：“这就要转战我们男频了吗……” 顾倾辞轻哼一声：“你就现在嘴硬吧，等到时候我这本新书完全碾压你那本新书的时候你就笑不出来了。” 旋即像是想到了些什么，顾倾辞补充道：“能想出哈吉辞的人家里得请哈吉高了。” “能想出哈吉高的人家里得请哈吉仙了。” “能想出哈吉仙的人家里得请哈吉辞了。” “能想出哈吉辞的人家里得请哈吉玄了。” 顾玄笑嘻嘻地摸着顾倾辞的脑袋：“你这进军男频第一本就要碾压我这个男频老手？目标是不是定的太高了些？” “高吗？我只想看到一个绝望的男频老手。” 顾倾辞哼了一声，手上继续敲字：“你不是说要准备下一本了吗？有没有写设定？” “没呢。”顾玄叹了口气：“不过我的设定都在脑子里。” “在脑子里？对了，你这本是不是没写大纲啊，我上次看你电脑都没找到大纲。” 顾玄和顾倾辞有时候会看对方的电脑，主要就是看对方写的存稿，还没发出去的那种。 这都是无所谓的。 “没大纲啊，都是在我脑子里，然后时不时往里面加点新的构思什么的……” 顾玄揉乱顾倾辞的头发，顾倾辞烦躁地甩了甩头，用脑袋撞了一下顾玄的手，提醒顾玄别犯贱。 “不写大纲，写一半忘了怎么办？”顾倾辞疑惑道：“你能保证自己一直记得？” “这有什么记不住的，只要想好结局就行。”顾玄拍了拍手，顾倾辞的脑袋有点油，以至于自己手上都有些异样的感觉：“你大纲写的那么多，你有心情看吗？” 这话说到点子上了，顾倾辞确实写了很多大纲，差不多有十万字左右，但也正如顾玄所说，自从写完大纲之后就没怎么看过。 摆在那儿纯属当摆设了属于是。 因为顾倾辞也属于那种想好结局，再往中间添加故事和新创意的人。 毕竟写一本长篇小说，作者不可能提前想好所有故事和剧情就不变了，中间这段时间也许会迸发出新的更好的灵感。 所以顾倾辞的大纲，写了等于没写。 第218章 去梁欢颜家里当保姆什么的……（为痴心已不再加更） “唉，我当时也是听网上那些教人写小说的说，新手写大纲有助于把握整本书的节奏把握，我也就写了。” 顾倾辞深深叹了一口气，手上的速度也慢了些：“我承认，对于咱们这种人来说，不写大纲是一件好事儿。” 灵感不来自于一时，而来自于每时每刻的奇妙构思。 大纲不能太细，只需要简单地粗糙地给一个方向就行，就像人生。 “不过你这大纲也不是完全没有用处，至少以后还可以看自己的大纲笑一笑。” 顾玄将顾倾辞往后拉了点，想将顾倾辞推出书房，但顾倾辞敏锐地察觉到顾玄的意图，立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哈吉玄和哈吉辞对望一眼。 “你去梁欢颜家把衣服拿回来了？” 顾倾辞尝试转移话题。 “嗯，对，你知道吗，梁欢颜和韩梦云做饭呢，把那土豆丝都烧着了，你知道烧着是个什么概念吗？在我面前熊熊燃烧！” 此时的顾玄表情很丰富，双手比划着，脸上的神情也很夸张：“然后韩梦云就跑去拿灭火器，梁欢颜就傻傻地在旁边看着。” 见顾玄还有这样的奇遇，顾倾辞抱着手臂，皱眉问道：“这不是应该先盖锅吗？” “对啊，我就把锅给盖上了啊。” 顾玄理所当然地耸了耸肩。 顾倾辞不语，只是皱眉思考。 她思考的时间未免有些太久了，顾玄看着她，也不知道顾倾辞在想些什么。 是自己给梁欢颜解决了麻烦，有些不高兴？ 还是在思考土豆丝是怎么烧起来的？ 顾玄不知道，他在猜测。 但顾倾辞的想法就简单多了，而且也没瞒着顾玄，她皱着眉头，表情很是认真：“顾玄，你有没有想过……” “什么？” 顾玄好奇地追问道。 “你有没有想过，其实就按梁欢颜的情况来看，咱们以后不写小说了，去给她当保姆也能生活的很好？” 顾倾辞的表情是既认真又可爱，顾玄的大脑一时之间被这奇思妙想给烧宕机了，暂时说不出来话。 “你觉得呢？” 面对顾倾辞的追问，顾玄终于处理完这条信息，他痛苦地捂住眼睛：“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 他都不知道顾倾辞的脑袋是怎么长的，怎么能提出这么弱智的建议来。 大学生，当保姆？干家政？ 诚然，这是一条路，工作也不分高低贵贱。 顾玄不认为大学生干家政是一件丢人的事，相反，如果一个人适合干这行业的话，专门干这个用这个来养活自己也是极好的。 但问题明显不是这个。 问题是，让自己和顾倾辞去给梁欢颜当保姆？ 合着自己和顾倾辞叫梁欢颜老板，梁欢颜叫自己和顾倾辞学长学姐是吧？ 各叫各的，不冲突。 “这也是一条路不是吗？你想啊，要是咱们以后灵感枯竭了，也不能再写出这么好看的小说了，咱们的存款早有一天会花完啊。”顾倾辞的表情很认真，以至于顾玄分不清她是在认真分析还是在搞抽象：“既然有梁欢颜这个大腿，干嘛不抱呢？” 顾倾辞所说的未免太过正经，逼得顾玄不得不认真思考她提出的建议：好吧，确实如顾倾辞所说，去梁欢颜家找个工作是一件很好的选择。 第一，人家不缺钱。 第二，大家关系很好。 第三，写小说确实不是一辈子都能干的事情，除非顾玄和顾倾辞两人都写出神作，挣的钱能管两人一辈子生活用度。 顾玄自认为是写不出神作的。 再者说了，去梁欢颜家找个工作，因为有情分在，人家也不会要求两人有多认真，工资也绝对不会少。 人家就是看重两人能和梁欢颜玩得来，就愿意花这个钱让梁欢颜开心。 上次梁明书和王霜来家里的时候也跟顾玄说了，要是不写小说了，还不想找别的工作，那就去梁明书的公司，给个闲职，整天轻轻松松的，社保也给交。 “但……那个茶叶罐你忘了？” 顾玄出声提醒道。 跟自己说的那些话应该是真的，但当自己看见茶叶罐里的钱时，那些话的真实性就得重新考虑了。 所以说这件事都不一定是真的。 “你说那笔钱啊，我跟梁欢颜聊过了，那是她偷偷往里面塞的，当时她还不知道往里面塞钱是个什么意思。” 顾倾辞耸肩。 “你跟梁欢颜聊过了？”顾玄有些惊讶：“你俩什么时候还聊上天了？” 这事儿他怎么不知道？ 自己明明天天都跟顾倾辞腻在一起啊。 “嗐，也没聊多少，就有时候她有问题了问问我，我也顺便问问她。”顾倾辞指了指自己的电脑：“我基本上都是在码字的时候跟她聊的，我以为她会跟你说呢。” 在码字的时候跟梁欢颜聊天……好吧，都是敲键盘，没人能分清顾倾辞敲键盘的时候是在码字还是在聊天。 “嘶……也就是说梁叔和王阿姨都不知道梁欢颜往里面塞钱了？” 顾玄疑惑地挠了挠脑袋问道。 “后面才知道，梁叔为此还跟梁欢颜讲了好几回这里面的门道，梁欢颜说自己再也不干那傻逼事儿了，还说请我一定忘掉。” 顾倾辞笑起来，不得不说，在跟梁欢颜打交道前，她一直觉得这是一个骄横的大小姐，但等真的深入了解之后，她才明白这个世界上原来真的有这么纯粹的可爱家伙。 就……不成熟，干出来的事情也让人忍俊不禁。 自然也不会有人跟她认真。 不成熟也分情况的。 有些不成熟的人干出来伤害别人的事情，那这就是可恶，因为愚昧，因为极端。 有些不成熟的人干出来让人忍俊不禁的傻事儿，本意是好的，那这就是可爱了。 “好吧，我还以为你和梁欢颜不会有什么交集呢，或者说我觉得你俩之间不会成为朋友。”顾玄叹了口气：“看来是我狭隘了。” “那肯定啊，事物是不断发展的，要用发展的眼光来看待问题，梁欢颜早都不是以前那个大小姐了。” 顾倾辞拍了拍顾玄的肩膀：“孩子，承认自己片面是件好事儿，但同时也要学会用发展的眼光看待问题。” “……你什么时候学的简宇轩的口头禅？” 第219章 八秒八步 “那咋了，顺口不就说了吗，你不从他那儿学口头禅啊。” 顾倾辞朝顾玄吐了吐舌头，她本来是想给顾玄扮一下鬼脸的，但考虑到现在做鬼脸似乎有点太过突兀，于是就选了个吐舌头的可爱方式。 要不然说能想出哈吉辞的人家里得请哈吉玄了呢，顾玄眼疾手快，手速如电拽住了顾倾辞吐出来的舌头。 “嗯嗯？？” 顾倾辞瞪大了眼睛，舌头被顾玄拽住，以至于她无法说话，只能用嗯嗯声来表达对顾玄手速的震惊。 “喜欢那咋了是吧，来，我来给你治治病。” 顾玄假装清痰，嗬了一声，头凑近顾倾辞的脸，似乎是想将嘴里的“痰”吐到顾倾辞舌头上。 这太恶心了，超出了顾倾辞的心理预期，吓得她张嘴去咬顾玄的指头，想以此来拯救自己可怜的舌头。 顾玄在被咬住的前一刻松开了自己的手，顾倾辞就咬了个空，不过好歹是救回自己的舌头了。 顾倾辞一脸幽怨地看着顾玄，舌头在口腔中品了品，还行，顾玄刚才应该没上厕所。 太尼玛重口了。 “欸！你手怎么这么快？就我伸个舌头都能抓住？” “畏惧神是正常的。” “你这也不是烂梗吗！” “那咋了。” 顾倾辞被顾玄的不要脸气笑了，她叉着腰，一边笑一边摇头：“来，你也吐一下舌头。” “我拒绝。” “快点！” “虽然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顾玄！你是不是不敢？” “害怕鬼是正常的。” …… 是夜。 顾玄和顾倾辞漫步在街道上。 走过烟火气十足的小吃街，路过死气沉沉的宝坤大学，两人一直向东漫步着，感受着夜晚畅快放松的宝坤市。 风吹过早已光秃的法国梧桐，没有丝毫停留继续奔袭，也在不断掠夺着行人的体温，宣告着冬天的威严。 两人缓缓而行。 写了一下午小说，实在是不能再写了，再写两人也实在没灵感。 总不能水文吧。 “你还记得小学那个语文老师吗？” 顾倾辞跨着地缝，不断警醒自己不能踩地缝，踩了就会死。 好吧，也许脚后跟有时候会碰到地缝，但她不信这个。 “你是说，苟老师？” 顾玄沉吟片刻问道。 “对，就是她，当年初中的时候学习成绩不是差嘛，除了语文之外都不及格，还好有她一直关心咱们，不然咱们连冬玲都没得上。” 顾倾辞叹了口气说道。 初中啊…… 顾玄开始回忆。 是有这么个老师，教语文的中年女老师，性格很好，人也很温柔，说话一直都软声细气的，从来没有见过她发火。 当年自己成绩并不好，除了语文每次第一名之外，其他科目根本及不了格，尤其是数学，从来就没上过十位数。 还是她不愿意放弃自己这个好苗子，一直鼓励着自己让自己好好学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去问她…… “语文之所以好，是因为老妈从小就教着咱们看书，老妈跟你说过吗？公交车那件事。” 顾玄问道。 “说过啊，就是当时公交车上放着墨言的小说片段，然后我就跟她说：妈妈，这是墨言的什么什么书。” 顾倾辞理所当然道。 这件事她记得很清楚。 因为从小培养的原因，自己的语文一直都很好，数学不好那是因为爸爸总是出差，不在身边。 要不然以爸爸的数学能力，怎么可能会教出每次数学都不及格的孩子来。 在幼年时期的教育是至关重要的，它会影响孩子的一生。 “苟老师之所以这么关注咱们，是因为她带过老妈。” 顾玄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说实话，他现在还能想起苟老师震惊地跟自己说的那句话：我带过你妈妈。 真的很震惊。 初二之前，其实顾玄的成绩还算可以，中上游，上个高中是绝对没问题的，但问题就出在初二。 那场车祸后，顾玄就再也没心思学习了，只剩擅长的语文还在苦苦支撑顾玄的总分。 也正是因为如此，苟老师非常关心自己，几乎是事事都想着自己，不希望自己学生的孩子就此堕落。 但，身为一个老师，她又能有什么好的办法呢。 她已经尽到了全力。 话题提到父母，两人明显没了刚才聊天的兴致，只是默默走着，什么话都不说。 五分钟后。 两人来到人行道前。 地上的白线排列整齐，对面街道上伫立的红绿灯正冒着红光，车辆也有序地行驶着。 车流慢慢，风声渐渐，两人就看着那对面的红绿灯发呆。 还有十秒。 “最近天气冷，咱们容易上火。” 顾玄轻声开口。 顾倾辞嗯了一声，没看顾玄，只是呆呆地盯着那仅剩八秒的阿拉伯数字。 七秒。 六秒。 “喝点蒲公英吧。” 顾倾辞开口讲道。 五秒，四秒，三秒。 “我查过了，说是蒲公英喝多了会变凉，嗯……类似于阴寒？” 两秒。 “咱家还有吗？” 顾倾辞突然问道，她的语气又似乎有些犹豫——任谁都能听出她语气中的情绪。 一秒。 “没了就去山上挖点呗。” 顾玄闭上眼睛，说实话，他真的从小就喝这玩意儿，一上火就喝，喝上两天就能好。 就是那玩意儿比较苦而已。 红灯消失，绿灯通行。 车辆停止行驶，安安静静地停在线外，等待属于自己的绿灯亮起。 属于两人的绿灯终于亮起，两人明明只停了八秒，却感觉这像八年一样难熬。 两人意外地没有牵手，只是将手藏进自己的口袋中，缓缓走上斑马线。 一步，两步，三步。 “我还没挖过呢。” 顾倾辞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四步。 五步。 “那玩意儿哪儿都有，咱们去北坡挖也可以。” 六步。 顾玄补充道：“不过我也不确定我能不能找到。” 七步。 “你也不知道蒲公英长什么样子？” 顾倾辞反问道。 两人终于站上台阶，来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顾玄闭了闭眼睛，试图让自己的眼睛稍微舒服一些：“我不是神，我并不知晓世间的一切。” “你不是说畏惧神是正常的吗？那我畏惧畏惧你，你成为神吧。” 顾倾辞用下午两人讲的笑话转移了话题，顾玄笑了笑，开始和顾倾辞拌嘴。 第220章 多少？ “成为神的代价是什么？总不可能你畏惧畏惧我就能成神吧，那你成什么了，信徒吗？” 顾玄苦笑着问道。 “代价……代价就是你永远也见不到我。” 顾倾辞嘴角勾起一抹笑，舔了舔嘴唇，顾玄当然知道顾倾辞这是在犯贱，不过也懒得跟她计较这些。 “女频小说写多了是这样的。” 他如是评价道。 顾倾辞瞪起眼睛，誓要为女频小说正名：“你什么意思！你们男频小说不也有这种剧情吗？！” “谁跟你聊这些有的没的。” “你不能说完就不聊了呀！顾玄！你跟我聊聊呗，我想到好多反驳你的例子！” “容我拒绝。” “顾玄~！” 两人就这么拌着嘴，转了一圈又回到家里。 今天的月亮似乎很亮啊。 …… 过了好几天。 清晨。 主卧。 顾倾辞和顾玄坐在床上，被子盖住肚子，盯着自己的手机，两人都没有说话。 窗外的阳光已经从窗沿挪到落地窗。 阳台上的二一还没醒，整个卧室安静的很。 良久，顾倾辞拨拉一下头发，不让头发阻挡自己的视野。 “多少？” 顾倾辞突然问道。 她抿着嘴，盯着自己屏幕上的数字。 在她身旁的顾玄叹了一口气。 “税后七万三。” 他轻声说道。 嘶。 顾倾辞眼睛眯得更紧了些，她又看了看自己屏幕上的数字，长长吐出一口气。 靠。 “你多少？” 顾玄好奇地问道。 “比你少，五万六。” 顾倾辞将手机扔到被子上，她搓了搓脸，昨天晚上两人都喝了酒，睡得很晚，今早起来感觉自己的脸有些浮肿——于是她反复地搓着脸，也不知是让自己清醒还是平复自己心中的情绪。 “再搓脸就掉皮了。” 顾玄好心提醒道。 “不是，不是，我搞不懂。”顾倾辞终于停了手，她现在感觉自己的脸麻酥酥的，舒服非常，但心里很难受：“你为什么能比我高两万多？” 昨天是清算稿费的日子，一过十二点就能提现，按理来说两人是应该随时关注的，但因为昨天兴致高，一边喝酒一边聊天打闹，这事儿也就忘了。 还是顾玄今天早上突然想起来，告诉自己稿费可以提现了的。 提现稿费，这没什么特殊的，但两个网文作家在一起，肯定是要在这件事上稍微比较一下的。 自己就不该问顾玄多少钱，等顾玄把那钱转到银行卡里，自己也就知道了。 自己干嘛要问啊…… 可恶，好可恶。 “不知道啊，也许是我单价上来了？” 顾玄身子前倾，将顾倾辞扔掉的手机拿在手里，用面容解开了锁屏，看了一阵，了然地哦了一声：“你可以了都，打赏这么高。” “给我看看你的。” 顾倾辞把顾玄的手机抢到手里，认真地看着数据：“你打赏为什么比我还多？” 她很不高兴。 明明看打赏榜，自己这边的榜一大哥和他那边的榜一大哥礼物值是一样的，为什么总算下来他的打赏比自己还多？ 这还有天理吗？ “这么激动干什么，我们男频打赏就是多啊，行了，你看看你打赏月榜，都是断层第一了。” 顾玄笑嘻嘻地搂住顾倾辞的肩膀，顾倾辞的皮肤细嫩软滑，他摩挲了一阵，感觉手感特别好。 “别动。”顾倾辞轻啧一声，眼睛紧紧盯着顾玄的手机：“也就是说，除了榜一之外你的打赏比我多？” 想来想去也就只有这个解释了。 男频和女频的打赏数量是不一样的，就拿这个月来说，女频榜第二是五千九，放在男频榜里就只能排第十三名。 自己的书确实是断层碾压，一万八，快到两万，放在男频榜里就是第二。 至于第一是谁？ 是自己身边这个可恶的男人。 “哎呀，这有什么嘛，咱俩谁挣多挣少不都是给咱俩花的嘛，这有什么。” 顾玄无所谓地安慰顾倾辞道。 顾倾辞瞪了顾玄一眼。 “滚，你现在是挣得比我多了才感觉这不重要，你现在心里其实在暗爽对吧？” 心思被拆穿，顾玄尴尬地哈哈一笑，将顾倾辞搂到自己怀里：“你怎么知道？” 顾倾辞靠在顾玄肩膀上，将手机一扔，也将顾玄手中自己的手机抽出来扔掉：“你当我不知道？咱俩当时见面的时候不是聊稿费了么？” “你当时脸上的表情呀，诶呀，我当时心里就偷偷爽呢，我当时怎么想的你现在就怎么想。” 顾玄哈哈笑着，将被子往上提了点，避免顾倾辞因为裸露皮肤面积太大而受凉：“那你现在是个什么感觉？给我讲讲也让我笑笑呗？” 顾倾辞哼了一声：“滚，我才不给你说，你自己猜去。” 被窝中的暖意渐渐升起，连带着身边的体温让顾倾辞感觉特别舒服，顾倾辞就身子稍微往下沉了些，让自己的肩膀也藏进被窝里，只不过她的脑袋还别着。 顾玄啧了一声：“往上坐点，这样对脖子不好。” 顾倾辞虽然不喜欢有人管自己，但如果是顾玄的话，那她也不会有丝毫怨言，她就往上坐了点，然后用被子遮盖住自己：“咱俩上个月挣了……十一万九，是十一万九对吧？” “其实是十二万零七百三十二块钱，几毛的我就没算了。” 顾玄纠正道。 十二万块钱……除了父母的赔偿金之外顾倾辞还没一次性拿过这么多钱，她就有点愁：“那这钱咱们怎么花？” 她看向主卧的门外——按照她所处的位置来看，她是看不见门的，但她就是想看，这样方便自己进行思考：“咱们家还需要置办什么？” 顾玄也想了好一会儿。 好像真的没什么东西可以置办的。 什么都有呢。 挣了这么多钱，就算顾玄对于钱财再平静，也着实有一种消费的欲望。 不过顾玄想的是买一柄剑，稍微贵点的。 顾倾辞明显不这么想。 她一肘顾玄：“欸，咱们买辆车吧，咱们手上有三十万呢。” 买车啊…… 顾玄奇怪地看着顾倾辞，也没管被顾倾辞肘疼的肋骨：“你不是说没需要吗？” 人生信条之一：不要给自己创造需求。 第221章 被扼杀的买车的不切实际的梦 “是没什么需求，但你想啊，咱们现在把车买了，也不用买多好的车，就买个十多万的车就行了。” “天天走路也不太好，反正咱们闲了可以开车去转嘛，咱们之前觉得不出去挺好的，但现在咱俩天天在家你自己也觉得无聊对吧？” 听顾倾辞的理由，顾玄想了一阵，感觉顾倾辞说的确实对。 自己和顾倾辞实在是在家里待得没什么意思了，要去远点的地方坐车也觉得累，但是开车的话就方便多了。 不过，好像还有个问题啊…… “那我问你，你不考驾照吗？光打算让我开？” 顾玄无奈地晃了晃顾倾辞的肩膀问道。 要是买了车，那肯定是两人轮流开车，他不反对买车，只是反对只让自己开车。 两个人都有驾照，都能开车才最好。 要是有时候自己喝酒了，那顾倾辞也能开。 ——话说自己都喝酒了，顾倾辞还能不喝吗？ 算了，到时候叫代驾吧。 顾倾辞摇了摇头：“肯定要考啊，那你说我是买了车再报名还是现在就报名？会不会太晚啊。” “只要你愿意考，永远都不晚。”顾玄叹了口气，看了一眼叠在一起的手机：“要不要问简宇轩和夏轩一下？” 他的言下之意是——简宇轩聪明点，夏轩对车熟悉，征求一下两人的意见肯定要比他俩闷头买要好。 顾倾辞也明白顾玄的意思，在这点上，她也相信两人的能力。 “行，你现在就问，要是顺利的话，咱们今天下午就能提车。” 顾倾辞眉眼含笑：“你负责开车带着我在宝坤市乱转。” “额。” 顾玄将手机拿过来，自己的手机和顾倾辞的手机很好辨认，自己的手机壳是蓝色的，后面两个字：且慢。 而顾倾辞的手机壳是粉色的，两个字：莫慌。 现在是十点，简宇轩和夏轩估计已经醒了。 …… 简宇轩坐在主驾驶上，挠了挠脑袋。 夏轩坐在副驾驶上，摸了摸鼻子。 “你俩真想好了吗？就是要买辆车？” 简宇轩叹口气问道。 在后座上靠在一起的两人嗯了一声。 “不是，你俩咋突然想着要买辆车？之前你俩不是说不买车吗？” 夏轩疑惑地诶了一声，问道。 “情随事迁嘛，咋样，你俩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面对顾倾辞的问话，简宇轩和夏轩对望一眼，在两人的眼神交换中，迅速确定了先后顺序。 简宇轩率先开口：“我说真的，你俩用车的用处不大，而且你俩现在才大二，学校还离那么近，肯定上下学不用车么，我说的对不？” 两人嗯了一声，表示肯定。 “不过你俩要是真想买的话……毕竟主要还是要自己开心，我也懂，轩轩从刚才就在看车，你让轩轩给你俩说说。” 接下来轮到夏轩发言，夏轩咳嗽一声，看着自己的手机：“你俩的预算是多少？” “唔……二十万以下吧？” “那你俩打算买电车还是油车？” “嗯……电车？” “那就买大米酥妻，那车不错，低配版的话……落地估计也就24万左右？这点我就不清楚了，咱们得到时候再看。” 接下来是简宇轩的回合。 “你俩有没有想过，你俩现在要买车，就等于你俩就要养车了，充电便宜但也得花钱吧？上牌照要不要钱？保险要不要买？购置税要不要交？” 简宇轩换了口气，继续发问。 “车都买了，那停外面是不是不安全？是不是还得买车位？你这个小区的车位多钱一个？” 顾玄弱弱地回答：“两万多吧……” “好，车位两万多，咱们就假设你不买，咱们租么对吧？一年再怎么说也得一两千吧？” 顾玄和顾倾辞已经没了刚才的神气表情。 “那车是不是还要洗？这么一大堆钱算下来，就算你俩全款拿下，手里也没钱了吧？” “就为了买个车，把你俩手上的钱全部榨干，要是这中间发生个啥，你俩连钱都没有，你俩挣稿费的，我也知道么，不能提前预支。” “所以说你俩先别上头，先好好想想这里面的问题，也不说说我眼红看你们有钱就拦着你俩，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么，对吧？” 两人捂住脸，嗯了一声。 确实如简宇轩所说，要是真为了一时脑热而去买车而掏空所有积蓄，确实不太理智。 至于简宇轩眼红什么的，谁都不信。 长兄如父，简宇轩和夏轩是真的为顾玄考虑。 哦，当然了，还有顾倾辞。 ——顺手的事儿。 “所以说这车你就先别买，等你俩手上有五十万左右，收入稳定了再买车，到时候我不拦你俩，买啥都行。”简宇轩晃了晃自己的手机：“你俩刚才给我俩说了之后，我就查了所有的流程，夏轩在给你俩看车，兄弟们是真的为了你俩考虑呢。” 顾玄苦笑着点了点头。 没得喷，确实是真的为了自己和顾倾辞考虑。 而且说的还很有道理。 “行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下来了，等你俩收入稳定了再说这件事。”夏轩将手机塞进兜里，笑着转过头来看着顾玄：“那你这一大清早把我俩叫出来，咱们不干点什么？” “咱们去逛逛？” 顾倾辞应道。 大清早就把这俩叫出来，说是要买车，虽然最后也没去，但这俩确实是奉陪了。 也不能就这么各回各家，那也太抽象了。 “前面开了一家台球厅，咱们去搓两杆？” 简宇轩提议道。 顾玄看向顾倾辞：“你会打台球吗？” 顾倾辞看向顾玄：“看过几次教学视频。” “那行，咱们去搓两杆。” 顾玄肯定道：“然后打完咱们去吃个饭，我请。” 听顾玄这么豪气，简宇轩和顾倾辞嗤笑一声，顾倾辞没说话，但简宇轩可不会像顾倾辞一样。 “顾老板就是财大气粗哈，今天这顿你还真得请，兄弟，我本来跟小鱼打游戏呢，你一打电话把我吓得。” “吓？为什么会吓到你？” 不止顾玄，顾倾辞也有些好奇。 “还能是因为什么啊。” 简宇轩发动车辆，车辆微微颤抖一阵便打着了火。 “富贵而骄，自遗其咎啊兄弟。” 第222章 这球你灌我？！ “我现在要打底袋，你看好了。” 顾玄架好杆，瞄准了白球，以及那颗处于中袋的黑八，在脑袋中略微思考一下路线和力道后，猛然挥杆。 此时台上还有五颗花色球，而全色球一颗都看不见。 要是顾玄真能长台打进这颗球，那顾倾辞就输了。 顾倾辞将杆撑在地上，两只手握住杆子，眯着眼看着顾玄的动作。 两球相撞。 黑八狠狠灌进底袋。 顾倾辞被气笑了，舔了舔牙：“这球你灌我？！” 顾玄一脸贱笑：“计算，计算。” 顾倾辞才不相信顾玄的计算，他数学那么差，打球恐怕连二次碰撞的路线都算不出来，这能是计算？ “滚一边去，你纯狗运，等会儿出门小心大运。” 夏轩在一旁看着两人的球桌，一脸的难言。 这顾玄打球太尼玛抽象了。 特别刁钻的球都能进，直直的袋口球反而进不了。 更让人无语的是，他亲眼看着顾玄是这么打球的： 瞄的A，打的B，碰的C，进的D。 这是正常人能打出来的操作吗？ 顾倾辞骂完顾玄，看向夏轩：“来，轩轩，咱俩打一把，我不跟这家伙玩了，你看见了吗！刚才那球他灌我！” 夏轩嘿嘿笑起来：“看见了家人，我说实话，这真不是正常人能打出来的球。” “奇迹是不能用语言来描述的。” 顾玄笑嘻嘻地摆了球，靠在球桌上，抱着手臂：“来，你俩打。” 夏轩看了一眼自己的桌，简宇轩也在瞄黑八，那位置也属实是不会有什么意外，看来两桌刚好能接上。 嘭的一声，简宇轩的黑八入袋。 “孩子，还奇迹上了，来，让你感受一下我计算王的统治力。” 简宇轩一挥手：“摆球去，我来开球。” 顾玄就又摆了一次球。 他随便拿了个球杆，看着简宇轩撅着屁股瞄准，拍了一下他的屁股：“屁股这么翘。” “滚蛋。” 简宇轩骂了一句，手中的杆瞬间挥出！ 当的一声。 呲杆了。 白球没碰到任何球，直愣愣地冲进底袋。 白球落入球盘的声音很响，简宇轩也看向顾玄，顾玄也在看简宇轩。 【你行不行啊】 【别叫】 顾玄怪笑着将那白球捡出来扔给简宇轩，却不想刚好撞到了正在撅着屁股瞄准的顾倾辞。 两人对望一眼。 “滚一边去。” 顾倾辞用屁股撞了一下顾玄的大腿，转而专心瞄准属于自己的球。 “嘿，你还势大的很。” 顾玄轻轻给了顾倾辞一巴掌，恰好顾倾辞正在击球，嘭得一声灌袋。 顾倾辞就瞪了顾玄一眼，什么都没说。 简宇轩也摆好了架势，狠狠挥杆。 这下没有呲杆，白球将那堆球撞得四散炸开，顾玄也紧紧注视着有没有球入袋。 很可惜，没有。 现在轮到自己了，顾玄粗略看了一下大致的球形，全色球的位置比较好，花色球有三个贴库。 那就打全色。 他瞄准一个袋口球，停顿三秒后挥杆。 灌进。 他又挪到另一边，瞄准下一颗球。 简宇轩站着，看着顾玄又大力灌进一颗球。 于是他坐下了。 第三颗。 灌进。 第四颗。 灌进。 连进四个。 简宇轩坐不住了，他被气笑了，站起来走到顾玄旁边，一边笑一边骂：“你打不打？” 顾玄憨厚地一笑，瞄准下一颗球。 这次没灌进，简宇轩的表情一松，果然，连进五个，这怎么可能是顾玄能打出来的操作。 果然是运气吧，嗯嗯，应该是位置比较好…… 然后简宇轩就看着白球缓缓挪向底袋的一颗全色球。 那颗全色球原本是贴近库边的，简宇轩都觉得这颗球会被顾玄放在最后一颗打，但现在顾玄的白球居然就这么轻轻地碰到那颗球。 以一种极其诡异的，简宇轩最不愿看见的路数，轻轻点在那全色球的边缘。 全色球继承了白球的动力，沿着库边滚向袋口。 扑棱一声。 进袋了。 顾玄和简宇轩对望一眼。 “兄弟，兄弟，是人吗？这尼玛都能进？” 简宇轩痛苦地捂住脸。 他是真的搞不懂顾玄这种阳寿球是怎么打出来的。 这我还玩鸡毛啊。 “运气好，运气好。” 顾玄嘿嘿傻笑道。 顾倾辞在一旁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让你跟顾玄打球，结果就这样。 幸好我逃了，要不然现在想揍顾玄的就是自己了。 嘻嘻。 …… “打台球真行吧，你玩的不开心吗？” 顾玄坐在电脑前，一边写着高燃的情节，一边对着背后的顾倾辞问道。 “滚你大坝的，你是打爽了，你看简宇轩和夏轩想不想揍你？” 顾倾辞抽了一张纸，擦了擦手，因为长时间码字的原因，键盘上都有些油，顾倾辞擦完手，看着键盘有些出神。 要不要擦一下键盘呢？ 不过干纸巾应该擦不掉上面的油吧？ 那倒不如换个键帽，反正都是收拾，都是消耗时间。 “嗐，真的是运气，相信我。”顾玄开心地笑了两声，见顾倾辞从座位上站起来，还以为顾倾辞要过来揍自己一顿，紧紧注视着顾倾辞的一举一动。 但顾倾辞的目标并不是他，而是走向书柜。 她从书柜里抽出一个粉色的长条形盒子，想了想，又从里面取出一个黑长条形盒子。 取键盘盒干什么？ 顾玄眨了眨眼，就见顾倾辞将那黑盒子放到自己桌子上：“把键帽换一下，估计都油得不成样子了吧？” 哦，这个啊。 顾玄看了看自己的键盘，确实如顾倾辞所说，最近打字总感觉手油乎乎的，键帽也确实应该换了。 顾倾辞坐回椅子上，从桌角拿来湿巾，自己取了三张，就将那包湿巾扔向顾玄。 一个完美的后勾手。 一个完美的抛物线。 那包湿巾正正好好砸在顾玄的键盘上，一点都没乱跑。 顾玄震惊地扭头看顾倾辞。 什么玩意儿？定轨导弹打击？ “把你换下来的键帽擦一擦，咱俩看看谁先换完键帽。” 顾倾辞回头嘿嘿一笑，见自己随手扔的抛物线居然这么完美。 老娘真厉害。 第223章 拍什么呢…… “比这玩意儿干啥？把自己手弄疼了就。” 顾玄从黑盒子里取出一批新的键帽，这批键帽是冰蓝色渐变侧刻，顾玄最喜欢这个颜色的键帽，至于现在键盘上安的则是纯白色。 打字打得多了，能清楚地看见键帽侧边和正上方有些黑灰色的泥垢——这实在是每个长时间用键盘的人都会遇到的事情。 两人就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收拾着自己的键盘。 拆下一个，擦一擦，按照排列摆好。 时间偷偷流逝。 不知为什么，顾玄就很喜欢换键帽，一个又一个地细致对待，而且心境十分平静，还十分享受这种感受。 顾玄感觉整个世界任何繁杂消失不见。 半个小时后。 顾玄伸了个懒腰，所有白色的键帽都被拆了下来，而且精精细细地擦拭了一遍，整齐地摆在桌面上。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用软刷子把键盘上面的头发什么的收拾一下。 他回头看向顾倾辞，见顾倾辞还在拆原本的键帽，嘴角勾起，转身开始刷键盘了。 过了那么几秒。 顾倾辞回头看了一眼顾玄。 这家伙怎么都开始刷了，这么快吗？ 可恶啊，得赶紧了。 顾倾辞嘟起嘴，表情很是可爱地扭头转头继续奋战。 十分钟后。 顾玄安好了所有键帽，现在的键盘就跟新的一样，顾玄把手放在上面感受了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爽。 又干净又好看。 她弄完了吗？ 顾玄站起身来，将之前的键帽塞回黑盒子里，转身走到顾倾辞的桌子前。 顾倾辞刚好也安好最后一个键帽，她舒了口气，昂着头，盯着顾玄：“你弄完了？” 这玩意儿虽然看上去不怎么麻烦，但如果真一心投入到里面，还是很消耗心力的。 “刚弄完，怎么样？是不是没我快？” 顾玄嘿嘿笑着将手放在顾倾辞的脖子上，给她轻轻按摩着颈肩——他感觉顾倾辞准备扭脖子去听那个咔咔声了。 果不其然，顾倾辞脑袋一歪，顾玄就一把捏住她的脖子，不让她拧脖子。 两人对望一眼。 顾倾辞悻悻然摆正了脑袋。 好吧，被预判了。 “现在都两点了，你饿不饿？做点饭吃？” 顾玄重新开始按摩，顾倾辞就闭上眼享受着顾玄的温柔对待：“吃什么……咱家还有饺子吗？” 顾玄眼珠子转了转：“好像还有四十多个。” 饺子是前几天两人包的，包了八十多个，吃了一次还剩一半，就塞进冰箱的冷冻层冻着了。 应该还剩四十多个吧。 “煮点饺子吃算了，做别的太麻烦，天也冷，不想出去买。” 顾倾辞决定道。 只要顾倾辞决定了一件事，那原本没有目标的顾玄就有了指令，而且经过顾倾辞的培养，他现在只需要一个指令就知道自己该干什么，该怎么干。 “那我就煮上三十五个，你十五个我二十个？” 顾倾辞嗯了一声，算是同意。 “那我煮饺子，你去压点蒜？” 这是为了弄辣汁，顾倾辞想了想，皱起眉头：“蒜的味道太大了，我不想弄得一手黏糊糊。” “那你煮饺子，我压蒜。”顾玄给两人分了工，顾倾辞也欣然同意这个分配，只不过她感觉自己有点累，不是很想动。 见顾倾辞没动静，顾玄也明白顾倾辞是懒病犯了，于是就加大了手上的力度。 顾倾辞就疼得赶紧站起来，瞪着眼睛回头捶顾玄。 “是不是贱！按摩你就好好按！你在这儿给我上刑呢！” 顾玄嘿嘿傻笑着。 “赶紧动起来，等会儿咱俩饿死在家里了。” …… 顾倾辞坐在沙发上摆弄手机，顾玄还在厨房里洗碗，因为不想吵到顾倾辞，顾玄将落地门关上，所以声音很小。 顾倾辞看了看厨房里顾玄的背影，眨眨眼。 她在拍抖音。 很久很久没有更新了，上次谁给自己说的可以走走自媒体的路来着……小鱼？ 说完之后是有这么个想法，但自己和顾玄也没实际行动，导致两人的抖音账号里就那一个视频……好歹发点东西呢。 手势舞？ 这玩意儿好像没什么技术含量啊。 跳个舞？ 也不行，自己身体僵的很，根本不协调。 拍个啥呢…… 顾倾辞正想着，注意力却被正在厨房里洗碗的顾玄吸引过去。 顾玄的背影宽厚而板正，顾倾辞盯着看了两眼，好奇他为什么洗着碗还要直着腰。 腰不舒服吧应该是。 拍什么呢…… 顾倾辞灵机一动，拍顾玄洗碗不就挺好的？ 说干就干啊。 顾倾辞就举着手机，在酒柜旁边点开拍摄，清了清嗓子：“OK啊，开始拍了。” 她拉开落地门，走到顾玄背后，给了顾玄屁股一巴掌。 “？” 顾玄连头都没回，只是鼻音疑惑地嗯了一声，这是在询问顾倾辞干什么。 顾倾辞不语，又给了顾玄屁股一巴掌。 嘿，你这顾倾辞不说话光扇人屁股干什么？ “怎么了？是不是没吃饱？” 他还是没回头，只是将手中刚洗好的碗放到一旁，问道。 还是没回话。 顾玄觉得，这应该是顾倾辞在暗示自己她还没吃饱，又不想说出口……但也不应该啊，十五个饺子，顾倾辞的饭量差不多也就这点。 “滚嗷，有这犯贱的功夫还不如赶紧去码字，你也不看看今天你写了多少，我今天的字可是码够了。” 这下顾倾辞憋不住了：“咱俩不是一块儿码字的吗？” 说些别的都可以，现在正拍视频呢，她为了节目效果也不会回答，但说到今天他码的字比自己多，那顾倾辞可憋不住了。 ——来自网文作家的小小攀比心。 “我今天状态好，两个小时两章，蒸馍，泥不扶器？” 顾玄得意地晃着屁股，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晃屁股，嗯……能动的也就只有屁股了。 顾玄想着，本来以为顾倾辞会说些什么，但她居然没说话？ 这不对劲啊。 他转头去看顾倾辞。 却见顾倾辞举着手机一脸坏笑，镜头瞄准了自己的屁股。 “顾倾辞！你想挨打是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已经拍到了！” 第224章 该死，她只闭了一只眼 顾倾辞转身就跑，但她哪儿能跑得过顾玄？ 顾玄将手里的碗放进水池里，随手甩了甩水珠就追向顾倾辞。 三个小时后。 顾玄躺在床上，顾倾辞拍了拍他的肩膀。 “喂，不就拍了一下你扭屁股的视频么，你咋还生气呢。” 顾玄背对着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冷哼一声。 见顾玄是这么个态度，顾倾辞哎呀一声，像哄小孩儿一样摇晃着顾玄的肩膀：“好啦~别生气啦~” 顾玄又哼了一声，将顾倾辞的手抖了下去。 顾倾辞脸上的笑意更甚几分。 “别生气啦别生气啦，都这么大了还跟我玩小时候那套呢？” 顾倾辞一推顾玄，将手机举到顾玄眼前：“快看，现在都一万多点赞了呢。” 见顾玄还是无动于衷，顾倾辞眼睛一瞪，轻啧一声。 “你要这样的话就滚次卧睡去。” 轰隆一声，顾玄转了个向，笑嘻嘻地抱住顾倾辞。 顾倾辞脸上的表情也柔和下来。 就是好哄。 “不是，我就感觉这太抽象了，我的形象都没了。” 顾玄解释道。 “有什么形象？玩互联网的还有形象可言？”顾倾辞环住顾玄的脖子：“还是说你要端着？” “咱俩又不是职业搞这个，咱们就是玩呢么，反正挣不挣钱都不重要，咱们小说都够了。” 顾玄一想，也确实是这么个道理，但自己扭屁股的样子…… 嘶…… 嗯…… 总有种很难为情的感觉。 知道顾玄是怎么想的，顾倾辞立刻宽慰道：“哎呀，反正都是网络上的，谁也影响不到你，咱们就当玩了呗。” “再说了，你以后也可以拍我啊，对吧，又不是不让你拍。” 好，既然有顾倾辞这话，那顾玄可就放心了。 【这可是你说的。】 【至于怎么拍，那就由不得你了，孩子。】 顾玄心里这么想着。 而顾倾辞正在想什么呢？ 【笑死，我会小心过日子的，你当我是傻子啊让你拍我丑照。】 【当我是你呢，孩子。】 两人各怀鬼胎，面对面转移了话题。 当晚。 十二点。 黑暗中，顾玄睁开眼，看着对面已经酣睡的顾倾辞。 两人在半个小时前睡着，而顾玄一直保持着清醒。 哼哼，顾倾辞，没想到我能闭着眼装半个小时的睡吧？ 这可是你自己说可以拍你的，孩子。 他动作十分轻微，将自己的手机拿过来，先将声音关闭，随后用指纹解开了锁屏。 静音。 亮度最低。 哼哼哼哼，顾倾辞，你看我怎么拍你的丑照。 顾玄一直保持着平稳的呼吸，点开相机。 顾玄忘了自己上次用的是前置摄像头，手机检测到正处于黑暗环境中，屏幕自动补光。 那白光犹如黑暗中的一柄利剑，照亮顾玄惊恐的面容。 吓得他赶紧点开后置，卧室的光线这才暗了下来。 他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 自己的反应很快，顾倾辞应该没醒…… 他下意识地挪开手机，看了一眼旁边的顾倾辞。 顾倾辞的眼睛闭着，呼吸很平稳，嘴角微微上扬…… 顾玄安心了，果然没醒。 他将注意力放回屏幕上。 过了两秒。 顾玄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劲。 顾倾辞睡觉的时候嘴角会往上扬吗？ 这是正常的睡姿吗？ 他一点一点挪开手机，打算重新审视顾倾辞的表情。 顾倾辞闭着眼……该死，她只闭了一只眼。 她睁着的那只眼睛明亮而灵动，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在散射的微光下，就像一颗璀璨的黑曜宝石——顾玄虽然没从里面看见自己，但是看见了嘲弄的神色。 那是一种糅杂了得意、兴奋等各种情绪的眼神。 顾玄读懂了顾倾辞的眼神，顾倾辞同样读懂了顾玄的眼神。 那是一种充斥着惊恐、畏惧、尴尬等各种情绪的眼神。 两人对望几秒。 顾玄翻身就跑。 顾倾辞翻身就追。 “二货！往哪儿跑！” 顾倾辞的暴喝响彻卧室，也吵醒了还没睡醒的可怜的二一。 可怜的二一，作息被两人调整成白天醒晚上睡也就算了，现在睡觉还要被吵醒。 鼠生一片黑暗啊。 …… 第二天。 顾玄从睡梦中苏醒。 他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的思维能力逐渐恢复。 虽然还没睁眼，但他已经开始思考。 旁边谁枕着自己？ 顾倾辞吧。 该死，我胳膊怎么只剩一只了？ 她枕着呢吧，麻了应该是。 这是哪儿？ 次卧？应该是次卧。 昨天晚上顾倾辞从主卧追到次卧来，在床上打闹了一阵，这才睡下。 哦，对了，拍照。 顾玄瞬间清醒，他偏过头去看了一眼顾倾辞，现在顾倾辞没醒，是真的还没醒，她早上是最难起床的那个。 现在！就现在！ 现在是最好的机会！ 顾玄在床上找自己的手机——可惜的是，昨天晚上自己把手机扔主卧的床上了，两人都没拿手机。 靠。 吉时出师未半而没带手机。 顾玄泄气了，他叹口气，为今天早上的大好机会惋惜。 算了，再眯一会儿吧。 他将自己的胳膊从顾倾辞脑袋底下抽出来，他感觉自己的左胳膊被打了麻药，一点感觉都没了，而顾倾辞感觉到自己的“枕头”消失了，不满地嘟了嘟嘴，脑袋往顾玄这边靠了点。 她先是枕了枕枕头，感觉不舒服，闭着眼睛又把顾玄的胳膊拉了出来，重新枕在上面。 顾玄那个悲伤啊，他刚感觉自己胳膊有点麻酥酥的感觉了，这明明就是恢复知觉的预兆，结果顾倾辞又将自己的胳膊拉了回去。 自己的胳膊命怎么就这么苦呢。 不行，不能再让顾倾辞枕了，再枕下去估计自己得去截肢。 他搬着顾倾辞的脑袋，又将自己的胳膊抽了出来。 许是两次被抽走“枕头”，顾倾辞也幽幽从睡梦中转醒，她睁开迷茫的双眼，瞄了一眼小心翼翼的顾玄。 “干嘛？” 她轻声嘟囔道。 顾倾辞醒了？ 顾玄动作一僵：“胳膊麻了。” “哦。” 顾倾辞就抬起头，顾玄将枕头往她脑袋下塞了塞，顾倾辞就安安然然枕上去。 她还没睡够。 第225章 无聊啊无聊 早上醒来身边没手机，顾玄是躺不住的，很快他就起床稍微洗漱一下就去码字了。 而顾倾辞还要在床上赖一会儿，顾玄也就随她去了，反正等她彻底醒过来，没手机刷抖音自己也就起来了。 顾玄洗漱完毕，坐到电脑前，搓了搓手。 插上电源，输入密码，顾玄就开始了大清早的码字工程。 就喜欢这种半天憋不出来半个字又看上去很励志的假努力。 过了半个小时左右，书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应该是顾倾辞醒了，顾玄眼睛盯着屏幕，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剧情该如何描写，眼睛却不自觉挪向书房外。 顾倾辞打着哈欠，朝他看了一眼，又走到卫生间里面。 她的皮肤白皙而透亮。 顾玄也收回视线。 该用什么词语来描写呢…… 他猛然反应过来，从椅子上站起来，跑向主卧，从主卧的床上拎了两件衣服跑向卫生间。 “那傻子！你也不怕感冒了！” 顾倾辞还在打哈欠，张大了嘴巴，接过顾玄扔过来的衣服，又打了个喷嚏。 “先别上厕所！先穿衣服！” 顾玄摇了摇头，关上卫生间的门走了。 她手里攥着衣服，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哦了一声算是回应。 谁知道顾玄能不能听见。 “那我能有什么办法嘛，衣服在主卧呢，大清早憋不住了。” 她嘟囔着。 同理，顾玄也听不见她的辩解。 顾玄无应答，顾倾辞嘟着嘴，长出了一口气，开始穿衣服。 “人之常情。” 穿进一条腿。 “实则不然。” 穿进另一条腿。 “恰恰相反。” 开始穿上衣。 “意料之内。” 没人接自己的梗，顾玄写小说去了，顾倾辞就自己给自己接梗，玩得不亦乐乎。 …… “你榜一大哥昨天给你刷了多少？” 顾倾辞刷着页面，问了一句。 “五百，怎么了？” 顾玄也在刷新页面，现在是十二点半，能看昨天的收入和数据。 要是闲了，两人基本上都会在这个时间点看看数据。 主要是每天看看数据变化。 收益反而是次要的了。 “最近大哥怎么打赏的少了？” 顾倾辞好奇地问道。 “这个咱们就不用管了，愿意打赏的都是咱们义父义母，你管人家打赏多还是少呢。” 顾玄这话很有道理，顾倾辞一想也是，能打赏的就代表着很看得起自己了。 “过年那段时间天天打赏的多的嗷，还有一次一万多我记得。” “确实，那段时间礼物多，但是阅读量降了。” 顾玄回忆道。 过年期间的量相比之前要少百分之三十左右，想来是因为过年的时候大家都忙，小说自然也就没时间看。 降量，对于顾玄和顾倾辞来说并不是很重要，他们有一个大的基础，就算降量也低不到哪里去，至于收入也少不了多少。 固定十二点看看数据，已经成为习惯了。 “对了，你的粉丝群是不是满了？” 顾倾辞突然问道。 顾玄一怔，好像确实。 只能开四个粉丝群，就这早都满了，还有许多读者要求继续开群，自己从哪儿开去。 “唉，我都不想开群，我都懒得看，要是群里有人违规，我群还是书还得被封，好像是这样的吧？” 他叹息问道。 “那应该也封不了，你的书能给平台带来大量的流量，平台才不会封你呢，平台只会明着暗着帮你。”顾倾辞摇摇头：“除非你自己的书有大问题，否则这样的情况只会出现在那些流量没那么大的作品上。” 两人就没多说什么。 这是很容易就能知道的道理。 当你弱小，别人会毫无负担地踩你。 当你强大，会有人拥护你，并对抗那些踩你的人。 这道理不管是放写网文还是个人生活都适用。 当然，前提是你是正常的，不会被大多数人讨厌。 要是顾玄把自己书里面的女主角写死，然后主角来上一句复活吧我的对象，那顾玄这辈子都有了。 两人心里想着这些，手上功夫开始施展，开始迅速码字。 聊天归聊天，码字还是要赶紧码的。 过了好一会儿。 “码完字干点什么？” 顾玄发问。 这问题问到了顾倾辞的盲点，顾倾辞额了一声，没作回答。 意思就是我也不知道。 她怎么知道等会儿要干什么。 现在放假的每一天都很无聊，除了码字就是码字，出去玩也不知道该去哪儿，就很空虚。 还是开学好，至少还能上课，好歹有个浪费时间的借口。 “你不是说你要健身吗？你看看你那一身肌肉都没了。” 顾倾辞发问。 顾玄神色一僵。 诚然，在遇见顾倾辞之前他是很自律的，每天健身、码字，练了一身的肌肉。 但是遇见顾倾辞之后他就堕落了。 健身？问就是忙。 结果就是，顾玄一身漂亮的肌肉掉的很快，原本清晰的腹肌现在隐隐有些被脂肪替代的迹象，顾倾辞说了他好几遍让他赶紧健身，但顾玄总是找借口逃避健身。 其实就是有顾倾辞之后他懒惰了而已。 “额……唉。” 顾玄额了一声，叹了口气，算是回答。 “你可别跟我来那套，健身必须得健，不然要是遇到危险你连你自己都保护不了，那你也太失败了。” 顾倾辞扫视着屏幕，目光随着不断刷新的字符而挪动，嘴里也没闲着：“你是个男人么，男人就要壮壮的，你看你之前多好，脱了衣服我都流口水。” 她说这话属于是自爆了。 “欸！我现在的肌肉也没那么差好吧！不过是线条没之前那么明显了而已！” 顾玄立马反驳道。 “我就说呢么，你觉得你可以就可以呗。”顾倾辞耸耸肩，虽然她知道顾玄是看不见的，但该有的肢体语言一点也没少：“哑铃什么的都落灰了，就看你什么时候开始健身了。” “你不应该也自律一点吗，你看你肚子上那层肉，比两个月之前厚了一层吧？” 顾倾辞一瞪眼睛：“你不是说女生肚子上有一层肉是保护子宫吗？行，那我等会儿就健身，我还不养肉了。” 顾玄嘿嘿一笑。 “不，唯独肚子上那层肉还请给我留着。” 第226章 鼠鼠我被电了捏 面对顾玄的厚颜无耻，顾倾辞也习惯了，不，倒不如说这方面顾倾辞比顾玄还要厉害：“我可不，有些人可就紧着这事儿给自己找借口呢。” 顾玄连忙为自己的过错弥补：“错了，错了，别生气嘛。” 顾倾辞乘胜追击：“哼，我生什么气？现在我就说一下你都不行了么，说一句有十句等着我呢，我可不敢说你了。” “错了，姐，别这样。” “那你把衣服脱了，我给你看看肌肉形态。” 顾玄无语地转过来：“你在这儿等着我呢？” 顾倾辞也转过来，翘着二郎腿，朝着顾玄一扬下巴：“来，我等着看呢。” “你给我滚远，你又不是没见过。” 顾玄说完，两人嘿嘿笑了两声就转回去继续码字了。 温和明亮的阳光落在蓝色的轻薄窗帘上，浅浅默默攀到深色的桌面上，顾玄扫了一眼桌子，一挥手将窗帘往后一拽，那窗帘就被甩到中间，遮住了自己这边的阳光。 有些刺眼，还是拉上窗帘的好。 顾倾辞听见声音，看了一眼，发现自己不用拉窗帘，虽然自己面朝东，但东面的窗帘一直是拉上的。 阳光照不到自己。 挺好，继续码字。 噼里啪啦的键盘声持续了很久很久。 “今早忘了给二一喂食了。”顾倾辞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垫料和水要不要换？” “不用，垫料还能用两天，你就给换个水就行了。” 顾玄连头也没回，继续码字。 顾倾辞哦了一声就离开了书房。 过了几分钟，顾倾辞抓着二一回到座位上，将二一放在桌子上就开始码字。 话说这二一真的是胖了好多，当时刚买回来的时候才大拇指大小，瘦瘦小小的，毛也是薄薄一层，至少胖了四五圈。 之前买的时候抓在手里，可以随便握拳，但现在都不行了，二一胖的得半握才行。 被挪移的二一显然有些懵逼，它的胡须颤抖着，站起来，两只前爪缩在胸前，不断嗅着周围的气味。 是新区域。 转转吧。 二一就趴下开始巡视这个新区域。 顾倾辞也是一时兴起要带二一跟自己一起码字，现在把二一放到桌子上也就不怎么管了，但谁知这二一居然爬上了自己的键盘。 随着二一的动作，顾倾辞的键盘上就开始疯狂刷新字符。 qtsravsfvgtabfgafbgabfaye…… 顾倾辞轻啧一声，小拇指抵住二一的下巴，轻轻一抬就将它从自己的键盘上掀了下去。 二一猝不及防，摔了个跟头，起来后赶紧躲电脑架子后面去了。 顾倾辞皱着眉头，将刚才二一打出来的乱字全部删除。 可恶，水文也不是这么个水法。 要是二一能帮自己码字多好……一小时只需要消耗一根小鱼干。 顾倾辞思绪乱飞，余光瞥见二一从电脑边缘地方探了个头，嗅了嗅，看向自己，又很快缩了回去。 神经……就你那眼神，能看得到我吗，还装模作样地看我一眼。 顾倾辞撇撇嘴，没管二一，继续开始码字。 过了那么几分钟。 顾倾辞视野中的键盘线突然开始颤抖。 刚开始的幅度很小，但很快就像后面有谁在拽线一样缩了两缩。 顾倾辞顿感不妙，立刻身子前倾去看电脑架下的二一。 二一爪里正抓着那根白色的键盘线，不断地啃咬着。 这家伙还挺精，知道胶皮吃不了，所以全吐了。 “嘿！” 顾倾辞赶紧把自己的键盘线拯救出来，仔细看去，二一连里面的导线都咬断了。 在顾倾辞的注视下，那白色的键盘线痛苦地断成两截，只有一层仅剩的胶皮还努力维系着两方的联系——二一给自己线咬断了。 再看那二一，眯着眼睛，微张着嘴，身躯略微颤抖着，就连胡须都焦得卷起来好几根。 这家伙明显是在咬的时候被电麻了。 “你这二货啊！给我线咬断也就算了，还把自己电成傻子了！” 顾倾辞将线扔到一边，嘴里骂着，伸手就要将二一从电脑后面抓出来。 啪！ 顾倾辞触电般缩回手。 被静电电了。 顾倾辞真是气笑了，她一把将被电麻的二一抓出来，放在手里看了看，见二一没什么大碍，又气又笑地摇了摇头。 打是不可能打的。 随便使点力气都能把二一打成鼠饼。 骂也骂不了，二一根本听不懂人话。 这……唉。 “嗯？怎么了？二一把你线咬断了？” 顾玄好奇地站起身，走到顾倾辞身边，等他看清二一的惨样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顾倾辞瞪了他一眼。 “还笑，二一不会受伤吧？” “不会，要是真出事儿了它现在身子应该是硬的。”他将二一从顾倾辞手里抓过来，放在手里轻抛了两下，二一骤然起飞，连忙绷住身子，四肢伸展。 轻轻抛弃，轻轻接住。 如此反复两三次，二一活跃多了，一落在顾玄掌心就赶紧要往顾玄的手臂上跑。 “喏，你看，现在好多了。” 顾玄将二一塞回顾倾辞手中，而顾倾辞一脸震惊地盯着顾玄：她都不知道顾玄为什么敢这么对二一，难道就不怕二一突然暴毙吗？ 看见顾倾辞的表情，顾玄嘿嘿一笑：“别这么看我，它就是被电傻了，而且没经历过被电，所以大脑无法处理这个信息，崩了属于是。” “仓鼠恐高，这是刻在基因里的，我让它飞一飞，它就会天然地感到恐惧，大脑会优先处理这个信息。” 他又坐回座位上，开始码字。 “那……那如果处理不来呢？” 顾倾辞看着掌心中睁着眼睛惊恐地想要逃离的二一，轻声问道。 “处理不来？怎么会处理不来，它害怕了肯定会先处理害怕，等它处理完害怕的信息，被电的信息会被大脑选择性忽略的。” 顾玄摇摇头，虽然顾玄不学生物，但他了解过一些这方面的知识——当然了，是从短视频里学的，真实性有待考证。 不过现在看来，还是很好用的。 “行了，赶紧把它放回笼子里吧，让它自己待一会儿。” 二一睁着眼睛，虽然它的视力基本看不见什么东西，但它还是有些惊恐地环顾着。 鼠鼠的胡须怎么卷起来了。 刚才鼠鼠是飞起来了吗。 刚才都发生了点什么？ 第227章 分离是常态 顾倾辞的线被咬断，不过这也没什么，反正那种线家里有很多条。 生活就这么单线程地过着。 每天码字，做饭，下午或是晚上简宇轩和夏轩就会叫两人出去打台球。 有时候林瑶也会来跟顾倾辞一起打台球，不过因为林瑶和简宇轩、夏轩的关系没那么好，顾倾辞自然也不会让林瑶和他俩玩，顾玄就只能和那两人挤一张桌子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 很快就到了简宇轩和夏轩开学的日子。 顾玄站在宝坤南站前，抱着手臂，打了个哈欠。 简宇轩和夏轩两人拎着箱子，背着包，看了看时间。 他们的开学日期是一样的。 等会儿就要走了。 “车停哪儿知道不？” 简宇轩问道。 顾玄点点头。 “蛋，我给你的那些蛋白粉要吃呢嗷，你可不敢再懒惰了，看看你那身肌肉现在都成啥了，唉。” 夏轩嘱咐道。 顾玄笑了，点点头。 “行了，这都到点了，赶紧进去候车吧。” 两人就点了点头。 其实他们本可以在宝坤多待两天，但是这俩家伙要先跟对象碰面。 啧，就很…… 算了，这寒假也几乎天天粘在一起，放手是最好的成全。 你们走吧，我顾玄才不会伤心呢。 告完别，两人也就转身走进高铁站。 顾玄目送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人堆中，叹了口气。 终究还是要走。 分离是常态，相聚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抬起头，凝望着天空漂浮的云，白云蓝天，那团白云缓缓向南漂浮着，在顾玄的注视下很快就消失在南站的房顶。 该回去了。 他叹了口气，掏出简宇轩家的车钥匙，走向地下停车场。 可恶……专属司机走了，自己还要把车开回去。 真的很不想开车啊。 ——顾玄会开车，之所以不开是因为有专属司机简宇轩在，他没必要开车。 只有需要他出手的时候他才会出手。 现在就轮到他出手了。 很快，一辆车就驶离了宝坤南站。 半个小时后。 因为简宇轩家里没人，车钥匙就先放在顾玄这里，等今天晚上简宇轩爸妈回来了顾玄再送回来。 反正都是自己人，简宇轩也放心。 顾倾辞正在做饭，见顾玄回来，一边往锅里撒盐一边问他：“走了？” 顾玄嗯了一声，接过她手里的锅铲：“瑶瑶什么时候走？” 顾倾辞转过身，弯腰去取碗：“明天吧，明天下午两点。” “你要送吗。” “我俩打车去。” 顾玄想了想，这么做也合适，虽然车钥匙在自己手上，但车毕竟是简宇轩家的，自己私用也不合适。 打车去就很合适。 顾玄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翻炒着锅内的酸辣白菜。 等会儿用这个汁泡米饭，多是一件美事啊。 顾倾辞打开电饭煲，大量的蒸汽冒出来，她手里拿着木铲，开始往碗里盛米饭。 “哦对了，咱们明天开学呢，后天开始上课。” 顾倾辞一边盛饭一边说道。 明天开学……得领书啊。 “我时间来不及，你就帮我把书一领，我要去送瑶瑶。” 顾玄哦了一声。 锅里的酸辣白菜已经好了，顾玄夹了一片，放进嘴里尝了尝，感觉味道非常棒。 那股辣味，嗯，正宗。 “电动车充电了吗。” “充了。” “明天晚上的晚点名能来得及吗？” 顾倾辞思索一阵，六点的车，自己从南站回来少说也要半小时，应该来得及。 来不及也没事儿，反正晚点名又可去可不去。 自己差那点学分吗？ 被通报怎么办？通报就通报呗。 通报，还是用舆论风评来逼学生不得不去参加晚点名。 至于你不参加晚点名就能给你退学和处分？ 怎么可能。 用舆论风评来逼学生，前提是这个学生在乎自己的舆论风评。 有句话说的好，用晚点名来留住学生，跟那些用孩子留住……咳咳。 “来得及，不过要去晚点名吗？我不是很想去，过去就是浪费时间。” 顾倾辞盛好两碗米饭，不满道。 “想去就去，不想去就回来写小说呗。” 顾玄显得很是无所谓，反正他也不在乎那些东西。 说好了这些，饭做的也差不多了，两人就开始端饭准备午饭。 “你喝不喝酒？” 顾玄看着酒柜，手里攥着两双筷子，问道。 “不喝白的，我想喝啤酒。” 顾倾辞抱着手，窝着身子看着酸辣白菜流口水，说道。 “行，那就啤酒。” 顾玄从酒柜中取出两罐白啤，感受了一下温度，可以，冰冰的，都不用专门冷冻。 等吃完饭，两人就谁去刷碗这件事进行了许久的讨论。 两人谁也奈何不了谁，只能一块洗碗。 又是忙碌的一下午，没有任何可说的，当然是码一下午的字，然后晚上两人再逛一逛，这么一天也就这么过去了。 很快就到了第二天。 到了中午，顾玄和顾倾辞洗了个澡，顾玄去学校准备搬书，顾倾辞出发去林瑶家。 两点。 顾玄站在教学楼下，放眼望去教学楼前全是人，真的是密密麻麻，各种各样的学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着些什么。 这都是等着领书的人啊。 虽然说班委们会提前到场从库里领本班的书，但最后领书还得个人自己拿，班委不会把书带回宿舍——除非班委想把自己累死。 每个人的书其实没多少，不会超过十五本，但一个班少说也有三十个人，班委是人，不是超人。 顾玄心里想着，目光不断在人群中搜寻着自己认识的人。 人实在是太多了，班委在群里也没说自己在哪儿，他只能自己找。 人群中，认识顾玄的人也不在少数，看见顾玄一人前来，便开始低声议论着顾玄。 男生议论顾玄的方式很明显，通常是看见顾玄后略一思考，便叫一声身边的朋友，然后朝顾玄扬了扬下巴。 女生就隐晦多了，看见顾玄之后不露神色说句话，她们身边的女生就朝顾玄看过来，然后就一直盯着，嘴里也没停。 之前不会这样，顾玄虽然知名度比较高，但说实话名气终究没那么大，不是所有人都认识他。 但顾玄和顾倾辞火了，这些年轻人们整天高强度冲浪，自然知道自己学校里有这么一号人物。 就算没刷到顾玄和顾倾辞，朋友也会聊有关两人的事儿。 舆论的发散是很快的。 第228章 领书 顾玄走在路上，自然能察觉到人们的视线和议论，他叹了口气。 出名之后是这样的。 唉，还是出名前好啊，不会被议论……额，不会被这么议论。 感觉自己有点像动物园里的猴子。 不过嘛，出名也是有好处的，毕竟自己和顾倾辞的稿费翻了几番，这世间的议论是假的，但银行卡里的数字是真的。 有利有弊吧。 顾玄心里想着这些事情，眼睛却没闲下，不断在人堆里寻找着认识的人。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还真看见了个认识的人。 她站在树下，表情不悲不喜，无怒无乐，整个人就像亘古不化的坚冰伫立在那里。 虽然这里的人很多，但大家都似乎有着些默契，不敢站在她身边，于是就给她留出了三米左右的空闲地方。 站在人群中，她很显眼，不管是谁打眼一看都能第一眼发现她的存在。 在她身边，一个皮肤略黑的女生正源源不断讲着些什么，似乎并不在意那女生的冰冷气质。 梁欢颜。 马红红。 那马红红一边讲着些什么，眼睛也四下打量着周围的人，显得很是灵动活泼，她的余光看见了顾玄，旋即一愣，赶紧肘了一下身边的梁欢颜。 顾玄在人群中也相当有辨识度，在大学里，你很难见到有人走路板板正正的，大多数男生都是弯腰驼背。 而且顾玄的气质也很超脱。 就是那种打眼一看你就能感觉到他是一个很端正的人。 梁欢颜被马红红肘了一下，皱了皱眉，也不知马红红说了些什么，梁欢颜的神情突然就活了。 她看向顾玄这边。 都对上眼了，不打个招呼着实说不过去，顾玄就走向梁欢颜和马红红那边。 “同学，让一下。” 梁欢颜叫身前正在聊天的男生让开，和马红红从树下走了出来。 那男生看清梁欢颜的容貌后先是一怔，旋即赶紧给梁欢颜让开了位置。 这美女……好像是大一的吧？ 之前没怎么见到啊。 “谢谢。” 虽然梁欢颜的注意力全放在顾玄身上，但还是对那男生道了一声谢。 听见这声谢谢，她身边的马红红和那男生神情明显一僵，显然是没想到梁欢颜居然还会说谢谢。 马红红：【欢颜怎么了？怎么感觉变化这么大？】 男生：【这样的美女对我说谢谢？靠，今天真是来对了。】 因为想着这件事，马红红的步伐稍微慢了些，梁欢颜就走到了前面，率先和顾玄会面。 “中午好，学长，真是好久不见。” 梁欢颜朝顾玄微微点头致意，脸上的表情动了动。 顾玄也点头回应。 “中午好，这就开学了。” 他和梁欢颜面对着面，自然能看清梁欢颜刚才脸上的表情变化。 她是想笑的，但她好像不知道笑合不合适，就压住了自己的表情。 嗯，怎么说呢，就很好玩。 马红红此时也走了上来，没跟顾玄打招呼，只是笑着问顾玄：“欸，顾玄，压岁钱呢？” 这问题未免有些跳脱，顾玄眨了眨眼睛，旋即恍然。 “你消息未免也太灵通了，牛老师和杨老师给我发压岁钱这事儿你都知道。”顾玄笑着摇了摇头：“你也想要两位校长的压岁钱？” 马红红嘿了一声，以一种极度诧异的表情说着话：“当然啊！我靠，那可是牛老师和杨老师发的压岁钱，我要是拿到了这辈子都不花，我就留着收藏！” 梁欢颜眼珠子向上抬了抬，开始思考。 哦……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儿，顾倾辞跟自己聊天的时候好像讲过。 当时自己的反应…… 好像也是震惊来着。 “可以啊，等会儿搬完书你跟我走，咱们去学校，我去给你求上二百块钱的压岁钱，也许杨老师今天下午要来大学备课，咱们还能坐杨老师的车回来。” 顾玄笑着说道。 闻言，马红红连忙摆了摆手：“得了哥！我可不敢！” 两位校长在她心中，威严还是很重的，让她去要？给马红红八百个胆子她也不敢。 她也不傻，两位校长能给顾玄和顾倾辞发压岁钱的主要原因是什么？ 顾玄和顾倾辞在他俩心里份量重啊。 自己这种小透明还敢去要压岁钱，她自己都羞得慌。 不过说到杨老师下午可能会来大学备课，马红红知道，杨老师是宝坤大学艺术系的副教授，也有带课。 说件让人悲伤的事情—— 这个学期的第一节专业课，就是杨老师给自己这个班带的。 一想到就算自己上了大学居然还要被高中校长带专业课她就一脸痛苦。 天，真的很高压。 这下连课都不敢逃了，毕竟杨老师肯定记得她，要是敢逃杨老师的课，杨老师转头就会把自己当成反面案例给高中的学弟学妹们讲。 那也太尴尬了。 马红红的注意力被这件事拽走，梁欢颜就接了话头：“学姐呢？她怎么没来？” 在她的认知里，顾玄和顾倾辞天天黏在一起，现在居然见到顾玄一个人，真的是稀奇。 “哦，她啊，她去送林瑶了。”顾玄解释了一句，又担心梁欢颜忘了林瑶是谁，还要问自己，索性继续解释道：“就是那个让你穿丝……” “学长，这个就不用说了，我记得。” 梁欢颜捂住眼睛，痛苦地打断了顾玄的发言。 林瑶，她怎么可能忘，那个穿着成熟却没对象的的姐姐，在顾玄家让自己穿丝袜…… 确实抽象。 但不可否认的是，林瑶这个人确实很好，人很温柔，虽然行事有些抽象，但人嘛，谁还没点个性。 仔细想想，顾玄身边的人还是蛮不错的。 顾倾辞、林瑶、简宇轩和夏轩……等等？ 简宇轩和夏轩是顾玄的兄弟对吧？ 简宇轩、夏轩、顾玄…… 三个xuan啊。 这里面有什么说法吗？ 梁欢颜陷入沉思。 行了，现在跟梁欢颜和马红红也打过照面了，还是要赶紧找自己班级的人在哪儿。 “你们见黄超了吗？” 顾玄问道。 黄超？ 马红红想了想，指向人流更加密集的方向：“我刚才好像看见他了，和一个女生一块儿，在那边。” 那个女生应该是韩立琪。 顾玄心里想着。 “行，那我就走了，拜拜。” 顾玄走得很干脆，梁欢颜还想问顾玄些问题，却不料他说完就走，一点机会都不给自己留。 嗯…… 也对，现在学姐不在，自己跟顾玄聊的久了学姐多想怎么办？ 越想越有道理，梁欢颜掏出手机，点开顾倾辞的聊天页面。 她得跟学姐说一下。 第229章 交流 那梁欢颜去发消息，马红红还在想着杨老师带的那堂课自己该怎么办，顾玄却已经找到黄超了。 这家伙正在仓库里挥汗如雨——不，应该说是一趟又一趟地搬着书。 我们说：各班的班委给自己班级搬书，这些书都是分开摆的，不会和其他班级的书混在一起。 顾玄看见了那个女班长正在搬书，在她旁边也有几个男生正跟着一起搬书，书堆也好端端地摆在地上，等着他们分发。 但这个黄超，你搬书就搬书，怎么搬的书都搬到别的班了？ 再看那韩立琪，正嘻嘻笑着，跟着黄超一趟一趟地折返。 黄超这家伙，正在给韩立琪她们班搬书。 站在一旁的顾玄甚至都看见那个胖胖的女班长对黄超投来的眼神。 虽然只有一眼，虽然很快就收了回去，但顾玄还是认出了那种眼神中蕴含的意味。 如果她的眼睛会说话—— 【黄超，你真是好儿郎】 这应该就是她要说的话了。 顾玄叹息一声，摇了摇头，走向三班的位置。 路过黄超时，黄超正弯腰放书，顾玄随手给了他屁股一巴掌，黄超就惊讶地回过头。 发现是顾玄后，黄超惊喜地诶了一声，就要跟顾玄打招呼。 “行了，搬完赶紧回班吧。” 顾玄摆了摆手，示意黄超继续搬书，看了一眼书库，随后来到三班的地方，跟站在周围等着领书的同学们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那女班长也刚好搬完书，正擦着汗喘着气，见顾玄来了，笑着向顾玄打着招呼：“呦，怎么就你一个人？顾倾辞呢？” “顾倾辞有点事儿，我把她的那一份也就领了。” 顾玄笑着，擦了擦手：“我来帮忙吧。” “欸，不用不用，没几堆了，我们再搬一趟就结束了。” 女班长连忙挡住顾玄，不过既然顾玄有心帮，那她还挺开心的。 这一开心，说的话自然也就直了些。 “唉，咱们班有个肌肉男呢，可是用的时候用不上么。” 女班长小声叹息着。 顾玄眼睛一转，跟自己想的一样，班长果然对黄超略有微词。 “嗐，那个班的男生都没来，黄超过去给咱们挣面子去了。”顾玄脸上挂着笑，朝那边一努嘴，示意女班长看那边：“咱们班来的男生还挺多的。” 女班长一看，确实，那个班书堆旁边站着的都是女生，一个她们班的男生都没有。 顾玄这么一说，黄超过去帮个忙似乎也是好事一件。 算了，这都没什么。 女班长收回视线，扶了扶自己的眼镜：“欸，我看你和顾倾辞不是发抖音了么，你俩住一块儿了？” 这个问题问的就很巧妙。 她是怎么知道的？ 刷抖音啊。 顾玄和顾倾辞住一起了？她怎么知道？ 刷抖音啊，你和顾倾辞不是都发了么，发出来不就是让人看的么。 再就是，从视频里能看出来顾玄和顾倾辞在家里面，同居这件事只要人稍微一想就能猜到答案，而她现在问出这个简单的问题，无非就是想跟顾玄套套话而已。 问这样的问题，既不会让顾玄难办，也稍微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属于是很有水平的问话。 顾玄哦了一声，挠了挠脑袋：“唉，我都不想说顾倾辞，要拍抖音就好好拍么，把人拍得帅点，发出那样的视频真是让大家见笑了。” 旁边的女生就低声笑起来。 说明她们也刷到了那个视频。 “唉呀，你俩一个帅哥一个美女，怎么拍都好看，你看你俩那点赞量多高，我拍点视频就几十个播放量。” 女班长笑着说道。 这是实话，顾玄和顾倾辞那个视频的播放量真的很高。 而她账号的播放量就很少很少。 因为大量同质化的视频层出不穷，没有特殊亮点的视频是不会被推流的，这是系统的大数据推送算法。 简单点说就是——因为想挤颜值赛道的人太多了，平平无奇的账号数据很差是很正常的。 想要高播放量？ 那你要么长得特别好看，要么就整活，像女班长这种只有单纯的手势舞类型视频不可能有高播放量。 顾玄虽然不是专门搞短视频的，但他也明白这里面的根本逻辑。 他虽然知道，但是不能说。 自己要说什么？让她去整活？ 还是说你不好看，这条赛道你挤不进去？ 那太伤人了，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这么说话。 “哈哈，书是不是搬完了？” 顾玄岔开了话题，果不其然，女班长听见这句话之后掏出兜里的纸，看着上面的书籍清单，迅速清点了面前的书堆。 “十五种……对着呢，可以了，大家过来搬吧。” 她招呼道。 在一旁等着的同学们就蹲下来给自己取书。 顾玄没去抢，只是抱着手臂在一旁默默等着，反正数字对得上，自己和顾倾辞不可能没书。 哦，当然了，少了书最好，自己也少搬点。 反正他们这个专业，课本实在是没什么用，要是老师没有要求的话，那些书可能连塑封都不会拆，这种状态会一直持续到被卖给废品商。 一本课本，少说也是二十块钱。 卖出去的话，一本也就……一两块钱？ 顾玄不知道，他没卖过书。 其实顾玄也不是没想过这课本太亏了，用又用不上，卖了又很亏，完全是花钱买废纸。 他自己也看过那些书，看是能看懂，说有用吧，严格来说也确实是有用……吧？ 好吧，说实话，那些玩意儿基本没什么用。 顾玄上个学期想看看社会心理学和哲学类的书，就去图书馆待了两个小时，专门找这种书借阅看。 行么，最后借了三本书，顾玄回家高高兴兴泡了茶准备看书了，结果翻了一会儿才发现这玩意儿是教材。 众所周知，咳咳，嗯。 顾玄气得发誓再也不看教材书了。 那玩意儿晦涩的一批，讲解的东西也是半知半解，甚至还有错误，顾玄当时感觉天都塌了，兴高采烈借来的书一点用都没有。 嗯……其实也不是完全一点用都没有。 顾玄还借了一本公关学的书，虽然是教材，但里面好歹有点案例。 真的假的也不知道，反正不管怎么说就是有案例。 看看解解乏也是好的。 第230章 至少梁欢颜蠢得很安全 黄超也搬完书了，见本班开始拿书，擦了把汗就走到顾玄身边：“玄，好久不见啊。” 顾玄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眼跟上来的韩立琪：“一个假期没见了吧。” 他原本是想问黄超和韩立琪怎么样了的，当时黄超跟自己喝完酒就去找了韩立琪，最后是个什么情况黄超也没告诉自己。 但现在看来，两人的关系很好。 那就行。 顾玄跟韩立琪打了个招呼，收回目光。 “是有一个假期了，欸，顾倾辞呢？她怎么没来？” 这已经是今天被问的第三次了，顾玄在心中暗暗叹口气，决定下次还是两人一起行动的好，这样大家就不会问这种问题了。 一次次回答还是很麻烦的。 “她去送朋友了，今天应该不会来。” 黄超哦了一声，走到黄超身边的韩立琪也听见了黄超的问话，刚好，这也是她想问的。 “哦，那你把这书是带回去还是放宿舍？” “肯定带回去啊，女生宿舍我又上不去。”顾玄耸耸肩：“要不你帮顾倾辞带回宿舍？” 韩立琪一缩脑袋，得了吧，就自己这小体格子，自己的书还要黄超帮忙拿上去呢。 “今天男生不是可以帮女生拿行李么，你给宿管阿姨说一下就能上去呀。” 韩立琪提议道。 “就算能上去，那顾倾辞也得在场才行，我还是拿回家去的好，虽然有点远……” 顾玄突然想到了个好主意，他扭头看向黄超：“你说，我要是把这些书都卖了怎么样？” 啥？ 现在就卖书？ 这想法未免太超前了，黄超和韩立琪根本没想到顾玄居然现在就要卖书，按道理来说，每一个学期最后几天才是卖书的时候，但顾玄现在就要…… 书刚拿到手就要卖未免有些抽象了。 “额……不是不行，但就是这些书都是新的，真的要卖吗哥？” 黄超眯着眼睛，很明显，顾玄这样的决定让他也有些无所适从。 顾玄看着地上一大堆书，点了点头。 黄超说的也有道理，但是问题是抱这么一大堆书回去真的没有意义。 自己看吗？ 不看。 顾倾辞看吗？ 更不看了。 更不要说这十几本书里面只有几本是专业课的教材，其他的都是乱七八糟一看就知道跟学业没什么关系的书，把这玩意儿带回去干什么？健身吗？ 像这种体力消耗，就完全没必要嘛。 顾玄心中做了决定，只是面上不动声色，他决定等会就带着这些新书去垃圾场。 不卖了，麻烦，不如直接扔了来的省事儿。 卖也就卖那么几块钱，倒不如就让整理垃圾的阿姨拿了去，好歹也能卖上一点。 嗯，就这么干。 就在顾玄准备给自己和顾倾辞拿书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这铃声…… 是顾倾辞的消息。 他就掏出手机来，准备看看顾倾辞给自己发了些什么。 顾倾辞：你干啥了？ ？？？ 自己干什么了？ 顾玄满脸问号，有些搞不明白顾倾辞这句话是做什么。 但好在她很快就解释了这句话。 顾倾辞：梁欢颜给我发消息说你俩没什么。 顾倾辞：你到底跟梁欢颜干了点啥？ 顾玄懵逼了。 自己不就和梁欢颜说了两句话么？梁欢颜为什么要给顾倾辞发这种消息？ 说得好像自己和梁欢颜干了点什么一样。 顾玄就打字回她消息。 顾玄：我就遇见她了然后打了个招呼聊了几句啊 顾玄：她发这是啥意思 对面的顾倾辞暂时没有回话，顾玄也不知道顾倾辞要干什么，总之他就是很懵逼，很懵逼很懵逼。 过了那么一分钟，顾倾辞的名字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 顾倾辞：哦，我知道了 顾倾辞：梁欢颜说怕我多想，所以要给我解释一下 顾倾辞：我还以为你俩打架了呢 顾倾辞：吼吼 看见顾倾辞的消息，顾玄叹了口气，想了想，一时之间居然想不出自己现在应该说些什么。 失语了，真的。 他想了想。 他想了又想。 他想了又想又又想。 mad，梁欢颜你现在最好还没走，要是被我撞见我非说你一顿。 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吓人啊！ 顾倾辞又发了消息。 顾倾辞：我怎么感觉这娃有点可爱的过头了 可爱的反义词是可笑……是吗，顾倾辞好像之前讲过这句话来着。 别的不说，就单纯梁欢颜跟自己聊上几句都要跟顾倾辞报备这件事，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会觉得梁欢颜有些小题大做。 她完全没有必要这样。 顾玄想了想，发了一句话。 顾玄：有点蠢，但是仔细想想，至少梁欢颜蠢得很安全。 顾倾辞发了个你说得对的表情包。 顾玄：瑶瑶走了吗？ 顾倾辞就发了个点头的表情包。 顾玄眯眯眼睛，这顾倾辞不打字光发表情包干什么？ 于是他就打了一句话：我把没用的书都扔喽？ 对面的顾倾辞很久都没有发消息过来。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 宝坤南站。 顾倾辞正站在南站前的广场上，紧紧盯着自己的手机，拇指不断下翻着屏幕。 该死，找不到能用的表情包啊。 全是抽象和可爱的表情包，平常用起来随便都能找到合适的表情包，但这句为什么自己找不到能用的表情包？ 自己可是存了五百个表情包的啊混蛋！赶紧给老娘出来啊！ ——说真的，找不到能适用聊天语境的表情包真的很痛苦。 身处宝坤大学的顾玄冷笑一声，给顾倾辞发了一个表情包。 那是一只大熊猫——当然，是那只后现代的网络大熊猫，顶着一张龙脸，身后是一个视力表，熊猫还举了一个挡眼睛的东西遮住自己的右眼，然后举起左手。 比了个中指。 他猜顾倾辞现在需要的就是这个表情包。 果不其然，过了三秒，顾倾辞就将这个表情包给顾玄发了回来。 两只比中指的熊猫跃然两人聊天框中。 这就没什么话说了，顾玄将手机塞回兜里，开始蹲下来给自己和顾倾辞拿书。 每种两本，最后能带回到家里的也就不过三四种而已。 这样就没什么压力了。 生活，需要一些技巧和取舍。 第231章 备受关注的杨老师带课 顾倾辞比顾玄要更早回家，等她在家里已经休息好了，顾玄才抱着书回到家里。 她看了一眼顾玄，见他就抱着六本书，有些震惊。 “你扔了多少书？” 顾倾辞从顾玄手里接过那六本书，仔细地看着书名：“你就留了三本书？” “昂。”顾玄甩了甩胳膊，因为抱这些书导致他的胳膊有些发酸：“我看过课表了，把咱们可能要用的书留下了。” 顾玄说是要扔书没错，顾倾辞也觉得无所谓，但顾玄这扔的书未免有些太多了。 “你确定吗？” 顾倾辞掏出手机，嘴里嘟囔着：“你听说了吗？咱们这个学期第二节专业课是老杨带的。” 老杨？哪个老杨？ 顾玄皱眉开始回忆产品设计的老师里有没有姓杨的？ 没有啊。 难道是别的专业的老师？ “诶呀，是杨老师啊，刚才班长问我这个老师是不是我高中校长。” 顾倾辞举起手机，顾玄看过去，却是课表。 课程是设计思维。 教师…… 靠，还真是杨老师。 顾玄一脸震惊：“不是，杨老师不是美术系的么？怎么还给咱们产品带上课了？” 不怪他震惊，虽然他从高中开始就知道杨老师是宝坤大学的副教授，也知道杨老师会去宝坤大学带课，他当时还在想，要是高中的学长考到了宝坤大学真是一件悲催的事情，高中三年要跟杨老师打交道也就算了，没想到大学四年也要继续。 但是，这里面有个问题。 一般来说，大一的美术学生学的课程是比较杂的，会有综合性比较强的课程，也就是会见到跟自己所选专业不同的课程。 就比如产品设计的学生，在大一的时候可能也会上视觉传达的课程。 大一的时候，也没见杨老师给自己带过课啊。 怎么到大二要进行专业学习的时候杨老师就带上课了？ 这……好奇怪啊？ “那谁知道，教务处排的课表。” 顾倾辞收回手机，将其扔到一旁的沙发上，脑袋往后一仰，靠在沙发上，眼神空洞地望着洁白的天花板：“完了，兄弟，真的完了。” 顾玄失笑：“就算是杨老师给咱们带课，也没必要这么痛苦吧？” “我靠啊，你自己想想，高中校长给你上大学的专业课，你还不敢逃课，还不敢迟到，因为杨老师对咱俩那么熟。” 顾倾辞捂住脸，搓着自己的脸，希望这样做能让自己好受些。 脸上酥酥麻麻的，但顾倾辞沉重的心依旧没有缓解。 “还有啊，那天晚上杨老师和牛老师说要让咱们回去给学弟学妹们讲话吗？几乎可以预见杨老师上完课就把咱们带回学校的那个场景啊！” 顾倾辞这么一说，顾玄也想通了其中关节。 好像还真是。 不能迟到，不能早退，不能逃课，作业还要完美完成——杨老师肯定会关注自己和顾倾辞这两个老学生。 而且上课的时候也绝对会叫他俩起来回答问题。 敢不回答吗？ 敢不认真对待吗？ 谁敢啊！ 顾玄也搓起脸来。 压力真的上来了，兄弟。 “欸，不是还有一个黄超呢么？”顾玄突然想起来还有黄超这么个高中同学：“黄超会帮咱们分担压力的吧？” “黄超个屁啊，杨老师对咱俩印象深，咱们还是主力军啊啊啊啊啊啊啊！” 哀嚎的顾倾辞丝毫不顾及体面，躺倒在沙发上惨嚎着。 其实顾玄也想嚎，但他是男低音，嚎不出来。 …… 第二天。 新学期第一节课。 早八。 主卧的床上，顾玄最先醒过来。 不管是假期还是开学，顾玄的生物钟也就睡到七点半自然醒，没什么事儿的假期就稍微赖赖床八点醒，开了学刚醒就要起床。 今天是新学期第一天啊…… 顾玄迷茫地睁开双眼，盯着洁白的天花板，然后看向被窗帘挡住但仍旧溜进来的几丝光线，清醒逐渐回归。 早上了。 该醒了。 现在应该是七点四十吧？八点半上课，还有五十分钟。 是该起床了。 顾玄将自己的胳膊从顾倾辞的脑袋底下抽出来，他这动作吵醒了顾倾辞，顾倾辞疑惑地嗯了一声，这是在问顾玄在干什么。 “该起床啦，今天早八。” 顾玄叹息着，穿起衣服。 “啊？又是早八？” 顾倾辞不满地嘟囔着，说实在话，她已经很久没有品味过早八的滋味了，现在骤然听见早八这个罪恶的名词，也不由得有些烦躁：“能不去吗？” 她还闭着眼睛。 “开学第一节课，不去干什么？” 顾玄已经穿好了衣服：“快点，别磨蹭，你今天不化妆了？” 说到化妆，果然就激起了顾倾辞的斗志，顾倾辞睁开双眸，眸如春水晨星。 “可恶，今天老娘要在半个小时以内化好全妆！” …… 熟悉的包子店，依旧是顾倾辞一个肉包一杯豆浆，顾玄两个肉包一杯豆浆。 今天早上顾倾辞的动作很快，赶在八点十分前结束了战斗，所以两人现在的时间还算宽裕。 宝坤市的清早还是很悠闲的。 刚刚晨练完的老人，着急忙慌的中学生……话说什么学校早上八点都还没开始上课。 两人就一边吃着包子喝着豆浆，悠哉悠哉地看着那孩子一路狂奔。 “年轻真好啊。” 顾倾辞感慨了一句。 顾玄嗯了一声，满是赞同：“就是，要是让我像他那么跑，没几百米就得累死。” 放高中的顾玄，那顾玄绝对没问题，但现在顾玄可是大学生，整天坐在带电脑前面动也不动，身体机能早就下降了。 顾倾辞瞥他一眼：“你不是说你要健身吗？选好哪个健身房了吗？” 前阵子顾玄就说要健身，是，他也确实是动起来了，在家里举了举哑铃，做了做无氧，还跟自己说要去健身房好好锻炼一下，也不知道这家伙究竟放心上没有。 不管怎么说，身体的健康永远在首位。 别说是顾玄了，顾倾辞自己也想多健健身。 嗯…… 会不会练成金刚芭比呢？ 第232章 好的，神女灵王大人 “健身啊，我打算就在学校的健身房里办个卡，跟黄超一块儿健身，也好让他教教我姿势。” 顾玄左右环顾一圈：“今天早上没见黄超。” 顾倾辞知道他是在说两人初遇第二天的那天早上，那次黄超顶着一头乱发撞见了两人。 真是有趣，那次自己还有些怕黄超不认识顾玄，心里正担心呢。 相信当时顾玄心里也是怕的。 黄超，是两人第一次见到的共同朋友，而他的反应也给两人吃了一颗定心丸。 那就是真的没人知道两人的问题。 世界上最荒谬的事情，正如一潭清水般温润地微微存蓄。 逻辑不通，现实不存，但就是真实存在。 也许这就是现实。 顾倾辞想着，心情也不由得更好了些，嘴角微微上扬，闭上眼，感受着清晨的美好。 微风轻起，碎声不噪。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运行着。 她听见了轮胎摩擦柏油公路的声音，听见了车辆途经时发动机的轻微轰鸣声，听见了身边店面里的交谈声—— 她整个人似乎都放空了，后腰一道暖流涌现，旋即就是一阵舒畅到极致的快感充斥全身。 这是完全放空的表现。 上一次遇见这种情况，还是在自己小时候站在一个不足五平方米的小空间里，周围没有人，小小的顾倾辞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 这几年来，顾倾辞也想过再次复刻那种感觉，但无论 她怎么尝试都无法再次体会。 没想到，时隔多年，自己居然再次体会到了这种感觉。 顾倾辞还在感受着这来之不易的体会时，顾玄开口说话了。 “你这傻缺，困得走路都能睡着？” 顾倾辞从完美的体感中脱离出来。 她狠狠地瞪了顾玄一眼，那眼神好像要吃人。 “顾玄，你给我滚远点。” 她恶狠狠地一字一顿说着。 顾玄被她这么一瞪，心里也有些诧异顾倾辞为什么突然会这么凶。 自己不过是用两人日常的话术来损她而已……也不至于这样吧？ 一念及此，顾玄试探着弱弱问了一句。 “你刚才真睡着了？” 想来想去，也只有起床气这么个解释了。 应该是顾倾辞刚才进入了睡眠状态，而自己把她吵醒了，所以她就有了起床气。 虽然有点不太现实，但这恰恰就是现实。 从自己视角出发的，看不懂逻辑的才是现实世界的真实写照。 ——所以顾倾辞刚才绝对是睡着了。 这家伙应该是被自己吓醒了，然后起床气突然涌上来才说的气话，嗯嗯，这就能解释通了。 顾玄想通了，对待顾倾辞的态度也就转换成了更方便和刚睡醒的起床气拥有者沟通的态度：“那个，女王大人，需要沐浴更衣吗？” 顾倾辞仍旧气咻咻地瞪着他。 好不容易感受到的感受被顾玄一句话给破了功，想必谁都不会对顾玄有好脸色。 只不过她再怎么气，也没有选择对顾玄动手。 动手那属实是没必要。 听着顾玄的话，顾倾辞想了又想，绷了又绷，想了又绷，绷了又想，终究还是没绷住。 她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你是傻子吗？还女王大人？你怎么不神灵大人？” 她手上拿着的空豆浆杯被她塞进顾玄手里，刚好顾玄也吃完了包子，他就用塑料袋装了顾倾辞的空杯：“去！给我扔掉！” “好的，神女灵王大人。” “没有根据的梗是不配成为梗的，串得不像，回去重修。” “好的，王灵女神大人。” “……亡灵女神？” “是王灵女神，我把那个神女灵王倒过来念了一遍，傻缺。” …… 让无聊的日常生活稍稍快进。 教室中。 暖阳透过玻璃洒落，微微驱散着教室内的冷意。 梁欢颜提了提自己的衣领，遮住自己的下巴。 不行，还是有点冷，得再往上提点。 她将自己的嘴也藏进衣领内。 嗯，这下暖和些了。 梁欢颜想拿出自己的手机看看刚才顾倾辞学姐给自己发了些什么东西，她能感受到兜里的手机发出震动，其实她现在手里就攥着手机，在口袋里。 手长时间塞在口袋里，甚至都微微渗出了汗。 但她不敢。 她痛苦地眨了眨眼，想要缓解酸酸的眼球。 但这注定是徒劳，她需要长时间的补觉才能恢复，而不是这简单的眨两下眼睛就能解决的事情。 因为眨眼，梁欢颜蕴了些泪，她赶紧伸手抹掉。 可不敢让杨老师看见了，否则肯定要说自己。 她怯怯地眼神盯着讲台上那位扎着高马尾的中年女性，她依旧是那样打扮，虽然已经年过半百，但举手投足之间依旧具有相当强的气场。 杨老师。 梁欢颜高中的校长。 哦，也是马红红的高中校长，但是马红红因为太怕杨老师，以至于她向辅导员软磨硬泡了好久要了几张请假条，专门留在杨老师教的专业课用。 马红红这么做虽然不合适，但却很有效，因为她真的算好了学分和成绩，绝对不会挂科，但也拿不到高分。 拿不到高分的原因—— 正在走神的梁欢颜被敲了敲脑袋。 力道很小，但带了些警醒的意味。 梁欢颜的思维被瞬间拉回来。 她抬头看向那人。 是杨老师。 “梁欢颜啊，你在这儿干啥呢？我的课你都敢走神？” 杨老师皱着眉头，收回了手，她刚才用指尖点了点梁欢颜的脑袋，也顺便一道将梁欢颜的乱发压了下去。 ——顺手的事儿。 “杨，杨老师。”梁欢颜下意识地站起来，脸上带着满满的无可奈何和苦涩：“抱歉。” 杨老师对能主动站起来的梁欢颜很是满意，点了点头：“虽然……对吧，但是老师讲的东西还是很有用的，你还是要听，别像那顾玄和顾倾辞一样。” 顾玄和顾倾辞？ 梁欢颜的眼珠子转了转，下意识地问道：“他俩咋了？” 杨老师脸上露出无奈之色：“这俩个家伙一听说我要让他们回学校讲话，找辅导员要了请假条，光明正大地逃你杨老师的课啊。” 梁欢颜突然就很想笑。 原来顾玄和顾倾辞也是…… 但是很快杨老师就发话了。 “马红红呢？我这课开了都一周了，怎么一次都没见到她人？” 梁欢颜突然就笑不出来了。 她哭丧着脸，舔了舔嘴唇。 “啊……可能……是家里有事儿吧……？” 第233章 坚守和顾虑 “有事儿？哼，她的假条都是一天的，在我那儿堆了一大坨，这哪儿是有事儿，这明明就是不想上你杨老师的课。” 杨老师哪儿是那么好骗的，当即拆穿了梁欢颜现编的谎话。 梁欢颜脸上也满是尴尬之色。 时间紧，任务重，压力大，就算是让她多想一阵子她也想不出好的假话了。 对不起啊红红，我也是没办法…… 梁欢颜正痛苦地想着，但谁也不知道杨老师也突然叹了一口气。 她脑后的长头发微微甩着，杨老师缓缓向前走着，嘴里一边叹息一边嘟囔。 “好歹也有三年的交情，上了大学之后连老师的面都不想见……” “也不知道这孩子现在长什么样子……” 站着的梁欢颜突然就愣住，她离杨老师很近，说实话，她在第一排，刚才的交流杨老师也压低了音量，只有两人能够听见。 她看着杨老师的背影，看着这位年近五十但仍旧精力满满的中年女人。 她的妆容很厚，饶是如此，梁欢颜也能看见她妆容下那深深的黑眼圈。 杨老师化这么厚的妆，是为了让学校里那群还未成年的孩子们知道她一切都好，一切如故。 可是实际上呢？ 时间永无慈悲，它一直流逝推进，没有人能超脱时间的规束。 杨老师已经快五十岁了，她的身体机能已经大不如前，精力也随之缓缓削减。 但她还是要面对那些每天都要闹出不一样麻烦的孩子们。 原因，无非就是她答应过那些孩子们的家长，一定会努力将这些孩子送进大学的校门。 这一答应就是二十多年。 来了一届，送走一届，又来一届。 她和牛老师伫立在那所高中里，迎接着送走着每一届学生。 不可否认的是，两人确实没什么休息的时间。 两位校长已经老了，他们不会记得那么多带过的学生，但却还记得去年毕业的马红红。 ——就算她到现在都还没跟杨老师见上一面。 但杨老师还是知道她。 她看过名册的。 可是马红红却害怕地连杨老师的面都不敢见。 梁欢颜缓缓坐下，心中复杂无比。 她掏出手机，在杨老师眼皮子底下点开微信。 暂时没看顾倾辞发的消息，她点开马红红的聊天框。 输入几个字。 【我觉得你还是来上课比较好】 发送。 梁欢颜想了想，复制了这段文字，又转发给顾倾辞。 不同的是，她加了个“俩”字。 …… “咋办？梁欢颜都来劝咱俩，咱俩是不是得去上课？” 教学楼三楼的饮水机旁，有一个小拐角，顾倾辞的声音就从那里面传出来。 阳光透过焊满铁条的窗户，洒在里面藏着的两人身上。 一个女生端着水杯，准备去饮水机那里借点热水。 走到一半，她就听见饮水机旁的小拐角里传来些许的交流声。 “……梁欢颜都来……” “她……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 她十分好奇，那小拐角里面到底藏着谁，怎么还说话呢。 她扭开盖子，将杯子放在饮水机的热水口下，摁了一下出水键。 她的身子微微向那边偏了偏，想要看看里面到底藏着谁。 然后她就看见了一个帅哥和一个美女正蹲在小角落里，痛苦地搓着脸。 应该是帅哥和美女，看穿搭应该是。 哦，还以为是什么呢，原来是情侣。 搓脸的频率都一样。 那女生就没了兴致，缩回脑袋观察着自己的杯子。 可两人的交流还在继续。 顾倾辞搓着脸，下眼皮向下坠着，露出她鲜红的眼部肌肉——这么说似乎有点吓人，但顾玄也是一样。 或许说像汤姆猫一样？ 从外面看，两人似乎在晒自己的眼睛。 “一去上课绝对会被杨老师拉回学校讲话。” 顾倾辞说道。 “但是讲话，咱们能讲什么？难道跟那些小孩儿讲小说的创作心得吗？” 顾玄接了话。 两人蹲着，同时叹了一口气。 光是想想就知道，绝对不可能讲小说的创作心得。 这是他俩的副业，不是主业，跟那些连大学都还没上过的孩子讲副业干什么？让他们不成熟的心得知：哇，原来不学习也可以这么厉害吗？ 开什么玩笑，虽然上学不会必然成功，但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却是成功的必然条件。 不是所有人都有顾玄和顾倾辞在文字创作上的天赋。 他们的成功，别人是无法复刻的。 而那些对未来充满幻想的孩子们，最喜欢的就是“奇迹”。 不同于成年人，这些孩子们是真的会把那些无法复制的“奇迹案例”照搬到自己身上，觉得自己也能达到“奇迹案例”的水平，甚至还会更高。 未经历社会的人，永远对社会运行的规律抱有不切实际地幻想。 诚然，这些孩子们里也会出现一些“奇迹案例”，但数量实在是太少，所以不能参与重大决策。 大部分人是不会去主动思考自己究竟能不能成功的，他们只是想成为那个“奇迹案例”而已，甚至不会去思考可能性和成功率。 这就导致会有一大批人会将珍贵的时间和精力投入到根本就不会有回报的付出上。 当然了，这是年轻的热血，这是好的，但在高考这个改变人生命运的关键节点上，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奇迹案例”要靠边站。 那两人就不能讲关于小说的事情。 至少现在还不行。 不能讲副业，那讲讲主业？ 顾玄和顾倾辞怎么可能没想过讲主业，但他俩的主业烂得跟坨粑粑一样，他俩怎么好意思讲？ 讲什么？讲他俩怎么逃杨老师的课？怎么问辅导员要请假条？还是讲讲他俩都不打算从事专业相关的职业？ 这这这，根本就没得讲嘛！ 顾玄都后悔，要是自己之前得个什么奖都好，现在就不用这么可怜地躲着杨老师抓壮丁了。 是真的难办，所以他和顾倾辞才会躲着杨老师，不敢去上杨老师的课。 顾倾辞发出长长的一声叹息。 她松开了自己的脸皮，神情也终于恢复正常。 她轻声出着馊主意。 “要不咱俩编吧，骗那群小孩儿说咱们得了国奖，反正他们也不会查。” 第234章 你跟战友求什么饶？ “编？你真想得出来。” 顾玄叹息一声，摇了摇头：“咱们面对的是学弟学妹，又不是天使投资人，骗他们干什么？” 顾倾辞就不满地嘟起嘴：“骗也不让骗，编也不让编，那你想怎么办？直愣愣地上去说自己写小说赚了很多钱？牛老师不把你踹下来算牛老师今天状态不好！” 顾玄面露沉思之色。 暖阳打在他脸上，逼得他不得不眯起眼睛，他就盯着地缝线一个劲的猛看。 良久。 顾玄做了一个极其重要的决定。 “有了。” 他站起身。 “咋了？” 顾倾辞见顾玄站起来，她也跟着站起来，好奇地问了一句。 “路上跟你说，现在咱们先回教室。” 顾玄整了整衣服。 “算算时间，这堂课已经上了一半了。”顾倾辞看了一眼手机，心中推算着时间：“而且，杨老师应该是刚从梁欢颜她们班出来，准备给咱们班上课的。” “嗯。” “我还要提醒你一下，咱们昨天把咱俩的请假条放在杨老师的办公室桌子上，杨老师一眼就能看见。” “嗯……” “马红红不在也就算了，她没什么存在感，咱俩前段时间可是见过杨老师和牛老师的，杨老师会第一时间找咱俩。” “额……” 顾倾辞脸上满是惴惴不安，她舔了舔嘴唇，今天她没有化妆，所以可以很放肆地搓脸舔嘴——化了妆不行，谁都不行。 “还有一件事，梁欢颜刚刚说了……” “别说了，姐，算我求你，咱俩就低着头走进去行吗，就说事儿解决了，骗骗杨老师也骗骗自己，好吗？” 顾玄求饶。 而顾倾辞脸上则是一脸的古怪。 “你跟我求饶有什么用，你应该跟杨老师求饶啊，你别忘了，我也是要求饶的。” “咱俩是战友，你跟战友求什么饶？” …… 五分钟后。 顾玄和顾倾辞蹲在教室门前，迟迟不敢进去。 现在还是上课时间。 虽然是大学，上课途中可以进出教室，老师们也比较宽松，不怎么管这些小事，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是杨老师的课。 随意进出杨老师的教室，其他人或许敢，但身为杨老师的学生，顾玄和顾倾辞是绝对不敢的。 要是贝贝姐，今天什么都好说。 但杨老师…… 真的给多少胆子都不敢。 两人就只能等下课了再进去。 距离下课，还有十五分钟。 两人就要等十五分钟才敢进教室。 一点也不考虑路过同学的怪异眼神，顾玄叹了口气，拍了拍顾倾辞的肩膀，站了起来。 “走吧，咱们去买个咖啡喝。” 顾倾辞哦了一声，说实话，她也有些口渴了。 两人就离开了教学楼，去鹿牌咖啡买点解渴的先。 算算时间，差不多的。 依旧是那条林间小路。 因为冬季的原因，树上的叶子已经掉了许多，只剩光秃秃的黑色枝干，在微风中轻轻摇摆。 小路两旁是被扫除的落叶，松软干脆，若是走偏了踩上去，就能听见令人心安的咔嚓声从脚底板蔓延到全身各处。 要不是等会儿还要进杨老师的教室，恐怕顾玄和顾倾辞会很有兴趣踩这些落叶玩。 顾玄早就定好了咖啡，根据他的计算，当两人走到鹿牌咖啡店再回来，时间刚好能对上下课铃响。 到那时就说自己和顾倾辞被贝贝姐叫去整理作业。 虽然还没跟贝贝姐说，但顾玄相信杨老师也不会去问另一个专业的老师的。 杨老师信不信，完全取决于她想不想信。 算了，请假条都摆上去了，杨老师肯定知道。 就这样吧，随机应变吧。 顾玄和顾倾辞暗叹一声，决定到时充分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 ——简称：装。 微风轻起，两人注意到小道远些地方上的长椅上似乎正坐着一个人。 两人对望一眼。 还好，不是梁欢颜。 要真是梁欢颜，那就扯淡了。 两人取了咖啡后就回到教学楼，正如顾玄所料，刚上楼梯下课铃就响了。 他们就赶紧往教室赶。 临到教室门口，顾玄和顾倾辞呼了一口气，平复着心情和表情。 要维持一个很平静的状态，脸上不能有丝毫的不对泄露出来。 虽然不知道有用没用，但还是装一下的比较好。 顾玄示意顾倾辞先开门。 顾倾辞示意顾玄先开门。 两人都不太敢第一个进去，生怕杨老师说他们。 他们正在教室门口互相推搡着，那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是一个男生。 那男生是顾玄的舍友，见顾玄和顾倾辞在门口不知道在互相推些什么，但脸上还是露出惊讶的表情。 “顾玄？你不是请假了吗？” 他从兜里掏出烟来就要给顾玄发。 他的声音有些大，顾玄和顾倾辞心里咯噔一下，完蛋了。 杨老师绝对听见了。 “不抽不抽，戒了。” 面对舍友递过来的烟，顾玄摆摆手示意自己不抽烟，而他因为出门，门开得很大，顾玄和顾倾辞完全能看见里面的场景。 黄超坐在教室门口，抱着脑袋看上去很痛苦的样子。 这还是第一节课，还有四十五分钟的课没上，黄超就被整成这样了。 “顾玄？来，进来。” 教室里传来杨老师不容置疑的声音。 顾玄和顾倾辞痛苦地捂住脸。 完了。 这下完蛋了。 顾玄缓缓走进教室，而顾倾辞跟在他后面，咬着嘴唇，亦步亦趋。 杨老师正翘着二郎腿坐在讲台上，正在扭自己的粉红色水杯，那水杯是杨老师很久之前就在用的，顾玄和顾倾辞可太熟悉了。 “杨，杨老师。” 顾玄嘿嘿傻笑着，挠着脑袋，来到讲台跟前。 顾倾辞就在他身边，动作神情和顾玄一模一样。 “去，给杨老师接杯热水。” 杨老师将那杯子递给顾玄，顾倾辞见顾玄有“出公差”的机会，立刻就要跟着顾玄一起出去。 “顾倾辞，站住，来。” 顾倾辞脸上原本已经浮现出几丝清醒和狡黠的笑，被杨老师叫住的瞬间表情瞬间凝固。 顾玄不露声色地用屁股怼了一下顾倾辞的屁股，表示他现在爽极了。 他脚步飞快地走出教室，就像身后有谁在拿鞭子抽着他一样。 第235章 有什么好讲的？ 顾玄有借口逃离战场，但顾倾辞可一点办法都没有，她是被杨老师点名留下的。 跑？开什么玩笑，这以后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如今之计，唯有装傻。 “杨老师。” 顾倾辞苦笑着朝杨老师点了点头，认命般站回讲桌前。 跑不掉了。 “嗯。” 杨老师点点头，严肃地盯着顾倾辞：“你俩干啥去了？明明交了请假条还来上课？” 这就是在问自己为什么要专门请假逃课了。 顾倾辞面露尴尬之色：“杨老师，是这样，我和顾玄今天要去作家协会……就我俩现在是作家协会的成员了嘛，就过去办了个手续。” “原本想着得好久，就弄了个请假条，想着今天可能就上不了课了，结果没想到手续很快，我俩就回来上课了……” 顾倾辞突发奇想，找了个去作家协会的借口。 其实平台说自己和顾玄有资格成为作家协会的会员也确实是真事儿，不过因为顾玄和顾倾辞都不觉得这很重要，两人也就一直没管那个高等级作家权益。 现在能拿出来说，完全就是顾倾辞知道杨老师不可能多问，她只不过要顾倾辞一个态度而已。 作家协会会员，虽然顾玄和顾倾辞还不知道这有什么用，但是好歹听着就很厉害。 相信杨老师听了也觉得挺好。 果不其然，杨老师了然地点了点头，也没再问为什么，只是换了个话题：“今天课上完了，坐杨老师的车跟老师回学校一趟？” 还是要回学校吗。 顾倾辞忍不住问道：“那个……杨老师，我问一下，是要让我和顾玄回去给学弟学妹讲话吗？” 如果真的是的话，那顾玄和顾倾辞今天就豁出去了，今天还非得讲点什么出来。 在她面前，杨老师眨了眨眼。 “讲话？你要讲什么话？” 她疑惑地看着支支吾吾的顾倾辞，有些没明白顾倾辞话里的意思。 顾倾辞也愣住了，她没想到杨老师会是这么个态度，上次杨老师不是说要让自己和顾玄一起回学校给那些学弟学妹们讲话的吗？ 这事儿自己和顾玄天天记着呢，怎么一问杨老师杨老师自己都不知道？ “……那次过年的时候，您不是说过要让我和顾玄去学校里讲话吗？” 顾倾辞弱弱地提醒道。 “让你俩讲话。”杨老师仿佛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边拍着自己的大腿一边笑：“诶呀，我让你俩讲什么话嘛，我就是让你俩回去让他们看看大学恋爱更好之类的。” “那些小孩儿学习学习没学下，恋爱恋爱放不下，目光短浅的哦，啧啧，整天就盯着那男的女的，就觉得高中的爱情胜过一切。” “都傻着呢，所以我和你牛老师就想着说你俩不是在一起了么，就让你俩讲讲上了大学再谈对象的好处，让他们把心收一收。” “咋了，你俩想跟学弟学妹们讲话啊？可以啊……” 这是顾倾辞第一次打断杨老师的话。 “不！不！杨老师！我俩不想跟学弟学妹们讲话！” 顾倾辞连忙否认道。 既然杨老师不是让她和顾玄去讲什么好好学习之类的话就行，不是就行哈！ 其他的都能接受！ 见顾倾辞这么激动，杨老师也笑了起来，果然是孩子。 “那今天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等下课了就坐我的车回学校一趟。” 杨老师挥挥手，接过顾玄递过来的水杯，朝两人扬了扬下巴：“行了，回座位上坐着吧，这堂课我给你们签了。” 顾玄虽然不知道杨老师和顾倾辞说了些什么，但看顾倾辞的表情，明显是遇到什么好事儿了。 是好事儿就行。 两人就随便找了个前面的位置坐下。 上课的铃声也随之响起。 教室里的学生们也稍微提起了些精气神，还有半节课，上完就能回宿舍躺着睡觉了。 唯有黄超、顾玄、顾倾辞三人一点马虎眼都不敢打。 其他同学其实也稍微知道一点这个老师似乎是这三人的高中老师，但这跟他们又没什么关系。 同学的高中老师不是他们的高中老师。 虽然这个老师很严，但他们也不怎么感冒——说实话，能劝住大学生的只有父母和营销号。 大学老师，再怎么严格也影响不了大学生的人生轨迹。 当然，前提是两者并没有什么关系。 挂科？补回来就是了。 不考公不考研不评奖学金，大学大部分的奖惩制度对于学生的约束就会很少很少。 这是现实。 大部分的大学老师也不会专门跟某一个学生过不去，老师们也都知道这只是自己的工作而已，工作没必要专门给自己找麻烦。 大学生，还是比较疯癫的一个群体。 别看他们成年了，别看他们上了大学，但是实际上大学里的傻逼多的是。 ——觉得老师针对自己就提把刀给老师来一场全菌环境的开膛手术的例子多的是。 大学老师也是人，也不想一边挣钱一边给自己培养全菌环境的开膛手术操作手，所以能过的基本都会给过，不给过的那就是太过分的，挂了也情有可原。 再说回挂科。 不考公不考研不评奖学金是可以，毕竟都是成年人了，要学会为自己的选择买单。 就算不搞这些东西，每个人也要思考自己以后要干什么，要用什么来养活自己，这是对自己的负责。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每个人也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这才是人生。 除了你的家人和真正为你考虑的人之外，没有人会跟你说这些事。 ——跟别人不相干，说你干什么？给自己找事儿吗？ 不是说上了大学才能学会这些，但大部分人都能在大学里学会思考这些。 可以这么说：上了大学之后，最重要的不是你在大学学到了什么技能，而是你在大学中学会思考的能力。 但很可惜的一件事是—— 不是所有人都拥有这样的能力。 有相当一部分的人在大学毕业之后，进入社会之后被锤炼地不得不会之后才会明白这个道理。 越早明白越好。 毕竟过去无法改变。 第236章 超？抄！ 杨老师讲的是专业的课程，其中也掺着些她个人对专业的真知灼见。 哪怕是一心想回宿舍躺着的学生们也渐渐放下手里的手机，摘下耳朵里的耳机，静静听着杨老师讲课。 不止是讲专业知识，也有人生道理蕴含其中。 杨老师讲课，真的很有魅力。 当然了，要是台下坐的是冬玲高中的那群孩子，恐怕杨老师就不会像跟大学生讲课一样和颜悦色了。 三人是经历过的，现在感受一下完全没接触过的讲课方式，也是新奇的紧。 杨老师似乎很喜欢叫这三个人回答问题。 “……咱们产品设计专业，我也有一些学生学的这个专业，在魔都某个设计公司里当设计师，他回来跟我说，国内的设计行业一字真言是抄，黄超，你在哪儿笑啥呢，来，你来解释一下这个抄字。” 正在跟韩立琪发消息的黄超神色一僵。 他站起身来，尴尬地挠了挠头。 见黄超半天憋不出来一个屁，杨老师哼笑一声，向坐在第一排的顾玄使了个眼色：“来，你讲讲。” 顾玄神情一滞。 他拍掉顾倾辞在课桌下偷偷掐自己大腿的手，面有难色地站起身来。 “呃……我觉得……” 迟钝开场，这是在给自己思考预留时间。 刚才杨老师讲的什么？ 什么设计行业？什么一字真言？ 刚才顾倾辞在掐自己，自己没听清楚啊！ 怎么办？怎么办？ 顾倾辞一边偷笑着，一边压低声音提点顾玄：“抄。” 超？ 钞？ 抄！ 顾玄立刻明白顾倾辞说的是哪个字，他的大脑瞬间开始运转。 “设计行业……” 杨老师可太了解顾玄了，顾玄这明显就是没准备，刚好，她听见了刚才顾倾辞轻声提醒顾玄的声音，她不耐烦地诶呀一声，也没让顾玄坐下，只是把顾倾辞点了起来：“来，顾倾辞，你跃跃欲试的，你来讲讲。” 原本暗暗笑得花枝招展的顾倾辞脸上的神色瞬间消失，就像正在嘲笑同类被猫捉去了的鼠鼠下一刻被猫抓住——顾倾辞在瞬息之间就做好了表情管理。 她缓缓站起身来。 “杨老师，我觉得这个抄字，意思是让设计行业的从业者多去学习好的设计亮点，去学习那些设计表现背后的思维模式，并将这种思维模式运用到自己的设计里面。” 顾倾辞深吸一口气，迅速说完这一大段话。 顾玄和黄超投来震惊的目光。 站在顾玄身边的顾倾辞无声地哼笑一声。 其实杨老师问这句话的时候她也没怎么听，只是预感杨老师要叫自己、顾玄或者黄超这三个人里的一个问而已，所以她就用了些心思。 一边偷偷掐顾玄的大腿，一边偷偷思考问题。 没想到吧顾玄，我可是在好好思考。 咱俩交的学费是一样的，我学到的比你更多，也就代表着我比你亏的更少。 换算下来，我赚了，你亏了。 顾倾辞心里正高兴着呢，讲台上的杨老师皱着眉，嗯了一声：“你说的挺对的，坐下吧。” 她就安然地坐下。 至于顾玄和黄超，也不知道杨老师说的坐下是给他们三个人说的还是单纯给顾倾辞说的，自然也是不敢坐下。 教室一片寂静。 同学们看着还站着的顾玄和黄超，又看看杨老师。 杨老师看看一脸尴尬的顾玄和黄超，这两个家伙低着头，偷眼看自己，和自己目光对撞之后又像老鼠躲猫一样逃开。 跟高中的他们别无二致。 “……” 杨老师盯着顾玄和黄超，撇了撇嘴。 “你俩还站着干嘛？等着我提问你俩？” 杨老师作势就要开始翻书。 顾玄反应最快，顾倾辞一拽他他就知道自己该坐下了，立马墩在椅子上。 黄超的反应稍慢一些，听见杨老师的话，他也赶紧坐下。 教室里的学生们发出善意的笑声。 杨老师轻轻叹息一声：“行了，咱们继续讲。” 十几分钟后。 下课铃声响起。 “行了，下课，顾玄和顾倾辞留下来。” 杨老师叹息一声，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学生们早就等不及了，立刻就开始成群结队离开教室。 顾倾辞坐的位置靠外面些，站起来走到讲台上开始帮着杨老师收拾东西。 水杯、教材……这些东西统统塞进杨老师的橙色大皮包里面，至于手机，则是被顾倾辞递给杨老师。 杨老师站起来，接过手机，塞进自己的兜里。 顾玄和黄超对望一眼。 两人也来到讲台旁边，站在杨老师旁边。 杨老师哼了一声，扫了一圈这三人：“顾玄和顾倾辞也就算了，黄超，你来是干嘛？送你杨老师？” 黄超嘿嘿一笑：“这不是习惯了嘛。” 高中的时候，杨老师给他们讲完话，总会有几个眼尖的同学去给杨老师拎包，拎的就是这个包。 也不知道这包杨老师用了多久，反正从他们高一就见杨老师用着。 之前是刘水乐来着……现在好像他也拎不了包了。 黄超甩了甩脑袋，将这些没用的胡思乱想抛出脑外。 “行么，看来你还没有忘了你杨老师。”杨老师笑着拍了拍黄超的肩膀：“大一也有咱们冬玲的，有个女娃怕的连你杨老师的课都不敢上，直接请假了，哼。” 顾玄和顾倾辞对望一眼。 不是梁欢颜，是马红红。 这招不是他们今天就准备用的那招吗？ 只能说不愧是从冬玲出来的，招数都一样。 只不过两人绝对不能这么说，说出来的结果是什么？看杨老师现在的态度就知道了。 幸好，幸好。 黄超现在殷勤了些，上前接过杨老师的包，四人就开始下楼。 刚出教室门的时候，韩立琪就蹲在教室门口等着黄超出来。 当看见黄超拎着一个陌生的包和顾玄、顾倾辞还有一个老师一起出来的时候，她脸上的表情明显愣住了。 杨老师也看过来。 黄超吸了一口凉气，先看了眼韩立琪，又看了眼杨老师。 现在的局面正等着自己解决。 他明白。 但是在杨老师面前…… 他看见了顾玄和顾倾辞。 好吧，都大学了，杨老师不会管的。 这俩就是最好的例子。 黄超就笑着牵住韩立琪的手，将她拉了起来。 他转向杨老师：“杨老师，这是我的女朋友，韩立琪。” 第237章 冬玲高中宝坤大学大聚会 虽然自己没见过这个老师，但看黄超那个样子，肯定是黄超很敬重的老师。 他刚才也跟自己说了，这是他的高中校长，他很感谢那段经历。 那自己身为黄超的女朋友，自然也不会让他难堪。 “老师好，我叫韩立琪，是设计四班的学生。” 韩立琪连忙打着招呼。 “嗯。”杨老师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韩立琪：“挺好。” 她也不认识这个孩子，但听黄超说这是他对象，她自然提起了些兴趣。 黄超的对象……他之前是不是在高中的时候还谈了一个来着？ 那就忘了，时间过去的太久远，她对黄超的印象也损耗近无。 她实在是记不起来了。 说实话，杨老师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该跟黄超的女朋友说些什么…… 就这样吧。 五人就往楼下走去。 杨老师的车停在停车场里，顾玄和顾倾辞要跟着杨老师去学校，黄超意思就是把杨老师送到车上他就和韩立琪撤了，但走到半道上却遇见了梁欢颜。 这孩子正抱着一杯热咖啡站在停车场，跺着脚，不知道在等些什么。 还是杨老师率先开的口。 “梁欢颜，你在这儿干什么呢？” 梁欢颜转头一看，愣了一下，她看见了什么？ 顾玄、顾倾辞、黄超、杨老师…… 还有一个自己不认识的女生，正和提着包的黄超手牵着手。 怎么了这是，冬玲高中宝坤大学大聚会？ …… 顾玄和顾倾辞从杨老师的车上下来。 因为杨老师的车只能坐三个人，黄超和梁欢颜比划了半天都不知道谁跟顾玄和顾倾辞坐比较好，于是杨老师大手一挥：顾玄和顾倾辞上车，黄超、韩立琪、梁欢颜去坐梁欢颜家的车。 梁欢颜本来就是等着林叔开车接她回家的，只不过是改一个目的地而已。 目标，冬玲高中。 虽然韩立琪不是冬玲高中的学生，但杨老师觉得反正多来一个也没什么问题，这个孩子看上去还挺有规矩的，就跟着黄超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黄超倒是囧得慌，谈对象被杨老师知道也就算了，现在还要带着自己的女朋友回高中——他莫名有种带对象回家接受七大姑八大姨审查的错觉。 韩立琪倒是开心，她经常听黄超说高中的生活，但一直没机会亲眼看看这所学校究竟是个什么样子，现在得到了黄超高中校长的默认，她自然想多参观一下这个学校。 ——只不过梁欢颜的表情很古怪就是了。 她没人陪。 像顾玄和顾倾辞这俩天天在一块儿，走哪儿都不觉得尴尬，黄超和韩立琪……是叫韩立琪吧，现在正在热恋期，自然也是你侬我侬。 但自己就一个人，额。 韩梦云是来不了的，她也不会叫，马红红连杨老师的面都不敢见，自然也是不会来的。 自己……怎么就稀里糊涂来了呢？ 算了，就当是过来看看。 “看来学校没怎么变啊。” 顾玄抬起头，看着学校教学楼上面那几个熟悉的大字，感慨了一句。 顾倾辞也在看，赞同地嗯了一声。 黄超正在给韩立琪指宿舍楼，两人也在小声地交谈着。 “这个就是宿舍楼。” “哦，那女生的宿舍楼呢？” “女生的宿舍楼？就一个宿舍楼，女生住在五六七楼，男生住三四楼。” “啊？那……”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放心吧，中间有铁门隔着呢。” “哦……那能翻出去吗？” “你是说那个铁门？不行，那个缝隙很小……等等。” 黄超回忆着那扇铁门，其实他也没怎么关注过那东西，或者说正常人都不会去关心异性宿舍楼的楼门好不好钻这种问题。 宿舍楼总共有三扇铁门。 二楼有一个，是大家都要走的。 五楼和六楼分别有一个，是女生用的。 不管是材质还是款式都是一样的。 虽然自己没翻过女生宿舍楼的栅栏门，但是顾玄翻过二楼的那个栅栏门啊！ 一念及此，黄超看向一旁还在感慨的顾玄：“玄，我记得你翻过二楼那个栅栏门是吧。” 顾玄神色一僵。 杨老师刚下车，也听见了这句话，眼神凶厉地盯着顾玄，等着顾玄的回答。 顾倾辞也在看顾玄：她胆子都没这么大，顾玄怎么敢的？ 韩立琪也在看顾玄，梁欢颜也在看顾玄。 韩立琪：哇，这么牛逼。 梁欢颜：这么牛逼吗学长，但是你等会该怎么给杨老师解释呢？ 总之所有人都在看顾玄。 “哈……” 顾玄尴尬地笑了，他看看黄超，又看看杨老师：“你说那次啊，哈哈。” 杨老师正等着顾玄给她一个解释。 顾玄在她眼里是个好孩子，不犯什么毛病，虽然考的学校不算很好，但学历毕竟不代表一切。 这顾玄，还翻过那铁门？ “是这样，那段时间不是联考成绩出来了吗，知道成绩要等到中午，我那天早上就忍不住想知道成绩，就五点多和王恒逸一块儿钻那个铁门。” “我俩想去教室里用希沃白板查成绩呢，结果发现宿舍一楼的门锁上了，出不去。” “又因为当时五六点了，回宿舍也睡不着，我俩就在一楼那个清洁阿姨的工具室里坐着，一直等到上课才走。” 顾玄扶额苦笑着，将自己和王恒逸的糗事细细道来。 噗嗤一声。 顾倾辞和梁欢颜憋不住了。 梁欢颜捂着嘴笑，顾倾辞丝毫不顾及体面一边拍着顾玄的肩膀一边放声大笑。 “那个哈哈哈哈哈哈……那个工具室是由厕所改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顾玄一脸黑线。 神经病啊……这有什么好笑的。 嚎笑马，我只看到了两个绝望的男人在假卫生间里一边等天亮一边畅谈人生。 杨老师无力地哼笑一声，她想了想，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怎么说顾玄才好。 为了想早点知道自己的联考成绩就去翻栅栏，这确实是不对。 因为当时学校里面没有管理人员，谁也不知道顾玄和王恒逸会干些什么。 要是这俩在学校里出了事儿，责任谁来承担？ 但好就好在这俩傻缺被锁宿舍楼了，哪儿也没去。 这一波，宿管阿姨上大分。 第238章 不是所有艺术生都会演讲 “不是，你是傻子吗？你难道不知道每天晚上宿管阿姨都要锁门啊，每个门都要锁一遍阿姨才睡觉。” 顾倾辞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诶呦诶呦地捂着肚子，一头扎在顾玄肩膀上：“这么有趣的事情你之前怎么不跟我说啊哈哈哈哈哈。” 顾玄的脸上一直都是很尴尬的神色，他挠了挠头，将顾倾辞的脑袋推了回去：“嚎笑马，我只看见了一个绝望的男人。” 顾玄这么一玩梗，顾倾辞原本已经快要收敛的笑点瞬间炸开。 ——顾倾辞真的很奇怪，明明她的这些反应只对顾玄展现，现在却能毫不顾忌地展示自己的“失态”。 也许是跟顾玄在一起久了，顾倾辞身上的架子也慢慢少了。 在顾玄面前，确实没必要端着之前的架子。 她开始真正做自己。 顾倾辞的笑声在安静的校园门口传出去很远很远。 有个女生就从二楼的窗口探出头来看到底是谁，敢在冬玲里面笑得这么放肆。 在鲶鱼须刘海下，她清澈的目光和杨老师的眼神对上。 那女生吓得身子一抖，触电般逃开。 杨老师冷哼一声，她就知道顾倾辞的笑声会引来学生看，她就等着看，看是哪个幸运儿会和自己对上眼。 贾之桃是吧。 “行了，别笑了，高中我咋没发现你这么爱笑。” 杨老师一边跟顾倾辞说着，一边示意门卫给自己开门。 六人就进了学校。 进入教学楼，一层入口右手的校长办公室，牛老师正坐在他的电脑前一边抽烟一边认真地盯着电脑屏幕，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他脸上的褶皱，眼神里的光彩深深地藏在烟气中。 只有熟悉牛老师的人才会知道，牛老师在干什么。 蜘蛛纸牌。 牛老师就喜欢玩这个。 见杨老师带着一大帮子人回来，牛老师看了一眼，然后又将视线转回屏幕上。 “准备好讲话了吗。” 牛老师问道。 顾玄和顾倾辞对望一眼，还是顾玄开的口：“如果是讲大学恋爱的话，我俩没问题。” “大学恋爱。” 牛老师重复了一遍，搓了搓脸，将鼻梁上的眼镜推到头上架住：“你俩想好了吗，不行的话就只露个面。” 其实牛老师也不知道顾玄和顾倾辞两人的能不能讲这个话，如果两人没讲好的话那只会起到反作用。 他们最近好不容易才把学生们的心态调整好，要是被顾玄和顾倾辞某一句话给干崩了，那他们这段时间的努力可会全部白费。 所以他必须上点心。 顾玄和顾倾辞面露思索之色。 不讲话，光露面，好像也确实是一个好的方式。 意思就是讲话还是由两位校长来，整个讲话的内容就不用担心了，校长只会提到顾玄和顾倾辞。 这样的讲话绝对不会出问题。 两位校长都是扎根前线教学几十年的老教师，不可能出现失误的情况——而顾玄和顾倾辞为了这次讲话甚至学了一阵子的演讲。 当然了，艺术生的讲话也不全是柏林之声。 两人对望一眼。 果然还是稳妥些好。 “那我们就不……” 顾倾辞的话还没说完，坐在沙发上的杨老师就打断了她的发言：“光露个面有什么意思，你俩就讲讲你俩在大学学到的东西什么的多好？” 众人看向杨老师。 杨老师看着顾倾辞。 牛老师看着杨老师。 好像……额……有点不太妙的感觉。 现在到底听谁的？ 五人心中想着。 “怎么样？有没有信心？” 杨老师端起杯子，拧开盖子抿了一口：“你们是给你们的学弟学妹们讲话，又不是跟你们同学讲话，不要有心理压力。” 顾倾辞看看杨老师，又转头看看牛老师，只感觉这事儿有点难办。 于是她微不可察地戳了戳顾玄，示意顾玄赶紧来帮自己。 “这样吧老师，我们就不讲了，要是讲到我俩的话，我俩就在旁边站着。” 顾玄立刻做出最稳妥的选择。 实话实说，对于讲话，他俩还真没什么把握。 主要是两人从来没有实打实地在很多人面前发表过言论，抖音不算。 现实中，能够在上百人面前坦然自若地发言的人需要莫大的勇气。 顾玄和顾倾辞自认为是没那能力的。 ——上次去东安财经大学跟简宇轩一起上台唱歌不算。 那是不得不干，不然简宇轩会受肖仙影响。 真要说的话，硬着头皮还是能讲下来，但过程中备受压力的两人要是说错了话可就完蛋了。 “这样吗。” 杨老师略有些失望地撇了撇嘴，她本来想着让毕业的学长学姐跟这些小孩说说话还是比较好的，这样那些孩子也能真听进去。 但仔细想想，其实顾玄和顾倾辞不上台也是比较好的。 这两个小孩很像，都不是喜欢热闹的性子，也不喜欢人前显圣。 他们很内敛。 真要让他俩上去讲话的话，对于两人来说也是一个相当艰巨的挑战。 “行，那等会儿开会的时候你们就在后面站着。” 杨老师拿起自己的手机，看了看时间，看向正在熄灭烟头的牛老师：“是你讲还是我讲？” 牛老师咂咂嘴，想了一会儿：“我讲吧。” 既然牛老师把这差事揽下来了，那杨老师也乐得少说点话，她的嗓子不好，天气干燥的时候总是要吃润喉糖才能顺畅说话。 想来牛老师也知道杨老师最近的身体状况。 “嗯，就这样吧。” 杨老师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我和你牛老师先去教育局一趟，去拿个材料，你们先在学校里转一转，等我们回来了就开会。” 牛老师眨了眨眼睛，本来想反驳，但还是住了嘴。 反正都是毕业的学生，不可能在他们不在学校的空档闹出什么事儿来。 嗯…… 像顾玄的话，肯定不会闹事，他只会提醒那些小孩儿别胡闹。 嗯，没什么问题。 可以放心走。 牛老师就叹息一声，从座位上站起来，腰上的钥匙扣叮铃铛啷响了一声。 “那我和你杨老师就走了，你们在学校里转转吧。” 第239章 冬玲之行 牛老师和杨老师真的就这么走了。 没有任何的警告，也没有任何暗示，杨老师和牛老师真的就这么走了，一点都没有停留。 几人走到校门口去送两位校长。 等牛老师开着车离开，五人也稍微放松了些。 再怎么说，在两位校长面前还是比较有压力的。 “那咱们现在在学校里转转？” 顾倾辞打了个哈欠问道。 五人就回到学校里。 黄超和韩立琪单独走了，听韩立琪的意思是她对宿舍楼很感兴趣，顾玄三人自然也不会打扰两人的甜蜜时光。 梁欢颜知道这个道理，她也不想打扰顾玄和顾倾辞两人，也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顾玄和顾倾辞就进到教学楼里。 教学楼一楼刚进门右边是校长办公室，再往前走一些就是食堂，不过现在还不是用餐时间，所以门关着，顾玄和顾倾辞只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食堂门口有一个大镜子，长四米，宽两米，每次来吃饭的时候每个人总是要看两眼。 上面有两行红字。 03年毕业学子赠予母校。 愿每一届学子学业有成。 这镜子有些年头了，算算时间，比顾玄和顾倾辞的年纪都大。 在学校照镜子的时候还没发现，现在看来真是唏嘘不已。 大厅长廊两侧摆着上一届学生送来的锦旗，因为实在是太多太多，长长的走廊根本挂不下，以至于只能一年摆刚毕业那届送来的锦旗，其他的都好好地保存在图书馆里面。 镜子对面是画材店，一看到这里顾玄和顾倾辞就忍不住想到不紧不慢的阿姨刷着画材，而焦急的学生们催阿姨的场面。 迟到了就要挨批评，不买画材又不行，阿姨又是个慢性子，说话都慢，以至于大家对这个阿姨怨气十分深重。 当然了，老师们也知道画材店慢，所以只要看你迟到了手上还拎着画材，也不会怎么说你，通常是睁只眼闭只眼过去了。 往二楼走，一尊小卫等身石膏像摆在拐角处，全身洁白无比，就是那……私密处被学生们摸黑了。 艺术生，手上沾点炭粉是很正常的事情。 嗯。 没毛病。 再往上走上到二楼，这一层全是教室，十个文化课教室，两个艺术画室，以及一个大卫生间。 这里就是学生们上课的地方。 现在距离下课还有段时间，高一和高二在上文化课，顾玄和顾倾辞甚至能听到那些熟悉的老师用扩音器讲课的声音——这些声音混在一起，一股脑涌进顾玄和顾倾辞的耳朵。 真的是好久远的记忆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想起自己高中三年的些许回忆。 一边想着，顾玄和顾倾辞也慢悠悠闲逛着。 高一一班，应该是高一一班，门和窗子都开着，里面坐着一大堆听课听得双眼迷离的孩子，余光看见外面的顾玄和顾倾辞瞬间惊醒。 “咳嗯！” 教室中传来不知哪个精明小孩的提醒声，原本死寂的教室瞬间活了！ 睡着的孩子开始转笔翻书喝水，眼眸明亮如星，不着痕迹地偷偷关注外面的是牛老师还是杨老师。 没睡着和快睡着的孩子看着老师，皱着眉头，认真地点头。 ——虽然不知道老师在讲什么，但点头就对了。 顾玄和顾倾辞当然注意到了这种变化。 一整个教室突然迸发出活力，就连在高一一班上课的老师的声线中也不免带了些快活的颤抖。 老师自然知道这些孩子在害怕什么。 教室里的学生看见顾玄和顾倾辞，发现不是牛老师和杨老师，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兴趣又被挑起来—— 这俩是谁？ 教室里传来一阵细微的骚动。 那是这群小孩在讨论顾玄和顾倾辞。 两人是毕业生，也不想影响这些小孩的学习，要是让牛老师和杨老师知道他们在楼道乱转导致孩子们无心上课，就算错不在两人，那他们也觉得不合适。 “走？” 顾玄小声问道。 “嗯，走吧，去三楼转转，等下课了再下来。” 顾倾辞无奈地叹了口气，她还想着趁现在人少多逛逛二楼，但是一旦自己和顾玄在二楼转那些小孩绝对不专心上课而来看自己和顾玄。 她不想被当成珍稀物种围观。 两人就上到三楼。 三楼是操场——如果真的算操场的话。 高三的专业课集训就要在这里度过，速写、素描以及色彩，时间差不多是三个月左右。 这三个月分别是十月、十一月和十二月，上面的空间很大，一到冬天就冷的不成样子，顾玄和顾倾辞清楚地记得自己在这里度过的那段难熬的日子，最冷的时候甚至要贴暖宝宝硬捱。 一切都是为了上大学。 那真是一段既辛苦又充足的日子。 三楼有篮球场、羽毛球场，以及一个演出台：虽然是个架子搭起来的建筑，现在似乎也不怎么用了，但顾玄知道它的作用。 这是个演出台，当时自己和段天明是主持人，就在这上面介绍节目。 高二的时候，学校要评省级标准化高中，自己那届就是主力军。 铺地砖、粉刷墙壁、打扫卫生，顾玄可以确切地说，自己在这个学校学到的不止是知识。 还有怎么拼三合板的木质地板，将其铺满整个三楼。 怎么用美术生的专业能力把房间墙壁粉刷完美。 怎么用抹布打扫每个地方。 ——包括厕所。 在这所学校，学生学到的不止知识，还有其他学校学不到的生活技能。 “高二的时候不是评省标吗，我和段天明就当主持人，一边学一边帮忙铺地板。” 顾玄鞋尖点了点地板，发出咚咚的响声——因为时间过去了很久，这些地板也脏了，顾玄一边回忆着当时崭新的模样，叹了口气。 地板铺了三天，当时牛老师挑了几个高二比较机灵的，学习成绩比较好的来铺，顾玄就是其中之一。 铺完地板之后，顾玄的腰疼了一周。 不过他并不后悔。 不管是什么经历，在他看来都是磨炼自己的，能让自己更加全面和强大的经历。 第240章 回忆 听顾玄这么说，身旁的顾倾辞也面露思索之色。 是有这么回事儿，但自己的记忆和顾玄的不一样。 在顾玄的经历中，顾玄是主持人没错，但在自己的经历中，那个主持人是自己才对。 主持人总共有四个，两男两女，有一个段天明没错，但另一个主持人不是顾玄，而是另一个男生。 “在我那边……”顾倾辞斟酌着，环视一圈，确定没有人会听见她的话之后继续道：“我是主持人。” 两人就没话说了。 这种问题不能再聊了，再聊问题就大了。 但两人也不是傻子，既然这个话题聊不了，换一个就是了。 “在演练的时候，段天明是不是在台子后面和……经常……？” 顾倾辞嘴角微微勾起，问道。 顾玄也笑着点了点头：“是的，我记得很清楚。” 当时段天明谈了一个对象来着，是同班的一个女生，那个女生的节目是跳舞，也有时间在上面排（玩）练（耍），这两个就经常躲在台子后面的换衣区玩。 至于玩什么，那就没人知道了。 不过这对情侣在大一还是大二的时候就分手了，还是比较可惜的。 两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 也没人会问。 “唉，当时我们都觉得他俩能结婚的，谁知道上了大学就分手了。” 顾倾辞叹口气，搂住顾玄的胳膊，用了些力气：“感情这种事真的说不清楚哦。” 顾玄嗯了一声，同意顾倾辞的看法。 感情是世界上最复杂的事情，很难用理性的方式去解决。 所以之前的顾玄有些害怕感情，又有些憧憬——人也是最复杂的生物，没有之一。 “诶，那你说，学校不是不让谈对象吗，今天牛老师会怎么说咱俩？不会是反面教材吧？” 顾倾辞好奇地追问道。 这个问题问的很有水平，顾玄必须多想一阵子，两人就挽着手臂在空旷的三楼散步。 “嗯……应该不会。”顾玄沉思良久，摇头道：“我跟你讨论一下哦，我说说我的看法，你再想想合不合适。” 顾倾辞嗯了一声。 “首先呢，咱俩在牛老师和杨老师心里还算是个正面形象，牛老师就算是讲咱俩谈恋爱也不会把咱们当成反面角色用。” 顾玄微微仰着头，一边看着天花板一边讲。 “其次，杨老师也说了，说咱们是为了让学弟学妹们知道现在谈的恋爱没有意义。” “主基调就在这儿摆着，牛老师再怎么发挥也不会偏离这个主基调。” “除非牛老师讲嗨了。” 听顾玄这么说，顾倾辞嗤笑一声：“你讲嗨了牛老师都不会讲嗨了，你也太小看牛老师了。” 顾玄嘿嘿一笑，环视一圈，确定没有第三个人出现在三楼：“所有情况都要考虑的嘛。” “得了吧，咱俩写小说都挣了多少钱了都，咱俩三观那么正，还这么有能力，怎么可能把咱俩当成反面教材来讲。”顾倾辞嘟着嘴，掐了一下顾玄胳膊上的肉：“今天打算几点回去？” 她今天的两章还没写呢。 顾玄也是一样，为了两人的存稿考虑，她必须时刻提醒顾玄，别在外面逗留的时间太久。 “这个啊……” 顾玄皱起眉头，看着顾倾辞：“也不知道今晚校长会不会叫咱们吃饭，不吃饭的话就早点回去码字。” 吃饭？这倒是提醒顾倾辞了，还真别说，真有这个可能。 就是不知道是牛老师给几个人下面还是去饭店吃。 “算了，到时候再看吧，反正存稿还有好多好多。” “我同意。” “哦对了，顾玄，我好像没跟你说，我的大哥又发力了。” “挺好的。” “你的大哥呢。” “不知道，没关注过。” “你看看呗。” “不看。” …… 安静的高二二班教室中，一切沉寂，只有饮水机的红绿灯交接亮着，为整个教室添了几分活力。 窗外是宿舍楼，此时的宿舍楼笼在一层淡淡的蓝色里，此时已经六点多快七点，天已经快要黑了。 高二的学生应该去上专业课了，教室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梁欢颜靠在高二二班的教室后门门框上，静静地注视着某一个座位。 这是她高中三年的教室。 因为她们这一届人比较少，只有一百人出头，所以也就一直没换教室。 虽然才毕业一年，但现在回来看看，当真是感慨万千。 这里承载了她三年的回忆。 还记得当时一下课，那些男生就千方百计地要跟自己玩，自己懒得回复，还是马红红把他们轰走。 毕业后，自己有联系的高中同学也就只有马红红一个了。 哦，冯若烟算半个，但也没怎么联系。 上次冯若烟找完自己，两人也就加了联系方式，自己也很想知道冯若烟会怎么办，日常的联系也就稍微多了一些。 上次冯若烟怎么说的来着？ 等刘水乐醒？ 嗯……自己也劝了，毕竟刘水乐能不能醒都存疑，她一直枯等也不算个事儿。 最近好像有人在追冯若烟来着…… 梁欢颜摇了摇头，将这些纷飞的思绪抛出脑外。 注视着教室，她脑中的回忆也纷至沓来。 那段日子真是难忘。 梁欢颜叹了口气，在后排的一个座位上坐下。 桌子上摆着的书很多，在前面堆成一拃高的小山，梁欢颜当然知道这是在干什么。 桌子上面有书，才能避开老师的视线。 实际上，这些小动作在头顶的监控摄像头下一览无余。 梁欢颜脸上带着些许笑意，抚摸着冰凉的桌子。 好怀念啊。 充实而有趣的生活，光是回忆脸上就抑制不住笑容。 真想回到那段时间…… 梁欢颜暗暗想着。 不，不能回到那段时间了。 要是自己真的能回到那段时间的话，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控制住自己。 那是一个顾玄和顾倾辞并没有在一起的时间。 那是一个顾玄还处于迷茫的状态。 如果自己能够保留着现在的思维回到过去，她真的说不敢保证自己不会做出些什么。 是，她现在是放弃了没错。 但如果能够改变这一切的话…… 顾玄会和自己在一起。 顾倾辞不会和顾玄你侬我侬。 现在陪顾玄闲逛的那个人就会是自己。 自己就能真正感受到顾玄的情绪，去真正地认识到顾玄这个人。 顾玄也许没那么完美，也许他不爱洗脸刷牙，也许他不喜欢洗袜子，喜欢把袜子堆在一起…… 但那也是顾玄，不是吗。 自己真的很想知道顾玄的日常，想知道顾玄的一举一动，想知道他心里都在想些什么，想看顾玄的真实感情流露…… 但毕竟。 回不去了不是吗。 梁欢颜脸上挂着苦笑，慢慢地趴在桌子上。 她的眼睛，藏在柔软的羽绒之中，所有光芒都无法窥视。 安静的教室，安静的她。 第241章 无掩体干拉和草莓塔 顾玄和顾倾辞逛完三楼，也没什么好逛的了，于是就下到二楼来。 算算时间，还有五分钟就会下课，也没必要干等着了。 两人正打算去卫生间上个厕所，却没想到路过高二二班教室门口的时候看见正坐在后面趴在桌子上不知在干些什么的梁欢颜。 两人对望一眼，皆是有些疑惑梁欢颜这是在干什么。 想了想，顾倾辞走进教室，轻轻叫了一声梁欢颜的名字。 梁欢颜瞬间抬起头来。 顾玄和顾倾辞没有询问梁欢颜在干什么。 梁欢颜的眼眶红红的，也许是因为梁欢颜所处位置的缘故，在楼道的两人凭借灯光能够清楚地看见她眼底的水意——虽然梁欢颜已经在尽力遮掩，但还是逃不过两人的观察。 “啊，学姐，学长，你们逛完了？” 梁欢颜下意识地就要去揉眼睛，但她似乎想到了些什么，生生止住了这个想法。 “对，差不多该下课了。” 顾倾辞仔细地分辨着梁欢颜的神情，轻声说道。 “我俩要去卫生间一趟，等会儿是在食堂吃还是什么？” 顾玄适时地扯了一个话题，梁欢颜啊了一声，想了想：“等会儿也不知道杨老师和牛老师是怎么打算的……” 她也想到了等会儿的吃饭问题。 真不知道等会儿牛老师和杨老师是怎么打算的。 “那就等讲完话再说吧，饿了就先吃。”顾倾辞拽了拽顾玄的胳膊，示意两人该走了：“那我和顾玄先去上厕所了，他都憋不住了。” 顾玄眯了眯眼睛，终究还是没跟顾倾辞杠。 懒得喷。 顾玄就拽着顾倾辞走了，给梁欢颜留了独处的时间。 “她怎么了？”顾倾辞问道。 “这你得问她，而不是问我。”顾玄答道。 “那我这不是不知道才问的你么。” “她的事儿我怎么知道？你不问她问我干嘛？” “哦？你的意思是我在无理取闹喽？” 一阵沉默。 “顾倾辞，别逼我在这里挠你痒痒。” “！顾玄你好狠的心！” 两人就一边小声地讲着一边前往另一头的卫生间。 梁欢颜呆呆地坐在座位上，心中思索良久，终于理顺了思绪。 擦擦眼睛，平复心情。 日子还是要过。 梁欢颜，把你那些心思都扔掉。 …… 高二的学生在上色彩课，也就是画水粉画，因为临近下课，已经有两个学生出来洗笔。 看见顾玄和顾倾辞的时候，那两个学生明显愣了一下，不明白学校里为什么会有这么精致的人。 他们甚至脸上都沾了些水彩颜料。 在高中，实在是没什么时间考虑穿搭和个人卫生。 这么精致，是毕业生吧…… 两人一边看着顾玄和顾倾辞两人，一边洗着自己的画笔。 “所以，过来干什么？” 走到卫生间门口，顾玄才问了一句。 他不上厕所，而顾倾辞今天中午也没吃什么东西，也没喝水，自然也不会上厕所。 在梁欢颜面前说的，不过是给梁欢颜找一个收拾情绪的机会罢了。 “唉，看看熟悉的厕所嘛，看看最近牛老师有没有让他们打扫厕所。” 顾倾辞拍了拍顾玄的肩膀，一脸的暧昧笑意：“别跟上来哦。” 说完她就大步迈向女厕所。 顾玄一脸黑线。 神经病……谁跟你一块儿进女厕所啊。 过了那么十来秒，顾倾辞捂着鼻子冲了出来。 看她的神色，颇有些恐慌。 冲到顾玄身边，揪住顾玄的衣袖就跑。 顾玄一脸莫名其妙，但还是跟着顾倾辞往边上跑了几步。 一直跑到高三三班教室门口，顾倾辞才松开了手，大口地呼吸着。 顾玄静静等着顾倾辞的解释。 “我靠，草莓塔，全是草莓塔！” 顾倾辞舔了舔嘴唇，不，她察觉到自己的失态，立马擦了擦嘴，捂着胸口大口喘着气，似乎要将自己肺部中的空气全部换一遍。 草莓塔？ 顾玄的嘴角扯了扯，顾倾辞的用词还真是别致。 “我靠！没给我恶心死！你是不知道，我刚一推开门，踏马的好大一坨就摆在那里！” 顾倾辞比划着大小，却被顾玄捂住了嘴，发出唔唔的声音。 “小声点！你说这玩意儿也不嫌恶心！” 顾玄皱眉，掐着顾倾辞的脖子，捂着她的嘴走到一边——高三三班正在上课。 顾倾辞刚才声音有些大，教室里的学生基本都听见了，此时正发出一阵小小的骚动。 老师也没有维持秩序，毕竟马上就要下课，学生们都满脑子想着干饭，就算是听课也听不进去。 顾倾辞瞪着眼睛，还在给顾玄比划草莓塔的大小。 “滚滚滚，谁要听那玩意儿。” “唔唔！唔唔唔！” “你给我闭嘴，恶心死了。” “唔！哇！” 顾玄放开顾倾辞，顾倾辞大喘了口气，脸上神采飞扬：“不是，兄弟，最近牛老师没让他们打扫卫生啊！” 她实在是被那草莓塔的宏伟吓到了。 “牛老师怎么进女厕所？你这话说的。”顾玄一脸黑线：“等会儿给牛老师说一下对了。” 就因为这件事，后面引得牛老师很生气，学校大扫除了整整两天。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你真该看看，真的，我都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拉完不冲，还是女生。” 顾倾辞一脸苦涩，还有些难以置信：“这放咱们那届，不挨顿骂这事儿都过不去。” “其实也很好理解，你想啊，女厕所有门，拉完把门一关就跑，也没人知道是谁拉的。”顾玄嗤笑一声：“但是男厕所就没有，因为男厕所没有门。” 顾倾辞一脸诧异：“男厕所没门？！那你们……” “嗯，就是你想的那样。” 顾玄一脸认真：“我们称那种如厕方式为——中门对狙，又或者是无掩体干拉。” 顾倾辞干呕一声，堵住了顾玄的嘴。 “拜托，请别说了，无掩体干拉的味道比草莓塔还要浓厚。” 顾玄唔唔两声，将顾倾辞的手从嘴上扒开，嫌弃地啐了一下。 “你洗手了没就捂我嘴？” 顾倾辞瞪起眼睛，也不争辩，只是想再让顾玄试试自己手洗没洗。 “滚！哦，对了，我给你讲讲中门对狙的感受？” “顾玄你给我滚啊！你把我就恶心死了！” 第242章 一将冲锋，千军相随 最后顾倾辞还是忍不住好奇，男生之间的“中门对狙”是个什么感受，就听了顾玄讲的。 而顾玄是怎么讲的？ “你的对门必须是一个熟悉的朋友，你俩蹲下去，相视嘿嘿一笑，然后开始……” “在这个过程中，两个人都必须保证同时起身，这样才不会被对方窥视。” “嗯，其实男生也喜欢偷偷比这玩意儿。” “两人的动作必须同频，必须保证没有一丝一毫的恶意，你们两个人会经常对视，谁的视线下移谁就输了。” “然后好像就没什么了，哦对，在中门对狙的时候还可以聊天。” 说真的，顾倾辞差点吐出来，她拽着顾玄的衣领，颤抖着问他有没有跟人中门对狙过。 实在是太恶心了。 顾玄一脸无辜，表示自己比较害羞，从来没跟同学中门对过狙。 这下顾倾辞放心不少，要是顾玄跟别的人中门对过狙，那她可就要重新看待顾玄了。 男厕所的门经常被暴力拆卸，只有几个可怜的门板苦苦维持那些害羞孩子们的隐私。 逛了一阵子，黄超和韩立琪也逛到教学楼，四人对望一眼，默契地没有在一起走。 梁欢颜不知道去哪儿了，逛了一会儿也没见她人。 两人正小声讨论着牛老师和杨老师什么时候回来，也正是在此时，学校的下课铃响起。 一阵清脆而稳定的铃声响起的瞬间。 整个二楼似乎活了。 “下课……” 顾玄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将顾倾辞拽到墙边。 高三三班里的老师刚说完下课这两个字，一个白色身影就猛然从教室后门蹿了出来。 真的是一瞬间，顾玄和顾倾辞甚至都没看清那人的长相，那人就已经从两人身边狂奔了出去。 他目标明确。 他动作迅疾。 他带起狂风。 高三三班是最东的教室，距离楼梯有差不多五十米左右，等顾倾辞明白蹿出去的那是个什么生物后，那人已经狂奔到楼梯口。 没有一丝停留，没有一丝犹豫。 他一抓扶手，将自己的速度降了下来，毅然从楼梯上跳了下去。 两人只能看见他的衣角飞扬，消失在拐角。 然后就是咚得一声。 两秒后。 又是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听上去是安全着陆了。 顾倾辞捂住嘴，满眼的惊骇。 刚跑过去的是个人？ 顾玄眯起眼，点点头。 六秒五十米，九层台阶说跳就跳，这样的干饭态度，我认可你了。 来不及为那道迅疾身影惊叹，接下来展现在顾玄和顾倾辞面前的是—— 一将冲锋，千军相随。 轰轰轰轰轰轰轰！！！！ 大量的男生因为冲势太快而选择撞击后门提供转向的方向，如同奔涌的浪潮般冲向楼梯口。 现在是干饭的时间！ 高三的三个班里涌出许多男生，高一也在往出涌，短短十秒时间，整个过道就从空旷变为人满为患。 整个学校似乎活了。 顾玄和顾倾辞不得不贴墙站好，避免影响那些男生的冲锋——幸好顾玄刚才拉了顾倾辞一把，不然就顾倾辞那体格，在这样的人潮冲击下没几秒就得散架。 三十秒后，男生跑的差不多了。 现在轮到女生冲锋。 女生们的体力差些，也许是因为知道再怎么跑也跑不过那些疯魔一样的男生，冲锋的势头就慢些。 等了一分钟左右，走廊上的人才少了许多，顾玄和顾倾辞才从墙上下来站好。 顾倾辞有些惊魂未定，而顾玄似乎习惯了这种冲锋，拍了拍顾倾辞屁股上的白灰。 ——那是她刚才在墙上蹭的。 “疯了，都疯了。” 顾倾辞喃喃道。 她稍稍向前走了半步，方便顾玄给自己拍灰。 “这有什么，进食是生物的本能，尤其是消耗巨大的生物就越渴望进食。” 顾玄嘟囔着，拽着顾倾辞的衣服左右转了转——嗯，干净了。 “但这未免也太疯了……” 顾倾辞仍旧心有余悸。 “少来这套，你又不是没经历过。”顾玄整理好顾倾辞的衣服，拍了拍手上的灰：“你没见咱班的那几个饿鬼跑过？” 同班有一个叫景佳轩的男生，真是当代饿鬼，每次下课干饭，他都是第一个跑到食堂的，哪怕是在高三三班这个最远的教室，他也能第一个吃上饭。 刚才第一个跑过去的那个男生，颇有几分景佳轩之姿。 那家伙是个能人，运动基因强得可怕，顾玄在高一的时候就亲眼看见他平地跳上比他还高点的台阶。 ——那一年，景佳轩一米七五。 不止是运动能力，还有数学，他数学好得吓人，不见他怎么学数学，每次都能满分。 人才了属于是。 听顾玄这么说，顾倾辞的脸色也好了不少，是的，她想起那个人了，景佳轩。 要是跟景佳轩比的话，刚才第一个冲出去的娃也不算什么。 “我经历什么，我又没这么冲过。” 顾倾辞横了顾玄一眼，提了提自己的裤子：“我都是慢悠悠走的，反正能吃上。” “那要是吃不上呢？” 顾玄好奇道。 “吃不上就不吃了呗，一顿晚饭而已，我宿舍还留着好多泡面呢。” 这下轮到顾玄惊讶了，宿舍楼里由教官管辖，一是保证秩序，二就是查吃泡面，他都不敢在宿舍光明正大吃泡面，顾倾辞胆子怎么这么大？ “你怎么吃的？” 顾倾辞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顾玄：“就直接用热水泡啊？” 刚说完她就想到了些什么，面露惊讶之色：“你没在宿舍吃过泡面？” 顾玄摇头。 他还真没吃过几次，每次吃都是提心吊胆的吃，害怕被教官发现。 “……你真是傻子，你就没发现教官自己也吃？你就吃就对了，吃桶泡面还能给你揪出去罚做俯卧撑？” 顾玄痛苦地闭上眼睛。 他一直以为不能吃。 所以他就一直没敢吃，偶尔吃一次还是提心吊胆的，害怕被发现。 ——娘的，早知道的话我也就不用捱那么多饿了。 “那我那么多饿得睡不着硬睡的晚上算什么……” 顾玄痛苦地捂住眼睛。 “算你笨，你这个大笨蛋，难怪长不胖，给你都饿成竹竿了。” 顾倾辞揉着顾玄的肚子，嘻嘻笑道。 第243章 投之以李，报之以桃 杨老师和牛老师回来的很快。 差不多等学生们吃完饭回到教室准备自习的时候两人回到学校，并且通知了所有学生：自习开始的时候上三楼，要开会。 不用忍受枯燥乏味的自习时间，不用在教室里担惊受怕，只用听校长讲话——这简直是今天最好的消息没有之一。 至于校长讲什么，听不听得进去，那就另说了。 顾玄几人也回到校长办公室里。 “等会儿你们就在后面站着就行，也不用你们干什么。” 杨老师疲惫地躺在沙发上，咂了咂嘴，抬起自己的杯子，黄超很机灵地上前两步，双手接住，去给杨老师倒热水。 “唉，最近天气冷了，膝盖不舒服。” 杨老师看着黄超接着热水，叹了一口气讲道。 这是她的老毛病了，因为每年都要上三楼跟着应届生准备联考，她的膝盖磨损的很严重，天一冷就渗得疼。 前段时间这届高三生结束了联考，这还好点，这样她就不用天天往三楼跑。 几人对望一眼，虽然有些默契，但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怎么说？难道说杨老师你还是要注意身体？ 杨老师自己不知道要注意身体吗。 还能怎么说？说杨老师你还是少操点心？ 那学生们怎么升学？天天乱着没人管谁能静下心来学习？ 是的，这话没法接，至少他们不行。 牛老师适时地叹了口气。 他也心疼自己老婆，但也没法劝。 她就是很负责任，也有自己的性子，认定要做的事情谁也没法改变她。 “过阵子咱们去泡个温泉？” 他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蜘蛛纸牌，问道。 杨老师瞥了丈夫一眼：“有时间？” “有没有时间都去泡一下，反正不远。”牛老师抹了把脸，想从兜里摸烟盒，但他摸了个空。 他就弯下腰去开自己的柜子。 他翻了一会儿，抽出一条华子来。 摇了摇，甩了甩，空了。 牛老师疲惫地躺在椅子上，又抹了把脸。 他决定出去再买一条去。 顾玄察觉到牛老师的态度，悄悄推了一下黄超。 黄超想的跟顾玄想的一样，他的手已经伸进兜里，顾玄也知道他兜里有一包华子，黄超也知道。 那是他专门买来给别人发的，自己抽的少，毕竟韩立琪不是烟灰缸，她不喜欢他抽烟。 他知道牛老师没烟抽了，但他不敢上去发。 被顾玄这么一推，黄超向前走了几步，而牛老师也看了过来，不知道黄超现在上前是要干什么。 留给黄超犹豫的时间已经没有了。 黄超一咬牙，心一横，掏出自己兜里的那包华子，递给牛老师。 “牛老师，我这里有一包。” 牛老师和杨老师先是愣了一下，旋即笑了起来。 杨老师笑的声音是最大的。 “哈哈哈哈！你们牛老师也抽上学生发的烟了！” 杨老师一边笑一边鼓掌，仿佛看见了一件十分好笑的事情。 黄超看着牛老师，心中害怕牛老师不接，那他就尴尬了。 牛老师看了黄超一眼，又看了他手里的华子一眼。 没拆封，是新的。 黄超似乎明白了什么，手忙脚乱地就要拆开。 “你买来抽的？” 牛老师问道。 黄超一怔，摇了摇头：“没有，牛老师，我买来给别人发的。” 说完，黄超又看向韩立琪：“我之前抽，但我对象不让我抽了，我也就不抽了。” 牛老师点点头，叹了口气，将黄超手里的那包华子拿走。 黄超的手心在裤子上蹭了蹭，蹭掉渗出来的手汗——他真的紧张死了。 “烟还是要少抽。” 牛老师拆开烟盒，从中取出一根给自己点上：“对身体不好。” 杨老师还在笑，引得牛老师也笑了出来，只不过他的笑容没有杨老师的笑那么有亲和力，他在学生心中的形象实在是太威严了，就算是真的笑出来也让人害怕他会不会突然翻脸。 他抽了一口，吐出去。 黄超就小心翼翼地退到韩立琪身边。 牛老师瞥了他一眼，招招手。 黄超就屁颠屁颠地来到牛老师桌子旁边。 虽然不知道牛老师叫自己干嘛，但先来再想这些有的没的。 “牛老师拿你一包华子，你是不是觉得心疼？一包七十呢。” 牛老师笑着朝黄超招招手，黄超就俯下身去，任由牛老师将手放在自己的脖子上。 他还没开始捏，黄超汗都快下来了。 真的压力山大。 牛老师不像杨老师一样言形于色，没人知道牛老师的真正想法是什么。 是打自己，说自己还小不该抽烟？ 还是服从性测试？ 黄超大脑飞速运转，但话还是要回答：“没有没有，给牛老师呢又不是给别人。” 牛老师对这个答案很满意，哈哈一笑，从柜子里随便摸了什么东西，扔在桌子上。 黄超定睛一看——那是一条黄鹤楼1916。 真的是一整条，都没拆开，崭新。 “去，拿去，你牛老师不爱抽这个。” 牛老师云淡风轻地吐了一口烟，说道。 “啊？” 面对这样的情况，黄超明显有些痴呆，他没想到现在是这么个情况。 牛老师给了自己一条烟？ 这1916可要比华子贵多了啊！ 一包一百块钱呢！ 这一条就是一千块钱，牛老师就直接给自己了？ 坐在沙发上的杨老师神色一动：“这不是贾超然送的那条吗？你还没抽？” 贾超然，好像是学长来着，上的是央美。 “我不爱抽这个，我就爱抽华子，抽别的我咳嗽。” 牛老师用手指推了推那条1916：“拿去，放我这儿我也不抽。” 黄超慌乱地啊了一声，先是看了一眼杨老师，见杨老师点头肯定，又擦了擦手心的汗，小心地将那条1916拿起来。 “谢，谢谢牛老师。” 黄超脸上的表情奇怪的很，既不是笑也不是哭，总之就很古怪。 韩立琪见牛老师这么大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等黄超回到韩立琪身边，摩挲着怀里的1916，看向身旁的顾玄。 自己一个独吞似乎也不好。 “玄，给你一半？” 他小声问道。 梁欢颜抬了抬眉。 顾玄瞪大了眼睛。 顾倾辞眯起眼睛。 第244章 那有人就会问了 韩立琪察觉到顾倾辞的微表情，推了推黄超，小声提醒他：“顾玄都戒烟了。” 这后面还有一句：你给他烟干什么。 但韩立琪没说出来。 如果自己真的说出来，那别人可能会就会觉得是自己不想让顾玄分黄超的烟。 自己虽然没这么想，但也不能让别人这么觉得。 这里是黄超的学校，坐着的是黄超的老师，站着的是黄超的朋友，自己并不熟。 他们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如果自己真的说了那句话，那恐怕连解释的机会都不会有。 所以话不能这么说。 黄超给顾玄烟，是想着自己全拿了不合适，给顾玄分一半就好点。 但黄超似乎没想到，顾倾辞也不喜欢顾玄抽烟。 顾倾辞都开始瞪他了，他都没有发现，就盯着顾玄猛看，想让顾玄也拿几包。 黄超也反应过来，看了一眼顾倾辞，旋即了然。 妻管严这还是。 顾玄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旁边是老师办公室，你先拆开，给男老师都发上一包，就说是牛老师发的。” 他不抽烟了，但建议还是能给黄超出的。 杨老师和牛老师都没有说话，只是笑着看着几人。 从他们的视角来看，其实这件事很有意思。 黄超接过烟——不敢置信。 韩立琪看牛老师出手如此大方——震惊。 黄超想跟顾玄分烟——老实。 顾倾辞不想让顾玄抽烟——这是警告。 而顾玄知道顾倾辞的意思，也明白黄超的意思，甚至还知道韩立琪的态度，他在其中斡旋调度，给出了一个大家都满意的解决方案。 把烟给旁边办公室的男老师们分发，确实是一件很巧妙的办法。 顾玄不会拿烟，顾倾辞不会生气。 黄超手里的烟发出去了，心里就会好受些。 韩立琪的话也不着痕迹地圆了。 甚至还考虑到了坐在一旁的自己和牛老师。 这烟一发出去，老师们只会知道这烟是牛老师发的，自然会对牛老师心生好感。 不能给女老师发烟，因为女老师们都不抽烟，要是硬给塞的话，女老师们也只会把烟带回去给老公抽。 那如果老公不抽呢？老公会不会多想？ 这不是给人找事儿呢嘛。 但顾玄能说只给男老师发，就说明顾玄这个人聪明的很。 那几个男老师，确实都抽烟。 这事儿就这么简单的解决了，符合每一个人的利益，没有让任何人不舒服。 顾玄这事儿办的漂亮。 那有人就会问了： 杨老师杨老师，你的学生顾玄确实很聪明，但人数还是太少了，还有没有能打出像顾玄一样操作的学生推荐一下吗。 有的，孩子有的，这么聪明的学生当然不只一个了，一共有九位，都是从冬玲高中出来的天花板学生。 第九个是顾倾辞。 第八个是顾玄。 第七个还在病床上躺着。 唉……不提了。 “那，那我去了？” 黄超看向杨老师和牛老师，见其没有反对，就开始拆盒子。 他这就发烟去了。 杨老师看了看时间：“等几分钟就该去三楼了。” 众人应了声，表示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 牛老师还在思考怎么挪牌。 ——蜘蛛纸牌确实有点意思。 …… “……你们现在连大学都还没上，谈的恋爱都没结果，人在什么阶段就要做什么事儿。” “你们现在满脑子都是非对方不可，实际上是你们没得选，都在学校里面待着呢。” “但是等你们上了大学，会遇见更多的人，你们就会发现自己有更好的选择。” “那你们心里就会想了：诶牛老师，爱是选择吗。” “年轻人的爱是心动，牛老师我也年轻过，也心动过，都理解。” “但是一段不好的恋爱只会消磨你们的精力，再说了，你们现在自己都不挣钱，花的都是父母的钱，你们中的大部分人家里没那么有钱吧？你们最后是不是还得自己上班挣钱？” 牛老师站在三楼的演讲台上，高一到高三的学生们都坐在地板上——牛老师之前就安排了人把地板拖了一遍。 顾玄五人站在后面，静静地听着牛老师讲话。 杨老师站在顾玄身边，不，应该说是顾玄和顾倾辞站在杨老师身边。 空旷的三楼只有牛老师洪亮的声音转了几转，渐渐消隐。 “你们现在花的是父母的钱，所以你们不会觉得挣钱有多难，等你们上班了你们就知道水电食宿，柴米油盐担在你肩膀上的那种压力。” “如果你们真的能谈那么多年，一直谈到工作，你俩是不是要出去租房住？吃饭花不花钱？那要是想出去玩，花不花钱？” “钱从哪儿来？还问你爸妈要？你可都大学毕业了，还有脸面问家里要钱？” 牛老师一口气说完这些，换了口气，看着台下那些稚嫩的面庞。 天真、赞同、肯定、思索、不屑……这些情绪都摆在他们脸上，一眼就能分清。 牛老师暗暗叹了口气，继续讲话：“牛老师跟你们说这些是为什么？” “我知道你们当中肯定有偷偷谈恋爱的，你们不表现出来，我们也不会知道。” “但是你们要好好想想，谈恋爱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只需要你俩点头同意，这段关系就确定下来了，这个女生会成为你女朋友，男生会成为你男朋友。” “但是结果是你们必须承担的，牛老师要你们知道的就是去想想这些事情。” 牛老师看了眼后面站着的顾玄和顾倾辞，旋即收回自己的视线。 “咱们学校出去的情侣不少，但能坚持很多年的却很少。” “更难能可贵的是，有承担那份责任的能力和心。” 牛老师一指前方，顾玄和顾倾辞正抱着手臂装高冷，跟俩门神一样杵在杨老师两侧。 “站在你杨老师身边的那两个，就是你们的学长学姐，现在上大二，这俩就在一起了。” 所有人转头看去。 顾玄和顾倾辞神色一动，腰板稍微直了直。 两人表情严峻，气场全开。 被四百多人注视打量，确实是一件比较考验承受能力的事情。 但顾玄和顾倾辞已经通过气了。 开演。 第245章 你有没有感觉咱们最近很平淡？ 听牛老师讲了好一会儿，顾玄和顾倾辞看上去不动声色，但其实心里已经狂笑了好久。 黄超是捂住脸，不让别人看自己的表情。 梁欢颜微眯着眼睛，嘟着嘴，一脸难言。 杨老师没那么多顾虑，她想笑就笑了，但好歹还是给顾玄和顾倾辞两人留了点面子：“你们觉得牛老师说的对不对？” “谬赞，谬赞。”顾玄努力压制着上扬的嘴角。 “惭愧，惭愧。”顾倾辞面无表情，但她刚才似乎用手掐了一下大腿。 牛老师都快把顾玄和顾倾辞夸到天上去了，说这两个人是很优秀的人，在大学期间努力上进，在高中的时候积极学习……等等诸如此类。 听上去天花乱坠，实际上也只有熟悉的朋友才知道真相。 有时候，真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起到的效果。 那就这样吧。 反正也没人认识顾玄和顾倾辞。 别人不知道顾玄和顾倾辞是个什么人，但黄超和梁欢颜可是知道的。 也许从老师的视角来看，这俩就是这么个人但。 但…… 嗯，就挺突然的。 …… 晚上两位校长果然请大家吃了一顿饭，牛老师拎来两瓶酒，据杨老师说，只要是和学生一起吃饭牛老师就会从家里拎出两瓶酒去。 没拿烟，因为顾玄不抽烟，黄超手上还有半条1916，牛老师一个人也抽不完那么多烟。 当然，这顿饭不可能让顾玄他们掏钱。 其实他这一天过得很高兴：毕业生回来看自己、给学生们讲了话、晚上还坐在一起除了顿饭，宾主尽欢。 随着他和杨老师渐渐苍老，毕业生回来的越来越少——教育者嘛，总是会想自己的教育究竟有没有用。 而回来的毕业生，就代表着自己的教育是有用的。 还有给学生讲话。 最近学生们的氛围很浮躁，因为高三刚刚联考完，一大部分人只用关心几个月后的高考，这心也就懈怠了。 这一松懈就会影响学习状态，他和杨老师一直在关注学生们的状态。 顾玄和顾倾辞的例子就很好。 …… “累死了，兄弟，真的累死了哎嗨哟。” 顾倾辞砸在大床上，用哭腔喊着。 她砸下去的时候床垫里的弹簧轰鸣着，将她的身躯微微弹起——顾倾辞甚至感觉到自己肚子里的东西咕咚咕咚地撞。 今天真是吃饱了。 吃饱就不想动。 顾倾辞感受着柔软舒适的床，身体呈大字型伸展着，向上蹭了蹭，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些。 嘶……头发压着了，好像断了一根。 疼啊，娘的。 顾玄没学顾倾辞的懒惰，他要做的事情还很多：二一的食和水都还没换，窗户都还没关…… 还有顾倾辞随便乱甩的臭袜子。 ……这顾倾辞怎么越过越幼稚了？ 顾玄皱着眉头，用两根手指捻起顾倾辞的臭袜子，走到主卧里面，对着在床上躺尸的顾倾辞说道：“你咋这么邋遢？臭袜子随便乱扔？” “你管我！” 顾倾辞闭上眼睛，在床上翻了个面，趴在床上：“我累死了！” “那按你这逻辑，你憋不住了就随地狂飙？”顾玄皱眉。 “你恶不恶心！”顾倾辞蹬了蹬腿，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不满：“你不累吗？” “累，但有些事儿不干不行。” 顾玄捻着袜子走到阳台，将其扔进洗衣机，看了看手指，嗯，应该没什么问题。 他开始给二一换粮换水。 顾倾辞听着阳台的细碎声响，眼珠子转了转，她突然想起了一件很严肃的事情。 非常严肃，非常严肃。 是什么事儿呢？ 最近自己和顾玄好像不太亲热了。 嘶……虽然两人也不是喜欢亲热的人，但这里面绝对是有原因的。 是什么原因呢？ 顾倾辞一时半会儿想不通，于是她询问顾玄。 “欸。” “嗯？” “你有没有感觉咱俩最近很……平淡？” 想来想去，顾倾辞还是选择换了个词儿。 “平淡？”顾玄将二一窝里的那些潮湿的粮掏了出来，全部扔进垃圾桶里，重复了一遍顾倾辞的话：“咱俩最近很平淡？” 顾倾辞昂了一声，侧躺着朝向阳台：“你不觉得吗？” 顾玄正在掏粮，二一着急忙慌地上来扒住顾玄的手，想挽救自己偷偷存的那些粮，却被顾玄随手扔到一边懵逼去了。 “平淡……你想说亲热的是吗？” 顾玄问道。 顾倾辞没回答，她知道顾玄会明白自己是什么意思，她太疲惫了，实在是不想多说一句话。 见她没有纠正，顾玄就知道自己想对了，他长长地嗯了一声，抿起嘴：“你意思是你……” “你最好说点能过审的话。” 顾倾辞幽幽提醒道。 “又不是在写小说，还什么过不过审，你写小说写傻了吧。”顾玄嗤笑一声，将还在懵逼的二一塞进笼子里，关上了笼子：“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 顾倾辞嘟起嘴，开始思考自己想要什么。 想让顾玄多跟自己玩？还是想让顾玄多跟自己犯犯贱？ 好像都有啊。 她正想着，顾玄却已经从阳台出来了，顾倾辞没去看他，还在认真地思考那个问题。 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呢？ 一方面是顾玄有点太端着了，另一方面是自己觉得日常有些无聊？ 如果是自己觉得日常无聊的话，那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呢…… 顾玄打开柜子，拉开抽屉，又很快合上。 “想好了吗？” 顾玄轻声问了一句。 “嗯……我感觉哦，是因为你最近都没怎么跟我玩，然后就是我可能想要更热闹的……” 顾倾辞正说着，却突然感到有人上了床。 只能是顾玄。 哼哼，看来你这家伙还挺上道的嘛，我都还没说呢，你自己就动起来了。 顾倾辞嘴角微微勾起，翻了个身，准备以仰躺的姿势迎接顾玄。 一翻过来，天花板上那明晃晃的灯就占据了她的整个视野。 顾玄的头出现在视野中。 她闭上眼睛，微笑着等待顾玄的拥抱。 但她失算了。 顾倾辞等来的不是顾玄的拥抱，而是一团布料捂住了她的嘴。 第246章 我弄死你！ “唔？！” 顾倾辞猛然睁开眼，开始挣扎。 她虽然不知道嘴上的是什么东西，但隐约间明白那绝对不是什么能堵嘴的玩意儿。 顾玄一脸贱笑，用了几分力气摁住顾倾辞的嘴，不让顾倾辞那么容易就逃脱。 顾倾辞想把顾玄推开，手脚并用，但顾玄早就将她腿压住，毫无疑问，顾倾辞做的任何尝试都只有失败一途。 “唔唔唔！！！” 顾倾辞见推不开顾玄，只得用眼睛使劲瞅自己嘴上那玩意儿究竟是什么。 功夫不负有心人，她看见了。 那是一双袜子。 顾倾辞的反抗更加激烈了。 两分钟后。 顾倾辞大口喘着粗气，坐在顾玄背上，将顾玄的手压在自己屁股下面，不让他逃脱。 “你……你还真厉害哈……敢用袜子……捂我嘴？” 经过两分钟的奋力搏斗，顾倾辞终于“赢”下顾玄，成功掌控主导权。 ——其实是顾玄不想弄疼她，没怎么用力。 顾玄左半张脸陷在被子里，嘟囔着回答：“那玩意儿是全新的……” “全新的也不行！袜子这玩意儿造出来是给嘴用的吗！” “也不是不行……” 顾玄还在发癫。 “你脑子里能不能装点正常人该装的东西？！” 顾倾辞啪得一掌扇在顾玄的屁股上，声音不是很响，因为顾玄穿着裤子。 顾玄委屈地撇了撇嘴，等等，你还委屈上了？！ 顾倾辞又是一巴掌：“错了没？” “我计不成乃天命也。” 一巴掌。 “我何错之有？” 顾倾辞扬起胳膊。 顾玄看得出来，她这是要准备用力了。 “我的错误古今罕有，我已经深刻意识到我的问题，对不起顾倾辞，我不应该拿那双袜子往你嘴上捂，请你饶了我吧。” 顾玄正色道。 听顾玄这么快就认了错，顾倾辞这一巴掌动了又动，颤了又颤，终究还是没打下去。 既然你这么听话的话，那打你也不太合适…… 不合适个鬼啊！ 你能这么畅快地认错？开什么玩笑，你把我当傻子逗呢？ 你绝对没憋什么好屁！ 果不其然，顾玄嘿嘿一笑：“我应该用你刚才脱了的那双……” 啪！ “顾玄！今天晚上只有一个人能活着离开这张床！” 顾倾辞吼道。 “哦，那我死了。” 顾玄额啊一声，以一种极其浮夸的姿态配合顾倾辞。 只不过那演技怎么看怎么假，顾倾辞怎么看怎么生气。 “哇！我弄死你！！！！” …… “真冷啊。” 电影院门口，冯若烟搓了搓手，叹口气道。 现在是中午十二点，按理来说饭点来看电影的人应该会少点，她也是这么想的，但现在看来是自己低估这部电影的受欢迎程度了。 看看排成长龙的队伍，冯若烟已经在考虑要不要换一家比较偏僻的电影院看电影。 队伍都能排出电影院，对于怕冷的人来说真是恐怖片了…… “冬天的东安倒是一直都这样。” 她身旁的那个男生回答道。 那是一个长相还算清秀的男生，穿着长款羽绒服，说话的时候扶了一下眼镜。 “也是，我是第一年来这里上大学，我之前在宝坤的。”冯若烟看了他一眼，耸了耸肩：“对了，电影票多少钱？我转给你。” 那男生眨眨眼睛，摇头道：“不用，不贵，我请你看。” 冯若烟的神色猛然一僵。 请自己看…… 是了，那个人之前也经常请自己。 他对自己确实很好，出去干个什么都不让自己掏钱。 如果用他的话来说，那就是：谁有钱就花谁的。 现在想想，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所有免费得到的，命运早在暗中安排好了价格。 冯若烟回想了一下自己的存款。 原本攒了快五千多块钱，想着和他去旅游的…… 她前段时间在医院给刘水乐陪护，晚上就睡在刘水乐病床旁边的病床上，如此持续了五六天。 虽然听刘水乐的主治医师说他这辈子都可能醒不来了，但她并没有想那么多。 她只想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 最后还是他的父母从医生那边听说了这件事，赶过来问自己值得吗。 值不值得，她真的不知道。 她从来没想过那么深。 诚然，上次和梁欢颜聊天得知了刘水乐的另一面，但…… 人都是多面的。 自己不是哲学家，也不是什么社会学家，不想去思考那么多事情。 她只知道刘水乐对自己很好。 现在刘水乐出了事儿，难道她就要因为刘水乐是个“废人”就离开他？ 不，这种事情她真的做不出来。 她是这么想的，但是…… 唉。 “我虽然没多少钱了，但电影票还是买的起的，多少钱？” 冯若烟掏出手机，坚定地说道。 见冯若烟态度十分坚决，那男生也有些难办，他是想着请冯若烟看个电影，吃个饭什么的，是不想让冯若烟掏钱的。 但冯若烟是一个很正直的女生，她不会喜欢接受这种“恩惠”的。 “35，要不这样吧？电影票我请你，等会儿吃饭你请我，行不行？” 男生想了个折中的办法，问道。 冯若烟略一沉默，点点头。 这个方式可以。 她将手机塞回兜里，思绪继续回拢。 他的妈妈之所以让自己离开，恐怕是不想让刘水乐耽误自己吧。 当时吃饭的时候，那位中年女人眸中纠结的泪在她脑海中久久不散。 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会这么想。 要是自己再坚持下去，恐怕那位中年女人会直接哭出来。 她的压力其实也很大。 好端端的儿子被撞成植物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甚至就连能不能醒都是一个问题，作为母亲，她的心真的疼得要命。 天下父母都一样。 虽然他妈妈不知道儿子的另一面是什么，但这并不妨碍一位母亲爱自己的孩子。 这位母亲知道，如果刘水乐有意识，也不会希望冯若烟一直陪在他身边。 他已经是个废人了，冯若烟的青春给一个废人，这并不值当。 刘水乐的母亲这么想，刘水乐的父亲也这么想。 ——如果刘水乐醒来，他也会这么想。 她说：自己是个好女孩儿，应该享受同龄女生应该享受的，没必要为难自己。 她说：跟刘水乐分手吧，去谈恋爱，忘了刘水乐。 她流着泪说。 第247章 人缘不错 一想起那场景，冯若烟就觉得命运真的是无法揣测。 好好的刘水乐突然就成了植物人。 一切关系都在微妙地变化。 她终究还是太善良了，流着眼泪对刘水乐的母亲保证自己不会再来了。 离开前，她给刘水乐的母亲转了四千块钱。 她算了一下，这差不多是刘水乐给自己花的钱。 没办法回报刘水乐对自己的好，冯若烟只能这样做。 他妈妈本来不收，但耐不住冯若烟的软磨硬泡，最终还是流着眼泪收下了这笔钱。 所以…… “等会儿我们去吃什么？电影可是有两个半小时呢，出来就饿了。” 那男生扶了扶眼镜，小声问道。 冯若烟回了回神，长出了一口气。 “你选吧，不过不能太贵，我可消费不起。” 她笑着回答道。 那男生大脑飞速运转，刚才冯若烟说什么来着？ 好冷？ 他当即脱下自己的大衣，递给冯若烟：“我这衣服特别暖和。” 冯若烟表情变得呆滞，两人上一句还在说吃什么，他怎么突然就脱衣服了？ 转念一想，哦，自己刚才说好冷。 想通其中关节的冯若烟哭笑不得，将衣服推了回去：“我说冷是手冷，刚才一直在看手机，手都冻僵了，你赶紧穿上吧，别感冒了。” “哦，哦，这样啊。” 那男生就挠挠头，傻笑着穿上衣服。 冯若烟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男生真的很单纯，自己在图书馆看书呢，他偷偷摸摸走过来，扔了张纸条就跑，当时自己吓了一跳，还以为是什么宣战书，看那纸条才知道他是想和自己认识一下。 他几乎没什么心思，心里有什么事儿立刻就会讲出来。 这也算是一个优点吧。 至于能不能在一起……冯若烟觉得谈恋爱还是要多观察一下对方，两个人要多交流，在确定关系前明白对方是个什么人。 简单点说就是：慢慢来。 她不是一个随便对待感情的人。 那她有没有从和刘水乐的关系中走出来呢？ 现在还没完全走出来，但她在努力让自己走出来。 困在过去的是囚徒。 人，总是要向前看的。 …… 最近杨毅奔很烦恼。 整天没什么事儿做，除了上课就是上课，在国外的时候还能经常跟朋友出去玩，在宝坤，他属实是没什么朋友。 他躺在沙发上，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盯着手中的手机。 他正在看顾倾辞今天更新的章节。 这是今天第四遍。 杨毅奔搞不懂顾倾辞书里的男主女主为什么都跟哑巴一样，有心意却不表达，就等着对方开口。 有些事情非要等着爆发出来才解决，不爆发就不考虑，说实话，这跟正常人的脑回路似乎不太一样。 所以他要多看几遍，多想想。 “你不出去玩？又在家里瘫着？” 杨毅奔的妈妈从楼上下来，看着自己的儿子像滩烂泥一样躺在沙发上，不满道。 杨毅奔不说话。 他妈妈就啧了一声，开始絮絮叨叨。 “你说说你，是你当时非要回国，说什么回国有重要的事儿，行，那你回来，我也跟着你回来了。” “你说的什么重要的事儿呢？我也没见你干啊，之前非要上那个宝坤大学，行，上呗，上了宝坤大学之后又什么都不干，现在整天在家里瘫着。” “奔奔，你给妈说句实话，你回国究竟是为了啥？” 着不住老妈的唠叨，杨毅奔一脸痛苦地翻了个身，面朝着靠背，想逃避这个话题。 但老妈可不惯着他，一把将他拽翻回来，让他直面自己：“快点说！” “唉呀，妈！” 杨毅奔不满地诶呀一声，挡开老妈的手。 “杨毅奔！你要是说不出来个所以然来你就跟我回国外！是，家里是有钱，但你也不能就照着你爸的存款啃吧？你自己最后好歹找个工作呢？” “也不让你有什么太大的压力，每个月挣多少那也是你自己挣来的呀，你现在整天瘫在家里啥也不干是想干什么呢么！” 老妈双手叉腰，斥责道。 “我才大一！考虑这些干什么！这些事情都是我大三大四才考虑的事情好吧？！” 杨毅奔搓搓脸，看来今天这事儿是糊弄不过去了，必须得想个办法才行。 闻言老妈表情一僵，好像也确实，哪儿有大一就开始催着找工作的。 嗯……虽然大一可以不考虑这些事情，但这并不妨碍自己说他。 你小子身上能拿来说道的事情还多着呢。 “行，那咱们说说别的，你爸说你前段时间花了好几万，这是怎么回事儿？” 杨毅奔听妈妈说这件事，表情先是一愣，旋即有些不可置信：“你们问这干什么？” “少废话，我和你爸就想问问你这钱花哪儿去了，我俩都没查流水，就是看你卡里少了好几万。”妈妈摆摆手，她知道查孩子的消费记录不好，所以也就没查这钱花哪儿去了，只是想从杨毅奔嘴里得到个答案而已：“正经不正经？” “肯定正经啊！我怎么可能花不正经的钱！” 杨毅奔抓狂道。 想当年在国外的时候，自己住的那栋公寓邻居是黑帮，经常能看见许多瘾君子进出，自己在那栋公寓住了两三年，每次出门碰见那个留着胡子的壮汉还能打招呼。 楼上是……做皮肉生意的，那个天天化着浓妆叫艾米丽的女人还经常来自己家蹭饭吃，自己也没跟她发生什么。 楼下是开奎桑提神秘商店的黑哥们，因为自己做饭好吃，也经常来自己家蹭饭。 人家还很有素质，每次来蹭饭都要给自己带点新品，最后还是自己说了好几次人家才不带了。 可以说，国外乱的很。 但他还是坚守着自己的底线，和所有人友善交流。 大家也都很喜欢他，乐意跟自己这个外国人当朋友。 对门那个黑帮大哥说这片是他罩的，杨毅奔住在他对门不用担心被抢劫什么的。 然后隔了一周，杨毅奔的家就被入室盗窃了。 那个大哥面子上挂不住，拍着他的肩膀说一定把那个碧池养的给自己抓回来。 隔了两天左右，那大哥就押着一个黑哥们背上缠着狼牙棒来到自己家门口，说什么你们那边有句谚语，负荆请罪，他没找到什么是荆，就找了根狼牙棒背着。 楼上的艾米丽啐了他一口，说他真是混蛋，连未成年人也偷。 楼下那个黑哥们气愤地骂那个小偷是个耻辱，就算是偷也要偷资本家的，而不是去偷普通人。 好吧，其实自己在那边人缘还算不错。 第248章 春风若有怜花意 相比之下，自己在国内真的没什么朋友。 就算有朋友，那也都是小时候的同学，这么多年不联系了，就算是他也记不清楚那些人的名字。 自己在这里，真的还挺孤独的。 杨毅奔想的有点远，而他妈妈看见自己儿子脸上露出踌躇的表情，心中的不满也退减了些。 其实她也知道杨毅奔在这里没有朋友。 自己这个年纪都还想跟朋友们在一起聊聊天什么的，杨毅奔毕竟才18岁，他也还是个孩子而已。 年轻人是忍受不了孤独的。 至少杨毅奔不行。 “妈。” 杨毅奔苦笑着摇了摇头：“你说，如果我喜欢一个女孩儿，但是我俩不可能在一起，那我有没有必要再继续下去？” 喜欢一个女孩儿？ 杨母眼睛微微瞪大，儿子长大之后交流也少了，她也不知道儿子究竟在想些什么。 “什么样的女孩儿？” 杨母追问道。 她实在是好奇的紧，究竟是什么女孩儿能让儿子挂心这么久？ 杨毅奔就点开抖音，点开那个特别关注。 看着上面的照片，杨母惊叹一声，这真是个有灵气的女孩子。 仙仙的，美美的。 那个男生也很帅。 “你喜欢上了一个有男朋友的女生？” “儿啊，咱们家虽然不是什么名门望族，但好歹也是有些家教的，你可不敢去影响人家关系啊。” 杨毅奔苦笑着摇了摇头。 确实是这样，去影响别人的恋爱，这件事自己真的做不出来。 要不然自己绝对会去和顾玄竞争。 ——虽然不道德，但道德并不能解决世间的一切问题。 但自己还是没做。 他已经尽可能地避开顾玄和顾倾辞，确保不会因为自己而影响到两人的感情。 他已经做到了自己能做到的最好。 但是他自己，又该怎么办呢？ 欲望被道德压制后并不会消失，而是会潜藏在心底慢慢转移——也许未来在某一件事上会突然爆发，导致一个更差的结局。 杨毅奔很清楚，自己就是需要找一个办法来解决自己的这个问题。 ——相信梁欢颜也是一样。 不过梁欢颜跟自己还不太一样，她好像和顾倾辞的关系还不错，啧，她是怎么做的？能不能教教自己？ 杨毅奔也只是想想，不可能真让梁欢颜教自己。 人和人的处境是不同的，没有人能完美复制另一个人的成功。 自己不可能像梁欢颜一样和顾玄顾倾辞两人成为朋友。 一直躲在屏幕后给顾倾辞打赏也不算个事儿。 要告诉她吗？ 能告诉她吗？ 自己真的敢跟顾倾辞说吗？ 但是花了这么多钱，再怎么说……顾倾辞也不会说自己吧？ 应该？ …… “诶诶诶，欢颜，你看这个。” 韩梦云躺在床上，将手机递给梁欢颜看。 看着上面的价格和商品，梁欢颜微微皱着眉头：“这玩意儿谁会去买？” 不怪她质问，这玩意儿属实有点古怪。 一个看上去很精致的银首饰，九千多块钱，再看看克数，再算算价钱…… 贵了两千多。也就是说手工费要两千块钱。 嗯…… 有钱也不是这么个花法。 “这谁会买？这不亏死了。” 梁欢颜嘟囔道。 “就是啊，我就是有钱我也不买这个啊，有这钱我买金子不好吗。” 韩梦云收回手机，拿到自己眼前仔细地看着：“最近金价飙得好快啊。” 梁欢颜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金价升得再快跟她也没什么关系。 她不买这些东西。 “诶，你看顾玄和顾倾辞最新发的那个抖音了吗，他俩还打架玩呢哦。” 韩梦云像是突然想到了些什么，突然问道。 那个啊…… 梁欢颜面露回忆之色，那个视频她也看了，是他们固定拍摄的一段打架视频，当然了，不是真打。 挺好玩是挺好玩，数据也很不错，但她很好奇为什么顾玄和顾倾辞不接广告挣钱。 按照他那个视频的数据，能挣不少呢。 “看过了，怎么了？”梁欢颜问道。 “没什么，就是感觉还挺有意思的，谈恋爱真的很有意思吗？” 韩梦云这问题问的有些抽象，梁欢颜额了一声，闭上眼，昂起头，释缓着自己疲劳的肩颈：“应该挺有意思的吧？” 她毕竟也没谈过对象，也不知道和男生在一起是种什么体验。 “看顾玄和顾倾辞我感觉还挺有意思的。”韩梦云叹息一声：“你说咱俩以后如果谈对象了，会不会也在一起玩啊。” 在，在一起玩？ 梁欢颜先是一愣，旋即了然，就韩梦云的脑回路，说的应该不是别的什么。 “肯定啊，除非你要出国。”梁欢颜换了一个姿势，这样她稍微能好受些：“我可不会出国，国内最好了。” 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没有自由的随地枪战，没有奎桑提的神秘商店，这两点就已经胜过全球百分之九十九的国家了。 “放心吧，我肯定也不出去，我可不想连等地铁的时候都要贴着墙站。” 韩梦云嘿嘿一笑，她可是经历过的，那段时间能看见所有等地铁的人都贴着墙站，没地方站了就找个最偏僻的角落，反正就是没人敢站在站台边上。 “欢颜啊，你也老大不小了，还不赶紧考虑谈对象的事情吗？” 韩梦云以一种老气横秋的语气问道。 梁欢颜白了她一眼：“滚蛋，你自己都还没对象，还说我。” “没遇见合适的我才不谈，我可不要随随便便就托付自己的感情。”韩梦云看了看自己的指甲，确定干净后掏了掏耳朵：“你呢，你也没遇见合适的？” 梁欢颜略一沉默。 合适的……说实话，遇见了。 虽然不知道相处下来是否真的合适，但在事情没有发生之前，做出的一切预测都只能是预测。 未来由过去和现在共同促成，没人能准确地知晓未来发生的事情。 如果当时自己像现在一样坦诚，如果当时顾玄勇敢地说出来，如果…… 可惜没有如果。 “春风若有怜花意，可否许我再少年啊……” 她摇了摇头，苦笑道。 第249章 简宇轩和夏轩 “简宇轩，你就不能少打会儿游戏？你作业交了吗？学委催呢。” 宿舍内，桌面上架着的手机传来小鱼的埋怨声。 “就这B凯南，他妈打团松弛的要死。” “啥也不用干，就开个E呜呼！！！！哈哈！！！！” “然后就他妈开个灯耶啊！！！！！！！” “然后就把我队友全电死了，我有什么办法嘛。” 简宇轩暴躁地吼着，他的室友都在笑，等释放完在游戏内的压抑，他才想起来小鱼在跟自己说话，声音陡然变软：“啊？乖，你说什么乖？” 小鱼：“……我说你少打会儿游戏，学委催你交作业。” “作业？哦，我已经做好了，我现在就给她发。” 简宇轩拿起手机开始寻找自己的作业，找到一半又想起小鱼的前半句话：“我就今天玩了会儿，我靠，乖，我真的服了。” “哼，少来这一套，我看你在线三个小时了都。” 被拆穿了，简宇轩尴尬地嘿嘿一笑：“你吃饭了没？等会儿去吃个饭？” 现在是……六点半，算算时间也差不多到饭点了。 “还没呢，你楼下那个食堂听说开了家羊肉泡馍，咱俩等会儿去吃那个呗？” 小鱼笑道。 既然她想吃，简宇轩自然不会反对，他应承下来，并且和小鱼约好时间——十分钟后下楼。 反正两人的宿舍楼离得不远，学校里说走也就走了。 十分钟，时间还是有点紧的，自己还没穿衣服上厕所。 现在就得开始行动。 坐在简宇轩身后的室友看了他一眼：“你不玩了？” “嗯。”简宇轩站起身来，确认自己的手机电量足够这次吃饭使用后开始穿衣服：“我和我对象吃饭去了。” “啧啧啧，有对象就是好，幸福的。” 那人羡慕地说了一句。 “想谈就谈呗，去找一个。” 简宇轩随口答道。 那男生似乎有些意动，仔细想了想。 他泄气般摇了摇头：“算了，我有问题，就算谈了也是害人家女孩儿。” 简宇轩知道他是个什么德行，天天说着自己有问题所以才不谈对象，结果问题也不知道是个什么问题，也不知道问题改没改，反正就是一直单着。 “你不主动去行动，难道要一直等着？”简宇轩叹了口气：“谈对象就像吃饭，你不去做饭，不去买饭，怎么可能吃上饭？” “你别看我和小鱼谈了一年多，但你知道我俩是怎么认识的吗？” 那男生愣愣地摇了摇头。 “我俩是在运动会上认识的，她当时是跳舞的，我唱歌。” 简宇轩回忆着那段日子，脸上微微带了些笑：“她们的节目在我前面，我们就经常在一起排练。” “她当时很单纯的，听我唱歌有错误就给我指出来，我就虚心地认真学，一来二去我俩就认识了。” “所以啊，你要想谈下对象，就要先去社交，先勇敢地走出去，才有可能遇见她。” 说话的间隙，简宇轩已经穿好了衣服穿好了鞋，他甩了甩自己的长发，嗯，头发不油，不用洗。 现在得赶紧下楼了，不能让小鱼等久了。 “我走了，拜拜。” 简宇轩离开的很干脆，等宿舍门被关上，整个宿舍里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他撇了撇嘴。 不得不说，简宇轩说的是真话。 连勇敢都不敢付出的怯弱者不配拥有爱情。 但—— 唉。 算了，先这样吧。 等遇见一个合适的，自己一定勇敢地追。 那人暗暗决定。 …… 今天是在一起的整一年。 夏轩咬着嘴唇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配送信息，心中计算着她什么时候才能取到那束鲜花。 算算时间，他们是在中午十一点五十六分正式确定关系的，但要是算两人认识的时间的话，那就是晚上八点二十七分。 看看备忘录，嗯，没错。 看手机上外卖小哥的骑行速度，估计还有五分钟就能到她家。 现在是中午十一点五十分。 大差不差。 她在家里磨叽一分钟，刚好能在十一点五十六分取到那束鲜花。 不枉自己算了四个小时啊。 他拨拉一下自己的寸头，脸上带着笑容，点开置顶的聊天框。 如果有人在夏轩旁边观察的话，就能发现夏轩的置顶总共有六个人，分别是爸、妈、简宇轩、顾玄、小猪哼哼。 小猪后面还带了两个红色的爱心。 至于最后一个，那是夏轩自己的小号，专门充当备忘录的。 他点开小猪哼哼的聊天框。 视频聊天。 屏幕上出现一个留着寸头的男孩，夏轩像是想到了些什么，连忙挂断视频聊天。 她现在应该在家里，现在这个点应该是饭点，要是在吃饭的时候自己打视频，她会不会尴尬？ 夏轩纠结地咬紧嘴唇。 过了几秒，小猪哼哼的视频就打过来了。 夏轩愣了愣，选择接听。 屏幕上出现一个女孩儿，她正摆弄着手机，一脸的好奇：“怎么了宝宝？” 果然在吃饭啊…… 夏轩压低声音：“你爸你妈呢？” 那女孩儿抬起眼眸，看向前方，夏轩不知道她在看什么，但他猜是她的爸妈。 “我爸妈？吃饭呢，喏，爸。” 那女孩儿转动手机，将手机递给一个中年男人，前置摄像头清晰地转达了屏幕那头的景象。 夏轩和那中年男人对视着。 看得出来，一大一小两个男人都有些懵逼，睁着眼睛看着对方，好像在演默片中的深情恋人。 沉默。 沉默。 夏轩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爸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两人开始紧张。 “不说话干嘛呢？你爸能说个什么，手机拿过来。” 一个女人在屏幕外说了一句，旋即屏幕开始旋转挪移，很快夏轩就看见了一个中年妇女。 看这眉眼，肯定是亲生的。 “小夏呀，中午好。” 那女人热情地打着招呼，而这也惊醒了夏轩，夏轩立马做出回应：“叔叔阿姨中午好！” 手机那边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夏轩知道那是对象在偷笑，但现在有一个更大的问题摆在他面前。 毫无征兆的，他就和对象的父母见面了。 虽然是视频。 但他还是油然生出一股紧张感，他抿着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的妈妈显然很健谈，仔细打量着夏轩，一脸的温柔笑意：“诶呀，小夏长的很端正嘛，一看就有一股正气！” 夏轩尴尬地开始赔笑。 “他那哪儿是一股正气，明明就是一股傻气好不好？” 年轻些的女声嘿嘿笑着响起。 “胡说！饭都堵不住你嘴？吃你饭去，别拦着我看我女婿。” 中年女人转过脸，严肃地说了一句，又带着笑看着夏轩：“小夏啊，打视频是有什么事儿吗？” “啊……那个……” 夏轩苦笑着搓着脸，声音也有些小：“是这样的阿姨。” “我给她买了一束花，等会儿就到了……” 第250章 相反（大结局） 清晨。 顾玄迷蒙的意识逐渐回拢。 ……感觉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 窗帘漏了些阳光，微微照亮黑暗的次卧，顾玄看着那束阳光，意识逐渐回归。 今天得早点去学校，今天中午要集合。 采风啊……说的好听是去其他城市观摩学习，说的不好听点其实就是去旅游的。 唉，大四。 唉，不想花这个钱。 顾玄缓缓从床上坐起来，双眼迷离，从床头抓起自己的手机，看了眼时间。 八点十五。 得起床洗漱了。 他就慢悠悠地起来穿衣服。 房间内安静的很，清晨的清新气息正源源不断钻过纱窗的细密网格涌进来，顾玄咂咂嘴，夏天的清晨确实有点寒意，不过这点寒意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 五分钟后。 顾玄坐在马桶上，手撑着脸，盯着地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的眼神未免有些呆滞。 上厕所的时候发呆多是一件美事啊。 十分钟后。 顾玄叉着腰看着摆在床上的行李箱。 应该都拿齐了，没什么遗漏的……昨天晚上收拾了好久。 等会儿得把家里的天然气、水电什么的都关了，这一出门就是半个月，要是出点什么事儿自己都没法知道。 本着有备无患的想法，顾玄先是确定了一下那些阀门和总闸的位置，他现在可不关，出门之前得洗个澡。 顾玄就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 天已经大亮，也有了些许暖意，一些飞鸟鸣叫着迅速消失在视线中，顾玄的注意力又被远处的山脉所吸引。 层层薄雾下，是墨绿的底色，是山峰的衣裹。 山脉长久地伫立在窗外，不以时改，不以意动。 它永远在那里。 顾玄看得出神，房间内只有他一个人平稳而稳定的呼吸声久久不绝。 一二飞鸟再度掠过。 桌面上的手机突然开始震动，打断了他的思绪。 拿起手机一看，是梁欢颜发来的消息。 梁欢颜：我准备好了。 字数很少，意思很明确。 顾玄歪着脑袋想了一阵，将手机扔到一旁，将脚搭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开始思考。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回答。 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也不会有人问。 过了那么几分钟，顾玄突然想起了些什么，从沙发上站起来。 “靠，电脑还没带。” 他走到书房里开始收拾电脑，这花了他一点时间，毕竟要擦一下电脑键盘和线，这些东西在家里一直摆着会落灰，也没人会把这些落灰的东西装在自己的行李箱里。 做完这一切的顾玄又瘫回沙发上。 时间还早，自己还能歇一会儿。 顾玄长长地叹了口气，躺了下来，他盯着洁白的天花板发呆。 清晨的一切似乎都是那么孤独。 没有吵闹，没有叫嚷，也没有夜晚呼啸而过的重卡，世间的一切似乎都如梦初醒般迷茫着。 顾玄也不例外。 过了一阵子，他的电话响了起来。 他只好拿起手机接听。 “喂？” 顾玄的语气很沉重，鼻音也有些重。 ——他没备注这个号码，不知道是谁打来的。 “喂？出发了吗？” 对面的女生声音倒是很干净，表达起意思来也很干脆，似乎是有什么急事儿等着她去做。 ……哦，梁欢颜啊。 顾玄皱起眉头，看了眼时间，打开外放，将手机摆在茶几上重新躺回去：“没呢，急什么。” 梁欢颜沉默了几秒。 “现在都……” 顾玄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梁欢颜，你看看时间呢？” “中午十二点集合，现在才几点？九点十分，你现在去干什么？” 沉默，又是沉默。 “……我意思一起吃个饭。”梁欢颜的语气弱了不少，已经没了之前的不容置疑，取而代之的则是问询和征求意见：“可以吗？” “简宇轩和夏轩都不知道醒没醒呢，话说你叫他俩干啥？你们不熟吧我记得？” 顾玄捂着脸，面无表情地问道。 他翻了个身，这个姿势能舒缓他有些发麻的胳膊——刚才压的时间太久了。 “你在胡说什么？你大清早喝酒？”梁欢颜的声音扬了起来：“前天的事儿你忘了？” 前天……前天？ 顾玄的大脑开始搜寻昨天的经历。 前天自己叫简宇轩和夏轩去吃饭，没想到能遇见梁欢颜和梁明书，大家也就顺道一块儿吃了。 在饭桌上简宇轩跟自己说实习的事情，劝告自己要好好对待自己的专业，不然以后找不到工作。 这话是没错，兄弟几个说这种事情也很正常，但梁明书在场。 梁明书大手一挥，让简宇轩现在就给自己公司投简历，如果人事部通过的话简宇轩以后就去他公司上班。 简宇轩也是个干练的，说发就发。 一个小时后，这份简历就有了结果。 梁明书没打招呼，梁欢颜也没暗箱操作，简宇轩的简历就过了。 现在就差第二天面试。 梁明书保证自己绝对没有打招呼。 梁欢颜摊着手说自己不认识爸爸公司里的人。 第二天，简宇轩一个人去面试。 过了。 相当于说简宇轩在大四就找到了工作。 ——而且是一个好工作。 皆大欢喜的大好事儿，顾玄也为简宇轩高兴，毕竟这工作并不是简宇轩走后门得来的工作，而是他自己实打实得来的。 至于夏轩，则是打定主意要在军队里发展，对于此，人各有志，顾玄和简宇轩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在心里为夏轩高兴。 人活一世，能找到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才是最难的。 至于写小说的顾玄，也没人说他，毕竟成绩有目共睹，这两年下来挣了不少钱。 听顾玄不说话，对面的梁欢颜叹息一声：“所以，饭吃吗。” 顾玄这才想起来，今天大家要一起去旅游的。 采风本来是大三的课程，但他挂了。 原因很简单。 他没交作业。 作业，顾玄做了，而且做的很认真。 课程，顾玄也跟了，大三他也真去了。 但顾玄写小说写嗨了，忘了作业提交的时间。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0分的成绩和随下一届补考的消息就被教务处发到顾玄的手上。 顾玄真的服了。 他得补考。 他得跟着下一届的学生再去旅一次游。 简宇轩和夏轩听说这件事后，嘻嘻哈哈地拍着顾玄的肩膀，说没事儿兄弟，我陪你去，花销你出。 花销，顾玄很有钱，不在乎这点。 时间，大四很悠闲，顾玄不在乎这点。 关键是什么？ 简宇轩和夏轩是自费旅游，不归学校管。 他们可以随便玩，不会有人查他们的寝，逼着他们在十点前回酒店。 但是自己不行。 顾玄气就气在这里。 “……吃吧，你出发的时候在群里通知一下，我们会准备的。” 顾玄有气无力地回答道。 得了顾玄的肯定，梁欢颜就随便说了几句让顾玄快点收拾的话，随后挂断了电话。 ——听上去，她似乎对这次采风很有兴趣。 顾玄叹口气，拿起手机，点开那个群聊。 补考陪审团（6） ……尼玛，谁取的这鬼名字。 手机一阵震动。 梁欢颜：@所有人 你们都醒了吗 梁欢颜：出发前咱们一起吃顿饭吧 很快就有了回复。 马红红：醒啦宝宝 马红红：我已经收拾好啦 简宇轩：包醒了啊孩子 夏轩：我好了 躺在沙发上的顾玄苦思冥想，最终也跟了一条消息。 顾玄：1 群里一阵沉默。 简宇轩：你确定收拾好了？充电器带了没？ 夏轩：哈哈哈哈哈哈 梁欢颜：…… 顾玄可不管别的那么多，只要自己发了消息，让大家知道我醒了就行。 至于简宇轩的问话和梁欢颜的无奈，顾玄打算不回消息。 反正等会儿能见到，在手机上说那么多干什么。 都这么多年交情了。 顾玄躺在沙发上，心中慢慢盘算。 小说也完结了，现在整天就是闲着休息，有心情了就想想下一本该怎么写。 不码字的日子，自己真的有在好好活着。 思绪发散。 桌子上震动的手机他没有再看，大开的窗户他没有关。 他很享受现在的状态。 什么都不想，不会被打扰……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响起。 顾玄眼珠子转了转，站起身来去开门。 十秒后。 “这里是我家，你进来干什么？出去。” “？你在胡说什么？赶紧让开，我买饭回来了。” 防盗门被关上。 顾倾辞看了看自己双手提着的早餐，又看了看房号，确定自己没走错楼层后，她被气笑了。 “顾玄，别逼我早上揍你一顿。” 防盗门被轻轻打开。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