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真是幻覺? 良心未泯啊 簡介: “你的意思是說,你有一個只有你自己看得見的女友,別人不承認的財富金錢,想要什麼都唾手可得,但周邊經常出現天上飛過的戰爭飛艇群,迷霧籠罩時遊蕩在大都城市間的巨獸,以及黑衣打扮的帥哥隨地大小變,甚至還有一塊完美的吐司在街上追著人咬,而你不存在的朋友們都不相信你,常常笑話你,說你在做夢,這一切讓你有些不安?” “是的,醫生,所以我真的有問題嗎?” “當然有問題了先生,你甚至都看得到我。” 第1章 死了? “四月三十一號終於結束了。” “別感慨了新人,你運氣不錯,活下來就算成功,手上的盒子拿好了,裡面的東西要是跑出來咱們可有得受的,這次行動還有指標,出了事真不好交差。” “要裡面的東西那麼容易能跑出來,那我們豈不是白準備了?” …… 什麼聲音? 鄭反迷迷糊糊的,感覺自己像是躺在一艘狂風暴雨中的海上船隻裡,搖晃得他人有點噁心。 等他穩住心神,睜開眼睛的時候…… 他依舊什麼都沒看到。 周圍黑漆漆的一片,沒有一點光線,完全無法辨別出自己處於什麼樣的情況。 動彈一下。 嗯? 我身體呢!? 他的身體沒有知覺! 這下不得不慌一點了。他迅速回憶了一下自己在此之前應該只是很普通地睡了一覺,睡前也沒做任何不對勁的事情,前些日子剛做過體檢表示自己的身體是很標準的亞健康。 身體還在搖晃,精準說是他所處的這個黑漆漆的地方在搖晃。 鄭反沒有放棄掙扎,心思猜想自己或許被捲入了某神秘的綁架事件。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有什麼值得綁架的,但以他的認知也只能如此解釋了。 隨著掙扎,他隱約感覺遲鈍的身體似乎有了反應。 不待他欣喜,一種彷彿深入靈魂的撕裂感突然發生。 他好像掙脫了自己身上的束縛,然後迫不及待地伸展雙臂,腳踏實地,爬起來。 回過神的時候,他已經滿頭大汗地站在一片混亂的街區之上。 一抹黑色,正逐漸從灰色的大地上褪去,帶走了瀰漫的硝煙與破敗荒蕪。許多穿著黑白相間制服的人似乎正在善後。 雖然不知道自己在哪裡。 但鄭反可以肯定,這絕對特麼不是什麼簡單的神秘綁架那麼簡單。 這個地方,眼前這座城市,他也完全不認識。 沒有很多時間給他發呆,一股強制性的牽引力猛地一拽他的身體,讓他一陣踉蹌差點摔倒,被拉著走的時候,他立刻回頭看向牽引力的來源。 一個同樣穿著制服的人,手中正捧著一個黑匣子。 牽引力的來源正是那裡。 “你們好,請問這裡是什麼地方,你們是誰,我是怎麼了嗎……”鄭反開口詢問,冷靜且有禮貌。 但是無人對他的話語做出回應,甚至他們都沒有看鄭反一眼。 鄭反感覺不對勁,荒誕的感覺湧上心頭。他直接快步來到了這些人的面前:“你們好?” 本以為可以攔下他們,但是他們腳步絲毫沒有減緩直接朝著鄭反撞了上來。 鄭反下意識阻擋,便見到這些人從自己身上穿了過去。 “……” 鄭反睜大眼睛,看著自己的雙手。 “我……死了?” 反覆確認,可以肯定,自己好像變成“鬼”了,像是完全不存在一樣。 這些人看不到自己,聽不到自己說話,也完全摸不到,像是完全在兩個世界。 他什麼都做不了,只能被莫名的吸引力拉著跟著那黑匣子跑。 就在鄭反還在呆滯的時候,一聲慘叫傳來。 “啊!!!” 很真實的慘叫,不只是鄭反聽到了,周圍那些黑白制服的人也都聽到了,他們立刻想向著聲音來源走去。 “警告!有幻象收容失敗!有幻象收容失敗!已完成附體介入現實!所有人穩定情緒,那只是幻覺,不要被矇騙影響,迅速制伏被附體人員!” 響亮的廣播聲迅速傳來。 什麼東西? 砰! 隨著一聲巨響,一輛轎車被離譜地掀飛起來,簡直是電影中才會看到的場景,一個人徒手把一輛車掀飛了! 那個人同樣是制服人員中的一個,但此時面目猙獰,頭髮叢生,四肢延長伸展,爪牙銳意生長,已經逐漸失去了人樣。 拿著黑匣子的人卻並沒有和他搭檔一起介入前面的亂局。 “那就是被幻象入侵的人……”拿著匣子的青年顯然被震撼到了。 “是的,幻象。”旁邊的中年男子面色凝重。 鄭反雙手抱胸皺著眉,看看他們手上的匣子,又看看遠處的混戰現場:“你們能不能解釋一下?我也是新人。” 依舊是沒人理他。 不過,中年男子或許是想為新人補個習,還是低聲開口道:“看不見摸不著,對於和平世界來說根本就不存在,但如果被它們找到了橋樑,讓某個人意識到了它們的存在,它們就會以超乎想像的速度摸到這邊的世界來……並且帶來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力量。” “這個匣子是怎麼能關住這種東西的?”新人捧著匣子的手有些顫抖。 “一種哄騙手段,不借助人成長的幻象普遍不聰明,匣子裡的道具讓它們以為自己找到了橋樑,它們就會自己過來。附體到我們提前準備的無害軀體上,這就是‘捕鼠籠’。” 鄭反:“……” 不聰明真是抱歉了。 “我拿著真沒問題嗎?”新人有些慌了。 “剛剛還那麼有底氣現在怕了?”中年男子忍俊不禁,但還是安慰道:“放心吧,這東西就算意識到自己被騙了也沒用,幻象不靠著各種小花招影響特定人的心智讓人崩潰就無法強奪身體。” 男子點了根菸,抽了一口繼續道:“怕的話就我拿著吧,到時候把它送到本部,要麼例行銷毀,要麼永久封存再也不見天日,反正和我們是沒關係了。” 鄭反:! 原本還冷靜下來慢悠悠聽著的他,到這裡又坐不住了。 他連狀況都沒搞清楚,怎麼就要被拿去封存、銷毀了? 他第一時間伸手摸向匣子,手穿過了匣子,碰不到。 但他此時身上奇妙的感官卻讓鄭反“看”到了匣子中的情況,就是一顆大彈珠一般的黑色珠子。 最主要的是看著這珠子,就像是看到了自己。 確定了,自己的“本體”現在就是這珠子! 難怪只能在這匣子周圍活動。 該死的,這裡就沒什麼他現在能碰到的東西嗎? 他直接抓向珠子,手心傳來了冰涼的觸感。 鄭反一愣,他碰得到這個東西! 對啊!這可是我現在的本體! 那碰到瞭然後呢,這麼一個小小的珠子能做什麼?這匣子也不知道什麼材質的。 算了不管了,死馬當活馬醫了! 砰! 新人手中的匣子劇烈一顫,嚇了新人一條差點手裡沒拿穩:“怎!怎麼了!?” 中年男子也是一驚,沒想到會有這種事情發生。 “那東西要反抗!?” 鄭反此時再度用力一拽,珠子確實離不開匣子,但被他直接抓起,珠子連帶著盒子一起直接從新人手上飛走。 “哇噢,還能做到這種事?”鄭反也是感覺新奇,但手上動作絲毫不慢,抓著珠子帶著盒子找了個方向就跑。 “有幻象試圖逃脫!那個捕鼠籠!”中年男子立刻大聲喊道。 這些制服人的反應真不慢,立刻對鄭反圍追堵截,不過都小心翼翼的不敢下重手。 這個過程中鄭反注意到這些人花裡胡哨的各種招數,似乎是超能力異能一般地使出來。 見此鄭反只能感慨,自己絕對是一覺穿越了,誰特麼給他開的地獄玩笑! 砰! 一聲爆炸在旁邊炸起,鄭反的匣子遭到衝擊直接飛了出去,鄭反自己也狼狽地被匣子帶著飛。 看著摔得挺慘,但鄭反其實一點感覺沒有。 只是此時周圍制服人都堵截了過來,他帶著匣子跑是似乎哪裡都跑不掉。 “啊!!”忽然,遠處依舊正在肆虐,但看起來已經快要被制伏的另一個傢伙又發出了非人的吼叫。 鄭反轉頭看去,突發奇想:“咱們既然同病相憐一場,看看你能不能幫我吧。” 抓起珠子,一個大力投擲,直接給珠子帶匣子扔了出去,然後鄭反自己也被帶了過去。有種左腳踩右腳升天的異樣感。 匣子在制服人驚異的眼神中落到了那被附身的制服人身上。 對方一點也不客氣,一巴掌就給匣子拍碎。 鄭反眼疾手快伸手,揪住了對方雜亂的頭髮。 手刺入了對方的腦袋,眼睛與對方那狂亂而驚恐的目光相對,在對方的眼中,鄭反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聽話。” 咚! 這畸變得不成人樣的制服人轟然倒下,沒了動靜。 周圍的人小心翼翼地靠近過來,見到這制服人身上的肉體畸變在一陣蠕動中變了回來,恢復成了正常人的體態。 “什麼情況?沒聽說過還有這種事的啊?”有人疑惑。 就算幻象的附體肉身死了,也應該不會恢復…… 突然,地上躺著的人又動了。 他雙手撐在地上,仔細撫摸地面,感受著踏實的觸感,真實的呼吸。 最後,眼睛睜開,黑色的眼睛被灰色覆蓋,眼角留下兩道漆黑的淚痕條紋,狼狽的臉上卻露出有些張狂的笑容。 “小心——” 嗖! 這人彈射起步,一個大跳掀起強烈的氣浪,飛一般地跳了出去,將所有人甩在了腦後。 “嗚呼!連這種事都能做到!?” 從那個幻象手裡搶來的這具身體,鄭反剛頂號就感受到一股由內而外的力量止不住地湧出來。 突然爆發,輕而易舉地將所有制服人甩在了身後。 好吧,這個穿越一點也不憋屈。 鄭反只感覺這個新世界,無比地舒爽! 第2章 面癱疤臉少女不會撿到孤魂野鬼帥哥 也不是那麼舒爽。 沒跑多遠,這具身體死了。 蹲在這具屍體的旁邊,鄭反無語地抱著頭。 “兄弟,碰瓷也不帶這麼碰的,這絕對和我無關啊。”他說道。 眼前的屍體當然不會給予什麼反饋了。 記錄下來,屍體不能附身。 最後嘗試著給屍體加油打氣,喊著“不要小看我們的羈絆啊!”,結果也沒個回應,很可惜。 鄭反戀戀不捨地揉捏著這具強有力的身體,若有人看見的話大機率會懷疑他是個同性戀加戀屍癖。 忽然,鄭反眼前的屍體被他捏了幾下後,竟是一陣蠕動,變成了一顆近似於之前自己“本體”的那個黑色珠子。 只是這顆珠子似乎也不能用來附體。 鄭反細細端詳了一會兒這顆珠子,感受到這顆珠子中似乎蘊含著某種力量。 長得跟麥麗素似的讓他有點想吃了試試,但還是忍住了這輕率的想法。 站起身,他此時正身處一棟樓房的天台,視野開闊能飽覽一片區域的景色。 一座陌生的巨大都市,晚上燈火通明,盡顯繁華。 看了一會兒後,鄭反沒有久留,轉身離開。 他現在沒有“本體”了。 按照之前那些人所說,幻象想要接觸現實,就必須要通過某個人作為媒介。 如果不找個下家,那他在這裡難道只能一輩子當個孤魂野鬼? …… 一個月之後。 鄭反躺在城市中一座公園的長椅上,望著天空飄過的白雲發呆。 找不到。 根本找不到,自最初之後他遊蕩在城市裡想要找到一個自己能觸摸的東西都找不到。也依舊是沒有人能與自己產生任何的互動。 哪怕這個世界的超自然因素十分普遍,在這座名為“大都”,被稱作這個世界中心的超級大都市中,幾乎是公開的。 但一個超自然不代表能解決另一個超自然,現在鄭反就是這麼一個情況。 在那些所謂的超能力高手面前晃悠那些高手也給不出點反應。 “還不如被帶走去銷毀呢。”鄭反說道。 這一個月他大概瞭解了這個世界的情況。 大都這座城市中,以人的心理、行為、表達、概念、認知等為基準,分離出了許許多多不同“色彩”的“世界”。 城市中大部分區域是白色的和平世界,以日常生活、經濟運作為主要表達,暴力行為在那會被限制甚至禁止。 他現在的所在,以及之前逃出來的地方,統一被稱作灰色街區。 是無保障區域,世界的覆蓋重疊時常發生,奇妙的事件比比皆是,一些世界重疊後遺留的東西也在那裡流竄,混雜一團。 包括和自己一樣的幻象之流。 以及…… 鄭反想起自己看到這個世界的第一眼,望見的那片黑色。 黑色的幻想世界。以虛妄、不切實際的幻想,失控的慾念等為主要表達。這個世界的超自然因素的源頭。 這個世界不存在實體,僅僅是與人認知的世界重疊後,引發種種異象。 幻象便是這麼來的。 自己就是個幻覺啊。 梳理著思緒,鄭反莫名犯困,眯上眼睛正要直接睡去。 忽然一個影子覆蓋到了他的身上,遮住了他的陽光。 他睜開眼,看向來者。 一位年輕的女生。 首先最有亮點的是一張精緻的容顏,棕色及肩的內彎蓬鬆短髮,但卻有兩道淡淡的橫向疤痕,分別分佈在右臉頰與左眼下方,不深的疤痕在白皙皮膚的襯托下依舊顯眼,破壞了這份美好。 白色的襯衫,對她來說稍顯寬大的黑色外衣,以及下半身的百褶裙搭配一雙修長的大白腿。 令人惋惜的美女。 鄭反做出這個感想後便起身,覺得她想坐這張椅子。即使碰不到,他也不想莫名其妙得和人“穿模”疊在一起,尤其是被人一屁股坐身上。 可能有的變態會很享受吧。 當然鄭反這段時間作為幻覺來去自如,該看的不該看的早就看過了,常人腦子裡的陰暗幻想他都看膩了。 “輕微的自然卷,灰色眼睛,中華人長相,黑色風衣,白色內襯,線條長褲,靴子……確實和我想的一樣,不折不扣的帥哥呢。” 但緊接著從這位姑娘口中念出的話,讓鄭反的動作頓住。 他看向對方,眼睛微眯:“你看得到我?” “看得真真切切。”對方回答。 還可以對話。 “還能摸喲。”她又伸出手。 鄭反稍作猶豫,也是伸手相握。 溫暖的觸感,可以感受到細膩的肌膚,真實。 鄭反感受了一下,收回手:“也就是說?” “視、聽、觸。入侵的前置三階段都完美滿足,哪怕我現在要反抗,對於你這樣的強大幻覺來說也能輕易鎮壓吧。”對方直言道。 正要繼續,鄭反就抬手讓她先安靜。 他站起身,高挑的身形讓他俯視眼前的女生:“名字?” “林一琳。”她保持著與鄭反對視,語氣少有起伏。 “零一零?” “你大概在念數字,不過無所謂,有辨識度方便你記住就好。”林一琳又道。 這小姑娘的洞察力還挺強。 “你特地來找我的?怎麼做到的?”鄭反從剛剛開始就在觀察四週,考慮到這會不會是陷阱,但周圍並沒有反應,不像是那些制服人找上門。 這林一琳給他的感覺,更像是他這幾天更常見到的民間團體,被稱作事務所的那批人。 “你這段時間在悲笑路活動,產生了多起目擊記錄,我有意收集這方面的情報然後追查了你的行蹤。” “等下,有人看得到我?”鄭反當即皺起眉頭。 “有的,許多幻像在活動的時候哪怕沒實現入侵也可能與現實產生微妙的聯絡,體現在有人錯覺般地看到你的形象,或聽到你的聲音。” 鄭反聞言一手摩挲下巴,沉思。 這下不太妙啊…… 他這幾天偷摸干齷齪事的時候應該沒被人看到吧。 林一琳繼續道:“以及前段時間,四月三十一日的黑色世界重疊事件中,希希柯柯街道的處理當局讓一體幻象逃離了。” 鄭反轉頭再度看向她:“這才是你主動收集我情報的開始?” 林一琳點頭表以肯定。 鄭反坐回長椅上,吊兒郎當地翹起二郎腿:“行吧,那你如此大費周章地找我是為了什麼?我在你們眼裡應該是某些很恐怖的東西才對。” “黑色是恐怖,但也是機遇。”林一琳回答,“我需要你的幫助。” …… 希希柯柯街道西丁路102號,鄭反看著眼前“零一事務所”的標牌,本來是挺好的一個牌子,但上面似乎被人惡意塗鴉和損壞。林一琳若無其事地從背後的包裡拿出鑰匙開門走入。 地方不算很大,風格簡約,看起來有些老舊,不過經過細心的搭配倒是營造起幾分經典古樸的意味。 屋內深處擺放一張大書桌,中間是會客區域,兩張積了些灰塵的大沙發和一張單獨的小沙發。小沙發尤為精緻,皮革質量上佳,沒有灰塵。 “請便。”林一琳放下包說道。 “客套就不必了,直說吧。”鄭反參觀著道。 林一琳環顧了一圈事務所的內部,道:“這裡是我的事務所。主要負責解決一些因為世界重疊導致的事件,在灰色街區裡我這種體量的事務所數不勝數” 鄭反點頭表示知道。 大都將底層大部分瑣事都下包給了民間團體,這些民間團體有大有小,大多以事務所的形式存在於灰色街區的大街小巷間。 “原本這家事務所的主事人是我的養父,以他個人能力和威望,在希希柯柯街道小有名氣,但遺憾的是他在不久前病逝了,事務所現在只有我一人打理。” 林一琳頓了頓:“我想維持好這座事務所,但灰色街區的事務所之間關係大多不好,想要立足少不了大量競爭,這家事務所樹敵許多,如今也依舊持續。” 說到這裡,鄭反也差不多明白了什麼。 “你想要我替你站台?” 林一琳點頭:“幻象除了常說的掠奪身體入侵現實以外,也還能直接提供給人超乎常理的力量。” 鄭反有些意外。 那些超能力的來源就是這個? “想要繼續在這行做下去,力量是不可或缺的,這就是我迫切地尋找你的原因。”林一琳認真地說道,一雙澄澈的眼睛與鄭反對視。 “你應該知道追尋幻象的風險。”鄭反道。 說實話,林一琳的氣勢很強,最主要的是顯而易見的,對方有著大量的關於這個世界底層的詳細情報。 她甚至能在那些被稱作處理局的制服人之前找到到處亂晃的鄭反。 情報上的差距讓鄭反有些拿不定主意,畢竟一個交易裡面有多少坑他完全不知道。 要知道他可是幻覺啊。 但無論如何,氣勢不能輸。 要深沉。 可是,林一琳的出現無疑是絕佳的突破口,這邊放棄了那下一個能和自己互動的人又得等多久? 嗯…… 或許可以換個讓鄭反更有底氣的談話形勢。 林一琳等待著鄭反的回話,一隻手放在身後捏著一張自制的簡陋符紙。 她也很緊張。 畢竟對方是幻覺。她只是通過他人的口述目擊情報,推測這個幻覺可能沒有攻擊性。如果是意圖強烈的幻覺,那他人哪怕短暫地目擊也會直接被他見縫插針地盯上。 而她問詢的人至今都還還安全正常,以此推測鄭反可能是比較安全類型的幻覺。 而且如此正常端莊的幻覺,也是她認識中僅見的。 非常的……人性化,簡直就像個人一樣。 要麼他其實已經有過多起入侵成長到這個地步,要麼就是他在四月三十一日至今就靠著一次已知的入侵記錄成長到了這個水平。 恐怖…… 但無論如何,都是個機會,她要嘗試爭取。 不過,她也不是完全沒有做自保的準備。 正想著,她忽然發現自己走神了。 頓覺不妙,匆忙回神之際,卻發現身前的鄭反已經消失不見。 想要尋找,身體已經不得動彈了。 她的餘光瞥向旁邊牆壁上的掛鏡。 鏡子裡,她黑褐色的眼睛被灰色覆蓋,眼角延伸下淚痕,與她臉上的疤痕混在一起顯得有些猙獰。 她腳下的影子,一分為二。 怎麼可能……雖然她為了展現誠意確實直接完成了視、聽、觸三階段,但即使如此要進行入侵也還要跨過最後的精神關才是。 “放心,還沒完全搶過來,只算是搶一半吧。你很聰明,所以我需要更多地一點安全感。”這時,林一琳自己開口說道,聲音有著一個男聲和自己的女聲重合。 搶一半? 沒聽說過幻覺還能搶一半的啊! 林一琳頭腦風暴,但神色依舊鎮定,雖然她現在就算想做什麼表情也做不出來了。 鄭反無法移動林一琳的身體,但就這麼僵在原地就足夠了。 他也能感受到林一琳精神的波動,確實很平穩,硬搶也不好下手。當初第一個被他用來逃跑的身體剛頂號上去的時候已經是千瘡百孔,是個低廉的二手貨,即插即用。 “好了,接下來我們繼續詳談,關於如何建立良好的身體交易關係吧。” 第3章 記得穿安全褲 但是談話並沒能開始。 砰砰! 粗暴的敲門聲直接打斷了二者之間和諧的氛圍,林一琳的眼球轉動看向門口。 “什麼情況?”鄭反問道。 “找麻煩的來了。”林一琳沉穩回答,“請讓我去看看。” 鄭反頓了下,沒有繼續強控著林一琳的身體。 林一琳又能動了,但她瞥了一眼掛鏡發現自己被鄭反附身的一些身體變化依舊存在,知道鄭反只是放棄了控制身體而沒有從她身上離去。 看似愣神了片刻,她還是將手中的符紙揉成一團收好,沒有輕舉妄動地去開門了。 “來了,哪位?”林一琳說著打開門。 門剛開一道縫隙就被外面的人一腳踹來,林一琳反應快連忙後退這才避免了被這一腳直接踢倒。 “這麼慢才來開門,真不會做生意,還想不想開事務所了?”外面直接走進來幾個流裡流氣的青年。 看起來完全就是幾個街頭混混,手中各握著鐵棍,頭髮染色,臉上金屬掛件飾品同樣不少,正常人走在路上都會避之不及。 “門也沒鎖啊,非要我開門?”林一琳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倒是沒有害怕,甚至能感受到幾分無語。 “顧客就是上帝!” “那我立刻去找班目事務所讓你們滾蛋。”林一琳語速飛快的接上。 這些人愣了下,最後只能簡單直白地罵道:“媽的!” “呵,雖然大哥讓我們不要私底下找你麻煩,但那也就大哥看在你家那老頭剛死還有幾分顏面的份上。我們可不慣著你這小妹妹,勸你最好就把這店關了回去讀你的書,事務所不是你能幹的。”為首的青年咄咄逼人,手中的鐵棍在地板上輕敲著。 林一琳接道:“今早凌晨你們還讓人在我的招牌上亂塗鴉,這種幼稚的事情能不能別做了?雖然事務所離得近了點但現在就我一個人,和班目事務所沒有利益衝突。多大的人了成熟點吧,不就是之前在案發現場被我指出了幾個錯誤麼……” 咚! 為首的青年渾身氣得發抖,沒等她說完一棍子砸在地上。 “這地板挺有年份了你這麼弄我也不好和房東交代……”林一琳嘴上根本不停完全沒有被對方嚇住。 “夠了,你幾個放風看住門,不把她牙打掉幾個我真受不了了。”青年放下話。 後面跟來的幾個連忙應聲出去,留下青年和另外兩人。 把門關上後,站在外面的小弟道:“那女的什麼來頭?把非哥氣成那樣。” “噓,別亂說,被聽到咱們也得挨打。非哥可沒有憐香惜玉一說,女的也照打不誤。可憐那妹子怕是要再添幾道疤了。” 砰! 話音剛落,門直接被撞碎,一個身影“嗖”地從正在說悄悄話的二者中間飛了出去落在街道上滑行一段距離才停下。 定睛一看,可不就是他們的非哥麼? 地上落著幾枚白色的東西,似乎是牙齒,至於是誰的,倒是也不言而喻。 沒有開燈的屋內,陽光未照射的陰影處,女生看似單薄的身影卻如同野獸,這時他們才注意到對方那不似常人的灰色眼眸正散發著詭異的光彩。 把手上的鐵棍輕易彎折並丟開,“林一琳”的臉上第一次有了笑容,有些放肆的笑與之前的冷漠有著巨大的反差:“打架?” 打個頭啊。 剩下兩個人都看呆了,他們都沒看清楚,非哥就飛出去了。 暴力指數超標了啊! 毫不猶豫拔腿就跑。 走時倒是也沒忘記抬起他們的非哥一起走,算得上忠義。 鄭反沒有追,追不了,雖然剛剛一下子順著林一琳內心瞬間的不爽得到了控制權,但很快就又被壓了下去。 這姑娘對自我的把控能力相當了得,感覺自己好像碰到了一個挺不得了的“宿主”。 也好,不然碰上什麼熱血傻小子的話他也懶得當保姆。 “你幹了什麼?”林一琳呆呆地看著前面,喃喃道。 “嗯?你不是想靠我站台嗎?這就當試用吧,不用感謝我。”鄭反隨意地說道。 “我的門……” “啊這。” 這時,門口探頭進來,是一個打扮樸素的老太太:“小琳,剛剛我聽到這邊有點吵,這是……?” 在林一琳強烈的意圖下,鄭反沒有干涉。 林一琳快步上前,低頭:“對不起,陳阿姨,門我會賠的!” …… “這種小角色我自己就能解決,你出手實在是……太大材小用了。”林一琳走在路上說道。 嗯,她對自我的把控真的非常強。 鄭反確認了這一點,她剛剛有罵人的衝動但是忍住了,便道:“按照剛剛的情節發展我再不出手就不太禮貌了。再說我能動手也是你讓我有了可趁之機。” “蒼蠅不叮無縫的蛋是麼。”林一琳輕撫額頭,“這方面倒是我沒控制好情緒的問題,無可厚非。算了,總之得先去找新的門了。剛剛那位婆婆是房東陳阿姨,養父的熟人,對我也很好,儘量不要給她添麻煩。” “嗯嗯。”鄭反隨口應道,一邊跟著林一琳走一邊打量著四週的街道。 僅從現在的景色來看,大都的灰色街區也和鄭反印象中的現代城市沒什麼區別。 “你之前的意思,是同意幫助我了嗎?”這時,林一琳又輕聲問道。 鄭反正下半身站直,上半身以驚人的柔韌性折下來,側著頭似乎要偷看一位路邊女生的裙底:“我無所謂,總之先試用期嘗試下吧。雖然我也還沒弄清狀況。” 之前像是很重視的樣子,但突然就這麼隨便地答應下來了。 林一琳看著他的樣子眼角一抽:“你喜歡色色嗎?” 鄭反直起身,轉頭思索了一下:“倒是沒有特別喜歡,比起下半身刺激我還是更喜歡剛剛打人的感覺。” 林一琳:“……” 那你剛剛在幹什麼? “都變成這樣了不這麼幹不會感覺很虧麼?就像是去旅遊景點打卡一樣的感覺,人生要勇於嘗試,挺好玩的。”鄭反讀心一樣回應了林一琳的心想,老神在在地說道。 看著倒確實不是那種猥瑣的樣子。 但他確實做了很猥瑣的事! 林一琳眯了眯眼睛:“剛剛那位小姐什麼顏色?” “安全褲,很有安全意識,值得點贊,你呢?” “藍色的。” “以後記得穿安全褲,我無所謂但我用你的身體的時候可不會管走光什麼的。”鄭反也若無其事地回應。 “好的。” 兩人就這麼聊著奇奇怪怪的話題一路走過。 第4章 鬼都看不到 “你之前說給予你超能力要怎麼做?”鄭反問起正事。 他自己這一個月來倒是也有測試過自己這一身的特異功能,花樣很多,但在幻覺狀態下用了也沒什麼實感。 沒有一個實在的身體,一身超人般的實力也只能是自嗨。 “只要你鎖定我就可以了啊。”林一琳奇怪地看向他。 “我只是個初出茅廬的年輕幻覺,什麼都不會。”鄭反只能說道。 林一琳深吸一口氣,呼氣時像是在嘆氣:“倒是不急,我也還沒到那麼迫切的時候。先去把門的事處理好吧。” 她是照著陳阿姨的推薦來的,一家門業店,老闆似乎是那位房東的熟人,來這邊說一聲付了錢便算是好了。 鄭反一路走過去,嘗試著觸摸店內展示用的門,卻都是輕飄飄地穿了過去。 不出所料。 雖然他腳踏實地,但就是很難觸摸實物。 這時,又有人進店,從鄭反的身後穿過。 鄭反似有所感,轉頭看去,見到一個面色憔悴的青年男子走進來,直奔店老闆而去。 店老闆也認出他,問道:“陳文先生,你要的門已經好了,正準備送去給您換上。” “那就好,趕緊的吧。”陳文連忙點頭,看起來相當迫切。 鄭反打量著這個人,若有所思。 林一琳走近他道:“怎麼了嗎?” “有種奇怪的吸引力。”鄭反道。 “男同?” “你是在開玩笑嗎?” 鄭反看了林一琳這張正經的臉。 看來她的性格或許也沒完全像外表一樣那麼嚴肅冷漠。 林一琳點頭:“是在開玩笑,你的行為習慣顯示是常人的性取向。至於對那個人的感應,可能是因為這位先生距離你們的‘世界’很近了吧。” 鄭反意識到什麼:“你的意思是說?” “他被幻覺盯上了,並且已經開始施加影響了,呼,運氣不錯,沒準能接下這個活。”林一琳平淡的語氣中鄭反能感受到幾分躍躍欲試。 “你好像很高興?” “想要維持事務所的營運,那自然是需要成績支援,養父死後我還沒接過單子。也就是說在圈子裡我個人而言完全沒有拿得出手的證明。這個時候哪怕對方完全支付不起報酬我也可以給予最大的優惠。” 林一琳分析得很清楚。 …… 陳文有氣無力地站在店門口,點了根菸抽起來。 “你好,先生。” 突然的問候嚇了他一條,差點沒拿穩讓手上的煙掉下。 他轉頭看到了林一琳:“有、有什麼事?” 林一琳沒有多說,直接遞上去了自己的名片。 陳文揭過名片,看到上面“事務所”三個大字,面色頓時一變,把名片推了回去:“不不,我不需要,我沒這個錢。” “我可以免費為您處理這件事,您大概已經經受了身邊的異常不短的時間,臉上的黑眼圈和眼中的血絲顯示你很久沒有睡過安穩的好覺。”林一琳坦白道。 “不收錢?” “只是小事務所,創業之初需要一點名氣。”林一琳坦白。 陳文面色陰晴不定,忽然,他的視線越過了林一琳,看向她身後,頓時面色蒼白瞳孔放大。 “那個!”陳文突然伸手指向林一琳身後。 林一琳狐疑地轉頭看了看,再轉回去:“您看到了什麼嗎?” 陳文呆愣了許久,剛剛他模糊地看到了一個詭異的黑影從林一琳的身後閃過,但此時又確實空無一物,他似乎只是看到了幻覺。 “……抱歉,我需要回去想想。”最後陳文還是收下了名片,熄了都沒怎麼抽的煙轉身快步離開。 “太耿直了不太好幹銷售的啊。”鄭反鬼魅般地從旁邊的牆壁裡探出了上半身。 “我又不是銷售,就算放著不管,也自然會有事務所的人發現了他的異狀去找他,有時候還會強買強賣……”林一琳反駁了一聲,然後看向鄭反:“你剛剛嚇他做什麼?” “試試他能不能看到我,結果來說似乎可以,就是不確定他看到了什麼。” “無法真切看到幻覺本身的人,會因為自己波動的思緒而影響看到的畫面,這也是確認幻覺的過程中麻煩的一點。”林一琳解釋了一句。 鄭反盯著陳文的背影看了一會兒,輕輕點頭。 門的事情這邊的店老闆以很快的速度派人帶了新門過去裝。 林一琳剛準備跟著回去,轉頭喚了一聲卻發現沒得到鄭反的回應。 四週空蕩蕩的,也完全見不到鄭反的身影。 …… 陳文疲憊地結束一天的工作,正在往家裡趕。 大都的夜晚依舊繁華,在灰色街區屬於另一批人的狂歡可能才剛剛開始,黑幫、事務所、處理局之間的亂象大多在這個時候才會顯露。 不過,希希柯柯街道也算是附近最大的一片灰色街區了,管控力度比犄角旮旯的地方還是好上一些,只要不去到一些偏僻的地方作死,一般不至於惹禍上身。 就是最近幾天的事情…… 踏…… 詭異的腳步聲突然從身後響起,陳文一個哆嗦敏銳地回頭,依舊是什麼都沒看到。 陳文面色鐵青,站在路燈下脊背發涼。 死死盯著身後,片刻後破罐破摔地喊道:“我看到你了!出來吧!” 沒有人或者其他什麼東西回應他。 殊不知,在他的面前,正有著一張猙獰扭曲的慘白浮腫的臉龐,幾乎要貼上他的臉。 從鬼臉變回了正常,鄭反看著眼前還強撐著一口氣對著巷子壯膽大喊的陳文,有些無語。 還是看不到啊,和林一琳說得一樣,對方和鄭反關係不大,只是受了別的幻覺影響才會偶爾能較頻繁地捕捉到自己的一些動作。 但是這次自己光明正大地突臉,都快親上了這都看不到。 白瞎了鄭反還捏了張感覺還不錯的鬼臉上去。 這是鄭反現在的一部分能力之一,他注意到自己可以改變自己的身體,變形、變身。 隨地大小變,高可達數十米,小的話目前只嘗試到蚊蟲程度。 但變化後也不是隨心所欲,變成身體結構差異大的動物後身體很難適應。 陳文叫了幾聲後,沒得到什麼回應,便轉身快步往住處跑去。 一處稍顯陳舊的公寓樓,位置倒是不錯,正位於希希柯柯街道與旁邊環區的交界處,倒是很容易給人以安全感。 叮~。 電梯門打開,陳文踏上了昏暗的公寓走廊。 聲控燈立刻打開,卻又忽然熄滅。 然後再度亮起,閃爍不止。 “媽的,這破燈怎麼還沒修好!”陳文擦了擦冷汗,低聲罵道。 身後忽然一陣冷風拂過,陳文猛一回頭,身後空無一物,只有黑漆漆的走廊,盡頭好像藏著什麼東西,似乎又只是錯覺。 他不敢多想,連忙邁步回到自己的租房,拿出鑰匙開門,躲一般地從門縫鑽進去。 隨著一聲門關合的聲音之後,走廊恢復寂靜,只剩在聲控燈的閃爍之下,一個影子若隱若現。 它緩緩抬起手向前面的新門。 咚……咚…… 敲門聲輕輕迴蕩。 而在這道鬼影的身邊,鄭反靠著牆,半睜著眼,看著對方的動作。 “朋友,認識一下?”他開口想打個招呼。 但是對方敲完門後便消失不見,完全沒有搭理鄭反的意思。 這下好了,“鬼”都看不到自己。 第5章 夜半敲門 …… 希希柯柯街道警署,林一琳端坐在其中一間辦公室的沙發上。 等待片刻,一頭三七分黑髮、留著鬍渣的中年帥大叔推門而入:“久等了,你要查的資料找到了。確實是最近的事情。” 他將手頭的檔案丟在林一琳面前的茶几上。 “麻煩您了,德雷克叔叔。”林一琳在上手前禮貌地道謝。 “小事,愛德曼離世前也托我照顧一下你,如果你要繼承他的業務,那我也會像給他行方便一樣繼續給你提供幫助。反正我們大都警察的工作也都被你們瓜分得差不多了。”德雷克笑著調侃,抿上一口手中的咖啡。 林一琳再度小聲道謝,然後便也不再客氣,伸手拿起檔案快速翻閱。 內容關於竹錦小區公寓近期人口失蹤。 “灰色街區每天都有數不清的人在失蹤,被黑幫殺害,被處理局捲入,被事務所解決,被奇奇怪怪的公司抓走做實驗,被幻覺影響,甚至是迷失到不同的世界……你這次接的是什麼活?”德雷克看著她翻閱的樣子問道。 “其實還沒接到活,只能說是預習一下吧。”林一琳稍稍有些尷尬。 德雷克很敏銳,不禁失笑:“你也要干強買強賣的活?” “我不會要價的……暫時。”林一琳反駁了一下。 “行行行,我也是看著你長大的,不至於信不過你,你的能力我還是有點知道的。”德雷克擺擺手安撫道。 林一琳輕嘆了口氣。 本來她只打算等那個陳文先生自己受不了找來,但幻覺先生好像自己主動跟上去了,這確實算是某種意義上的“強買強賣”吧。 收回心思繼續查看手上的檔案。 “從五月中旬到現在,竹錦小區連續出現了四起失蹤,其中一起失蹤者遺體已經確認。這處小區有什麼問題嗎?”林一琳簡單概括並詢問。 德雷克想了想,道:“這種案子如果在白城區會被給予極大的重視,但在灰色街區只是常態,我們只是上報了處理局,但處理局可能也完全不在乎這件事吧。畢竟職能來說他們也只負責幻覺相關,但這件事也不一定和幻覺有關。” “實地調查過了嗎?”林一琳看向德雷克。 “稍微查訪過那邊的人,但也就是走個形式。”德雷克有些汗顏,大都警察因為城內情況基本擺爛,許多警員都在通過給一些事務所提供情報行方便來賺外快,其他正事都是應付。 林一琳這丫頭進入狀態之後讓他有種看到領導視察的感覺,氣勢不俗。 林一琳沒有在意德雷克此時怎麼想,隨口回應之後,翻到了後面的查訪內容。 失蹤人口所居住樓層的一些人的訪問內容都有記錄。 大部分沒什麼營養,林一琳瀏覽下去找到了熟悉的名字:陳文。 …… “從某天晚上開始,在深夜會聽到有人敲門的聲音。” “不是,不是敲我的門,不過我的門應該也被敲過。我最初聽到是一次起夜的時候,公寓隔音一般,晚上這麼響的敲門聲聽得很清楚。” “然後好像有人在打鬧、搏鬥,我聽到了哭聲,有人在求救。” “我對此的反應?” “……我只是個普通人,只感覺害怕,尿都沒拉乾淨就趕緊回去睡覺了。” “現在你們警察來問了,看來是真的出了什麼事……我的選擇是對的。” “……對,不止一次,敲門聲還在繼續。” “方位?可能是同樓層,也可能是……樓上?不,我不清楚,真的不清楚。我沒那麼多心思在意這麼多。” “我在發抖?我在害怕些什麼?” “……” “警官,跟你們說有用嗎?” “……嗯。” “敲門聲每天都越來越清晰,已經持續一週以上。” “腳步聲,叫喊聲。” “門外的東西……” “可能在離我越來越近。” …… 林一琳看完了陳文話語的記錄,抬頭道:“這像是沒事的樣子嗎?” 德雷克喝了口咖啡:“是這樣,所以我們確實有向處理局全盤匯報,涉及到了那個領域已經超出我們的職責範圍了。” 林一琳點點頭,將檔案放回到桌上:“謝了德雷克叔叔,不過還要再麻煩你一下,能借我你的車嗎?” 德雷克汗顏:“上次借了你它昨天才剛修完回來,那可是我的愛車……” “我可以幫你算一下你下次的姻緣。” “……嘶,很急嗎?”德雷克斟酌道。 “以這位先生的視角出發,他提到的聽到聲音次數比記載在案的小區失蹤案件更多,結合下午見面時我已經確認他被幻覺盯上這件事,有理由懷疑那個幻覺已經做了些什麼。” 德雷克沉吟:“事象扭曲?” “應該還沒到那種地步,也可能是我下午的誤判,要麼就是警方勘察不利。” 說著,林一琳站了起來:“那個幻覺沒準已經得到他的身體了。” …… 竹錦小區,陳文家門口。 鄭反嘗試著敲門,看著自己的手從門上穿過去。 怎麼這都還能有區別呢? 剛剛的鬼東西都能敲到,自己就不行? 他腳踏實地沒法憑空懸浮,不是尋常的“阿飄”,感覺比“阿飄”還不如。 就在他準備直接穿入陳文家看一看的時候,眼前的門卻突然嘎吱一聲地打開了。 門穿過了就站在跟前的鄭反,讓鄭反和眼前之人近距離相對。 那正是剛剛躲進屋內的陳文,只是此時陳文面色蒼白,身上濕漉漉似乎被汗水浸濕,衣服、頭髮上還裹著一層濃濃的灰。一雙眼睛不知道是夜晚光線的緣故,還是其他什麼原因,只有一片漆黑,手中提著一把血跡斑斑的砍刀。 鄭反:“……晚上好?” 陳文根本沒理會鄭反,穿過了他向著隔壁走去。 站在鄰居的門前,他顫顫巍巍地抬起手。 咚……咚…… 敲門。 不快不慢,但是在夜晚安靜的樓道中,卻顯得十分清晰響亮,聲控燈的閃爍也似乎越來越快。 “這邊有門鈴啊。”鄭反兩手插兜來到他身邊,指了指旁邊的門鈴道。 陳文繼續敲門。 得,似乎不是什麼同行排擠冷暴力。 鄭反的臉都快親上去了,就算是“鬼”,這都沒反應的話脾氣也有點好過頭了。足以確定人家是真的看不到自己。 按照已知情報來說,陳文看來已經是被附體了。 但鄭反似乎也無法像一早強行頂號一樣把陳文的身體也搶過來,這其中的機制似乎有些不同。 那麼問題來了,陳文接下來想要做什麼? “誰啊?大半夜敲門。”隨著敲門聲,屋內傳來了回應。 腳步聲逐漸逼近,對方在貓眼裡看了眼門外。 “你是,隔壁那個?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對方出聲問道。 陳文默默點頭。 對方稍作猶豫,還是打開了門。 “有什麼問題……” 話音未落寒芒一閃而過,砍刀劈在對方的脖頸,那人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倒在血泊中。 鄭反眼皮微抬,沒太大表情。 “不許動!” 忽然,急匆匆的腳步聲從樓梯口傳來。 鄭反轉頭,見到林一琳兩腿叉開,手中端著一把手槍,槍口指向鄭反……身後的陳文。 第6章 合同 陳文猛一轉頭視線透過“不存在”的鄭反看向林一琳。 見狀,林一琳肯定了自己的猜測:“果然,附體其實早就已經完成了。在某個時間點,陳文已經被你完全盯上,他的供詞所描述的都是他在被操縱的情況下無意識的所作所為。你因為某種原因做到這種地步都無法強奪,只能通過這種行為來繼續穩定和他的關聯……” “陳文”默默地盯著林一琳,突然拔腿衝向她。 鄭反下意識伸手攔了下當然無濟於事。 林一琳毫不猶豫地開槍了。 砰砰! 陳文身上開了兩個血洞,但他卻違反常理只是身軀微頓,緊跟著一腳猛踏地面二次爆發加速欺近到林一琳跟前。 林一琳近距離要再度開槍,被陳文甩手打偏,砍刀直指少女白皙脆弱的脖頸而去。 危急時刻林一琳的手指間爬出了蠕動的黑線將砍刀攔截,雖然下一刻就被扯斷但也成功做到拖延,林一琳得以後撤脫身躲開。 “嗯?”鄭反看著落在地上的那些蠕動的黑線。 這些不是線,這種環節軀體……蚯蚓? 對於林一琳有超能力這種事鄭反並不意外,就是這超能力的表現形式稍微有點稀奇,召喚黑色蚯蚓? 這有什麼用嗎? 陳文連續揮動砍刀,林一琳躲了幾次後,他突然甩手直接將砍刀丟了過去。 刀刃上豁口不少,卻輕易切入了林一琳的胸口。 撲通! 林一琳感覺眼前一陣模糊,隨著刀的衝擊,身軀無力地向後倒下。 體溫彷彿隨著血液的流淌而去,等她回過神時睜開眼,映入眼簾的就是鄭反的臉。 “你還好嗎?” “這看著像好的樣子嗎?”林一琳即使在這種情況下看起來也很冷靜。 “你要失血過多了。”鄭反撩起她衣服看了看傷口,非常深的刀傷,是致命傷沒錯。 “沒事,這點問題我自己可以處理。不過機會難得,倒是可以更簡單一點。”林一琳摸了摸胸口,手中一陣溫潤,抬手一看已是沾滿鮮血。 “你的意思是?” “從現在開始,我的身體就是你的了,幻覺先生。”林一琳注視著鄭反,清澈的眼中倒映著鄭反的身影。 陳文邁步走來,要伸手要取回自己的砍刀。 手剛剛伸出,還未俯下身去撿,他率先觸摸到了砍刀的刀刃。 他一愣,眼前本來還倒在地上的林一琳不知何時已經站起,帶著溫和的笑容把刀遞了過來。 “你的刀,不用謝。” 碰! 還未反應過來,少女的拳頭貼上他的面龐,讓他的臉一陣扭曲然後身軀旋轉著在樓道中倒飛而出。 淚痕從林一琳的眼角留下,瞳孔中灰白覆蓋黑褐。 身上的傷口快速恢復完全,“林一琳”慵懶地伸展腰肢,活動關節。 每當從那種什麼都不能觸碰的狀態下,通過附體重新回到現實,鄭反都能感受到真心的愉悅。 不知道純粹是心理作用,亦或者是作為幻覺的本能機制。 但鄭反確實感覺很享受。 重歸實在的這種感覺。 咔擦!咔擦! “幻覺先生,我的包裡有張符咒請貼在他的身上,不然你直接動手會把陳文先生連帶幻覺一起打死的。” 閃爍的聲控燈下,林一琳腳下一男一女兩個影子,其中女方的影子開口說道。 林一琳知道自己絕對是賭對了。 她現在完全失去了對自己身體的掌控,但鄭反沒有直接將她的意識消除,她還能感受到身體的一切。 完全完成附體之後,從體內源源不斷生出的詭異力量,是林一琳平生僅見的恐怖。 “麻煩。”鄭反伸手摸了摸包,掏出一張深紫色的符紙。 陳文已經重新爬起,面目猙獰地向著鄭反撲了上來。 對此,鄭反拿出了一顆黑色的珠子。 當初他從被自己用過後的屍體那得到的珠子,時至今日他也知道了這個珠子的作用。 他可以改變自己,卻無法改變身外之物。 就和幻覺需要人體作為橋樑去幹涉現實一樣,鄭反想要改變外物,也同樣需要媒介,而這個媒介,此時就在鄭反的手中。 手指微微用力捏碎了黑色的珠子。 畫面似乎在這一刻發生了短暫的停頓,緊接著,黑色的蚯蚓從鄭反腳下的陰影中躥出。 相比起林一琳那些“蠕動的細線”,同樣是召喚意義不明的蚯蚓,此時這些蚯蚓,如同怪物片中深坑下爬出的巨蟒。 它們的頭部裂開,生出猙獰的利齒,與原本人畜無害的樣子大相逕庭,在鄭反的手中完全成了一群凶神惡煞的怪物。 陳文急忙剎住身形卻已經晚了,蚯蚓湧上直接將其捆綁不得動彈。 鄭反借這個機會優雅隨意地上前,把符紙拍在陳文的腦門上。 刺啦! 電光炸響,陳文的身軀黑氣直冒,黑色的人影從陳文的身軀上若隱若現,在雷電的作用下逐漸分離。 啪! 見狀,鄭反輕打一聲響指。 數隻蚯蚓衝了上去,將那電光纏身的人影幻覺撕咬得粉碎。 直到鄭反揮揮手遣散這些蚯蚓之後,抬手一招,這幻覺的碎片匯聚到鄭反的手上,又新凝結成一顆黑色的珠子。 甚至比之前屍體凝做的要稍微大上那麼一點。 將珠子收好,鄭反看著眼前倒地不起的陳文:“要叫警察嗎?” “警察就在樓下。”林一琳回答。 “?”鄭反頭冒問號,“那為什麼你不讓警察一起來?” “他又不是專業人士,來了也沒用。不過現在確實可以叫他了,幫忙打個電話。”林一琳說道。 “我感覺你一個人來好像也不咋樣啊。”鄭反邊說著,又從包裡拿出手機,按照林一琳所說撥打電話。 另一邊很快傳來慵懶的聲音:“喂?林一琳,你上邊怎麼樣了?” “給我過來。” 通話結束。 德雷克呆了下,低頭看了眼手機。 嘶,這丫頭真是越來越不客氣了。 …… 之後的事情便也不關林一琳和鄭反的事情了。 直到警察到來,公寓內的大家才後知後覺昨晚似乎發生了一起兇殺,兩名被害者,一死一傷,凶手被當場擊斃。 警方在小區內再度搜查,再度找出了數具此前失蹤者的屍體,並且確認了更多的過去兇殺的受害者。 當晚的事情沒有人發現,鄭反驚奇於林一琳都直接開槍了居然都沒人聽到槍聲。經林一琳解釋,是那個幻覺的所作所為,特地塑造了一個臨時的對於外人而言“只有敲門聲”的小世界。 鄭反對幻覺的理解又增加了,一些幻覺連這種事都做得到,自己也可以多學習學習,必可活用於下次。 第二天,林一琳再度回到了一次那座公寓,重新勘探了一下實地。 鄭反:“為什麼還要重新來看一遍?” 林一琳在陳文的家中進行調查:“因為還有些疑問想要弄清楚。” 片刻後,林一琳收起手中的工具道:“我們之前去問過了在醫院醒來的陳文先生,他回憶起自己在某天夜裡因為回應了敲門聲並因為求救聲打開門。從那個時候開始幻覺就已經趁虛而入了。” 鄭反想了想,林一琳去醫院問話的時候他完全在走神來著。 “但即使如此,在陳文先生離開公寓的情況下幻覺卻無法跟著出來,無法立刻實現全面入侵,而是借用陳文先生的身體每天夜裡繼續去敲門殺人,用這種方法繼續加深聯絡……”林一琳摸著下巴思索。 “困住它的是公寓,它需要陳文帶著它離開公寓,需要與陳文的聯絡大於與公寓的聯絡。”鄭反順著自然的思路說道。 “是的,所以我想知道,一個幻覺是為何與這座公寓產生這麼緊密的聯絡的。”林一琳認真地翻找。 “地縛靈?” “幻覺先生,我說了很多次了,幻覺並不是鬼。” “我都不知道幻覺到底是什麼東西,是怎麼誕生的。”鄭反聳聳肩。 “只要黑色世界重疊,幻覺就能以各種形勢誕生……”林一琳靈光一閃,“對啊,雖然幻覺不是鬼,但如果幻覺就是依照某個人對鬼的印象而生的話……” 鄭反:? 姑娘你在說啥? 林一琳來到了房門口,對著門邊的牆壁反覆敲打。 見狀,鄭反直接伸手傳入牆壁,象徵性摸了摸,結果沒想到還真的觸到了什麼東西。 能被他直接觸碰的東西…… “這裡有東西。”鄭反道。 林一琳連忙湊過來:“什麼東西?” 鄭反雙手都反覆揉捏,勾勒那個東西的輪廓,最後得出結論:“屍體,人的。” 他稍稍發力,然後抽出雙手,手中已經靜靜躺著一顆黑色的珠子。 能被鄭反變成珠子,也就是說,這是幻覺的一部分。 …… 簡單的疑問得到了簡單的解答。 一起發生在不知多久前的兇殺案,不包含超自然因素,純粹的人與人之間的恩怨。這種事象的遺留,在大都的灰色街區,都可能在某個不存在的日期,黑色世界的重疊之下突然“甦醒”。 以鬼、怪談、詭異一般的形式存在,游離於現實之外的幻覺。 一具屍體的幻覺,想要離開牆壁,離開門,離開這座公寓。 倒霉的陳文第一次聽到的敲“門”聲,敲的是牆壁。 那求救聲,是跨越了多年時間,被封於牆中的屍體的求救。 被殺的屍體想要出去,它選擇殺更多的人。 林一琳走在陽光照耀的道路上,手指在手機螢幕上敲打,做著這次事件的記錄。 “啊,對了,幻覺先生。” “我有名字,叫我鄭反就好。” “好的幻覺先生,這次的事情多謝你了!” “……沒事,交易而已,‘簽了合同’的。” 現在林一琳的身體只要鄭反願意,那輕易便能佔據,隨著林一琳的一次徹底放開,二者之間的聯絡也完全鎖定。甚至他現在也完全可以靠林一琳的身體實現永遠的回歸現實,只要徹底抹去林一琳的意識存在。 但這麼做的話太虧了。 林一琳的知識很多,鄭反對這個世界,對現在的自己也都很陌生。 未來需要她的幫助。 這就是二者間的“合同”。 第7章 暴力指數 林一琳的事務所暫時成為了鄭反的據點,他姑且不再是孤魂野鬼了。 這是件好事。 鄭反也得以由此更輕鬆地測試、瞭解並掌握當下的自己的情況。 雖然他擁有最低限度的冒險精神,但他依舊是個標準的懶人,然後他現在的情況聽林一琳所說如果被發現的話就會被那些被稱為管理局的制服人抓走。 她這種小事務所是沒資格保有幻像個體的。 林一琳一早來到事務所,剛推開門便見到一隻黑貓甩著兩條尾巴在眼前路過。 “早上好,幻覺先生。” “嗯,早上好。”黑貓開口說話給予回應,然後變回鄭反的模樣站起身,“四足行走的動物差不多習慣了,倒是不算很困難。” 林一琳去到書桌旁坐下並打開筆記型電腦。 看著鄭反隨意變化的樣子,林一琳思索問道:“幻覺先生如果變成那種魔幻故事裡的巨龍的話,可以像那些龍一樣噴火吐息嗎?” 聞言,鄭反轉過狗頭——他現在確實把頭變成了狗的樣子。 “捏個外形還可以,但其他什麼吐息、魔法之類的暫時都做不到。別說龍了,我現在變成鳥了都還無法起飛。”鄭反說著,伸出一隻手變成鳥翅膀揮了揮。 “是因為不瞭解結構嗎?” “那種結構也沒法瞭解吧,我還要去看幻想生物的設定集嗎?”鄭反把狗頭變回人臉無奈道。 “也可能和那無關,只是缺少一些更方便的媒介。”林一琳稍作思考。 聞言,鄭反伸出兩個手指夾著從別的幻覺那得來的黑色珠子:“你對這個東西有瞭解嗎?” 林一琳搖頭:“不知道。” 鄭反拋接了一下這顆珠子道:“可惜,我還以為這是這個世界的超能力通貨呢,比如什麼魔獸晶核,妖怪內丹之類的。” “除了幻象本身以外這個世界的超自然一面可沒有那麼統一。每個幻象根據不同的事象、心理等,也會表達出完全不同的力量。匪夷所思。”林一琳講解。 “那之前的敲門鬼有什麼特殊力量?” “出於人身的幻像一般也不會有多麼誇張,真要說的話就是砍人比較厲害吧,除此外沒有什麼超乎想像的能力。” “正經地說吃了兩發子彈還能差點給你砍死已經很厲害了。”鄭反道。 “遠不如幻覺先生你啊,我的蚯蚓現在都變成這個樣子了。”林一琳伸手變出自己的蚯蚓。 離了鄭反的加持,這些蚯蚓沒有了之前怪蟒般的體型,只是比起林一琳原本的樣子依舊大出些不少,相當於一些中小型蛇類。 原本人畜無害的樣子也不復存在,頭部開裂的口器不斷開合,隨時能從人的身上咬下一口血肉。 林一琳道:“我也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情況,你沒有給予我其他力量,而是讓我原本的能力產生了變異。” “這麼說起來,你這些蚯蚓是怎麼回事?你說過超能力的來源是幻象,也就是說你原本已經有一個幻象了?”鄭反的腳下也爬出了蚯蚓,是一如那天夜裡一樣的巨大怪物蚯蚓。 即使他從林一琳的身上下來,之前被他改變過的那份能力也落入了鄭反的手中。 林一琳將這一幕收入眼底,並回答:“在我小的時候,我被一個幻覺留下過印記,召喚蚯蚓的能力就是從這種印記上延伸而出來的。那個幻像這麼多年了也一直沒有找過來的打算。” 感覺像是很有故事的樣子,不過不會是什麼值得開心的事情。鄭反沒有多問,想著過會兒出去走走。 雖然暫時是和林一琳合作了,但他自然懂不要把雞蛋放在一個籠子的道理,想要看看能不能再多找幾個“宿主”以備未來不時之需很重要。 怎麼說呢,林一琳小姐一看就感覺很容易死的樣子。 之前被一刀刺入胸口都沒什麼表情的模樣讓鄭反不太安心。 他在事務所中踱步,視線掃過牆上的日曆。 “四月有三十一號嗎?”日曆上,在四月三十之後,被手寫上了一個“三十一”,黑色加粗的簽字筆,很醒目。 之前那些制服人也好像說過,四月三十一號。 而五月份的日曆,倒是沒有多出來一個三十二號,但三十號中被標註插入了一個額外的紅色三十號。 “在白色和平世界自然沒有四月三十一號,但是在灰色街區就不一定了。就像是現實世界出了bug一樣的感覺,每個月的月底可能會多出一天。”林一琳纖細的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過發出聲響,並抽空解釋。 “黑色標註的是黑色世界的話,紅色的是?” “暴力的世界。”林一琳敲鍵盤的世界戛然而止,抬起頭看過來:“紅色是象徵暴力的世界,人類最根本的組成部分之一。” “細說。” 林一琳手指輕撫滑鼠,思索道:“暴力的世界其實深深根植在正常世界之下,僅偶爾從某些人的身上發生重疊進行表達。一些月份中多出來的三十號會讓暴力世界全面上浮。到時候會很熱鬧的。” “暴力世界重疊的話,會發生什麼?” “那自然是暴力事件嘍。鬥毆、謀殺、殘虐……以各種目的為根基這些東西會止不住地湧上來,不過另一方面來說也是個獲取暴力指數的好機會。” “暴力指數又是什麼?”鄭反聽著一個個陌生的名詞從林一琳的口中吐露。 “嗯……”林一琳沉吟了一下,似乎是在想怎麼解釋:“通俗的說,就像是‘戰鬥力’一樣的東西吧。” “戰鬥力?” “大都歷史上某個人冠名的指標,可以粗略地概括個體及群體的暴力強度。但暴力指數並非完全是戰鬥力的表達,指數本身也會反過來影響存在的戰鬥力。在暴力世界參與暴力活動則能提高暴力指數。” 說到這裡,林一琳頓了頓,盯著鄭反道:“當然因為暴力是所有世界的根基,因此很多東西生來就帶有很高的暴力指數,大多都是來自黑色世界的幻象。” 鄭反指了指自己:“我的暴力指數還湊合嗎?” 他感覺自己應該是還過得去的。 從小到大他最有自信的優點就是打架了。 甚至有人稱他為天生殺手呢,聽著有些中二,但在原世界裡那個教了他幾年的老師確實是這麼形容的,不過鄭反只覺得這天天看小說的老師怕是有些上頭了。 就算真的是,在現代社會也基本沒什麼用就是了,當然,是指他稀里糊塗穿越前的和平社會。就算說是可以去打職業比賽,他的表現欲倒也沒那麼強。 “模糊估算最低也是【幫派】等級起步吧。”林一琳打量著說道,然後又指了指自己:“像我這種就是第二等級的【雞】,只比【無】好一點。” “噗,這是什麼分級稱號。”鄭反沒繃住,玩某梗玩多的人大概會得上一種“看到雞就想起故人”的病。 “因為‘手無縛雞之力’啊。暴力指數的粗略估算,越往後約模糊,每個等級以人印象中最易概括的事象進行表達。‘幫派’是第五等級,和‘雞’之還間隔著‘械鬥’與‘叢集’兩個等級。” 說完,林一琳又補充了一句:“正常來說,‘叢集’等級往上就已經是平日裡很少見的了。” “那看來我還真的挺湊合的。” “太謙虛了。”林一琳把視線放回到電腦上:“希希柯柯街道記錄中已經有十年多沒出現過初始暴力指數為‘叢集’以上的幻象了。已經是鳳毛麟角。” 第8章 會咬人的吐司 戰鬥力指數什麼的再說,鄭反主要打算著重測試的,還是自己所能利用手上那些黑色珠子可以做到什麼樣的事。 這個比較好玩。 一早從制服人屍體那得到的珠子其實在很早就被他用掉了,之後的珠子是他從其他一些稀奇古怪的地方順來的。 反正這東西目前來看似乎是自己的專屬力量單位,鄭反尋思這些也沒人要啊。 林一琳安靜地做自己的事情,鄭反在旁邊怎麼折騰似乎也打擾不到她。 直到鄭反好奇地探頭看了一眼她面前的電腦螢幕。 “處理局公開委託網頁。”鄭反念出網站的名字。 “這也是事務所接活的途徑,精準地說是大多時候的主流。”林一琳順便介紹。 “這種所謂的公開,小事務所怎麼跟大事務所競爭?”鄭反好奇地問。 “大事務所自然更傾向於報酬更高的大委託,而且競爭委託也需要先填寫接取者、負責人的姓名,大大小小的事務所成員大部分都被處理局登記在案,有需求有條件的人也能進行精細的挑選。” “個人名聲和事務所本身的名聲都很重要啊。”鄭反評價道。 “是這樣,我的養父就屬於雖然沒把事務所做大,但個人影響力不小的類型。我也希望能成為他那樣的人。” “聽起來很厲害,但也很累很麻煩。你很缺錢嗎?” “嗯?不啊。” 林一琳奇怪地看向鄭反,似乎是在疑惑他為什麼會問這種問題。 “養父的遺產都留給了我,他畢生攢下了大量的財富且個人消費慾望不高,這份遺產存在大都中央銀行我光吃利息過日子就能瀟灑一輩子了。” 林一琳盤算了一下:“我才剛在隔壁學區買了房呢。” 大都的學區也是白色和平世界的一部分,做教育所用,聚集了大量從小到大的學校,主流以高校大學為主。 在大都,和平區域的房價不用多說,價格低不了。 好傢伙,這姑娘原來是個小富婆啊。 明明能蹲在和平區域躺平後半輩子,但非要來灰色街區幹事務所這種和危險打交道的活。 乍一聽感覺像個不怕死的愣頭青,偏偏目前相處下來林一琳給鄭反的感覺並不像那種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年輕。 有所疑惑,鄭反也直接問了。 對此,林一琳思索了一下:“興趣吧,喜歡做這件事而已,我高中開始其實就在當養父的助手了,做到現在也是習慣使然。” 正說著,林一琳手中滑鼠突然快速移動,連續點選加鍵盤輸入密碼一氣呵成。 鄭反:? 剛剛發生什麼事了? “我們又有活了,幻覺先生。”林一琳嘴角輕輕泛起一抹微笑。她倒不是完全的面癱,只是表情起伏很小而已。 鄭反回過神:“什麼活?” “可能只是件小事,但現在正是需要積累的時候,這個委託應該也沒什麼危險。”林一琳向後挪開一點讓鄭反好看清。 委託的內容自然是位於希希柯柯街道,在東丁路近期出現了關於“會咬人的吐司面包”的都市傳說。 最初目擊來源是流浪漢。 東丁路有一家糕點店,一天沒賣完的東西會在固定地點投喂給當地的流浪漢。有流浪漢日常過去討食時,發現了被棄置角落的完好一大塊吐司面包。 心中高興自己撿到漏的同時,流浪漢上前撿拾並當即打算食用。 然後被咬下一口的並不是吐司面包,而是流浪漢。 準備吃吐司的流浪漢,被拿在手中的吐司面包咬了。 一口見血,咬完趁著流浪漢吃痛之餘掙脫就跑。 這種事在兩週內發生了很多起,雖然並沒有鬧出人命,但許多流浪漢苦不堪言。撿個面包容易麼他們? 果然天下沒有免費的面包,更沒有長得那麼完美的吐司面包會被無端棄置街邊角落。 理所當然,流浪漢的聲音在大都約等於無。要知道連警察那邊將大把懸而未決的疑似超自然案件上報,處理局都不一定會立下委託,何況流浪漢們呢? 這件事之所以會上報,還是因為一戶環區家族人士帶孩子經過希希柯柯街道的時候,小孩子不懂事撿地上東西吃。 然後就變成了“吐司面包不懂事”,狠狠給了那小孩一口,手指差點給咬下來。 那家人氣不過直接花錢找當局立下委託。 警察有事不一定立,但花了錢的肯定立。 這處理局是相當上道的。 看完委託詳情之後,鄭反沉默了一下,說道:“橫向對比其他委託,金額不低,而且考慮到是環區家族的人,如果辦成了有助於名氣推廣。” “正確。幻覺先生的思維很快嘛,感覺會是個優質的助手。”林一琳端起自己卡通蚯蚓圖案的水杯喝了一口。 “不要得寸進尺。”鄭反眯了下眼睛。 林一琳聳聳肩,沒有多說。 “尋找目標而非解決事件的委託,是同步競爭委託,先到先得,我們會有其他事務所的競爭對手。已知情報來說目標攻擊性不低但是連小孩的手指都咬不下來,危險性倒是不高。”說著,她就站起來,拿起那件寬大的大衣披上。 “這種東西算幻覺嗎?”鄭反問道。 “不算,分類上屬於幻象的衍生物,官方稱呼是幻想物,因此能正常存在於現實所有人都看得到摸得著。而且這些幻想物大多都有著奇特的力量,有的甚至不亞於那些幻象。” 林一琳語速很快地解釋了一遍後,嘴裡小聲嘀咕著“很急很急”就小跑著出門了。 鄭反一個人在屋內呆了一會兒,沒有立刻跟上。 在亮著的螢幕面前打量了一下模糊記錄的委託目標圖片。 一塊金黃的吐司,有著常人能想像的最完美的吐司輪廓,即使或許讓人有些意義不明,不知道這有什麼意義。 它就連身上的褶皺都看著那麼令人舒適,只要不是對吐司無感的人,只要肚裡還能容下東西,看到這塊吐司都很難不升起吃一口的心思。 真是塊眉清目秀的吐司。 給他都看餓了。 不過這不重要。 事到如今,這東西是鄭反他之前流浪的時候變出來的,這件事似乎不太好說出口了。 當初從制服人身上弄到的第一顆黑色珠子,鄭反因為一次誤觸導致那塊糕點店貨架上的吐司發生了一點小小的變化。 本來鄭反只是習慣性亂碰亂摸看看有什麼東西是自己能碰到的。 而且他現在大部分生理反應似乎都消失不見,不吃不喝不睡對他而言毫無影響,但他依舊留存著想要享受美味的慾望。 在他試著想要吃吐司的時候,那變異的吐司跳起來也給了鄭反一口,然後在鄭反目瞪口呆的視線下,搖著屁股跑開了…… 這就是這塊“會咬人的吐司”的真實來歷。 對了,鄭反其實也挺想找到它的。 在找到之後狠狠地咬回來。他並不在意什麼狗咬狗,反正他咬的是吐司面包。 第9章 招攬 林一琳打了輛計程車來到東丁路,首要的目標就是那家糕點店。 這家店的規模不小,裡面可以看到已經有不少顧客。 一些人和前台的收銀員正在交談,看得出來很是熟絡,應該是居住在附近的常客。 不過,比起這些熟客,其他一些正在店裡的人就不好說了。 林一琳的目光快速掃過另一批人。 這群人就不是了,看起來完全不是來買糕點的。行為上一點沒有顧客瀏覽商品的傾向,更像是在玩反偵察的特務。 最主要的是,這間店雖然大但也有限度,這些傢伙不買東西盡擱著到處看也是把店裡堵得擁擠了。 不過遺憾的是,林一琳自己也正要加入他們。 推門而入,林一琳的進入第一時間引起了那些查探的人的注意力。 看到林一琳的打扮,這裡大部分人都認出了她。 林一琳本身不是什麼名人,但她養父過去在希希柯柯街區算是,她跟了養父很多年,因此也被連帶著記上了。 “全體目光向我看齊!” 鄭反突然從旁邊的玻璃櫥窗處穿了進來,雙手張開一個閃亮登場。 理所當然無人能看到,只有林一琳微微側目,但意識到鄭反只是在找存在感之後也很快把目光移開了。 “……怎麼連你都不給個回應啊?”鄭反有些失落地道。 林一琳拿起手機,打開備忘錄打字:店裡有很多事務所的成員,如果做出不正常的舉動可能會被視作幻象纏身,我們經不起追查。 這倒也是。 雖然鄭反也有考慮到,但林一琳的謹慎程度比他想的更高。 自言自語不是什麼奇怪的習慣,即使如此也不願意留一點破綻。 他掃視一圈周圍那些疑似來自其他事務所的人。 還有一個更大的可能就是事務所之間的競爭或許比他想的還要激烈。 不過…… “那邊那幾個上次被我嚇跑的小混混也在。”鄭反看到了有些眼熟的人,提醒道。 林一琳一邊若無其事地在店裡探查,一邊繼續在手機上打字回應:我也注意到了,班目事務所的人。 林一琳之前已經跟鄭反描述過了這個班目事務所。 希希柯柯街區有兩個大型事務所,三家中型事務所和若干小事務所,班目事務所其實就是那三家中型事務所之一。 最主要的是班目事務所的總部和零一事務所一樣,也在西丁路。 和零一事務所是鄰居。 此前和林一琳的養父有過衝突也有過合作,但現在那位戰績不俗的養父病逝之後,單林一琳一個人沒了合作的資格那便只剩下單方面的衝突了。 “雖然本來就沒對這個草台班子般的世界有什麼期望,但一個中型事務所下面的小弟都是這種風格的話,是不是太掉價了。”鄭反吐槽著。 林一琳嘴角勾了一下又很快撫平,手機打字:不能這麼說,主要還是看事務所的行事風格,有些中大型事務所甚至會採用軍事化管理。班目的這種“社會”風只能說也是他們的標誌之一。他們靠此收攏了不少灰色街區的下層力量。 “這和幫派有什麼區別?”鄭反記得大都裡大大小小的黑幫也數不勝數來著。 林一琳慢慢敲下一句話:事務所和幫派本質沒有什麼區別。 真是清晰明了的概括。 林一琳在店裡看了一會兒後,伸手取下了貨架上的一塊大吐司。 “這個也幫我買下。”鄭反突然伸手指了指旁邊的甜甜圈。 林一琳動作頓了下,一起將幾個甜甜圈也放上盤子,去到前台結賬。 等打包好東西,和前台的店員搭了話問了幾句後,林一琳便提著袋子離開了這家店。 遠離了糕點店,她才終於直接開口:“幻覺先生你喜歡吃甜甜圈嗎?” “是的,喜歡。”鄭反正蒼蠅搓手躍躍欲試:“我不喜歡甜食,除了甜甜圈。” “但你現在好像吃不了。” “用你的身體不就能吃了?” 林一琳猶豫了一下還是道:“我也不喜歡太甜的東西。” “那你從現在開始要學會喜歡了。”鄭反隨手打發,然後問起正事:“所以呢,你在那家店裡看了一會兒有什麼收穫嗎?” 他看著林一琳袋子裡的吐司塊:“你總不至於是想給它找個同類把它釣出來吧?” 林一琳搖搖頭:“那怎麼可能,只是因為我看餓了。” 她的表情很嚴肅且認真。 鄭反挑了挑眉毛:“少女你的幽默細胞比外表看上去的充沛好多。” 林一琳打開包裝從裡面撕了一塊塞進嘴裡咀嚼:“只是為了找一個幻想物的話,其實並不難,我們又不是正經的偵探。不需要蒐集線索或正經推理。” “那就好。”鄭反稍稍鬆了口氣:“我剛做好變成狗幫你嗅味道的心理準備。現在看來是不必了。” 林一琳眼前一亮:“幻覺先生你真的能做到這種事嗎?不是說無法複製能力的嗎?” 鄭反挪開幾步,林一琳湊得有點近了:“又不是什麼特別匪夷所思的超能力,僅僅是這點程度的話不算難,不需要花太多心思,只是狗的嗅覺世界讓我適應了不少時間而已,剛開始會很噁心。” “比如?” “比如你昨晚是不是沒洗澡?” “……確實因為在忙其他事情所以忘了,以後這種事就不用拿出來說了幻覺先生。我們還是趕緊操作正事吧。” “在你操作前,後面跟過來的人是不是要先處理一下?”鄭反的腦袋旋轉一圈半朝向身後。 不要問為什麼要旋轉一圈半,因為好玩。 林一琳也回過頭,看到之前那幾個班目事務所的混混就跟在後頭不遠處。 “要揍他們嗎?”林一琳問道。 鄭反把腦袋回正:“不了,你之前說你自己能處理,讓我看看你怎麼個處理法。” 聞言,林一琳又掰了一塊吐司放進嘴裡。 看得鄭反很想說“給我掰點”,但他現在掰不了一點,十分可惜。 看到林一琳停在原地回頭看他們,那些混混也不再掩飾,實際上他們的跟蹤水平相當差就是了。 他們直接走近。 “程非呢?”誰知在他們開口前,林一琳卻率先開口。 這幾個小混混愣住了。 我去,她怎麼知道非哥的全名? “非哥”叫慣了他們這些小弟自己一下子都忘了非哥全名是什麼了。 “非哥被你用邪術打掉了幾顆牙現在還在治療修養呢。”有人也是實誠,直接回答了。 “那你們現在這是?” “別別!別急著動手!我們不是來找茬的!”看到林一琳往自己包裡開始掏東西,對面就有些慌了,連忙伸手阻攔。 林一琳止住動作,神色古怪地看著他們。 “本來其實也打算直接去你事務所找你的,在這裡碰到也正好,就直接跟你說一聲。不是非哥的事,是更上頭的大哥的意思。”混混繼續說。 鄭反在旁邊道:“他們明顯最初是想著能不能先跟蹤你嗎,看看你有沒有什麼發現能截胡……真的不是很聰明的樣子。” 林一琳不著痕跡地點點頭。 “大哥讓我們跟你道歉,順便問問你願不願意加入我們事務所。” 第10章 追尋吐司 “我拒絕。”林一琳想都沒想就否了。 “啊!待遇,待遇都還沒說呢……”對面有些傻眼。 就算林一琳有一家小事務所,但這種只有一個人的小事務所,大都裡無時無刻不在出現又消亡。 班目事務所這種中型事務所已經實現了較為穩定的營運,可以說已經戰勝了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其他事務所。更別說林一琳還是他們大哥直接下令招攬,足以見得重視,無論如何怎麼都比一個人營運小事務所來得強。 “除非讓班目事務所併入零一事務所旗下,不然什麼待遇都沒門。”林一琳大放厥詞,拒絕的意思很明顯。 “臥槽你個小娘們還蹬鼻子上臉了。”對面也沒繃住,有人直接開罵。 林一琳沒有理會轉身就走,他們還想跟進,林一琳即刻轉身從包中掏出了手槍指向他們。 鄭反:“……” 我去。 他都準備著看看這位神奇小宿主的手段了。已知林一琳腦子不錯,還會玩一些符紙符咒之類的超自然玩意,平日在事務所裡還能看到不少中西結合式的神秘超自然素材。 鄭反對林一琳的印像是個自學成才的小法師。 然後她當下的選擇是直接掏槍。 厲害啊,就說這是不是有效的解決方法吧? 相當有效,對面給直接嚇住了。 大都是一個現代化城市,其中人種複雜,官方語言以中、英為主,自由化程度不輸鄭反前世印象裡的美利堅。 因此一個妙齡少女拔槍自我防衛這種事情也是很理所當然的吧。 班目事務所的人不敢再糾纏,林一琳把槍放回包裡但手並未從包中拿出,就這麼轉身慢悠悠地離開了。 “你有持槍證嗎?”鄭反跟在旁邊問道。 “嗯?為什麼需要那種東西?”林一琳不解,“手中有槍不就是最好的持槍證明?” 雖然感覺林一琳口中的持槍證好像和自己說的意思有點差別,但仔細一想貌似也沒什麼問題。 “拒絕招攬的話,萬一他們事務所真的要折騰你的話該怎麼辦?”鄭反問了一下。 對此林一琳的語氣更輕鬆了:“這不是有幻覺先生你嗎?” 這趟事情到此便算是揭過,他們來這邊不是為了這點破事,而是為了找一塊完美的吐司面包的。 他們來到街邊的一條巷子中。 “買東西的時候問了前台的小姐姐,這裡是她們棄置面包給流浪漢的地方。” 這邊確實能看到不少面包屑之類的東西,難聞的臭味中參雜著些許糕點的香氣。 來到角落的一個大紙箱旁,這裡正有一個流浪漢在裡面翻找東西。 見到有人來,他立刻看過來,期待地看著林一琳,精準說是林一琳手中的袋子。這些流浪漢對那家糕點店的商標很熟悉了。 林一琳善心發作,順手掏出了槍。 “啊!我沒有別的意思!不要殺我!”流浪漢頓時被嚇了一大跳,轉身跑入巷子深處不見蹤影。 林一琳和鄭反一同呆在原地。 片刻,林一琳才有些尷尬地解釋:“……額,手一直放在槍上,順手就一不小心……本來是想分他點吐司的。” “你是故意的吧?”鄭反眯著眼道。 “怎麼會。” “你的人設真的比我想得複雜很多。”這怎麼切開來還能帶點黑的啊? 林一琳裝作沒聽到,把槍放回去,雙手戴上手套在紙箱裡面翻找起來。 但最後也沒找到什麼,把手套一脫丟在地上,踩了幾腳之後再摸出一小瓶灰白的粉末,擰開瓶蓋直接灑在手套上。 收起玻璃瓶,她再次抬腳用力在灑滿灰的手套上猛踩。 做完這些後她就這麼低頭盯著被踩得慘不忍睹的手套凝視。 “……這是什麼?行為藝術?” “一種汲取靈感的方法,這種靈灰是我自己調配的,從黑色世界弄來的素材。”林一琳目不轉睛,但依舊能抽神和鄭反對話。 又等了一會兒,一陣風忽然吹過手套上的灰,讓灰散開了一部分。 林一琳猛地靈光一閃,一手掏出一個古舊的羅盤,另一隻手抓起一小簇灰灑在羅盤上。 這時,鄭反見到了羅盤彷彿籠罩上一層陰影。 和他剛來到這個世界時,見到的黑色世界很像。就像是那個世界的一層投影映照到了這個羅盤上一般。 然後,羅盤開始了轉動。 “吐司……吐司……吐司……”林一琳看著羅盤的轉動,口中念叨著。 等到羅盤恢復穩定之後,她便道:“有了。” “怎麼就有了?”鄭反表示這個看不懂。 “通過一點手段促使黑色世界與某個媒介發生重疊,短暫地借取黑色世界的幻想力量。其實不難學,不過有點看人的資質,掌握之後每個人接引力量的方法都不太一樣。厲害的話,甚至可以通過這種方法手動製作幻想物。”林一琳解答道。 “只是幻想物?”鄭反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其中的一些關鍵。 林一琳明白他的所想:“幻象幻覺可沒那麼好產生,至少我一個人弄不出來,但只要耐心準備充分的話,理論上確實可行。” 鄭反感覺林一琳在這個方面好像藏了些什麼。 但沒太在意,他們才認識這麼一會兒,一下子知根知底不現實。 “我能摸摸嗎?”鄭反伸出手。 在他的視角中羅盤籠罩著陰影的樣子,也有種吸引力,和一早見到幻覺纏身的陳文時有點像,所以或許可以試試。 林一琳沒有拒絕,將羅盤遞來。 二者逼近最後觸碰。 沒有穿過去,尚殘留著林一琳的溫度的羅盤實打實地被鄭反拿住。 “真的可以……”林一琳也是有些驚訝。 “如果這樣子可以的話,那我吃東西……還是算了。”鄭反瞬間頭腦風暴想著這樣子能不能給食物附加buff,這樣自己就能直接觸碰並正常進食了。 但轉念一想林一琳這奇奇怪怪的儀式,感覺還是算了。 真的有人喜歡被美少女狠狠踩過還撒灰的食物嗎? 不會吧? “抱歉,我暫時還沒研究出那麼精細的附加儀式。”林一琳也知道鄭反的想法,卻也只能抱歉地道。 鄭反擺擺手,看著羅盤道:“還是幹正事吧,至少把那東西找到了話,那個東西我確實是能吃的。” 比起不切實際的幻想,感覺還是會咬人的吐司更貼近實際一點。 林一琳拿出打火機打了火把她的儀式現場處理乾淨後,端著羅盤循著指引而去。 “這樣子就能找到目標也太輕鬆了。”路上,鄭反不禁說道。 這也就比隨便擺弄些小玩意說占卜到了算到了的神棍玩法好一點點罷了。 “因為這個目標確實很好找。這個世界上真的還能找出第二塊完美的會咬人的吐司嗎?” “確實,那麼完美的吐司世界上絕對找不到第二個的。” 那可是長相完美的會咬人的吐司啊。 鄭反一下子就被說服了。 兩人穿過了小巷,越過了不少昏睡在黑暗巷子中的流浪漢,依稀還能看到一些角落裡正在進行著某些交易的地下團夥。 這些都是灰色街區的常態。 林一琳這個雖然臉上有疤但實際上依舊很青春靚麗的姑娘路過這種地方,理所當然是顯得相當格格不入,引來了一些視線。 直到羅盤的指向,停留在了一面牆壁之後。 “找到了。”鄭反道。 “應該就是這裡,但為什麼會在這裡?”林一琳看著眼前的建築,“這是東丁路黑蠍幫的地盤。” “黑幫?” “嗯,本身其實是一個不怎麼突出的小幫派,和班目事務所還有一些聯絡。這裡是他們新拿下的房產,並且最近有傳出風聲黑蠍幫染指了一些藥物走私交易。” 林一琳看著眼前的建築如數家珍地抖出情報。 “你怎麼這麼清楚?” “經常留意周圍而已。看來要進去看看了,但有些麻煩,我個人能力可能到此為止了,幻覺先生。”林一琳看了看四週,她在這裡停留的時間有點久了,附近黑蠍幫的眼線都聚集了過來。 “那看來接下來要輪到我了。上號。”鄭反不知何時已經消失在了林一琳的身邊。 少女的影子一分為二。 第11章 完美的吐司 破舊的廠房內基本沒有如何裝潢,昏暗的環境中,一名面容粗獷的男子正在清點貨物並讓小弟搬上一旁的面包車。 “動作都麻溜點,這批貨必須要按點到,關係到咱們幫派未來的計畫!只要成了,未來在場的大夥都是骨幹!”男子清點了一下後,又抬頭給周圍的成員都打打雞血,調動一下積極性。 這時,他腰間對講機傳來通話,便順手接起:“怎麼了?” “老桑,外面來了個人,一直在廠房附近徘徊。一個女的,很年輕,不太清楚底細……嗯?等下……好,班目事務所的人認識她,一個獨立小事務所的主事人。” 老桑對此嗤之以鼻:“這些小事務所的人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把她趕走,不聽話就處理掉隨便丟在哪個角落的垃圾桶裡。” “好……”那邊剛應了一聲,卻好像突然傳來了什麼異動:“什麼?!” 老桑一愣:“那邊怎麼了?” “我們還沒去找她,她反而先動手了!等下!不對勁!她的暴力指數不低,有黑色的痕跡!你那邊先抓緊動作!” 說完,那邊結束了通話,老桑喊了幾聲也沒有回應,只能在周圍其他人不安的目光下面色陰沉大手一揮:“傻愣著幹什麼!都動起來!清點的事之後再說,把貨都運走!” 大家連忙加快動作,老桑自己也加入到了搬貨的工作中。 在車上,老桑突然看到了一個晃動的金黃物體。 “什麼東西!”他爆喝一聲。什麼東西敢動他的貨!? 靠近過去探頭一看,一袋貨物確實被咬破撒了,但躺在貨當中的是一塊金黃且形狀完美的吐司,讓他焦急之中都依舊不免呆愣,有點想上去吃一口。 草,這個時候了他怎麼還在想這個? 他的貨為什麼破了!? 為什麼在這批貨裡有一塊吐司面包!? 他一把抄起這塊吐司面包,比外表看起來更沉一點,但拿在手上確實是個吐司面包沒錯。 “誰他麼偷吃東西還亂放!”看不出什麼問題,老桑只能叫罵一聲。 咚! 突然,廠房一側的鐵門遭受猛烈的衝撞,向內突出一大塊,彷彿外面有一個怪物正在嘗試闖入。 也可能那就是…… “開車!都上車!走!”老桑來不及想吐司的事情了,他甚至沒注意到自己被一塊莫名其妙的吐司硬控了好一會兒。 小弟全部上車開動引擎。 又是一聲巨響,鐵門上又多了一塊突起,整個廠房都好像在搖晃。 媽的他們黑蠍幫一個小幫派接點小外快賺賺,都還沒賺幾個子兒呢,怎麼就惹來這種東西了!? 誰特麼說來的人是個獨立小事務所的小姑娘的!? 砰! 又是一聲巨響。 鐵門團成一團被掀飛出去,光亮從外照入,有些單薄的身影在背光之下讓人看不清面貌只能瞥見一個黑影。 唯有一雙灰色的冰冷雙眼,顯得十分刺眼。 “快走……”在少女的身邊,一名男子伸手,顫顫巍巍地喊道,但還未說完,就被一腳踩爆了腦門。 腦袋和西瓜的差別在此時大概只是差了點綠色。 身後還躺了不少人,皆是已經慘遭毒手。 “林一琳”的目光快速掃過廠房內部,在一輛面包車即將關上的瞬間,那個縫隙之中瞥見了一抹金黃。 只是驚鴻一瞥,但那完美的一點輪廓已經說明了所有。 “把東西交出來。”“林一琳”直接開口道。 “想要截胡?沒門!”老桑咬牙切齒,一聲令下,面包車接連撞開半開的門扉駛上外面的街道。 同時一些留在後頭的小弟則是向著“林一琳”衝過來,要進行拖延。 “林一琳”掏出了槍,指尖彈出一顆黑色珠子放入槍口。 手槍隱約升起一股黑氣,緊跟著槍口處突然出現蠕動,生出了一個卡通貓貓頭,發出可愛的“喵”叫聲。 “為什麼是貓?”地上女性的影子發出疑問。 “因為貓貓可愛。”鄭反淡然回答。 然後隨意甩槍並連扣扳機,遠超出這把手槍應有裝彈量的搗蛋貓貓塗層子彈飛射而出,每扣下扳機發出的不是槍響,而是各種各樣聲線不一的“喵”叫。 雖然可愛,但殺傷力該怎麼樣自然是怎麼樣,甚至還有所提升,一些亂飛的子彈撞在牆上輕而易舉地將厚實的牆壁炸穿。 有人不斷躲閃找掩體,但這些子彈卻自動追蹤過來。 直到其絕望的神情被此起彼伏的貓叫聲吞沒。 來不及為自己突發奇想的改造而欣喜,鄭反也沒忘記正事,解決攔路的人後邁開腳步衝刺而出,徒步奔跑著向開走的面包車追去。 路上,幾輛面包車分散開疾馳,路邊的人看了一眼便習以為常地收回目光。 在灰色街區這是常有的事情。 極速追殺是幫派、事務所之間的常態。 至少這群人他們只是在路上超速狂飆,還沒進展到車上槍戰和丟炸彈這一檔次不是嗎? 嗖! 突然,路人又瞥見一個人影以轎車行駛般的速度從身邊掠過。 ……這個,他們還真沒怎麼見過。 老桑拿著槍,身子探出車窗外看著身後,盯了半天也沒見到人追上來,大概是已經甩掉了。 坐回位子上鬆了口氣,手放下的時候突然拍到了一個鬆軟的東西。 他低頭一看,發現那塊吐司面包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他手邊。 嗯? 這東西是他剛剛帶過來的嗎? 氣不打一處來,他一把抓起這塊吐司往嘴邊送去,想要狠狠咬上一口。 旁邊開車的小弟瞥了一眼,頓時眼神直了。 老桑張開了嘴,而他手中的那塊吐司也張開了嘴巴,比老桑那張小嘴大得多。 想要提醒,卻已經是來不及了。 嗷嗚!咔! 鮮血噴濺,老桑發出慘叫,吐司咬人事件! 吐司直接咬在了老桑的脖子上,從出血量來看,甚至可能咬到了動脈,相當危險。 吐司咬住不放,老桑本能地掙紮起來,讓開車的小弟司機都沒法好好開車,車速本就快,如今在路上橫衝直撞。 老桑終於把吐司甩開,卻又正好把吐司甩到了小弟司機身上,沾滿“草莓醬”的吐司不分人,又是一口下去。 “啊!”痛苦面具從老桑的臉上傳染了出去。 老桑捂著血流不止的脖子,見狀頓時知道壞了。 “開車!看路!它沒咬到你要害!忍住啊啊啊啊!”老桑一邊幫忙拉扯吐司,一邊焦急地喊著。 但這對於小弟司機而言,實在是太困難了。 方向盤打死,疾馳的車輛瞬間側翻出去。 轟! 鄭反剎住腳步,稍晚些許趕到車禍現場:“酷~。” 在側翻的車輛和燃燒的火焰中。 細碎的腳步聲緩緩響起。 那個偉大的身影在火光的照耀下緩緩邁步走出,火焰恰時引發一陣爆炸,襯托著它瀟灑的身影。 沒錯。 那是一塊完美的吐司面包,簡直像個超級英雄。 第12章 不再獨行 短小的四肢,正前端兩邊翹起的邊角形似耳朵,末端還有一處短短的翹起應該是條小短尾巴。 遠遠望去你不一定能將其與柯基狗分辨清楚。 “嗷嗚!”吐司靠近之後見到“林一琳”,突然發出清脆的叫聲。 “喲,還記得我嗎?爸爸來找你了。”鄭反用林一琳的身體打招呼。 吐司疑似是頭部的部分揚起,雖然沒有眼睛,但是鄭反能感受到它似乎是在觀察自己。 “狗?”林一琳冷靜地發問。 “大概是的,不知道貓貓槍喜不喜歡它。”鄭反揚了下手中的槍,貓貓頭發出一聲喵叫,不知道含有什麼樣的情緒。 “嗷!”吐司身軀一震,似乎終於是認出了鄭反,發出歡快的叫聲。 雖然它當初一出生就咬了鄭反一口再自己開溜,但孩子在社會上摸爬滾爬之後,似乎終於是認識到了家人的美好,看起來很開心的樣子。 正要邁開小短腿奔向鄭反,鄭反也張開雙臂做好了擁抱的動作。 心想著他居然也有機會能上演這番如此感人的一幕。 他決定原諒吐司咬自己的那一口了。 畢竟它只是一塊吐司啊。 砰! 槍聲驟然響起,吐司奔跑的動作戛然而止,背後開了一個焦黑的洞,當場爬菜了。 鄭反擁抱的動作尬在原地,然後若無其事地收回手,無奈地看著從車底下踉蹌鑽出的老桑:“拜託,人家都轉身不看爆炸了,已經是勝利結算動畫了,你這人沒有情調啊。而且它只是塊吐司啊!你對吐司開槍?!” 老桑沒心思回嘴扯皮,他沒有那個力氣,眼前有些發黑,他已經失去了不少血,還狠狠撞了一下。 還好他最後情急之下做出的最正確的決定不是繼續扒拉那塊吐司,而是在事態無可挽回的情況下系好了安全帶。 加上無敵的安全氣囊,他僥倖活了下來。 得以找這塊該死的吐司報仇! 他一腳把吐司用力踢飛出去,只感覺無比解氣,然後怒目圓睜地把槍口對準鄭反:“算我們倒霉,你個走了狗屎運的毛孩。” “你背後是什麼人?敢染指我們的貨?誰派你來的?你有什麼目的?無所謂了,我這條命等不到救援,那死也要拉你墊背!” “……”鄭反和林一琳一同陷入沉默。 “怕了?不敢說話了?!”老桑感覺自己的身體很燥熱,情緒上湧,整個人都很嗨,判斷力等卻相對都在下降。 “沒有人能搶我們的貨!” “……不是,哥們。”鄭反抬手打斷了一下,“我只是想要剛剛被你華麗抽射踢飛出去的那塊吐司而已。” 老桑:“……” “啊啊啊啊啊!” 短暫的沉默之後,老桑情緒驟然崩潰,大都底層黑幫人的崩潰只在一瞬之間。 他扣動扳機,朝著鄭反連續開槍。 鄭反則比他更快地抬起貓貓槍,兒童玩具般的手槍“喵”的一聲射出子彈,兩粒子彈交錯擦過。 鄭反抬手抓住了對方的子彈捏扁,老桑眉心打開血洞,面目猙獰地仰頭倒去。 直到他的身體傾倒在地,鄭反也沒多關注這個“黑幫路人”。 趕到路邊被踢得乾癟下去一塊的吐司身邊,鄭反心疼地將其抱起。 “嗚……” “沒事,我會記得你的。雖然你咬了我一口,我也沒來得及咬回來……或者還可以趁熱,但你剛被別人踢了一腳,身上還沾著不明藥物的白粉,以及一些不正常的‘草莓醬’,倒是也不太下得去口……”鄭反用林一琳的身體,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只是嘴裡說得話不太中聽。 “嗚……” “嗯?你有什麼遺言嗎?大聲點,我在聽。” “嗷嗚……” 鄭反一愣,甩手把吐司扔在地上:“補點麵粉就能恢復過來你早說啊,浪費表情。” “嗷嗚……”吐司不存在的表情,應該是有些無語的。 …… 從旁邊超市裡買了袋麵粉回來灑在吐司身上後,吐司頓時恢復如初,身上的彈孔沒了,被踢癟下去的部分也重新充盈了回來。 依舊是那麼地完美,看得人賞心悅目。 然後他們便抱著吐司離開現場。 回去的路上,林一琳的影子問道:“所以它的實際作用就是只要靠麵粉就能無限再生提供吐司嗎?” “嗯?它不是還會咬人嗎?暴力指數沒準比你還高呢。”鄭反如同舉起辛巴一樣地舉起吐司。 吐司意外地安分,只是四條小短腿時不時抽動一下。 林一琳:“……” 這頂多也就是【雞】等級的,非要說是比她這個雞稍微強一些,大概是普通雞和鬥雞的區別。 “我們能養它嗎?”鄭反問道。 “但是委託……” 委託方想要這個幻想物到手,他們要完成委託勢必要把吐司交出去。 “嗷嗚~。”吐司叫了一聲。 “既然這是受幻覺先生你影響產生的幻想物,那到了你的手上你自然也有它的處置權。一個無關緊要的小委託而已,放棄吧。”林一琳也很快做出了決斷。 鄭反比她想像中更好說話。 雖然匪夷所思的強,從蛛絲馬跡都能看出他也確實是個很危險的幻覺,佔據她身體動手時也是殺人不眨眼,之前那個廠房裡已經屍橫遍野。再玩鬧的表層之下也是深不見底的黑色。 但他還是會像個正常人一樣和林一琳相處、對話。 雖然是來自幻覺的尊重,有些奇怪,但林一琳接受著這份尊重,那便也要給予幻覺先生更多的坦誠。 她是個會為了目的不擇手段的人嗎? 林一琳捫心自問,在適當的情況下,她肯定是。 這次的事情,她也完全不在乎什麼非法藥物交易,因為那和她的委託無關。事務所的人,只要處理好自己該干的事情就好,其他的不在考慮範圍。 她們不是超級英雄,她們和非法的地下幫派沒有本質區別。 如果不是遇到了好說話的幻覺先生,她甚至還是會出於對手中力量的焦慮,繼續某些可能造成現實危險的,招引黑色恐怖的嘗試。 她其實並不如何在乎周圍的人和事。 但此時,林一琳看著幻覺先生用自己的身體抱著一隻吐司小狗,包裡的貓貓槍在熟睡中發出規律的呼嚕聲。 她有些遲鈍地意識到,自養父之後,她似乎已經不再是一個人了。 …… 隔天,林一琳推開了事務所的門。 看到一塊吐司正和一根法棍在事務所內追逐打鬧。 “幻覺先生你不是開始練習變成鳥類飛行了嗎?為什麼會變成……法棍?” 奔跑的法棍頓時一頓,然後被吐司撞翻,打了個滾變回了鄭反,尷尬地倒在地上:“這個,怕吐司孤單想給它找個伴但是珠子就一顆了想省著點用,就用自己湊合了。” “好吧。”很有說服力的理由。 林一琳來到深處的書桌上坐下,打開電腦,一上來就收到了一封郵件。 來自希希柯柯街道警署? 她打開郵件之後快速瀏覽,隨後有些呆滯。 “怎麼了?”鄭反注意到,抱著吐司來到她身邊問道。 “我們因為破壞黑幫非法藥物交易,暴露了黑蠍幫及系列相關非法貿易鏈有功,被表彰了。”林一琳回答。 鄭反頂著她的身體行動,形象自然也有被路邊的攝影機記錄下來。 本來大都官方也並不是那麼熱衷於表彰事務所,遇到這種情況很多時候是裝做沒看見。甚至警方還能順勢直接吞下所有功勞,何樂而不為? 但林一琳在警局有人。她的德雷克叔叔稍稍見縫插針幫忙運作了一下,這表彰就來了。 “挺不錯的,一個優質的小委託失敗了,但是也有另外的收穫,對於你現在的事務所而言,任何一點人氣名聲的積累都是好事。正義的林一琳小姐喲。” 鄭反微微一笑,把手上的吐司在林一琳的臉上蹭了蹭,吐司也配合地貼貼一下。 在林一琳想要伸手接過吐司時,他又突然收了回去,跳舞般轉了一圈,又變成了法棍和吐司打鬧起來。 林一琳無奈地看著這一幕,但嘴角的微笑也持續了許久,沒有立刻散去。 第13章 三十號之後 鄭反在五月底遇見林一琳,相識後不久,五月也即將徹底結束。 而鄭反正默默期待的日子也已經來到。 五月三十號。 “你想去暴力的世界?”埋頭寫著記錄的林一琳聽聞鄭反的打算時,抬起頭看向他。 鄭反躺在沙發上,一隻手逗弄著活力滿滿的吐司,懶散地回答:“早上在周圍閒逛的時候,聽到有人在討論這個。警察還有處理局的那些制服人的活動也頻繁了起來,應該就是在為這個做準備吧。” “雖然不是每個月底都會有不存在的日期,但提前的準備自然是必要的。”林一琳輕輕點頭,“希希柯柯街道作為大型街區,首當其衝,尤其需要警惕。” “初來乍到我要去看看,沒準就有什麼發現了呢,你要去嗎?” “不去。”林一琳的拒絕很果斷。 “欸~,暴力世界重疊的話,應該會有很多能用來沖業績的事件吧。”鄭反有些意外。畢竟林一琳都是敢頂著那【雞】等級的暴力等級,孤身一人去找他這個黑色幻覺的人。 還以為她是那種很喜歡往事多地方去的類型呢。 “事件是事件,委託是委託,沒有委託人的事件那便與我無關,徒增麻煩罷了。”林一琳清冷的聲音訴說著有些無情的話語。 但她這話也沒錯。 “那我就自己去了?這不是又只能在旁邊看著。”鄭反有些遺憾。 林一琳眨了眨眼睛。 所以鄭反想要林一琳去的原因,單純只是希望在適當的時候能用她的身體參與進去而已。 “嗷嗚!”吐司倒是躍躍欲試,但它也是只【雞】啊。沒有林一琳的身體在,吐司如果慘遭毒手鄭反都沒法救,所以它是不能帶的。 它只是塊吐司啊。 被鄭反拒絕,吐司頓時失落,搖晃的小尾巴都耷拉了下來。 鄭反不在意,沒心沒肺的吐司很快就會調整回來的。 “你不是說過那邊可以刷級嗎?如果你想要提高戰鬥力的話或許也是條路?”鄭反還是有些不死心。 林一琳拿起她的卡通蚯蚓茶杯喝口水:“紅色世界的暴力指數可不是那麼好獲取的,通過暴力行為提高暴力指數是很方便沒錯,但其中的血紅因子也會使人逐漸改變。” “衝動、易怒、偏執、沉迷暴力,習慣於用暴力解決所有事情,成為暴力狂、瘋子、精神病、屠夫。當身上的灰白被紅色徹底浸染之後,就永遠只能留在那裡了。” “我也會嗎?”鄭反問道。 “幻覺先生已經一黑到底了,無所謂啦,黑色是最深沉的顏色,不會被任何其他顏色沾染。”林一琳歪了下頭回答。 聽起來有種在說鄭反已經無藥可救的感覺。 之後鄭反詢問起了世界重疊的具體情況。 林一琳沒有吝嗇地道出情報:“重疊出現的時候,一般人不會有什麼很明顯的感覺,但有些更為敏銳的人,可能會看到一些徵兆。然後,一些有資質的人會被吸引囊括,再者會出現紅色世界的住民,他們可能是原生住民,也可能是我之前所說的駐留在紅色世界的人。” “這些住民可能離開那個世界嗎?” “可以的。甚至比起幻象滯留現實還要簡單,每次暴力世界重疊之後的一段時間治安都會很差。大部分是因為暴力的影響讓普通人也可能衝動易怒,另一部分原因,就是一些暴力世界的住民逃到這邊來了……” “會讓大都變成哥譚是麼。”鄭反聯想。 “哥譚是什麼?”林一琳好奇地問。 “我世界裡的一個知名大城市,犯罪率居高不下人傑地靈,大概差差不多。”鄭反解釋,雖然是幻想作品裡的就是了……也不對,現實裡那邊倒也不是沒有,也就差了幾個超級罪犯而已。 “幻覺先生的世界麼。”林一琳還挺好奇的。 鄭反並沒有避諱自己是個“穿越者”的事情,因為以這個世界大都這邊的視角來說,他也確實是個從“其他世界”而來的穿越者。 他這麼告知的時候,林一琳是一丁點表情變化都沒有的。 據她所說,黑色世界的深度遠超現實人的想像,或者說現實人的思維、想像有多深,黑色世界那邊也有多深。 黑色世界只是個統稱,那裡面還有著無數個世界,而從中出來的幻覺,越是成長便越能體現自己的來源。 在這類成熟強大的幻覺認識中,它們的世界也會愈加完整。 林一琳認為鄭反記憶中有一個完整的另外的世界,他在那個世界有一段完整的人生這種事情也是十分正常的。 唯獨有些奇怪的是,鄭反的世界是個相較之下正常、普通許多的世界,這倒是和大部分強大的幻覺不一樣。 和林一琳的這一番對話差點給鄭反自己整得有點不自信了。 他還真沒法肯定自己穿越前的世界是不是那個所謂黑色世界裡的一部分。 不過鄭反只糾結了一會兒就放下了。 因為想這種事好麻煩,懶得多想了。 天色漸暗,黃昏的時候林一琳收拾東西離開事務所,離開前回頭看了眼還殘留著塗鴉的事務所招牌:“希望這次不要弄得太亂。” 說完便扭頭離開。 …… 鄭反在事務所內陪著吐司一直等到天黑,時間流逝,牆壁上的時鐘指針向著十二點逐漸靠近,書桌上的電子鐘也隨之跳動。 他坐在沙發上默默注視著時鐘的走動,傾聽著外面劃過耳畔的喧囂。 警笛聲時不時閃過,警燈也一次次從窗外照入屋內又快速遠去。 滴答……滴答…… 終於。 時針分針一同指向了十二點。 悄無聲息,但鄭反卻睜大了眼睛。 窗外,鮮紅如血的紅光猛地照耀而至,讓他的眼前籠罩上一層濃厚的紅色濾鏡。 真正意義上的,紅色的世界。 牆壁上的鐘錶時針繼續走動,桌上的電子鐘螢幕上,顯示的日期卻並未變化,五月三十號之後,依舊是五月三十號。 血色的三十號。 把地上已經睡著的吐司抱起來放在沙發上,給它蓋上了毯子。 不動彈時候的吐司,會把小短腿、耳朵以及尾巴都收起來,變回那完美的吐司的模樣,讓人難以分辨。 鄭反給吐司蓋毯子的動作顯得有些滑稽。 做完這些後,他便轉身向外走去,身軀穿過了門扉。 砰! 剛出門,不遠處的路口便傳來巨響。 原來是一輛警車與一輛灰色面包車相撞。 警車和面包車上立刻都下來人手,警察舉槍和眼前的小混混對峙。 原本只是持刀帶棒的小混混一開始看到槍還有些遲疑,但突然人群中一個小混混竟然也掏出了槍,對著近前的警察直接開槍。 場面瞬間混亂。 第14章 暴力的世界 鄭反從旁路過,一個小混混一棒揮來,他雙手插兜不聞不問,鐵棍穿過了他的身軀砸在了一名警察的身上。 類似的情況不斷上演。 紅光籠罩的世界,像是被點燃了一把火。 暴力的狂歡,就像是他們流下的血一同將這個世界染紅。 血為柴薪,暴力永恆。 看得鄭反躍躍欲試,也想擰幾個吵鬧的人頭一起玩玩。 但沒得辦法。 這裡有一個超酷的狂揍派對,只要是個人就能參加,所有隱性的顯性的暴力狂都會來,你猜誰沒有收到邀請函? 當然是路邊一條……一個孤獨的小幻覺。 唉,真該讓二進制小妹一起來的。 路上能看到一些特別的衣服顏色紅白相間的人,衣服本身可能只是一些常見的服裝,唯獨顏色有些特別。 林一琳講過,有著紅與白相間服裝的存在,就是暴力世界的住民。 實際上,他們的衣服最初都是白色的,被漂白得十分乾淨。 而紅色,是他們在暴力之中浸染上的鮮血。 以此類推,紅色越多越深的,便越是厲害。 菜的個體看起來和普通人沒什麼差別,但身上紅色多的傢伙,那可就厲害了,簡直像是小超人一樣,最次也像個電影裡的美國隊長。 落到人群裡,當場便開起無雙來,那血濺得讓鄭反在旁邊直鼓掌。 不過,這些暴力住民也並非一致對外。 他們都是不分敵我的,在這個世界裡似乎只要是會動的東西都會成為他們的目標,同為住民也是如此。 看著真得勁啊。 自己為什麼穿越過來是黑色世界那邊的怪東西呢? 感覺這裡的畫風才適合自己啊。 鄭反不禁想著。 不過興奮勁來得快去得也快,一想到自己無法加入,一時間眼前的一切都變得索然無味。就像是他每次去找那些重口B級片,總是一開始看著感覺不錯,但一想到動手的人又不是自己,那也都只是電影,頓時就無趣了起來。 他來到悲笑路,這條路是他遊蕩時候常來的地方,一早林一琳收集到的關於他的目擊線索也多來自於此。 這條路連接著零一事務所所在的西丁路和東丁路,一條大道,路比較好走。 這邊,似乎也正進行著一場暴力活動。 …… 砰! 一位身著完全染紅的水手制服的少女,腹部被子彈所洞穿。 她已是遍體鱗傷,漆黑的眼瞳不禁睜大,身軀搖晃,及肩的馬尾辮隨之抖動。不正常的出血量揮灑周圍的街道,輕輕搖晃著卻沒有倒下。 “姜思,可算逮到你了,玩鬧該結束了,跟我們回去吧。”開槍的人是一名梳著大背頭的金發男子,身上的西裝紅白參雜,身邊跟著大批屬下,佩戴著各樣的動物面具。 “呵,我還沒玩夠呢,還早還早。”被稱作姜思的少女冷笑一聲,雙手垂落身側,手臂上掛著紅色的絲線,與她的血混在一起。 大背頭金發男聞言沒有多說什麼,下巴輕揚,周圍的人全部向著姜思圍上去。 “你有本事成為‘殺人魔’,確實是件很意外的事情,但距離成熟還早得很。現在還太稚嫩,瞧瞧你的樣子,已經是強弩之末。”男子有些不屑地道。 唰! 紅色的絲線被姜思向周圍甩出,在地上劃過道道痕跡,躲閃不及的人皆是被劃傷,出血。 男子對此依舊面無表情,對準抵抗的姜思開槍。 完全沒精力躲閃或阻擋,姜思的身上再度開了幾個血洞,蒼白的皮膚被鮮血浸染,口中不斷流出血液。 她劇烈喘息著,呼吸著熾烈的空氣,意識逐漸模糊。 但她強打起精神,捕捉著周圍的情況,尋找逃出生天的機會。 “嗯……居然是黑色?年紀輕輕這麼大膽?甚至還是蕾絲?嘶,暴力世界的人果然很暴力。”然後一個聲音突兀地蓋過了周圍所有的喧鬧,傳入她耳畔。 她側目一看,發現一名陌生的黑色微卷頭髮的灰眸男子,正以驚人的柔韌性折過上半身偷看她的裙底…… 一身黑的穿著,和暴力的世界格格不入。 他是……? 鄭反回正身體,注意力很快就從身陷險境的少女身上挪開了:“死了都方便人趁熱,便宜他們了。” 然後散步一樣地準備離開。 “……你在做什麼?”姜思忽然開口,讓鄭反的腳步停下。 她看著眼前的存在緩緩轉過頭,臉上帶著詭異的笑容,眼中滿是欣喜:“你——在跟我說話?” 不遠處,金發男子突然看著姜思好像被什麼東西吸引了注意力,但往她的視線所向看去,卻又什麼都沒有。 瀕死導致腦子出現問題了? 不太可能,那難道是…… 男子腦海中閃過那個可能,頓時瞪大眼睛:“不要回答!” 砰! 又是一聲槍響迴蕩,男子連忙躲閃並找掩體。只見街邊衝出了另一批團夥,不過並非標誌的紅白裝扮,是來自現實的幫派。 這個突然闖入的幫派勢力不小,最主要的是,他們人均持槍。 能做到這種程度的幫派,家底絕對不差。 該死,偏偏在這個時候! 這個幫派直接對著這邊一陣開槍,男子指揮下屬先不去管姜思,進行自衛反擊。看得出來他的勢力其實是更強的,暴力住民的特點盡顯,只是被突然殺了個措手不及,讓場面陷於混亂。 姜思還沒反應過來,突然一棍子砸在她的腦後。 頓時,眼前的世界一轉,她的視線徹底模糊,最後意識沉入黑暗。 …… 腦後一陣劇烈的疼痛,彷彿大腦被撕裂了一般,這股痛楚喚醒了姜思。 她猛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在一間破舊的寫字樓內。 周圍被掀翻打亂的辦公桌椅,堆積成團。 怎麼回事…… 一隻手猛地揪住她的馬尾辮將她腦袋揚起,映入眼簾的男子臉龐不是她之前見過的任意一人,滿是鬍渣的北歐面孔看起來相當暴躁。 “就是她?確定了?”大漢粗重的聲音問道。 屋內另外的人給予回應:“嗯,是她,梅倫家族懸賞她的人頭,活的金額翻倍,剛剛確認了好幾遍了,你都沒在聽嗎?” 大漢鬆手,嘿嘿笑道:“這不是保險嘛,環區大家族的單子,甚至還能牽上線傍上關係。我們賺大了。” “辦大事前要沉穩,在暴力世界要控制好自己,德魯。”有人提醒。 “在這個世界,不放縱,就無法釋放真正的暴力。”德魯卻有不同的看法,但是沒有過多反駁,理智還是佔了上風。 “等到三十號結束,我們就帶著她去聯絡梅倫家族。現在先把這錢袋守好,想要她的人比我們想的還多,都打起精神。” 聽著他們的談話,姜思低著頭,保持沉默。 她正在處理思緒…… 一張大逼臉突然平移著進入她的視線。 “啊!”她被嚇了一跳。 屋內的人立刻看向她。 “怎麼?小公主睡迷糊了?”有人看她這狼狽的樣子,不禁調笑道。 姜思沒有說話,而是驚魂未定地看著將蛇一般的長脖子縮短收回,端坐在她正前方一堆辦公桌椅上的面帶微笑的黑衣男子。 “你是叫‘姜思’,對嗎?殭屍?算了,都有二進制了,一個小殭屍倒也湊合。”鄭反下巴微抬,打個招呼。 姜思沒有說話,屏住呼吸。 她此時也後知後覺自己可能遇到了什麼東西。 她疏忽了,疏忽大了! 在緊繃的狀態下,呼喚了這種東西…… 比紅色更深,紅到發黑,極致的黑色恐怖。 周圍其他人,都看不到,彷彿只有她一人能看到、聽到的——幻覺。 第15章 偽裝 姜思閉上了眼睛。 幻覺應對守則:當你意識到自己招惹了一個只有自己能觀測,而周圍其他人都毫無反應的幻覺時,只要你還有自保的想法,那請即刻開始裝傻。 前提是你與幻覺的聯絡才剛剛建立,並不穩定。這種情況下,幻覺會嘗試用各種方式確認、誘導。 只要裝傻,說服自己只是看錯了,出現了一點微不足道的幻聽。 這樣子就能…… 就能碰運氣看看能不能逃過一劫了。 “別這樣,你現在的情況挺糟糕的。雖然你被子彈打成篩子但除了出血量很大以外似乎壓根沒啥影響跟個超人似的,不過這些人貌似是打算拿你去換什麼懸賞,你自己還有力氣逃脫嗎?” 姜思睜開眼睛,不過不是回應鄭反的話,而是視線掃過周圍屋內的人。 這批人都有著常年浸染暴力的痕跡,在常人中也稱得上好手,但如果姜思沒有身負重傷的話卻也難是她一合之敵。 問題就是她現在傷得不輕。 雖然吃幾個槍子兒對她現在的身體而言也稱不上致命傷,但被打成篩子的影響也還是有的。 一時半會兒恢復不過來,四肢都被捆住,如果有異動對面再補幾槍她也還是要歇菜。 最主要的是,剛剛這些人好像說,那個什麼家族要她的人頭,活的報酬能翻倍,但反過來說哪怕把她宰了也還有一半的保底。 糟透了。 見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鄭反也很無奈。 在姜思昏迷的時候他已經試過了,目前已經能觸碰她了,姜思一句話的回應就讓他直接實現了觸碰。按照林一琳說過的幻覺標準來看,自己的入侵效率可以說非常高了。 但想要實現附體,要麼讓姜思徹底崩潰,要麼就是她心甘情願地付出自己的身體。 這就麻煩了,這姑娘都被折騰成這樣子了,卻都沒什麼異樣,看似沉寂卻又完全沒有放棄掙扎的意思。 求生慾望非常強烈,想讓她崩潰很難,更何況鄭反也不擅長這個。恕他頭腦簡單,他想不出直接的肉體折磨以外的最方便的讓人崩潰的方法。 至於心甘情願的路子,似乎也只能慢慢來。 當下的情況是機會但也有很大的風險。 萬一這姑娘亂來被一槍崩了,那鄭反這好不容易的發現就打水漂了。 姜思沉默著,屋內那個幫派的人時不時進行交談,但都是些沒營養的話題,還有對姜思她發表一些低俗言論的。 但這個很正常。 暴力經常與慾望所繫結,擅於暴力的人,某方面的慾念也會很強,只是姜思現在是重要的貨物,他們可不敢亂碰。 姜思的樣貌上,只要將那些骯髒的血污抹去,毫無疑問也是少有的美人,勻稱美好的身材更是比林一琳的單薄脆弱感要強上不少。 放在大都某些人的眼裡,想要花錢買她的絕對不少。 不過這次懸賞她的人,倒不像是覬覦美色的樣子。 姜思沉思了很久,確認如果沒有什麼東西來打破僵局的話,她這次似乎是真的栽了,倒霉透頂。 要是被認識的人知道了,絕對是要被狠狠嘲笑的。 心想著還是有些不甘,餘光迅速撇過前方,卻意外地發現坐在那堆辦公桌椅上的身影消失不見了。 走了? 慶幸還是失落? 似乎都有。 幻覺的恐怖她是見識過的,讓一個熟悉的人在自己面前瞬間面目全非,化作非人般的怪物大肆破壞。 姜思感覺這種存在可比她們這些暴力住民暴力多了。 而那個熟人在發生那種異變之前,日益崩潰的過程,也是歷歷在目。 精神的崩潰,徹底絕望最後沉淪,被奪去身體成為不該存在於現實的魔鬼。 從小自認天不怕地不怕的她在見識了那個畫面之後,也不禁感到恐懼,慫了。 所以,她不想變成那個樣子。 但是…… 那些東西擁有力量,更加強大神奇的力量,另一個比暴力世界更為深邃的世界,來自於那片深淵的力量。 如果她遇到的這個幻覺,也擁有那等威能的話,或許現在她的遭遇大概也能迎刃而解。 思緒有些混亂,姜思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了。 “在找我?”突然,那個溫和的男聲再度響起。 姜思瞳孔放大,看著在窗外透入的燈光照耀下,自己的影子逐漸延長,一分為二,一個不屬於她的男性影子,以雙膝盤坐的姿態映在身旁的牆壁上。 身體僵住,無法動彈,讓姜思如墜冰窖。 糟…… “是你先主動呼喚我的,如果說我是惡魔的話,那你就是主動向惡魔所求的人。我聽說過享受了惡魔便利後又不想支付代價的狡詐者,但見到惡魔後被嚇得想要反悔的,那也就是懦夫了。” 那個影子咧開瘆人的笑容,嘴角彎起誇張的弧度勾到耳朵。 “明明是你先偷看我裙底的!”姜思在心底吐槽道。 通過偷看女生裙底來釣魚執法的“惡魔”也太掉價了! “嘖,這你都看到了?”鄭反不爽地咂舌。 “你還不爽上了?被看的人是我啊!年紀輕輕穿黑色蕾絲礙著你了?!” “因為你穿得太二次元了,非常標準的霓虹女子高中生打扮,這身打扮還在浴血奮戰更是讓我感動,喚起了我的一些回憶,所以不看感覺虧了。”鄭反的影子雙手抱胸認真地說道。 “這前後有什麼邏輯聯絡嗎?”姜思已經面色呆滯了。 好恐怖的幻覺,亂她道心! “可能有,總之我是來救你的,而代價僅僅是付出你的肉體,不是很划算嗎?”鄭反據理力爭。 這個東西到底在說什麼啊? 姜思腦子有點亂。 從剛剛開始她好像就在和幻覺直接對話了,聲音像是從耳畔響起,又好像在腦子裡迴蕩。然後她心想著什麼也都能被對方捕捉。 身體無法動彈,那東西已經糾纏到身上來了。 她完了。 “不。”鄭反玩味地道:“遇到我,是你有救了。” “……救我?我不需要幻覺救,甚至從你和我開始說話到現在為止,我都無法確定現在和你對話的我是否還是自己,亦或已經被你動了什麼手腳。”姜思沉默了許久,似乎是讓思緒冷卻下來。 鄭反打量著她,她這次也不再逃避視線,直勾勾地看著鄭反。 然後,鄭反緩緩說道:“你比外表看起來,膽小不少啊。” 姜思被縛在身後的雙手微微顫抖。 “暴力可以是本質也可以是掩飾,你貌似沒有你身上這件衣服看起來得那麼紅,你的衣服是你自己染的嗎?”鄭反的視線好似洞穿了姜思,讓她感覺自己的一切都無所遁形。 姜思沒有說話,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鄭反感覺有些無聊了。 還是二進制小妹有意思啊。 林一琳那種理智下潛藏的異常,淺嘗輒止之後讓鄭反對這個世界的閾值都拉高了不少。 沒想到紅色的暴力之中還有這麼一個偽裝者。 偽裝得不錯,但是沒意思。 實在沒辦法的話,他也沒必要浪費時間,用這些時間到處逛逛沒準還能找到對得上自己電波的人。 多出來的影子逐漸暗淡,似乎要從姜思的身上分離而去。 “惡魔先生。”突然,低頭沉默的姜思開口。 “嗯?” “懦夫的復仇劇,有興趣看嗎?” 第16章 差異 “嗯?” “事到如今也沒什麼可掩飾的,我有個想殺的東西,是另一個惡魔,它拐走了我的發小,把我的人生弄得一團亂。我想找到它並弄死它,只是那距離現在的我太遙遠,甚至已經遙不可及了。”姜思訴說道。 鄭反坐了回來:“復仇劇倒是經久不衰。所以你是下定決心了嗎?為了殺死一個惡魔,而與另一個惡魔為伍?” “沒得選了。”姜思沉聲道。 鄭反拍拍手:“這是好事,別這麼愁眉苦臉的。都打扮得這麼二次元了,沒準在你身上也會發生很二次元的事。” “所以你說的二次元到底是什麼?” “就比如,你的身體裡會寄宿一個可怕的惡魔,其實是來歷不凡的傳奇存在,一開始相處不和卻能借助它的力量屢克強敵,在這個過程中逐漸交心相識,然後真正成為搭檔,實現你畢生夢想最後一同走向夕陽。”鄭反興致盎然地說道。 “……你是在自賣自誇嗎?” “稍微有點,不過都是胡謅,更大的可能是因為一點意外我直接拋下你跑路然後你像個小丑一樣的死去,因為說到底我確實只是想找個身體方便幹點好玩的事情。”鄭反也不遮掩,兩手一攤兩肩一聳。 姜思:“……” “幻滅了?我對你的復仇劇也不感興趣,當然如果你能讓我感興趣的話也不錯,沒準我會期待的。” 姜思嘆了口氣:“果然,幻覺不可信,滿嘴跑火車完全辨別不了真假,擾亂我的判斷。” “你能認識到這點是不錯的。” “但能借助惡魔的力量,這點應該是真的吧。”姜思似乎回憶到了什麼,然後向鄭反詢問。 “如假包換,當然我對自己的力量也沒啥自信就是了,不過你可以試著對我的力量有信心。” “真的是……算了,我的身體就交給你了,惡魔先生。”姜思的情緒終于歸於平靜,目光看著黑影,逐漸堅定。 …… “還有多久?” “一個小時,快了,做好準備把她帶到現實去,可別落這了,那我們這一天都白忙活了。” “嗯。” 交談聲傳來,腳步聲向著不久前彷彿睡著了一樣的姜思走去。 砰! 突然,外面穿了一聲爆炸巨響,嚇了樓內的人一跳。 “該死,‘動物園’的人找來了!” “別慌,我們有準備,人先帶上,其他人去阻攔!” 一個幫派成員快步越過陰影找到房間角落,要帶走被綁在那的姜思,但是卻只看到了斷裂在地的幾根繩線。 頓時慌了,快步靠近過去:“不好!” “怎麼了?!”門口的人回問。 “貨不見了!” “什麼!?給我找!這都能給她跑掉!?”大家頓時急了,在這個節骨眼還能出事?人明明一直在這邊看著的啊。 角落處的成員應聲後正要去尋找,轉身頭突然磕到了一隻皮鞋,抬頭看去,發現就在旁邊的辦公桌椅堆上,“姜思”正以慵懶的坐姿坐在上面。 一條腿盤著,另一條腿隨意地垂下,讓他碰到了。 紅衣如血,在黑暗中彷彿在發著詭譎的紅光。 眼角蔓延下黑色的淚痕紋路,漆黑的眼睛被無情的灰白覆蓋,一隻手杵在旁邊的桌子上撐著下巴。 紅唇輕啟:“靠太近了,蠢貨。” 刺啦。 紅線一閃而過,下方的人身首分離。 屋內所有人注意到了這一幕,無法預料到這個發展。 “她怎麼恢復過來了!?鎮定劑量少了嗎?” “我都超量注射了啊!別說這個了,現在怎麼制伏她?” “冷靜,沒什麼好怕的……只是個暴力世界的小姑娘而已……” 一把把槍口對準“姜思”。 “裝神弄鬼!給我下來!” “下來?為什麼你們不上來?”“姜思”不解地問道。 “什——” 刺啦! 天花板上垂落下數根紅線,刺入這些人的血肉,延伸至四肢百骸,將他們在一聲聲慘叫中吊了起來。 鄭反此時操縱著姜思的身體,這些從手中不斷延伸而出穿入虛空的紅線,感覺很有意思。 非常有發掘潛力的力量,為什麼這姑娘用著就這麼軟趴趴的呢? 不過他剛剛也順帶著把最後一顆黑色珠子用了,稍微改造加強了一下,畢竟初期投資還是要給的。 姜思看著鄭反操縱的自己身體,所施展出的完全不像是一個能力的操作,陷入沉默。 這就是黑色恐怖的幻覺麼…… 她自己施展紅線可無法做到無視空間延伸,且基本只能直接用雙手操作絲線,無法將這些紅線用得彷彿額外肢體的觸鬚一般如臂使指。 以及方才瞬間的切割和貫穿力度,也完全不是一個檔次的。 姜思本身的暴力指數是【械鬥】,而被鄭反附體後……她已經不知道了。 之前那位名為德魯的大漢一聲怒吼,竟是掙脫了紅線的束縛,鮮血從被穿刺的血洞中流淌出,他無視這些傷痛落在地上之後惡狠狠地看過來。 “欸,我還沒熟練呢,不過你暴力指數貌似也挺高的。”“姜思”也從桌椅堆上跳了下來,與大漢對峙。 德魯猛地從地上提起槍,自動步槍向著鄭反連續發射。 鄭反卻手指一甩,密密麻麻的紅線編織成網阻擋身前,子彈落在網上都難以將其穿透。 德魯一直開槍直到手中槍支子彈打空,突然一陣勁風從旁呼嘯而至,他猛地偏頭,就見“姜思”不知何時來到了他的身側,一拳揮過。 砰! 德魯極限反應提槍招架,但還是被一拳糊到牆上撞出一個洞,手中的槍支自然也是成了廢鐵。 鄭反甩了甩手。 嗯? 身體增幅程度不太一樣。 不同的身體對他的適配還有不同的嗎? 在林一琳的身體上他的身體力量能發揮出更多,體感上大概能復現他六七成左右的水平。 但在姜思身上,保守估計只有三到四成。 不然這一拳早給這位兄弟狗頭打爆了。 最早那個搶來的制服人的身體,甚至更優於林一琳,可惜死得這麼簡單。 但,身體強度並不代表全部。 林一琳對身體強度的接納更大,同時另外的特質是感官強大,更容易捕捉到周圍其他東西的動靜。 而姜思的身體,感官沒那麼突出,主要側重點似乎都在這一身超常的特殊能力上。 這一手紅線操縱的殺傷力,某召喚黑蚯蚓的真的一輩子看不懂吧。 如果論綜合起來的暴力指數而言,毫無疑問還是姜思的身體更勝一籌。 除此之外,用姜思的身體時,鄭反有種古怪的感覺。 感覺眼前的人類,都顯得是那麼地脆弱。 隨手甩了一道紅線給牆上那位大漢一個腰斬之後,鄭反頂著姜思的身體大搖大擺地朝外走去。 路上順便撿起地上一條斷臂看了看上面的手錶。 還有四十分鐘,應該夠他玩會兒吧。 第17章 親的? 一出門,這間破敗的辦公樓外便正進行著一場混戰。 之前圍堵姜思的那群動物面具團體,聽說是叫動物園來著。他們追了過來,手中刀光劍影,四週槍林彈雨。 而綁架姜思的這個幫派,武器裝備雖然稱得上充沛,但人均素質相較動物園還是差了許多。 隨著時間推移,場面逐漸呈現一邊倒的情況。 姜思大搖大擺地從裡面走出來,後方小幫派的人看了頓時傻眼:“她不是那個……怎麼跑出來了?” 聰明的人意識到了不對,直接喊上關係比較好的朋友跑路了。 而有的稍微上頭一些的就沒有那麼果斷,反倒是選擇沖上前質問:“大哥他們怎麼了?你怎麼跑出來的?!” “姜思”瞥了他一眼,直接路過。 那人第一時間伸手想要攔住她,渾身就一陣劇痛爆發,等意識到的時候,他生前最後看到的畫面便是自己的身體四分五裂,周圍輕飄飄的紅線垂落,沾著鮮血被“姜思”收回。 許多人被嚇跑,也有人驚恐中朝著這邊開槍。 將子彈全部攔下之後,鄭反想了下,閃身來到一人的身邊,手臂揚起一記手刀劈了下去。 刺啦! 那人的脖子被輕易地切開,出血量不正常地大。 看著人屍體撲通一聲倒在跟前,鄭反確認了:“真的好輕鬆,這具身體殺人似乎有種暴擊般的效果?殺戮嗅覺極其敏銳的同時,對人也能造成更大的殺傷。” 手刀切下去都能直接給人腦袋砍一半下來,這還是鄭反沒用多少力的結果,這對比已經相當直觀了。 “因為我是‘殺人魔’啊。”姜思的影子開口說道。 “殺人魔怎麼了?等下,這個‘殺人魔’難道不是形容,而是類似超凡職業一樣的東西嗎?”鄭反聞言腦子一下子沒轉過來,但很快意識到了什麼。 姜思也繼續道:“殺人很簡單,讓殺人變得更簡單的就是‘殺人魔’。雖然在暴力世界是個人手上多少都有人命,但少數寵兒能蛻變成這種東西。我的紅線能力,就是變成‘殺人魔’之後得到的。” “還有這種事,我還以為你的能力也是被幻覺影響產生的呢。” “每個世界都有不同的得到超凡力量的途徑。被幻覺影響確實是最容易得到特殊力量的方法,相較之下能否成為殺人魔完全是運氣天賦的問題,並不穩定。”姜思說道。 鄭反沒有太在意這些,畢竟和他關係貌似也不大,在這個機制下他是負責給別人力量的那個。 繼續往前,他問道:“你到底闖了什麼禍,讓這麼多人都來抓你?” 姜思沉思了一下:“不清楚,闖得禍太多了,也不知道是哪個仇家來的。” 真是非常有價值的回答。 “那個梅倫家族你沒有印像嗎?” “好像有點,感覺是我二月份去到現實那邊的時候,估計是殺到他們的人了。” “你去過現實?” “經常去,殺人魔可以在三十號主動穿越暴力世界和現實世界,我偶爾會趁這機會去現實世界玩玩。不過那邊也沒什麼意思就是了,白天的時候太和平,和暴力世界差別很大。” 沒想到大都有朝一日也會被人嫌棄太和平。 說話間,動物園的人殺到了這附近,看到姜思這麼完好地站在外面,他們與小幫派的素質差距頓時凸顯,沒有輕舉妄動地靠近,而是謹慎地展開包圍。 很顯然,這個動物園他們對姜思的實力有更高的估計與瞭解。 那位紅白西裝的金發大背頭男子的身影也再度出現在動物園的人群中。 “這傢伙,追那麼死幹什麼?噁心。”姜思不禁說道。 男子皺著眉頭打量姜思的姿態:“姜思?” “有事?”鄭反直接用姜思的身體回答。 怪異的感覺從姜思的身上蔓延而出,臉上奇怪的紋路似乎彰顯著某種既定事實,但除此之外卻又是那麼正常。 男子直接拿出了一個測溫槍一般的儀器遙遙對準“姜思”。 滴—— 儀器的螢幕上顯示出姜思的身體輪廓,身軀中充斥著部分白色與大量紅色,但是沒有黑色,也沒有額外多出的輪廓。 “居然是正常?”男子皺起眉頭。 他以為姜思已經被黑色世界的來客奪了身軀,但是他這專業儀器的測試結果居然是一切正常? “嗯?你在看什麼?”突然,一個腦袋湊了過來,挨著他一起看向手上的儀器。 男子:! 身形爆退,所有動物園的成員也皆是一驚。 無人反應過來,“姜思”突然消失在原地,然後出現在男子的身邊。 男子稍稍讓開身位,隨後跟著的不是避讓,而是猛地揮拳反擊。 “姜思”玩味地伸手,近距離二者四手快速交錯,男子精湛地拳掌切換,招架開“姜思”的全部試探性動作。抓住一個空檔,伸手擋住“姜思”的手順勢緊跟反手擒拿牽扯後續動作,欺身貼近手刀快速切入,寸拳爆發轟擊胸膛。 砰! 氣浪在“姜思”的胸口盪開,“姜思”身體微微弓起,鼓起嘴,好像要被打吐一般。 但最後憋出的卻是一個大大的笑容。 男子一驚,危機感讓他快速側身,掠過他臉頰的是“姜思”一下肉眼難以捕捉的高速踢腿。 高高抬起的腿劈下,男子側翻避讓,“姜思”踩地發力橫移緊跟,二者依舊保持在一個水平線讓他逃無可逃。 一把抓住男子的肩膀,將其箝制而起,隨後直拳轟出。 砰! 男子倒飛而出,切實地在半空噴出大口混著鮮血的唾沫,在落地時被下屬接住才終於沒有繼續狼狽。 “你不是姜思!”男子還沒緩過氣就狠厲地道,“她的貼身拳腳肉搏的技巧我知道,一直爛得扣腳,不可能瞬間突飛猛進……你是誰?” “……不是,哥們,我還想說你是誰呢?你們好像真的很熟的樣子?”鄭反聞言是真的感覺不太對勁了。 說起來從之前的蛛絲馬跡來看,前面圍堵姜思的時候,雖然這兄弟開槍很果斷,但他槍法不差的情況下這麼多槍都不往姜思腦袋上打。 他一直在對姜思手下留情? “你才爛得扣腳!有本事械鬥啊,拿刀看看誰厲害!?”姜思繃不住了,影子的波動相當劇烈。 “果然不是姜思……儀器出問題了嗎,該死的。”男子惡狠狠地罵道,再吐出一口血沫,盯著鄭反道:“我叫姜輝,姜思的兄長,親的。” “……”鄭反沉默了片刻:“啊?” 第18章 太暴力了 你的意思是說,你作為親哥,帶著下屬對親妹圍追堵截,圍殺的同時親手開槍把自己妹妹打成了篩子? 這麼親的嗎? “真……真的?” “真的。”姜思不爽地嘀咕。 “暴力的世界真的是太暴力了。”鄭反不禁感慨,這就是暴力世界的兄妹情啊。 感慨完,他再試探著道:“那要我把他殺了嗎?” “殺了!”姜思毫不猶豫地道。 兄友妹恭啊。 但剛說完,姜思又猶豫了:“呃,等下,還是算了,我要自己來。” 是真的兄友妹恭啊。 姜輝正想說什麼,鄭反就用姜思的身體道:“我心情好,你妹說把你的人頭留著給她,我允了,你可以滾了。” 姜輝一愣:“什麼?” “你耳聾啊?” 聞言,姜輝眉頭一皺,腦子快速轉動,不再猶豫直接一揮手:“撤。” 周圍警惕萬分的動物園成員沒有任何異議,三兩下就消失在原地。 姜輝緩緩後退拉開距離:“如果你不是在說謊……當然,一個已經奪得身體的幻覺說謊似乎也沒有意義,那我便信你。小妹就勞煩你照顧了。” 一輛黑色高級轎車駛過,他退入車內,車門一關,揚塵而去。 鄭反來到路邊看著車輛消失在遠處的街道轉角,沉默一會兒道:“他……該不會真是個好哥哥?” “我們家的關係一直很好,輝哥確實很照顧我。” “那之前把你打成篩子……” “哥哥把調皮在外時不時闖禍的妹妹打成篩子帶回去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那你說要殺他?” “我們兄弟姐妹小時候都差點被親媽親爹弄死,這都是親情的表現,長大了我們互相間也一樣,真死了那就是不配享受親情。” “……” 鄭反感覺自己還是不夠癲的,再怎麼樣自己也是個從正常的世界過來的人,也就腦子裡稍微缺根筋而已。 而姜思、姜輝這家人,那是某種常識常理上的差別。 暴力的世界真的好暴力啊。 來這邊玩一趟鄭反感覺自己是真的落伍了。 算了,去路上逛逛釣魚宰幾個不順眼的人緩緩心情。 因為被姜家兄妹這一趟整的,最後鄭反拿到新身體也沒能玩多久,屬於暴力的三十號要結束了。 直到時針的走向再度來到十二點時,周圍的紅光眨眼間褪去。 鄭反用姜思的身體站在高樓上,望著下方希希柯柯街道區域的亂象,隨著紅光的消失同樣戛然而止。 很多暴力住民,也是如同人間蒸發般憑空消失。 夜晚的微風吹過,他靜靜欣賞著希希柯柯街道的夜景。 實際上,不存在的三十號結束,也並不代表著一切就結束了。 暴力住民們隨著世界重疊的結束離開了,但大都這邊藉機在暴力世界牟取利益的人可太多了,大都還遠遠不到安靜下來的時候。 不過這並沒有什麼關係。 大都已經習慣了。 距離天亮,還有大約六個小時。 等天亮之後,這些喧囂大多都會被徹底撫平,懂事的人也知道見好就收。正常一覺醒來,晚上的這些事情等於沒發生過。 五月的最後一天,也就如常進行。 “啊,我好像讓你留駐現實了?”鄭反欣賞完了,才突然反應過來。 姜思道:“無所謂,本來我也打算到這邊來的,從家裡跑出來之後輝哥天天帶著他那幫人找我,煩死了,最近不打算回去。” 很想說她這樣叛逆不太好。 但轉念一想她哥找她回去的方式,鄭反準備的充滿爹味的教育口吻倒是怎麼都搬不出來了。 姜思家裡的勢力很大。 暴力的世界並不代表純粹的混亂,即使那裡確實很混亂,但俗話說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就和大都記憶體在諸多黑幫一樣,暴力的世界處於無政府狀態,幫派家族完全取代了政府職能,相互割據鬥爭比比皆是。 那些才是真正的大幫派。有不少大都的黑幫,甚至都以暴力世界的黑幫作為榜樣。 當然兩邊也似乎有通過各種管道進行往來聯絡,大都內的大黑幫多少和那邊脫不了干系。 姜會。 他們家勢力的名稱就是這個,暴力世界的知名大幫派之一,不過和大都關係一般,家裡普遍不怎麼瞧得起大都。 會標就是一個生著多層分叉的生薑,很多人以為是樹枝,揣摩其中有何深意,但其實就是生薑。姜思她老爹一拍腦子想的。 而那個動物園,是姜思那個哥哥姜輝自己拉扯起來的勢力,對外來說是獨立的精銳幫派,但實際上算是姜會下的分支。 姜輝是這一輩的老二,姜思還有一個最年長的大姐,再有老三的二哥,一個老五的弟弟還有老六的幺妹。姜思自己則是第四。 一家子可以說是人丁興旺,各有各的說法。 只有姜思在前些年獨自離開家裡,也不去打拚就擱那到處殺人惹禍,動不動被打成重傷。 作為大哥的姜輝最是關心他,所以讓屬下追著她砍,砍個半死好拖回去,砍死了那也算眼不見心為淨。 “所以你其實還是個黑道千金?”鄭反道。 “算是吧。”姜思並不是很有所謂。 勢力這東西,在暴力的世界沒有現實那麼大的威懾力,再小的幫派都敢因為奇奇怪怪的理由去捅超級大幫的屁股。 雖然都會被鎮壓解決,但也說明了暴力的世界對出身這類的看得確實不重,該砍還是砍。 弱肉強食的大逃殺才是這片血紅世界的底層邏輯。 “天快亮了,我該走了,你有去處嗎?”鄭反今晚算是收穫頗豐,便詢問道。 “有,我又不是第一次來這裡。而且只要殺人就能活下去,殺人魔很好養活的。”姜思用平淡的語氣訴說著有些恐怖的話。 “那就好,有需求再聯絡,或者我想你了就來找你玩。”見狀鄭反也就不打算讓她去事務所暫住了。 二進制小妹的事情挺多的,別說希希柯柯街道了,一條西丁路上的同行競爭都還沒解決,帶一個暴力世界出來的殺人魔留駐也可能會添些不必要的麻煩。 雖然鄭反要任性也完全能任性,畢竟他才是大爺,但奈何鄭反同理心一直很強,擅長將心比心。 沒有幻覺比他更有愛了。 如果有就殺了它。 作為已經深繫結的幻覺和人,就這麼分開也不用擔心找不著人,就像是留了空間標記一樣,鄭反可以一個念頭瞬移到和他繫結的人身上,甚至不在身邊都能模糊感受到對方的情緒。 不過,如果目標位於白色世界的話,他瞬移不過去。 剛認識林一琳那會兒就試過了。林一琳平時居住在她剛買的位於學區的新房,那裡屬於白色和平世界。 他這個黑色幻覺貌似沒法那麼輕易地過去。 想著,鄭反也直接從姜思的身上脫離。 影子恢復為一,臉上的淚痕消去,眼瞳顏色也變回看似無神的漆黑。 姜思抬起手,確認自己的身體控制權回來了。 她居然真的沒有被完全侵佔失去自我…… “你大可盡情對我感恩戴德,鄭反大爺會心滿意足地收下的。”鄭反在旁邊有些浮誇地張開雙手笑道。 姜思轉頭看向鄭反,愣愣地注視許久後,向著鄭反深深一鞠躬。 “由衷地感謝你,惡魔先生。” “……不是你來真的啊,這時候來點吐槽我更習慣一點。”鄭反大爺討厭突然的真情流露。 因為那會讓人感覺很麻煩。 “呵,真夠囉嗦的,這也是惡魔的習慣嗎。”姜思不禁笑出聲,起身頓時表情就變得欠揍了起來。 “算了你還是由衷地低頭吧,難怪你哥喜歡給你身上開孔。” “笑死,我該走了,有事的時候我不會吝嗇叫你的,惡魔先生。”姜思呼出一口氣,整個人輕鬆了許多,蹦蹦跳跳地向著樓道口走去。 “畢竟我整個人都賣給你了,要想辦法狠狠賺足價值啊~。” 第19章 情報林一琳 五月三十一日的早晨。 隨著鬧鐘的鈴響,林一琳如機器人一樣睜開了眼睛,第一時間確認手機上的資訊。其中她的一些情報網也都幫她彙總來了那不存在的三十號中發生的一些事。 對於白色世界的人來說,只不過是很普通地睡上一覺而已,而那多出來的一天,卻是實打實的存在過。 不同表達的世界。 用三分鐘時間大致確認之後,她即刻起床,迅速洗漱打理好自己,換上衣服便出了門。 來到街道上,可以看到正在去往學校的大大小小的學生。 洋溢著青春的活力。 雖然林一琳其實也剛從大學畢業沒多久,但總感覺已經是很久遠前的事情了。 沒有過多停留,她向著地鐵站走去。 大都地鐵系統發達,每個白色城區必然有鐵路網的涉及,林一琳在拉斐爾學區購置新屋時,雖然有更好的選擇,但為了效率還是選擇了距離地鐵站近的住房。 希希柯柯街道和拉斐爾學區相連,並且作為大規模的灰色街區,同樣鋪設了鐵路網。 僅從表面上來看,希希柯柯街道和白色城區已經沒有太大區別。 有白色城區的人同樣會去希希柯柯街道工作,而那邊也同樣會有人去附近幾個白色城區工作。 每日間相互往來的人流量相當大。 來得還是有些晚了,地鐵上已經沒有座位,她站著拿出手機詳細閱覽情報,尋找可能的“商機”。 暴力的世界重疊剛過去,應該會留下很多爛攤子吧。 事務所無非就是不斷地在大都和各類世界之間牟利,就像是僱傭兵、戰爭販子一樣。 大都的地鐵沒有太多嚴格的規定,精準說是連通灰色街區的地鐵沒有,管控寬鬆。地鐵上可以見到在此乞討的流浪漢,還有一些流動商販。 “小姑娘,看看這個。”一位面色滄桑的老漢向林一琳招呼,拿出手上的東西想要叫賣。 “請和我保持距離,小河會的扒手。” 老漢動作一頓:“姑娘……你在說什麼啊?我就一小販……” “聶勒,一年前加入小河會,替這個主業為小偷小摸的幫派經營希希柯柯街道至拉斐爾學區這條地鐵線上的‘生意’,因為你長相憨厚所以很容易引起年輕學生的惻隱之心。辦事心思沉穩,如今也是小河會中的一名骨幹。” 老漢冷汗直流,一雙小眼睛瞪得老大。 “你應該認識我,我坐這條線地鐵的時間遠比你在這裡當扒手的時間長,你也有經營附近的情報網,不可能不認識,還敢來找我,是被誰慫恿的?”林一琳繼續道。 “這……” “眼神不用亂瞟,在前列車廂的愛心專座邊上,兩個班目事務所的人盯著這邊很久了,盯梢痕跡糟糕得我都懶得揭發,感覺我的腦子都被拉低了。” 聶勒心裡苦。 他當然知道零一事務所現在的獨苗小姑娘可不是什麼省油的燈,但班目事務所莫名讓他來找林一琳麻煩,給的小費夠他一天忙活賺的了,那自然是收錢辦事。班目事務所,他們小河會這個下九流小幫派也得罪不起。 也就說來給她添點麻煩,僥倖之下他就來了。 結果發現這姑娘比他隱約知曉的一些情報還誇張! 他在這裡小偷小摸和經營情報網有一年了,平時也有注意隱藏自己,本來流浪漢出身他背景也稱得上“清白”,大多時候無人注意。 結果一個照面就被林一琳扒乾淨了。 同為干情報的,他難以想像林一琳的情報網到底有多深,更難以想像這都來自於一個年紀不到自己一半的姑娘。 “……咱也……”他露出苦澀的笑容,尷尬地道。 “你也不容易,我不怪你,只是如果你沒做好事,錢賺不到不說可能還要被牽連,確實是無妄之災。” 聶勒連忙點頭,心想這姑娘似乎還挺好說話? 林一琳抬頭看了眼車廂上顯示的地鐵行駛進度,然後再度低頭。 刷拉。 放在包裡的手直接掏出了槍,頂住了聶勒的額頭。 周圍的人看了看,沒有太在意。因為那是一把看起來很滑稽的玩具貓貓頭槍,毫無威懾力的樣子,加上林一琳的外表確實很有欺騙性。 但聶勒不這麼想,冰冷的觸感,他被槍這麼指著過,所以肯定這玩意看著滑稽但絕對是真貨! “饒命!饒命!”他壓低聲音,冷汗直流,內心悔恨萬分。 突然,林一琳丟了一個東西到他跟前,他看過去發現是一張便簽紙條,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這是美少女的聯絡方式,收好了,以後每天看到了什麼,怎麼處理小河會那邊的情報鏈,就原原本本複製一份往這個聯絡方式上發。” 不敢多想,聶勒連忙點頭。 地鐵進站,即將停穩的時候林一琳突然抬起槍口朝上。 喵! 砰! 喵叫聲取代了槍聲,但子彈和車廂的碰撞依舊是實打實的,車廂內頓時被嚇了一跳陷入混亂。 而在車廂門打開的同時,林一琳已經穿梭人流消失不見。 前列車廂兩個班目事務所的人一驚,晨間地鐵人太多,一下子的槍聲讓周圍混亂起來,讓他們以為鬧出了什麼事。 也沒心思理會聶勒了,想往外追卻是被混亂的人流擠得無計可施,更糟糕的是槍聲肯定會吸引地鐵站的安保。 那些安保平時對他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如果出現疑似槍擊的事件,為了向上交代,他們這些不乾淨的人被在現場抓到的話即使最後會沒事也省不了一番麻煩! …… 希希柯柯街道西丁路102號。 林一琳推門而入,歡快鬧騰的吐司第一時間映入眼簾。 隨後她直接抬頭看向頭頂,一隻黑漆漆的蝙蝠,有一張瘆人的人臉,睜著一雙灰亮的眼睛倒懸在天花板上,仰頭和她對視。 “幻覺先生會飛了嗎?”林一琳淡然地問道。 “小會,逐漸熟練起來了。”“蝙蝠”口吐人言,隨後張開翅膀在屋內飛了一圈,看得出來還有點勉強,飛得暈頭轉向。 變回人形落在地上,捂著頭,鄭反起身道:“這樣以後出去玩和一些行動就方便不少了。不過依舊受限於變化後的身體結構。想要簡簡單單身後長出翅膀直接以人身起飛遙遙無期。我還是想著哪天攢點特異點直接給自己整個飛行能力吧。” 那個黑色珠子的特殊能力,鄭反感覺一直叫黑色珠子怪不好聽的,沒逼格,還有點水字數,拗口。 所以就取了個聽著好聽點的稱呼:特異點。 “不存在的五月三十號好玩嗎?”林一琳走入屋內,坐回日常的書桌前並問道。 “很好玩,感覺世界觀得到了更新,還找到了挺有意思的宿主二號機。” “……” “你怎麼突然不說話?” “啊?沒有,在想事情而已,什麼宿主二號機?” 第20章 保護吐司! “對像是誰呢?”林一琳輕聲問道。 “一隻殭屍。”鄭反脫口而出,隨後才補充道:“年紀應該和你差不多,可能比你小點,不過身材比你好,穿搭很大膽,外表很凶其實很慫。有著奇妙的家庭關係,不過在暴力世界應該是正常的,總之挺有意思。” 林一琳點點頭,拿出手機快速翻看,片刻後道:“姜會千金,四女姜思?” “我超,盒——不是,我描述這麼抽象你都能鎖定到?”鄭反有些驚訝。 “希希柯柯街道很大,不過也可以很小,一天時間值得在意的事情也就這麼多。姜輝帶著動物園終於堵到了他不安分的妹妹,但被突然殺入的紅龍幫截胡,但事後紅龍幫這批人被姜思反殺又遭到動物園追殺,僅少部分成員倖存。” 林一琳用平淡的語氣語速極快地唸完了手頭的情報。 “情報林一琳,你太強大了。”鄭反鼓掌稱讚。 為了跟上這位的步伐,接下來他該努力成為“健康鄭反”了。 “原來如此,那位姜思能在身受重傷的情況下絕地反殺,是得到了幻覺先生你的幫助啊。祝賀你找到了第二個軀體。有感覺自己變得更強大了嗎?”林一琳問道。 鄭反聞言還真是一愣,然後從衣兜裡掏出了一顆紅色的珠子:“這個算嗎?” “紅色的珠子?”林一琳也有些意外。 “從姜思身上下來之後,發現手裡多了不少這類東西。和你說的變強了有關?”鄭反將珠子輕輕放在林一琳跟前的書桌上。 林一琳伸手觸碰,發現可以摸到。 之前的黑色珠子特異點,她測試過是無法觸摸的,只有鄭反自己能觸碰並使用。 如果特異點是代表黑色世界的力量的話,那紅色的珠子就是…… 林一琳迅速聯想。 “不是所有幻覺都會綁死一個人。”思索之餘,她也不忘講解,“雖然附體是幻覺最基礎的成長方式,但只有一個人那還是太慢了。當幻覺嘗到了現實的好,它們往往會渴求更多的身體,接觸更多的現實。入侵的人越多,它們的提升就會越誇張。” “但附體你的時候說實話沒太大感覺啊。”鄭反直言不諱。 “大概是因為幻覺先生本身就很強,而我太弱了吧。”林一琳也絲毫不在意貶低自己,她只是陳述自己的事實而已。 “僅從能給幻覺先生帶來的幫助而言,看來是那位暴力世界的黑道千金小姐更勝一籌。” “不對。”鄭反卻給予了否認。 林一琳疑惑地看向他,不知道哪裡說錯了。 “我對這個世界的認識還都是源自你。這麼多知識讓我自己一點點去梳理髮掘肯定是很麻煩的,不知道要花費多少時間,我不擅長這個。這方面你比那隻懂殺殺殺的殭屍對我的幫助大多了,情報林一琳。” 說完,鄭反又笑道:“再說人格方面也是你更有意思,我也想多瞭解瞭解你。” 林一琳盯著鄭反有些失神,旋即開口:“情報林一琳真的太難聽了,能請不要這麼稱呼我嗎?” “看我心情。”鄭反聳肩道。 林一琳低頭,把玩著手上的紅色珠子:“能幫到你就好。” “你說什麼?” “沒有,我說這顆珠子蘊含著暴力世界的力量,有點像……血紅因子。”林一琳熟練地轉移話題,不在可能讓互相尷尬的對話上停留過久。 血紅因子,之前她給鄭反介紹暴力世界的時候就提到過。 一種使人暴力指數增長的同時,將人引向暴力的源自暴力世界底層力量。 “你試用過嗎?”林一琳向鄭反詢問。 “給吐司吃了一顆。”鄭反指了指身後活蹦亂跳的吐司。 “……你真的喜歡它嗎?”林一琳冷靜地吐槽。 來歷不明的東西是能給自己的“愛犬”隨意使用的嗎?! “可喜歡了,但它今早我剛回來的時候它又給了我一口。”鄭反也有正當理由。 林一琳摀住額頭沉默了片刻,收起心緒:“症狀如何?” “報告大夫,患者身上最初籠罩紅光,和暴力世界重疊時候的表現類似,隨後叫聲激昂,對著沙發發起數次衝鋒……” “什麼!?我的沙發!”林一琳突然打斷,“蹭”地從位置上竄出去,撲到沙發上細細打量,在那張單人沙發的一角發現了啃咬的痕跡。 “……” “我注意到它咬合力度好像變大了不少,力氣也有所提高,狂躁的表現直至紅光消失後恢復正常,但提升依舊保留。”鄭反雙手插兜來到趴在沙發上發愣的林一琳身邊繼續報告。 林一琳依舊沉默了許久,然後仰頭直接把手中的那顆紅色珠子放入口中吞了下去。 紅光籠罩~。 “吐司,給我過來。”紅光下的林一琳直接拔出了槍,冰冷的語氣如同一個準備審判重犯的女王。 吐司原本還屁顛屁顛地在旁邊玩,聽到聲音,完美吐司的直覺告訴它大事不好,直接彈射起步跑路! 但林一琳更先預判,手中黑色蚯蚓猛地躥出咬住吐司把它絞殺捆綁。 在吐司的哀嚎聲中,一場可怕的凌虐在事務所中開展。 …… “嗯——不敢相信,幻覺先生。這些珠子可以說是純淨版的血紅因子,親身體驗後我可以確定了。使用它能實現暴力指數的增長,就和在暴力世界進行了暴力活動一樣。在這樣的基礎上,它卻不會使人的性格思維潛移默化地受到影響,而是被壓縮成一瞬間的亢奮和狂躁。” 林一琳記錄著這份資料,即使是她面對這種神物,語氣也是難掩驚訝。 “嗯嗯嗯。”鄭反敷衍地應和,他正看著被散滿麵粉努力掙扎填補自身的吐司。 “這種東西如果流露出去,哪怕是洩露一點風聲都能在大都內掀起腥風血雨,哪怕幻覺先生你是黑色幻覺,也會有大把的人為了其中的利益而不顧一切地針對你。”林一琳繼續訴說著事情的嚴重性。 “嗯嗯——三袋夠不夠?看起來還差點啊,要不再給你打幾個蛋吧……” “幻覺先生……” “唉,怕個屁。有這種東西第一時間想的不該是拿著這東西很危險,而是趕緊用這東西把自己變成讓別人害怕的東西。這麼好用的話你可多吃點,早點擺脫‘雞’的頭銜吧。”鄭反頭也不回地說道。 林一琳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但鄭反的話確實很有道理。 正想著,門鈴被按響。 “請進。”林一琳大聲道。 門被推開,來者是房東陳阿姨,但林一琳很快就將視線落在陳阿姨身後跟著的一名面容有些憔悴的婦女。 “小琳,這位女士遇到了一些麻煩,我帶她來找你看看。”陳阿姨剛說完,探頭一望屋內,又是不禁道:“小琳,一個人有很多困難,你年紀輕輕把什麼事都憋在心裡確實不好,需要發洩,我都知道,但你也沒必要這麼糟蹋一塊吐司啊。” 屋內,陳阿姨看不到鄭反,只看到一塊破爛的吐司,和灑了一地麵粉。 林一琳:“……” 還真是……無可反駁。 第21章 “發財了” 林一琳在陳阿姨的幫助下,兩個人利索地將屋內的一地狼藉收拾乾淨。 做完這些後,陳阿姨便以自己還有其他事情為由離開了,留下了她帶來的那位婦女。 隨著事務所的大門閉合,林一琳才向著有些不知所措的婦女伸手邀請道:“隨便坐,開始諮詢吧,女士您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嗎?” 婦女拘謹地在大沙發上入座,沙發很寬敞,但是她依舊選擇縮在邊角。 林一琳則是坐在單人沙發上,沒有立刻跟進詢問,對於缺乏安全感的客人,太激進的表現反而會嚇跑她們。 等到對方稍微熟悉一些,坐姿明顯放鬆下來之後,林一琳才詢問道:“請說吧,我有什麼能幫到你的?” “我、我叫凱碧絲……”婦女說話給人的感覺小心翼翼。 “已婚婦女,身上有新舊傷勢參雜,如今天氣漸熱依舊選擇厚實長衣遮擋不願被外人發覺,存在生育痕跡,家中有兩個孩子年紀不大,衣服品質較高,但經過複數次清洗較顯陳舊,身上留有長期佩戴首飾的痕跡,但此時完全沒有佩戴,或者說一段時間來都沒有佩戴了。” 在婦女才張口說出自己的名字的同時,林一琳的大腦就已經轉動了起來,直接在心底將對方身上的痕跡線索分析了個七七八八。 “家暴。”身後靠在沙發背上的鄭反與林一琳的影子挨在一起,實際上已經是半依附狀態,對林一琳淺層的思考輕易讀取,隨後脫口而出。附體過姜思之後他對這方面的體會更加清晰,已經能做到這種半附體的共享。 “原本是小有資產的家庭,但發生了變故,如此鬱鬱寡歡,丈夫那邊變化很大,家暴的源頭。”林一琳的思緒接道。 “殘留有酒氣,但其本人沒有飲酒痕跡,來自丈夫。”鄭反共享著林一琳敏銳的感官。 “中高檔酒品殘留與濃郁劣質酒水參雜,經濟狀況下降很快。” 思緒快速整理,最後在凱碧絲還在猶豫並斟酌的時候,林一琳便直接開口:“您丈夫遭遇了什麼?” 凱碧絲頓時睜大眼睛:“你怎麼……” “請不要害怕,雖然我對希希柯柯街道乃至周邊區域大部分事情都有所瞭解,但我還沒那個心思在意普通人的生活瑣事。至於我為什麼知道,您理解成我在向您展示肌肉即可。希望您能放心地將事情向我全盤托出,我會盡力幫您解決的。” 林一琳和人正經說話時眼睛從來不會亂飄,直勾勾地看過去,搭配那沒什麼起伏的語氣,氣勢逼人。 但,對於缺乏安全感的人來說,或許正需要這樣一記強心劑。 “是的,是我的丈夫,林德他……他原本不是那樣的……”婦女頓時眼眶泛紅,資訊的輕易暴露大概讓她產生了破罐破摔的傾訴慾望。 鄭反瞥了林一琳一眼。 這姑娘太專業了。 不論是思考,還是看人下菜碟,都是。 凱碧絲緩緩道來。 他丈夫是希希柯柯街道原本小有成就的商販,完全能保證家庭的衣食無憂以及未來美好的生活。 但前段時間,因為生意上的失敗,欠下了負債,人的崩潰輕而易舉。 直到這部分為止,還沒有什麼問題。 原本凱碧絲認為夫妻倆一起努力熬過困難的日子,未來還有希望,這麼多年丈夫在生意上積攢下的人脈以及資產尚有冗餘。 丈夫開始借酒消愁,但姑且適量沒有達到酗酒的地步。 直到一天,丈夫為尋找機會出門,當天夜裡回來得很晚。 他回來的時候表現得很興奮,說自己找到了新的好工作,第一天剛上崗就大賺了一筆,隨後向凱碧絲展示了大額現金。 那時的丈夫兩眼佈滿血絲,彷彿眼睛在發紅,看得凱碧絲有些懼怕,但無論如何,事情突然峰迴路轉,似乎是好事,做妻子的該一起高興才是。 但是,那些金錢另被她丈夫用去,說是作為未來的啟動資金,並沒有多少留給家裡。 之後,丈夫在家的時間越來越少,早去晚歸,甚至乾脆一聲不響地不歸,這個啟動資金的缺口隨著他怪異的舉動越來越大。 家中沒有多少收入只能靠凱碧絲四處勞務支撐,入不敷出砸鍋賣鐵地為丈夫做填補。 再傻的人也該知道不對勁了。 她想要聯絡他丈夫,但大多時候聯絡不上,偶爾接通了電話,那邊也只有一些不清不楚的聲音最後被不耐煩地掛斷。 晚上丈夫總是酒氣熏天地回來,她多說了幾句,便挨了打。 之後,家暴的事情變得愈加赤裸頻繁,似是她丈夫找到了宣洩的一個方法。 她感覺自己的丈夫越來越陌生,簡直像是變了一個人。 而每天他喝下酒後,回家坐在不開燈的陰暗客廳中時,便總是一個人不停念叨著:“發財了,發財了,發財了……” 讓凱碧絲完全不敢靠近,這種時候的丈夫最為可怕,像是一隻躲在黑暗中擇人而噬的猛獸。 最後讓凱碧絲幾近崩潰,恐懼達到頂峰的,是不久前的一晚。 他丈夫提著一個手提箱回來,一反之前陰鬱的樣子,一時間彷彿回到了過去那溫文爾雅的模樣。 她有些不知所措,但聽到丈夫說自己生意真的成功了,這些現金以後都給家裡用,不用苦著她和孩子時,還是相信了。 她為丈夫做了幾個菜,一家人一起久違其樂融融地吃上一頓飯。 在準備開動前,她丈夫笑眯眯地說要給她們看看他的成果,搬來大手提箱,緩緩打開。 結果讓她尖叫著帶著孩子們躲進了房間。 手提箱裡理所當然沒有錢。 裡面只有黏糊的血肉碎骨……不知來自於何種生物。 丈夫不解,但沒有太在意他們的恐慌。只是看著手提箱裡的東西,眼中狂熱,雙手捧著那些血肉,高興地說著:“發財了,發財了,發財了……” …… “……說實話到最後一幕之前我都以為只是一則戒賭小故事。”鄭反雙手抱胸評價道。 “事實上我也是這麼認為的,但現在確實是我們領域的事情了。”林一琳也在思緒中回應。 “我今天一早帶著孩子們從家裡出來了,之前我在陳女士的店裡工作過,她暫時收留了我,聽說我有這方面的事,說有認識的事務所,帶我來問問……”凱碧絲說完,面色發白,身軀還在發抖,顯然是想起了害怕的事情。 “好的,事情大致我瞭解了。那麼,您有什麼需求呢?”林一琳做完備忘錄,指甲蓋輕敲手機螢幕,語氣依舊沒有什麼變化。 “欸,需求……我,就是……”凱碧絲被問住了,一下子不知道該如何形容。 讓她一家的生活變回原樣?那是事務所能處理的? 讓丈夫變回原樣……他都已經變成那樣了,就算他恢復了,凱碧絲自己還能忘記這段時間的所有,若無其事地相處下去嗎? 林一琳繼續道:“如果不說清楚的話,我這邊的工作也不知道該如何展開,所以希望您能坦白訴求。” 凱碧絲沉默了很久,才道:“至少讓林德,讓我丈夫恢復正常,讓我知道他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吧。” “好,收到了,這個委託我可以接。” 收到請求,林一琳不假思索地說道。 第22章 冤家發小 但下一句,她又峰迴路轉:“不過我還是要收費的,畢竟這裡是事務所。” “啊,抱歉,您請講,不過我不一定……”凱碧絲已經下意識對小自己不少的林一琳用上了敬語。 “請不用擔心,我至少不會亂開價。而且您是陳阿姨帶來的客戶,會給你打折扣。考慮到您當下的狀況,允許分期支付。”林一琳侃侃而談。 最後,林一琳提出一個不高不低的價格,讓凱碧絲在一陣猶豫之後還是選擇了接受。 根據委託完成的水平進行支付,如果全部失敗且完全沒有任何收穫可言,那定金同樣退還。 已經是相當好說話的合同了。 雖然鄭反還是有些驚訝於林一琳提出的金額,比他預想的高,輕輕鬆鬆上了萬,全套完美完成的話還能翻上幾番。 談妥之後,林一琳送別了凱碧絲,最後回到書桌前坐下,打開電腦手指劈里啪啦地敲打起來。 “我還以為你對這種可憐的受害者會繼續免收費。”鄭反頭穿過門看了看凱碧絲匆匆離開的背影,然後收回來說道。 “可憐的受害者和收取委託費用並不衝突,之前敲門事件那次一方面是為了讓當事人放下戒心,一方面也考慮到了當事人的財政狀況。再說雖然我最後說不收費,但陳文先生還是送了些報酬過來,大都也是有好人的啊。” “家境一貧如洗,她真的能支付你說的金額嗎?” “困難,但也沒困難到完全不行的地步,她還能照顧兩個孩子,最後的應急存款肯定還有所保留,雖然作為妻子很傳統保守,但為人並不算愚蠢。”林一琳評價道。 說著,鄭反湊到了她旁邊:“你在做什麼?” “去處理局的官網立委託,得到認證後完成的委託都能成為我在官網上的成績,每一點積累都是很重要的。” 林一琳很快就處理好了,然後她便起身道:“幻覺先生我們走吧,幹活時間到了。” “好,吐司你看家。” 走前鄭反回頭給屋裡的吐司喊了一聲。 一盆麵粉中,努力再生的躺屍吐司無力地回了一聲,然後沒了動靜。 林一琳完全沒有理會吐司,姑娘家還在生吐司的氣。 養父逝世後,事務所內林一琳自己都更新了一番,唯有那單人沙發是她養父的紀念。過去養父也和剛剛的她一樣,每次有客戶便坐在那張沙發上傾聽客戶的事情。 吐司毫無疑問是踩雷了。 目的地有點遠,林一琳選擇了去就近的地鐵站。 “先去凱碧絲女士的家看看。位置是希希柯柯街道閉鎖社區,已經在希希柯柯接道的另一頭了。” “要是直接去碰到她老公怎麼辦?” “那是最好的情況。”林一琳直言舉起小拳頭,“幻覺先生上去把他解決掉,委託就完成了。” 鄭反無語,但不得不說:“還真是。” 林一琳對鄭反如今的暴力指數在大都處於什麼水平線是有大概認識的,上限不明但已知的下限就已經很超乎想像。 她的評價是基本可以橫著走,真正的麻煩平時也不會遇到。 對於這種事情上的小遭遇,正面對上武力碾壓毫無疑問是最簡單的。 “那遇不到呢?” “那就麻煩一點要去找了,不過關於這件事有幾個點我有些好奇,畢竟之後還要為凱碧絲還原大致真相,該查還是要查。” 鄭反想了下,道:“這件事可能有幕後引導。” 很簡單的一點,最早凱碧絲的丈夫帶回家的“那桶金”是實打實的,排除凱碧絲當時也被幻覺上身這種不太可能的事情,那第一桶金肯定是有人給他的。 林一琳點頭:“這點上確實,還有其他一些……不過在那之前,還有這些煩人的東西。” 說著,她停下腳步,眼前人群分流,一名身形高大穿著寬大黑西裝的中長髮男子帶著幾名穿著不算統一,但氣勢與路邊小混混完全不是一個等級的惡漢。 他們都佩戴著袖帶,袖帶上是班目事務所的標誌。 “林一琳,沒想到在這裡碰上了。”男子在林一琳跟前駐足,眼神俯視迅速將林一琳從頭掃到腳,冰冷的視線宛若X光洞穿人體。 “清野合司,你確定不是來堵我的?”林一琳面色淡然地回問。 “哇噢~,冤家青梅的相遇。”鄭反在旁邊看熱鬧。 沒錯,眼前這個看起來在班目事務所地位不低的人物,清野合司,東瀛人。年長林一琳一些,不過他和林一琳從小到大都在附近的拉斐爾學區以及希希柯柯街道活動,因此互相間算是比較熟悉。 但是也因為事務所之間的立場,關係很疏離,當然可能是林一琳單方面對他的疏離。 同時,清野合司就是之前那些班目事務所底下小混混口中的“大哥”。 “只是順道來撿回早上被你扔地鐵站的野狗而已。”清野合司瞥了一眼身後兩個狼狽不堪的混混。 “嗯?你在地鐵上怎麼了?”鄭反問道。 “管好你的狗。”林一琳對清野合司的回答言簡意賅。 “你一個人維持不了事務所,你很厲害,但你和愛德曼叔叔不一樣,你太強硬,思維異於常人,不然也不至於在成績優異的情況下卻差點被大學勸退。”清野合司冷聲道。 “不關你事。” “我在保你,你有那份能力能成為有力的尖刀,但前提是在他人的掌握和庇護下。你獨自繼續堅持下去,班目也不會放過你的事務所,那裡還不是我的一言堂。” 林一琳聞言,微微歪過頭,不解地道:“我和你很熟嗎?” 對面的人僵住了。 說完,林一琳加快腳步與他擦肩而過。 鄭反落後許多,因為正在三百六十度反覆環繞式欣賞清野合司的表情,高冷帥哥的便秘臉百看不厭啊。 這位兄弟的氣質給鄭反的感覺像是串去了日劇,檔次再低點的話就是一些國產言情劇。 “答應我,兄弟,不要當舔狗,二進制小妹這種人和你這種‘正常人’距離太遠了。”鄭反裝模做樣地拍了拍清野合司的肩膀,當然是拍不到的,但能做樣子。 做了個鬼臉然後歡脫地跳開了,路過一個混混身邊時一躍而起屁股和對方的臉重疊了一下,裝做請人吃屁,這才像個小孩子似的小跑跟上林一琳。 林一琳回頭看了一眼,眼角微微抽搐。 世界上很多事情在她眼中透徹得一覽無遺,只是她懶得去在意。 只有幻覺先生,抽象的人格、奇妙的存在,真是怎麼都看不透。 …… 清野合司輕輕按了下手腕:“如何?” “沒感覺……”只有他能聽到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如同幻聽。 “沒有嗎?”清野合司眉頭微皺。 最近屬下傳來的關於林一琳不正常的舉動,讓他產生了相關的猜測,而一些自作主張的屬下實在是敗事有餘,這也是班目這種類幫派式管理的弊端。 他這次親自來看一趟,但得到的回答居然與他的猜想相悖。 比處理局的幻象測試儀器還要更準確的測試方法,那自然是用幻覺測幻覺。 這絕對不會出錯。 除非…… 那個聲音繼續在清野合司耳畔悠悠遲緩地道:“除非……那個‘同類’,比我的深度還要深,深很多……” 淺層的幻覺,也無法觀測到更深的幻覺。 而且這個深度的差距,要非常大。 第23章 保安單殺 地鐵,這個時間段地鐵上的人已經沒有早高峰時那麼多,林一琳找到了一片沒有什麼人的位置坐下。 呆了一會兒,林一琳問道:“幻覺先生,你對剛剛那個人有什麼感覺?” “人挺帥?” “……你是男同?” “怎麼又扯到那邊去了。” “沒事,我想問的是你有沒有感受到清野合司身上的幻象因素。” “有點,但不是很強烈,怎麼說?”鄭反在林一琳對面的位子上坐下。 “和幻覺達成交易的人並不只是我,除卻普遍且正規的那種通過得到幻覺留下的幻想因子以使用超自然力量的途徑以外,想要不失去自我地使用那種力量,便只能和幻覺做交易。”林一琳道。 “這樣啊,但這麼做的風險會很大吧。” “是啊,很大,你無法確保一個幻覺的所有行動,不過……因為不同的成長導致幻覺間的個體差異也確實非常大,這類人不在少數。清野大概在三年前得到了這種力量,而且直到現在都安然無恙,並且在自己的事務所中混跡得愈來愈好。” 林一琳盯著地鐵內的行程表,似是在發呆。 “很危險,但這種力量一瞬間就能改變一個人的境地,是麼。”鄭反總結道。 “在大都,想要這種瞬間逆轉的人,比比皆是。我也只是其中之一,只是稍稍比一般人做的準備更多一些。理解的更多也不代表能完全掌控所有,若非幻覺先生好說話,我的下場可能也會很淒慘。”林一琳的視線轉向另一節車廂。 困頓的人群,乞丐、攤販、流民,在灰色街區的地鐵可以看到很多,屬於大都真切的一部分面孔。 鄭反笑道:“但如果我的行為透露出一點不對勁的蛛絲馬跡,那你也就不會輕易來找我交涉了吧。” “呵。”林一琳不置可否,但也露出了微笑。 “你被大學勸退是個什麼情況?”鄭反轉移話題問起了自己比較感興趣的內容。 林一琳一看就是腦子很好的類型,事實上也確實是個天才一般的人物,她本人站在那就給人一種“非人”感,看不透在想什麼,異於常人。 這方面鄭反感覺清野合司對林一琳的評價是比較正確的。 不過,那位日系帥哥雖然知道這點,卻又還是以對常人的態度與措施去對待她。 倒不如說,清野合司大概是希望林一琳能擺脫這種異類的感覺。 明明是人,但卻脫離人群,不被他人在意,被他人忽略的天才。如夢似幻,就像是人群中的一個幻覺,眨眼間便會消失不見。 不過這樣子的人說她差點被大學勸退,一下子虛幻感又變得有些真實了起來。 雖然很抱歉,但鄭反還是感覺有點搞笑。 “在社團裡違反校規弄出了些不太好的事情而已。同學也幹了,我還不是主謀呢。”林一琳輕描淡寫地側目。 但姑娘你連“主謀”這話都說出來了。 “社團?你還參加過社團?”鄭反有些意外,說起來他大學的時候他父母給他報了個“好玩”的專業,要不是習慣了那對傻缺父母他本人也無所謂,不然他真要報警了。 雖然在學校裡也遇到了幾個有意思的人,但總得來說大學沒什麼記憶點。至於社團這東西真的是好遙遠。 “也不算社團,因為不受學校承認,只是我們私人聚集起來的活動,統稱‘多重世界研究會’。”林一琳回憶了一下道。 什麼什麼研究會? 你大學時候到底在幹什麼啊? 雖然聽起來就像是那種中二青年出於好玩聚集起來的同好會,就像是他聽說過的一些超自然研究會一樣。 但看著林一琳這番模樣和她的手段,這個研究會聽起來感覺很不妙的樣子。 等下,她說她們在這個社團裡搞出了意外,這個意外真的只是普普通通違反校規的意外嗎? 鄭反陷入頭腦風暴。 “幻覺先生,我們到了。”林一琳突然起身道。 鄭反也沒再多想,跟上去。 算了,反正相處久了該不該知道的最後總是會知道的。 誰還沒點“溝槽”的過去呢? 閉鎖社區,是位於希希柯柯街道西北方向的一片區域,規模不小。繁華程度在希希柯柯街道也排得上號,如果說悲笑路那邊是縣城的話,這裡大概就是小城市的市中心吧。 但發達的同時,比悲笑路那邊要糟糕一些的是這裡聚集著更大的幫派勢力。 希希柯柯街道乃至周邊幾大城區間最大的地下黑市也位於此處。 這些內容姑且和鄭反他們無關,他們徑直去往凱碧絲家。 一處中高檔的住宅區,在門口見到了在大都堪稱高危職業,且在灰色街區相當稀有的角色——保安。 而就是這麼一個稀有角色,給林一琳卡住了。 “事務所的?不給進。”保安大叔看過林一琳遞出的名片,只是隨意瞥一眼後便如此回答。 讓林一琳都呆了一下。 “名不經傳的小事務所,也不知道接的是什麼委託,全放進來我這活還幹不幹了?小丫頭片子早點回去吧,別把事務所當遊戲。”保安大叔隨手擺了擺就把林一琳打發掉。 “那個請……” 林一琳還想爭取一下,保安卻聽都不打算聽直接轉身回保安亭了。 “噗……”鄭反在旁邊沒繃住。 什麼叫出師未捷啊? 無敵的林一琳小姐在保安這邊卡關了。 這一下子,林一琳好像還真沒什麼常規的辦法能進去了。 “怎麼這樣……”林一琳在路邊低頭。像是條路邊的……蚯蚓。 “人家很盡職盡責就是了。” “我一開始說是事務所的人時他沒有直接拒絕而是先看名片,說明他抗拒的不是事務所,而是小事務所,確實如他所說,小事務所質量參差不齊沒有什麼可信度。”林一琳呼出一口氣道。 “我來嗎?”鄭反道。 “雖然弄點致幻的儀式瞞過去也行,但這邊人流有點多不好當面實施,幻覺先生,很抱歉這種事情都要你幫。”林一琳只能無奈地接受現實了。 過了一會兒,在一輛車駛回小區時,小區車過門打開,看著門口的保安只感覺眼前一花,吹過一陣強風。眨了眨眼東看西看,並沒有看到什麼不對勁的。 “林一琳”散步一般地在無人角落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遠處的保安,輕笑一聲大搖大擺地往裡走去。 讓鄭反附體林一琳的話,解決辦法很簡單。 在門打開的時候走進去就好了。 第24章 財產 鄭反出來就肯定不會這麼點時間就回去的。 林一琳也知道這點,沒有提出意見,反正用她的眼睛看到現場就夠了。 得到現實身體的時候,鄭反就不會像在幻覺狀態下那樣抽象歡脫了,在什麼狀態下就要有那個狀態的樣子。 倒不如說回到現實的實感就讓他足夠愉悅。 找到凱碧絲的住址位置,鄭反從林一琳的隨身小包中掏出鑰匙就準備進去,但是扭動鑰匙卻並沒有解鎖的感覺。 “門沒鎖。” 他推門而入,走進了房屋中。 濃郁的酒氣撲鼻而來,鄭反揮散了一點氣味,也懶得關門了,稍微給屋裡通通風吧。 屋內格局三室一廳,廚房與客廳相連,這方面並無特別之處。 地上有多處嘔吐物,散發著難聞的味道,東西都很雜亂,好像被人粗暴地亂翻過。 有些遺憾的是,屋內沒有人,沒法像林一琳預計的那樣一個照面直接擺平所有事情了。 “凱碧絲丈夫應該回過家,但是沒有久留,可能是因為意識到老婆和孩子都不在了,不知道他現在作何感想。”鄭反說。 林一琳的影子道:“被幻覺影響的人,思維會趨於偏執,被最初的慾念牽著走,視野也會越來越狹窄,他不一定能想到那麼多。” “真的?”鄭反來到了一個看起來是孩子住的房間,地上殘留著血跡和肉沫。 林一琳頓了頓,突然開口:“這間屋子有人來過,就在我們前不久!” “那個手提箱被凱碧絲丈夫放到這個房間來了,他想把‘錢’留給孩子麼。”鄭反快速來到窗口向外探去,樓層較高視野比較廣,他掃視周圍。 林一琳接道:“但是有另外的人過來把手提箱拿走了,那個箱子不僅是幻覺的一種表現,或許還有其他意義。” “雖然沒有直接撞上,但看來還是有點收穫的。”鄭反說完,目光已經鎖定了小區中一名正在往外走去的人。 主要重點是他手中的手提箱,雖然表面被擦試過了,但縫隙間的血絲並未清理乾淨。 “就是他。”林一琳迅速到道。 唰! 鄭反直接控制著林一琳的身體飛身從窗戶躍了出去,甩手釋放黑色蚯蚓咬住周圍建築的外牆,蜘蛛俠一般地在樓房間移動。 一名面色看起來有些呆滯的男子,提著手提箱走在路上,忽然聽到身後一陣破空聲傳來。 回頭的瞬間便見到了宅男夢寐以求的“天降美少女”。 然後以帥氣的騎士飛踢姿態往他臉上招呼過來。 他的反應卻也和他之前的呆滯模樣不符,雙手拿起手提箱擋在面前,硬吃了“林一琳”這一腳。 砰! 隨著聲響,男子還是倒飛了出去摔在地上,手提箱凹下去一大塊,開了口子,並未凝固的血液從中滲出。 “啊!”男子一聲怒吼尖叫,“瞧瞧你都做了些什麼!?” “嗯?” “都是錢啊,這些都是錢啊!”男子捂著那些流出的血肉,口中胡言亂語。 “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說什麼?”“林一琳”無語地走上前。 “有錢能買到一切,錢就是力量,這都是錢!林德真是瘋了,他不帶著這些錢居然把錢留在家裡……” 男子喃喃著,看到“林一琳”靠近,面色一狠,扒開行李箱手一伸直接探入其中的血肉裡去。 “林一琳”原本靠近的腳步戛然而止,隨後身體迅速向後仰去。 唰! 血色參雜零碎白骨的刀刃猛地從“林一琳”的面前劃過,隨後又伸縮自如地被收了回去。 定睛看去,箱子裡的血肉在男子的手上化作了一把猙獰的血骨刀。 “錢都花在這上面了,都是你的錯,都是你的錯!”男子喊著,提刀衝上來就砍。 男子本身動作還算過得去,沒那麼鬆散但也沒厲害到哪裡去,但他手中的刀就不一樣了,他只是象徵性地揮舞刀刃,而那把刀刃似乎有自主意識一般,飛速延展切裂,距離近了普通人肉眼難以捕捉。 “林一琳”身形靈動地在血刀的劈砍中躲閃穿梭,最後稍稍拉開距離:“有點意思。” “啊!” 男子繼續沖上前,兩眼通紅,但“林一琳”已經伸手對他比了個劍指,輕輕一劃。 刺啦! 紅線從虛空中穿梭而過,在男子的胸口切開一道血口,血流如注。 “不過也就‘有點’了。”“林一琳”輕笑道。 男子隨著傷口大量出血而身形搖晃,用血刀撐著才沒倒下。 鄭反瞥了眼手:“手感不對啊,這具身體用別人的能力還會被削弱的嗎?不然早該讓他分成兩半了。” “……你在用姜思的殺人魔能力?”林一琳的影子幽幽地開口。 “嗯,感覺這個比較順手……” “用我的。”林一琳強硬打斷。 “好好好。” 黑色蚯蚓從影子中爬了出來,向著四週遊走片刻,隨著“林一琳”抬手,全部如同草叢中受驚反擊的伏擊毒蛇,突然彈射而起向著那男子撲去。 那把血刀試圖反擊卻被一隻黑蚯蚓直接撞碎,最後將那男子纏了個嚴實。 “我的錢!我的錢!放開我!你個小偷!強盜!” 即使自己處於隨時會被對面一手捏死的情況,他的眼裡似乎依舊更在意他的“錢”。 旁邊,黑蚯蚓辛勤地將地上血刀的碎塊撿起來,丟回那已經破爛的手提箱裡,湊合著拖到“林一琳”的身邊遞來。 確實黑蚯蚓也有紅線能力做不到的事情,鄭反小小地給它們道個歉然後接過手提箱,也不嫌棄,直接伸手觸摸裡面的血刀碎塊檢查起來。 被捆著的男子動作更是劇烈,但完全無法掙脫黑蚯蚓的束縛。 “這是怎麼做到的?幻覺能力?”鄭反道。 “應該是,這個機制是……財產?”林一琳思索著,已經有所猜測。 “財產?” “他覺得這些東西是他的錢,所以他將這些錢用來購買了‘武器’,於是這些血肉就變成了一把強大且暴力指數不低的武器,某種意義上的幻想物。” “什麼俺尋思之力。”鄭反吐槽。 “雖然不知道幻覺先生口中的‘俺尋思’是什麼意思,但應該是不一樣的。總之這個能力依舊是以幻覺為核心進行的機制……事實上這種財產類的幻覺在大都並不算少見,以前跟著養父辦案的時候碰到過幾次。”林一琳道。 “這類幻覺最初的影響微乎其微,想要做到這種地步,就說明有人,有群體給它構造了一片這種以血肉為貨幣的印象體系。” 只有這樣,才能用這些血肉去“購物”。 第25章 錢 鄭反手微微虛握,斷裂的血刀碎片被吸收在他手上凝做一顆小小的特異點。 果然即使是幻想物也能被他轉化。 做完這些,鄭反暫時下線了,林一琳上號。 主要是為了幫這名男子簡單處理一下被鄭反打出來的傷勢,至少不能讓他這麼快失血過多而死。 “幻覺先生沒有考慮過留活口問話的選項嗎?”林一琳手頭快速動作,不忘口頭問一句。 要不是鄭反不知道用林一琳的身體使用別人的能力會被削弱,之前怕是完全沒一點留活口的打算,直接給人切成兩半。 “嗯,忘了,抱歉。”鄭反在旁邊兩手叉腰,語氣耿直。 實話實說是美德。 雖然完全沒有道歉的樣子。 林一琳倒也沒有在意,雖然是個線索沒錯,但其實她本來也沒太奢求從這個人的身上問出點什麼。 或者說,這個人在她面前展現了財產類幻覺的能力,這就已經足夠了,從這一點出發她就能有很多的線索可以追查。 讓這人活著問話,那也就是看看有沒有更多意外之喜,填補一下邊角料了。 人已經在這個過程中昏了過去,林一琳隨身攜帶的醫療包中沒有止痛手段,男子叫了幾聲就跟歇菜了似的。 不過林一琳確認生命體徵還能撐著就足夠了。 “幻覺先生再麻煩你了,帶他去更安靜的地方審問吧,還要稍微給他補一個生命儀式,不然現在還好過會兒一睡不起就白忙活了。”林一琳起身道。 …… 離開小區,某條無人的小巷中。 男子在睡夢中忽然感受到一陣清涼,整個人精神一振,甦醒過來。 “我……我還沒死?”他透過樓宇的縫隙看著一線藍天,有些迷茫。 “你醒了?不錯,你是這批人裡素質最差的一個。”鄭反雙手抱胸一臉深沉地道。 不過幻覺狀態下的他也只能自娛自樂了。林一琳又不會接梗,雖然她對鄭反口中說的梗其實很感興趣,但只要她問起來,鄭反又會說解釋梗就和笑點解析一樣尷尬,只有無聊行銷號會這麼幹,然後拒絕解釋。 玩個梗還玩出釣魚始亂終棄的感覺了? 旁邊,林一琳把瓶瓶罐罐收拾了一下,很難想像她的隨身小包居然能塞下這麼多東西,像是有四次元空間一樣神奇。 “請開始自我介紹吧,這位先生。你是誰?屬於哪個團夥,和凱碧絲女士的丈夫林德有什麼關係?去他家偷取‘財物’又是為何?”林一琳將一個個問題拋出,雙手稍稍整理好小包後,一手掏出時,貓貓槍已經握在手中對準了對方。 “……” 是個正常人都不會被貓貓槍的外表嚇到吧。 喵! 一發子彈擦過男子的臉頰留。 “別!我說!” 嗯,這下嚇到了。 “我……我叫王程,只是一個普通人……” 對著一箱血肉喊“我的錢!?”的普通人? “和林德是……是同事。”王程稍微動彈了一下,就能感受到來自傷口處撕裂般的疼痛,看向林一琳的眼中還充斥著恐懼。 雖然這疤臉小姑娘現在的氣質和之前交手時的不太一樣,但他哪來得及想這麼多。 知道眼前的是個瘟神就夠了。 他說完頓了頓,想要試探下林一琳的反應,但是林一琳像尊雕塑一樣漠然地俯視著他,手中的槍口沒有一絲偏移。 “我們一起在賭場工作!”王程聲音微微提高。 “哪個賭場?” “黑市賭場,位置不固定,沒有正規來歷。”王程回答。 正規來歷的賭場說起來有點搞笑,但其實並不意外,大都內的賭場生意自然不會少,許多幫派家族都有涉足。 而沒有正規來歷,其實就是指那些不受大勢力承認,一些吃不到蛋糕的中小幫派自己做的蛋糕。 他們不僅要受大都官方的調查,還要時刻小心被大賭場盯上,夾縫中生存。 但利益擺在那,一個賭場可以有成套的“產業鏈”,中小幫派難以割捨。 聞言林一琳並不如何意外,道:“知道歸屬嗎?” 王程連忙搖頭:“我們只是……只是替賭場打工的,就是個編外的清掃人,沒法知道幕後……” 不出所料,小不代表傻,敢涉足這方面的幫派肯定有點水平,不會那麼草率地落下痕跡。 “你怎麼認識林德的?” “……是我拉他入夥的。”王程沉聲道。 好傢伙,導火線就是這裡。 一個位於閉鎖社區地下黑市的無名賭場,隸屬於不知道哪個幫派。他們的主要人員負責營運無名賭場,而大部分在外活動的人員則以哄騙控制的灰色街區平民為主。 血肉,是這間賭場內使用的貨幣,在賭場內嚴格要求只能以生物血肉為等價物。 只要有血肉,能在賭場裡換到一般人能想到的大部分東西。 財富唾手可得。 低價值的貨幣是一些小動物,常見鳥類,鼠兔之流。 稍高一些的,便是中大型的牲畜。 最高的,就是人。 若是在賭場內賠光了錢,賭場不會對他們多麼嚴苛,只是給予他們一些裝備,讓他們自己去“打獵”,打到啟動資金,就可以回來繼續豪賭。 賭出來的東西,肯定不會是現金。 當然,賭場允許套現,前提是等幾輪下來之後,你還能分得清哪個才是“現金”。 同時,拉人進賭場,也能得到“資金”。 實力不濟的編外清掃人,小錢看不上,大錢沒膽子,打不到,便會以這種途徑為賺取資金的主要來源。 林德在陰鬱的一天出門,雖然心情低落,但想到家中的妻子孩子,還是努力打起精神尋找工作。 但是持續的失敗讓他心灰意冷。 閉鎖社區紙醉金迷,原本平和的生活即將崩潰,生活的落差讓他同樣搖搖欲墜。 在這個時候,王程找上了他。 明知不對勁,但就是會鬼迷心竅。 第一桶金來得輕而易舉,高興萬分的他已經成為了網羅中的蒼蠅。 迷失。 成功,成功,失敗,失敗,失敗,失敗…… 虧光一切,接受那些人遞來的裝備和條件,和王程一起走出賭場,幹起同樣的勾當。 林德尚有堅持,他比只能以拉人來賺取微薄資金的王程要更“上進”,因為家裡有人在等他,他不可能執著於打小錢,拉人一次的收益不錯但效率太低。 他的目標是高額的資金。 街上行走的和他一樣的人,在他眼中失去了人樣。 那不是人,那是錢。 第26章 不要小看我的情報網 林德幹得太好了,他得到了賞識,上頭甚至有真正吸納他的意思。 這讓拉他入夥的王程心生嫉妒。 林德用一批“資金”在賭場內大殺四方,賺到了滿滿一桶金,心花怒放,所有的鬱結在這一刻消失不見,賭場的幕後也正式邀約,能為他提供“更穩定的工作”。 一切都在向著好的方向發展。 王程的妒心難以忍受。 但就在林德欣喜地帶著一手提箱的“錢財”,說要回去給自己老婆孩子一個驚喜之後,當天晚上,他有些失魂落魄地回來了。 熟人問他,他也不答,二話不說,繼續投入到賺取資金的工作和賭博之中。 平日裡的行蹤減少,和他們這些編外人已經不算是一個世界的了。 但和他較為熟悉的王程,卻心生疑惑,原本天天把老婆孩子掛在嘴邊的林德居然不再念叨了,而且他注意到,林德那晚回來的時候那裝了大量錢財的手提箱沒有帶回來。 這不可能啊。 被賭場迷了眼的人,也不可能真的把“錢”給出去,他們只會去炫耀,然後再把錢拿回來,繼續作為“啟動資金”,奢求賺到更多。 王程想到了什麼,動了歪心思。 於是便來到了林德的住處。 …… 喵~。 可愛的貓叫聲掩蓋了所有的不愉快。 林一琳和鄭反一起從巷子中走出。 “什麼東西在巷子裡,滾不起來,身上孔也不多?”鄭反兩手一攤,“謎底顯然排除保齡球。” “答案是屍體。”林一琳輕描淡寫地把貓貓槍收回小包中。 “你好熟練,我在來這邊前都還只是紙上談兵呢。” “我確實幹過,很早很早以前。” “哇噢。” “大都不會在意一具被槍殺的屍體,一個編外清掃人更是不會受到多少重視,這種人在那種賭場裡數不勝數。但不處理掉他,我們或許會有點麻煩,雖然一個垃圾可能造成的影響很小,但還是杜絕掉吧。” “扣下扳機就能讓人輕鬆很多,划算的買賣。”鄭反附和。 “是的,幻覺先生果然比我更懂。” “達成共識,我們的默契又走向了新的一步。” “上一步是什麼?” “你告訴我內衣顏色的時候。” “無可辯駁。” 鄭反和林一琳沒有繼續追著查,他們坐著地鐵原路返回到西丁路102號。 開門一看,吐司已經復活了,但在看到林一琳的時候不再那麼歡脫,顯然是留下了陰影。 鄭反給了它一個大大的擁抱,慶祝完美吐司的再誕。 “親愛的吐司,看到你實在是太高興了,一下子食慾就上來了。” “嗷嗚!” “不過安心,回來的路上我用林一琳的身體吃過甜甜圈了。” “嗷嗚!” 鄭反和吐司激情互動中,林一琳則是專注地低頭操作手機,走到單人沙發上癱倒,但手指絲毫不慢。 “你又在調動你的神秘情報網了?”鄭反瞥了一眼問道。 “倒也沒那麼神秘,就相當於問問街坊鄰居今晚吃了沒而已,很普通尋常的事情。”林一琳回應。 鄭反聽著怎麼就沒那麼相信呢? 過了片刻,林一琳兩腿突然伸直,高舉手機:“找到了。” “嗯?” “那個無名賭場背後的勢力,當然,還只是推測。” 鄭反:? 剛從那王程那邊聽完了林德緣由的故事,回來路上敲了一路手機,過了一會兒你就知道那個賭場的幕後是什麼了? 你家什麼街坊鄰居這麼厲害的嗎? “是幾個月前的事情,凱碧絲女士提到她丈夫生意失敗導致破產的時間,和我印象中的一些事情似乎對得上。” 林一琳起身,快步來到書桌旁的書架,手指一劃找出了一捆報紙。 “大都經濟動盪?”鄭反看到了報紙上的大標題。 “一個大幫派倒了,而支援著大都經濟體的重要組成部分之一就是這些幫派,那些大幫派的生死存亡尤為重要,這可是堪稱大都地震的新聞。”林一琳道。 “所以呢?有什麼關係?” “之所以最近大都裡黑幫這麼猖獗,除了大都和幻覺先生你說的那樣‘民風淳樸’以外,一大因素就是因為那個幫派的覆滅導致了勢力洗牌,正處於混亂之中。其中希希柯柯街道作為大型灰色街區也自然受到了影響。” 鄭反想起了前段時間與各類幫派的接觸。 他還真以為大都本來就長這樣呢。 不過也大差不差吧,也就增加點幫派事件的更新頻率而已。 “林德的生意受到了這方面的波及?”鄭反道。 林一琳放下報紙:“在灰色街區不論大大小小的生意多少都得和幫派產生關聯,這種情況並不少見,很多時候表面上的一樁生意,背地裡可能牽扯了地下幫派間的種種利益。活在淺表層的人很難得知這點的,當地下幫派出了問題回來影響到那邊的時候,他們還沒反應過來,韭菜就已經被收割了。” 鄭反:“林德就是這樣子一個倒霉蛋。” 林一琳跟道:“這段時間的倒霉蛋絕對不止林德先生一個,只是我們恰好接觸到了冰山一角而已。” “那你又是怎麼通過這個查到那個無名賭場的?”鄭反說回正題。 “知道那個大幫派在希希柯柯街道的佈置就可以試著對照一下進行尋找了。還記得之前初涉藥物走私的黑蠍幫嗎?”林一琳道。 鄭反拍了拍吐司:“記得。” “他們的管道來源原本屬於坎內通家族底下的一小支。這是希希柯柯街道土生土長的一個幫派家族,勢力做得很大,但是在動盪中悄無聲息地崩潰消失了,現在的希希柯柯街道幫派都在吃他們剩下的東西。” 林一琳拿起手機劃了劃,應該是在回顧之前的情報:“時間大差不差對得上,那會兒我就好奇有跟進,不過當時動盪期養父讓我在學區好好呆著不讓我來灰色街區,調查稍有不利,但還是有所收穫。” “基本可以確定坎內通家族的起勢最初是得到了那個大幫派的援助,他們算是那個大幫派的一個下線。大幫派崩潰的同時他們也遭受了攻擊,不論是出於徹底崩潰還是出於躲藏逃避,坎內通家族成員在大量死傷後迅速銷聲匿跡。” “坎內通家族的業務是?”鄭反也跟上思路。 “主業之一就是賭場,理所當然現在被瓜分完了。而經濟動盪創造大批傾家蕩產的人同時,財產類幻覺也找到了時機大量入侵。就是那段時間養父帶我見證了很多這類幻覺。” 林一琳說著擺了擺手機。 “怎麼將無名賭場和銷聲匿跡的坎內通家族聯絡起來?”鄭反繼續問道。 “血肉貨幣。”林一琳先道。 鄭反頓了下,瞭然:“人口失蹤……不對,這個在大都很常見。那就是,城市內的小動物以及牲畜養殖?” 血肉貨幣總要有個來源,需要啟動資金的不只是被哄騙來的人,無名賭場的幕後同樣需要。 高價值的貨幣是人,但人的失蹤在大都很常見沒法作為線索考量,有點黑色幽默。 而中低價值的貨幣,牲畜以及城市內小動物,這個條件想要那麼巧合地重合就不容易了。 如果幕後做大了的話,就很容易暴露這方面的問題。 “然後我就找了找希希柯柯街道一些牲畜養殖業的路線,本來只是想順藤摸瓜之後找過去看看,但是意外找到了一個點,基本確定。” 林一琳語氣平淡,像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一家養殖公司明面倒閉但內部依舊在最低限度地營運,並且不為人知地往閉鎖社區運輸牲畜,已經持續了數個月。而這戶公司,原本是坎內通家族的產業。” “再深入挖掘一下,這家公司的創始原本是坎內通家族的三子玩樂所置辦的,而現在倒是在別的方面用上了。” 說完,林一琳放下手機,目光和鄭反靜靜對視。 鄭反懷裡完美的吐司都有些呆滯了。 就說吧,不要小看二進制美少女的情報網。 第27章 我們大都女孩! “看來目標是明確了,立刻找過去嗎?”鄭反問道。 現在雖然事情大概的原委是知道了,但林德的人還沒找到,顯然只能靠賭場這個線索找人去。 “不要。”剛剛整理思路時還氣勢逼人的林一琳彷彿突然變回了一個普通小女生,“時間不早了,該打烊了。非必要不加班也是我的準則。” 鄭反:“師傅你是做什麼工作的,怎麼還帶打烊的?” “主要那個賭場的位置也不固定,我還要稍微鎖定一下。我也不是什麼超級鐵人,幻覺先生你不知道每次被你附體之後雖然身體狀態會被你再生恢復完全,但還會留給宿主非常嚴重的精神疲憊嗎?” “啊?還有這種事?” 鄭反目前也就附體過三個人,一個已經死了,一個是不正常的林一琳另一個是也挺不正常的姜思。 我尋思你倆也沒說啊。 “我也是第一次知道還有這種事,最初也沒太在意。可能是幻覺入侵現實帶來的損耗吧,就算幻覺先生你沒有直接消滅我意識的意思,但如果短時間頻繁附體可能也會潛移默化地將我的存在消磨。”林一琳捋了下自己鬢角的髮絲。 說是這麼說,她完全沒有擔心的樣子就是了。 “越來越感覺我是種很危險的東西了。” “一直是都很危險的東西。” “那你算是在幫危險的東西進一步成長嗎?” “或許吧,總之我該回去了,幻覺先生明天見喲。”林一琳隨意整理了一下著裝,在門口向鄭反揮了揮手。 門輕輕關上,事務所內又恢復了平靜。 陪吐司玩了一會兒後,鄭反看著黃昏逐漸在天邊遠去,夜幕將近時,他也悄無聲息地離開了事務所。 晚上就是鄭反的個人時間了。 …… 閉鎖社區,夜廣場此時熱鬧非凡。 每逢夜晚,夜廣場這邊就會聚集許許多多的民眾,飯後散步或是晚上外出玩樂等目的都有。 也就大都這邊貌似沒有廣場舞文化,不然這麼好一個廣場保不齊要被廣場舞勢力分走一部分。 除卻一般民眾以外,偌大的廣場中還有著諸多商販,在廣場周邊擺了一條龍的流水地毯。 幫派成員在廣場中流竄,習慣藉著廣場的人多喧鬧氛圍活動,要麼是給自己找機會放鬆一下,要麼就是趁亂辦事進行交易等。 地下黑市的一支也藏匿於這片廣場之中。 玩樂的一般民眾,不會隨意冒犯平民的幫派成員,黑市販子……所有人在夜廣場上構成了這樣一副糅雜奇妙的畫卷。 不過畢竟是灰色街區,幫派風氣影響,這裡一些稱不上幫派,頂多隻和幫派淺層有些關係的精神小夥是比較多的。 在這裡甚至還能看到經典的殺馬特風格,真是讓人感覺古早,但懷念就大可不必了。 一個頭戴黑色鴨舌帽,身穿黑色連帽衛衣,下身是喇叭牛仔褲的馬尾辮年輕女孩在人群中穿過。 來到一家賣廉價小飾品的小攤前,她停下腳步,從衛衣兜裡掏出層層紙巾包裹的什麼東西隨意地丟了過去。 紙巾團落在地上,微微散開露出了裡面幾隻染血的耳朵。 攤販連忙伸手把紙巾團包好收走,不忘留給眼前女子一個埋怨的眼神。 雖然這附近大家都差不多知根知底,但你這直接把東西露出來嚇到平民惹來一身騷怎麼辦? “要些什麼?”不過考慮到眼前之人的能力,他很快壓下了這一點不滿,畢竟人家都幫忙做了更多不方便的事了。 “之前說好的。”女子微微抬了下帽簷,漆黑的目光在身後的路燈高照下顯得有些瘆人。 攤販沒再多說,從攤子下的墊子翻出一個東西遞了上去。 女子拿到手,扭頭就走。 她前腳剛走,周圍人群中幾個人眼神相互示意之後,繼續藏匿在人流中跟了過去。 一隻黑色的灰目蝙蝠倒掛在路燈上,默默注視著這處繁華的夜景,看了一會兒後張開翅膀向著逐漸離開人流的女子追了上去。 “你看來在這裡真的過得很熟練啊。”女子耳畔突然響起聲音。 身體下意識緊繃一瞬,但很快反應過來,隨後便感受到左肩一沉,側目看到一隻蝙蝠停在了她的肩膀上,晶亮的灰色目光打量著她。 “這是惡魔大爺的真身嗎?”女子開口,她就是剛在五月三十號跑來現實的姜思了。 鄭反原本還稍稍有點擔心暴力世界的人能否真的在現實大都正常過日子,即使姜思說自己已經有多次經驗他也很難相信,畢竟暴力世界實在是太暴力了。 “為什麼會這麼想,這種真身也太掉價了吧。”鄭反道。 “是嗎,我感覺比之前的樣子好一點。”姜思聳聳肩,讓鄭反差點被甩下去。 雙腳抓緊姜思肩膀的衣服:“膽子大了啊。” “開個玩笑,惡魔先生突然主動現身有什麼事嗎?” “找你還能有什麼事,看看有沒有機會去幹點白天不好幹的勾當嘍。話說原來你也在這裡活動啊。” 希希柯柯街道說大挺大,說小也確實只是個街道區域而已。 白天沒準在這邊轉個角就能見到姜思了呢。 “越亂的地方越好讓來歷不明的人如魚得水,而且這邊挺讓我驚喜的,最近是發生了什麼好玩的事情嗎?隨便找個地方都能接到很多單子。” “單子?這位師傅你又是什麼干工作的?” “殺人魔還能幹什麼?咳咳,在這裡應該叫清掃人,感覺這個比殺人魔酷一點,也更貼近正常人。” “這特麼哪裡貼近正常人了,而且一點也不酷。”鄭反吐槽。 不過意思也很明顯了,殺人魔除了殺人還能幹啥呢? 話說,清掃人? 這算是在大都地下世界常用到的稱呼了。 和事務所的差別大概是事務所接的活比較多樣,而清掃人基本都是接人命活的,並且和受處理局承認的正規事務所不同,這種職業自然不可能得到官方承認,純粹的黑色職業。 這種人流竄在地下幫派之間牟利,刀尖舔血,一些勢力較大的幫派也會自己養一批清掃人。 高端的清掃人也就是一般人印象中很酷的殺手、僱傭兵一類的角色。 但更多的低端清掃人,可能就是因為某些意外被幫派忽悠了,當了他們的工具人。 就像是……林德和王程這類。 姜思幹這行著實沒毛病。 “你和剛剛那人交易什麼?” “沒什麼,我都是看心情交易的。那人是個有點幫派背景的小角色,只是交點保護費而已外圍人員都稱不上。但是最近和另一個真正得到幫派庇護的攤主起了衝突,自覺性命不保,正好我看上了他手上的一點東西……” “就幫忙把那個敵對的攤主殺了?” “怎麼可能?作為殺人魔想要茁壯成長那對自己是要有要求的,哪能隨便殺人!”姜思頓時來了點傲氣,挺起傲人的胸膛。 “啊這。”鄭反一下子不知道說什麼,“所以你怎麼解決的。” “我把對面那個攤主背後的黑幫殺了,這個比較有意思。那些耳朵裡有那個幫派首領的耳朵,耳垂很大還有顆濃痣,很好認。” “嗯……”鄭反沉吟了一下。 小殭屍還有二進制美少女,大都女孩真是青春靚麗又可愛啊。 第28章 現在是獎勵時間 這種女孩放鄭反前世,八十萬彩禮都買不到的好吧。 不過鄭反知道姜思為啥會惹這麼多事了。 這種行事風格不惹事就怪了。 但姜思的暴力指數還挺高,加上殺人魔的人類天敵性質,更別說還被鄭反用了一顆特異點強化過,這妹子好像比鄭反想的要強上不少,僅在希希柯柯街道進行比較的話。 “所以你換了什麼東西?”鄭反問道。 “噹噹噹當~”姜思喜笑顏開地拿出一隻精緻小巧的,黑不溜秋,臉上帶疤,看起來怒目圓睜的貓頭鷹腦袋掛墜。 “這是什麼?”難道是什麼來頭不小的神奇幻想物? “這是庫庫漫旗下的經典動畫角色‘布拉丘先生’,十多年前的絕版掛件,當初和餐飲行業的聯動贈品,早就已經弄不到了,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幾十個人頭就能換到也太便宜了。大都還是有好東西的啊~!” 姜思高興地說道。 “……” 庫庫漫……嗯,鄭反有點耳熟的名字。 想起來了,沒事幹偷窺別人家日常的時候,有看到小孩子在電視上追動畫片,當時一檔動畫節目開播時的商標就是庫庫漫。 好像是一家在大都影響深遠的動畫企業,有很多知名的漫畫動畫角色都在它旗下。 風格上更偏向記憶中的日漫一些,其他風格在大都的推行者另有其人。只能說這地方文化確實雜。 餐飲聯動的周邊贈品什麼的,喚起了鄭反諸多熟悉的記憶。 唉,花錢買玩具、周邊,順便吃一頓都不一定喂得飽自己的飯什麼的,真有傻子會這麼做嗎? 有啊! 鄭反想起自己穿越前的收藏,淚都有些繃不住了。 “嗯?惡魔先生你怎麼一抽一抽的?”姜思注意到了肩膀上的鄭反好像怪怪的。 “沒事,你這是優質愛好,要堅持啊。”鄭反用深沉滄桑的語氣道。 姜思:? 你突然自我感動個什麼?有點小小的噁心啊。 轉念一想,她忽然發問:“惡魔先生你能變成任何東西嗎?” “大部分都可以,只要多多練習。” 聞言,姜思頓時兩眼放光:“你能變成布拉丘先生嗎?” “……原本可以,但現在不行了。” “啊~,為什麼?” “因為你想讓我變,所以我變不得。”鄭反用蝙蝠爪子撓撓臉。 “打個商量。” “不談這商量,後邊跟著你的人你打算怎麼說?”鄭反轉移話題。 一路邊聊天邊走過來,姜思已經距離夜廣場有些遠了,周圍僻靜起來,行人都少了許多。 “你不說差點忘了。”姜思恍然,“原本打算勾到安靜地方殺了的。” “他們幹什麼來的?” “不知道,殺了就完事了。” “……唉。”鄭反嘆氣。 什麼兩極分化啊。 林一琳腦子裡複雜得根本不知道在想什麼,而姜思的思維簡單得令人髮指。 這樣一個人很難想像能一個人在大都以及暴力世界活下去,還活得那麼快活。 鄭反原本懷疑是不是她家裡人在保她。 只是他也有觀察類似的情況,沒什麼發現。要麼保鏢隱藏得太好,要麼姜會的人真的沒管她。考慮到那毫不留情讓手下圍殺她並把她打成篩子的哥哥,感覺後者的可能性更大。 暴力世界的人對自己的親人也不可能真的多加呵護。 能活得這麼小滋潤,大概是姜思的思維某種意義上和這個操蛋的世界對上電波了也說不定。 身後的腳步聲也變得逐漸清晰起來,他們不再掩飾。 “姜會四女果然又出現在希希柯柯街道了,這波預測的沒錯。”一個男子走來的時候說著,同時從腰間抽出一把武士刀。 “我無關她的什麼背景身份,我要的是殺人魔的血。”另一名身軀包裹嚴實,聽聲音似乎是女性的人一手持槍一手拔劍。 “各憑本事吧。” 數人都逼近了過來。 鄭反張開翅膀飛起,霸氣道:“換我……” 嗖! 姜思先發制人直接衝了上去,以她的身體為中心,大片紅線驟然炸開,宛若盛開的血色蓮花。 慘叫、鮮血、槍響、刀光劍影,身影來回交錯,地上散落殘肢碎片,淌出血泊。 紅色絲線緩緩收回,姜思摘下鴨舌帽,散開馬尾辮重新理了下頭髮再紮好,漆黑的目光看不到多餘的情緒:“不得勁啊。” 鄭反:…… 我去。 這種時候不該輪到他上號代打展現非凡實力血流成河,喝退所有圖謀不軌之士,再度讓姜思感受到抱他鄭反大爺的大腿是多麼舒爽的事情嗎? 你怎麼自己殺完了? 姜思繞開血跡,免得鞋子踩髒:“惡魔先生你剛剛說什麼了嗎?” “沒什麼。”鄭反看著一地的屍體,多有埋怨。 這麼菜裝什麼逼啊?感覺頂多比二進制小妹強一些,你們都是“雞”嗎!? 正想著,周圍突然出來了一批人,無視了姜思,二話不說直接就沖地上那些屍體殘骸撲了上去。 “出門還真能撿到錢啊?” “運氣太好了!” “別跟我搶!這是我先看見的!” “滾!就你那點能耐還敢佔多?!你也想變成我的錢?” 這批人和之前來找姜思的不像是一夥的,嘴裡說著意義不明的話,每個人都配備了大大小小的手提箱,把地上的血肉拾起來放進箱子裡,甚至連血都不放過,只要沒幹,嘬都要嘬進去。 姜思瞥了他們一眼,完全沒在意轉身就要離開。 既然不是衝她來的,她剛殺完人就不打算多殺了,而且這些人看起來也挺撈的,不太符合她的殺人審美。 至少表現得拽一點才好讓她動殺心啊。 至於瘋子什麼的,她從小到大見多了,自己也不是什麼正常人。 可她剛走了幾步,身體卻突然僵住,影子一分為二,眼角浮現淚痕,漆黑的眼睛被灰白取代。 “意外收穫,我就說出來混有用。”“姜思”回頭露出大大的笑容。 “惡魔先生你幹嘛?” “安靜,這是我的身體。” 鄭反隨口應付後徑直走向這群人。 “我要找林德,你們認識他嗎?”一手叉腰,像是超模走秀般往前一站,盡顯姜思身材之美好,鄭反的發問也同樣直白。 大部分人壓根懶得理他,妨礙他們打錢了。 只有一個人手頭的動作頓了下。 下一刻,他就覺一陣風鋪面而來,自己被一腳擱到踩在腳下,驚恐萬分地看著眼前的年輕貌美的姑娘面帶微笑俯視著自己:“你認識?” “我……” “現在是獎賞部分,但如果你說不出來,那就是懲罰部分了。”“姜思”打斷了他無意義的爭辯,直言道。 “不是,你別隨便拿我身體獎勵別人啊!還有這算哪門子獎勵啊!?”姜思的影子吶喊。 眼前的男子也是這個想法。 被美少女一點點踩塌胸廓又是什麼超時代的獎賞了? 第29章 突如其來的混亂 周圍的人見勢不妙,連忙抱緊各自的手提箱倉皇而逃去了。 “我……我是認識林德,但和他沒有關係,只是說過幾句話的關係!”男子被“姜思”踩著壓迫胸廓,快要呼吸不過來了,艱難地擠出一句話。 “姜思”這才高抬貴足,讓他大口喘息。 男子一雙渾濁的眼睛圓睜著看著“姜思”,緩過來後道:“林德,他早就不和我們混一塊了。偶爾見到叫他也完全不理,只知道他打錢的效率越來越高了……” 因妻離子散變成無情打錢機器了? “這樣,我對你們的打錢事業很感興趣。要不要拉我入夥?”“姜思”腦袋一甩,笑眯眯地對地上的人問道。 你這特麼一看就暗藏禍心!不對,是明揣著! 但他還能說不嗎? 不過這個人是來找林德的,反正和他沒什麼關係,他幹了也就幹了,反正命留住了就行。 …… 杯水巷,閉鎖社區“知名”地下黑市的所在地,環境類似於城中村,樓房高度密集,複雜且髒亂,人口密度極大,隨意掃過去都能看到來自各個方向的視線。 “我現在在希希柯柯街道這邊稍微有點眾矢之的意思,這地方我都不怎麼敢來了,惡魔先生你直接讓我到這地方來,到時候得幫我解決掉的啊。”姜思說道。 鄭反一邊觀察一邊道:“什麼?你還知道自己是眾矢之的了?我還以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我怕的東西可多了,你也知道我其實膽小。”和鄭反說話,姜思也沒太多好藏著掖著的,“趨利避害還是很基礎的能力好吧。” “無所謂,來了就殺了。”鄭反的回答和姜思一樣。 在那名男子的帶領下,他們在杯水巷迷宮般的小路中穿梭,最後進入一棟樓內。狹窄得勉強通一人,且坡度極大的樓梯很符合鄭反對這種地方的印象。 來到三樓,鄭反嗅到了血腥味。 姜思身體的感官敏銳度不如林一琳,也就比普通人好上一些,而這邊之所以能嗅到血腥味,只是因為這片區域的血腥味過於濃厚了而已。 沒有任何標牌,就是轉角的一扇門,靠近的時候就已經能聽到裡面嘈雜喧鬧的聲音了。 門口站著一個高大的黑衣身影,在男子靠近的時候直接伸手攔住:“清掃人?額度不夠不許進,規矩你該懂的。” 鷹隼般尖銳的審視目光掃下來,讓男子像是無所遁形的老鼠,彎著腰馱著背,連忙點頭:“我知道,爺,我知道。我是這邊帶了個新人……” 他視線示意了一下後面的“姜思”。 “姜思”連忙乖巧點頭。 “……你是不是當我傻?”守門人沉默了下,然後憋出一句話。 “你這穿得一身好,精氣神向上的人會是要來我們這邊買活的人?說,哪裡來的,處理局?那群窩囊警察?還是那些個幫派或事務所?” 說著,守門人直接用黑洞洞的槍口指向“姜思”。 姜思連忙舉起雙手,面色嚴肅:“我是你大爺。” 砰! 守門人毫不猶豫的扣下扳機,但子彈剛出槍口就撞上了細微的紅線,被切得粉碎。 他心中一驚,立刻要後撤拉開距離。 “注意周圍啊,蠢貨。”“姜思”頭微微側過,淡淡地說了一句。 刺啦! 當守門人聞言下意識地看向身後的時候,劇痛已然充斥全身,他被絲線切成了數段落在地上。 “好多好多錢,快去撿你最愛的東西,白痴。”“姜思”笑著給了旁邊看呆了的男子一腳。 男子連聲應著拿起手提箱上去撿拾守門人的屍塊。 而姜思本人正準備推門進去賭場,內部卻是猛地爆發巨響,隨後則是人的各種叫喊、槍聲與打鬥的聲音。 “不是吧。”“姜思”連忙推開門,見到一群穿著藍白相間衣服的人正在到處捉拿賭場中的人。 一側牆壁被直接從外突破,這些人應該就是從這邊闖入的。 藍白相間制服,肩膀上的繡球花徽章。 鄭反從林一琳那聽說過這些人。 神來事務所。希希柯柯街道唯二的大型事務所之一,精準地說他們並不完全算是希希柯柯街道的,因為他們的影響力已經越過了希希柯柯街道,延伸向其他的灰色街區。 林一琳形容這個事務所——“挺乾淨的”。 有點奇妙的形容,但結合大都這邊灰色街區的情況來說,可以說是相當厲害。 和幫派沒什麼太大的聯絡,並且熱衷於處理幫派相關的各種委託,可以說是希希柯柯街道的幫派剋星。 作為抑制幫派力量的一邊,相應地也得到了大都的支援,和處理局走得很近。 這麼一想,鄭反有點急了。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這個超級大事務所打過來了,但以他們的水平把這無名賭場給平推掉的話,那二進制小妹的委託不就告吹了? 他們都已經幹了大半了,就差帶回林德爽吃委託金。 林德,雖然不知道你在不在這裡,但如果在的話一定要撐住不要死啊! “欸,神來事務所,這下好了,他們最看不慣殺人魔了。”姜思的影子忽然開口道。 “這邊又怎麼了?你和他們還有矛盾?” “我剛成為殺人魔那會兒初來乍到差點死他們手上,其中一些人沒有委託也會為了個人意志摻和事情,包括追殺殺人魔。”姜思快速回答。 鄭反在混亂的賭場中穿梭,地上散落著此處的籌碼,濃郁的血腥味幾乎要把人的鼻子熏壞掉。 撿起一塊鮮紅參白的籌碼看了看,確認是用血肉所打造。 加工手段倒是還挺高明。 “姜思?”突然,一人似乎認出了姜思,高聲喊道。 鄭反回頭看去,見到也是一名年紀不大的少女,手中兩把刀從地上一個賭場人員的身上拔出,甩了兩個刀花把血甩淨,刀尖寒芒四射。 一頭大波浪短髮,留著深藍色挑染,臉上貼著晶亮的星星貼,藍灰色的眼睛不是本色而是美瞳,看起來是個很時尚潮流的女孩,但和她身上規矩的制服對比起來又有點格格不入。 “西拉……”姜思沉聲道。 “你們都才多大啊,一邊當殺人魔一邊幹事務所,真是這輩子有了。”鄭反看眼前這妹子年紀好像比姜思還小? 林一琳說自己去年剛從大學畢業,姜思比林一琳小,這妹子再比姜思小的話…… “你也在幫這個賭場做事嗎?確實是很符合殺人魔喜好的工作,那也正好,一起死在這裡吧。”西拉握緊雙刀擺出架勢。 “我想說一句。”“姜思”抬手。 “遺言?隨意。” “你是考不上大學來事務所打工的還是抱有理想寧願輟學都要來事務所打工的?”“姜思”一臉誠懇地問道。 西拉:“……” 愣了下,沒懂對方突然問這個什麼意思。 “你個暴力世界來的文盲還有臉問我大學考沒考上?!”然後她突然破防了。 “看來是沒考上。” 剛說完,“姜思”後撤一步,恰好躲開了西拉前衝的一刀橫掃。 “她居然說我文盲!?我爹親自教我識的字,我不是文盲!”姜思的影子波動有點劇烈,這丫頭也不知道被戳到哪裡了。 沒理會她的污言穢語,鄭反操縱著姜思身體手指一挑,紅絲連續穿刺而出與西拉的雙刀碰撞,屢屢冒出火光和金屬碰撞般的聲響。 “暴力指數還挺高啊,和林一琳處久了我還以為大家都是青銅呢。” 不過…… “姜思”雙手一拍:“不是青銅,也就馬馬虎虎白銀吧。” 西拉瞳孔一縮,身形爆退,天花板和地下穿刺出數不盡的紅色絲線,周圍的賭場器材被頃刻間切得粉碎,西拉一邊招架逼近的絲線一邊躲閃,身上時不時被擦到流出鮮血,冷汗直流。 怎麼可能?這就是殺人魔的成長性嗎? 明明兩個月前還能把她攆著跑…… 刺啦! 一道絲線突然劃過,刺穿了她的手臂,即將絞殺粉碎掉她整條手臂時,一個身影快速掠過切斷了這根紅線,還順道擋下了前方全部襲來的紅線。 “西拉,怎麼回事?”一位同樣身著制服,面若刀削的男子收劍擋在西拉麵前問道,整個人看上去有些仙氣飄飄的意味,氣質嚴肅。 “何老師……是紅線殺人魔姜思,她出現在這裡,應該和這家賭場有關。”西拉捂著手臂上的傷口立刻回答。 “兩個月前的殺人魔?不可能……”何老師眉頭微皺,盯著“姜思”的視線細細打量。 除了那張有些欠揍的笑臉以外看不出什麼,眼睛的顏色和臉上的斑痕不算是多特別的特徵。 只是這個成長幅度也太快了,這種暴君般的氣勢,血腥的味道,已經成熟得不能再成熟了。 紅線殺人魔在這兩個月裡經歷了什麼? 就在他抬劍嚴陣以待,“姜思”也準備會會這個“打了小的來個老的”中那個“老的”時。 二者同時面色一變。 周圍地上那些散落的籌碼,周圍所有的血肉殘肢,全部升起高溫,發紅,熾熱。 然後引爆。 轟隆! 第30章 夜宵,爽 杯水街一角隨著神來事務所突然的一次規模性行動而陷入混亂。 在神來事務所打進一棟樓裡後,其他人還來不及猜測這次行動是為了什麼,轉頭那棟樓就爆炸了。 廢墟中,純淨的水幕將周圍的灰塵雜質裹挾帶走,西拉看向擋在眼前的何老師。 此時的何老師皮膚發白,額頭上生出一隻扭曲的獨角,身後一條白色的修長尾巴輕輕搖擺。 “何老師……” “抱歉,老何睡下去了,接下來一個月這具身體歸我了。”“何老師”溫和地笑了下,便沒再理會西拉,而是觀察起周圍的情況。 西拉知道發生了什麼,只能低頭不語。 “久違回到實處真是舒坦。就是這地方的環境著實不怎麼好,一個同類為了自己的場子忙活了許多,但這都能下得了手壯士斷腕,也確實果決。”“何老師”摩挲著下巴笑道。 忽然,他的笑容一滯,愣在了原地。 西拉等了一會兒沒聽到聲音,疑惑地看去:“請問……怎麼了嗎?” “沒事……”“何老師”的聲音沒什麼太大變化,但面容上的笑容變成了凝重與疑惑,“可能是感覺錯了。” 還有一個同類的氣息? 但細看之下似乎又並不存在,如同錯覺。 它不覺得自己出錯了,和人類頻繁相處交易,充足的成長讓它對自己的感覺有信心。 那是個深度極深的存在,只是恰好被它捕捉到了一絲殘留。 希希柯柯街道什麼時候來了這麼一尊大仙? 不知道有沒有起衝突,同類之間也很難以揣摩啊…… 要留意一下了。 “那個誰……老何新收的人,想了想我還是先回去了,老何作為我的支點擋下剛剛那一下消耗有點大,你照顧著點。趕緊回去和你事務所的人會和,受了傷不要到處亂跑。”說完,他身上的所有異狀全部消失。 何老師身形一陣搖晃就要倒下,西拉連忙上前扶住。 直到這時候,她還是沒反應過來。 不是說要留一個月的嗎?怎麼突然變卦走了呢? 耳邊傳來其他同事的呼喊:“先確認互相間的傷亡!不要著急,確認周圍有無人倖存!相互幫助!” …… 廢墟間,鮮紅的繭緩緩分解,“姜思”雙手插兜毫髮無傷地踩著碎石碎塊走了出來。 “老闆野性消費啊,這可是筆重金。”看著眼前的廢墟,“姜思”不禁笑道。 被炸了倒是無所謂,鄭反控制這具身體的情況下只要不一瞬間讓她灰飛煙滅,鄭反都有自信修復回來,只是直接全擋下來更有性價比。 倒是最後這場爆炸的始作俑者,“花光”了這間賭場的全部積蓄,全部購買了一個大炸彈,給人炸完了。 為了不留下痕跡,徹底攪渾局勢,以此保留下更多有生力量。 這下倒好,他來這邊忙活一圈,除了莫名其妙打了一架外,那個賭場背後的人倒是完全沒碰上幾個。 雖然打過這架他也算是爽了。 至於神來事務所,最後那叫“何老師”的人,在爆炸的瞬間似乎和一個幻覺迅速達成了協議,借用了強大的力量以此保護了自己和身邊的人。 第一次見到除自己以外正經和人打交道的幻覺。 都算是不錯的經驗。 環顧了一下,確認沒什麼其他發現。至於林德也只能用心祈求他不在這裡了,不然這麼一下子下去,怕是全部已經灰飛煙滅。 他轉身伸了個懶腰,大搖大擺地離開現場。 “惡魔先生爽完了也還要佔著我的身體嗎?”姜思問道。 “安靜,都說了這是我的身體,私人財產。”鄭反正在清點這次的收穫。 雖然一進來就在打架,但那個叫西拉的姑娘強度也就那樣,鄭反當時主要的重心在把那些血肉貨幣籌碼之類的東西轉化成自己的特異點。 轉化效率有點低,可能因為都是邊角料的關係,但還是有所收穫,一下子多了四顆,庫存來到五顆。 又可以做不少嘗試了。 收好特異點,鄭反道:“而且我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還有什麼很重要的事情?”姜思疑惑。 畫面一轉,已經是離開了杯水街,夜廣場這邊隨著夜深人少了一些,但人流量依舊較為可觀,畢竟大都的夜生活也是很豐富的。 “炒粉乾,大份的,特辣謝謝,對,把這瓶辣椒粉撒一半上去。”“姜思”站在一家小攤前點單。 重要的事情當然是吃夜宵了。 晚上在外面亂逛路過小吃街能忍住不吃夜宵的也是神人了。 “不可以!不要用我的身體吃這麼油膩的夜宵啊!這種街邊小攤油水超標了啊!”姜思相當抗拒。 作為含著金槍桿出生的大幫派千金,她怎麼吃得下這種東西!? “安靜,這是我的身體。大份重辣炒粉乾有什麼不好?現實太殘酷了。” “你在念什麼意義不明的台詞?” “沒有,好吃愛吃。”鄭反用姜思的錢包付了錢,瞄了一眼發現這姑娘錢包居然還挺鼓的。 靠人頭賺了不少經濟呢。 端著炒粉乾,他扭頭去了街邊一家奶茶店:“奶茶,大杯,正常冰正常糖,小料……這個要、這個也要、還有這個……” 在等奶茶的這段時間,他又繼續去旁邊攤子買了幾根烤魷魚須,章魚小丸子,臭豆腐之類的小吃。 大都小攤,乾淨又衛生,反正吃下去的都是姜思的,鄭反享受滋味就完事了。 希希柯柯街道的夜晚,一美少女蹲在夜廣場街邊狂炫小吃街滿漢全席的畫面,給不少路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許久後,黑色的灰目蝙蝠盤旋在吃撐了倒在路邊長椅的少女頭頂:“感謝款待,那我該走了。” 姜思想說話,但一開口先是吃撐的反胃:“噦。” “是人啊?” “不是啊。”鄭反無縫接上。 “我以前在家敢晚上偷吃東西被爸媽知道了可是要被把胃酸都給打吐出來的,你怎麼能這樣……”姜思捂臉。 “這麼嚴格的家教是好事,現在你可隨意放縱體驗沒有體驗過的事情了。還有吃飽了不要這麼直接躺下來對身體不好。以及,明天上廁所的時候做好心理準備,點了蠻多特辣的東西……真爽。” 俗話說得好,辣椒辣兩頭,鄭反負責上面爽,下面爽的事情交給姜思小妹妹了。 灰目蝙蝠不顧下面姜思的哀嚎,拍動翅膀悠哉地離開了。 今晚是吃爽了。 至於林德的事情,還是看早上起床的二進制小妹怎麼想吧。 還有神來事務所似乎也不知道為什麼盯上了這賭場事件的幕後。 不安生,但很大都。 無論如何,這些體驗都讓鄭反很是享受。 第31章 打電話問一下 又是一天早晨,天氣陰,沒有晴朗的陽光,天空中烏雲密佈。 林一琳依舊是機器人般地準點睜開眼睛,第一時間拿起手機。 看了一眼昨晚的情報,眼睛微微眯起。 …… 如果說大都的灰色街區有什麼時候是比較安靜平和的,那必然是凌晨四點到六點這段時間。 你見過凌晨四點的大都嗎? 鄭反見過了,沒啥特別的。 這個時間,就連鬧騰的幫派分子也差不多該休息了,再過不久又將是白天到來,屬於正常人的生活回到正軌。 因此鄭反會用這段時間出去遛吐司。 吐司如此活潑好動,不常帶出去散散步是會鬧脾氣的,為了防止它拿沙發發洩精力而導致哪天被林一琳撕成粉碎,鄭反還是決定防治一下源頭。 趁人少的時候遛遛吐司,找幾個躺在紙箱上睡覺的流浪漢啃一口他們的屁股再跑開,這差不多就是吐司最喜歡的娛樂方式了。 今天稍微玩得有些久了,因為吐司在東丁路那家甜點店那強闖店舖叼了一塊同類出來。 是的,另一塊吐司。 鄭反不打算再“點化”一塊吐司出來,養一隻差不多得了,再多了他怕自己都管不過來。 吐司救援自己的同類的樣子顯得十分英勇,但是鄭反還沒來得及誇它,它就叼著那塊吐司到角落去把這位“同類”啃乾淨了。 現場十分恐怖,吐司的面包屑散落一地。 吐司咬殺吐司事件,吃乾抹淨,很可怕。 “我變成法棍陪你玩的時候,你真的是想和我玩而不是想吃法棍?”鄭反避開多起來的人流帶著吐司回到了事務所,在路上問道。 “嗷嗚!” “你真的分得清嗎?不對,你就算分得清可能也會想啃。”鄭反盤算著。 完美吐司的壞心眼多著呢。 “剛回來?” 在事務所門口還沒進去,正好碰到了準時來“上班”的林一琳,她正拿出鑰匙準備開門。 “早上好,帶吐司稍微玩得有點久了。” “早上好,那你豈不是玩了一整個晚上。” “中間還是歇了幾個小時的。”對於林一琳一下子知道了昨晚發生的事情,鄭反已經絲毫不意外了。 反正林一琳小姐是全知的,他只要這麼想就好了。 她無所不知! 開門進入事務所,吐司立刻跑進去,找到了它最愛的角落縮在那邊歇息起來。營救同胞花費了它不少精力,進食同胞也挺累的,總之完美吐司該休息了。 林一琳進去坐回到她王座般的書桌椅子上,問道:“找到林德了嗎?” “沒有。現在連他是否還活著都不清楚了。”鄭反攤手無奈道。 林一琳點點頭:“雖然知道姜思就在那塊地方行動,你會去找她玩也在意料之中,但沒想到還會正好碰上那邊的事情。” 怎麼一副家長對孩子說“就知道我出門你就會偷偷打遊戲、看電視”的既視感? “需要我複述一下情況嗎?” 林一琳打開筆記型電腦:“請講。” 鄭反覆述了一下昨晚發生的事情,講得生動形象,寫小說一般堆砌辭藻,到這種地步講出來已經像是在表演歌劇了。 等到他講述完畢後,期待地看著林一琳小姐有何看法。 而林一琳沉吟片刻後道:“前面的我差不多懂了,但你後面吃夜宵的部分倒是不必講得那麼詳細。” “為什麼?這可是我覺得昨天晚上最有意思的部分。”鄭反正經嚴肅地道,“我自己都沒一次吃這麼爽過。” 畢竟自己的身體不可能拿去造,但別人的就無所謂了,超強的紅線殺人魔小姐更是無所謂。 林一琳原本想說些什麼,最後還是不著痕跡地嘆了口氣,百無聊賴地看向電腦螢幕。 “咱們的委託可能不太妙吧,那個什麼神來事務所好像挺厲害的,我看到了一個和你一樣能找幻覺直接附體自己的人。”鄭反靠在沙發上道。 “幻覺特徵是什麼?”林一琳隨口問。 “崎嶇的獨角,白色皮膚,白色尾巴,長長的。” “洪白仙,神來事務所的合作夥伴,水世界和黑色世界重疊造就的幻覺,也是攻擊性侵略性不高的幻覺。在和神來事務所的人接觸過後不久成長到富有知性的地步。已知情報暴力指數為‘幫派’。” “和我一樣?”鄭反側目。 “幻覺先生你是最低為‘幫派’,但洪白仙它,就算有波動也超不過幫派的範疇。雖然是個很成熟的幻覺,但也就那樣吧。只要加入神來事務所稍微做出些成績就可以得到洪白仙的幻想因子,與它建立聯絡使用它的部分力量。” “這麼好?成員福利方面不愧是大型事務所啊。”鄭反意外,原本還以為幻覺的幻想因子很稀缺呢,畢竟除了處理局以外沒聽到其他什麼風聲說是能隨便使用的。 “不是所有大型事務所都能這麼做,只是神來事務所恰好有這麼個好說話的幻覺,拿來做招牌顯著提高了競爭力。”林一琳敲打起鍵盤,語氣平平淡淡。 使用幻想因子本就是在自己身上留一個後門給幻覺,沒點保障的話就算把招牌打出去沒用,誰知道你是在與幻覺合作,還是單純地在騙人去養幻覺? “至於這趟委託,我們之間並不衝突,只要林德還在,我們還能分一杯。” 神來事務所突然插手這件事確實有些意外。 不過,也在情理之中。 林一琳自己一個人都能做到這麼快更進,那家無名賭場從痕跡上來看也已經營運一段時間了,留下的蛛絲馬跡引來大名鼎鼎的神來事務所,自然是件很正常的事情。 “可惜昨晚沒直接見到那個幻覺。”鄭反道。 他拿出一顆特異點在手上揉捏,也不知道正在思索著什麼。 “需要同步一下神來事務所那邊的進度了。”林一琳開口道。 “原來希希柯柯街道還有你不知道的事情啊。” “我只是知道我自己情報網內的事情而已。” “好回答,既然你的街坊鄰居沒辦法的話,那需要我們去找神來事務所嗎?”鄭反躍躍欲試,做好了觸發經典環節的準備。 咱們一個小事務所過去找大型事務所合作,總得經歷一個被瞧不起的過程吧,到時候就是林一琳小姐展示才智,鄭反來秀個肌肉,狠狠亮瞎他們的眼睛! “不需要。” “啊?” 林一琳拿出手機找出通訊錄中的號碼:“我打個電話問一下就好了。” “……” 鄭反別過頭去。 嘖,林一琳小姐的街坊鄰居真的很猛。 第32章 關鍵點 “喂,小琳你居然會給我打電話?是準備加入處理局了嗎?我這邊隨時歡迎喲。” 接通的電話,傳來一個聽起來尤為成熟的女聲。 “好久不見嘉嘉,加入的事情就免了,你要加入我的事務所的話我倒是可以考慮。” “還只是考慮嗎?你這脾氣還真是沒什麼變化,說吧,有什麼事情要幫忙,大學同學加社團好友的份上力所能及的事情我都同意喲。”對面的語氣聽起來比較活潑,和林一琳的差別不小。 林一琳頓了下,道:“我想知道神來事務所關於坎內通家族殘黨的處理進度。” “……啊,不愧是你,消息還是這麼靈通。你也在查相關的事情嗎?不過他們昨晚的行動似乎挺糟糕的。” “嗯,所以想要看看具體的情況,以此控制一下後續可能採取的行動分寸。”林一琳語氣依舊清冷地道。 “稍等~,我現在在外面出差,現在去幫你問問那邊負責的人喲。” “好,麻煩了。” 說完,電話暫時掛斷。 鄭反好奇道:“對面是誰?” “我大學同學,社團好友。在學校的時候就加入了處理局,擔任處理局的外接顧問,處理局內專門負責與各個事務所對接的勤務角色。” “只是如此?”剛剛她倆的對話語氣聽起來完全不像是這麼簡單。 別人一個大事務所的事情真的是一個小小的顧問能想問就問的嗎? “她比較厲害而已,畢竟是我朋友。” “那確實挺有說服力了。” 能和林一琳當朋友的話,那鄭反也只能接受了。 剛剛也說了甚至是社團好友。那個好像搞出了什麼事情的怪異社團。 莫非裡面妖人輩出? 趁著這個空擋,林一琳把鄭反喊了過去,給他展示電腦螢幕上的資料:“這邊是我昨晚整理的關於那個無名賭場以及坎內通家族在希希柯柯街道的幾個常用佈局點。” 說著,她滑鼠在其中一個上面畫了個大叉。 “這個昨晚已經爆破了。” “這麼多?那看來失去一個點對他們的影響不大?”鄭反道。 “不能說不大,畢竟重要的不是地點而是人。而且開設在閉鎖社區的點肯定是較為重要的。”林一琳糾正。 “這麼多我們怎麼排查啊?” “原本只需要守株待兔就行了。知道位置了,我的情報網就可以盯著他們的活動。但神來那邊這麼一弄,就不得不發揮更多主觀能動性了。”林一琳嘆了口氣。 可想而知,坎內通家族殘黨遭到這次襲擊之後,眼前這些情報很可能都已經作廢。 他們不可能帶著僥倖心理和一個大事務所作鬥爭,大概已經在準備,甚至已經開始轉移了。 “這樣子局勢攪渾起來,還是只能儘量搶在神來前面了。”鄭反道。就昨晚神來的行動風格,可以說是雷厲風行,絕對不會留手啥的,林德被抓住肯定也是個死。 林一琳拿起手機看了看,差不多的時間,鈴聲響起,她秒接電話。 “有消息了?” “嚇我一跳,你接電話的時間能不能每次都卡這麼準啊。”那邊抱怨了一句。 “我只是恰好看著而已。” “有點恐怖……總之情報弄到了,給你發一份,常用信箱沒變吧?” “好的,謝謝嘉嘉。” “不用,等我回希希柯柯街道找你,記得請我吃飯呀。” “你的飯量就這麼點所以儘管吃。對了,嘉嘉你出差是去做什麼?” “沒什麼,之前雅各布家族死絕的事情收尾。” “那件事依舊沒有結果嗎?”林一琳的語調稍稍有些低沉下來。 “我們能給出的對外結論依舊是內亂,但實際情況卻指向了一些值得商榷的痕跡,而且可以聯絡到很久以前的一些事情。”電話另一頭的聲音也稍稍嚴肅了起來。 “和小琳你之前提到過的可能性似乎有點接近,總之如果有相關結果的話,我會來轉告你的。” “……嗯,謝謝,注意安全。” 電話掛斷。 林一琳發了會兒呆,直到鄭反把她喚回神。 “在想什麼?” “沒事,我有件想調查的事情。但是我現在的身份還沒有很好的切入點,只能靠嘉嘉幫我了,而且也不一定一切都和我猜想的一樣。”林一琳說著,聲音有些低微,基本是在喃喃自語。 “雅各布家族……之前那個沒掉的超級大幫派?” 林一琳輕輕點頭。 “好吧,聽起來很麻煩啊。”鄭反看向窗外。 收起心思,林一琳打開了已經傳送到她信箱的情報。 鄭反在旁邊一起看。 關於隨著雅各布家族的消亡而一同崩潰的坎內通家族,希希柯柯街道這邊的神來事務所受大都官方委託,一直有分出一股力量在清掃他們剩餘的殘黨。 大部分殘黨都大難臨頭各自飛,最初的清掃工作較為順利。 直到一段時間後,剩餘的殘黨大多不見了蹤影,蹤跡變得極難追蹤。 據可靠消息推測,剩餘殘黨以驚人的速度重新集結了力量,重新恢復了內部秩序,並展開了某種行動妄圖重新積蓄力量捲土重來。 在幾次跟殘黨勢力的摩擦之後,基本可以確定,殘黨與某個幻覺進行了聯合。 那個幻覺可以見得已經被他們培育到了相當地步,在這段時間神來事務所對坎內通殘黨的清掃任務提高了重視。 於是不再隨意行動,而是集中力量進行一波剿滅。 以上是神來事務所對坎內通殘黨處理的總體梗概。 更具體的一些行動記錄,則在下面。 鄭反看了幾眼大概就失去了閱讀的慾望,人真是越來越有閱讀恐懼症了,俗稱“太長不看”。 林一琳看了一會兒後,就動起手來,開始將神來事務所的情報和自己這邊的情報進行比對。 鄭反掏出特異點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許久,林一琳從位子上起身:“差不多了……嗯?幻覺先生怎麼了?” 原本正想說什麼,見鄭反正皺著眉頭看著自己手掌,便問了一句。 鄭反甩了甩手看過來:“林一琳,你很有錢對吧?” “遠高於大都一般人。高額存款,儲蓄利率以及我沒事幹的時候會稍微理下財……”林一琳雖然疑惑但還是直接回答。 “財產類幻覺,必須要接觸‘現金實物’才能發揮能力嗎?”鄭反問道。 “不能一概而論,但大部分是的。因為幻覺入侵現實的時候更容易接受實體概念。” “搶來的錢算自己的嗎?”鄭反又問道。 “搶來的,當然算吧,畢竟不論來頭如何,錢就是錢。”林一琳歪了下頭,突然睜大了眼睛:“幻覺先生你難道……” “沒事,只是嘗試而已。”鄭反咧嘴笑了笑,把手插回衣兜裡,沒有多說,轉到正事,“你剛剛說什麼?我們該行動了嗎?” “嗯,對比一下神來事務所的情報,我認為林德如果確實被吸納成為精英的話,應該不在昨晚的位置。” “怎麼說?” “神來那邊對於一些淺顯的情報查探得更詳細,但有一個重要的佈局點似乎沒有注意到,於是我詳細查了查那個疏忽的佈局點。發現我也疏忽了,那個點在我的情報裡沒太多記述。但現在來看,有點不對勁。” 林一琳打開手機:“這個佈局點不在閉鎖社區,並不接收那些底層的清掃人,往來的人疑似都是他們的‘精英’。然後神來的情報中有關最近地下黑市內的幾批交易,疑似和無名賭場相關的單子,他們沒來得及整理。我著手追溯了一下來源最後發現有一些重要的都來自於這個點,而且該點流出的交易額顯著高出其他一節。” “關鍵佈局點。”鄭反總結道。 林一琳點頭,揭起衣帽架上的外套披上:“神來那邊遭逢昨晚失敗之後不會善罷甘休,更不會給坎內通殘黨更多的調整機會,他們會立刻集結力量全面出擊進行掃蕩,雖然現在沒注意到這個點但也只是時間問題。我們要加快速度了。” 說完,她快步衝出了事務所。 鄭反聳聳肩,慢悠悠地跟上。 第33章 新的合作模式 林一琳沒有悠哉地坐地鐵而是直接攔下了路邊的一輛計程車。 “小姑娘去哪兒啊?”司機位子上坐著一位中年發福有些油膩的男子。 但他的目光看向後視鏡的時候直接愣住了,一把貓貓槍從後座抵住他的腦袋。 “小河會的人,經常借開計程車之便行‘撿屍’與強搶財物之事,不合理收費更是常態,對吧?” “……冷靜,冷靜,雖然不知道哪裡得罪您了,但……” “少廢話,以最快的速度開車到我說的地點。”林一琳打斷了他的話。 司機也不敢再多說,腳踩油門車輛快速啟動。 鄭反坐在林一琳的邊上翹著二郎腿:“這些小幫派真是被你吃得死死的。” 吃軟怕硬只敢做些小勾當的小幫派成員,在被林一琳查了個底朝天之後,往往上去一把槍就能直接讓他們變成乖乖聽話的工具人。 車輛在街道上超速行駛。 說超速可能有些過了,畢竟希希柯柯街道其實並沒有嚴格的交通管制,再說就算設了,大都的警察大概也懶得管。 林一琳低頭打開手機,鄭反看著她手機上的內容隨著刷新不斷多出新東西。 內容是關於神來事務所的相關行動。 似乎是即時的? 嘖嘖。 鄭反越來越感覺自己身邊這位姑娘不是什麼興趣使然的事務所小偵探,而是潛藏在希希柯柯街道營運多年的地下之王。 “神來事務所已經開始行動了,大量的坎內通殘黨佈局點被搜查剿滅。一些人員的流竄似乎也被神來抓住蛛絲馬跡,他們甚至布下了包圍網。人手多行動效率又快真是羨慕,這次那邊必然損失慘重了。”林一琳一邊看著一邊說道。 司機:? 林一琳突然自言自語讓本來就擔驚受怕的他更加感覺有些不妙。這些東西是他能聽的嗎? “我們的目標被發現了嗎?”鄭反詢問。 “目前沒有派出隊伍集中突擊的意思,但似乎也意識到了疑點,有先行探察的隊伍在往那個方向移動,我們還有時間。” 林一琳說著抬起頭,通過車內後視鏡與正在偷瞄的司機對視,催促的意思不言而喻。 司機冷汗直流,也不敢多想了,只管專心開車。 車輛很快到了地方,是一處希希柯柯街道偏僻地方的獨棟住宅,從外看去似乎廢棄已久,院子裡雜草叢生,看不到人活動的跡象。 當然,是乍一看起來。 事實上林一琳剛下車就能捕捉到數個有過遮掩但依舊留存的破綻。 林一琳拿出一紙錢隨手丟給司機。 司機有些驚喜,被槍指了一路最後沒被滅口居然還能拿到路費? 接過一看,結果是最低的起步價。這麼長一段路就算他不坑人,正常收費也遠不止這點啊! 側目一看,就見林一琳對著他車頂直接開了一槍。 在歡快的喵叫聲和司機驚恐的目光下,彈孔永久地印在了上面。 “合作愉快,期待下次。”林一琳收起槍道。 司機馬不停蹄,逃也似的開車走了。 腦海中已經思考起離開希希柯柯街道的事情了,但轉念一想又拿不定這尊大爺剛剛那句話是什麼個意思…… 他注定要在林一琳的恐懼下過活很長一段時間了。 而林一琳自然不會多在意對方,反正她知道對方在希希柯柯街道開出租,以那人的條件和膽量最後也是不敢遠走高飛的。 自己以後應該不用時不時借德雷克叔叔的車開了,可喜可賀。 “從下車開始就有人注意到我們了。”鄭反顧自打量著眼前的建築,提醒道。 “畢竟推測沒錯的話這裡是很重要的佈局點……先注意一下那邊那輛垃圾車。”林一琳看向路邊一輛大垃圾車,垃圾車司機正在路邊抽菸並與同事聊天。 “他們的人?” “不止,這條道這個時間點,垃圾車不該停靠在這附近,且車載量不會很大。而這輛車的負重很高,車身明顯下沉已經超重。那裡面裝的不是垃圾。”林一琳語速很快地分析道。 鄭反瞬移般出現在垃圾車的旁邊,探頭進去看了看,然後又快速回到林一琳身邊:“還真是,裡面都是些看起來很貴重的東西。要攔住他們嗎?” 林一琳望了一眼道路另一頭,有輛車正在往這邊開。 “交給神來的人吧,我們的任務是找到林德。” 說完,林一琳的手上探出了數隻黑色蚯蚓,對著眼前陳舊的大門門閂咬了上去。 咔擦! 林一琳推開大門,向著住宅走去。 鄭反變成灰目蝙蝠撲騰著翅膀掠過她的頭頂,率先進入了建築中,在進去前,喊了一聲:“兩點鐘方向樹上。” 林一琳應聲抬起貓貓槍扣下扳機。 喵~。 一具屍體從樹上摔落砸在地上,因為茂密的草叢沒有發出什麼聲響。 林一琳瞥了一眼就收回視線,邁步向前。 “門口有機槍陷阱。”鄭反的聲音又從不知道什麼地方傳了過來。 林一琳迅速看去,甩手丟出蚯蚓把幾架機槍捆個嚴實,一陣啃食發出嘎吱難聞的聲響,最後全部報廢。 “門鎖是擺設,用力破門。” 砰! 林一琳一腳踹開了老舊的木門。 緊跟著鄭反的聲音幽幽響起:“朝前自由開火。” 喵喵喵喵~~~。 林一琳沒有看見,也不用看見,貓貓槍的子彈本就有一定的自追蹤效果,雖然在她的手上沒有鄭反使用時那麼活潑,但在現狀也完全夠用了。 打不完的子彈和離奇的射速讓一把手槍打出了衝鋒槍般的效果。 只是此起彼伏的喵喵叫可能有些過於魔性鬼畜。 “結束,門口大廳全殲。” 等到鄭反的聲音提示後,林一琳才踩著一地的血泊走入屋內。 隨後她聽到了屋內嘈雜的腳步聲,似乎林一琳這麼幹脆利落的突破超乎了他們的預料。 “有幾個不太好惹的傢伙來了,避讓還是交換?” 林一琳沉默了一下:“避讓。” “好,撞開你左手邊的牆壁。”鄭反沒有異議,立刻指示,林一琳聽從,撞開旁邊一扇牆壁竟是進入到一處密道,她立刻沿著密道深入。 即使幻覺無意抹去人的意識,頻繁的附體和不知收斂地揮霍依舊會導致人體出現異常,偏偏鄭反只要用上身體就絕對不會委屈自己收著用。 為此林一琳需要提高身體耐受,同時進一步提高自身的戰鬥力,所幸有鄭反產出的“紅色仙丹”,可以慢慢養。 而直接附體也就成了需要克制使用的手段,當然,該用的時候林一琳和鄭反也都不會猶豫。 目前這種發揮鄭反幻覺優勢配合林一琳行動的合作模式,在未來大概還會進行多次。 值得高興的是,這初次嘗試,二者的配合還算不錯。 第34章 有錢能買到 …… 鄭反作為看不見的鬼魅幻覺穿梭在這棟宅邸的上下,將其中的佈局乃至人員的行動盡收眼底,然後跟林一琳喊一聲就好。 林一琳在他的幫助下,即使在密道和正常過道中來回穿梭已經昏頭轉向,但有鄭反的指引她也從不猶豫,埋頭前進。 開著全圖掛的林一琳小姐在敵人的地盤玩起了捉迷藏,並且顯而易見會成為全場的最佳玩家。 鄭反? 那個是外掛。 “這裡的‘貨幣’可真多,之前我去到的那個閉鎖社區的賭場比起來完全是小巫見大巫。”時不時,鄭反也會分享一些眼前所見的感想。 “加上這種人手安排,答案已經顯而易見了。” 說著,林一琳突然察覺到了某件事,從隨身小包中掏出一把小刀,在自己的手臂上輕輕劃開一道口子。 看些鮮紅的血液流出,林一琳的瞳孔微微顫抖。 “怎麼了?”鄭反注意到了林一琳的情緒波動。 “我們到了。”林一琳深吸一口氣:“那個幻覺的小世界。” 她的腦海中已經開始出現了異常的概念入侵,看著自己的血已經將其與金錢財富所模糊。 可以確認的是她暫時還沒有和那個財產幻覺產生聯絡,但是她已經受到了這種影響。說明那個幻覺在這裡集中了許多力量,已經達到事象扭曲的地步。 和之前那個敲門幻覺隻影響聽覺的小世界堪稱雲泥之別。 林一琳從包中掏出一瓶自己調配的藥物吞入口中,手中掐了幾個掌印,再度睜開眼睛時看向傷口。 “我暫時穩定住了。” “不行的話我直接上號了,別強撐。”鄭反道。 “我有分寸的,幻覺先生。” 再走了一會兒,鄭反突然有了發現:“嗯?這邊有東西?” “什麼?” “很多人,他們這是在幹什麼……”聽聲音,鄭反似乎都有些被眼前的景色所震撼。 林一琳見狀,順著通道打開了一扇暗門,透過縫隙向裡看去。 一處大房間,裡面有很多人,他們擁抱著血肉,目光空洞而迷離,神色恍惚中卻又帶著無比的滿足與幸福。 “我已經擁有了最大的財富……什麼東西都能買到,哈哈哈!”一個人在角落擁抱著血肉殘骸,不顧身上的血污。 “豪車!遊艇!應有盡有!”一個人喊著,拍著自己身邊兩坨分別為車輛和遊艇輪廓的肉塊。 “只要有錢,女人自然應有盡有!”說著這話的人正在對著一團令人作嘔的血肉發洩著慾望。 還有說著住豪宅的人,已經被血肉吞沒,口鼻都要被堵塞窒息,卻全然不知。 林一琳瞳孔微微放大,確認這間房間裡沒有其他人之後,小心翼翼地進入屋內。 鄭反化作的灰目蝙蝠落在了她的肩膀上,讓她些微波動的內心得到了一絲安穩。 “林德在那邊,我看到他了。”隨後她就聽到鄭反抬了下翅膀指道。 林一琳看去,要不是她觀察力強,即使看過照片也很難認出那個人是林德。 凱碧絲給她的照片上,林德是個溫文爾雅,年輕有為的精英人士。 而此時的他,滿頭灰白,骨瘦如柴,衣衫襤褸。身上有很多傷口,應該是外出“打錢”時候受的,但都被血肉簡陋地填補。 他痴痴地笑著,他的身邊依偎著一個血肉構成的成熟人形,一起看著眼前兩個血肉小人歡快地嬉戲。 玩了一會兒,血肉小人跑到他身邊,抱著他的雙腿,血污抹到他的身上林德也全然不覺,反而伸手溫柔地摸著他們的腦袋:“好孩子,好孩子……” 林一琳走到他身邊,張口想喊他,卻一下子梗在嗓子裡喊不出來。 這裡的人都活在自己的世界裡,對於她的出現和舉動視若無物。 他們在這裡過著他們“有錢”的生活。 林一琳的出現,像是這個世界裡格格不入的,幻覺。 房間的大門被忽然打開。 一個男人緩緩走來,他同樣披頭散髮,身上穿著血肉織成的西裝,滿眼血絲狼狽之極,但儀態上竟荒謬地給人一種端莊紳士的感覺。 “達羅奇·坎內通。”林一琳緩緩道出對方的名字。 坎內通家族三子,本不學無術的黑幫少爺,卻是家族覆滅之後最後的直系倖存者。 “你是哪個事務所的?小老鼠。”達羅奇有些意外地看著林一琳,發問。 “零一事務所。” “沒聽說過。” “倒也是,一家小事務所,和你比起來倒是完全不入流……前提是你的家族還在的話。” 達羅奇眼睛微眯:“你在激怒我嗎?小姑娘?” “如果你這麼認為的話,大概是的。”林一琳說著,抬起槍對準達羅奇,“想要靠著幻覺積攢起的黑色家業東山再起嗎?落魄的黑道小王子?” “你的挑釁水平確實不差,不知名事務所的小姑娘。不過我對你說的黑色家業有一點點異議。”達羅奇諷刺地笑道,完全沒把貓貓槍放在眼裡。 “父親總說我不學無術,兄長們也完全不把我放在眼裡。但結果是我活了下來,他們都死了。他們說我一個人永遠只能玩玩,無法打拚出來什麼家業,而這些,就是我現在的家業!” 他張開雙手,像是展示自己的成果,以無數人的瘋狂為背景。 “這些可都是‘合法交易’所得,畢竟,有錢,能買到任何東西,不是嗎?”他笑道。 “也能買來你的家族復興嗎?” “當然可以,雖然神來事務所那邊有些麻煩,但我準備了很多預案。我的人會阻攔他們,吸引他們的注意力,等他們反應過來找到這裡的時候,我們早已人去樓空。靠著‘血腥財閥’,一點打擊不算什麼。我的財富只會無止盡地膨脹,也能讓更多人享受到富有的幸福,並加入我們。唯一的意外是……你個不起眼的小傢伙比神來那群廢物更先找到了這裡,甚至還離奇地越過層層防線追捕來到這片樂土。” 達羅奇審視著林一琳,瞭然道:“原來如此,看來我們是同類啊。” 林一琳眉毛微挑。 “我靠幻覺賺取財富,你也靠著幻覺牟取利益,大家都一樣。膽識過人,敢打敢拚。哈哈,我相信你會成功的,前提是……你能活著出去的話。” 達羅奇說著,身上的血肉西裝流動,在一隻手上凝成一把大刀。 “我們倒是可以做個交易,你要不要也試試我們的新式貨幣?絕對比大都的金錢價值更高!你想要讓你的小事務所做大做強嗎?血腥財閥絕對能滿足你的一切所想,只要你賺足……” 子彈直衝達羅奇面門,被他抬起血刀擋住。本以為輕易抵擋,但子彈的衝擊力卻異常強大,直接打斷了他的血刀讓他倒退數步。 影子一分為二,淚痕蔓延而下,灰白覆蓋了眼眸。 “小子,認清現實為好。”“林一琳”用手指隨意地轉著貓貓槍,平淡的臉上露出輕蔑不屑的笑容。 重合的兩種聲音,在屋內迴響。 “螞蟻就不要在大象面前,推銷自己的糖豆了。” 第35章 不夠 “人家小姑娘可不缺錢,沒準存款比你現在這糟蹋樣子還多幾倍呢。”“林一琳”嘲笑道。 “你是……”達羅奇剛凝重地說出一個字,“林一琳”便再度讓貓貓槍對準了他,扣下扳機。 子彈傾瀉而出,達羅奇吃過虧這次沒有硬接的打算,邁開雙腿奔跑起來試圖躲閃。 可那些長相搞怪的子彈除了一些一頭紮地上的以外,都能在空中突然調轉方向追逐來。 好在他這次做足準備,手中血刀再度凝聚,周旋一陣後反過來也能抓到機會將貓貓子彈砍下。 接著抓住一個時機爆發,快速地向“林一琳”突襲而去。 “林一琳”面帶笑容等著他靠近,慢悠悠地收起貓貓槍,面對撲面而來的猙獰血刀,不退反進,與血刀錯身而過貼近達羅奇,瞬間發力,手臂抬起彎曲,手肘前頂。 一肘結結實實頂在達羅奇心窩,讓人身軀劇震,眼前發黑。 縱使購買交易了不少肉身力量,他還是差點被一肘頂翻。 “林一琳”沒有窮追猛打,一個照面出其不意後,反倒是站在原地給了達羅奇一點緩過來的時間。 “你個混賬!”達羅奇嘶吼著再度撲上,“林一琳”卻隨手一揮架開血刀,緊跟推掌猛擊其胸口,擊退對方半步後,下肢發力爆起再跟一掌前推。 達羅奇被打得向後滑出數米,咳出血沫強壓下內臟的翻湧,眼神凶狠地看來,不再糾結於那大而無用的血刀,變回人手試圖近距離招架對方的拳腳。 四隻手相互貼近快速交錯,達羅奇最初勉強當下幾招,隨著“林一琳”突然加快雙手動作,他就跟不上了。 時不時臉上挨了一拳,胸口吃了一掌,腰腹又遭到重擊。 整個人搖搖擺擺像是沙包一般,所有試圖招架的動作都被“林一琳”一一拆解。 察覺不妙想要退走時,腳下忽然爬出粗壯的黑色蚯蚓纏住他的雙腿,張開口齒咬入肉中,達羅奇吃痛下被禁錮在了原地。 之後便完全是打樁子的時間,他已經看不清“林一琳”的雙手,只知道它們雨點般地刮在自己的臉上。 砰砰砰砰——! 連續的擊打碰撞聲後,“林一琳”頓了一頓,見達羅奇已經失去了意識,站在原地全靠蚯蚓支撐。 最後一個三百六十度華麗的轉體迴旋踢收尾。 砰! 達羅奇倒飛出去,嵌入了牆壁中,不省人事。 “無聊,該換人了。”“林一琳”甩了甩手,吹了下上面沾到的灰。 也正應了他的話,怪異的蠕動聲緩緩傳出。 周圍的血肉似乎一下子活了過來,當“達羅奇”從牆上落下,並再度站起的時候,那雙眼睛之中已經徹底被血紅覆蓋。 皮膚血肉蠕動,隨後膨脹,讓達羅奇徹底失去了原本的模樣。 模糊的血肉人影,飄動的血色籌碼和錢幣連結成縷縷飄帶散開。這就是那被稱為“血腥財閥”的幻覺,徹底取代達羅奇存在後,於現實展現的姿態。 “不要……打擾我們……賺錢!!”以達羅奇的聲音為主,環繞著無數人憔悴而貪婪的吶喊,血腥財閥向“林一琳”發出吼叫。 林一琳立刻做出判斷,凝重道:“好高的暴力指數,達羅奇把它培養得非常好,成長得很是充分,‘叢集’?甚至可能達到了‘幫派’等級……” “那真是太厲害了。雖然你被我附體的情況下說這番話總感覺更像是在嘲諷人家。”鄭反棒讀了一句,用林一琳的身體擺擺手說道。 “我們在它事象扭曲的小世界裡,而且此處還有這麼多養料,它的暴力指數還會繼續上升,還是要小心。”林一琳依舊謹慎地提醒。 話音剛落,血腥財閥喚出了一台破舊的巨型老虎機。 老虎機轉動,轉了什麼根本無關緊要,當三個七映在老虎機的螢幕上時,下方的開口直接向前方噴出了血色的洪流。 “林一琳”立於原地,輕輕抬手。 轟! 腳下陰影擴大,無數黑色蚯蚓簇擁在一起躥出,形成一片黑色洪流向著前方湧去。 紅黑二色對沖,一時間不相上下。 此時修長的血刀一閃而過,從蚯蚓群洪流中撕開一道口子,並直衝“林一琳”面門。 蚯蚓從“林一琳”的指尖發射,血腥財閥一路披荊斬棘,身上掛滿了蚯蚓不斷啃食它的血肉,而它奮不顧身地欺近了“林一琳”。 血刀高高揚起,劈下! 唰! 劈了個空。 血腥財閥:?! 它的血刀,在落下的瞬間,從它的手中消失,去到了眼前“林一琳”的手中。 “林一琳”張狂地咧嘴大笑,笑出一口健康的潔白牙齒:“有錢人難道沒聽說過嗎?這是‘搶劫’啊!” 血刀揮過,差點將血腥財閥一刀兩斷,只有部分血肉筋骨粘連。 血腥財閥的意識動盪。 為什麼眼前這個“同類”有和它一樣的能力,就算一樣是財產類的能力,為什麼對方能使用它的財富?! 搶劫……搶劫!? 不對,這個能力只是表現形式相同,實際上和它的能力完全不同! 它是財富,而“林一琳”展現的,正如剛剛所說——掠奪! 對不屬於自己的他人財富的掠奪,正可謂簡單直白的“搶劫”。 搶過來的財富,那當然也是他的財富了! “不許搶!”血腥財閥明白了之後,當即發出嘶吼,傷口快速恢復,兩隻爪子狂亂撕扯,房間內不斷響起籌碼和錢幣碰撞的聲音。 它就像是被搶走了心愛玩具的小孩,現在只剩下撒潑打滾一個選擇。 在嘶吼中,房間裡的所有血肉全部被它吸引了去。 連帶著那些沉醉於血肉財富中的人都一起。 見狀“林一琳”也顧不上裝逼了,一個閃身抓住了一樣要被吸過去的林德。 林德卻渾然不覺,他只是用力抱緊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不要怕!我會保護你們的!爸爸會保護你們!凱碧絲,抓緊我!” “嘖。”“林一琳”不爽地咂舌,用血刀刀柄給他磕暈過去。 隨著林德昏迷鬆手,這下所有財富都被集中於財閥。 財閥那雙宛若熔爐的眼睛怨毒地看向妄圖掠奪他財富的“林一琳”。 錢能買到一切! 所以—— “我要用我的所有財富,買你的死亡!” 畫面瞬間定格。 血肉全部蒸發。 而血腥財閥,宛若陷入了一片漆黑。 黑色的天地,黑色的海洋,黑色的宇宙,周圍一片寂靜,沒有一絲雜質的黑。 站在它眼前的不是那個小姑娘,而是另一個陌生的男子。 一身漆黑,唯有一雙眼睛是明亮的灰白,那也是這處世界唯一的異色。 血腥財閥呆愣地注視著男子,而男子也默默注視著它許久。 最後,不由得發出一聲發自內心的輕聲嘲笑。 “不夠。” 轟隆—— 血色盡去,血腥財閥隨著周圍的血肉一同蒸發。 隨著它一去不返的財富一起。 第36章 知足常樂 “怎……怎麼了?”林一琳小姐有點沒看懂最後的發展。 本來還以為對方要集中力量和幻覺先生來一發大的對波,在巨大的聲勢中決出勝負。當然最後一定會是幻覺先生輕鬆獲勝,畢竟她也能感受到幻覺先生在這場戰鬥中用了幾成力。 大概是……完全沒認真,全程最認真的部分就是嘗試能不能對血腥財閥實現“搶劫”了。 結果熱血沸騰的大招對波並沒有看到,只看到血腥財閥蓄了波大的,喊了一聲,然後沒了。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鄭反就更直接了,用林一琳的身體當場笑出聲,不會給剩下的這點血沫渣子留什麼顏面。 “買我死?還想買我死?笑死了,先當上大都首富再說吧,垃圾!” 從沒繃住的情緒中緩過來,鄭反看向此時乾淨許多的現場,之前的一片血紅和肉塊都像是幻覺一般。 鄭反伸手,憑空凝出了一塊足有網球大小的特異點,目前為止吸收到最大的一顆。 “不過份量倒是挺大的。可惜了,那麼多錢直接揮霍一空,留給我多好?”鄭反掂量了一下這一大顆特異點的份量。 “幻覺先生真的復現了財產類幻覺的能力……不可思議。” “是嗎?正是因為不可思議才是幻覺吧。”鄭反不以為然。 “不一樣,雖然幻覺繁多且各有不同,但目前我們的共識是:幻覺沒法脫離自己的成長軌跡獲得不相干的力量。與人類相輔相成的幻覺,某種意義上來說也受制於人。但幻覺先生靠著你口中的特異點,已經打破了這一共識。” “你不是財產類的幻覺,但是你能調動不屬於自己的財產。” 鄭反聽完依舊不是很在意:“怎麼樣都好,我自己身上的秘密夠多,我也就更有在這個世界活下去的動力。” 林一琳見狀也不再糾結鄭反的事情,轉而道:“太可惜了,因為對方莫名其妙的自爆,我們甚至沒能救下達羅奇。” “嗯?幹嘛救他?” “懸賞啊。”林一琳認真道。 “那可是坎內通家族最後的直系血脈,處理局方有對他的懸賞委託,我們救下他後帶去處理局交差,這可是個高光戰績。”她很是無奈,“為什麼就想不開自爆了呢?” 蒸發的速度太快,她都沒反應過來,想讓鄭反幫忙貼符分離人體已經太晚了。 雖然入侵變異到那種地步,她的符紙能不能把人撈回來還是個未知數。 但總得試試吧。 結果是嘗試都沒機會。 鄭反是被對方的表現樂壞了,林一琳就愁了。 “好了好了,開心點,人要知足,至少我們原本的委託這下基本完成了不是嗎?”鄭反拍了拍手上提著的林德說道。 “也是……不過,希望林德先生沒問題吧。” “幻覺源頭已經消滅的話,他應該還好吧。” “不是指幻覺影響的事,而是他本身……” 知道林一琳意指什麼的鄭反也只能道:“那就和我們沒關係了,就像你說的,我們只負責完成委託。到了這種地步,我們已經做得很好了。” 說著,他將林德扛在肩上,向著門外走去。 不久後,這處獨棟住宅隨著幾聲爆炸被火焰吞噬。 血腥財閥解決了,一些達羅奇的親信班底倒是沒有隨之喪失鬥志,面對鄭反的後續清掃依舊抵抗到了最後。 甚至一咬牙,直接把宅子都炸了。 免得林德被炸傷,鄭反也收起玩心,在火焰的照耀下離開了此處。 落到院子外的街道上,他在轉角處看到了之前來時的那輛偽裝垃圾車已經被一隊神來事務所的人拿下。 有人正在聯絡事務所總部,應該是已經調集力量往這邊來了。 只是他們才剛上報完,這邊的宅子就爆炸了。 神來事務所:??? 大家正在激情打團,集結英勇才智抓住對方破綻,即將進攻敵方老家,正準備發起最後的衝刺,然後你跟我說對面老家炸了? 鄭反笑著轉身,手輕輕一揮:“Ciao~.” …… 當天下午,凱碧絲女士見到了自己心心唸唸的丈夫。 而林德先生,雖然得到林一琳的治療甦醒,但精神渾渾噩噩恍惚不已。在看到凱碧絲的時候,情緒一時間崩潰,在妻子的懷中嚎啕大哭。 這一下,他似乎隱約回到了現實。 從林一琳口中瞭解了事情的全貌,並得到林德確認後,凱碧絲本猶豫著想要說什麼,而林德卻在情緒緩解一些後主動向凱碧絲提出道:“我們離婚吧,對不起。” 凱碧絲在一陣愣神後目含眼淚地點頭。 林一琳和鄭反從旁見證了一段婚姻的結束。 就算人回來了,已經發生的事情,也不代表就過去了。 凱碧絲無法忘記這段時間的不安和恐懼,她需要一個更安定的心態和環境一個人拉扯兩個孩子。 至於林德,他準備自首。 林一琳幫忙聯絡了德雷克警官,將他帶走了。 在林德離開後,凱碧絲如約將委託金交付,並握住林一琳的雙手不斷低頭道謝。看得出這位女士的情緒並沒有面對林德時外表看上去的那麼好。 把她安撫住後,林一琳聯絡了房東陳阿姨,再送走了凱碧絲。 隔天,經過處理局官網的稽核認證之後,林一琳和鄭反的這趟委託便也徹底了結。 林一琳坐在事務所深處的書桌上,敲著鍵盤做著事件記錄。 記錄有一份正規的已經上報給處理局,那裡面林一琳自然進行了“潤色”,隱去一些不必要的內容。 而她正在寫的,則是真正發生的,她的所有見聞,這是只屬於零一事務所的記錄,未經允許不會給其他人觀看。 “林德先生,他最後沒有進監獄,而是被送去了隔壁積雲城區的白雲瘋人院。”一邊寫著,林一琳開口說道。 旁邊,一根長著翅膀的法棍正在勾引著吐司到處跑。 聽到林一琳的話,法棍變回鄭反原樣落地一把抓起吐司抱住:“換了個地方關而已,不過他的情況倒是不奇怪。” “坎內通家族的故事也徹底宣告結束,雖然神來事務所感覺自己還沒發力事情就結束了,但最後清掃得依舊乾淨利落,大量殘黨死的死抓的抓。又是給神來狠狠賺了一筆名聲。”林一琳繼續道。 “哈哈哈哈。”鄭反笑出聲。 林一琳看向他。 “抱歉,你現在只要跟我提到坎內通他們我就會想到那玩意自爆的事情,然後就忍不住。”鄭反在自己嘴巴前伸手擺了擺表示沒辦法。 林一琳無語地收回視線:“達羅奇配合血腥財閥弄出來的無名賭場事件也全部水落石出,在網上引起了一些風波,甚至被大都日報報導了。” “這些倒是和我們沒有關係了,畢竟現在直接摻和進去的話你沒法解釋你哪裡來的本事。” 林一琳輕輕點頭:“做人不能太貪心啊。” 知足常樂。 但是對於走投無路的人來說,那根貪慾的蜘蛛絲卻是必須要抓住的。無可奈何。 許久,敲打鍵盤的聲音戛然而止。 林一琳伸了個懶腰:“結束了!” “好,那說好的慶功宴,走起!”鄭反高舉雙手,忘了手上還抱著吐司被他丟在了地上,不過完美的吐司不會在意這點小事,也是歡快地嚎叫一聲。 林一琳見狀,露出溫和的微笑。 “嗯,走吧。” 第37章 霧 六月份,天氣漸熱。 而林一琳似乎不這麼覺得,她依舊穿著那件對她而言顯得寬大的黑色外套。這是鄭反認識她至今為止,身上穿著中唯一不會變化的部分。 林一琳並不是不會打扮,服裝的搭配總能從各方面彰顯出她這個年紀該有的花樣年華,讓人感覺甚至不像是剛畢業的女大生,給人的印像要更為年輕一些,像是傳說中的JK,女子高中生。 這種時候她臉上的疤痕就有些礙眼了,平平淡淡的表情也讓人感覺很可惜的樣子。 但鄭反覺得都很好。 疤痕顯得特別,至於表情更不是問題。 他可不是那種嚷著“長這麼好看多笑笑”、“笑起來更好看”的人,打心底不這麼認為,不同氣質的美女自然要有不同的體現。 因為別人不怎麼會笑就給定“死刑”就未免太過分了。鄭反記憶裡有一個跟機器人一樣的同學,為人只能說帥得不像是現實裡的人,結果卻因為不會笑被人自說自話地謠傳性冷淡之類的,完全是無厘頭。 六月初的坎內通殘黨事件之後,林一琳的成績積累得到了顯著的成果。 她在官網上接下任務的成功率提高了不少。有些委託只允許同時有一個事務所進行,這種委託在嘗試接取時,處理局官網系統就會進行篩選。 沒有成績的事務所在這種委託上就相當吃虧,之前林一琳就受困於此。 拿得出手的委託記錄的增加,讓林一琳在處理局官網上的權重也得到了提高。 雪球越滾越大。 而這些關於超自然現象的委託,基本也是一個開盲盒的過程。 不一定所有看起來像是超自然現象的委託,最後就真的是超自然事件。 比如不久前,林一琳搶到了一個關於“吸血鬼”的委託。 這給林一琳激動壞了。 幻想種族在大都似乎是較為稀有的東西,吸血鬼這種在奇幻故事中爛大街的玩意,在大都卻並非如此。 不只是吸血鬼,鄭反能想到的較為具體的幻想生物都是如此。 幻覺往往呈現出的東西都接近於抽象而非具體,幻想物稍好一些,但也極為有限。 在這種基礎上,提前預設好了能力和大致形象的幻想生物和虛構種族,確實稱得上稀奇的玩意。 這給林一琳高興壞了。 結果到地方一看發現只是人家小孩缺乏維生素牙齦出血,稍微比正常人嚴重一些而已。 在那小孩家長的強烈要求下,林一琳無奈地用超自然的方法幫忙治療了牙齦出血問題。 鄭反在旁邊看得直呼“走近科學”。 對於某些事務所而言,這種盲盒其實是好事。因為處理局並不會因為這些委託的緣由誤判而否定委託的正當性。 完成的委託最後都會被記錄為成績的一部分,只是權重稍稍比正經的超自然事件要低上一些而已。 能隨便幹點瑣事就得到官方的承認,對大部分事務所而言都是“何樂而不為”的。 但對於林一琳這種興趣使然的就不好說了。 沒事幹也就算了,她不喜歡這種白跑一趟的感覺。 不如呆在事務所聽鄭反講那些來自於鄭反世界的故事。 “最近氣候有點潮濕啊,所以大都到底是怎麼樣個地理位置的城市呢,氣候怪怪的。”這天,鄭反躺在沙發上看著外面霧氣繚繞的樣子疑惑道。 悶熱潮濕的天氣最為令人難耐,雖然鄭反現在感覺不到,但是旁邊的吐司對濕度相當敏感。 因為它可是吐司啊。 吐司當然是會受潮的。 看著都有點蔫了,身上軟趴趴的樣子,模樣都沒那麼完美了,精氣神也顯著萎靡。 不會要發霉了吧? 鄭反無端聯想。 “大都就是大都,世界中心。”每次鄭反詢問起大都的具體時,林一琳就會重複這麼一句話。 坐在書桌上看書的林一琳說道:“至於天氣氣候,也並無定數,主要看當季上浮接觸的是哪個世界。比如這段時間就是水世界的一部分發生接觸。” 除了暴力世界和黑色世界是月底抽空來以外,其他世界的重疊就相對隨機了。 倒不如說,這些反覆無常的世界,就是大都最平常的“天氣”。 說著,林一琳轉頭看向窗外:“霧好像有些大了,會是迷霧世界嗎?” “不是說水世界嗎?” “迷霧世界是一種時常搭著水世界的‘順風車’率先發生重疊的世界,在大都裡迷霧世界的相關故事非常多。” “這樣啊……” “就和幻覺先生之前講的《迷霧》電影一樣。大霧籠罩了街道,迷霧中可能潛藏著各種東西,如果恰好帶出了一點黑色世界的部分,產生幻覺和幻想物更是輕而易舉。”林一琳講述說道。 “人在能見度不高的情況下對未知的恐懼自然就會發作,倒是很合理。”鄭反道。 “話說你還沒評價《迷霧》電影的結局呢。上次剛說完你就急著下班跑了。” “那個最後在絕望中所有同伴自殺甚至男主親手解脫了自己的孩子,就剩他自己一人的時候卻等到了救援的結局嗎?” “嗯哼。”鄭反點頭。 “不是什麼很離奇的結尾。”林一琳思索了一會兒後說道,“絕望中敗給恐懼的人太多了,我不認為他們做了錯誤的選擇。只是命運開了一個玩笑而已。” “如果是你的話,你會怎麼做?” “我會想著在迷霧中看遍所有來自異界的怪物,無論死在過程裡還是幸運得救,後面的結局都無所謂。”林一琳輕捋自己的劉海,隨後有些好奇道:“不過聽幻覺先生講起來,這部電影挺不錯的,只是聽人轉述還是差了點意味。” 鄭反點頭表示贊同:“是吧,電影果然還得是自己看才有意思。不過,前提是好電影,爛片的話只會覺得自己的人生被浪費了。” “確實會感覺很可惜,不過就算是爛片也稱得上打發了一點時間,倒也不算是完全沒有收穫。” “就像是昨天那個‘吸血鬼’事件對於你一樣?” “……所以幻覺先生拐彎抹角這麼多是想逗我開心嗎?” “不知道。”鄭反不禁笑道。 他從沙發上起身:“對了,之前的能力我差不多熟悉了,給你變個魔術。” “魔術?大部分魔術我一眼就能看穿……” “那可能不太一樣,總之,把銀行卡借我。” “……什麼魔術需要銀行卡?” 第38章 燒錢魔術 “燒錢的魔術。”鄭反笑眯眯地回答。 林一琳從隨身的小包裡取出一張銀行卡放在了桌上:“但是幻覺先生你碰得到銀行卡嗎?” 剛說完,她就見鄭反很正常地將銀行卡拿起,頓時睜大眼睛:“欸?” “不說後面的魔術了光是這個就很驚訝了……”林一琳說完,很快就意識到了原因:“財產類的能力,幻覺先生你真的把那個能力補全了嗎?” 鄭反之前燒了好幾顆特異點最後也只弄出來了一個“搶劫”的能力。 但目前鄭反的舉動,讓林一琳認為鄭反已經將這個能力補全了。 “嘖,二進制小妹你這麼聰明幹什麼?”鄭反用一根手指拖著銀行卡的一角讓它在指尖旋轉。在把那顆血腥財閥爆出來的大顆特異點燒了之後,他現在已經可以碰到概念中與金錢財富相關的東西了,不過目前也不完全穩定。 “只是一眼瞭然而已。”林一琳耿直道,“不過我還是很好奇幻覺先生能展現什麼,因為不同的財產類能力的表現也是不一樣的。” “你這也算是在逗我開心嗎?” “我是認真的。” “好好好,那看好了。” 鄭反一個轉身,一襲黑衣突然變成了白色西裝,頭戴禮帽甚至還有騷包的披風,右眼掛著銀色的單片眼鏡。 “啊,怪盜基德。”林一琳一口說出了這個角色的形象,因為也是鄭反給她講過的故事。 “哼哼,準備好見證奇蹟吧!” 說著,鄭反微微一笑,銀行卡隔空一刷。 然後,震撼的事情出現了。 什麼都沒有發生。 鄭反:? 他呆了一下,不信邪地再隔空刷了幾下,依舊是無事發生。 “……怎麼回事?哪裡不對勁,我的效果被無效了?誰連鎖得我?我難道不是全抗大哥嗎?”鄭反有些尷尬地看著手上的銀行卡,說著意義不明的話掩飾。 “是不是因為那張卡里沒有錢?”林一琳出聲。 鄭反猛地看向她,眼睛瞪大,發出無聲的質問。 然後迅速變成有聲的:“你特麼給我沒錢的銀行卡幹什麼?!” “幻覺先生也沒說要有錢的銀行卡啊,看你一臉不懷好意的樣子我就挑了張沒存款的……”林一琳有理有據。 鄭反差點就自我檢討確實是自己沒說清楚了。 結果看到林一琳說著說著別過頭去,臉頰輕輕鼓動的樣子。 “你就是猜到了我要幹什麼所以故意耍我吧!”鄭反震驚,真是看錯二進制小妹了。 林一琳轉過頭,依舊是無表情的臉:“沒有。” 見鄭反還要發作,她快速遞出了一張黑卡:“這張有錢。” 還想說什麼的鄭反眯著眼睛接過這張卡,狐疑地打量著,雖然他什麼都看不出來:“這張真的有錢?” “這可是大都中央銀行的黑卡,當然有錢。” 鄭反咳嗽兩聲清了清嗓子,醞釀起來的儀式感都沒了,無奈隨手一揮做了個刷卡的動作。 隨著憑空響起一道收銀聲,一台尊貴的黑金咖啡機突然在林一琳的書桌上現身。 林一琳:“……所以這個是?” “魔術成果啊,每一個部件都選用雖然我不認識但絕對是最好材料的極品咖啡機,堪稱咖啡機中的王者,這光澤就彰顯著它的與眾不同。”鄭反沒什麼表情地拍了拍這台咖啡機。 說著還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一罐咖啡豆:“這麼好的咖啡機當然還要搭配頂級的咖啡豆,才能製作出最精美的咖啡,不能委屈了它。” 聽完,有些懵逼的林一琳眨眨眼睛:“然後呢?” “什麼然後?” “它沒有什麼隱藏的特效?比如變成超級機器人,或是生出機槍大炮殺死射程範圍的所有生物,然後這包咖啡豆其實是隱藏的彈藥……之類的?” “姑娘你得幻覺了吧,這就是咖啡機,這也就是咖啡豆而已,要不我現泡給你嘗嘗?”鄭反眉頭微挑。 你個幻覺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些什麼? “如果這就是咖啡機和咖啡豆的話,為什麼你能碰到它們?” “因為這是我拿你的錢‘購買’的東西,算是能力的產物,也就是——幻想物。”鄭反揚起下巴驕傲地說道。 “所以這幻想物的效果是?” “泡咖啡啊,有什麼問題嗎?吐司不也只是會咬人和能靠麵粉提供無限量的吐司而已麼?” “嗷嗚!”角落的吐司配合得應了一聲。 林一琳扶額,沉默了片刻:“花了多少錢?” “七萬,雖然我這個能力似乎會有些溢價,但其實還挺便宜的吧。” “……但事務所裡已經有一台兩百塊的二手手搖咖啡機了,還有兩袋陳阿姨送的便宜咖啡豆沒用完。”林一琳睜大眼睛。 “我知道啊。”鄭反雙手抱胸,“不然我變這個幹什麼?” 林一琳雙手抱頭,乖巧地說:“對不起,我錯了,我不該耍你的幻覺先生,能把這東西退了嗎?” “嗯……不行。”鄭反沉吟了一下後抬頭,“幻覺的世界裡沒有退款的選擇。而且也不是完全沒有用,靠著這個能力,我能喝咖啡了。” 林一琳深吸一口。 雖然她錢很多,但非必要時刻她依舊是習慣省著使用的。 這錢又不是大風颳來的,就算她賺錢很容易,這七萬塊買個沒用的咖啡機還有咖啡豆也太作孽了。 鄭反蹦蹦跳跳地抱著咖啡機來到了事務所另一邊放著那台二手咖啡機的地方:“好了,二進制小妹,快來把這台老古董挪開,這個皇位未來就歸這台尊皇咖啡機了。” 他甚至給這台咖啡機取了名字。 七萬的咖啡機,值得! 林一琳呼出一口氣。 認了。 二手咖啡機下台,黑金尊皇咖啡機上位,林一琳準備把陪伴了自己不少時日的二手咖啡機轉三手送給房東陳阿姨。 然後兩人當即使用它泡了咖啡,當然,杯子鄭反也刷卡“買”了,這次就沒故意折騰了,和林一琳的馬克杯類似,不過是純黑底色點綴兩個灰白的小點。 林一琳惆悵地抿了一口。 “雖然口感是更好了但……”姑娘還是有點肉疼。 “啊~,真爽。”鄭反喝上熱乎的咖啡,發出了暢快的聲音。 林一琳看著放在桌上的黑卡,捧著杯子道:“所以現在幻覺先生可以通過花錢憑空兌換物品?” “是的,除了活物以外,大部分我能想到的都可以。”鄭反隨口回應。 “……好強。”此時回過神,林一琳細品之後不由得震撼。 雖然要花錢,但怎麼說這也稱得上是虛空造物般的能力啊! 大部分財產類的幻覺也就能搞點小動作,弄點似是而非的東西糊弄一下人,但幻覺先生這完全不是一個等級的。 只要給錢,他真能給你憑空搓出想要的! 甚至和絕大部分財產幻覺不同的是,不需要現金實物。 只是用銀行卡憑空刷一下。 林一琳拿起手機,查詢了儲蓄餘額,七萬塊在她的海量存款裡不值一提,但少了也確實是少了。 沒有任何支付或轉賬資訊。 她再深入查詢了一下,驚奇地發現這筆錢簡直像是……憑空消失了,或者說本來就不存在一樣。 除了她,還有跟前的鄭反,沒人知曉大都中央銀行中有七萬塊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細思恐極。 大都中央銀行位於白色城區,一切雜質顏色的禁區,潔淨的安全區域。 卻被幻覺先生輕易洞穿並影響。 確認之後,她再度看向鄭反,直勾勾地盯著。 平日裡和諧的相處總會讓她不時忽略,幻覺先生是個極為異常且恐怖的幻覺這件事。 幻覺先生不會是什麼失憶落魄的幻覺之王之類的存在吧? 林一琳小姐的想像力也是挺豐富的。 “怎麼了?”鄭反美滋滋地感受著久違的自身觸感,見林一琳打量自己,問了一聲。 “……沒什麼,我在想,之前幻覺先生也沒找我討要銀行卡或金錢,但你好像說了你是練習過的?怎麼練習的?” “去街上偷別人的錢和銀行卡啊。”鄭反隨口回答。 “……不愧是你。” 第39章 大霧瀰漫的夜晚 “姜思最近去哪了?”林一琳抽空問道。 “不知道,天天到處亂跑居無定所,真虧她能過得那麼滋潤。不過這也算是她的生存之道吧,最近似乎暫時離開希希柯柯街道去其他地方鬼混了,算是避風頭吧。”鄭反叼著咖啡湯匙口齒有些不清地說道。 林一琳想了下:“大概是因為梅倫家族的關係吧。” “這個梅倫家族到底是幹什麼的,也是哪裡來的黑幫?”鄭反問道。 “不是地下幫派,不過某種意義上來說比地下幫派還要麻煩。他們是正經的商賈世家,主要在白色世界經營。主業是奢侈化妝品,梅倫集團的產品在白色世界還挺有名氣的,我大學時候也有買過他們的產品。” 鄭反頓時直起身,看向林一琳。 他還沒說話,林一琳就率先道:“只是買來送人而已,不是我自己用。” 鄭反頓感無趣地躺了回去。 “白色世界的經商家族怎麼會和紅色世界的殺人魔扯上關係?” “想要把生意做大,多多少少也會和灰色街區扯上關係,這麼大的市場擺在這裡,就算有風險也擋不住那些商人。”林一琳理所當然地說道。 “倒也是。” 林一琳繼續道:“然後,姜思在之前摧毀了他們在希希柯柯街道的工廠,給他們造成了巨大的損失。” “哦吼?” “這件事背後有隱情,首先根據我的情報顯示當天參與的不止姜思一人,但最後只有姜思被曝了出來,一時間名聲大作。然後就是搞不懂姜思的動機。” 鄭反回想了一下那姑娘樸素的腦子:“大概是被人忽悠了。” “這點不難猜測,我好奇的是,她怎麼被忽悠的。”林一琳用指甲輕敲自己桌上的手機,“姜思的行動模式與我對殺人魔的刻板印象沒有太大差別,以各種原因為由進行殺戮活動,但為人並不愚蠢,倒不如說大智若愚。一介殺人魔能在大都如魚得水這麼久本就很能說明問題。在這種情況下她會被忽悠去對付一個龐然大物,不應該的。” 鄭反意外:“你對她的評價這麼高?我沒見過其他殺人魔所以沒什麼感覺。” “殺人魔都是某方面的天才,但脾氣大多沒什麼兩樣,而姜思有些特殊。”林一琳說著,看向鄭反若有所思,“不過能吸引到幻覺先生你,僅這點就確實很特殊了。” 鄭反擺擺手:“只是我被她的黑色蕾絲內衣吸引了而已。” “……這種話倒是不必說得那麼直白。” 林一琳輕嘆口氣:“算了,反正也和我無關。” 確實和林一琳無關。 不過可能會和鄭反有關。 鄭反稍作思索,要說姜思可能做出什麼不符合她本人平常行動邏輯的事情,那大概就是和她口中那個被另一個幻覺拐走的朋友有關吧。 事務所中寂靜了許久。 林一琳從書裡抬起頭看了眼窗外:“霧越來越濃了,安全起見今天提前下班了。” “你是事務所的老闆,你說了算。”鄭反在沙發上翻了個身。 林一琳湊近過來,伸手把鄭反衣兜裡的黑卡順走。 “啊!”鄭反連忙回頭。 “為了防止幻覺先生在我不知道的時候‘購買’太多奇奇怪怪的東西,卡我就先帶走了。”林一琳將銀行卡收起。 一台咖啡機都能七萬了,把銀行卡留鄭反手上一個晚上會發生什麼她根本不敢想。 她再有錢也只是吃養父遺產的福利,加上自己偶爾的投資理財才積攢出來相較普通人多許多的財富,但又不是白色世界中心的那些商業集團財閥。 林一琳懷疑就算是商業巨頭,如果把金庫交給鄭反,鄭反也能輕易將它們蒸發。 畢竟鄭反這個購物的財產能力,暫時也無法知道上限。 萬一拿去搓個他口中說的什麼高達之類的玩意,或是弄上幾批高級軍武,幾枚核彈頭,轟炸機,航母啥的……那真是離大譜了。 “財產”的力量果然就像是潘多拉魔盒,一經打開未來就彷彿搖搖欲墜了起來。 “切,隨便。”鄭反轉過頭去,一臉不在乎。 林一琳也沒多說:“那明天見,幻覺先生。” 事務所的大門輕輕關上。 霧天天氣潮濕,鄭反看著都不想出去玩了,直到天色暗下來也沒如何好轉。 最後他就拿出了一套撲克——偷偷用林一琳的錢買的——同樣是純淨無任何古怪的撲克,當然也就是長得稍微豪華了一點而已。 然後找吐司陪自己玩牌了。 什麼?吐司還會打牌? 你在質疑些什麼? 那可是完美吐司,就算因為天氣潮濕軟蔫了,看著像是要發霉了,那它也是完美的吐司。 打個牌而已,難不倒它。 吐司也在默默升級啊,暴力世界產出的“紅色仙丹”林一琳吃得比較慢,吐司沒那麼多忌諱,日益積累,也已經是今非昔比。 比如現在,它就可以把自己的前肢捏出一雙肉嘟嘟的小手,陪鄭反打牌。 好強大的能力!不愧是完美的吐司,輕易就做到了別的吐司做不到的事情! “臥槽,你二十一點算得居然比我快,你真的是塊吐司嗎?” “嗷嗚!” “好傢伙,遇到對手了。” “嗷嗚!” “再來。” “嗷嗚!” “嘖,失誤,失誤……” 當你認為自己很失敗的時候,請不要忘記,有個幻覺玩二十一點玩不過一塊吐司。 於是鄭反改換了計畫,從二十一點轉去玩“弒君者”了。打不過就加入。 “弒君者”是一款用一副撲克就能玩的桌游,將JQK視作要打敗的對象,而其他牌為攻擊、防禦及其他特殊效果手段進行對抗的遊戲,難度相當,一人可玩,也可以多人組隊共鬥。 鄭反帶著吐司一起去挑戰邪惡的撲克君主們了。 一直玩到天徹底黑下,鄭反去泡了杯咖啡,從吐司身上掰了一塊下來放入咖啡中沾一下再吃。 還不錯。 正說著接下來要玩點什麼,鄭反忽然看向了窗外。 有些鬼鬼祟祟的腳步聲靠近了事務所,在迷霧繚繞的黑夜裡,外面街上的路燈也只能提供朦朧的亮光。 幾個人影出現在了窗外。 這麼晚了是誰會來事務所呢? …… “媽的非要在這種天氣來嗎?走路上都差點撞了,這麼近距離都看不清你們的臉。”門外,幾個班目事務所的混混聚集在一起,口中時不時罵罵咧咧。 “就是這種天氣才好做事啊,那娘們精得狠,不小心點一下就被發現了。” “被發現了又如何,她敢找我們班目的麻煩?哼,不整死她!” “行了,是媛姐的意思。”這時開口的,是之前被鄭反附體林一琳一拳崩掉幾顆牙的程非,現在已經恢復好了的樣子:“清野老大對那娘們心軟,媛姐就想整死她。要我們多騷擾她的事務所,早點把她從西丁路攆走,最好讓她連希希柯柯街道這邊也呆不下去!” “知道了知道了,三更半夜去打砸我們最擅長了,就是幹這個的。之前幾次辦事不利被清野老大訓得厲害,那邊不要我們,現在也就只能跟著媛姐幹了。” “別說了,動手吧。” 他們說著,一個人上前要撬門。 但是還沒開撬,剛碰上去就發現門直接往裡輕飄飄地推去。 門沒鎖? 不對,不是沒鎖的問題,剛剛好像是門……自己開了? 幾人呆了一下,莫名感覺有些毛骨悚然。 “愣著幹啥?那娘們心也是夠大,走,我們進去!”程非看著這扇嶄新但款式一模一樣的門,牙就生疼,催促道。 他們推門而入。 進入了寂靜的零一事務所。 發現事務所的會客茶几上正擺著一杯熱騰騰的咖啡。 第40章 吐司當家 “這裡有人!” “別搞,之前盯梢的人明明說看到她回去了的。” “那就是別人,不然為什麼這咖啡還熱乎的?分明是剛泡的!”一人指著那杯咖啡說道,手指還在顫抖。 “不可能啊,外面盯梢的也沒說她今天接見了什麼人,沒其他人進過這家事務所……” “是不是因為霧太大了所以沒看清?” “有……有可能。” 找到了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大家連忙自我安慰。 “躲在裡面的人出來!”程非上前大喊。 “滾出來,我們知道你在這裡!” 他們大聲嚷嚷,試圖把裡面的人嚇出來,亦是給自己壯膽。 颼颼—— 細碎的腳步聲突然閃過,他們頓時四處觀察,卻沒有捕捉到任何活動的人影。 這間事務所越來越顯得詭異…… “啊!”一人突然叫了一聲,嚇了所有人一跳。 “幹!幹什麼呢!嚇老子一跳!” “不是,剛剛有東西從我腳下過去,好像跑進沙發底下了。”發出叫聲的人指向沙發。 大家循著他的指向看去:“……應該是那娘們養的貓貓狗狗啥的吧。” “不對啊,她也沒養過什麼東西啊……”有人幽幽地說道。 大夥都沉默了。 “那就是從哪裡溜進來的野生小動物,別大驚小怪自己嚇自己。它跑沙發底下去了是吧?我給你們逮出來!”程非悶哼一聲,大膽地走上前來。 趴下身子,看向沙發底。 他頓時,瞪大了眼睛。 居然! 沙發底下居然有一塊模樣完美的吐司! 為什麼會有吐司在沙發下面?那娘們這麼糟蹋食物?這吐司賣相也太好了,真可惜啊!還能不能吃啊?為什麼會有這麼完美的吐司…… 程非的腦海中,陷入了詭異的雜念循環。 “非哥!非哥!” 直到他被小弟喚醒,他才後知後覺地起身:“怎麼了!?” “沙發底下……有什麼?你發呆發了有三分鐘了……”大家是真有點怕了,從進來開始詭異的事情頻頻發生啊! “怕什麼!”程非大聲道:“一塊吐司而已!” “吐司?” 眾人滿頭問號。 哦~,原來是吐司啊。 不是! 為什麼沙發底下有吐司啊?又為什麼非哥你能趴在地上盯著沙發底下的吐司看三分鐘啊!? “不信?不信你們看看。”程非指了指沙發下。 他最親的小弟身先士卒,趴下來,然後也愣住了。 其他人見狀也相互催促著,都趴下來,都愣住了。 一群人趴在沙發邊上,透過縫隙往裡看,不知道為什麼,反正就保持著這翹著屁股往裡看的姿勢陷入呆滯。 “發什麼呆!不像話!起來!”程非等了半天,見這群人跟傻子似的,有點沒眼看,把他們喊了起來。 大夥起身,面面相覷,然後欲言又止,最後還是不說了。 “這吐司不對勁,我們怎麼可能盯著它這麼久?” “對啊,難道……這是幻想物?” 這個猜測讓人眼前一亮。 幻想物好啊,幻想物值錢。最垃圾的幻想物在黑市都能賣出去個不錯的價錢。 “如果真是幻想物的話……這也太蠢了,讓人盯著看的吐司?哈哈哈。” 確認只是吐司而且還可能讓他們賺一筆後,氣氛頓時活躍了起來。 程非悶哼兩聲,再度爬下去準備把那吐司拿出來。 但探頭一看發現,那塊完美的吐司不見了。 程非一驚,連忙仔細查看:“東西不見了!” “什麼?” 大家爭相尋找,卻一無所獲。 程非皺著眉頭,伸手探入沙發底下摸索…… 咔! “啊!”慘叫聲脫口而出。 所有人驚恐地看來,發現程非用力想要把自己的手從沙發底下抽出來,卻好像被什麼東西死死拉住,完全無法掙脫。 骨骼被碾碎的聲音傳出,令人毛骨悚然。 “救我!拉我出來!”程非的聲音相當淒慘,有比較慫的小弟直接轉身拔腿就跑了。 但也有靠得住的上前拉住他往外拖。 咔擦! 最後,眾志成城,終於把他拉了出來。 但是,程非伸入沙發下的那隻手,小臂已經不翼而飛。 他直冒冷汗,捂著自己的斷臂傷口慘叫不斷,血流如注,大家看看他的樣子,再看向沙發下,血液從沙發下淌出,同時傳來細細咀嚼的聲音。 沙發下有怪物! “跑!快跑!” 滴,滴—— 怪異的鳴響發出,有人應聲望去,發現是事務所內的一台黑金色咖啡機,紅色的指示燈閃爍,其構造發生了變化,竟是從中探出了一把機槍。 突突突! 數人中彈當場倒地不起,其他人再也顧不得其他,連滾帶爬地從零一事務所爭相逃出。 程非成了最後被落在原地的人,他動不起來,因為劇痛意識模糊,失血更是讓他兩眼發黑。 在這個情況下,他聽到了腳步聲。 他看到一雙腿從旁邊的陰影中走出,停在他的身邊。 難以置信地抬頭望去,一個模糊的人影,渾身散發著濃重的黑色氣息,面部只有一片漆黑的漩渦,向外流淌出黑色的流質。 這個人影端著之前在茶几上看到的咖啡,細細品味,即使程非看不到對方的臉,卻能感受到那片漩渦中傳來的戲謔。 這……這是…… 幻覺。 “哦?”模糊不清,彷彿陳舊的收音機中發出的嚴重失真的聲音,似乎有些意外,“你看得到我?” 我看不到。 程非很想這麼說,但已經沒有那個心力了。 只是驚恐地看著那片無底的黑色漩渦,或是因為傷勢,或是因為恐懼,他無力做出任何應對。在大霧之夜,迎接他的只有令人崩潰的絕望。 幻覺,盯上他了。 “看來,你倒是也有幾分‘天賦’,就是稍微埋汰了點。算了,湊合用吧。” 話音落下。 程非身軀一軟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吐司拖著斷臂從沙發下扭著屁股鑽了出來,吞嚥進行到最後一步,無力的手掌尚耷拉在外面,被它再咀嚼了幾口後全部吞下。 “嗷嗚!”居然敢說完美的吐司大人蠢,真是活膩了! “嗷嗚?” 嗯,反老大人呢? 吐司看向四週,一時間沒找到鄭反的身影。 突然,程非的身體動了。 吐司警覺。 這都還能動? 在外面路燈透來的光芒照射下逐漸拉長的影子,只有一個,卻和程非的影子輪廓完全不同。那張汗水和淚水混雜的臉上,淚痕狀的黑色紋路蔓延,最後猛然睜開一雙灰白的眼眸。 “完全屬於我的身體……”“程非”笑道,口中的聲音同樣只有一個,是鄭反的聲音。 吐司震撼地看著這一幕。 看著“程非”從地上緩緩爬起,像是某個恐怖的存在徹底掙脫了囚籠得到解放,即將給這片世界帶來無盡的…… 撲通! “魔王”的身體突然一軟滑倒在地,摔了個嚴嚴實實。 “狗屎!什麼廢物身體!一點力都用不出來!你是我附過最差的一屆!” 然後就聽到鄭反氣急敗壞臉朝地埋在地板上破口大罵。 吐司:“……” 好吧,還是認識的那個反老大。 第41章 死去的身體 林一琳踩著清晨的薄霧來到自己的事務所門口。 她剛拿出鑰匙開門的動作忽然頓住。 視線在門口周圍快速掃過,隨後才繼續打開門,進入屋內。 “幻覺先生?” 吐司在角落睡覺,而鄭反一時間不見蹤影。 林一琳在那長沙發邊蹲下,盯著地板看了會兒,然後視線轉向旁邊,口中輕輕念叨著數字。 最後一路看去,來到那台咖啡機的面前,鼻子輕嗅,拿起咖啡機上面的那罐咖啡豆又放下,目光投向茶几上的馬克杯。 翅膀拍打的聲音傳來,一隻灰目蝙蝠從屋子裡飛出變回人形,鄭反落在林一琳旁邊:“早上好,今天來得有點早啊。” “幻覺先生,昨晚發生了什麼?” “果然還是瞞不住你嗎?”鄭反嘆氣,隨後道:“不過放心,雖然昨晚發生了一點小小的意外,但我和吐司幫你處理得非常完美。” “哦?”林一琳歪了下頭。 “首先,依舊是我們的好鄰居班目事務所,他們昨晚派人想來你的事務所打砸騷擾,以此設法攆走你。” 林一琳點點頭。 “然後我和吐司把他們嚇跑了。”鄭反雙手一張,似乎是在展示自己的成果。 林一琳點點頭。 等待了片刻。 “然後呢?” “沒有然後了啊,人都跑了還能怎麼樣?”鄭反收起雙手裝傻說道。 林一琳眨眨眼:“門口人出入的痕跡,沙發邊沒處理完全的血跡,地板上被重物砸出的印子,咖啡機邊的硝煙,高價咖啡豆減少了相當於十杯的量,但幻覺先生你應該還沒到一晚上喝這麼多的程度。” 鄭反保持微笑。 林一琳繼續:“所以幻覺先生的講述是不是省略了太多東西了?具體怎麼嚇跑的他們?還有大概有四個人死在了這裡,屍體是怎麼處理的?以及為什麼有一個人似乎還活著而且還躲藏進了事務所裡面?” “你如果結婚了男方絕對不敢出軌。” “我允許男方出軌然後一起安排一場完美犯罪讓女方人間蒸發。” “嘶,有大愛的啊,林一琳小姐。” 說著,鄭反也不裝蒜了,領著林一琳去到屋內。 事務所裡面確實有幾個空餘的房間,有用於臨時住宿的,有存放林一琳的秘密小道具的,甚至還有一間比較簡單的實驗室。 走進實驗室,林一琳一眼看到了躺在中間檯子上的程非。 此時的程非還睜著眼睛,並且進行著淺慢的呼吸,除此之外再無任何反應。 林一琳走進觀察,還掏出手電筒照射了一下測試他瞳孔的對光反射。簡單的觀察後問道:“植物人?幻覺先生做了什麼?” “附體,完全奪取。但之後就變成了這樣。”鄭反聳聳肩。 林一琳點點頭,然後走向了實驗室的冰櫃:“所以其他屍體就在……” 打開冰櫃的門,這個冰櫃一般只用於暫時存放一些需要冷凍的樣本與物件,內容量不大,而將它們塞進去的人手法相當粗暴。 好在四個人擠一擠其實還能留一點空間。 “幻覺先生……” “抱歉,如果你這個冰櫃還有其他用途的話……” “你不會分屍嗎?” “……啊?” 林一琳把已經凍在一起的屍體從冰櫃裡拖了出來,四具屍體擠在一起冰凍粘連看著相當恐怖,但林一琳不為所動,來到實驗室的一張桌子旁,打開了桌子的大抽屜。 “這裡有工具,只要是正常成年人都能輕易上手,更乾淨地清除血跡以及消除異味的道具在這邊,事務所的隔音是特地加強過的,這間實驗室尤其。一個小時的時間……不熟練的話稍微久些,但只要願意幹,在天亮前把幾具屍體切成小塊放入冰櫃再把現場收拾乾淨並不是很困難的事情。” 鄭反愣神了片刻,道:“所以完美犯罪是真的?” 林一琳用手指點了點下巴似是在思考:“男方找四個人開啪嗎?那會有點難度。” “唉,是程非的身體太廢物了。用起來一點力氣都沒有,光是收拾外面就給我累得夠嗆。哪怕是我過去宅在家幾個月不運動成天吃外賣都不帶這麼廢的。”鄭反回到正題,指了指台上的程非。 林一琳回到程非的身體旁邊,打量了一下:“這具身體的左手臂是新的?” “我費了老大勁給他再生出來的,不然這具身體也要死了。” “不是喲,這具身體本來應該已經死了,‘死亡的印記’很明顯。” “嗯?”鄭反一愣,“但死了的身體我附體不了的。” “說起來有點複雜……幻覺先生不是一般的幻覺,想要看到幻覺先生的門檻是很高的,我當初做了很多準備才能見到你。” “姜思?” “所以我說她很特殊。” “原來是這樣。” 林一琳繼續:“程非本來也看不到幻覺先生你,但他卻成功被幻覺先生接觸了,根據現場推測,大概是在生死之際加上強烈的精神衝擊導致突破了那層隔閡吧。但即使如此也是‘臨時’的,他本質並看不到,資質不足,恐怕就算看到了幻覺先生,模樣也和幻覺先生真正的樣子不同。” 鄭反聽得一愣一愣的:“所以和我附體他這件事有什麼關係嗎?” “有啊。雖然是臨時的,但完成接觸並精神崩潰的條件都實現了,幻覺先生你就可以進行入侵了。但在入侵的時候,程非就已經死了。” 林一琳低頭看著程非:“然後在邁入死亡世界的過程中這具身體被幻覺先生強大的力量補全了回來並實現完全奪取。這具身體已經被刻上了‘死’,在這個世界是不應該重新動起來的,而幻覺先生強行讓他動起來,就是在對抗死的規則,所以才會這麼勉強。” “死的規則?”鄭反覆述了一遍。 聽起來不像是什麼生理死亡、精神死亡之類的東西。 生理的問題,鄭反早就補全了,精神死亡的話鄭反能取代那部分。 但即使如此也改變不了“程非已死”這個大都中的一種規則判定。 死的世界?看來又是大都這地方那所謂“多重世界”的問題。 “而且,如果完全奪取的話,程非會徹底變成幻覺先生的養分,但結果是幻覺先生你實際上並沒有吸收掉這具身體,既沒有徹底入侵現實,也依舊能從中脫離。脫離後的身體處於這個微妙的類植物人狀態,介於生與死之間。”林一琳又補充道。 大概理解了情況之後,鄭反懊惱道:“嘖,早知道不裝逼喝咖啡了,晚了一步啊!” “倒是也不好說。”林一琳安慰道,“畢竟幻覺先生和一般的幻覺不一樣,這種生死之際的臨時目擊能否被幻覺先生一身力量認可作為素體,也不好說。” 雖然正常的幻覺的話,大概是可以的,但鄭反就難說了。 畢竟,一具死掉的身體在剛死的時候被強行拉回來這種事,她也沒聽說過。 第42章 程非大神 “所以這具身體我到底還能不能用?”鄭反問出了關鍵的問題。 雖然菜得離譜甚至鄭反都不知道該加強些什麼,光是為了把他身體支撐到能使用的地步就燒了幾顆前段時間跟著林一琳“打野”攢下的特異點。 但好歹那也是具身體啊。 有沒有其他什麼說法? “能附體就能用,但其他的我就說不準了,我又不是幻覺。”林一琳的小知識也就到此為止了。 “原來還有你不知道的事情啊。” “我只是知道我知道的事情而已。” 剩下的事情還要鄭反自己去測試了。 現在想來當初的制服人他也是臨時搶過來用,那正主的那個幻覺可能都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擠死了。最後身體死亡的時候鄭反也對自己一無所知,沒來得及嘗試救回來身體就已經死了。 嘖,真麻煩。 當個幻覺還這麼多條條框框的,感覺還不如鬼呢。 鬼沒準還真能玩借屍還魂,但幻覺不配。 這邊暫時到此為止,林一琳開始處理那邊的四具凍屍了。 “程非”當場從床上爬了起來:“我來幫忙吧。” 林一琳怪異地看著這一幕。 看著不久前還嚷著要打掉自己牙齒的人,和自己目前為止人際關係中最親密的存在重疊的樣子,即使是她也感覺有點詭異。 “幻覺先生不能把身體變成自己的樣子嗎?” “變不了,目前除了最早的制服人以外,不論是你還是姜思的身體,包括這具,都沒法運用上我自己的變身能力,契合度看起來都還差點的樣子。” 越想鄭反越是懊惱。 初來乍到第一抽就是金色傳說,奈何沒好好珍惜成了試用卡,悔恨。 “那就湊合吧。”林一琳終究是沒太在意。 兩人一起幹活,處理得相當利索,倒是林一琳反而有點嫌棄鄭反用著程非的身體有點太沒用了。 力氣比現在的林一琳還小,只能當“器械護士”幫忙遞個工具的樣子。 不過正如林一琳自己所說,她幹這個相當熟練,在鄭反打下手的情況下沒多久就把屍體都處理好了。 “之後找個機會拋屍,在灰色街區沒人會追究。然後就是班目那邊需要處理一下,幻覺先生你當時讓人跑了不少吧。” “也就幾個吧。又不能怪我,幻覺狀態下我又做不了什麼。難道要我扛著咖啡機上去把他們全斃了?……嘶,好像還真可以。” “所以果然七萬的咖啡機不對勁是吧。” “啊,說漏嘴了。” “我猜到了。” 林一琳無奈地搖搖頭,話題轉回:“可能會被抓辮子,不過我們佔理,在灰色街區正當防衛把人挫骨揚灰是很尋常的事情。屍體處理掉,其他地方不留證據,他們也找不到刁難的理由。但以後繼續這麼來確實比較麻煩,得想辦法了。” 見狀,鄭反歪了下頭道:“交給我試試?” “嗯?” 鄭反指了指現在的自己,笑道:“‘我’現在不就是班目事務所的人嗎?” 程非雖然打扮得很不正經,一頭染了很久沒補的褪色金燙捲髮,耳朵和嘴唇還上了浮誇的金屬飾品,加上鄭反附體時的淚痕斑紋,手臂上還有自帶的籐條紋身,常人看了都皺眉。但本身還算能看,有點小帥的底子在。 兄弟底子很好,不整活一定很好看,現在死了只能讓別人幫他帥了。 “似乎這也是個方法,那就拜託你了,幻覺先生。”林一琳贊同了。 二進制小妹的接受能力相當強。 “不過……”鄭反突然搖晃了一下,轉眼間又是“咚”地軟倒在地:“我得先休息一下。” 這具身體實在是太菜了。 “還是先花時間測試一下附身這具身體的性能和限制吧。”林一琳提道。只有這樣行動起來才更有底氣一些。 於是這一天時間,林一琳就和鄭反用來測試程非這具身體的情況了。 林一琳特地為了鄭反“加班”。 最後在天快黑的時候,才弄完了大概的情況。主要是因為程非的身體經常要附體一會兒休息一會兒,休息的時間佔了不少。 讓吐司把程非拖到一邊,林一琳紙筆簡單做著記錄,鄭反在旁邊看著。 “羸弱得令人髮指,最初可能連‘雞’都勉強,第一次在成年人身上見到‘無’的暴力指數。對抗死亡規則的消耗這麼大,倒是讓我長見識了。”林一琳筆尖請戳紙面。 “習慣了你和姜思那種湊合的樣子,這東西我還真沒法太湊合……”鄭反也在旁邊說道,今天真是累得夠嗆。 他本人不累,但是在程非的身體上感受了太多的勞累。 這就是程非的復仇嗎? 太強了,鄭反終究是沒能讓程非大人盡興。程非教你如何用一具身體讓超級幻覺疲於奔命無可奈何。 “正常的使用時限約為一小時上下,消耗幻覺先生的特異點可以延長時間,延長目前沒見到上限。” “但我特異點不是無限的,這具身體太燒了。” “請不要不合時宜地開黃腔,幻覺先生。” “我開了嗎?” 林一琳瞥了鄭反一眼,鄭反笑嘻嘻。 “身體性能,超能力目前沒有著落,但可以使用紅色仙丹補強,只是紅色仙丹能強化身體卻無法延長使用時間,有些可惜。” 鄭反直接把紅色仙丹的存貨都給程非的身體用了,林一琳進度緩慢不差這一會兒,吐司這邊也暫時夠用,作為守家的看門吐司,它昨晚充分證明了自己的價值。 得益於此,程非的身體目前還是強化起來了,根據林一琳的測試,鄭反使用之下暴力指數能達到‘械鬥’檔次的平均水平,加上黑蚯蚓和紅線這兩個能力的話,能達到強械鬥水平。 距離叢集級尚有差距。 對於鄭反而言,只能說這麼湊合了。 起手就是“幫派”級的鄭反真沒受過這種委屈。 不過至少在程非這個檔次的人際交往中,姑且算是足夠。 鄭反目前在民間也還沒見過純人類個體能達到叢集等級的存在。姜思、姜輝還有神來事務所見過的幾個,也都是械鬥級。處理局制服人那邊可能有更厲害的,但當時鄭反沒太注意。 “目前特異點的存貨還算足夠,只用這具身體去班目探探底刷刷臉熟的話,悠著點就行。”鄭反最後盤算了一下道。 “看來滿足計畫的實施要求了。那就真的要交給你了,幻覺先生。” “嗯哼。” “要是幻覺先生當間諜當成班目事務所首領的話,能不能把班目事務所併入零一事務所旗下呢?” “行動都還沒開始,姑娘你就開始遭幻覺了。”鄭反調笑道。 二進制小妹的想像力真的很豐富。 不過,就算當不成首領,能操作的空間倒是也非常多。 班目事務所的組織模式下,對中下層的幫派式管理,漏洞太多。 “那,祝你玩得開心。”林一琳撐著手露出一絲微笑。 “借你吉言。” 第43章 惡毒女配 隔天,隱去了附體時候的痕跡,鄭反頂著程非的身體回去班目事務所。 沒錯,灰目和淚痕,甚至影子上的異常都是可以遮掩的。不過,這些東西就像是一種標誌,如果不把這些標誌顯露出來,鄭反就會感覺彆扭、不舒服,同樣影響他使用這具身體的發揮。 班目事務所離得非常近,一條路上和零一事務所所隔不過幾百米。 這是他們的總部,店面看起來很大,在一處十字路口轉角處,雙層的獨棟。 配色以黑色為主,打著白色的燈光,站在外面通過櫥窗看進去,店面也很乾淨,倒是看不出來是個營運方式散亂且流氓的事務所。 同時有點比較尷尬的是,鄭反雖然完全奪取了程非的身體,但卻沒有實現正常幻覺入侵人體時最後一步的吸收。導致他沒有得到程非的記憶。 本來這會是套皮潛入的一個大難點,但林一琳小姐手機一翻全給鄭反解決了。 不要小看林一琳小姐的情報網! 程非大大小小的事情全被看個一乾二淨,除卻一些細節以外,鄭反只要遵循少說少錯的原則,那基本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說到底程非雖然有點名頭但也只是班目事務所底層的一個小頭目,跟對了老大的話未來大概有爬到中層的機會,除此之外就沒什麼特別的了。 原本程非勉強算是之前那個日系帥哥清野合司手下的人,不過因為擅自招惹林一琳,態度疏離了。 但班目裡另一批人有意向接納他。 他還敢晚上帶人來噁心林一琳就是那方的人指使的了。 鄭反推門而入,事務所內熟悉的人看到程非的樣子有些意外。鄭反嫌程非頭髮顏色難看在林一琳的幫助下直接染黑了,身上的金屬飾品也都摘掉,除了紋身以外,程非的樣子看起來一下子就正經肅穆了許多。 簡直像是換了個人。 “媛姐在嗎?”他隨便拉了個小弟問道。 結果這“小弟”直接眉頭一皺:“我跟你很熟嗎?” 鄭反這才注意到原來這人旁邊還跟著其他一些小弟,這人其實也是和程非差不多的小頭目。 班目下面不同派系的小頭目競爭還挺激烈的,這人大概和程非關係不咋樣。 “好,在是吧,謝謝。”鄭反注意到了問對方時候對方本能的視線轉移,輕描淡寫道了聲謝就直接要過去。 誰知對方直接紅溫了:“你是在看不起誰呢!?” 說著就直接攔在鄭反的路上撞過來。 砰! 然後他頓時感覺貼上了一座移動的小山,氣勢全被壓了過去,狼狽地跌倒一屁股坐在地上。 “不好意思借過一下。”鄭反看都沒看他一眼,從他身上跨過。 他走後,前廳這邊的人頓時都有些傻眼。 “那……那是程非?不是說他闖禍被訓之後氣焰收斂了很多嗎?” “媛姐那邊也沒怎麼重用他,他怎麼敢的啊……但感覺真的和以前不太一樣。” 大家議論紛紛。 鄭反來到了事務所內部,在走廊上掃過去看到了蘇紅媛的工作室。 直接推門而入。 “難怪清野不要你們,真是一群廢物……誰?” 裡面正在訓話的女聲戛然而止,皺眉看向門口:“來我工作室要敲門不知道嗎?” 一扇門的後面是又一間寬敞的房間,就外面客廳這部分都和零一事務所差不多,鄭反一路走過來確實感受到了班目和零一的體量差距。 當然,也只是體量。 鄭反還是覺得論質量是自己這邊更勝一籌。 一名濃妝豔抹的女子,黑長直的頭髮,上身是露臍小短袖襯托著火辣的身材,下身是牛仔熱褲接著褐色長筒靴,古銅色的肌膚大量暴露在外,身上的金屬飾品段位更在程非之上。 雖然在林一琳那邊看過對方的照片了,但直接見面的衝擊性還是稍高一些。 要知道鄭反在穿越前其實是個很保守的人,人生歷程在小初高大學各交過一次女友並且全部在畢業後分手再也沒見過對面,是個對戀愛還抱有二次元般幻想的小處男。 “程非?!你還有膽子回來,還敢不敲門?”頓時,蘇紅媛怒目圓睜罵道。 脾氣果然和外表一樣的火辣。 但鄭反在第一眼看過她之後,目光首要落在了站在蘇紅媛辦公桌前,像是被班主任訓話般的學生一樣的小弟們。 這幾個小弟看著程非的表情,和見鬼了差不多。 在他們的理解中,程非那個情況不太可能還活得下來。 但現在程非回來了,本來斷掉的手都還好好的。 “非……非哥……”有小弟語氣打顫。 鄭反一笑,和林一琳的情報一致。 這些小弟昨天全部各奔東西,今早才收到蘇紅媛的召集回來,他們還沒來得及將那晚的事情匯報。 鄭反也是卡點來的。 “怎麼了你們,跟見鬼了似的。”鄭反無視了蘇紅媛的怒火,走到小弟的旁邊,用那隻本該斷掉的手臂輕拍他們的肩膀。 這些都是程非比較親的下屬,很快理解了鄭反是什麼意思,不再多說。 林一琳給出的情報中有比較意外的部分:程非對下屬的待遇很好,發錢和送禮從不吝嗇,跟他的小弟都很服他。 忠誠度不需要他過多檢測。 “程非!你膽子大了!”蘇紅媛受不了自己被無視的挑釁。 “媛姐,脾氣該改改了,喏,這個。”說著程非遞上去了幾張照片。 蘇紅媛原本根本沒想看,只想繼續罵,但瞥了一眼就挪不開了。 照片是林一琳被揍得滿臉是血,牙齒碎一地的樣子,那“呆滯”的目光你說她被打死了也很有說服力。 蘇紅媛:? 小弟們:??? 蘇紅媛狐疑地看看他,再看看那些小弟:“你們不是說失敗了嗎?” “我們跑了不知道後面……”小弟們低下頭,唯唯諾諾幾句。 鄭反繼續道:“那天晚上確實遇到了麻煩,那娘們在事務所裡做了佈置,我們一進去就著了道。於是我將計就計,躲藏在事務所裡,等那娘們來了之後給她個狠狠的報復。” 如果是林一琳在,一眼就能看出鄭反在憋笑。 畢竟拍這幾組照片的時候,林一琳那拙劣的演技真的很爆笑。 結果沒想到呈現出來的效果意外得不錯。 小弟們沒有多說,即使滿頭問號。 蘇紅媛大手一拍桌面,卻並不高興:“我讓你們打砸騷擾把她逼走,找她本人麻煩的事情我自己安排!誰讓你自作主張的!?” 鄭反看著蘇紅媛,確認腦海中林一琳的情報:蘇紅媛對清野合司有好感,對清野合司關照林一琳的舉動非常不爽。 也就是說,這貨是很標準的惡毒女配啊。打砸之類的事情很好含糊,但如果對林一琳本人直接動手,可能會讓清野合司反應比較激烈。 話是這麼說。 但回想起林一琳面無表情地把“這個女人嫉妒我”這句話說出來的樣子……鄭反真的感覺憋笑好累。 第44章 利索 “清野老哥那邊我自會交代,本來你也打算讓我們替你後面的打算背鍋,我們這不提前幫你做了,也省得你再多做安排。那小娘們厲害得狠,打幾拳也不會哭,還會自己收拾。媛姐你照片別給清野老哥看到的話,沒準他都不會注意到。” 鄭反老神在在地說道。 讓蘇紅媛皺起眉頭。 “程非,你不對勁。”她道,“之前的程非雖然有點野心,但也沒膽子大到這個地步……你是誰?” “如假包換的程非,不過,被那娘們弄得狼狽不已的我,稍微有點際遇……呵,這種事就不勞煩您費心了。再說了,接下來該聊的不是我,而是報酬吧。”鄭反搓搓手指。 “我不是給過……” “我可額外幫你做了事情,這是另外的價錢。如果你不給的話,大不了我們一起去找清野老哥爆了,你別以為清野老哥不知道你在想什麼,我們沒好日子過,你也別想。”鄭反上前一巴掌拍在蘇紅媛的辦公桌上,嚇住了對方,壓迫感十足。 小弟們已經徹底傻眼了。 臥槽,非哥是真的不怕死啊! 就算蘇紅媛勢力在班目中上層裡算一般的,但搞個他們這些小嘍囉輕而易舉,非哥語氣沖就算了還敢坐地起價! 非哥牛逼! 嗯?等下……非哥剛剛說的“我們”,難道和蘇紅媛爆了這件事非哥把他們也算上了? 想通了的小弟們真的傻了。 “你想好了?”蘇紅媛從愣神中反應過來,壓抑著在事務所裡直接動手把程非碾死的衝動。班目就算再鬆散也不允許光天化日下事務所內部直接動手。 但她語氣中的威脅之意無需多品。 “價格當然想好了。”鄭反的回答大概和蘇紅媛想的不太一樣,“原價三倍吧,現金還是轉賬,個人推薦現金喲?” “雜種玩意給我等著。小薇,給他們。”蘇紅媛這時候反而冷靜了下來,使喚自己的小妹付錢。 不一會兒,一個大手提箱放在了鄭反的面前。 “看著幹嘛,提上走人了。”鄭反對小弟們笑罵一句。 一個小弟連忙上前拿上手提箱,跟著鄭反的步伐離開了蘇紅媛的辦公室。 大搖大擺走在路上,鄭反試著將外套披在肩上不套袖子,更有黑幫青年的范,不過走了幾步不小心外套掉了去撿的時候就老實了。 “非,非哥……我們現在怎麼辦?要不離開希希柯柯吧?”小弟抱著箱子惴惴不安:“這筆錢算上之前的定金,我們幾個逃出去完全夠用了。” 原本他們沒了清野合司的大旗,準備混蘇紅媛那邊,但現在蘇紅媛這邊更是徹底得罪死了,這下除了跑路他們是想不出來怎麼辦了。 “欸,小趙,有點志氣。咱們為啥自己不做自己的靠山?” “……那個,非哥,有句話不知道該說不該說。” “說,暢所欲言。” “非哥你是不是遭幻覺了?” “哈哈哈哈,劉子,你很有幽默細胞,我之前怎麼沒發現。”鄭反頓時笑出聲。 被叫劉子的小弟和其他人面面相覷,然後只能跟著尬笑,不過聽著非哥爽朗的大笑,他們也是放鬆了許多。 然後鄭反每個人的肩膀都伸手拍了拍:“猜對了,我真遭幻覺了。” 小弟們:!!! 全部驚恐地看著鄭反。 “呵,怕什麼,這幻覺可是好幻覺,這就是我們的底氣。都打起精神,我看看我們現在的錢……好像還差了些,嘖,麻煩。” 鄭反笑完就開始自說自話,小弟們膽顫心驚,不知道剛剛非哥到底是不是在開玩笑。 “跟上,待會少說多做,動作麻溜點知道嗎?”鄭反突然喊道,幾個小弟最後還是選擇咬牙跟上鄭反。 除了非哥他們是真的沒什麼依仗了。 鄭反來到事務所外面的大廳,一出來就被之前撞倒的那傢伙帶人堵住了。 “程非,膽肥了你,我聽說了,你還敢挑釁媛姐?”眼前的人似乎是緩過來了想要報復,面露猙獰。 咔擦! 鄭反沒回應,拿起手機給他拍了個照,然後手機上把照片往一個匿名信箱發了出去,附帶要求:錢。 很快那邊給到了資料並報了大概的數。 “還挺多,夠了。佐藤,想找麻煩?可以,跟我來慢慢談。”鄭反抬起頭收好手機,對被他不斷挑動神經的男子說道。 所有人都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率先走出去,身後小弟愣了下連忙跟上。 佐藤青筋暴起:“好好好,看我不弄死他,沒準還能正好討媛姐開開心!” 說著就帶人跟了過去。 他們去到事務所的後方深巷裡,一處無人的角落。 “程非,你……” 砰砰! 鄭反轉身直接掏出手槍對著佐藤扣下扳機,一槍胸口一槍頭部當場斃命。 佐藤的小弟都沒反應過來,鄭反精準點射,全都沒跑掉。 程非的小弟們完全說不出話了。 “他們原本馬上要去和一個幫派做生意,身上帶了現金,你們利索點搜刮乾淨,我給你們放風。”鄭反換了彈匣後收起槍,留下一句話後離開了巷子。 幾個小弟愣在原地,看著眼前一地屍體。 “槍啊……非哥怎麼有槍了……” “昨天一天非哥到底怎麼了……” “我們,怎麼辦?” 小弟們相互喃喃,陷入沉思。這或許是他們最後做決定的機會。 “我幹了。”這時,拿著手提箱的小趙率先表態:“我們沒啥能耐,一輩子只能當嘍囉,非哥之前對我們好,現在我們走投無路,只能跟非哥幹到底了。” “是……是啊,就算我們現在要跑,也不知道往哪裡去,也不一定能跑得掉……” “幹了!” “和以前一樣,非哥讓做啥我們就做啥!” 他們很快做下了決定,開始搜颳起地上的屍體。 過了一會兒,他們提著一個麻袋出來了:“非哥!他們確實帶了很多現金,我們都搜過來了!” 鄭反正在小心翼翼地嘗試抽雪茄,抽了一口就嗆到了自己:“垃圾玩意,為什麼影視裡的大佬都喜歡抽這個?算了。” 嘗試失敗,他丟掉雪茄看向小弟們:“幹得不錯,數數有多少。” 小弟們很快就給出回答。 鄭反一盤算:“確實夠了。”說著走上前,從麻袋裡掏了一把錢出來,塞給旁邊一個小弟,“這些給你們,晚上吃點好的。” “啊?啊!非哥,這太多了……”這些小弟語氣和手都在顫抖,干地下交易的時候他們是見過這麼多錢,但還沒真的親手拿到過。 “你們剛剛自己沒偷藏,那這些就歸你們。”鄭反咧嘴一笑。 小弟們愣愣的,倒是沒多想,只是激動地道謝。 “行了,回去了。” “欸,非哥,屍體……” “屍體這種東西是會自己消失在陰暗角落裡的。”鄭反隨口說完就往班目事務所回去。 小弟們理解不了他的意思,但見鄭反都這麼說了,便也快步跟上。 陰暗的深巷中,黑色巨型條狀物緩緩蠕動,將所有屍體吃盡。 鄭反回到了班目事務所,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他挑釁蘇紅媛的事情大概已經傳出去了,具體內情別人不知道,但大家都猜測程非大概是活不過三天了。 鄭反沒理會,直接找去一間大辦公室。 “一之瀨主管。”依舊是不講禮貌地推門而入,對門內坐在辦公桌身後的魁梧男子笑嘻嘻地喊道。 這男子留著一頭髒辮,身上皮膚粗糙,臉上更是有一刀猙獰的傷疤。只是這樣的人又穿著得體的白色西裝,收束鋒芒,看上去就不好惹。 而事實上他就是負責班目事務所內部人事管理的主管,除卻最上頭的兩個老大哥以外,這事務所也就是他了。 “說事。”對方並沒有因為鄭反的態度和舉動有任何不快的反應,只是沉聲道。 “我要開自己的工作室。”鄭反笑著示意了一下小弟,小弟們恍然大悟,連忙把手頭的手提箱、麻袋全部交了上去,“需繳納金額在這裡,為了補內部貢獻和出勤時長,我交三倍。” 一之瀨主管表情硬朗,但眉毛不禁一挑:“哦?” 鄭反的舉措讓他起了興趣。 讓下屬去數錢,他好奇地打量著鄭反:“我對你有點印象,而你和我對你的印象截然不同。” “人都是會變的,而且這個變化可能只需要一個很簡單的契機。”鄭反保持著笑眯眯的表情。 “哼……有意思,即使開設了工作室,除了最低的營運補貼以外,事務所也不會對旗下工作室有其他幫助,人手、聲望都要由你自己安排。你也將進入到更激烈殘酷的競爭中,你確定嗎?”一之瀨主管輕笑一聲詢問。 鄭反歪頭道:“這樣,那應該會很有意思。” “有點膽識。”一之瀨點點頭,和旁邊屬下確認過金額後,道:“金額足夠了。我批准你在事務所開設自己的工作室,得到自由營運的權力。希望你能堅持下去,繼續為班目的事業添磚加瓦。” “嗯~,理所應當。”鄭反輕輕點頭。 辦完了必要的手續之後,一之瀨主管直接就將這則消息對外公佈了。 對於外面的人來說,這實在是發生得太快了。 要麼是在想程非是誰,要麼在想為什麼一條性命難保的喪家犬突然就能在事務所裡開自己的工作室了? 不過鄭反當然不會在乎這些,帶著小弟們去一之瀨主管安排給他的房間了。 只要交夠錢,就能在班目事務所內開設個人的工作室,當然也有其他一些要求,但很顯然依舊能用金錢彌補。 想要在班目事務所內運作,很困難,但也可以很簡單。 只要夠快,夠利索,很多問題就迎刃而解。 思維打開,辦法便源源不斷。 鄭反笑著在手機上打字然後傳送匿名信箱:成功。 更別說在他這邊,還有一個超級軍師的幫助。 第45章 魔盒的蓋子 小弟們雖然十分震驚於鄭反的操作,但此時見到木已成舟,也是不禁沉浸在一種揚帆起航的喜悅之中。 原本還只是小嘍囉的他們,如今真的成為了自成一派的工作室成員! 不敢想像半天前他們還在被蘇紅媛訓小孩一樣地訓斥。 就在他們雄糾糾地等待鄭反的下一步指示時,鄭反隨便給他們安排了點置辦工作室裝潢的工作後就急匆匆地離開了,甚至不打算和他們吃一頓慶功宴。 可不得急麼,時限快到了。 雖然沒有太超出預期,但鄭反主打一個能省則省,特異點又不是大風颳來的。 不過在出去的路上,鄭反又見到了日系高冷帥哥清野合司。 比起鄭反之前裝模做樣披外套的滑稽姿態,這個人在下屬的簇擁下一走過來感覺就像是那種日劇中的重要配角。 什麼?為什麼只是配角? 沒什麼,只是看著就很像敗犬而已,事實上或許也確實是。 清野合司一看到鄭反,表情沒什麼變化,只是腳步停下開口道:“我聽說了,你似乎有了什麼際遇。希望你好自為之,有些東西終究沒有表面上看起來得那麼美好,尤其是……” 鄭反瞥了他一眼,急匆匆地從他旁邊路過。 清野合司:“……” 說到一半的話被嚥了回去,整個人有點尷尬。 他的下屬立刻道:“需要把他請回來嗎?” 清野合司無奈搖頭:“不必。” “他身上……也沒感覺……”他耳畔又傳來飄渺的聲音。 “那也可能是強力的幻想物,亦或者是真的在巨大的衝擊中堪破了人生……也罷,他有一番心氣那便由著他去。”清野合司回道,但臉上若有所思。 鄭反快步走著,心想剛剛那帥哥應該是在關心自己? 清野合司的派系以及其自身的工作室,是在班目事務所中相當大的一股勢力,並且凝聚力非凡,這個人本事自然小不了。 現在來看人也差不到哪裡去。 一邊關心天天給自己擺臉色的不正常發小,一邊甚至對程非這種小嘍囉都有相當的關注。剛剛的話不論是示好還是真心都算是過得去。 只可惜人不是很會說話,黑道霸總的味太沖,一開口指導味就溢出來了。 …… 鄭反避開了所有可能的眼線,最後悄無聲息地回到了零一事務所。 一回來,身體瞬間軟倒趴在了地上。 “歡迎回來,今天辛苦了。”林一琳端著咖啡從裡面走出來。 雖然對七萬塊的尊皇咖啡機成見不小,但錢都花了用起來一點都不含糊,比鄭反的頻率還高,主打一個不吃虧。 鄭反站在程非的身體上,扶著雙膝喘息。雖然從身體上脫離的時候疲憊感就消失了,但只能說感覺上的餘韻還是很難受。 “就算能靠特異點延長我以後都要控制使用時間了,太難受了。”鄭反抬頭說道。 “幻覺先生的效率已經很高了。”林一琳安慰了一句。 直起身,鄭反擦了擦不存在的汗水:“比想得還輕鬆,班目也太好說話了。” “也就對於幻覺先生你來說好說話了,正常情況哪有這麼簡單。”林一琳說道。 “沒有你幫忙我也沒那麼容易,喏,這個號碼你記下,之後那邊工作室的營運拜託你了,我就去刷個臉熟和必要時候撐場子就好了。”鄭反報給了林一琳一串號碼。 林一琳在手機上記下:“以後上班時間還得打兩份工了。” “畢竟我又不可能真的花時間營運那個工作室,就這麼一會兒都要累死我了,以後還是當吉祥物吧,剩下還得仰仗二進制小姐你啊。” “不過這樣子一來,新工作室的插入稍微能攪動一些班目的內部,蘇紅媛一時半會兒的注意力大概也能從我身上轉走。再稍微折騰點事情出來的話,班目也就不會死死盯著我們一個小事務所了。”林一琳計畫著。 三番五次找林一琳麻煩不成功,班目也差不多該緩一緩了。 班目家大業大,其實和零一事務所壓根沒有多大的仇恨,僅僅是部分個人恩怨,以及班目事務所自發的擴張擠壓小事務所的生存空間而已。 “自己的事務所都還沒擴張,倒是先管上別人事務所的了。”鄭反給自己泡了杯咖啡順帶調笑道。 “倒也不是管理事務所,在班目那種大環境下,每個工作室之間的競爭激烈,想靠正常接取委託賺取成績和聲望是相當困難的。班目事務所內十個……現在是十一個,工作室裡基本不存在老老實實接委託工作的。” 說是事務所,其實就是幫派,倒不如說對於班目來說事務所工作才是順帶的。 要說開設工作室的錢財,班目裡能湊出來的人多得是,但開了工作室後續營運才是最大的挑戰。 要經營的不是一個工作室,而是一個黑幫。 同時也是為了給鄭反財產能力的使用提供資金。 雖然林一琳有錢,但真玩起來完全不夠鄭反造的。 鄭反來到林一琳旁邊,看她似乎已經在電腦上一邊進行著後續的規劃,一邊開始和班目那邊的小弟以程非的名義溝通了。 小弟們倒是挺有主觀能動性,在林一琳把訴求說過之後,很快呈上了幾條他們有機會能涉及的營運路線。 藥物交易、非法走私、賭場、桃色產業…… 林一琳默默掃過,最後卻是打字道:“我們走黑轉白路線,經營大都官方認可的正規產業。” “有必要嗎?那個會很麻煩的吧。體量更大,需要的線路和人脈也遠比灰色街區現成的混亂產業困難,那些只要去搶地盤就能賺取啟動資金,這一上來就黑轉白也太早了吧。”鄭反不解地說道。 林一琳敲打鍵盤的手指逐漸慢了下來,直至停止,然後轉過頭抬起與鄭反對視。 “幻覺先生,我認可這個世界的黑色和灰色,並知曉這些顏色對於這個世界缺一不可,也無心無力改變這一切,甚至自己也時常遊走在邊緣……” 說著,她的目光再度看向螢幕:“但底線是必要的,這是為人的標誌。” “十年前至今我就一直試探著自己的底線,養父一次次把我拉回來。他走了,我前不久前為了你為了力量再度試探了一次。我可以用‘自信’自己會成功來矇蔽自己,但這些地下產業並不在這個的範疇,即使是我的自信也無從更改。” 林一琳的眼神渾濁而澄澈,虛偽、矛盾。 她會為了某些目的瘋狂地試探並挖掘自我,並用隱藏在單薄皮囊下的自傲去執行,相信自己可以成功不會讓事態釀成大禍。 但若是真正經手這些黑色產業,那她的舉措必然會讓無數的人顛沛流離。 那一手在希希柯柯街道營運起來的恐怖情報網如果徹底放開來使用,結合現在的契機,一個潘多拉魔盒隨時可能揭開。 這同樣是林一琳,她對自己能力的“自信”。 晌久,鄭反聳聳肩:“我依舊不認為這是什麼問題,因為我糟糕的父母我從小同理心就弱於常人,逐漸也只在意自己的感官刺激無關乎其他生命了。” 林一琳再度看向鄭反。 “不過你是我在這個世界認識的第一個人,也是第一個搭檔。所以你的意見我會參考的。接下來的日子就讓我們互相監督吧。” 他倒不會覺得林一琳恪守那脆弱的底線是與自己無關的,自己依舊能隨意鬧騰玩耍也無所謂。 鄭反對自己和林一琳的關係有一定的認知。 甚至於最淺顯的理解,近墨者黑的道理也不難想清楚。 林一琳要堅持,鄭反便也不能隨意放縱地去踐踏某些平時他並不在乎的東西。 這是對搭檔林一琳的尊重和考慮。 即使他放縱去了,林一琳肯定也會接受默許,因為鄭反是“大爺”,是超級幻覺,就算有人格有另一個世界的記憶,他在大都也依舊不是人,沒有道理要遵守些亂七八糟的規矩。 但既然他還有些人格,那維持思考而不徹底沉淪,或許也是件有意義的事情。也能維持住林一琳的底線,互相的底線。 很意外,他一個外來的幻覺,卻微妙地成為了“林一琳”這個魔盒的蓋子,即使他自己這個蓋子也鬆動不堪。 他腳下黑色的泥沼,隱藏了太多。 “謝謝,幻覺先生。”林一琳輕聲道,她立刻意識到了鄭反一句話之後的思考,因此給予回應。 “嗯哼,但這條路肯定很麻煩,自己的選擇自己兜著吧。” “我會的。”林一琳語氣中帶著難以察覺的雀躍。 養父之後,她又找到了一個能“依靠”的人。 “嗷嗚~。” 話是這麼說,堅守底線前,還是先喂吐司吧。 第46章 真心話大冒險 之後的日子,便和林一琳安排的差不多。 只是鄭反想幹一趟就直接躺平是不可能的,勞累的日子還要持續一段時間。 畢竟是工作室剛開業,各種事情也還是需要鄭反套著程非的皮去應付。 依舊是鄭反負責解決武力不足的問題,林一琳料理具體的營運。在做正經生意這塊,也不知道林一琳怎麼安排的,幾個腦子比較好使的小弟被喊去。 似乎被安排了個什麼培訓,速成班,效果奇好,一去一回樣子沒什麼變化但人已經有了幾分精英的姿態,不再是被人唬幾下就顫顫巍巍嘍囉樣了。 而他們也在林一琳的幫助下對接到了一些希希柯柯街道的廠子,打算從這一步入手。 黑吃黑的部分還是少不了的,畢竟希希柯柯街道真沒多少幹淨的路子,不過問題不大,從鄭反手上過一遍去了林一琳那邊就能金盆洗手了。 另一邊腦子沒那麼靈光但幹活利索的小弟,則是被安排去接取一些非常細枝末節的委託。 甚至不是從官網和事務所內部,而是自己去拉單子。 不涉及什麼超自然的部分,收費低廉且不挑食,迅速積累一般聲望。 這是林一琳自己都不怎麼放得下面子干的事情。林一琳小姐傲氣著呢,一般私家偵探干的什麼找阿貓阿狗和抓姦之類的事情是不屑拉下臉接的。 最次最次也得帶點超自然要素的可能才能吸引上林一琳的興趣。 不過班目那邊的工作室就沒那麼多忌諱了,使喚人不心疼。 中途遭到其他人刁難的問題,鄭反解決。 爭取在最短的時間內解決工作室的資金循環。總不能每次發工資的時候都讓鄭反去問候一下附近的幫派有沒有存款。 雖然對於這個林一琳和鄭反都不介意,但健康的營運可不能如此苟且。 現在,鄭反頂著程非的身體坐鎮在班目事務所的工作室,為了預防他人找茬等突發狀況,他不能亂跑,而小弟們各個有活做。 “小趙,陪我玩遊戲。” “額,非哥,那邊幾個廠子最近有很多單子要處理,這是你安排的……” “我什麼時候……對,是安排了,你去吧。” “好的非哥。” 又過了一會兒。 “劉子,辛苦了,坐下來喝水聊聊天。” “欸,不了非哥,阿歡他們好像又接到單……委託了,還是街道辦的委託呢!看來我們最近的努力是被認可了。要嚴打抓捕最近東丁路氾濫的野貓野狗,說是最近人莫名其妙被咬傷的事情太多了,要好好處理呢。像非哥說的,這種時候就要好好表現,做三好街道居民!謝謝您的水,我先走了。” “……嗯,你們加油。” “好嘞非哥,您多歇著。” 鄭反揮揮手告別了自己的小弟們。 低頭扶額。 等來一波人,送去一撥人,到頭來這偌大的辦公室就他一個“老大”最閒。 甚至都沒個小弟有空陪他。 關愛空巢老大,不要讓等待…… “臥槽!老大,媛姐,呸,蘇紅媛的狗腿子又來鬧事!”門外一聲喊,鄭反“蹭”地一下站了起來。 “鬧得好!” “啊?”小弟傻眼。 “不對,是活膩了!”然後鄭反笑嘻嘻地往外走。 結果那群鬧事的人一看到鄭反就灰溜溜地跑了。這段時間鄭反的雷霆手段已經打造起了相當的人設。 這個新工作室整個就是個軟柿子,但裡面鄭反這根釘子讓誰都不敢捏太狠。 沒鬧成,鄭反反而替他們不高興了。 罵罵咧咧著“懦夫”,“菜逼”,“狗屎”,“孬種”之類的詞彙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再度坐下。 又是無聊的一天。 許久,門外再度傳來敲門聲。 鄭反歪頭:“進。” 來客讓他有些意外,是清野合司。 酷哥大步走進,還很禮貌地讓下屬沒有冒然進入而是在門外等候,打量了一下工作室內的裝潢,微微點頭:“打理得很不錯,井井有條。你們最近名聲大噪,一些事情我也聽說了,很有骨氣。” 哇,這個人又開始了,一上來就是領導視察的味道。 雖然清野合司作為目前班目內一大派系的頭,說是“領導”也不算偏頗,但僅紙面角度而言,依舊是和鄭反同級的工作室主事。 “算了,姑且也是個人……”鄭反嘀咕一聲。 清野合司:? 鄭反給他倒了杯茶,從桌下掏出了秘密武器。 清野合司眼神瞬間銳利,鄭反的動作感覺像是要掏槍…… 啪嗒。 清脆的叩響,幾個棋盤被鄭反擺在桌上。 象棋,飛行棋,圍棋當然也可以是五子棋,跳棋……應有盡有。 “選吧,挑個喜歡的。”鄭反甩甩手腕,看著清野合司的表情眉毛一挑:“眼神這麼凶幹什麼?” 清野合司眨了眨眼睛:“抱歉,眼睛有點幹……不過這些,我不是來幹這個的。” 啪嗒。 又是一聲叩響,鄭反繼續掏出了東西:“不喜歡棋類是嗎?” 撲克、真心話大冒險、德國心臟病、大富翁…… “不是……” 為什麼你的工作室裡會有這麼多棋牌桌游?清野合司差點都想問這個,但他反應了過來,不能被鄭反牽著走。 “玩一把嘛,可以邊玩邊說,不然我就送客了。”鄭反二郎腿一翹,雙手抱在腦後吊兒郎當。 清野合司自認不是好脾氣的人,青筋已經要按捺不住了。 他隨手一拍:“這個。” 真心話大冒險。 “哦吼,有趣。”鄭反眼睛一眯。 然後清野合司一把將真心話大冒險的盒子掃開,道:“不過,真心話和大冒險的內容,我們隨意發揮如何?” “當然可以。”鄭反笑道。 …… 最後二者選擇了最樸素的轉盤,兩個顏色,鄭反一邊清野合司一邊。 一邊設定,一邊開始閒聊。 “我調查了你們工作室最近置辦的一些產業,查到了一些蛛絲馬跡。”清野合司說道。 鄭反不置可否,佈置好轉盤,伸手做請讓他開動。 轉盤在清野合司的推動下快速轉動。 “其中一些廠過去曾差點無法經營,幫了他們的雖然表面上是當地一些幫派,但背後的引導另有其人。” 轉盤停在了鄭反的顏色。 “真心話。”鄭反笑容不變。 “你覺得那個人會是誰?”清野合司問道。 “或許是一個知道希希柯柯很多事情,雖然腦子不太正常但其實保有相當愛心的人。” 說完,鄭反推動了轉盤。 “不愧是你,別人營運起情報網,你就算不如那人,但畢竟勢力大,有心調查確實不難注意到細節。而最主要的是,你瞭解那個人。” 轉盤指向清野合司的顏色。 “真心話。”清野合司面無表情。 “你站在哪邊?” “我父親是班目事務所的創始人之一,而她只是萍水相逢。我看不慣事務所內管理模式導致的亂象,但我也不允許任何危害到事務所的事情發生。” 說著清野合司轉動轉盤。 鄭反,真心話。 清野合司:“你和那個人扯上了關係,為何?” 鄭反:“一次偶遇。呵,以及我們事務所內某個熟人的手筆,我的啟動資金一部分也來源於此。” 轉動,清野合司,真心話。 鄭反:“你怎麼看待那個人?” 清野合司沉默片刻:“她的自信,她的天賦讓我敬佩,但她太脆弱了,一個人……” 見他一時不動,這次是鄭反幫轉。 指向鄭反,真心話。 “你是誰?” 清野合司迅速整理思緒,一瞬間的遲疑彷彿只是錯覺。 鄭反笑了笑:“巨大的改變,地位的落差,屌絲的逆襲,化不可能為可能,大都裡最擅長做到這些的……” 清野合司眼眸微垂,轉動。 指向他自己,真心話。 “輪到我了,你想好要怎麼做了嗎?當然,附贈一則消息,她猜到你會發現,也猜到你可能的選擇。” 清野合司沉默後,道:“你們或許能成為我的助力,我希望接納你們,只要你們確實沒有危害。” 轉動,鄭反,真心話。 “你們可信嗎?” “我不可信,但她或許可以。” 轉動,清野合司。 清野合司點點頭:“大冒險。” “合作愉快。”鄭反道。 “合作愉快。”清野合司回應。 說完清野合司便站起身:“那我就玩到這裡了,告辭。你超乎我的想像,和一個幻覺打交道的經驗不可運用在另一個幻覺身上,我也不知道我的選擇正確與否,但,照顧好她。” 說完,帥氣瀟灑地扭頭就走。 突然,鄭反的聲音在後面悠悠傳來:“咱們默契也不錯,但話又說回來,如果剛剛大冒險我讓你把褲子套頭上出去大喊我是傻逼,你該如何應對?” 嗖! 空氣波動,桌上的轉盤瞬間破碎。 鄭反看到了,清野合司身側一隻似狐狸卻沒有四肢,且表皮並不毛絨而是光滑水潤像是海兔般的生物。 “那就不會有這場大冒險。”清野合司冷冷回答,大步離去。 不過他還是很禮貌地帶上了門。 等門關上,鄭反再度雙手抱在腦後嘀咕:“帥是真帥,但脾氣倒是真不怎麼樣。” 第47章 鞋子 清野合司走在回去的路上,身邊的幻覺緩緩出聲:“這次直接互相攤牌暴露資訊……但我依舊看不清它……古怪……不可大意。” 聞言,清野合司只能嘆氣且有些惆悵:“她終究還是邁出了這一步。” 他作為外人,也無法做出更多,只能期盼這場大冒險能愉快收場。 鄭反在清野合司離開後不久,也是準備收拾收拾東西跑路了。 回到零一事務所,迫不及待地把程非的身體丟在地上踩幾腳:“和你想的一樣,如果大膽走黑轉白的正規經營路線就會被大帥哥盯上。” 林一琳坐在書桌後似乎正在讀書,見到鄭反回來後站起身,順口接道:“還有就是‘程非’身上巨大的變化很難不讓人往幻覺的方面想,但是常規檢測幻覺的方法都對幻覺先生沒有用。當初清野合司也來測試過我身上的幻覺情況,如果他將兩方面聯絡起來,結合其他線索就不難得出猜想,剩下的就是求證。” “聰明人的敏銳真是有點噁心。”鄭反直言不諱。 林一琳歪了下腦袋:“感謝誇獎。” “今天之後應該不用我頻繁過去了吧,看那邊找事的也少了,基本只是騷擾。給小弟們配上槍之後小打小鬧就能自己解決了。”鄭反道。 “是的呢,事情告一段落能好好休息了。不過相對的,蘇紅媛如果覺得暫時不好找程非報復的話,可能找我麻煩的心思又會升起來了吧。”林一琳盤算道。 她來到咖啡機旁邊,拿鄭反的馬克杯沖泡了咖啡然後遞給他。 鄭反有些意外地道謝接過:“好歹也是個大工作室的派系大將,動不動盯著咱們小事務所實在夠掉價的。” “在大都慾望強烈清晰終歸是不會錯的,只有這樣才容易觸碰到一些超乎想像的東西。”林一琳對外界來的所有惡意似乎都是一副興趣缺缺的樣子。 “正好,下午我接了一個委託,一起去吧。”林一琳提道。 “哦?好啊。”鄭反沒有猶豫地答應了。 都怪程非,最近特異點消耗太快,之前坎內通殘黨事件賺來的都快花完了,確實該去打打牙祭。 等鄭反在事務所裡歇息了一會兒,品完一杯咖啡,把程非的身體拖到事務所深處藏好,讓吐司好好看家之後,二者這才一起出門。 最近希希柯柯的天氣依舊是在晴雨之間來回,霧氣時常籠罩。 今天就有一層淡淡的薄霧給街道上的事物都蒙上一層面紗。 對能見度的影響倒是不大,營造起來的氛圍或許相當討部分人的喜愛。 “是什麼樣的委託?”鄭反在路上問道。 “鞋子。” “啊?” “是我在給班目那邊的工作室安排工作的時候碰上的,和那方面的人聊了一下之後提到了一件事。” 林一琳翻看手機:“最近希希柯柯的地下黑市流行起一種幻想物,全都是鞋子。這些鞋子穿戴後有各種效果,讓人跑得更快,舞跳得更好,動作更敏捷……” “批次生產的幻想物?那肯定有源頭吧。”鄭反道。 “是這樣。目前還只是幾個案例,交易流程都不清楚,處理局那邊還未有重視,不過他們安排在希希柯柯的眼線依舊立了初步調查的委託。畢竟有可能涉及到幻覺的問題。” “是處理局的委託?”鄭反捕捉到關鍵詞。 “不是,有這麼個委託在,處理局幹什麼就總是有一堆人爭先恐後地圍上去刷臉熟。我就不去爭搶了,我接的是另一個。也並不是在官網,而是在其他民間的委託網站上找到的。”林一琳說著,停留在了一家店舖面前。 鄭反跟著止住腳步,發現是一家鞋店。 不過捲簾門緊閉,看起來並沒有營業。 林一琳繞過正門,去到了店舖後方的住戶區域,伸手在老舊的門鈴前輸入密碼,隨著音樂的迴響鐵門打開,她推門而入。 站在內側的防盜門前,林一琳道:“你好,我是和你網上約好的零一事務所,現在來面談。” 林一琳在外面等,鄭反直接穿過房門進了屋內。 剛進來,就見到眼前人影一閃而過,迅速打開了門鎖,然後又以飛快的速度跑開藏到房子裡通向二樓的樓梯上。 不正常的移動速度。 林一琳推開門,探頭看了一眼才繼續走進來。 “站在那先不要進來,我要確認你的身份和安全。”躲在樓梯上的人壓抑著聲音喝道。 而孰不知鄭反已經蹲在了他的旁邊,就和他緊密地挨著,聽到這人說話乖巧地點點頭回答:“我們當然很安全的啦。” 理所當然這人看不到他。 鄭反藉著這個機會打量了一下這名男子。 看起來有些邋遢,蓬頭垢面,頭髮很油看得出來有段時間沒洗頭了,滿眼血絲以及黑眼圈,夜間睡眠不足。衣服倒是有過勤換,但衣服新卻味道重,說明只是換了衣服沒有清洗身體。 視線一路下移,排除掉這些鄭反不感興趣的內容,重點是對方腳上的一雙鞋子。 與這人自己的一身邋遢完全相反,一雙黑色炫彩的運動鞋被穿在他的雙腳上,鞋子上面有著張牙舞爪的棱角,上面的圖案也相當狂野,最後的商標看起來似乎是一個匍匐飛奔的多足動物,獵豹?人?抑或是其他什麼。 這雙鞋子讓鄭反有點眼熟。 “請問是滕俊先生嗎?”林一琳站在門口開口,並從小包中掏出東西,“我是零一事務所的林一琳,之前網上聯絡過的,這是名片和證件。” 嗖! 一陣風般刮過,林一琳的髮絲都被吹起,不過她只是瞳孔微微放大又縮小,表情沒有如何改變。 手上的東西被眨眼間抽走,不過她也差不多記住了對方的模樣。 鞋子…… 鄭反來到了她身邊:“他的鞋子……” “是幻想物。”林一琳接上。 晌久,名為騰俊的男子這才起身下來:“呼,你就是林一琳小姐嗎?比我想的還要年輕,這個年紀開事務所是不是有點太早了。” 林一琳道:“事實上我初中時候就開始在事務所打工了。” “……好吧,請進,抱歉,因為我自己的原因家裡很久沒打掃了。” 第48章 撒餌 林一琳乖巧地正坐在一張小板凳上,看著眼前一屁股坐在地上的男子騰俊。 “那麼,騰俊先生你發佈在希希柯柯互幫互助網站上的委託描述你自己正在遭受生命危險,並尋求幫助。能請你描述具體嗎?”林一琳開始例行詢問。 騰俊摩梭著自己滿是鬍子的下巴,道:“如你所見姑娘,我只是一家售賣鞋子的個體戶。” “售賣假鞋的盜版商。”林一琳補充了一句。 騰俊意外地看向林一琳。 林一琳伸手示意:“請不要在意,這並不難看出來,只要對品牌鞋子的材質與細節有一定瞭解的話看到這家店裡的情況就會顯而易見。” 她很熟練地就開始給委託人適當地施加壓力了。 鄭反在店裡打轉,瞭解一下大都裡的知名鞋子品牌。 他對鞋子的要求非常低,幾乎是只要合腳就可以了。但據他所知世界上還有許多屬蜈蚣的小夥伴,他們對鞋子是有著其他追求的。 買來甚至不止為穿,還有更多是為了收藏。 他人的興趣愛好無可指責,畢竟鄭反這種無端找刺激的興趣愛好就算要排號也絕對是最低檔的。 “邦納、西索、開思丁,奇奇怪怪的品牌商標……欸,這雙還挺好看的。”鄭反一個個看過去。 另一邊林一琳繼續問話:“先生你腳上的這雙鞋子不屬於任何一家品牌,它的用料看起來很普通,從你雙腳不時的活動來看如果你不是襪子沒穿好那就是鞋子並不合腳。你全身都很髒亂但這雙鞋子卻保持著整潔。而你已經穿著他相當長的時間了,它就是你這段時間噩夢的來源嗎?” “是,是的!”騰俊嚥了口唾沫,林一琳的話語以及居高臨下的漠然視線讓他深感壓力,但心中對於林一琳的信服卻也在談話中逐漸提高。 “我做生意需要定期去附近鞋廠進貨。一週多前我在鞋廠進貨的時候,見到了這雙鞋子。我注意到了這雙鞋子的商標。” “神秘幻想鞋子的商標。”林一琳道。作為鞋商對這種鞋子幻想物的傳聞,大概有所瞭解。 騰俊點頭:“我意識到的時候,我以為我能賺上一筆。我偷偷取走了這雙鞋子,準備找個時機售賣掉。” “但之後的日子,讓我幾近崩潰。” “我只是拿著這雙鞋子,行走在路上我都時常會聽到來自四週的腳步聲,即使周圍根本沒有人。我一開始以為我被跟蹤了,但隨著我快步行走,耳畔的腳步聲也隨之加快,而且變得越來越密集……” 鄭反抬起頭在旁邊插嘴:“這種時候正常人都該把鞋子扔了吧。” 林一琳微微點頭。 騰俊看著腳上的鞋子道:“我本來想把鞋子丟掉的,但在回家的路上,我又翻到了圈子裡一雙這個商標的鞋子成交的消息,金額之高讓我打消了想法。只要我趕緊把鞋子賣出去就好了……我是這麼想的。” “於是我當天疲憊地睡過去,第二天醒來的時候發現……這雙鞋子已經在我的腳上了。” 騰俊呆滯地說道,語氣像是在喃喃自語:“脫也脫不下來,賣也沒法賣出去了,那些古怪的動靜,幻聽、幻覺讓我精神衰弱……” “怎麼不試試切下來?連著腳一起。”鄭反提出了充滿智慧的提議。 林一琳默默做著記錄,然後道:“最近症狀發展怎麼樣?” “還是那樣,暫時沒有太大的變化。” “那生命危險是……” “有人盯上了我。”騰俊打開自己的手機,遞給了林一琳。 林一琳湊近一看,發現一封匿名郵件。 “‘你腳上的鞋子我要了,切下你的腿我也要把鞋子拿走。’”林一琳讀出了上面的內容,騰俊連忙收起手機。 見狀,林一琳道:“這個人已經來找過你了?” “我一開始沒放在心上,還正常地維持店舖營運,外出活動。苦惱怎麼脫下鞋子。但之後一晚,在耳邊嘈雜的腳步聲中,我聽到了一個……特別的,不正常的。一種奇怪的預感,等我回頭看的時候,一個長得奇怪的人直接襲擊了我!”騰俊的聲音有些顫抖。 “描述下他的長相。” “男的……聽聲音應該是,身高比我高一點,身體健壯,穿著連帽衣和運動褲……主要是他的臉,他沒有眉毛和頭髮,一雙眼睛沒有眼白,臉上一直掛著假人一樣的笑。我感覺他絕對不是人……是披著人皮的怪物!還好我跑掉了,這雙鞋為數不多的好處就是讓我跑得很快了……”騰俊聲音發顫,回憶起了當初的恐怖。 林一琳的表現依舊很冷漠。 鄭反聽著這番話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 等騰俊講述完,林一琳道:“大概的情況我已經瞭解了,那麼你的具體訴求是?” “具體訴求……” 騰俊呆滯了一下,哭訴道:“求求你們了,幫我把這雙鞋脫下來吧!我不想要這雙鞋!我不該手賤碰它的!” 林一琳聳聳肩,抬手說道:“請保持冷靜,騰俊先生。” 喊了很多次才讓他真正冷靜下來。 “鞋子的事情,暫時是取不下來的,因為你已經被標記了。”林一琳道。 “是……是幻覺!”騰俊瞬間面色煞白明白了什麼,像是被宣判了死刑。 “大機率是的,不過請冷靜,之後我會幫你取下這雙鞋子的。那麼接下來,我們談論一下報酬的事情吧。” “我都可以付!我的錢都可以!” 等到全部談妥後,林一琳讓騰俊自己冷靜,而自己則是在他的店舖還有後面的住所裡簡單查看起來。 “林一琳,想起來件事。” “嗯?” “他說的那個人,今早在班目事務所出現過。走後門秘密進入的,和某個工作室有合作的樣子。”鄭反說出自己早上看到的事情。 “幻覺先生親眼見過的話,感覺如何?” “反正不是幻覺。”鄭反不假思索地回答,“是個人,只是也不知道怎麼變成這樣的,腳上也穿著這樣一雙鞋。” “拚命掙扎讓魚吃得更歡的誘餌啊……”林一琳說道。 “什麼意思?” “撒餌類幻覺。這種幻覺在初次實現入侵之後,會選擇撒下誘餌,創造出類似幻想物之類的物件散播出去,讓人獲得這些東西,享受這些東西提供的便利,忘乎所以,卻已經被它深深打上標籤。等養成到一定程度之後,再來收割,就能收穫一具性能和適配性都相當合腳的‘鞋子’了” “好主意啊。”鄭反一手錘另一手掌心,感覺被啟發到了。 林一琳垂眸默默看著鄭反。 鄭反笑笑:“開個玩笑,你繼續。那為什麼一個被標記的餌會去追殺另一個誘餌?” “撒餌類幻覺中,有些就習慣於養蠱的形式,讓被標記對象相互搏殺促進成長。這次的鞋子幻覺大概就是如此吧。不過這個委託並不困難,線索都很明確。”林一琳語氣還是比較輕鬆的。 她看了眼手機:“不過……時間不早了,下班時間到。晚上我回去再稍微整理一下。” 第49章 輪廓與輪廓 林一琳派了幾個工作室的小弟幫忙盯著騰俊的住所之後就和鄭反一同離開了。 “幻覺的花樣還真多啊,不過我搓的幻想物為什麼就沒有這種效果?”回去的路上,鄭反嘀咕道。 都放吐司咬了這麼多人了,也沒見有人就以此能和他建立聯絡了啊。 “原本在我知道幻覺先生你能製作幻想物的時候,我也以為你是撒餌類的幻覺,但是之後便否定了。”林一琳說道。 鄭反看向她等待後文。 “雖然吐司和咖啡機這些東西都出自幻覺先生之手,但它們並不算是幻覺先生的附屬品,而是真正的獨立個體。尤其是吐司,擁有著強烈的自主性。相對的,撒餌類幻覺播撒出去的誘餌,本質上是與它們本身息息相關的,並不算是獨立存在。” 林一琳講述著:“如果這種幻覺消亡,那麼它播撒出去的幻想物也很難維持。要麼功效大減要麼同樣隨之消失。而幻覺先生就算哪天消失了,吐司它們也不會一起消失的。” “啊?”鄭反眨眨眼睛,“那我是該高興還是難過呢?” 林一琳看向他:“幻覺先生是那種死後希望帶走些什麼的人嗎?古時候的皇帝那樣?” “那必然是想帶走些什麼的,倒是不至於皇帝那麼誇張,頂多也就給所有人放個顯眼的大煙花吧。”鄭反抬頭望向天空。 “幻覺先生說的真的只是普通的煙花吧。” “呵呵,不好說。”鄭反有些陰森地笑了笑。 回到了事務所,林一琳在事務所裡取了東西之後就直接告別離開了。 平靜的夜晚。 不過鄭反最近倒是不會太無聊,因為有了程非的身體之後,他和吐司晚上有了新的玩法。 紅線能力穿過程非的身體,像是操線木偶一樣地把他的身體支愣起來。 “嗷嗚!”小小吐司嚴陣以待。 “昨晚教到哪裡了來著,對,如何攻擊人類的要害。你雖然很完美,但還需要變得更完美,咬人的時候還是太隨意了,體型上的劣勢讓別人只要抓到機會就很容易制裁你!”鄭反悉心教導。 “嗷嗚!” “人體的要害非常多,昨天都已經給你指出了,不過也有些地方雖然不是要害,但是作為次要選擇的攻擊目標,成功後能顯著拖延人的行動。你看看你比較喜歡咬哪裡?” “嗷嗚!”吐司用小爪子指了指程非的屁股。 “屁股稱不上優質的選擇,不過脂肪豐富,鮮嫩多汁,一口咬下去確實很容易帶來滿足感。”鄭反摩挲著下巴說道。 吐司點點頭,雖然一塊吐司你也看不出到底那部分是它的頭,總之感覺它在點頭就對了。 “對於人類男性,沒錯,就是和我這層皮差不多的人類。這是一種很愚蠢的生物,他們有一個次要危險部位常年暴露在外,並認為僅靠幾層薄薄的衣物就能遮擋。”鄭反目光深沉。 “嗷嗚?” “沒錯,不愧是完美的吐司,你已經猜到了。正是男人的大熱狗!” “嗷嗚~。” “嘿,你還嫌棄起來了。咬屁股不嫌棄咬這個嫌棄是吧?”鄭反怒搓吐司頭。 “嗷嗚?” “女性啊,也很愚蠢,你以為她們下面沒有外露器官就很安全嗎?非也,只是假象而已,相同的位置同樣脆弱,遭到重擊依舊可以輕易摧毀她們!”鄭反一手握拳,語氣豪邁。 “嗷嗚。”所以說吐司根本不想攻擊人類的胯下好嗎? 話說為什麼聊這種下三濫的事情反老大的語氣卻越來越激昂了? 感覺真的不如屁股咬著爽。 “嘖,吐司終於也到叛逆期了。”鄭反不由得咂舌。 接下來就是實戰演練了,鄭反用紅線操縱著程非,讓這具身體與吐司在事務所中展開大戰。 畫面相當血腥,吐司的攻擊性不需要質疑,加上鄭反的操控水平一言難盡,導致程非被咬得七葷八素。 有種程非正主去世那晚再現的感覺。 看著被吐司嫌棄地從嘴裡吐到地上的兩半屁股,鄭反道:“有這種力度倒是咬哪裡都無所謂了。” “嗷嗚?”所以反老大這個現場要怎麼處理呢? “拿你擦一擦就好了。”鄭反道。 完美吐司的神奇妙用,它的身體其實吸收其他外物的速度非常快,而且吸收程度也是相當不錯。各種污漬一擦就沒! 堪稱完美的抹布。 “嗷嗚!”吐司彈射起步就要跑路,被鄭反伸手一把抓住,頃刻拍在地上用力搓起來。 再把兩半被咬下來的屁股貼回去,伸手刺入程非的身體給他再生一下,亂攤子就算是收拾完了。 吐司縮在角落,充滿怨念地盯著鄭反。 “別鬧彆扭了,喏,差不多該給你換乾燥劑了。”鄭反取了片乾燥劑來,這是他用財產能力變出來的包裝蛋糕吃剩後袋子裡留下的。 最近天氣潮濕,吐司吸收其他東西很快,但就是會受潮,到底是為什麼呢? 完美吐司的事情用不著你們搞那麼清楚。 在吐司誓死不從的掙紮下,鄭反扒開吐司的屁屁,像是在給痔瘡犯了的女朋友塞栓劑一般,吐司的掙扎和嚎叫聲相當劇烈。 什麼?為什麼要從屁股塞? 沒有特別的理由,只是鄭反想這麼玩而已。 等一陣鬧騰結束後,吐司終於是昏睡了過去,鄭反輕輕拍打它的身子,在旁邊哼著搖籃曲安撫吐司情緒。 順便想著今晚是不是該去久違地找姜思玩耍了,那姑娘自從幹了一場夜宵之後,一時間對把身體給他這件事主觀上非常抗拒。 她甚至學會了隱藏淺層思緒來減輕被鄭反遠端感應的操作,雖然鄭反有心之下依舊能輕易看穿,但平日裡和林一琳小姐處得火熱還真會一不小心疏忽掉。 只有這種時候能感受到小殭屍確實是林一琳口中特殊的天才這種事情。 嗯? 鄭反一愣。姜思的感應居然很近?她什麼時候回希希柯柯了? 咚咚! 事務所的門被應聲敲響。 沒一會兒,門鎖傳來異動,三下五除二間,事務所的門就被輕易開鎖了。 “我早就跟林一琳說應該換更好的鎖的……”鄭反自言自語。 隨後門被緩緩推開,穿著一身黑色JK水手服的姜思,胸前繫著鮮紅的領帶,一雙黑色長筒襪略有破洞,但不妨礙勾勒著美好的輪廓。 姜思站在門口:“好久不見,因為惡魔先生好像把我給忘了,所以我自己來找你了……呃,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 姜思看著事務所客廳那倒著一個男子,身上衣服破爛不堪尤其是屁股的部分,這邊露出的是強而有力的輪廓。 是個看起來很健康屁股。 嘶,惡魔先生對美少女如此無情的理由竟是——!? 第50章 殺人魔殺殺人魔 鄭反瞬移出現在姜思身邊給了她後腦勺一巴掌:“你特麼在想什麼?” “我沒有!” “還敢狡辯!輪廓、輪廓、還有輪廓!” “滿嘴輪廓的你又在說什麼?惡魔先生你自己先好好反思吧!” “小丫頭片子還敢頂嘴?” 兩人打鬧一陣後還是鄭反把薑思請進屋了。 “這傢伙躺在這裡真的沒問題嗎?好像還活著欸,但是又跟死了一樣……需要我幫忙善後嗎?”姜思瞥了一眼地上的程非,此時細看下,作為殺人魔的天賦似乎才注意到了不對勁。隨後躍躍欲試地看向鄭反。 大都女孩看到這類現場後的反應鄭反見怪不怪了,這種程度想激發他的吐槽慾望那還是太次了。 “半死不活的傢伙,我的備用身體,雖然暫時不是很想用。”鄭反路過的時候給了程非一腳,然後取了客用的茶杯給姜思泡杯咖啡。 “好香,高品質的咖啡豆呢!”姜思立刻把程非的事情拋擲腦後,好奇地跟在鄭反旁邊。 “哦?還是很懂的嘛,不愧是黑道千金。” “嗯嗯,這股暗藏在咖啡豆底下的硝煙味簡直就像老酒佳釀的韻味,搭配咖啡機本身暗藏殺機的意蘊,真是令人欲罷不能~。”姜思雙手捧住臉頰神情陶醉,像是個專業的美食評論家。 雖然品味的不太像是美食。 “果然是專業的啊……”鄭反拍拍咖啡機,安撫咖啡機情緒。 花了七萬的咖啡機結果到頭來連兩個小姑娘都騙不過去,要不是不能退款可能鄭反已經下手了。 當然,這大概並不是咖啡機的問題。 端了咖啡在會客沙發上坐下,看著端起咖啡就大口喝也不嫌燙的姜思,鄭反問道:“所以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我還以為你一時半會兒都不會回來了呢。” “昨天回來的,這幾天在隔壁卡梅隆街道活動,雖然距離不遠但那邊的節奏可比希希柯柯輕鬆多了。”姜思侃侃而談。 “這麼好幹嘛不都在那邊呆著,還是說梅倫家族撤銷對你的懸賞,風頭過去了?”鄭反問道。 雖然他覺得沒那麼好的事情,畢竟真有這檔子事那林一琳肯定會跟鄭反說的。 那姑娘對各種事情都很面面俱到,知道姜思是鄭反的二號機之後對姜思的消息也總是有意無意地關注,並且不經意地在日常閒聊中提供給鄭反。 懂事得令人心疼。 “那沒有,因為最近有想殺的人跑回希希柯柯了,所以我就追著回來了。”姜思帶著甜美的笑容回答。 “啥?” “想殺的人啊,一個叫費爾奇的人,也是個殺人魔,我去卡梅隆街道的時候他先盯上我的。他沒弄死我,我就要反過來弄死他了。本來周旋了一段時間,但他突然跑到希希柯柯來,我就跟著回來嘍。”姜思說著把咖啡一飲而盡。 “還真是樸素的理由啊,所以有他的情報嗎?” “沒有啊,我也很費解,留著一頭衝天發這麼鮮明的特徵,結果來到希希柯柯這邊之後好像一下子就沒了。本來在卡梅隆街道的時候一問就有的。”姜思擺動雙腿,一雙小皮鞋也是噌亮。 “衝天發……你們殺人魔一個個都給自己這麼留特徵真的好嗎?”鄭反無語道。 姜思自己也是,整天跟cosplay少女似的,堪稱殺人魔暖暖,鄭反每次去找她穿的衣服必然會不一樣。但都是一樣的青春靚麗招人耳目。 加上她也不會怎麼遮擋臉,行蹤應該很顯眼的才對,結果即使在被有心人追殺懸賞的情況下,依舊能來去自如不被發現。 怎麼說呢,小殭屍的行蹤隱蔽就跟二進制小姐的情報網一樣,乍一看好像有點道理,實際上相當玄學啊。 “殺人魔不給自己留點特徵怎麼活得下去啊!我們都是一群表演慾望很強的人的說。”姜思直起身錚錚有詞。 “那你又是怎麼找來這邊的,話說為什麼連開鎖都這麼熟練?”鄭反記得自己好像沒有跟姜思說過林一琳的事務所來著。 雖然姜思知道鄭反有個一號機,但並不知道那是個什麼樣的一號機。 而且鄭反並不是很希望姜思和林一琳扯上關係。 姜思姑娘小聰明和愚蠢並存,總給人種會被林一琳小姐玩死的感覺。 不要問為什麼二進制小妹在鄭反腦海中的印象變成這個樣子了。 問就是完美犯罪。 “反追蹤啊,對於殺人魔而言的基本能力。惡魔先生和我相處這麼久的時間,不會覺得我一點資訊都沒收集到吧?”姜思眼睛微眯,露出一種富有別樣魅力的壞女人表情。 鄭反晚上天天變成動物到處跑也不知道到底哪裡暴露了。 但畢竟是天才殺人魔,鄭反感覺還是挺合理的。 “你也是個男方不敢出軌的主啊,完美犯罪之後是連環兇殺嗎?”鄭反沉思著又在自言自語。 “開鎖也是前段時間來這邊找你的時候發現你不在,我走的時候順便熟悉了一下門鎖。再來一次就很熟練了。”姜思繼續道,指尖的紅線勾勒出鑰匙的模樣。 “嗯?你偷偷來過?” 鄭反捕捉到驚人的資訊。 “是啊。” “那你有沒有哪天走在路上突然被一把貓貓槍指著腦袋,或是手機電腦突然收到匿名郵件恐嚇過?” “那是啥?都沒有。我哪會這麼容易被找到?而且我也不用手機和電腦啦。”姜思在這方面很有自信。 鄭反古怪地看著她。 不知道林一琳是真沒注意到還是裝作沒注意到。 “啊,你是在替我擔心這座事務所的主人嗎?說實話有點意外,到地方之後才發現惡魔先生你的一號機原來是魔女小姐啊。” “魔女小姐?” “嗯,一種流傳在希希柯柯中像是都市傳說一樣的說法,零一事務所的斑痕魔女~。”姜思抬起雙手張牙舞爪。 “啊這,原來她還有這種中二稱呼。”鄭反第一印像是意外,有這種事林一琳怎麼從沒說過。 但轉念一想,這種稱呼從當事人自己口中說出來疑似有點羞恥了。 幻想一下,林一琳小姐站在演講台上清清嗓子,自我介紹說:“是的,我就是希希柯柯的斑痕魔女。” 台下一陣歡呼與掌聲。 嗯?感覺還不錯?台下歡呼的人一定有鄭反的一份。 回到現實,姜思一邊考慮一邊說道:“我感覺很酷啊,本來還有點想見見她的,不過現在還是算了,以後不是意外還是不要見面得好。” “為什麼這麼說?” “一山不容二虎……啊哈,開玩笑。怎麼說呢,感覺我們大概不會很合得來嘍,偵探和殺人魔這種組合太邪典了,一旦同屏就有種某一方要出事的感覺,最好能避則避吧。”姜思豎起一根食指剛在嘴唇前,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莫名其妙。” “哈哈,好啦,差不多該走了,還要再找找費爾奇的行蹤呢,好忙好忙。”姜思站起身說道。 “還有什麼其他特徵嗎?說清楚點我沒事幫你關注下。” “嗯……”姜思思索了一下,“最後一次出現在卡梅隆街道的時候他好像變強了一點,在黑市殺了不少人,動作變快了?聽說跟多了很多隻手似的……” “這算什麼特徵?” “不是,他是在黑市上搶了一個幻想物之後在幻想物的加持下才得到提升的,那雙幻想物應該……是一雙鞋子。” 鄭反頭一歪。 “鞋子?” 第51章 物流 清晨,林一琳來到事務所推門而入。 “早上好,幻覺先生。”林一琳向一隻趴在她書桌上蜷縮著身體的黑貓打招呼。 黑貓打了個哈欠,還沒開口,林一琳已經伸手撫摸他的腦袋,一路從後頸往下摸過後背直到屁股。 給黑貓身體摸得直打哆嗦。 “嘶,不講武德偷襲,我說過不准摸我的。”鄭反小爪子一拍給林一琳的手挪開,從書桌上躍下變回原樣。 “這次幻覺先生變得比以前更好了,毛茸茸的質感非常優秀,所以沒忍住。”林一琳輕笑一下,隨後坐回到書桌前。 鄭反道:“那倒是謝謝誇獎,但我變出來也不是給你摸的。” 林一琳的視線在事務所的會客區域掃過,道:“她來過了?” 鄭反毫不意外:“昨晚突然來的,我也沒想到。” “嗯,看來她還是挺懂的。為了避免過多的麻煩相互間保持距離是最好的。”林一琳點點頭,聲音輕微地說道。 “所以說我還是無法理解這其中的理由。”鄭反道。 “倒是沒有必要什麼事情都搞得那麼清楚喲,幻覺先生。” “愚昧也可以是絕佳的保護,沒想到你還是不可知論的簇擁啊。” “那可沒有,推動我前進的正是探索發掘的精神,但要我說這個世界最容易帶來禍端的是什麼,那果然還是各種知識吧。”林一琳眨了眨眼睛道。 “那我覺得還是看不見的怪物更可怕。” “但看不見的怪物沒有人的幫助終究也只是無本之木,越是瞭解,越是容易接觸到不該接觸的幻象。我這種柔弱的少女能見到幻覺先生就是種很好的證明。” 鄭反想了想倒也是:“好吧,你說的有道理。” 早晨的閒聊告辭一段落,鄭反問起正事:“鞋子的事情有著落了嗎?” “有。從兩個方面入手,一個是那些鞋子幻想物的管道,一個是騰俊提到的另一個穿著鞋子的怪人。”林一琳在電腦上調出的資料。 “但其實並沒有我想的那麼順利。假鞋相關的廠商多且雜,可想而知幕後是靠著這點進行掩護,僅從資料上看不出什麼問題。至於盯上騰俊的怪人,雖然確實存在目擊資料,但對自己的行蹤隱藏得相當好,一時半會兒也追蹤不到。可能都需要實地去確認一下。”林一琳細數道。 “知道對方的身份了嗎?”鄭反道。 “不知道,我懷疑那人改變了自己的外貌,我甚至翻找了希希柯柯周邊區域的資料,但依舊沒有匹配得上的。真奇怪啊。”林一琳也少有地陷入窘迫。 比起“家大業大”在希希柯柯佈局多時的坎內通殘黨,這邊這種看似閒散的碎片反而很容易混淆視線,難以連線。 鄭反盯著林一琳的電腦看了一會兒,也看到了她整理出來的一些鞋子的交易路線。 從希希柯柯的各大盜版鞋廠流向各處地下黑市,完全看不到什麼規律。 “有一雙鞋子在希希柯柯隔壁的卡梅隆街道的黑市出現過,這件事你知道嗎?” “嗯?”林一琳突然側過臉看向鄭反,頓了頓後:“姜思告訴你的?” “嗯。”鄭反應了一聲,把薑思告訴他的內容轉告給了林一琳。 “殺人魔費爾奇……”林一琳手指快速敲打鍵盤,調出郵件資料庫進行檢索,最後翻出了相關的檔案。 “今年在大都亮相的殺人魔,超過三個月維持行兇且沒被解決便算是殺人魔中的成熟體了,在希希柯柯出現過幾次,但並未留下犯案記錄。還是挺聰明的,畢竟大型灰色街區沒那麼好混。”林一琳看著眼前顯示出來的照片說道。 鄭反看到這張應該是某個監控拍下的照片,雖然很糊但那紅色衝天發只能說是想不注意都難。 他對姜思口中所說殺人魔的表演慾望有了更深的體會。 這逼樣走路上是個人都會留個心眼,真是生怕別人發現不了啊。 而就這樣的老兄居然是在大都活過了三個月的殺人魔。果然殺人魔都是天賦異稟之輩啊! 盯著照片看了一會兒,林一琳再度轉進下一步:“流通到其他街區去的鞋子,這還真是挺奇怪的,如果只是為了散佈誘餌的話在希希柯柯內完全足夠了,雖然有比爛的嫌疑,但希希柯柯的平均水平怎麼也比隔壁中小街區強吧。” 說著,她站起身:“看著電腦也沒法直接得到結果,還是直接去實地考察吧,幻覺先生。” “嗯。”鄭反應聲跟上。 “對了幻覺先生,如果晚上要玩耍程非的身體話請克制一下,至少玩完之後自己要收拾好,我注意到一些邊角料裡的肉沫沒有清理乾淨,時間一久會發臭的。”林一琳突然說道,有種在讓小孩子玩完玩具之後自己要好好收拾的感覺。 某種意義上確實如此。 “雖然你的說辭很奇怪,但……好的。”鄭反老實地答應了。 “嗷嗚!”吐司在旁邊叫喚一聲,這都是反老大的錯,和它無關。 然後就被鄭反從屁股上撕了一塊下來放進嘴裡咀嚼。 至於髒不髒,鄭反是越來越不在乎了。 至少吐司的慘叫大不大聲讓他很在乎。 …… 一個上午的時間,鄭反和林一琳一起走遍了希希柯柯有流出過幻想物鞋子的鞋廠。 不過沒有什麼有價值的發現。 現場也有一些對幻想物鞋子有關注的人正在查訪,廠子裡的工人們不勝其煩但面對這些幫派或事務所也只能忍氣吞聲幹好自己的事情了。 “幻想物的鞋子都是從盜版鞋廠中流傳出,然後被人取走,要麼直接穿戴要麼販賣到黑市上。中途也有過易主的情況。這種環境太複雜了想要通過儀式追蹤很困難,主要是沒有可靠聯絡,範圍太大。”林一琳從又一家盜版鞋廠走出來之後說道。 旁邊一隻黑漆漆的灰目麻雀,繞著她飛了幾圈最後停在她的腦袋上。 “比預想的要棘手一點呢。”鄭反轉動麻雀身體的小腦袋發出聲音。 “如果實在不行的話只能考慮去找費爾奇了,守株待兔也是一種優質的解法。”林一琳漫無目的地打量四週。 這時,她望見了一輛貨車裝載了貨物從剛剛調查過的鞋廠駛了出來。 “……”她看了一會兒,然後猛地低頭,把站在她腦袋上的麻雀甩了下來。 “啊!”麻雀趕忙拍動翅膀,但因為不太協調最後還是啪唧一聲摔在地上:“你要幹什麼能不能先說一聲?” “抱歉。我只是突然想起來,昨晚睡前注意到了一件事但準點睡覺後讓我又忘了。不是鞋廠的問題,說到底鞋子雖然從鞋廠流出卻不是從鞋廠產出,那麼重點就不是從鞋廠出來而是怎麼來到這裡……思維陷阱這種東西真是可怕啊。” 鄭反從麻雀的樣子變了回來,倒在地上仰頭看著駛走的貨車:“物流?” “是的。” 第52章 逃離 希希柯柯街道,閉鎖社區黃蜂物流中心。 大量閉鎖社區的貨物或包裹被運輸集中至此地,其中包括一些見不得光的貨物。能在灰色街區干物流這行的,自然少不了一些背景說法。 但苦的還是底下的工作人員。 他們一個個工錢沒有多少,若是能普普通通工作下去倒也算得過去,就怕一個不小心在幹活的時候發現了什麼不該發現的東西。 運氣好些的,賺個封口費就算過去了,還能討個外快,管住嘴就當無事發生。 運氣差的,第二天就見不到來上班了。 “小陸,上次發錯的那批貨,卡梅隆街道那邊的人好像過來討說法了……” “嘖,關我什麼事,我那天因為有事找詹姆斯那酒鬼代班還付了報酬的,結果出了事還要我負責?” “問題是排班表沒改啊……嗨,你最近脾氣真是越來越暴躁了。雖然那邊黑市勢力不大,但也不是我們這些物流人員能得罪的。” 這邊,兩個人正在倉庫邊上對話,中年人見旁邊年輕男子一臉不爽的樣子,有些無奈。 “切,卡梅隆街道的人敢來找黃蜂物流的麻煩?” “那可不好說,也可能為了平息事端把負責人交出來頂罪大事化小呢。”中年人苦口婆心的樣子,“主管可不管那麼多,他不在乎是誰幹的,排班表是誰他就讓誰背鍋。” “那死禿子!”年輕人一怒站起,嚇了中年人一跳。 神色陰晴不定地看著對方有些害怕的樣子,最後還是按捺住心情:“唉,對不起。謝謝告知,王哥。” “沒、沒事……你冷靜下來就好。就是,小陸啊,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了其他什麼事情啊?感覺你的心情都不太好的樣子。”王哥見狀也是關心道。 小陸把被自己弄倒的板凳搬回來坐下:“沒什麼,家裡不順而已……” 他低頭看著地面,強忍著自己不去看視線角落中,在倉庫貨物間移動穿梭的東西。 陸陸~。 空洞而玩味的聲音,不斷傳來,在耳畔迴響,刺激著他的神經。 “別聊這個了,真要來找我再說吧。”他壓抑著聲音道。 王哥點點頭,換了個話題:“說起來啊,最近也有很多人鬼鬼祟祟地跑我們物流中心來。雖然以往就很多吧,畢竟主管和周圍的幫派都有點關係,他們在這邊偷偷幹事。但這次的不太一樣……” “嗯……這個我知道。”聞言,小陸低著頭的臉上更是陰沉。 “可能是事務所的人,也不知道找到這邊來幹什麼,沒準又是哪個幫派犯了事被立了委託後盯上了吧。哈哈。”王哥笑道。 但是發現旁邊小陸完全沒有應和的樣子,便也尷尬地止住笑:“呃,快到吃飯時間了,我去給你拿盒飯。” “嗯……謝了。” 王哥走了,小陸緩緩抬起頭。此時,那恐怖的陰影就在近前,與他貼臉相對。 “陸陸~。” “滾!”小陸咬牙切齒卻還是要壓低聲音防止被其他人看出什麼不對勁。 “我幫了你這麼多!用我的工作和鞋廠給你打掩護,幫你秘密聯絡買家挑選所謂優質對象,結果你給了我什麼?說好的擺脫這個處境的力量呢?我家裡已經沒錢了啊!現在還自身難保……” “和我……無關~。那天,是你自己……急著請假,去醫院看媽媽~。”那個聲音調皮地說道。 “事務所的人注意到了啊!我們這點小聰明還能瞞多久?……狗屎玩意!我不幹了!給我滾!我不幹了!”被說到“媽媽”的瞬間,小陸的情緒瞬間崩潰,即使他控制得很好,但壓抑的聲音依舊怒斥著對方。 他直接起身,要去找主管談談。 但身體卻直接僵住了,身體瞬間失去控制,靈魂彷彿被無數雙手撫摸,揉捏,對方隨時可以將他的“意識”粉碎。 他的身體,他的存在早就不屬於他自己了…… “抱歉~,不可以……你……必須干……幹到我找到……滿意的為止……誰讓陸陸……太沒用了……我都不想將就……不然,我早就可以讓你改變了……嘻嘻。” “混賬!” “安心~,我幫你……解決那個禿子主管……一點小小的失誤……你只是一個小員工……誰都不會注意到你……” 話音剛落,小陸身上的約束感戛然而止。 那個東西一下子不知道去了哪裡。 “欸?姑娘,你是來這裡幹什麼的?我們這邊閒雜人等不能隨便進的……” 這時,耳邊傳來王哥的聲音,他循聲望去,看到王哥手裡提著飯正在和一個年輕姑娘說話,那個姑娘長得很漂亮,但臉上卻有傷疤覆蓋。 “我找你們主管得到許可了,來找這個日期這個時間段的工作人員,他經手的貨物單號是這些,能幫我找一下對方嗎?有事想要問清楚。”那個姑娘出示手機上的內容。 王哥眯眼看了看,露出意外的表情。 當然會意外,畢竟剛剛還在聊這檔子事呢。 而這邊的小陸,渾身如墜冰窖。 心中祈禱著王哥千萬千萬不要回答。 如果真的有針對他和那玩意的危險到來的話,那玩意怎麼樣無所謂,但他大機率會被破罐破摔直接入侵徹底沒有翻身的機會! “這樣,可能弄錯了吧,我再去問問。”說完,那姑娘便轉身離去。 啊? 小陸愣在原地。 王哥提著盒飯小跑著過來道:“哎呀,小陸,剛剛那姑娘保準是事務所的。我和他們這類人打過很多次交道,那感覺很清楚。那批貨的事情看來問題不小啊,他們好像都來找了!” 小陸露出難看的笑容:“王哥,你、你幫我瞞過去了?” “嗨,小事。你家裡的事情不容易,可憐還被捲進這檔子破事。喏,給你的飯,要不你先回去吧,我找主管替你請個假,今天不好呆著了。事務所的善茬可不多,被他們發現容易吃不了兜著走。” “謝、謝謝……”小陸接過盒飯,呆滯地道歉。 晌久,他突然反應過來,耳畔嘈雜的腳步聲不知道去了哪裡。 他的身體更是前所未有地輕鬆,好像脫去了束縛。 怎麼…… 他下意識轉頭,想要知道緣由。 隨後,便看見一個漆黑的人影,雙手插兜悠哉地站在他的身邊,黑色的漩渦彷彿正在捲走周圍所有的色彩,漆黑的流質浸染著雜質斑駁的大地。 呼吸的空氣都變得虛無,只因為所接近的東西是不該存在於這個世界的恐怖。 他一定是看到幻覺了。 比那個東西還要恐怖的幻覺。 哪怕是見到那個玩意,他的心中都還留有僥倖,認為可能是一種機遇。 但見到這個身邊隨意站著的存在,他卻只想著趕緊從這個世界逃亡。 哪怕是以死的形式…… “跑得還挺快,居然這麼機警,還是說備胎早就有所準備了……”嘶啞難聞好似黑板被尖銳物劃過的聲音緩緩迴響。 腳步聲傳來,小陸和王哥尋聲看去,那疤臉姑娘也是不知何時折返了回來: “撒謊可不是好習慣啊,不過那東西真是很警惕,是一看到我或察覺到風險就毫無留戀地跑了嗎?看來是真的看不上這具身體呢。” 小陸:“……” 林一琳隨口之言,卻讓他感覺被不經意地刺了一刀的樣子。 第53章 樣子貨 “你……” 當小陸反應過來的時候,再轉頭又發現剛剛看到的那個恐怖人影似乎只是錯覺一般,已經消失不見。 “接觸的資質倒是意外不錯,不過應該也只是一瞬間的接近,而且還是由本來附過身的幻覺促進的,沒法形成可靠的聯絡呢。”林一琳說著他聽不懂的話。 事實上這句話是跟眼前林一琳視角下,正在裝模做樣和小陸重疊在一起裝作附體的鄭反說的。 “在他疑似看到我的時候我就出手了啊,太可惜了。”鄭反從小陸的身上下來,道。 站在一旁打量著小陸,想著另一方面的原因:這人的精神力還挺強的。 小陸後怕地看著眼前的林一琳,王哥也是有些無所適從:“這,姑娘啊……” 林一琳瞥了他一眼:“先生你稍微離開一下吧,我和這位小兄弟聊一聊。”,隨後視線還是著重放在小陸身上。 王哥看了看小陸,在小陸輕微頷首之後有些不放心地離開了。 “在工作上有個可靠的前輩照顧自己的感覺很不錯,我過去也是一樣的。”林一琳開口拉近距離。 小陸很是拘謹,也可以說是警惕,不知道該說什麼。 “陸重明,21歲,高中畢業。一家世世代代在希希柯柯街道生活,原本生活水平尚且能保持,直至母親重病,為保證她在白雲城區的大都中心醫院第四分院的住院治療,全家疲於奔命。” “你……”陸重明睜大眼睛看著眼前的林一琳,從未和事務所打過交道的他第一次感受到了王哥口中說的“那些事務所的人沒有善茬”是什麼意思。 雖然這可能有些誤解。因為大概只有林一琳小姐是這樣子的。 “都是些很淺表的資料,請不要露出這麼驚訝的表情。我理解你的遭遇,但是把其他人送到幻覺口中那又是另一回事了。”林一琳說道。 “想當正義使者嗎?”陸重明面色陰沉起來。 “不是正義使者,只是客觀事實。而且因為你對幻覺的吸引力不夠導致雖然我找到了你,卻讓那個幻覺直接棄你而逃,說實話讓我有些苦惱。”林一琳說話不留情面。 陸重明猛地伸手揪住了林一琳的衣領:“大言不慚!” “誰允許你碰‘我’的?” 下一刻,剛剛蛻去的恐怖再度上湧。 眼前的疤痕少女臉上出現了更深的淚痕,雖然比陸重明矮小但那冰冷的灰白眼睛近距離盯著他,依舊讓他有種被睥睨的感覺。 他下意識鬆開手往後退。 卻忽然,腳下被某種長條物體絆倒,一屁股狼狽坐在地上。 “林一琳”整理了一下衣領,隨後雙手緩緩放下插在外套的兜裡,站姿與之前的人影極為相似。 “……有必要嗎,只是被捏一下領子而已,他都不一定打得過我,我槍也帶著呢。”林一琳的影子說道。 “有必要,感覺好久沒碰你身體了,找個藉口進來舒服一下。” “在這個時候開黃腔?” “為什麼會覺得是黃腔?” 鄭反這邊說完,用林一琳的身體居高臨下看著眼前的陸重明:“控制下自己的情緒,你被奇奇怪怪的東西影響著,被挑動的精神會讓你越來越脫離你自己。” “你……你也……” “我都說了冷靜,我們不是來找你麻煩的,當然具體要看你如何表示。那些鞋子的樣本在哪裡?”“林一琳”有些煩躁,直接切入正題。 陸重明坐在地上稍作緩和後,也理解了現狀,從地上爬起來:“……跟我來。” 在他的帶領下,他們來到了倉庫深處的一片角落,在一堆沒用的紙板箱間,陸重明搬出其中之一,在“林一琳”面前打開。 裡面是各樣的鞋子,大多配色與造型都很浮誇,相比之下之前見過那騰俊腳上的居然還有些保守了,唯獨統一的一點就是那熟悉的商標。 “這些都是?” “是那個東西借我的手製作的鞋子,這裡都是。”陸重明道。 “那東西做的不是你做的?” “對,我只是一個……工具而已。”陸重明小聲道。 “那還好,不是你審美的問題。”“林一琳”拾起箱子裡的鞋子打量道,“那玩意的審美真的只能用悲劇來形容了。” 放在鄭反過去那個世界的那些大廠恐怕都不敢仗著家大業大拉這種狗屎。 雖然它們就算拉了可能也有受眾就是了,令人感嘆。 林一琳的影子開口道:“這些東西的效用已經消失了,既然選擇放棄這裡,那也確實沒有把力量留下的道理。” “那怎麼辦?” “不過這麼多鞋子既然確實是經過它手的,那我就有操作空間了。畢竟委託的目標不是解決那個幻覺,僅僅只是讓騰俊的鞋子脫下來而已。” “這樣啊。”鄭反應下,轉頭用林一琳的身體道:“那這些鞋子我就拿走了。” “啊……嗯,好。”陸重明想要說什麼,但意識到自己或許已經和這件事無關了,只能無力應道。 “林一琳”單手舉起箱子。 陸重明看著這一幕,感覺心裡空落落的。 自己這些日子擔驚受怕,費心勞神,最後卻什麼都沒得到,甚至還惹來一身騷。這下好了,那東西跑了,甚至連禿頭主管找自己背鍋這件事都沒辦法解決了。 狀況沒有一點變好,反而變得愈發糟糕了。 該死…… 他到底為什麼要受這種氣啊…… 心裡堵著慌,好像有什麼東西憋在心裡,又想要撕開胸口往外衝。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 “幻覺先生,讓我確認一下陸重明的狀況。”鄭反正準備離開,林一琳突然出聲。 “怎麼了?” “撒餌類幻覺有些比較麻煩的地方,我需要確認,也算是幫這位先生一個忙吧。” “你人還真的怪好的。”說著,鄭反便也向著陸重明走去:“喂,你沒事吧?” 陸重明沒有注意到這些,他腦子不知不覺思緒亂成一團,在模糊的視線下,忽然間看到自己的腳上……他的工作鞋什麼時候變了? 刺啦! 怨念的情緒衝破胸腔,猙獰的昆蟲從陸重明的胸口破出,露出一個醜陋的腦袋。 陸重明腦袋一歪,當場昏死過去,但他的身體並沒有倒下,而是被那怪異的昆蟲所接管。 脊背同樣爆出鮮血,漆黑的尖銳尾巴伸出,緊跟著一甩襲向“林一琳”。 叮! 誰知“林一琳”卻只是手指輕彈,薄薄的指甲蓋恰好與尖銳鋒利的尾針相碰,將其輕易彈開。 “我就說提前附體一下有用的吧。”鄭反順帶在心裡嘀咕一聲。 “嗐啊啊啊!”怪蟲發出怪叫。 “搞什麼。”“林一琳”無語地看著這一幕,“它不是跑了嗎?隱藏?但當面隱藏居然還能瞞得過我們兩個人嗎?” “不是隱藏。”林一琳的影子做出判斷,“是遠端操控。” “什麼?幻覺連這種事情都能做到?”某超級幻覺震驚了。 “撒餌類幻覺能通過散佈的誘餌做到這種事,我剛剛就是想確認這個,那個幻覺雖然拋棄了陸重明但不排除會物盡其用的可能,看來就在等著這個時候呢。” 鄭反看著眼前“紮根”在陸重明身上的怪蟲,不禁道:“這是在cos異形嗎?” 怪蟲操控著陸重明的身體正要發起進攻,前方卻一陣強風拂面,“林一琳”閃現般出現在它側身,一隻手還舉著紙箱,一隻手無情地劈下手刀。 噗嗤! 蟲子頭被當場切了下來。 而後“林一琳”又一把抓住對方留在陸重明胸口裡剩下的蟲子身體,用力一扯跟上一腳猛踹陸重明的肚子,把人踢飛的同時也把剩下的蟲子給扯了出來。 身軀如蜈蚣,尾端卻生有蠍尾的可怖蟲子,在“林一琳”手上掙紮了一下就被他隨手丟在地上喂蚯蚓了。 甩了甩手,“林一琳”輕聲道:“樣子貨。” 第54章 鞋子熬湯 “救人。”林一琳道。 “有必要嗎?”鄭反不太情願。 “什麼是必要的?”林一琳反問。 “行。” 沒有更多異議,鄭反上前:“這傷還能治嗎?人被異形破胸的一般活不下來的吧。” “異形又是什麼東西?” “額,我好像還沒跟你講過這部電影,回去慢慢說。” “好。不過這邊的傷勢只是看著嚴重,幻覺不入侵現實的話,除了附體吸收以外,想單純以幻覺的形式對現實側的人造成傷害是很困難的。”林一琳說著開始指示鄭反拿出她平時置辦儀式的材料。 鄭反按著她的指示動作,不忘繼續聊天:“說是困難,但那蟲子都從胸口穿到後背了……” “所以說只是假象而已,只是錯覺,這很難理解嗎?幻覺先生。” “就算你對著一個幻覺講什麼錯覺的……有點被繞暈了。”鄭反暈暈。 “總之你可以看看傷口。”林一琳無奈道。 鄭反探頭過去查看,結果也是意外,確認起見還伸手扒拉了一下陸重明胸口的傷口——事實上只有一道較深的口子。 雖然深,正在往外冒血,但要說直接被蟲子貫穿之類的傷勢,那肯定是不至於的。 “還真是……”鄭反震驚。 “幻覺,很奇妙吧。”林一琳道。 一個人類如此對一個幻覺介紹。 按照林一琳的操作幫陸重明治療了傷勢之後,陸重明很快地甦醒了過來,直接被嚇出一身冷汗:“我剛剛是?!” 他捂著自己留下傷疤的傷口,再摸摸自己的屁股,驚魂未定。 “恭喜,手術很成功,你已經是個女孩子了。”“林一琳”冷冷地道。 陸重明又立刻面露驚悚地摀住自己的下體。 “你騙我!” “你還真信啊,蠢貨。”“林一琳”冷笑一聲站起來,“算你運氣好,那玩意兒沒給你整死。” 陸重明看向旁邊的蟲子殘渣,只見“林一琳”伸手一招,蟲子屍體殘骸包括周圍一些散落的不明液體全部被吸收過去,在她手中變成一顆黑色珠子收起。 就在她這次準備離開的時候,突然聽到旁邊“咚”得一聲悶響。 轉頭就看見陸重明驚天一跪。 “對不起!剛剛,我好像鬼迷心竅,多有冒犯!” 陸重明此時腦子清醒了許多,根本不敢想像自己剛才哪裡來的戾氣,居然差點還有對眼前這姑娘動手的企圖。 無論如何,遵從他的本心,現在應當做的是道歉。 至於自己之後如何……那也只能是他自己未來要考慮的事情了,怨不得別人。 畢竟,他是為了一己私慾,把許多人拖入了那個幻覺之中。 “呵,不錯,看著順眼多了。腦子不靈清的時候多順順氣吧,年輕人。”“林一琳”不禁失笑,對著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 再等陸重明抬起頭的時候,發現眼前的“林一琳”已經消失不見。 他茫茫然地跑到外面,卻是完全找不到對方的蹤影。 “欸,小陸,怎麼了?那事務所的姑娘沒對你怎麼樣吧?我聽到裡面好像傳來什麼聲音……”王哥連忙過來問道。 陸重明呆愣了一會兒,看向王哥道:“那個,王哥,這段時間心情不好,態度也差,不好意思。” “嗐,多大點事兒,你才多大,跟我孩子年紀差不多,你可比他懂事多了。”王哥笑著擺擺手。 “王哥,我要走了。” “啊?”王哥先是一愣,隨後反應過來:“是,是該走了。就算那些事務所找你沒事了,你要是被主管拉去背鍋也不好過,趁現在趕緊走了也好。你就是身子骨弱了點但腦子好使,大不了找個幫派混混也行。” “嗯,謝謝王哥這段時間的照顧……對了王哥,剛剛那個事務所的小姐是?” “我不太清楚,對了,她剛才還給我過名片來著,喏。”王哥說著就把名片找出來遞給陸重明。 陸重明接過名片,再度深深低頭道謝,然後便準備離開。 “欸,小陸,你的盒飯別忘了,就算要辭職跑路,這飯不吃白不吃啊。”王哥又叫住他。 陸重明先是一愣,看著王哥憨厚的笑,也是沒忍住笑出聲。 笑容有點難看,但至少並不是苦笑。 …… 騰俊假鞋店,騰俊看著林一琳突然抱著一個大紙箱過來,一腳踹開他家的防盜門然後問他借了一個大燉鍋。 好巧不巧騰俊家裡還真有一個陳年大燉鍋。 然後就見林一琳洗了鍋之後,加水加料開始燉東西了。 她量了騰俊的身高和體重,測了血壓,再抽一管血,問了生辰八字,似乎是以此為基準進行調配。 鄭反在旁邊看著,要說看什麼,那當然是看不懂。 這種全憑感覺行事的儀式似乎是來自於白色世界的技能,而且能掌握的人相當稀少。 白色世界那麼和平,任何雜質都不得混入,據林一琳所說這種儀式技能早就被嚴格禁止,系統化的超自然、神秘學之類的儀式技能同樣早早被白色世界吞沒。 但是有部分人能通過“抽象”的操作,讓這些東西重新回到現實。 好比1+1=2的式子被禁止了,那她可以算1+3-8÷e^(ix)×ζ(s),至於結果是否等於2不重要,因為最後算出來就是等於2了。 林一琳就會這個,她的養父愛德曼也有這個能力。 只是這同樣沒法進行系統性的教導,畢竟怎麼個抽象法能悟出什麼東西,那也完全是因人而異,不會就是不會。 好在抽象儀式不是做數學題,哪怕你過程寫得亂七八糟,只要答案正確那就能拿下全部的分數。 按鄭反聽完林一琳描述後的抽象理解,大概是說“主”還真能操作操作就等於6了。 不過…… 做數學題再逆天也不會把鞋子加進燉鍋裡煮。 “林……林小姐,你這是在?”騰俊本來以為林一琳在熬某種神奇藥湯能幫他脫下鞋子。 但是在看到林一琳用湯勺盛起一勺鍋裡的水喝上一口,砸巴一下嘴,然後隨手就抓了一隻鞋子丟進鍋裡的時候,他傻眼了。 別說騰俊傻了,鄭反也傻了。 “你在幹什麼?”鄭反和騰俊異口同聲地問道。 “熬湯。” “外敷的?”鄭反道。 “內服的。”林一琳看向騰俊。 騰俊長大了嘴巴,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他媽剛剛加了什麼東西在鍋裡,熬出來的東西要他內服? “我看看,騰俊先生的體重和血型,一隻的量應該還不太夠。”說著林一琳放下資料,在紙箱裡尋找起來。 對鞋子的長度和重量也有奇妙的要求,最後零零散散加了三四雙進去。 開大火燒,再輔以其他佐料,然後小火慢燉。 許久後,一鍋漆黑的液體出現了。 鄭反看著鍋裡的存在,還以為看到了別人眼中的自己,忍不住摸了下額頭擦去不存在的冷汗。 原來只是鞋子燉湯啊,還以為是自己遭幻覺了呢。 “那……那個,我能……” “不能。”林一琳面無表情道,“委託人不能妨礙事務所解決委託,這是委託合同上白紙黑字寫明的。喝出問題了我會負責的,但在結果出來前,先生你沒有拒絕的權力。” 斑痕魔女…… 鄭反感覺這個場景好適合這個稱號。 騰俊喊著自己寧願要加錢都不想喝這鍋東西,但林一琳很不爽,她不想能乾脆解決一件事還要因為這麼矯情的理由加班。 用蚯蚓捆住對方,扒開嘴,我們的二進制小妹扛起大鍋就往人嘴裡灌。 鄰居聽了,只能摀住耳朵,心中感慨不知道附近的誰是不是又得罪了黑幫,被處以極刑了。 …… “脫下來了。”林一琳隨手把鞋子丟到地上,拍拍雙手,身後騰俊倒在地上跟死了一樣。 鄭反蹲在騰俊身邊,假裝伸手戳了戳對方。 感覺從心理精神角度而言可能跟死了沒啥區別。 要是林一琳小姐是幻覺的話,大概已經可以開始附體了吧。 第55章 魔王大人 騰俊至少沒有因為這檔子恐怖的經歷而賴賬。 交錢的時候相當爽快,也可能是被林一琳“威嚇”到了。 在臨近黃昏的時候,林一琳和鄭反走上了回去的路。 “這樣子這個委託就算結束了。”鄭反說著這話的時候正在關注一位精疲力竭的下班社畜,因為他注意到對方的褲拉鏈可能沒拉。 提醒了一下對方當然也是注意不到的。 林一琳走著,卻是直接經過了西丁路:“委託是結束了,不過有些事情還沒結束。” “嗯?雖然那隻幻覺跑了,但應該不在你的工作範疇了。你也不是會給自己增加負擔的人吧。”鄭反疑惑。 “是這樣的,剩下的事情不在我的範疇,但距離下班還有點時間,那就順便做點什麼交給其他人吧。” 林一琳最後來到的地方是希希柯柯街道的警署。 …… 潮濕的夜晚,薄薄的霧氣升起繚繞在希希柯柯的大街小巷間。 姜思喝著一瓶草莓酸奶,身著一件銀色運動外套搭配寬鬆的黑色褲衩,富有運動休閒氣息。 在無人的小路上行了一會兒,眼前突然出現了一個搖搖晃晃的人影。 姜思稍稍放緩了腳步,與那個行尸走肉般的人影慢慢靠近。 在迷霧的環繞下,當姜思頂著朦朧的路燈燈光與對方直接打上照面的時候…… 才發現對方只是個醉醺醺的酒鬼。 “切。”無聊地嘆了口氣,姜思與對方擦肩而過。 她正準備繼續往前走,肩膀突然被拍到。 姜思迅速轉身拉出紅線,下一刻雙手卻反過來被幾道紅線捆在了一起。 “喲,晚上好。”鄭反嬉笑著伸手打招呼。 姜思在被紅線纏上的時候眼睛就眯起來了:“這種惡作劇可一點都不有趣。” “我感覺有意思就行了,你的膽子真的不大,結果又偏偏是個夜貓子。”鄭反伸手一劃鬆開了捆住她雙手的線。 “對我而言白天可能更嚇人一點,而且誰說晚上就代表恐怖了?晚上多好啊?”姜思不爽地活動手腕。 “殺人魔說這種話還意外得有說服力,所以你的目標找到了嗎?”鄭反詢問。 姜思搖頭:“我不是那種擅長追蹤的殺人魔。” “那還真得替你的獵物鬆口氣了。” “但我擅長潛行。” “那還是把氣吸回來吧,感覺這個更嚇人點,有拍電影的潛質。” “所以惡魔先生今晚來找我只是為了嘲笑和插科打諢嗎?” “難道不行嗎?” “平時可以,但我現在急著找目標所以只能敷衍敷衍你了,這樣也可以嗎?”姜思一本正經地說道。 “那可得看你怎麼敷衍了,比如我這裡有你想找的殺人魔的線索,這麼說奉陪不奉陪?”鄭反露出壞笑。 頓時,姜思直接伸手拉開了外套拉鏈,裡面居然是大膽的紅色泳裝。 “……你這是什麼穿著搭配?” “我愛怎麼穿怎麼穿,就說這‘敷衍’給不給力?”姜思調皮地拋了個毫無魅力的媚眼。 “無趣,我還是更喜歡你黑色花邊內衣的樣子。” “泳衣就不行嗎?!” “泳衣和內衣雖然覆蓋面積差不多,但二者之間可是有著無法翻越的鴻溝。”鄭反望向霧氣瀰漫的天空,眼神深沉。 姜思無語地拉起拉鏈:“屁事真多。” 鄭反回到正題:“算了,總之跟我來吧。” 帶著姜思走在路上,姜思好奇地問道:“為什麼惡魔先生突然就有那個費爾奇的情報了?” “魔女小姐善心大發賞你的。”鄭反回答。 “哇塞,我都偷溜進她的地盤了她不涉嫌報復還賞我?”姜思捂嘴露出驚訝的表情,雖然稍微有點浮誇了,看起來茶茶的。 “你知道可能被報復還敢來啊。” “那不是有惡魔先生你嘛。” “小聰明。總之,我們通過一點關係確認了現在費爾奇的近況,然後再去找警察查看近期可能由他導致的犯案記錄,最後結合一下現有的情報網弄清了他近期可能的活動範圍,稍微在這塊區域找一下就是了。”鄭反稀里糊塗地解釋了一下。 首先他們靠著在班目事務所那邊的小弟找了一趟清野合司,打探了一下那個禿頭怪人的情況。那個禿頭怪人找班目事務所的一家工作室合作,幫忙搜查散佈在希希柯柯的鞋子分佈。 在這個合作中確認了對方的身份確實是費爾奇。 這件事符合林一琳之前的預期,至於費爾奇為什麼會從紅色衝天發變成禿子,包括外貌也發生一定變化,她也早早有了猜測:顯而易見是因為他作為優秀身體被幻覺相中了。 在和陸重明打過照面後便更是肯定了這個猜測,那個幻覺能如此果斷地拋棄陸重明,除了對陸重明不滿意以外,自然是因為它找到了更優秀的下家。 不然純粹的壯士斷腕對幻覺並無好處,更應該會選擇強奪陸重明後再逃離。 若是沒有下家,後續運氣不好一直無法與現實互動,幻覺的成長是會倒退直至消失的。 費爾奇巨大的外貌變化極可能是幻覺改變所導致的,他作為那個幻覺撒餌後表現最活躍的個體,這種情況合情合理。 確認身份之後,直接以他的行動特徵在警察局查看近期的犯罪事件。 搶劫神秘鞋子,切割雙腿殺人,這種案件特徵也尤為突出。大都灰色街區的警察們不處理案件,但干情報這行絕對靠得住,畢竟不少警察還要靠給事務所提供情報賺外快呢。 最後比對一下班目那邊給費爾奇的情報和警察局這邊的犯罪記錄,就能知道他哪些位置還沒去過了。 林一琳直接將以上內容提供給了警方,警方大概會上報給處理局,處理局最快今夜就會派人行動。畢竟殺人魔是很珍貴的,不論殺死還是活捉都有價值。 而鄭反就在林一琳小姐下班之後來找同樣盯著費爾奇的姜思了。 不過鄭反對姜思的講解雲裡霧裡,姜思聽不懂,最後只能道:“總之知道他大概的位置就對了是吧!謝啦惡魔先生,不愧是惡魔中的惡魔呢!” “叫我魔王大人!”鄭反中二地仰頭聲張。 “好好好,魔王大人~。”姜思笑嘻嘻地回答。 …… 第56章 “進球”慶祝 希希柯柯街道,近雲路東。 警車疾馳而過幫助封堵路線,周圍的居民被早早通知門窗緊鎖不要外出。一些得到風聲的事務所人員在邊緣關注。 嗖! 一個身影卻以比尋常車輛行駛更快的速度疾馳而過。 “近雲路東防線被突破,目標向閉鎖社區突入!” “邊緣包圍網已建立。” “目標殺人魔特質對熱武器有抗性,請注意。” “注意目標的速度,目標不只是殺人魔,他的身上有其他東西!” 幾個制服人騎著摩托車緊追其後,但也只能勉勉強強掛在前方那個身影的後方遠處不被甩掉。 “草!這什麼速度啊?他的殺人魔特質是‘砍刀’不是‘速度’吧?!”後面摩托車上的一名制服人忍不住道。 “是那雙鞋子,近期流傳的幻想物鞋子,果然是撒餌幻覺的傑作。他看來已經脫穎而出了啊,得到了那個幻覺的偏愛。”在他旁邊的車上,另一位制服人面色凝重。 還有其他制服人負責與警方以及一些事務所方聯絡。 和事務所方聯絡的制服人滿頭大汗:“該死,班目那邊絕對幹了什麼,他們在妨礙我們調動附近事務所的人力!” “沒關係,烏合之眾罷了本來就沒指望,專線找神來事務所。”車隊中為首者冷靜地下令。 “是!” 追逐接近到閉鎖社區,此處魚龍混雜,很明顯費爾奇打算借勢從此處逃離。但是包圍網已經提前設好,一發火箭筒徑直髮射鎖定了費爾奇的軌跡。 轟隆! 火焰繚繞之下,費爾奇猛然殺出,他的背後伸出了數隻……腿?! 不是手,是腿! 雖然末梢掛著的是人的足,但腿的部分更像是蝗蟲的腿,詭異摺疊又彈射伸展,上面有鋒利的倒刺叢生。費爾奇一經突入,雙手提著兩把血紅砍刀,渾身紅光與墨綠的色彩交雜,恍如一台猙獰的殺人機器。 純黑的雙眼原來是密密麻麻的昆蟲複眼,費爾奇獰笑道:“這麼多人,來不及給你們全部發簡訊,只能提前都殺了!” 忽然,刀光劍影閃過,含有血紅因子的冷兵器讓費爾奇不得不避讓。神來事務所的成員及時趕到。 依舊是西拉和她的何老師。 “又是殺人魔!”西拉眉頭緊皺地看著眼前的費爾奇。 “冷靜西拉,越是仇恨就越要冷靜。”何老師舉劍提醒。 “我明白的,老師。”西拉握緊自己的雙刀。 “注意他的砍刀,那是他的殺人魔特質,要是被切到肉體上再強的身體也得見血。費爾奇作為殺人魔本身只是個笨拙的莽夫,但情報顯示他身上的幻覺幫助彌補了這一點。”何老師眉頭微皺,稍顯凝重。 包括二者在內的幾位神來事務所成員與費爾奇展開交戰,費爾奇無往不利的砍刀搭配幻覺加身的速度,還有那些怪異的蟲足騷擾,一時間以一敵多不落下風。 不過他們本來也就是負責拖延,制服人騎著摩托很快也抵達現場。 制服人中為首的直接舉起手中一把白色如長劍般的尺子,金黃的雷光乍現,在短距離內爆發出費爾奇都無法反應的速度將之命中。 轟隆! 雷聲轟鳴。 費爾奇被劈得筋骨酥麻,渾身焦黑,身上的蟲足相繼斷裂,遭到重創。 神來事務所的人在何老師看到那人舉起白尺的時候就喊聲讓他們退避,看著眼前這一幕觸目驚心。 何老師看向這一招的施展者,同樣是個中年男子,黑白相間的頭髮遠看像是灰色,相貌俊朗神情嚴肅,脖子上有著蜿蜒如樹枝分叉的雷擊疤痕。 那男子從摩托上下來,身形高挑修長,搭配著處理局的制服有種文縐縐的氣質,但他右手上電光噼啪的白尺卻訴說著他的恐怖。 “白石首席,依舊如此凌厲……”何老師感嘆。 咔擦! 忽然,異響傳出。 本以為已經劈成焦炭的費爾奇再度動彈,白石首席眉頭一皺,白尺一揮劈出一道劍氣般的雷霆,徹底將那堆焦炭吞沒。 但密集的腳步聲驟然響徹,一道身影出現在白石身後,他早有預判般迅猛轉身一尺子劈在對方面門。 雖然狼狽地被打飛出去,但“費爾奇”實際上卻是擋下了這一尺,沒有大礙。 “費爾奇”怪笑道:“現實果真有意思啊……” 皮膚已然變成了黑色參雜墨綠的昆蟲外骨骼甲殼,肢足叢生,下身拉長宛若蜈蚣,尾後穿刺出一條蠍子般的尾針。 白石面色沒什麼變化,默默續上攻擊,白尺一斜雷光再臨。 誰知眼前的“費爾奇”身形一縮,猛地爆起,消失在原地。 “嗯?” 關注著現場的人皆是一愣,警惕四週也沒見對方仗著速度神出鬼沒到哪裡去。 “上面。”白石第一時間抬頭。 “費爾奇”一躍升空,落在了路邊一棟樓房上,劍走偏鋒直接開溜。 看起來好像要奮力一搏,但看出白石不好惹,繼續被圍攻自己怕是不會有好下場,於是選擇虛晃一槍跑路。 它此時全面入侵現實,所有肢足齊動,看似龐大的身體速度卻更比之前費爾奇本人的表現更可怕。 大家只是在下面見到碩大的黑影一個晃動,便直接消失在了樓宇間的縫隙陰影中。下面的人想要攔截都無力回天。 “追!”白石迅速喊道。 這次情報來得太突然了,但為了避免情報過期他們選擇第一時間動手,結果卻吃了準備不足的虧,沒想到是如此擅長速度的選手。 目標一心逃遁下怕是很難追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現實真好啊!強壯完美的身體,果然沒有選那廢物是正確的!小陸陸做得到嗎!?哈哈哈哈!” 逃遁間,“費爾奇”表情扭成一塊,已經開始向著蟲子的臉接近,此時笑起來更是難看,口中不忘張狂地說著。 穿梭在樓宇間,它感覺心情是如此的舒暢,旋即在從一棟樓跳至另一棟樓時,激動得飛躍而起。 長條的身影在迷霧和月光之下,肆意展現著它的張狂與興奮! 嗯? 為什麼會有影子在它的上面?而且……好像是兩個? “費爾奇”猛地抬頭,迎著月光看到了“姜思”比它更狂的笑臉,明亮的灰色目光宛若今夜第二第三顆圓月! “晚上好~。”“姜思”嘻嘻哈哈地打了個招呼。 然後一腳踩了下去。 砰! “費爾奇”筆直墜落砸在地上,身上甲殼大規模碎裂。 “姜思”蕩著紅線飄然落地。 “怎麼是你……不對……還有你!”“費爾奇”狼狽地喘息著爬起,通過費爾奇的記憶想起了姜思,又想起今早的可怕經歷,想起了那黑色的淚痕和灰色眼眸。 為什麼這兩者會混在一起? “我來殺你了,總之先把你的腿全部切下來然後從頭到尾剖開甲殼最後再把你的尾巴塞進你的嘴裡穿回到屁股。”“姜思”一隻手張開手指扭動活動著關節並行出糟糕的宣言。 “費爾奇”感覺很不妙,還想跑但注意到周圍已經被大量紅線包圍形成天羅地網,它就像是落在了蜘蛛網上的蒼蠅,只能發出咆哮鼓氣:“嗐啊啊啊啊!” “姜思”笑著雙手前推。 大量紅線如血紅之風向前吹拂。 欻! 正欲前撲的“費爾奇”動作一頓,全部肢足乃至尾巴都被幹脆利落地切斷,包括人體部分的四肢。 手指繼續輕動,斷裂的肢足被紅線穿刺,操控反過來扎入了費爾奇的外骨骼甲殼,庖丁解牛地分離剖開。 “費爾奇”的咆哮轉瞬間變成了痛苦的慘叫。 它錯了! 現實……一點都不美妙! 全都是! 怪物! 直到甲殼全被剝離,它自己被紅線穿刺掛在半空調整好姿態,切斷的尾巴也被紅線吊著提起。 “姜思”一躍而起,在迷霧之夜的月空下,身形舒展,對著尾巴踢出完美的凌空倒勾! 尾巴飛射而出,瞄準了費爾奇發出叫聲的嘴巴,從口入,尾後出,復歸原位。 “姜思”從空中落下,半空轉體,雙手高舉而起,在落地的瞬間兩腳岔開,手用力向身兩側劃下。 “siu~~~!” 第57章 再看看? “姜思”轉身抬手將“費爾奇”的所有殘渣都吸收入手,轉化成乒乓球大小的特異點。 “只有這點啊,雖然體感上確實比財閥弱了點。”鄭反有些嫌棄就這麼一點的產出。 不過他忽然感覺好像還有東西,手心一翻,竟是還有一顆晶瑩的凝固血滴。 “血滴?不是紅色仙丹而是血滴?殺人魔的特產嗎?” 鄭反打量了一下看不出什麼名堂,便是收好東西,雙手插兜準備離開現場。 警笛聲由遠及近,還有響亮的引擎聲,幾輛摩托車率先趕到。 鄭反看到一個灰髮制服人幾乎是站在摩托車上被帶著的,真是藝高人膽大。 “你是……紅線殺人魔。”白石看到“姜思”,略顯疑惑,隨後轉頭打量現場,“砍刀殺人魔以及他身上的幻覺,被你殺死了嗎?” “處理局的?”“姜思”沒有回答。 眼前這個提著白尺的人,身上存在著複數的幻想因子!不過大部分都處於休眠狀態,沒有啟動。 除去幻想因子,甚至還有切實的幻覺。 以及那把白尺是某種強力的幻想物。 如此搭配,毫無疑問是處理局中的精英了。看他身邊帶著的其他人,雖然比起那些事務所人員的搭配平均依舊高上一個檔次,每個身上都有幻想因子,但即使如此也沒這領頭的誇張。 正可謂是鄭反目前為止在大都見過的最強一人。 械鬥級,那肯定是不止。叢集?還是說能更高,達到幫派級? 鄭反有些手癢,想著要不要試試。 忽然,幾個散發著紅色滾滾濃煙的煙霧彈被從不知道什麼地方丟了過來,矇蔽了所有人的視線。 “怎麼回事?” “是誰?!咳咳!” “姜思”搧開逼近的濃霧,瞥見了煙霧中轉瞬即逝的身影。 有人在幫他?或許精準說是在幫助姜思? 看來今天是不合適了。 操縱著姜思的身體轉身幾個閃爍便消失在街道。跳到一棟樓房之上,回頭望了一眼,白石從煙霧中衝出,恰好抬頭遠遠地和她對視。 笑著揮揮手,算是走前打招呼,“姜思”不再停留地離開了。 等到煙霧四散,處理局的人都很莫名其妙。 神來事務所的人姍姍來遲,見到現場這一幕疑惑不解:“發生什麼事了?砍刀殺人魔呢?” “殺人魔已伏誅……不過不是被我們。紅線殺人魔出現殺死了砍刀殺人魔包括其身上的幻覺,紅線殺人魔的表現和此前的記錄有所不同,力量的跨越太大,推測同樣為幻覺傍身……事後的報告就這麼寫吧。”白石閉上眼睛嘆了口氣,回頭對神來事務所以及自己的屬下們說道。 “紅線殺人魔?”神來事務所的西拉脫口而出,“姜思,她怎麼又出現了?” 一旁的何老師道:“畢竟她暫時滯留在大都,只要沒跑遠的話出現在此地也是很正常的事。希希柯柯雖然是大型街區但也終歸只是大都中的一片區域而已。” 西拉有些不甘。 但轉念一想,姜思實力的提升,甚至這次單槍匹馬消滅了剛剛他們一群人都有些頭疼的砍刀殺人魔,頓時心裡又是五味雜陳。 “不必妄自菲薄,畢竟那是殺人魔。你的事務所功績也快到達下一個階段了,屆時幻想因子加深,實力也還有上升的空間。”何老師安慰道。 當然,還有話沒說。那就是僅靠幻想因子能達到的高度是有限的。 大都純人類哪怕靠汲取血紅因子,最高的上限也不過是械鬥。 加入幻想因子,可以上升到叢集。 再往上,要麼借助幻想物,要麼,就得去真正接觸那些黑色的存在了。 …… “感覺怪怪的。”站在樓頂吹風,即使天氣漸熱,但大晚上的站在高處風也不小,還是有點冷的,讓穿著很薄的姜思縮了起來。 “嗯?有什麼可怪的?”鄭反坐在大樓邊緣,雙腿小孩子般地擺動起伏。 “我想殺的人怎麼被你給殺了?”姜思半睜著眼,相當無奈。 “我用你的身體殺的當然就是你殺的,再說就憑你那三腳貓功夫,單挑本來就不一定拿得下他,對面再疊一個幻覺你更沒法解決。所以你這邊也疊一個幻覺合情合理。編號怪獸只能由編號怪獸打倒,沒錯的。” 鄭反有理有據,雖然說到最後又開始意義不明起來。 姜思摸摸腦袋:“還是感覺不對,心裡一點激情都沒有。” “這麼矯情?” “不矯情怎麼當殺人魔?費爾奇殺人前哪怕和目標面對面了都還執著於給目標發簡訊呢。” “先不說他怎麼初見就知道目標的手機號或信箱,那萬一目標沒有手機之類接收資訊的方法怎麼辦?” 姜思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一封皺巴巴的信:“送實體信啊。” “當面送?” “當面送。我那會兒就這樣,在卡梅隆街道他突然走上來笑著給我遞了封信,我一臉懵逼地接過,他還讓我趕緊拆開看看。結果打開一看說是殺人預告,抬起頭他就一刀砍過來了。”姜思說著,把手上的信撕成粉碎然後伸手一揚,讓碎片隨著風飄走。 鄭反設想了一下那個場景,還真是奇怪到家了。 殺人魔的奇妙腦回路。 “本來想打趴他的時候再把這封信還回去的,唉,可惜了。”姜思很遺憾的樣子,大概是她心目中的某種殺人魔儀式感沒達成吧。 “好心幫你還這麼唉聲嘆氣。”鄭反白了她一眼。 “明明只是惡魔先生你自己對費爾奇身上的幻覺有怨氣吧,它得罪你和魔女小姐了?” “暴露了?” “惡魔先生根本不掩藏自己的想法跟個小孩子似的太容易看懂了,明明不知道比我大多少了都。” “搞得自己很成熟似的,除了身材和內衣以外你和成熟也一點都不搭邊。” “那也比你成熟!” 兩人說著說著就拌起嘴。 吵鬧一陣後,姜思也來到鄭反身邊坐下:“全是霧根本看不清東西,到底有什麼好看的?” 鄭反目不轉睛地望著夜景,聞言不禁失笑:“沒什麼好看的,但想到這裡有很多好玩的東西我就會很高興。” “惡魔先生的高興大概是對這個世界沒什麼好處的。” “殺人魔有臉說這個?” “哈哈哈~。” “你呢,到處亂逛,有什麼收穫嗎?”鄭反突然問道。 姜思愣了下:“我不就到處亂逛嘛……” “你當初選擇接受我的時候一臉沉痛地講述著你朋友的事情。”鄭反把胸口變出幾個彈孔,渾身沾血一副虛弱無助的樣子,模仿當初姜思的樣子。 “這一點都不好笑。”姜思無語。 隨後無奈地嘆了口氣,抬頭看向天空的圓月:“當初我朋友她的家族和大都的一個商業聯盟扯上關係才導致了後續,當時大都的局勢和現在有些不一樣,不過現在那個商業聯盟已經因故解散了,因為大都多年前的一場事故。” “梅倫集團是過去那個商業聯盟中的一員?” 姜思輕輕點頭:“而且就是梅倫集團當初負責與她的家族聯絡的,所以是個突破口。不過一個人硬剛這些大傢伙太不自量力了,之前被梅倫集團敵對集團忽悠去拆梅倫家的廠子,替他們背了鍋結果也沒討到什麼有用的情報。” “這算是傳說中大廠之間的高端商戰嗎?” “大概是的。” “那你覺得剛剛有意掩護我們逃離的人可能是誰?”聽完這些,鄭反又問道。 姜思回想了一下:“那可能性還挺多,真不好說。別看我這樣人脈還挺廣的,嘿嘿。”說著還自豪了起來。 “好吧,今晚差不多就到這裡。以後如果魔女小姐有閒心的話,我稍微幫你問一問。” “那就謝謝啦,惡魔先生。”姜思用俏皮地語氣說道,不過剛剛談起梅倫集團時候沉重的表情卻並非虛假。 鄭反隨口應下。 姜思又想起了什麼,身體朝向鄭反拉開了運動外套拉鏈:“要再看看嗎~?” “給我換內衣來。” “嘖,不懂欣賞。” 第58章 “碎片” 地動山搖之間,火燒斷壁,飛濺的碎石劃過臉頰,留下再也無法治癒的傷疤。 不論她掌握了多少儀式…… …… 林一琳睜開了眼睛,依舊如機器人般地準點。 她第一時間摸向手機,打開螢幕查看。 嗯? 居然比平日晚了兩秒,大概是做噩夢的影響。她看來並不完全是個機器人。 迅速翻閱情報找到了如自己預期所料的情報,眉頭緊鎖片刻又再度舒展,沒有在床上久留,她去洗漱了。 在鏡子前簡單梳理睡醒後稍有雜亂的頭髮,洗手台上的蚯蚓們遞來洗漱用品。自從黑蚯蚓們被幻覺先生增強之後,倒是也終於有力量能幫她做一些瑣事了。 洗漱之後,蚯蚓已經幫忙烤好了吐司片。林一琳對早飯吃什麼向來是無所謂隨機挑選的,但近幾個月選擇吐司的次數變多了。 真是令人猜不到原因。 幾口解決吐司片,下肚一杯熱牛奶,林一琳踏上了日常的上班路。 迷霧的世界看來終於遠離了,清晨的街道上只留下薄薄的晨霧。 路過一家報亭,隨意瞄上一眼。 大都日報依舊古井無波,雅各布家族的崩潰影響在報紙上已經見不到太多。林一琳簡單跳過了白色城區部分,去到了灰色街區的欄目。 在大都日報上,這部分也不算多,白色城區的人除非感興趣不然不會特別想在報紙上看到灰色街區的事情。 對於大多白色城區的住民而言,很多灰色街區的報導只能用“獵奇”來形容。 當初甚至還發生過讀者投遞信件要求取消日報上對灰色街區的報導內容,這樣子的事情。 最後雖然沒有成功,但現在偌大複雜的灰色街區只能在報紙上佔據小小一處欄目的狀態,就是那批人爭取的結果。 今日關於灰色街區的報導中,僅僅提到了迷霧世界在某某街區發生了重疊,但在凌晨時刻又與現實分離。 這就是最重頭的了,其他的都是些無意義的邊角料,林一琳無趣地放下這份報紙,然後轉手拿起了另一份。 《希希柯柯秘報》,希希柯柯的街道報紙,看起來只是一個街道的區域報刊,但實際上這家出自希希柯柯另一家大型事務所“密傳”的報刊,包含了相當多的內容。 不只是希希柯柯街道發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大都內許多其他灰色街區的內容也多有涉及。營運至今,有種成為大都日報反面的趨勢。大都日報不給你講的內容,他們都在希希柯柯秘報上講。 成功佔取到了這部分市場。 林一琳小時候那會兒他們才剛起家,時至今日也已經到達這樣的規模了,不容小覷。 而這邊一拿起來,今日頭條便是《“砍刀”殺人魔伏誅,白石首席出手,“紅線”殺人魔現身收割?!》 雖然密傳他們越做越大,但從小做起留下的“行銷號”風格卻是根深蒂固了,學新聞學的。 不過內容確實有相當的乾貨,把當晚的細節,以警察、神來事務所、處理局三邊分別講述清楚。 唯獨漏掉的是紅線殺人魔出場的部分,說是紅線殺人魔登場到解決戰鬥,過程進行得太快了。 最後還在神秘同夥的幫助下逃脫,最後綜合一些莫須有的採訪得出結論希希柯柯局勢撲朔迷離,恐有大事發生的結論。只能說太對味了。 當然還是有一張以神秘視角拍下的紅線殺人魔勝利結算慶祝姿勢。 林一琳拿起報紙沒有細看,揣在手上就往自己事務所走去。 推門而入的時候,先看到吐司在角落休息,再確認沙發都沒有其他大礙,放下心來後又是日常的尋找幻覺先生時間。掃了一眼室內,林一琳來到書桌旁的書架上,找到了一本《異形》標題的黑色封皮書。 剛觸碰到,這本書就自己從書架上跳下來變回了鄭反。 “早上好,今天比平日晚來了十分鐘,在路上耽擱了嗎?”鄭反招呼道。 “早上好幻覺先生,只是特地關注了一下今天的報紙。昨晚看來依舊玩得很開心呢。”林一琳把手頭的報紙丟到桌面上。 “馬馬虎虎吧,嗯?怎麼還有這個照片?”鄭反探頭看了看,結果意外發現自己進球慶祝的樣子居然被記錄了下來。 “角度抓拍得不到位啊,這麼帥的動作得拍成動圖印刷在報紙上讓全大都的人觀賞效仿吧。” “那樣子殺人魔小姐要受不了的。”林一琳在書桌前坐下,“這是幻覺先生世界的經典動作嗎?” “這我就要為你講述傳奇足球運動員克里斯蒂亞諾·羅納爾多·多斯·桑托斯·阿維羅的經歷了。” “……還是算了,我們來講之前提到的異形系列電影吧。”然後被林一琳小姐思考了不到一秒就轉移話題了。 C羅怎麼你了? 不過鄭反還是滿足了林一琳的喜好。 在聽鄭反講述的過程中,林一琳開始為這次的委託收尾。 鄭反深情並茂地演繹著劇情,他甚至能變身成異形,從抱臉蟲到破胸者到異形成體,沒有一絲遲滯,根據林一琳對他平均變化速度的瞭解,這熟練的變化說明他可能暗地裡練習很久了。 幻覺先生平日裡到底都在練習變些什麼啊…… 自從會飛之後是越來越放飛自我了。 林一琳的工作執行緒是強大的,完全支撐得起一邊處理手頭的事情一邊聽鄭反講述,還能適當在一些感興趣的節點提出意見。 尤其對異形的生理結構相當好奇,純淨的口水與強酸血液的設定,以及形象設計上的生殖崇拜,獨特的設計理念讓初次瞭解的人頗感興趣。 而且林一琳小姐的口味本來就沾點重口獵奇。 …… 委託收尾記錄中。 隨著被標記為“陸陸”的幻覺被消滅,它撒出的誘餌幻想物鞋子也基本全部失效。 什麼?為什麼標記名稱是“陸陸”? 因為那個幻覺的叫聲中喊的“陸陸”最為清晰,最後處理局那邊就這麼記了。 那玩意對陸重明的戲稱最後成了它死後留在現實的代稱,隱約有點黑色幽默。 林一琳本來只是完成了一則微不足道的委託,但是事後,處理局那邊的白石首席似乎專程詢問了警方情報的具體來源。 林一琳的那位德雷克好叔叔又是趕忙拉出了林一琳。 最後林一琳出乎意料地在處理局官方那邊被記上了一筆大功績。 本來以處理局的尿性,她都完全是抱著做慈善的心思送出的情報,沒想到成了最大的意外之喜。 “那個白石首席,他是我目前見過最厲害的一個人。你知道他嗎?”看到這裡,鄭反也試圖瞭解一下這個人。 林一琳看著眼前電腦螢幕上顯示的金燦燦大功標識,臉上倒是依舊沒什麼表情,聞言稍作回憶道:“他是希希柯柯街道及周邊處理分局的首席,排除個別意外,他就是這塊地方最強的人。在希希柯柯街道駐守了二十餘年,不論是實力還是人品都相當說得過去。要不是被他提了一嘴,這成績大概是會被吞掉的。” “暴力指數多少?”說了那麼多,鄭反簡單的頭腦中只在乎這個。 “槍……”林一琳吐出一個字。 幫派之上的等級,樸實的“槍”,人最為熟知的熱武器代表,恐怖與暴力的象徵之一。 “全部幻想因子啟動,拉起幻覺再加上那把超級幻想物明尺,不顧後果的話達到‘槍’綽綽有餘吧。十年前見過他一面,那時候就有幫派級了,雖然當時還不是首席但也已經嶄露頭角,是很厲害的人。”林一琳道。 “這樣啊。”鄭反應和一句,比他保底下限高的角色終於還是出現了。 “不過……再厲害,在‘大地震’面前也只是一個人罷了。” 林一琳幽幽的聲音,在事務所間迴蕩。 第59章 神奇鞋子 鄭反講《異形》講得激情滿滿,看得出其對這個系列的喜愛。 “對了,幻覺先生,你應該可以用財產能力買到你那個世界的電影吧。”林一琳想到了一點,直接提出道。 聞言,鄭反一愣,隨後扶著下巴陷入沉思。 拿出一張銀行卡,這是林一琳之前耍鄭反時候給的那張沒有錢的銀行卡。不過現在是有錢了,班目那邊的工作室營運雖然還未完全收支平衡,但作為老大貪污點錢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老大用錢的事情,能叫貪污嗎? 刷卡,一個USB 隨身碟出現落在了鄭反的手上。 “嗯哼?” “異形全系列的電影都在裡面……”鄭反道。 林一琳眼前一亮:“不愧是幻覺先生,跨越兩界的文化即將在一個幻覺的手中產生碰撞。”然後就伸手想要拿去。 但鄭反卻收手避讓了。 林一琳不解:“怎麼了?” 鄭反面色沉重,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 “對這方面有什麼忌諱嗎?” “不是,如果我直接能靠財產能力變齣電影片子的話……”鄭反緩緩抬頭,“那我這段時間苦練的異形變身不是白練了?” “……”林一琳沉默了,大概是因為無語。 鄭反張嘴,異形特有的彈射舌頭口器在嘴巴內外來回穿梭,並口齒不清地說道:“為了還原這個口器我可是花了不少時間啊。” “不要在奇奇怪怪的地方花這麼多心思啊。”林一琳扶額。 “不然我變來變去也沒什麼可發揮的地方,到現在為止一具能讓我變身的身體都沒找到。”鄭反也很無奈。 看起來很強大的變身能力目前卻只有自娛自樂的作用。 “等馬上六月底看看吧。”林一琳看了眼手機。 “六月底?六月三十一嗎?黑色世界的重疊。” “嗯,在黑色世界重疊的時候,這一天裡幻覺一定程度上能直接干涉現實。”林一琳點頭道。 “真的?!”鄭反精神了。 “不過範圍也很有限,得看具體情況而定,而且這個六月也不一定有三十一號。” “只要有機會就行了。”鄭反搓搓手,已經在想該怎麼耍了。 …… 六月底漸進,一時間沒有什麼足夠讓人重視的委託。 大部分委託哪怕些微涉及到超自然要素的,可能也不會花費林一琳超過半天的時間。也不是所有幻覺都能找到優質的入侵對象快速成長,亦或是本身的底子就不行,處理起來更是輕鬆,用不著鄭反出手林一琳做點準備就能輕易拿下。 林一琳小姐再度提高了對委託質量的篩選要求。 今天大概也是沒有什麼委託了,而鄭反則是給自己找了事情做,正在復現陸陸幻覺的鞋子。 此時擺在茶几上的是陸陸幻覺製作的鞋子中唯一一雙比較能看的黑色皮鞋。 陸陸幻覺被鄭反解決之後,幻想物鞋子的事情告一段落,所有誘餌鞋子大多都已經失效,不過根據林一琳的事後調查,依舊有部分鞋子存在殘留力量,能被視作幻想物。 其中一些鞋子穿戴之後可以輕微增加奔跑速度或跳躍高度。 然後鄭反就打算再整點花樣了。 吐司上半身拉長趴在茶几上,好奇地看著鄭反揉搓手上那顆從陸陸那吸收來的乒乓球級特異點。 自從知道林一琳那一手抽象儀式技術之後,鄭反也很喜歡裝模做樣在“施法”前來上這麼一段。 不過他的水平就好像他記憶裡的國產古偶劇,裡面角色要施展什麼力量的時候,總要雙手意義不明地舞動起來。只有這樣你才知道他們大概在施法。 當鄭反一陣搓螺旋丸最後把這顆特異點都搓沒了之後,吐司看著眼前的鞋子卻似乎完全沒有什麼變化。 “完成!”鄭反雙手一拍,收工。 “嗷嗚?”吐司疑惑,這鞋子也沒像自己一樣活過來啊。 “幻覺先生你在做什麼?”林一琳走過來看了一眼鄭反在幹什麼壞事。 “我在試著整一雙神奇鞋子。”鄭反對林一琳道。 “鞋子?鞋子呢?”林一琳古怪地看著茶几。 鄭反猛一回頭,發現茶几上的鞋子已經消失不見了。 鄭反:? “嗷嗚!”吐司連忙對著一個方向叫喚一聲,鄭反和林一琳循聲望去,看到了那雙鞋子正在鬼鬼祟祟地往門外走去。 在大家都看向它的時候,它動作瞬間定格。 不過是定格在走路的動作中,一隻鞋子都還台在空中,彷彿真的有看不見的人穿著這雙鞋子一樣。 “回來。”鄭反冷冷地喊了一句。 鞋子猛地發力要逃跑,但是……被吐司直接超車然後攔在門口,想要繞過吐司還被吐司頂了回來。 鞋子看起來很急的樣子,隱約甚至能看到它在流冷汗? 唰! 然後它猛地施展了自己的力量! 從它的身上又分出了一雙鞋子,但款式和它本體並不一樣,而是一雙足球鞋! 足球鞋腳步極快,節奏鬼魅,讓完美吐司一時間眼花繚亂,然後突施冷箭大力抽射。 砰! “嗷嗚!”吐司被踢得整個凹陷一大塊,扭曲著飛了出去。 但是完美的吐司卻迅速做出了調整,身體撞在牆角,展現出驚人的彈性,經過幾個完美的折射角又彈了回來,將足球鞋撞飛出去倒在地上失去戰鬥能力。 本體鞋子有些慌張。 這特麼不就是塊吐司嗎?為什麼這麼難纏?! 角落的咖啡機在沒插電源的情況下指示燈亮起了不該有的紅燈,被鎖定的窒息感接踵而至。 天啊,它到底出生在了一個什麼地方! 最後,鞋子立在原地,突然不動了。 林一琳在旁邊看了半天,完全沒有干涉的意思。以吐司和鞋子的視角來看剛剛似乎是場勢均力敵的交鋒。 但在她和鄭反的眼裡,除了吐司的彈射操作以外,鞋子那是真的就跟小孩玩遊戲似的,跑又沒跑多快。 “它這是?” “嗯……”鄭反沉吟著,仔細觀察,摩梭下巴,最後下判斷:“根據我的觀察,它應該是在投降。” 但是因為只有一雙鞋子,所以舉起雙手的動作看不到,只能意會了。 第60章 幻覺獵人 林一琳懶得考慮鄭反在改變這雙鞋子的時候到底是以什麼作為規劃和構思的。 鞋子本體和它分身出來的那雙足球鞋,都是實打實的存在。 把兩雙鞋子都抓回來,順帶安撫下躁動的吐司,林一琳也帶著興趣開始對這雙新出自鄭反之手的幻想物進行測評。 得出結果沒有花費多少時間。 一雙,很“平凡”但某種意義上又有點誇張的鞋子。 它自己平平無奇,即使有自我意識可以活動,但是動起來也就和一個普通人的力道差不多,甚至更弱。 為數不多的特點在於它自己可以變化,變成各種不同款式的鞋子。 而在這些之外,這雙鞋子真正重量級的特點是,可以製造“分身”。 不同款式的鞋子分身,這些分身鞋子受它號召與控制,並且和本體鞋子的羸弱不同,這些分離出來的鞋子是帶有特殊力量的。 效果和陸陸創造的撒餌幻想物鞋子差不多,雖然增強幅度和方向同樣不穩定。 衍生鞋子並沒有自我意識,但是受本體鞋子的控制,不過這個控制距離遠了同樣會失效,除非本體鞋子有人穿著,拿麼那個人就能代替進行無視距離的控制。 “又是這樣。”林一琳將測試中做下的筆記放到鄭反面前,鄭反看了看還算滿意地點點頭,不過看著林一琳有些錯愕的模樣還是道:“怎麼了?” “和上次財產幻覺事後一樣,你復現了那個撒餌幻覺製作誘餌時的力量……這些東西是你的誘餌嗎?” “這倒不是。”鄭反否認,“我嘗試製造和我有緊密關聯的誘餌,但是身體深層次給我的一種玄妙反饋是,特異點不足,或者說是成長不足。” 他看向眼前立正站姿不敢輕舉妄動的鞋子:“不過最後還是弄了點平替,製造了一種上級控制下級的感覺。不錯吧?” “隨手就能弄出這種暗藏大量商機的誇張力量,不愧是幻覺先生。”林一琳感慨。 雖然本來鄭反就能做到,但現在鄭反在之前授人與魚的基礎上,變成了授人與漁。這雙鞋子獨立就能不斷產出幻想物鞋子。 作為鞋子,本來實用性就相當得高。 而且重點是審美比陸陸高出幾條街,沒那麼難看,沒那麼浮誇顯眼。 做完測試後,林一琳直接把她用來測試的幾雙鞋子拿走了,這幾雙鞋子全是各式女款的休閒、運動鞋子。 和陸陸的鞋子不同,鄭反的幻想物鞋子質量要好上不少,穿著還有加持,不穿白不穿,省錢又好用。 吐司還在躍躍欲試,想和鞋子再打上一架,不停地往鞋子身上拱。 鞋子冷汗直流,默默避讓,但是讓著讓著都要被拱下茶几了。 鄭反這才伸手把吐司抱了回來:“不要欺負弟弟……不對,你是男的嗎?還是女的?算了無所謂,總之以後就是一家人了,不要太欺負人家。” 鞋子得到了保護,鬆了一口氣。 雖然稀里糊塗地誕生了,但是這個身上讓它感覺又親密又害怕的高大人影似乎還是很溫和的。 “嗷嗚!”吐司對著鞋子叫了一聲。 鞋子把自己剩下的分身們護至身前。 除了這塊吐司以外都好。 “那你就叫陸陸鞋了,這麼可愛的稱呼給那幻覺帶進棺材裡太可惜了。”鄭反做出了決定。 聽鄭反這麼說著,也不知道鞋子收到了沒有。 林一琳整理了一個鞋盒,在裡面撲層墊子當作給陸陸鞋的“住處”。 一開始和吐司一起擺在同個角落。 但是一轉頭就看到陸陸鞋悄悄地把自己的鞋盒推到了事務所更深處的角落,反正就是要遠離吐司。最後林一琳便也沒再去理會。 又過了會兒,聽到裡面傳來聲響,原來是吐司偷偷過去騷擾陸陸鞋,一口咬住其中一隻拖著就走,讓另一隻鞋子焦急地跳著直追。 最後實在追不上,跑來蹭蹭鄭反妄圖伸冤。 但是一隻鞋子能怎麼蹭人? 它一鞋踩在了鄭反的腳上,看得本來想幫忙的鄭反都沉默了。 林一琳剛坐回書桌前,就又被迫站了起來去吐司嘴裡把掙扎的另一隻鞋子搶了回來。 還好吐司怕她,看到林一琳走近就從心地縮起所有不正常特徵裝無辜吐司,鄭反去可能得給吐司一巴掌它才會吐出來。 把事情解決後的林一琳這才往回走,路過咖啡機的時候突然聽到了咖啡機運作的聲音,發現咖啡機沖泡了一杯咖啡。 “謝謝。”林一琳有些意外地接過,不過也差不多習慣了。 反正人家是演都不演了,至少喝著高檔咖啡稍微有種被慰問到的感覺。 坐回書桌前看著眼前的事務所。大體不變但莫名其妙多了幾個奇奇怪怪的東西,吐司、咖啡機、鞋子,以及一個隨地大小變,內在和外表極度分裂的黑暗系帥哥。 未來這間事務所還會變成什麼樣子呢? 雖然林一琳對未來的規劃中並沒有招人擴張的打算,但以現在這個情況來說,會發生什麼還真是難說。 不過變熱鬧起來的話,倒是也還不錯。 林一琳不討厭熱鬧的環境,只是她不太會融入進去而已。 但……現在這種情況,她有時候不想融入也不得不上啊。 鄭反又在嘗試奇奇怪怪的變身了,林一琳端著咖啡愣在原地,盯著他看了好久,有些出神。 直到電腦上一封郵件的訊息提示音將她喚回。 “嘉嘉?”郵件來源是之前坎內通殘黨事件中,為她提供了神來事務所那邊情報的在處理局工作的同學。 看過郵件前面部分的內容後,她先是較為滿意地點點頭。 【雅各布家族有隱情,如你所猜測的那樣,十年前他們的異軍突起大概和那場大地震有關。如果這麼來看的話,如今突然的崩潰確實就沒有那麼簡單了。】 林一琳輕抿嘴唇,些許激動,但很快就冷靜下來。 而郵件的最後,轉而提起了另一件事。 【補充:我下個月回希希柯柯,到時候細說。以及我聽說了你最近的傳聞,看來你在自己的路上走得不錯,先祝賀你。不過還有件事要提醒一下,業姐要回來了,從那邊。我剛收到了她的聯絡,大概馬上也會跟你知會一聲。如果現在你的身邊,真的有一個能讓你都滿意的強力幻覺的話。】 【請一定要注意她!】 看著眼前的郵件,林一琳不由得陷入呆滯。 “怎麼了?” 鄭反的聲音突然在近距離響起。 林一琳猛地回頭,發現鄭反不知何時出現在自己身邊。 “情緒波動不正常啊,和你平時不太像。” 說著鄭反看向了電腦螢幕。 “業姐?誰啊?” 林一琳緩了緩,坐正身子,嚥了口唾沫道:“以前社團的學姐。” 鄭反看著她,等待下文。 “是一名幻覺獵人。” 第61章 文抄公? 時間漸進六月底,林一琳通過自己的情報網收到了一些奇奇怪怪的內容。 出現在悲笑路周邊區域的一雙神秘繡花鞋。 《希希柯柯秘報》上面也刊登了多位希希柯柯街道的民眾對這件事的描述。 一位居住在悲笑路歡心小區的先生講述,他某日夜晚加班結束,走在路上見到街邊有一雙顏色鮮豔的紅色繡花鞋,品相精緻且一塵不染看上去不像是被丟棄的物品,最初沒有太在意。 然而在路過之後,在家旁邊的巷子裡,又發現了一雙一模一樣的繡花鞋。 這時候已經有些疑惑了,但依舊沒太放在心上。 直到他回到家中,準備結束疲憊的一天時。本只是打算睡前喝口小酒犒勞一下自己,不經意地往屋外瞥了一眼,差點魂飛魄散。 屋外小路上,一雙繡花鞋靜靜地“站”在路燈下,正朝著他的家。 雖然看不到人影,卻隱約感覺到那邊有什麼東西在看著他。 當晚,腳步聲時不時從屋外傳來,臥室的窗外更是好像有東西在拍打窗戶,時不時有什麼影子閃過。 最後他縮在客廳的沙發上膽顫心驚,半睡半醒地熬過這一晚。 早上睡醒,一切都安靜了下來,他小心翼翼地回到自己房屋的臥室看了一眼。當他拉開窗簾的時候,驚駭地看到了窗戶上密密麻麻的血紅色鞋印。 嚇得人當場聯絡了事務所。 …… 類似的繡花鞋目擊發生了多起,顏色種類繁多,造成了一定的騷亂。 讓處理局的線人以為之前的撒餌幻覺沒有處理乾淨,或是其他的什麼危險幻覺。 但是,多家事務所的行動結果更讓他們疑惑,因為調查中沒有發現幻覺的跡象。 值得注意的一點是每個現場都被發現存在吐司屑。但是這個發現有什麼意義?最後也沒有得到重視。 並且之後,這些事件顯著減少直至消失,只能不了了之。 這不是什麼少見的事情。 大多時候,看起來好像有某種預兆的事情,最後可能只是雷聲大雨點小,甚至可能雷聲都沒幾聲。 最後只能被歸咎為黑色世界或許有局部接近,與即將到來的六月三十一號有關。 提到這個,處理局和事務所的人員也只能從一頭霧水的這種瑣事中抽身,回去做準備了。 而知道這件事內幕的林一琳小姐,從報紙中抬起頭,目光看向眼前正在泡咖啡的黑衣帥哥幻覺……視線再往下一點,看到他的腳。 在一身冷峻的黑之下,鄭反的腳上正穿著一雙嬌氣的繡花鞋,紅色的。 “這個搭配實在是太辣眼睛了。”林一琳語氣平穩地開口。 鄭反抬起一條腿,腳趾翹了翹:“會嗎?穿起來還挺舒服的,當然這也是讓陸陸鞋調整過的。” “惡作劇要適當啊,萬一真的被引起重視的話,雖然也抓不到我們,但警戒之後再想帶它們出去玩就沒那麼隨意了。”林一琳提醒道。 “這不是陸陸鞋和吐司都精力奇多吵著要我帶它們出去玩嘛,我也得照顧孩子們的心情。”鄭反笑著喝上咖啡。 “我想它們肯定沒有提出這麼具體的玩法。” “至少它們玩得還是很開心的。”鄭反聳聳肩,“倒是咖啡機從來都很安分,甚至都很少說話和提出自己的意見。” “那我該感到慶幸?”林一琳扶額。 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班目那邊工作室的營運稍微有些成效了,已經基本實現了收支平衡,部分收入轉給你手上的卡里了,謹慎使用。” 鄭反有些意外:“這麼快?我最近都沒扮成程非去露臉呢。“ “很多時候賺錢只是人脈和資訊差上的問題罷了。並不是什麼值得驚訝的事情,倒不如說如果連這點事情都做不到的話,那我才是真的沒用了。”林一琳卻不以為然,只當是不那麼重要的興趣愛好一般。 對於她來說連興趣愛好都算不上。 一方面只是為了獲取班目內部的深入情報,當作班目內部的釘子,給班目那邊添點堵能讓某些視林一琳為眼中釘的傢伙轉移注意力,這點上可以說是做得極好。程非小弟們牽制中下層,和清野合司同流合污牽制上層,目前為止林一琳這邊清淨了許多。 還有之前陸陸幻覺那次,和費爾奇合作甚至出手干擾了處理局行動,更是導致了班目最近情況不是很樂觀,只能說是活該,也不知道當初費爾奇付了多少。 而另一方面,則是為了給鄭反賺零花錢。 總得來說是沒興趣,但是有必要。 “話說我上次提議給幻覺先生的事情,幻覺先生考慮得怎麼樣了?”林一琳想起一件事,問道。 “什麼?” “文化偷盜。”林一琳頭一低,陰影遮住半張臉像是個邪惡的反派角色。 “哦,文抄公啊。”鄭反想起來了。這還真是件挺“邪惡”的事情。 自從發現鄭反能夠用財產能力直接復現自己所知曉的作品之後,林一琳立刻就發現了其中的商機。 比起紅色仙丹和量產幻想物之類極其容易被盯上的勾當,這些創作可就方便了。 “一些背景不好處理吧。”鄭反道。 他到現在都沒搞懂大都這個地方的背景。 聽林一琳說,它就是個國際綜合大都市,獨立性極高,但大都之外的世界描述卻又不多。一些痕跡顯示和鄭反過去的世界有諸多相似,可大差異也同樣不少。 “沒事的,異界靈感在大都不是什麼特別的事情。” “那是什麼?” “指有人從多重世界中取得的來自其他世界的故事靈感,那些故事可能是其他世界真的發生過的事情,也可能是其他世界的創作,總之都被稱為是大都人取得的異界靈感。” “版權之類的怎麼算?” “當然歸偷盜……搬運者,就算真有原作者也沒法告侵權,別的世界的人甚至不算大都公民,不享受大都本地的權益,大家也都習慣了這種事,你甚至可以演都不演把原作者都加上來,最後留個自己的署名告訴大家這是你幹的就好了。”林一琳侃侃而談。 “不加掩飾的犯罪署名啊,這麼赤裸裸地擺出來有種令人慚愧的感覺。”鄭反感覺有點難繃。 “如果同意的話就已經可以開始安排了。電影業有點麻煩而且主要在白色世界那邊我的手伸不到,但是文字創作就比較好處理了。”林一琳摸了下自己書桌上剛剛看過的書。 鄭反看著林一琳莫名積極的樣子,感覺奇怪,思索,隨後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你不會是在嫌棄我講故事爛吧?” “……”林一琳愣住了,嘴唇動彈了一下。 “回話啊。” 林一琳別過了頭。 “別轉頭啊!” “呃——只是有選擇之後我更喜歡直接閱讀和觀影,以及幻覺先生講故事的時候偶爾親自變身演繹有點吵,節奏也亂……嗯,只是如此而已。”林一琳回過頭,但依舊眼神飄忽,手指也在桌子前打架亂動不止。 “我不幹了!” 第62章 “都市麗人”? 最後鄭反還是同意了“搬運”文字創作的事情。 林一琳小姐如果去幹銷售的話,那一定是一頂一的。她那種冷靜的樣子會給你一種她非常專業的錯覺,當然也可以不是錯覺。雖然並不熱情但很多人就吃這一套舒適的距離感,如此基礎上她再給你吹耳邊風介紹各種好處,當你稍有動搖卻仍未下定決心的時候,她就會微微蹙眉嘴唇輕起弧度,適當地調動自己可能幾天不會用一次的面部肌肉,展現出淡淡的委屈。 不誇張,不顯眼,但會讓你恰到好處地注意到,意識到一種情緒的感染。 當你反應過來的時候,就是她用非常平靜的聲音對你說“謝謝惠顧”的時候了。 就像現在一樣,她雖然臉上沒什麼表示但根據這段時間的瞭解,鄭反看得出來她的心情相當美滋滋,抱著鄭反剛印的還熱乎的《福爾摩斯探案集》自己先去享受了。 二進制小妹真是恐怖如斯。 她到底是怎麼長大的? 當坐在沙發上的鄭反腦子裡冒出這個疑問的時候,也是不禁回憶起了自己。 有一對脫線的父母,他們並非不關心你,只是不在乎你會變成什麼樣子…… 真的不在乎。 …… “你問自己名字的意思?哈哈哈,之前我看小說裡反社會人格很酷,你媽媽又很喜歡那種作品裡的瘋批人設,所以就取了。抱歉哈,是隨意了點。” “當時醫院裡護士還偷偷吐槽‘誰會這麼隨便地給自己孩子取‘反’做名字啊?’,被我給聽見了,笑死。” “那要不要換一個?比如‘道’?正道的光!太酷了。沒關係,我記得每個人一生可以改幾次名來著,不喜歡以後可以再換。” “是啊,活得開心最重要~。” …… 嘖,拳頭硬了。 鄭反睜眼,感覺還是不要去深究別人的過去比較好。 當你嘗試去瞭解別人的時候,同理心強的人會避免自己不去踩到別人的雷。 但是啊,萬一對方的過去都是雷的話,那就難說了。 忽然,門鈴被按響。 “請進。”林一琳立刻回答,哪怕心思沉浸在書裡也幾乎沒有間隔地對門鈴給予回答。 隨後門便被推開了。 一隻黑色的女士皮鞋踏入事務所內,鞋跟微高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從門外走入的是一位精緻的都市麗人,深藍色的外衣搭配白色內襯,包臀裙下的雙腿覆蓋著黑絲褲襪。 面容五官精緻,讓第一次見的人眼前一亮,看起來很年輕但臉上恰好的妝容增添了成熟感,左耳佩戴翡翠耳墜,一頭及肩的紫色波浪短髮隨著她的走動輕輕搖晃。 那雙湛藍色的眼睛尤為靈動,要說什麼是“看起來會說話的眼睛”,那鄭反現在可能就有對照樣本了。 一進門,這位女子目光徑直投向深處書桌後面的林一琳。 “嘉嘉?”林一琳眼睛睜大。 “小琳~,好久不見!”女子快步上前,張開雙手繞過書桌直接給了林一琳一個大大的擁抱。 “畢業後就沒再見過面了我真的好想你啊,你一個人有好好吃飯嗎?比畢業的時候變輕了啊,這樣可不行,我會心疼的。” “好近,而且熱,離遠點。”林一琳不太適應這種熱情,即使這種事情在大學時候稀鬆平常,但她依舊適應不了。 推了半天才把嘉嘉推開:“要過來怎麼不提前說一聲……” “驚喜!”嘉嘉笑著拍拍手。 “唉。”林一琳嘆氣。 鄭反趴在沙發背上看著這個人。 紅以嘉,林一琳那位就職於處理局,職務為外接顧問的同學,和林一琳大學時關係要好稱得上閨蜜。 不過大學畢業後各奔東西,雖然紅以嘉也在希希柯柯這邊工作,但二者似乎近一年的時間都沒再見過面,是個大忙人,只線上上聯絡討論各種事情。 聲音、相貌、穿著,看起來都很成熟,整個人看起來也頗有活力。 和林一琳站在一起不像是同齡人,更像是……姐妹? 輩分再說大一點的話鄭反感覺就有點冒犯人了,雖然也只是在心裡想想。 總之,是鄭反沒那麼感興趣的類型。 話說林一琳跟鄭反描述這位朋友的時候,也有說過不怎麼希望鄭反和她接觸。 也不知道為什麼。 “怎麼有種被人肆意打量甚至冒犯而且冒犯完了還不屑地說不感興趣的感覺?”忽然,紅以嘉無預兆地轉頭看向了鄭反所在的沙發,口中好奇地說道。 鄭反:“……” 搞什麼,這人剛剛扭頭的瞬間鄭反還以為看到了一個一百八十度回頭的女鬼,那速度她脖子沒事嗎? 以及一個幻覺在心裡想事情她都能讀心的嗎? “恰到好處的疑惑,只要我每次來上一段,第一次見的人就會接上這樣的疑惑,我也習慣於用這種方法測試一些情況了。呵呵,不請你現在的搭檔出來見一面嗎小琳?”紅以嘉輕笑著說道,最後看向林一琳。 鄭反驚了。 這貨真的會讀心? 更討厭了! 紅以嘉有些意外:“指向很明確的厭惡?小琳你的新搭檔這麼智能的嗎?雖然能被你看上的話應該確實有獨到之處……” 鄭反眯了下眼睛。 不對,倒是沒有讀心那種程度,而是類似於鄭反讀取自己標記對象外溢情緒的樣子。 然後鄭反舉起雙手給林一琳比了個大大的叉。 林一琳看了如實轉達:“他不想見你。” “它應該在沙發上,很明顯的重物壓痕,剛進來的時候就注意到了。雖然一開始事務所內的幻覺味道很淡讓我有點自我懷疑,但現在來看判斷沒錯。” “嗷嗚!”吐司突然蹦了出來直接朝著紅以嘉撞了上去。 紅以嘉抬手要接。但接住的時候卻誤判了吐司的衝擊力,意外地向後倒去,但很快進行調整,化解了力道只是後退一步就把吐司抱住。 “吐司?”看著手上掙扎的東西,紅以嘉頭冒問號。 吐司奮力掙扎,結果居然無法從這個女人的手上掙脫開,最後直接擺爛看向鄭反。 反老大!我聽你的指示上了,但這個是女魔頭!完美吐司盡力了! 鄭反:“……”很想罵廢物,但是不忍心。 “好可愛,小琳你現在真是發達了,都養上這種東西了。我怎麼就沒遇到過那麼可愛的幻想物啊?” “運氣……”林一琳搶過吐司避免紅以嘉繼續揉捏吐司,然後默默回了一句。 “你的運氣一直比我好啊。”紅以嘉感慨。 “明明從小和幻覺打交道但是一直都沒幻覺盯上我,甚至都不願意滿足一下我的幻想。我的外表高冷內心抽象不正經花錢如流水但還記得給我買禮物的超酷黑暗系帥哥幻覺到底在哪裡啊?” 林一琳默默看向鄭反,不著痕跡地搖搖頭,那張一如既往平靜的臉上能讓鄭反望見幾絲無奈。以往只有鄭反搞事的時候林一琳才會這樣子。 鄭反:??? 把這抽象女轟出去! 第63章 同學 到底是林一琳給這娘們講過自己的事情,還是她真的好這奇奇怪怪的一口? 鄭反持懷疑態度。 紅以嘉從上衣口袋裡拿出了一個表盤般的東西:“那不願意見我的話我就只能主動去找咯。”說著直接按下了上面的按鈕。 頓時,以那個奇怪儀器為中心,一股淡淡的黑色向四週蔓延開來,覆蓋了整個林一琳的事務所。 吐司的身上浮現了無數黑色帶紅色的粒子,林一琳的身上則是輕微的黑色與紅色。 紅以嘉自身很乾淨,一塵不染的白色,但身上攜帶的東西,卻又存在著大量的黑與紅。 同樣的情況,縮在角落鞋盒裡的陸陸鞋也無所遁形,咖啡機一樣如此。 而鄭反,只感覺一陣微風拂過,然後…… 他這邊什麼都沒有發生。 林一琳看了看鄭反這邊,又看向紅以嘉。 紅以嘉也是呆愣住,掃視事務所一圈:“欸?不行嗎?” 她狐疑地看向沙發,也就是鄭反應該在的位置,眉頭微微皺起:“難道深度很深嗎?那倒是也在意料之中……” 手指在手中儀器的刻度上緩緩滑動,從那個儀器上擴散出的黑色一層接著一層,讓周圍逐漸蒙上了一層陰暗的濾鏡。 即使外面陽光明媚,事務所內部卻已經宛若進入了恐怖片片場。 當達到某個閾值之後,儀器開始發出警告鳴笛。 紅以嘉的眼睛隨著手中儀器的調度,越睜越大。 咔噠—— 直到她把這個儀器能影響的深度調到最大,儀器的鳴笛聲連成了防空警報,她想看到的東西依舊沒有出現。 倒也不是完全沒有影響,在達到某個深度的時候,鄭反確實感覺自己好像要突破某層隔閡了。 但這個情況下傻子都知道突破隔閡後大概會發生什麼。秉持著對這個娘們的厭惡,鄭反收斂了一下。 就是主觀層面地不想被看到,於是正要突破的隔閡便平復了下來。 這麼簡單就能避免接觸,讓鄭反直犯嘀咕,要是自己想讓別人看見的時候,意願也能這麼容易地體現出來就好了。 “開什麼玩笑……小琳,你到底找了個什麼東西……”紅以嘉的震撼難以簡單地用語言形容,一時間有些無措。 “別說什麼玩笑了,先把接觸儀關了。”林一琳瞥向窗外,些微抬高聲音大聲道。 紅以嘉回過神後轉頭,此時事務所的窗外,一道道不屬於現實的視線隔窗與她們對視。 紅以嘉被鄭反嚇到的表情迅速平復,眼皮微垂:“滾。” 窗外正欲進行入侵的東西頓時相繼散去。 這時,紅以嘉才慢悠悠地把手上的儀器調回原本的狀態,直至徹底關閉,恐怖片濾鏡終於消失。 林一琳看著這一幕,只能心中感慨:她碰不到幻覺是正常的。 純白因子的天生擁有者,難以去到其他世界,也難以被其他世界的東西接觸。要不是身上配備的一大堆特殊道具,紅以嘉和大都的超自然因素可以說是絕緣的。 紅以嘉不在乎這些,她還在耿耿於懷林一琳藏的那個幻覺居然這都無法被顯現出來。 林一琳趁著這個機會出去查看了一下,確認那些被接觸儀吸引來的東西沒有殘留。 等她回來的時候,紅以嘉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所以小琳你找到的那個幻覺到底是什麼東西……如果被綁架了你就眨眨眼。” 林一琳直勾勾地看著她。 “我已經很高估你了,想著你會不會整來一個高深度的幻覺,但我這台接觸儀可是特製的,維持最高深度一段時間甚至能觸發瞬間的黑色重疊,就這都沒法讓對方顯現的話……那已經不是一般的幻覺了啊!”紅以嘉嚴肅了起來。 林一琳拍拍她的肩膀:“總之先冷靜下來,喝杯咖啡?” 紅以嘉嚴肅的表情頓時破功:“多加糖謝謝。” …… 事務所的會客區域,林一琳坐在她的單人沙發上,紅以嘉坐在她隔著茶几的對面沙發,鄭反吊兒郎當地躺在中間的長沙發上。 三杯熱氣騰騰的咖啡在茶几上擺放著。 林一琳大概告訴了紅以嘉自己這段時間的情況,並且闡明了她的搭檔幻覺雖然問題很多但其實也是個很智能很聽得進人話的存在。 紅以嘉還是有些擔憂,但最後根據互相間的瞭解,依舊選擇了相信林一琳。 唯獨在讓林一琳描述下鄭反的樣貌的時候,林一琳支支吾吾的樣子讓她不是很理解。 鄭反這也才意識到,不是林一琳提前跟紅以嘉串通過,而是紅以嘉真的好這口。 好好的姑娘會喜歡自己這種類型的那真的是這輩子有了。 “這樣啊,那事務所這邊一下子也變得熱鬧起來了呢,本來愛德曼叔叔走的時候我還很擔心你的,但那個時候又因為其他事情過不來……抱歉啊。”紅以嘉再度打量林一琳的事務所,最後鬆了口氣,笑著對林一琳道。 林一琳則是面無表情地直白說道:“那個時候我確實在心裡狠狠地罵你們為什麼都不在,葬禮上一個人都沒來。” 紅以嘉的笑容僵硬,額頭冒出冷汗。 “不過……畢竟也不是第一次了,或許說早就有過心理準備,養父的身體狀態一天不如一天我也不可能沒看到。葬禮之後也很快調整過來了,可能一天都沒有吧。”林一琳輕描淡寫地帶過了一段似乎不該這麼簡單帶過的內容。 “話不能這麼說吧。”紅以嘉看了眼鄭反,精準說她的視角只能看著沙發:“親人離開的感覺真的是能習慣的事情嗎?” 林一琳低頭看著杯中的咖啡:“但是我已經忘記我的親生父母的樣子了。” “……” “我大概是個很無情的人,就像業姐說的那樣。”林一琳輕聲道。 “她那種高度以自我為中心的人說話你就湊合著聽可以了,不要往心裡去啊。”紅以嘉撇撇嘴道。 說著,她從隨身那看起來價格不菲的皮革包包中取出了一份檔案:“而且,如果你真的那麼無情的話,你為什麼還要這麼糾結十年前的地震呢?” 將檔案一推,從茶几這端滑至另一端,林一琳的面前。 “‘那場地震絕不是自然現象’。這是我們剛認識的時候,談到這件事時你脫口而出的話。” 林一琳伸手接過檔案:“或許只是興趣而已。” “又來?”紅以嘉無奈。 “不知道。”最後,林一琳只能用微弱的聲音補充了一句。 鄭反在旁邊靜靜地看著,從林一琳看到紅以嘉,再重新看回到林一琳,沒有出聲。 第64章 奇妙關係? “好啦,這些資料之後你慢慢看,先想想怎麼應付業姐吧。她聯絡你了嗎?”紅以嘉轉移了話題。 “還沒有。” “不會她也想給你個驚喜吧,沒準會變成驚嚇的樣子。”紅以嘉嘆道。 林一琳沒有回話,紅以嘉繼續道:“原本還不好說,但這次親自來確認過後,我可以肯定業姐絕對不會讓這個幻覺留在你身邊的。” “多管閒事。”林一琳小聲罵道。 “也不算是多管閒事吧,你也知道她的出身,對幻覺也有自己的追求,這麼厲害的幻覺她不會錯過的。理由簡直太充沛了,如果我是她我完全沒有不出手的道理。”紅以嘉說著向後癱倒在沙發裡。 大家一起發了好一會兒呆,紅以嘉見林一琳不說話,問道:“你討厭業姐嗎?” “哪有。”林一琳不假思索地道,“很長一段時間裡,我都很敬佩她……甚至可以說是崇拜吧。” 這話聽得旁邊的鄭反都驚了。 林一琳崇拜的人? 那這水平大概是真不得了啊。 “也是啊,當初社團裡你和她可是常駐搭檔,在她畢業前都一直和她一起行動。她平日也真的很照顧我們。”紅以嘉回憶著,對林一琳道:“那業姐如果直接向你索要這個幻覺的話,你會答應嗎?” “這不是我自己能考慮的事情。”林一琳立刻回道。 鄭反看了看她,收回視線打了個哈欠,起身離開沙發往屋裡走去。 趴在沙發邊的吐司和角落裡的陸陸鞋都跟了上去。 紅以嘉也注意到了這一點:“它走了?” “嗯。”林一琳看著鄭反的背影,出神地應了一聲。 “它是個帥哥吧。” “嗯……嗯?!”林一琳收回視線看向紅以嘉:“發什麼神經?” “嘻嘻,能讓小琳露出這~麼著迷的表情,如果是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根本不可能吧。”紅以嘉揶揄地說道,伸出手指隔空點了點。 “嘖。” “所以它真的是個帥哥,到底長什麼樣子啊?說說嘛。”紅以嘉一副八卦的嘴臉。 “吵死了。” …… 吵吵鬧鬧之後,紅以嘉提到自己前段時間忙完,現在不需要到處出勤,一些工作線上處理即可。也就是說進入了休假狀態,和林一琳一商量,林一琳打算請她去自己的新家看看,順便住上一段時間。 說好了這點,讓紅以嘉在沙發上歇著,林一琳則是往事務所深處房間去找鄭反。 直接找到了實驗室的門口,推門而入。 剛開門,就看到程非直接向她飛了過來。 一個側閃避讓,程非一頭撞在了走廊的牆上,身體出現纖細的紅線又把程非拉了回去。 鄭反坐在實驗台上,通過紅線操縱著程非的身體與吐司還有陸陸鞋大戰。 看到林一琳,他問道:“嗯?那娘們走了嗎?” “沒,在客廳休息,我來看看……這是在幹什麼?” “練習吐司與陸陸鞋的合擊絕技,剛剛收效甚佳,給予了程非暴擊。”鄭反一手握拳,看起來相當滿意。 看得出來,程非的腰都反折了過來,樣子相當淒慘。這具身體沒事幹的時候就被鄭反拿來當沙包,完事鄭反還能若無其事地附體套上去工作室當老大哥吉祥物。 只能感慨他不拘小節了。 看著鄭反與吐司它們玩了一會兒,林一琳出聲道:“業姐的事情有些麻煩。” “聽得出來,不管提到多少次都會讓你出現大大小小的動搖,看來她也是個對你很重要的人。” “被養父收養之後,我跟著養父學習各種知識,但是很長一段時間裡,養父為了保障我的安全,並不會給我過於接觸那些東西的機會。” “很合理的保護。”鄭反點頭。 “然後,在大學遇到了業姐——她的名字叫洛業。業姐知道我的‘興趣’之後,我還沒有主動提出,她就直接帶著我走上了實地與各種奇妙的世界接觸的道路。”林一琳的視線轉向吐司它們。 “她是你的第二個領路人。”鄭反意識到。 林一琳頷首肯定:“和嘉嘉類似,甚至業姐的出身更加奇特。她很小時候就開始和幻覺之類的事情打交道,真正的奇才。以自由人的形式,還未進入大學前就在大都相關圈子裡名聲鵲起,我的養父也對她多有讚美。” “哇塞,鳳傲天啊。”鄭反聞到味了,“所以她的性格聽起來也和‘傲天’差不多咯。” “雖然不知道你說的‘傲天’指什麼,但意思上大概差不多。”林一琳肯定道,“她很多時候,感覺不像是同輩,更像是……” “媽媽?” “呃……”林一琳還在斟酌措辭呢,鄭反這一開口讓她都呆住了。 “這個是不是有點……” “不對,考慮到紅以嘉和你在一起的既視感,那這個業姐應該排去外婆輩。”鄭反盤算道。 “這方面倒是不必這麼有邏輯。而且要算我也該是嘉嘉的母親吧?”林一琳皺眉。嘉嘉那副模樣還配當自己“媽”? “那還真不好說。”鄭反隨口敷衍,又突然說道:“被人關心的感覺還是很好的吧?” “嗯……” “那就好。” 林一琳不知道鄭反什麼意思,不過還是道:“我來找你是想說,如果業姐過來找我,那肯定會和嘉嘉說的一樣。到時候,我們不排除會和她起衝突的可能,甚至可以說是必然。” 鄭反道:“那就試試唄,難不成你想把我送給她?” “……不想,再說幻覺先生的意志也不是我能干涉的。” “那就對了。”鄭反雙手一攤:“雖然我跟誰都無所謂,只要有意思就行,而且我也不做單選題。更何況現在都沒找到一個最佳適配搭檔說實在我還挺期待這位鳳傲天水平的。” 剛說完,突然感覺到自己的腰間被戳了一下。 “嗯?” 林一琳低頭戳完,然後似乎自己都有些沒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麼:“啊……不是……” “你戳我幹嘛?”鄭反眯起眼居高臨下打量著她。 “沒有,我自己也不知道……”林一琳別過頭去。 鄭反玩味地摸著下巴。 “而且……業姐和你想的不太一樣,她不會讓你佔據身體的。跟著她沒有什麼好處的,她的性格也真的很糟糕,和幻覺先生差不多的糟糕,反正和你絕對合不來……”林一琳低聲碎碎念。 “好好好,我知道了。”鄭反笑道。至於說自己性格糟糕這件事,鄭反權當誇獎了。 “你真的有在聽我說話嗎?”林一琳抬起頭皺著眉,不爽道。 很意外,很明確的不爽。 之前姜思成為二號機的時候就有過,但此時更為強烈。 大概是那位鳳傲天帶來的壓力確實很大吧。 “知道雛鳥情節嗎?”鄭反又道。 “知道。” “你談論幻覺的時候有提到,大部分幻覺對自己第一個接觸的現實個體都相當耿耿於懷,哪怕那個個體或許各方面都並不滿意,但在幻覺的記憶中也能記上一輩子。因為幻覺對整個現實的第一份印象都是那個個體帶來的。” “……雖然這對於被幻覺盯上的人來說不是什麼好事就是了。”林一琳補充了一句。 “我想這或許也是一種雛鳥情節也說不定。” “幻覺先生想說的是……” “雖然你嚴格來說不是我的第一任,但我對這個世界的認識某種意義上都是你帶來的,所以哪怕我哪天把你踹了,我也還是會一直唸著你的啦,二進制小妹。”鄭反隨意地做出渣男發言,笑容明朗。 林一琳怔怔地和鄭反對視許久,眼中波光流轉,然後開口: “……所以我是你的‘媽媽’?” 啪! 鄭反第一次對林一琳動手,給了她後腦勺一巴掌。 “什麼腦回路?” 第65章 禁忌機魔人塔布系列 因為紅以嘉什麼住宿用品都沒帶,林一琳平時一個人住也沒怎麼考慮過這種事情,於是下午的時候,兩人便一起準備去悲笑路的哈克曼大超市買些日用品。 同時因為有朋友來,吃飯也不好那麼隨便了,再順便購入些食材用作準備。 位於悲笑路西的變焦廣場,這裡是一處現狀有些蕭條的商業區,哈克曼超市就在此處。 哈克曼作為大都知名超市連鎖店,能開在希希柯柯街道也算是對希希柯柯商業前景的一種看好。 在近期的地下動盪影響灰色街區秩序之前,希希柯柯街道的發展也確實是穩中向好。 若非雅各布家族幹得好好的突然暴斃。本來大都核心圈的貴人們還指望它成為新一代大都地下之王來把持灰色街區的地下秩序。 結果這一暴斃,秩序沒起來多少,各個幫派及其他勢力為了爭奪雅各布崩潰後的地盤、產業等,割據火並反而更混亂了一些。 雖然最近終於平息了下來,但對大都的打擊也是沉痛的。 希希柯柯街道的流浪漢數量大幅增多,底層中小型幫派如雨後春筍出現,老牌幫派又吸納了這些幫派以及大量走投無路之輩。 社會的動盪加劇灰色街道之間的各類矛盾,人心惶惶之下更易吸引幻覺。 一系列的連鎖反應讓希希柯柯暗流湧動。 哈克曼超市也因此受到了一些影響,但還是那句話,能從白色城區核心圈那邊開出來的商家沒有省油的燈。 悲笑路的哈克曼超市有豐富的應對零元購的經驗,員工們尤其是收銀員常備槍械,上班的制服裡面要套防彈背心。 收過哈克曼超市僱傭金的當地黑幫還有事務所——沒錯,重點又是我們超高人氣的班目事務所——它們替超市保駕護航,維持著超市的經營。 說實話能開下去真的是很厲害。 這家超市林一琳比較喜歡來,他們家的商品質量有保證,林一琳甚至還是這家店的會員,有相當的折扣。 紅以嘉的表現完美符合鄭反對這類吵鬧婆娘的刻板印象,一到商場之類的地方就熱情澎湃,而恰好她和林一琳都很有錢。 不過希希柯柯的變焦廣場算是一處失敗的投資,隨著雅各布家族崩潰的動盪這處商場建設完後也沒能實現大規模的招商,能讓紅以嘉滿意的高檔商品自然是少之又少。 甚至在這裡閒逛的話還要小心不要去到一些犄角旮旯的地方,或是太過深入迷宮般的商場裡去。 那裡很可能已經成為了一些幫派的窩點。 “所以到底為什麼要來超市呢?是我的財產能力不香了嗎?”鄭反站在林一琳的身邊雙手抱胸,感覺自己被看輕了。 “超市有折扣,幻覺先生的財產會溢價,哪怕質量可能很好但又可能出現咖啡機的一樣的情況,怎麼選不是很明顯了嗎?”林一琳無感情地說道。 “不要這麼精打細算嘛。”鄭反無奈地望天。 “錢可不是大風颳來的。”林一琳依舊是以這句正論金言予以回應,隨後又吐槽道:“而且幻覺先生的溢價和折扣價也已經不是精打細算能含糊過去的了。” “我覺得幻覺先生說得對!”在一旁剛剛嚷著要逛商場然後被林一琳硬拖回超市的紅以嘉突然舉手。 林一琳白了她一眼:“你湊什麼熱鬧。”明明看不到又聽不到鄭反。 “結合上下文完形填空可是基本能力啊,小琳,更別說是幹我這行的交涉大師。”紅以嘉嬉笑道,“我不介意試用一下超時代的幻覺先生的超強能力啊!我可以負責付錢!” 鄭反滿意地點點頭:“算你識相,但你都這麼不介意了,那我就有點介意了。” 差點都忘了是給這婆娘買東西了。 林一琳看著這倆人,只覺得心力消耗再加倍,她能申請雙倍工資嗎?哦,她自己是‘老闆’啊,那沒事了。 “總之就是不行,走了,在太陽落山前買完東西回去。”林一琳立下指標後徑直邁步往前。 紅以嘉也只能跟上了。 然後鄭反直接去往了她們的反方向,兒童玩具區! 來到這個世界還沒品鑑過這個世界這方面的玩意呢。 “嘶,這個世界的高達好像也不錯啊,不過怎麼都是這麼寫實糅雜了生物感甚至帶點恐怖的……這裡真的是兒童玩具區嗎?” 掃過眼前貨架上幾盒機器人類型的模玩,和鄭反印象裡熟悉的那些高達完全不是一個畫風的。 價格根據鄭反目前瞭解的大都物價的話,也確實是較貴的類別。 鄭反掏出了自己的智慧型手機——有閒錢後用能力買的——打算直接搜尋一下相關的詞條。 “禁忌機魔人塔布系列?以多重世界為背景的超自然黑暗幻想機器人大戰?經典的超長系列啊……”鄭反看了下還真有點感興趣了。 搜尋顯示這個系列早期稱得上是邪典動畫,以恐怖黑暗為主要賣點,但掀起了一陣潮流,後續不斷商業化推進,系列也經歷過多次洗牌改革。時至今日為了推廣受眾雖然已經擺脫了核心上的恐怖黑暗,但畫面表現形式上依舊執著於富有衝擊性的血腥、暴力,更加強了粉絲粘性。 在大都有著極高的人氣,周邊模玩商品帶來了極高的盈利。大都人民精神狀況上佳的又一有力證明。 “每個世界終究還是會遇到自己的萬代啊……”鄭反不禁感慨,看著眼前一台雙面人般形象縫合拼接卻又有著別樣美感的塔布機魔人,有點想要入手。 “哦?這款的‘達布毆’居然還有貨嗎?這還真少見。”忽然,一個女聲在鄭反的身邊響起。 鄭反轉頭,瞥見了一頭鮮豔的火紅長髮。 身材極為高挑,比鄭反還高,足有一米九往上的超級御姐。 一雙眼睛更是耀眼的金紅色,宛若兩顆太陽一般給人種散發光茫的錯覺,眼角畫著紅色的眼線,臉上常駐一種自信得堪稱自負的微笑。 深紅色的大衣披在身上依舊難掩超模難比的身材,一雙白皙的長腿被黑色長筒高跟靴覆蓋大半。 這特麼是個什麼人啊? 太耀眼了——字面意思。 和鄭反印象中奇裝異服的cosplay愛好者有本質的區別,氣質上差別。 最重要的是,好濃的幻想味道。 幻想物?幻覺? 太濃了,混成一團鄭反一下子都有些分不清楚。 但…… 鄭反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商品:“達布毆?” 他正想入手的就是這台機魔人啊,還打算去找林一琳過來拿下呢。 可惜。 不爽地撇了下嘴,他轉身準備離開,回去自己變一個更好的吧。 “這位先生,你對這台達布毆也有想法嗎?我沒有橫刀奪愛的打算,你可以買下它。” 然後,在鄭反剛轉身的時候,身後的女人便開口喊住了他。 第66章 洛業 鄭反回頭:“真的假的?” “嗯哼。”紅發女人下頜輕輕起伏,“自然當真,畢竟你比我先到,當然之後我也能以三倍的價格從你手上買下來。” “你是傻子吧,有錢也不是這麼造的。”雖然鄭反花錢大手大腳,但不妨礙他去指責別人。 “哈哈哈,那可不好說。一台典藏達布毆三倍的價格,能買到一隻這種等級的幻覺,那自然是,賺翻了啊。”女人狹長的眼睛透露出赤裸裸的貪婪。 對鄭反的渴望。 果然這種時候裝傻只會顯得自己真的很傻而已。 這古怪的女人看得到自己,也知道自己是什麼。 “抱歉,我不是幹那行的,咱這個人還是相當潔身自好的。”鄭反抬手不是說無需多言,而是真的拒絕。 不論是正經的還是不正經的,鄭反都沒有被大車碾的興趣。 “不付錢的話這不是只能強搶了嘛?”紅發女人輕輕歪了下腦袋笑道。 “沒想到我也有被零元購上門的一天,總之先……” 鄭反突然消失在原地。 “啊——!” 無數道尖嘯重合為一,那一瞬間宛若百鬼夜行,將原本嘗試接觸對方的鄭反彈開。 “嗯?你剛剛是想強行入侵嗎?”紅發女人轉頭意外地看著鄭反。 鄭反也是呆了下:“你這人身體裡養蠱啊?”隨後笑容自然而然地浮現,繼而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洛業,幻覺獵人。”對方毫無忌諱地自我介紹,“興趣是,收集幻覺,越強大越好。” 意料之中。 “還是別在這裡動手了,波及到心愛的達布毆可不好。”鄭反說著,一個起速眨眼間消失在原地。 洛業一愣,隨後也是不禁失笑,徑直追上。 超市門口的保安正在帶新來的保安熟悉工作環境:“總之這邊大概就是這樣,晚上夜班的時候聽到什麼動靜看看監控差不多了,監控看不到就不要太糾結了,多學會摸魚,亂跑小心出事。” 新來的保安陸重明小哥連連點頭。 嗖! 突然,一個鮮紅的影子一閃而過,門口一輛貨車被擦到直接掀翻過去。 老保安愣住,轉頭看了一眼。 陸重明呆呆地道:“老哥,這個……” 然後就見到老保安無奈地嘆了口氣:“這個,也挺常見的,也就比平常的稍微刺激一點而已,惜命就別管。走,去幫忙撿個貨。” …… 幻覺對一般人的壓制力顯而易見,要是接觸現實更是能做到許多匪夷所思的事情。但如果面對專門狩獵幻覺的獵人,很容易陷入被動。 對於幻覺獵人來說,只要抓到幻覺沒有附體的機會,再靠其他方法接觸到幻覺又使自己不會被輕易入侵,那便能靠著現實壓制對幻覺形成絕對的優勢。 僅憑幻覺自身難以對現實產生干涉,而現實能狠狠地隨意轟入幻覺。 就是這麼不講道理。 變焦廣場,二者幾次拳腳相交一時間不分勝負,一次拉開距離後,洛業伸手摳入舌根,乾嘔中從嘴裡掏出一隻金光閃閃長得跟元寶似的幻覺,把手一轉這只幻覺就變成了一把長劍的模樣。 “玩挺大,這是把幻覺變成武器?”鄭反看到這一幕道。 不是幻想物,而是直接把幻覺變成武器? 這是什麼技術? “洛氏弗姆列森幻覺術,一點祖傳的小把戲而已。”洛業抹掉嘴角的唾液笑道。 “如果我加入你的話也要被拿去這麼揉搓嗎?” “顯而易見,區區幻覺也配上我的身體?” 鄭反嘆道:“好吧,難怪。” 看來是真的合不來,雖然感覺這位鳳傲天的素質毋庸置疑,但這樣子確實沒法達成共識啊。 林一琳小姐沒騙鄭反。 “先試試三萬吧。”洛業說著,手中的金色長劍冒出了金幣飄飄的特效。 話音剛落,閃身一劍對著鄭反當頭斬下。 鄭反雙手沒動,眼前眨眼間被密密麻麻的紅線包圍。 刺耳尖銳的爆鳴聲響徹廣場。 洛業踏碎石塊,回憶了一下手感:“三萬不夠啊。” 整個廣場被切開一道貫穿兩頭的溝壑,觸目驚心。 但是腳步聲突然響起,鄭反悠悠地與她擦肩而過:“你手上的是財產幻覺?” 洛業迅速反應向側邊揮劍,意料之中地揮空,再轉頭看向稍稍拉開距離的鄭反:“有趣,你入侵過幾個人?來到現實多久了?經歷了怎麼樣的成長?” “你是不是沒相過親啊?”鄭反咧嘴反過來問道。 “什麼?”洛業疑惑。 “知不知道一上來急著問房、車、工資的人,真的很下頭啊?”鄭反仰頭鼻孔看人。 沒辦法,沒有對面高只能這樣子顯點氣勢了。 洛業聞言有些呆愣,隨後忍俊不禁:“哈哈哈哈,我下頭?有意思,別說男人了,幻覺都沒膽子這麼說我。而且你到底是怎麼來得這麼多下九流知識?你的身體看來都挺不務正業啊。” “額,行,你這麼認為的話最好就不要改變你現在的想法。” “我的想法從來沒有那麼容易改變。” 鄭反已經開始感覺這女人是二逼了。 “這位幻覺先生越來越討我心意了,那麼來試試吧,十萬……” 洛業手中劍的金光彷彿在燃燒。 三萬就夠把廣場砍穿了,十萬的話…… 鄭反笑容稍稍收斂。 玩笑歸玩笑,這女人實力可一點都不玩笑,剛剛的紅線網沒有擋住三萬斬,僅僅做到拖延然後鄭反再躲過去的。 這種情況下和對方打,也是一點快感都沒有,每次出手動作都像是打在棉花上一樣,看似交手間聲勢浩大,但鄭反也沒有多少實感。 沒想像中酣暢淋漓,他已經有點膩了。 找林一琳借個身體再來打的話,雖然爽大概是能爽到,但二話不說這麼做對二進制小妹可能就不太厚道了。 姜思離得又有點遠,沒法現抓壯丁。 程非那廢物排除。 心裡一盤算,鄭反想著這場交手還是到此為止,等洛業和林一琳見過面吵上一架後,他就能順理成章地和她在現實層面打上一場了。 而不是現在這樣,幹正事還跟戴套似的。 當然,現在他就算叫停,洛業這瘋婆娘也不可能輕易停手。 洛業舉起長劍,金光升起萬丈光芒,讓鄭反幻視到了某位金發呆毛棉被王的超級咖喱棒。 十萬就能砍出這種特效的話也太賺了。 所以—— “什……” 就在洛業要一劍斬落的時候,手中燃燒財產金光閃閃的長劍頓時黯淡無光。 而那道金光,就在洛業的眼前,被鄭反舉在手中。 “什麼嘛……這不就是財產嘛?愛羅馬愛歷史!”大笑一聲,鄭反目光凌厲地朝著洛業將這一劍續上。 十萬斬! 轟隆! 變焦廣場中心一塊下陷,地面被犁得不成樣子,若不是鄭反作為純幻覺的出力限制同樣影響了搶劫來的十萬斬,大概能轟塌這周圍一片。 穿過煙塵來到洛業的位置,卻只見到了一片不成形的殘骸。 鄭反伸手一招,將其吸收成了一顆彈珠大小的特異點。 “幻覺擋刀麼,那個什麼什麼術有點意思。”輕笑一聲,鄭反雙手插兜回去超市找林一琳了。 估計二進制小妹已經猜到大概的情況了吧。 …… 洛業一塵不染地站在街邊,整理一下髮型,調整呼吸,望了一眼遠處煙塵未散的廣場。 “本來以為現實早就沒什麼意思了,但居然還有這種幻覺存在麼……”她活動了一下筋骨,難掩內心的驚訝。 “原本只是想回來看看一琳這兩年過得怎麼樣的來著。這個幻覺已經明顯超出了正常自主行動的幻覺水平,哪怕沒有身體也能隔著現實幻想的隔閡發揮這等實力。反財產類能力亦是強大財產能力的一種體現,卻又和一早展現的有著暴力世界味道的紅線能力大相逕庭。他身上並沒有大量的現實痕跡,成長其實並不算深……甚至簡直像是個剛來現實不久的傢伙。” 洛業轉身若無其事走在街道上,心中卻絲毫沒有停止對鄭反的思考。 雖然交手的時候就感覺驚喜不斷,但此時復盤迴味下來更是細思恐極。 完全違反邏輯的超級幻覺。 出現在了她都已經厭倦的現實,真是諷刺……但是,諷刺得好!不然就沒有意思了。 難道她的願望會在那個幻覺的身上實現嗎? “最強的幻覺之王……會是你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洛業從上衣兜取出一副墨鏡戴上,在周圍路人驚豔的目光中步態如同超模走秀般經過,不帶走一片雲彩。 第67章 完美吐司會拼模玩嗎? 鄭反在超市門口和快步往外來的林一琳、紅以嘉會面。 “喲,東西買好了嗎?” 林一琳先示意了一下手上提著的購物袋,然後眯起眼睛問道:“幻覺先生,發生什麼事了?” “沒什麼,碰到一個瘋婆娘,上演了一波寶具對轟而已。”鄭反搖頭晃腦地回答。 “那個瘋婆娘是不是紅頭髮的……” “真是天才,不愧是二進制小妹。”鄭反兩手一拍笑道。 “唉。”林一琳只能嘆息了。 “什麼什麼?小琳的幻覺先生碰上業姐了?沒事吧!”紅以嘉單聽林一琳的話就完形填空腦補完了具體,“幻覺先生沒事吧?” “那你應該問問小業有沒有事情。”鄭反陰陽怪氣道,即使紅以嘉聽不到。 林一琳看著鄭反的樣子就大概猜到了情況:“不分勝負甚至幻覺先生佔上風嗎……” “啊?!”紅以嘉震驚了,“那可是業姐啊,初中年紀出道的超級自由人,我從來沒見她吃過虧的!” “很好,多奶點,你把她奶死了。”鄭反隨意地道。 林一琳則是道:“都沒事就好。” 鄭反調侃道:“你這發言有點中央空調了啊,我可是被刁難的那一邊。” “幻覺先生能遇到高手應該還是很高興的吧。而且我還沒和她交流,你們就提前打上頭的話我也會很麻煩的。”林一琳有理由地反駁。 鄭反沒再糾結這個話題:“這些事情你之後自己慢慢糾結吧,先幫我買個東西。” “嗯?” 全款拿下典藏版禁忌機魔人達布毆塔布,鄭反像是得到了心愛玩具的小孩子。除了他不是小孩子以外玩具確實是玩具。 “我怎麼記得業姐好像也喜歡這個?”回去的路上,紅以嘉看著林一琳手上抱著的大盒子道。 “是的,達布毆是業姐塔布全系列中最喜歡的一部。因為它算是承上啟下的一部作品,當初系列準備推倒重來,達布毆繼承了塔布系列古早風格的同時,大膽加入了創新要素,結合時代所打造的經典,是塔布歷史上輝煌的一筆。”林一琳如數家珍。 “所以……你也看?”鄭反聽完品味了一下,然後直白髮問。 “大學時候被業姐拉著刷了五遍……”林一琳面色不太好看。 “我就說我每次去社團的時候你們怎麼好像大部分時候都在看這個……”紅以嘉憋笑感慨。 林一琳看向鄭反:“你們,不會是為了搶這個東西出手的吧?” “那怎麼可能這麼幼稚。”鄭反不屑。 林一琳點點頭。 “只是她想把我和這台達布毆一起打包帶走而已。”鄭反補充道。 林一琳:“……” 很符合她對業姐的刻板印象。以及你確實想和業姐搶是吧? 等回到事務所之後,沒過多久就到了林一琳的下班時間,與鄭反道別之後她和紅以嘉踏上了回她家的路。 而鄭反看著眼前這台達布毆,才想起這玩意好像是要自己拼的。 鄭反沉默了一下,抬頭喊一聲:“呼叫完美吐司,來幫個忙。” 吐司叼著一隻陸陸鞋從事務所裡面屁顛屁顛地跑出來:“嗷嗚!” “又欺負陸陸鞋?算了,過來拼高達,不對,這裡是塔布。” “嗷嗚?”吐司看著眼前盒子裡的零件,不由得呆滯了,嘴裡的陸陸鞋都掉了下來。 完美的吐司連這個都要干的嗎? …… 紅以嘉有車,但是這次來沒有開,又不想擠地鐵,最後兩人便散步回去了,稍微有點遠,但對二者來說不是什麼問題。 “你知道嗎,之前班上那個誰和誰,他倆結婚了。”紅以嘉八卦起了其他大學同學的現狀。 “意料之中,大學時候就見過父母而且情投意合,各種生活習慣也都適配得上,那畢業後立刻結婚也不是什麼意外的事情。”林一琳稍作回憶,有些古早的記憶就自然上浮。 “他倆的生活習慣你怎麼知道的啊……” “看出來的。” “不愧是你。” “嘉嘉你沒有繼續讀下去嗎?你的工作上把世界學專業深造一下的話應該更便利吧。”林一琳問起來畢業後沒什麼太多機會問的事情。 平日線上上互相間的情況倒是沒有打探得太多,有的人比起網上聊天就是更習慣線下面對面的交流。 “這個啊,夠用就好了。”紅以嘉抬頭看向遠處的夕陽,“家裡人覺得我繼續讀下去也沒用,現在當個外接顧問足夠了,力所能及做點什麼,又成不了什麼大事。以後找個看得過眼的人結婚,沒有看上的就一個人自由,幹到四十歲就退休,然後逃離大都!” 她笑著舉起雙手,活力滿滿。 紅以嘉也是個一頂一的才女,但是她對自己未來的規劃其實相當擺爛。這也和她那處理局內部的家庭情況有關。 林一琳嘴角輕微起伏:“四十歲就退休已經夠羨煞無數人了。” “哼哼,那就羨慕吧,小琳要我捎你一程嗎?” “我就不必了。”林一琳看著眼前的街道。 “那我來捎一程呢?”忽然,成熟沙啞的聲音伴隨著發動機的鳴響靠近,紅色超跑停在了林一琳與紅以嘉旁的車道上。 紅發在夕陽之下閃爍著耀眼的光澤,洛業摘下墨鏡,一手搭在車門上:“兩位美麗的小姐要不要一起去兜風啊?” “……好油啊,都說了不要用這種古早搭訕的風格打招呼了。”林一琳無語地看著眼前的熟人。 “好懷念的車,業姐好久不見啊!”紅以嘉探頭笑嘻嘻地打招呼。 “一開始看到以嘉我倒是真沒認出來,不過打扮得再正經也還是這副吊樣啊你。”洛業也不吝嗇對老朋友的埋汰。 再又微笑著看向林一琳:“哼哼,話術和風格可以過時,但超跑豪車可不會,一琳你倒是里奇外外都沒啥變化,一眼看著就是那麼無趣。” “嘖。”林一琳輕輕咂舌。 “上車吧,聽以嘉說你買新房子了?報位置。”洛業不打算在路邊過多寒暄,直接道。 林一琳和紅以嘉也沒客氣,兩個人都上了後座。 “都沒人賞臉坐副駕的嗎?”洛業看著車內後視鏡抱怨。 “業姐當好你的計程車司機吧。”紅以嘉面露滑稽。 林一琳報了新家地址後就保持沉默沒再說話。 車在路上行了一會兒,都是洛業和紅以嘉在聊天。 等到話題告一段落,洛業才慢悠悠地道:“話說……一琳,你找到你滿意的新‘搭檔’了嗎?” 此話一出,原本還算輕鬆的氛圍頓時有些緊張。 林一琳視線從窗外轉移到車內,通過後視鏡與洛業墨鏡下那雙狹長凌厲的金色眼眸對視。 “找到了。”她語氣依舊。 第68章 交涉失敗 “這樣啊,能被你看上那想必很不得了吧。”洛業笑道,語氣竟還算溫和,讓紅以嘉有些意外。 “嗯。”林一琳的應聲很難說是敷衍還是簡潔。 “呵呵,那也挺好的。我一個人在外面到處走的時候也感覺有些東西確實沒必要那麼抓得那麼緊。一琳你能靠自己找到新的搭檔並走下去的話,倒也不是什麼壞事。”洛業的視線看著前方的路況說道。 下班高峰,路上車輛比較多,超跑都沒法加速,除了顯眼以外似乎也沒什麼優勢。 “哇,你還是業姐嗎?”紅以嘉有些吃驚地說道。 “我一直都很好說話,當初你們加入社團的時候我有刁難過你們嗎?” “刁難是沒有,其他一些事情就一言難盡了。”紅以嘉訕笑著道。 洛業大方地道:“你有種列舉一下,我爭取改進。” “這種話是該以‘有種’作為前綴的嗎?”紅以嘉吐槽。 兩人一起笑出聲。 隨後,洛業又對林一琳道:“不過,你一個人我還是不放心,愛德曼老爺子死後你要堅持一個人經營事務所嗎?” 紅以嘉看了看林一琳,嗅到了不妙的味道,以業姐的性子,接下來才怕是要說正事了。 也就對她們,洛業還會先軟後硬了。 “這個啊……”紅以嘉想要幫忙說話,卻被林一琳拉了下袖子止住。 林一琳通過車內後視鏡盯著洛業:“嗯,我要一個人經營事務所。” 似是沒感受到林一琳和紅以嘉那種嚴陣以待的氛圍,洛業一隻手開車:“一個人經營事務所,說實話和我這種自由人沒什麼差別吧。” “那是養父的事務所。”林一琳直言。 “嗯哼,我知道,我也明白你會是怎麼樣的想法,我瞭解你啊一琳。但是,和幻覺搭檔這種事和與我搭檔是截然不同的事情。” “這個我也知道。”林一琳插言。 洛業自顧自繼續:“我信得過,但幻覺沒有信得過的傢伙。我從一開始就這麼教過你的。” 林一琳正要說話,洛業就跟進:“是是,幻覺的力量對於想要對抗黑色世界的現實來說不可或缺,想幹大事就少不了它們。這個我也知道,所以,我可以理解並接受你為了必要的力量去追求那些東西。畢竟我也秉持著興趣至上,和那些玩意不停地接觸。” “那你想說什麼?” “加入一個成熟的事務所怎麼樣?”洛業鋪墊了許久提出了自己的真正意見。 “意義何在?” “一個成熟的事務所,最好是大型事務所。希希柯柯這邊我不瞭解,以嘉你幫忙安排著,應該不麻煩你吧。在其他人的團體中,這樣我就允許你帶著一個危險的幻覺繼續你現在的事業。這個提議很通人性吧?” 洛業一個人把話說滿,臉上的微笑卻沒有什麼溫度。 紅以嘉原本歡快的笑容也消失不見。 林一琳更是如此。 車內陷入沉寂。 “回話呢?” “這和讓我放棄養父的事務所有什麼區別?” “一個事務所的名字而已有什麼關係,有以嘉幫忙,你的行動不會有什麼區別,甚至不需要考慮太多的瑣事,繼續執行自己的興趣,還能和你新得到的玩具一起開開心心,安全更是有所保障,更能在更大的平台接受洗禮。我想不出有什麼不好的。”洛業隨口道。 “業姐,我這邊也沒那麼好說話能隨意安排人的。”紅以嘉忍不住道。 “那就只能用我的人脈了,不過那更是要離開希希柯柯了。” 話音未落,林一琳冷冷吐露:“我拒絕。” “理由。”洛業並不意外,視線甚至沒有在林一琳身上。 “我不知道。” “喂喂喂,你要是像熱血動畫主角一樣稍微能說會道幾句沒準還能讓我笑得更大聲一點,這是什麼回答?”洛業忍俊不禁。 林一琳象徵性憋了一句:“那是養父的事務所,雖然時間很短也有我積累的東西。” “你在開玩笑吧一琳……”洛業視線冰冷,“我還不瞭解你嗎?我們是一類人,你真的在意這些嗎?不過是給自己的興趣找補,以及為了給自己的不近人情做掩飾而偽裝的所謂儀式感罷了。” “還是說,你覺得虧欠老爺子什麼?那確實如此畢竟老爺子把你照顧大,但他也一直不希望你以身涉險吧。我的提案應該非常完美。” “不要被奇怪的感性攪渾了必要時候的判斷,一琳,我們不該犯這種錯誤。” “別把話說那麼重啊業姐,說到底你也只是關心小琳的安全問題而已,這種事情可以慢慢來的……” “不要把你那套把戲用在我身上,以嘉,我不接受你的‘交涉’。”洛業打斷了紅以嘉的話,並在後視鏡中瞥了她一眼。 紅以嘉臉上剛掛起的笑容頓時蕩然無存,雙腿交疊,聲線從刻意的浮誇尖細中沉了下來:“拒絕交涉那只是因為籌碼還不夠大以及話術還不夠直擊核心而已,抱歉了業姐這次我站小琳這邊。再說你現在這麼關心的樣子,愛德曼叔叔的葬禮也沒來吧。” 那副脫線抽象的姿態驟然間變成了強勢的“女王”。 “那個……”洛業卡了一下,“我這兩年又不在現實。” “這就對了,業姐。要搞清楚分寸啊,從你的‘理性’出發,我們是小琳的什麼人?”紅以嘉伸出手指輕點自己的太陽穴。 “朋友……”洛業下意識順著紅以嘉的話走。 “你剛剛說的話是兩年未見的朋友該說的話嗎?”紅以嘉嘴角輕起弧度。 洛業沉默了一下:“你也成熟了不少啊,以嘉,以前在我面前還跟只倉鼠似的呢。” “生硬的轉移話題是理虧的表現喲,以及人家更喜歡兔子的形容一點,業姐~。”紅以嘉突然從剛剛的狀態中切回到了常態。 “呵。”洛業冷笑一聲,“那我就順著這份理性下去吧。既然我們只是‘朋友’,你拒絕了我穩妥的提案,那便將手上的幻覺交給我吧。” “不是以朋友的身份,而是以‘幻覺獵人’的身份,來跟你交涉。” 紅以嘉眉頭一皺。 就知道會這樣子發展,可以的話真的不想動手。雖然知道林一琳的幻覺先生能在洛業手上佔到便宜,但紅以嘉還是不敢肯定,畢竟她也沒親眼看到現場。 洛業的實力對於熟人來說太深入人心了。 “有種就放馬過來。”林一琳緩緩開口,但是說出的話讓洛業和紅以嘉都有些意外,不像是林一琳會說的話,那就是…… 洛業猛地看向後視鏡,紅以嘉也意識到了什麼,迅速轉頭。 “林一琳”的身上被黑色籠罩,隨著車駛入建築的陰影中一時間看不清面孔,只有一雙灰色的眼眸十分顯眼。 “我等著下次交手呢,幻覺獵人。如果你真能抓到我,那台典藏達布毆就送你了。”“林一琳”咧嘴笑道。 “……呵呵,哈哈哈哈哈!原來是你啊,難怪希希柯柯會有這種水平的幻覺出現!不愧是一琳啊,就該是她會和你這樣的幻覺互相吸引!”洛業在一時錯愕後,轉而大笑出聲。 “喂,別笑了,看路。”“林一琳”無語地提醒了一下。 事實上洛業看起來笑嗨過去了,但開車的手依舊很穩,老司機了。 洛業也平復了心情道,但語氣依舊有些上頭:“真是太巧了,好啊!為了那台典藏的達布毆,不得不抓到你了,這位強大的幻覺先生。” “能做到的話儘管試試,在此之前我會照顧好達布毆的,盡情嫉妒吧。” “我的囊中之物罷了,拼的時候給我小心點,不行就等我來。” “那自然是輪不到你的,而且我這邊也有拼模玩的高手。” “呵呵,如果拼壞了我連你那個所謂高手也一起殺了。” “口氣不小,紅毛瘋婆。” 兩個人來回放著狠話,笑容陰森。 而旁邊的紅以嘉則已經是滿頭問號: 你們在說什麼?不是在聊小琳的事情嗎? 怎麼現在滿車都是“達布毆”了?! 第69章 來演“路燈鬼”吧 鄭反放完狠話就跑了,他只是感覺到了林一琳的情緒波動所以跑來看看,結果不出意料是和洛業碰上。 不過也沒多說幾句話,因為她們馬上就要駛入拉斐爾學區了,白色世界那邊他大概過不去,強行進入若是觸犯到了白色世界的警戒又是平添麻煩,於是他就撤了。 車上,林一琳恢復了過來。 眨眨眼睛,道:“總之就是這樣,既然幻覺先生已經幫我說了,那我也沒什麼好補充的,手底下見真章吧,業姐。” 洛業笑道:“這倒是也不錯,那就放到六月三十一號吧。” “嗯。”林一琳輕描淡寫地應下。 紅以嘉輕輕鼓掌。 很快車到了林一琳家樓下,洛業看了一眼:“哇噢,感覺還不錯啊,小而溫馨,一琳你的眼光確實獨到。雖然我個人還是更喜歡大莊園。” “我一個人住大莊園幹什麼,而且錢又沒有這麼多。”林一琳無語。 “多找幾個僕人管家就是了,想要的話我可以給你啊,我名下還有三處莊園來著,反正現實的財產對我來說除了當武器以外作用有限。” “業姐富婆帶帶我!”紅以嘉連忙探頭。 “你個處理局大小姐裝什麼,一邊玩去。” “還是免了,現在的生活很好,和業姐你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林一琳還是選擇拒絕。 幾人間的氛圍頓時回到最初,好像剛剛的爭執和劍拔弩張都是開玩笑似的。 “你們買了多少食材?”洛業問道。 “抱歉,你一聲不吭地找過來,我們只買了兩人份的,你想要也沒辦法。”林一琳拉開購物袋看了一眼。 “都不買點家裡常備的嗎?啊呀~,別這樣啊。家附近應該有超市的吧!”洛業趴在方向盤上哀嚎。 “有,但是那家超市品質一般,除了便利以外一無是處。”林一琳淡淡回答。學區的超市質量會不如灰色街區,這也算是一件有些諷刺的事情了。 “我用手機叫外賣。”洛業豎起一根手指。 “我們做飯你外賣那也太掃興了,還是等下次吧。”紅以嘉插言說道。 最後,林一琳和紅以嘉下了車,留下孤寡老洛紅色都有些發灰了地癱在駕駛位上。 “多年不見一頓飯都吃不了的嗎?”她最後掙紮了一句。 “下次來記得提前打電話。”丟下一句話,林一琳和紅以嘉轉身回家了。 …… 鄭反回到事務所一看,吐司氣喘吁吁,說明書上沾滿了吐司屑,旁邊一台霸氣精緻的達布毆已經屹立於大地之上。 “我的天吶完美吐司,你實在是太棒了。”鄭反忍不住讚歎。 “嗷嗚~。”吐司走了幾步直接小短腿一軟,全身特徵一縮變回了普通的完美吐司模式,休眠了。 鄭反溫柔地將它抱起,輕輕撫摸:“辛苦了。” 完美的吐司蠕動了一下,最後還是沒有選擇起來。 陸陸鞋在一旁深感震撼。 從差點抓狂撕爛說明書到個把小時裡拼起模玩…… 完美吐司的地位高不是沒有理由的,這就是二者之間的差距,值得它好好學習。 鄭反戴了上了一雙用財產能力買的黑手套。 這是他現在以幻覺狀態觸摸現實物體的方法,但說實話很不舒服,即使他能帶動手套,但用手套觸摸東西,觸感就像是在摸水一樣。 有感覺,但是模糊、不定形,還很難抓。力氣也相當疲軟,感覺和小孩子差不多,掰手腕甚至掰不過小孩。 按照林一琳找來測試的小孩話說,和他的手套掰手腕像是拍皮球似的,有質感但沒啥阻力。 不過現在拿來稍微挪動一些東西倒是湊合。 拿起達布毆,四處欣賞,越看越是滿意。 難怪那婆娘這麼喜歡這個,被戳到愛好的人確實很難不對這類質量上佳的玩意動心啊。 不能輸的理由增加了。 …… 沒幾天後,時間來到六月三十號。 這些日子,林一琳稍微又處理了幾個小委託。紅以嘉成為了零一事務所的編外員工。為什麼是編外?因為處理局人員禁止加入事務所。 洛業倒是在那之後都沒有來過,也不知道在幹什麼。 紅以嘉的工作能力很強,跟除了代打以外屁用沒有的鄭反相比實在是強太多了。她甚至很興奮地接過了林一琳管理班目那邊工作室的活。 用這位來頭不一般的大小姐的話說,這輩子就想當一次黑幫,願望清單上的一則實現了。 且不說處理局的大小姐為什麼有當黑幫的願望,鄭反更要向她聲明,這是人家事務所的工作室,不是黑幫! 大家在林一琳的安排下爭當三好街道居民,接正經活,主打黑吃黑然後把黑洗白,再稍微兼顧一下事務所內鬥。 誰說這工作室黑啊,這工作室太健康了。 當然鄭反說的紅以嘉也聽不到,最後因為沒事幹,鄭反大白天地外出閒逛去了。 直接靠著聯絡轉移到了姜思那邊。 但白天的姜思處於休眠狀態,在一棟爛尾樓陰濕的角落裡像個流浪漢一樣躺屍,看著超級容易被撿走的樣子。 然後在鄭反上去要狠狠給她屁股一腳的時候整個房間被她的紅線穿刺覆蓋,她這才迷迷糊糊地醒過來發現來的人是鄭反。 好吧,這個“屍”真不好撿,太扎手了。 “怎麼白天找過來了,惡魔先生不怕陽光的嗎?”姜思睡眼惺忪地打了個哈欠。 “我又不是吸血鬼,你臉朝下睡著不難受嗎?”鄭反道。 “哈呼~,還好,我沒空氣也活得下去啊,而且窒息的感覺能促進我的睡眠質量。”姜思說著就又倒了下去。 鄭反:你特麼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晚上再來啦~,惡魔先生,人要作息規律的。”睏意籠罩的姜思展現出了相當軟綿的一面。 “你個晝夜顛倒的說這個?唉,算了。”鄭反無語,冷不丁地出腳踹了姜思的屁股一下。 和外表一樣充滿彈性的腳感,不錯,想再補一腳。 在姜思敷衍的叫聲下,鄭反不打算轉移回到零一事務所,而是直接往外跑瞎逛了。 位置是希希柯柯的近雲路這塊,看來之前解決陸陸之後姜思這段時間沒有到處亂跑,她倒是也真不怕被查,前段時間希希柯柯這塊對她的搜查力度還挺大的。 不過以姜思玄學的隱藏能力,應當是無所謂的。 近雲路在希希柯柯中,治安水平算是較高的,因為近雲路過去一段距離,便是積雲城區了。白色城區的穩定稍稍也輻射到了這片區域。 用紅線擰成繩,沒事幹在一盞路燈上扮吊死鬼,是鄭反獨自閒暇時間的消遣之一。 沒準就有人看到自己這個吊死鬼了呢? 鄭反戴著黑色高禮帽,裝配金絲單片眼鏡,變出八字小卷胡,繩子在脖子上套牢吐出舌頭,兩眼翻白,在路燈下搖晃,沒了生息。 所吊的地方是一處步行街,因此人來人往,可惜了這麼精湛的表演無人在意。 砰! 槍響驟然間在步行街上發出,人群相當熟練地四散奔逃,保持間距,大人照顧好隨身的小孩避免發生踩踏事故。 說實話最近秩序趨於平靜,在近雲路這邊還有人敢當眾放槍多少是有點嫌命長了。 鄭反也就吊著轉了個向,看看情況。 但剛轉過去就看到了意外的一幕。 熟悉的紅發飄動,洛業舒展長腿一腳將應該是剛剛開槍的那人踢飛,手中還提著一個小孩。 小孩一臉驚恐和懵逼,顯然是被嚇傻了。 被踢中的人橫飛出去撞破街邊一堵牆沒了音訊,但很快人群中又出現了數人,拿出槍械,或是朝向洛業,或是朝向奔逃的其他路人。 更有幾人拉開了厚厚的外套,露出了裡層的炸彈。 “我還以為是黑幫火並呢,原來是KB襲擊啊。”鄭反嘀咕道。 第70章 幻覺不可信 “噦——”洛業一手直接刺入口中,在強烈的嘔吐反射中,一隻幻覺被吐了出來落在手上變成了一把暗紅色肉瘤生長骨刺增生的手槍。 一手提著小孩,一手持槍,當場旋轉起舞向著四週開火。 子彈精準地瞄準了每一個人群中的暴徒,命中頭部將他們擊斃,包括那個人肉炸彈。 一場看起來很危險的襲擊被數秒內擺平,從槍響到結束僅在瞬息之間。 洛業提著小孩,把槍揉成糯米團一般的幻覺塞進嘴裡,嚥下去後嘀咕一聲:“嘔,吃回去也好噁心。” “洛業小姐!你這樣突然動手太危險了,和我們脫節了啊!”這時,路邊一群便衣出現,其他人要麼去維護秩序,要麼去搬屍體,一個人則是有些惶恐地來到洛業身邊道。 “浪費時間,你們把一堆事丟給我還磨磨蹭蹭的,哪來時間陪你們耗。”洛業把手上還暈乎乎的小孩丟給這個人,“看來處理局也沒啥長進啊。” 對方只能訕笑。 這時,那個小孩突然反應過來:“謝、謝謝姐姐!這個送你!” 洛業眯了下眼:“不用……嗯?這個是新出的嗎?” 之所以愣住,自然是因為小孩手上的是一個二頭身塔布,達布毆。 “我剛抽扭蛋出的……”小孩笑著炫耀了一下,然後又忍痛道,“送給你了!” “我收下了。”洛業改口非常快,完全不帶害臊。 前面的處理局人員頓時有些羨慕道:“塔布系列最新的扭蛋限定啊,可惡,今年從頭忙到現在我都還沒去抽,希希柯柯這邊居然還有的嗎?” 洛業聽了笑容頓時燦爛:“難怪如此,現實為數不多的優點大概就在這裡了吧。小屁孩,你如此捨得知恩圖報,未來必成大器。” “嘿嘿,沒事,畢竟比起這個雙面塔布我更喜歡最新的辛格王……” “洛業小姐!冷靜!”處理局人員原本還呵呵直笑,應和說“達布毆確實比較老了,新的辛格王很帥”,但頓時見到洛業的臉色崩了下來,連忙喊道。 “小孩子沒看過達布毆很正常!以後看多了自然會接觸到這種經典的!” 洛業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自知不該和小孩子慪氣:“嘖,沒品位,現在的父母都幹什麼吃的,從小不培養孩子審美和接受能力長大怎麼成大事?” “爸爸說以前太早的塔布不適合我看……”小孩小心翼翼地說。 “父母說的就對了嗎?你年紀不小了,在這種事情上該有自己的見解。比起淺表的東西更該關注核心!大聲說出自己的訴求,反抗精神也是很重要的,記好了!”洛業對著小孩子莫名認真。 看得眼前的處理局人員汗顏不已,小孩子也是雲裡霧裡。 你說這個誰懂啊? 最後事情處理得差不多了,處理局人員相繼散開。 洛業心滿意足地拿著扭蛋轉身…… “哦~,反抗精神也是很重要的啊~。”鄭反雙手抱胸,居高臨下表情滑稽地看著洛業。 洛業見到鄭反,仰頭看著他沉默片刻,道:“你吊在上面幹什麼?” 鄭反做這樣的動作的時候還在演吊死鬼,洛業這麼一說自己才反應過來,解開紅線收起變裝落在她面前。 然後自我解釋道:“在無聲地抨擊現實的醜惡。” “呃。”洛業嘴巴微張,看著鄭反,不知該說什麼。 鄭反笑著眯起眼睛,嘴巴張開突然發出洛業的聲音:“父母說的就對了嗎!?你年紀不小了……” 在洛業懵逼的表情中講到最後的反抗精神。 鄭反調回自己的聲線:“咳咳,說得太好了,簡直是孩童懵懂時期的正論啊,一聽就感覺青春期的火焰在燃燒。” “嘖。”洛業咂舌。 “所以洛小姐是這麼雙標的一個人嗎?” “你在這裡幹什麼?” “轉移話題是理虧心虛的表現喲~。” 洛業青筋暴起:媽的怎麼能在短短幾天內聽到兩個人對她說這句話。 鄭反看著她的表情已經賺足了樂子,稍稍輕鬆一點道:“她倆正在為你的事情嚴正以待呢,你可把她們嚇得不輕。” “哼,應該的。”洛業悶哼一聲。 …… “小琳!福爾摩斯好帥啊!我要磕他和華生的cp!” “閉嘴,安靜看劇,磕你個頭。” 正在事務所裡悠閒地看鄭反買出來的一版福爾摩斯影視的紅以嘉與林一琳,如此對話,還順帶吃點小零食。 …… 街邊一家餐館的外桌,洛業拿著菜單隨便點了些,然後把菜單丟到鄭反面前。 “我又吃不了。” “我有辦法讓你吃到,隨便點就是了。”洛業隨手一擺。 鄭反眉頭輕佻,直接點了一堆。 洛業最後過目菜單,自然不會因為這點小錢皺眉頭,直接下單了。 “跟著我的待遇不錯吧,至少能讓你吃到東西。”等菜期間,洛業道。 “我自己也可以給自己變出能吃的東西,不需要。”鄭反老神在在地拒絕,然後道,“我還以為你對現實的事情都不感興趣呢,怎麼還去幫處理局幹活?” “聽到我回來之後想給我送錢的人大把得有,有能力的人不愁這些。我隨便挑點順眼,離得近的活做而已。”洛業道。 “很忙嗎?” “小事罷了。黑色世界臨近前有些人就不安分了,一些提前的佈局需要打掃一下。” “你很熟練啊。” “你從小就被扔幻覺堆里長大的話也會熟練的,啊~抱歉,你就是幻覺來著,裝得太像人總讓我認錯,你是我見過第二像人的幻覺,僅論外表的話算頭個。”洛業笑道。 “居然還有第一個?”鄭反敏銳察覺。 “這不重要。”洛業輕描淡寫地略過。 “呵,你對幻覺的厭惡我非常清楚了。你對林一琳的事情核心矛盾其實不在於林一琳,而是在對幻覺的厭惡,對吧?”鄭反笑道。 洛業沒有立刻回答。 “你說過二進制小妹和你很像,那你自然也不可能想不到她對你提案的答覆。你就像是個明知如此偏要做的惡毒繼母,當然也可以是個自我為是的任性小姑娘,二者本質沒啥差別。或許是為了不讓二進制小妹重蹈你的某種覆轍,你從二進制小妹身上看到了你的影子,而你進而把自己的影子完全強加給了她,以更脆弱更貶低的形式。” “你看人挺準啊。”洛業沉聲道,“幾次半生不熟的入侵就能成長到這個地步麼?” 鄭反仰頭道:“我只看到了努力和汗水。百分之九十九歸我自己,百分之零點九,算給二進制小妹吧,零一點給小殭屍……抱歉跑題了。一開始我還挺想要你的身體來著,不過現在我很懷疑你和我的適配度。不瞞你說,我有一個適配度低到最初不如普通人的廢物身體,你可能……” “你能一直以現在這種形式陪在一琳身邊嗎?”洛業突然問道。 “嗯……不確定。” “無法確定是嗎?之後是拋棄她還是不耐煩了直接佔據她?” “看情況。” “模棱兩可呢,姑且倒是比我那個好點。”洛業道。 “哦?” “幻覺不可信,當初有個幻覺曾向我承諾會帶我脫離困境,但它最後消失得無影無蹤。它把我的身體改造成了這個樣子,把家裡祖傳的幻覺術深深刻在我的身體上,反而讓我更加在幻覺中沉淪。”洛業手指輕輕劃過嘴角。 鄭反眨眨眼睛。 洛業繼續道:“幻覺承載不了人的一生。你空有人的意識卻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麼,一琳也不正常,她病態的‘興趣’和求知慾比我扭曲的興趣更深。沒人看著她,早晚一個人碎得不成樣子。我信不過你,但可以接受她加入更成熟的平台讓別人盯著你們。她拒絕,那便趁早斬斷不必要的事情,維持她現在的小打小鬧也挺可愛的。” “說得挺好,但我既不想被你掌握,也確實無法承諾別人的一生。要知道我只是個幻覺而已。”鄭反點點頭。 “只是幻覺啊……”洛業有些恍惚。 在二者談話間,菜色已經上了很多。 只是上菜服務員與周圍的其他顧客看著她一個人自言自語,都是面色古怪。 洛業從嘴裡嘔出了一管標著生物危險標誌的試劑,在鄭反驚異的眼神中倒在了眼前的食物上。 “你特麼在幹什麼?” “讓你這個幻覺能吃飯啊。”洛業又把這管試劑吞了下去,“看來一琳沒給你科普全套啊。恐慌類幻覺的能力可以做到這種事情,算是模擬黑色世界重疊。效果很短快吃吧。” “恐慌類幻覺……剛剛那玩意的標識看著確實挺恐慌的。” 鄭反還在猶豫,洛業直接就開動了。 最後在洛業一個挑釁的眼神下,鄭反也還是上了。 好吃。 二者吃飯速度都很快,洛業大開大合連吃帶拿的樣子讓鄭反差點懷疑這桌子菜大多到底是誰點的。 太不檢點了。 直到飯菜盡,洛業拿出手機,快速打字。 “你在幹什麼?” “在點評網站上給這家店打分,還不錯。” “說著現實無聊,在意的東西到底是挺多。”鄭反道。 點評完,洛業抬頭看向鄭反:“總之就是這樣。我不信任你,無法放心把一琳交給你,並且我也確實想要你。我的想法不會改變,不過,暴力是世界的底層邏輯,你可以打服我。” “就這點來說倒是挺明事理的。放心吧,我會把你的腸子扯出來套你脖子上,畢竟你這一身紅感覺差了條顏色鮮豔的圍巾啊。”鄭反摸摸肚子,食慾被滿足之後說出來的話都好聽起來。 “那可務必不要手下留情,讓我看看你有多強吧。”洛業說完,突然仰頭大笑幾聲,在路人越發肯定的看神經病的眼神下起身大步流星地離開。 “紅毛瘋婆。”鄭反覆述了一遍對她的稱呼。 …… “……你會帶我回去嗎?回到現實……” “嗯,我保證。”模糊不清的聲音,那如同扭曲漩渦般的身影回應。 “太好了,回去可以一起吃熱乎的飯,一起玩……” “但你要知道,我只是個幻覺而已……” 腦海中,對話迴響。 洛業閉眼,再睜眼,腳步從未動搖。 第71章 六月三十一日 鄭反慢悠悠地在下午逛回到事務所。 發現事務所裡的林一琳和紅以嘉聚集在書桌那邊,似乎在討論什麼。 “回來了啊,幻覺先生,我還以為你會一直閒逛到晚上才回來呢。”林一琳也注意到了鄭反。 “因為感覺好像有點事情需要提前回來和你知會一下,你們在做什麼?”鄭反走進道。 “處理局那邊來的通知,需要希希柯柯的事務所們在三十一號進行配合。” “這樣啊。” “和業姐的交流怎麼樣?”林一琳突然開口。 鄭反看向她:“你在用你的情報網監視那瘋婆啊。” 鄭反是不可能被監視到的,那能暴露鄭反動向的也就只有和鄭反產生互動的人了,很簡單的道理。 林一琳道:“畢竟是明天需要關注的敵人,提前監視不是很正常的嗎?” “啊這,我還以為你會因為關係問題稍稍迷茫一會兒的。” “為什麼?業姐為人甚至很少做反偵察,監視她根本不需要耗費什麼人力精力,為明天的事情做準備隨便關注下也是很正常的吧。”林一琳隨意地說道。 最後又補充了一句:“再說正因為重視所以也要把個中關節都處理好吧,雖然最根本的依靠是幻覺先生的實力,但我可沒有坐以待斃的習慣。” 紅以嘉在旁邊點頭附和。 “有道理,是我小看你了。”鄭反只能說道,看來他想分享的也是不用說了。 也是,那神經病樣走哪都顯眼,又不是姜思那種隱藏體質。 “話又說回來,業姐被處理局拜託做的事情大概和我們明天要做的事情有關。”林一琳將視線轉會到電腦。 紅以嘉看了一會兒後,拿出自己的手機開始操作起來。 “細說。”鄭反道。 林一琳解釋道:“有一組團夥意圖在六月三十一號在希希柯柯發動襲擊,目標大概是處理局在希希柯柯的各個單位據點。” “幫派?” “現在的幫派應該沒誰有這個心思,具體可能比幫派要麻煩一點。”林一琳說著抬頭看向天花板,“宗教。” “哦吼。”鄭反眉頭輕佻。 大都內部的宗教,某種意義上來說豈不是很危險?對於幻覺來說如果引導恰當那不就是超大經驗包嘛。 想著想著鄭反都有點饞了。 “值得重視嗎?”鄭反問道。 “值得,因為是有幻覺坐鎮的宗教,那就不是小打小鬧了。就算他們的人普遍素質低下,但被這麼多人滋養起來的幻覺一經發力,在黑色世界重疊的情況下就很容易造成巨大的損失。”林一琳道。 紅以嘉有些頭疼地補充道:“所以我們處理局對叢集養幻覺這種事是嚴格杜絕的,在大都內稱得上禁忌吧。要知道把幻覺當‘神’養可是真的能養出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喲。宗教傾向的尤其如此。這群蠢貨,幹什麼這個時候跳出來啊?” “你們需要做什麼?”鄭反詢問。 “我這種小事務所倒是也不會被分到什麼工作,大概也就去附近的據點湊個人頭差不多了,報到之後自由行動。不妨礙我們的事情。”林一琳道。 鄭反點點頭:“沒太大的影響就好。” 紅以嘉卻是嘆道:“怎麼這樣,說好這次三十一號我不要工作的,結果因為這群傢伙的關係我估計不得不回去了。” “這也是沒辦法,動員大批事務所的話,你這樣的外接顧問就不得不出面了。”林一琳不算安慰地安慰了一句,“也不會分開多久的,沒準就在旁邊呢。” 紅以嘉又抱怨了幾句,然後收起手機對林一琳道:“話說回來這個教派小琳你本來有關注的吧,這次是個機會欸。” 聽到這個,鄭反也想起來這個忘問了,他本來還真不怎麼在意這些東西的來著:“對,那個宗教是怎麼樣的宗教?” “地動會。十年前地震的混亂中誕生的宗教,雖然近幾年基本銷聲匿跡,但行動跡象依舊時常流露,我一直有在關注……”林一琳沒什麼感情地介紹道。 “和十年前的地震有關,那這個教派坐鎮的幻覺難道就是……?”鄭反立刻想到林一琳說那年的地震不是自然現象。 “不知道。雖然各方情報都顯示地動會有一個供奉了很久的幻覺神,但卻至今都沒確認到那個幻覺的正體,一切都籠罩在謎團當中。”林一琳沒有肯定,說著摸了摸自己臉上的疤痕。 “所以,雖然不知道他們這次突然有所行動是要做什麼,但至少可以確認一下他們的底子了。到底是外界傳的那麼玄乎大地震的幕後黑手,還是說只是一幫狐假虎威的草台班子。”紅以嘉補充道。 “嗯……”林一琳應得有些心不在焉。 紅以嘉接了幾個電話之後就告辭了。 林一琳則是在電腦上反覆翻看大量的資料情報,鄭反湊上去看了幾眼就感覺暈乎乎的,閱讀恐懼症要犯了。 “很不巧吧,幾件事好像撞在一起了。”鄭反開口道。 林一琳抬起頭:“我覺得挺好的,這種情況不是應該高興嗎?自己所關注的事情好像一下子都有了突破口,這個六月三十一日簡直是幸運日。” “這麼樂觀可真是太好了。” “對了,幻覺先生,雖然可能用不到,但還是跟你說下好了。” “什麼?” 鄭反原本正在逗吐司,聞言抬起頭看向林一琳的瞬間,卻不由得愣住。 書桌後的陰影中,林一琳的眼神變得尤為陰沉,那是和鄭反附身的時候截然不同,獨屬於林一琳自己的陰暗,在那雙眼中醞釀。 再怎麼尊敬的人擋在面前,對於不擇手段的林一琳來說,當然不可能沒有屬於她自己的還擊啊。 “……呵,所以說你實在是太有意思了。”鄭反不禁笑道。 …… 是夜11:41,林一琳換了一身輕薄的短袖,下身是黑色及膝短褲,皮鞋換成了運動鞋,最後照常披上大衣。 鄭反看了一眼林一琳這件白色短袖正面的圖案,是幾條打結組成五角星的黑色蚯蚓。 “這東西是定製的嗎?”鄭反想不到有什麼廠家會出台這種圖案的衣服。 “有熟人是做這個。” 林一琳看過手機確認時間,向外走去。 “所以你真的還挺喜歡蚯蚓的吧。”鄭反道。 “還好,有的東西習慣之後或許就是喜歡吧。”林一琳應道。 十分鐘左右的路途,在西丁路交叉的悲笑路就有一處處理局的辦事處,林一琳正是被分配過去照顧這裡的情形了。 林一琳到後,這裡已經聚集了許多人。 包括超高人氣的班目事務所。 不過沒有太多熟人,因為更有實力的人,也該去更大的辦事處甚至直接駐守街道分局才對。 林一琳找這邊辦事處的處理局人員報了到。 這個點來已經很晚了,不過對方見林一琳這麼個小姑娘,也沒做刁難。 在對方確認資料的時候,林一琳打量了一下這個簡單的辦事處道:“這個辦事處最近沒有封存留駐的幻覺吧。” 處理局的人員瞥了林一琳一眼,心不在焉道:“不知道。” 林一琳點頭:“好的,是有啊,那要注意了。” 處理局人員剛確認完,將耳機、一把臨時配槍和彈藥遞到林一琳面前,聽到林一琳的話不由得愣住。 沒等他反應,林一琳只是接過道具,便禮貌地點了下頭後轉身離開了。 遠處,天色不正常地陰暗了下來。 原本晴朗的夜空,不知不覺間彷彿黑雲壓頂。 但壓下的東西,卻並不是簡單的烏雲。 在場所有人都關注著身上的電子裝置,盯著時間。 林一琳瞥了一眼手機就抬頭望遠。 12:00,到了。 鄭反在一旁默默注視前方。 他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看到黑暗從大地上蛻去。而此時,他見證了黑暗如何傾瀉於世界。 耳畔傳來了大量噪聲,人言、蟲鳴、咆哮、摩擦、白噪聲…… 整個世界都不一樣了,精準說是那個世界來到了。 所有置身於此的人,他們的電子裝置在一陣閃爍之後,日曆時間跳動出異常的數字。街邊,一副被遺棄的破舊日曆,本來有一半都被撕毀,在一陣風拂過時,頁面翻動,一直來到了六月。 唯獨完整的六月,有著不該存在的—— 六月三十一日。 第72章 地震陰霾 第一時間。 鄭反激動地看向四週,大聲道:“全體目光向我看齊!” 但周圍依舊毫無反應。 “啊?!”鄭反當場抱頭吶喊:“說好的能在重疊時候現身呢!” 林一琳避開其他人的視線,遠離一些道:“我可沒說一定可以,畢竟幻覺先生非常特殊,我對幻覺的常識能用在你身上的確實不多。” “我不管,你就是騙我!” “我沒有。” “你就是有!” “我……唉,算了。”林一琳認了,補充道,“可能是這裡還太淺了吧,幻覺先生可以去深度更高的區域看看。” “深度更高的?” “畢竟是重疊,大部分時候黑色世界重疊時,我們都只會處於現實側來受到異界的影響。這邊就是俗稱的淺層區域。很少有人會作死去到深層區域,也就是偏向黑色世界那一側的地方過去。”林一琳象徵性調整了一下手頭處理局發放的能對幻覺起效的槍械。 然後放入包中取出貓貓槍。 還是這個更好用。 “不過如果去了那一側,不在今天結束前回來的話,就會留駐在那個世界了。”她最後補充了一句。 “哦吼。”鄭反看著遠處的天邊,一片黑暗中隱約能看到水波一般的陣陣漣漪。 “幻覺先生,你自己有什麼其他的感覺嗎?”林一琳反過來對鄭反詢問道。 鄭反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有種身上的負重減輕了一點的感覺,但也不多,可能就五成左右吧,除此之外的話……感覺空氣更新鮮了一點?” “那看來還是有些幫助的,之後慢慢測試吧。” 正說著,遠處突然傳來了槍聲。 一隻身體蒼白的畸形怪物不知何時出現在了街角,那邊的人員立刻與其發生了衝突。 處理局辦事處建築上打起了白色的燈光。 “這種槍械和子彈是用白色世界的技術打造的,殺傷力一般,但可以把幻覺打偏打回到黑色世界裡去。那個燈是‘白照燈’,能在光照範圍內模擬白色世界,削弱幻覺的同時保護範圍內的人不被輕易入侵。”林一琳像個導遊一樣給鄭反介紹。 鄭反在白光的籠罩下也沒什麼不適,頂多負重被重新加回來了一兩成左右的感覺,影響還是很有限。 那個幻覺被集火之後,很快身形就若隱若現瀕臨消失。 鄭反一個閃身來到那個幻覺的身邊,伸手一掀。 砰! 幻覺被巨力扭曲,揉成一團,然後綻開成漫天碎片。 碎片還未落地,在其他人的視角中便一陣扭曲匯聚最後徹底消失不見。 鄭反則是收好手上一顆小小的特異點:“可以碰到別的幻覺了,雖然出力還是不舒服,但似乎也湊合得上了。” 他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就算自己情況特殊還是難以在淺層區域接觸現實,但他至少可以去接觸別的幻覺。 能借這個機會好好攢一波特異點。 有搞頭。 回到林一琳的身邊,見到林一琳在一張路邊的長椅上坐下,拿出手機顧自就開始摸魚了。 “喂,林一琳,我出去打打牙祭,有事喊我。” “好的幻覺先生。” 事實上林一琳還沒應完,鄭反就已經消失不見了。 林一琳也沒在意,顧自看著上面跳動的資料。她在其他一些雜七雜八的事務所以及相關人群中同樣有眼線,在這種情況下也能享受到即時的情報。 “地動會的目標到底是什麼東西呢?” 平白無故突然要襲擊希希柯柯的處理局,是為了某種宗教訴求? 那挑希希柯柯這種大型街區完全是沒有道理的,軟柿子這麼多,非選這附近最難捏的一個? 仇恨? 希希柯柯街道這邊的處理局也沒有相關的記錄,地動會這幾年的行動跡象太少了,很難做出這方面的判斷。 以及更切實際的——渾水摸魚,希希柯柯的處理局內部封存著某種他們所需要的東西。 “說起來,我當初到底為什麼會從積雲城區來到希希柯柯呢……”林一琳輕聲道。 她出生在白色世界,也應當生活在白色世界,但地震後被愛德曼養父撿到,剩下的人生便主要在希希柯柯街道和拉斐爾學區之間流轉了。 手機上調出紅以嘉給她帶回的那份資料,她已經轉成電子版。 “十年前的地震,震源不明……” 而資料上顯示了新的調查結果。 【雅各布家族內部殘留記載,地震的起源位於——希希柯柯街道。】 林一琳抬起頭,看向漆黑的天空,眼中無法倒映出黑色以外的東西。 轟!轟!轟! 忽地,連續的爆炸聲在各地傳出來。 “注意,地動會發動無差別襲擊,分散人力保護建築。” “報告,襲擊分子不止有宗教成員,還有其他不明分子,身份應當為幫派成員,但不屬於希希柯柯的本地幫派。” 耳機內傳來了通訊的聲音,在公共頻段中下達指令並公開情報。 林一琳看著遠處的火光,收拾東西起身。 火光映照下,她的身後忽然出現了一個乾瘦的人影,那個人影向著林一琳伸手,直接探入了林一琳的身後。 嘭! 隨後,這個幻覺人影從觸碰到林一琳的部分開始,膨脹炸裂,最後半邊身子都崩潰成大量碎片。 林一琳回頭,居高臨下地看著倒地不起的幻覺:“抱歉,我的身體已經有主了。再說,我也不是什麼幻覺都能無條件接受的。” 說著,抬起貓貓槍對準這個幻覺剩餘還在動彈的部分,扣下扳機。 喵喵喵!噗嗤! 幻覺被連續幾槍打得碎了一地,被蚯蚓們快速分食。 雖然在這個情況下幻覺能直接接觸現實很可怕,但另一方面,它們還是更傾向於藉著這個更方便的機會去入侵,而非搞什麼破壞。 就算底子再怎麼好,沒有人就沒有成長,幻覺最後還是難逃被處理局解決的命運。 雖然沒有成長的幻覺可能連這種基本的常識都沒有,但某種程度上的本能還是會驅使它們這麼做。 只可惜,重疊時,灰色街區上最常在外面遊蕩的不是它們最愛的普通人,而是一群等著遣散、消滅甚至抓捕它們的人類。 而它們大多也只會遵從本能,往這麼人多的地方匯聚。 只要現場沒有人被入侵,那情況還是很輕鬆的…… …… 鄭反原本想直接往遠處天邊的漣漪過去,想要去到高深度的黑色世界看看情況。 一路上隨手就攢點特異點來。 因此這邊的處理局公共頻段中很快就上報了這則奇怪的異象:有幻覺離奇被消滅,疑似有某個看不見的東西在大量清掃幻覺。 看不見的東西? 這種描述讓人摸不著頭腦。 在這種情況下還能看不到的,那不就是高深度的幻覺了嗎! 好在這個幻覺,目前似乎沒有入侵,亦或者是深度太高找不到好入侵的對象。 隨後知道消息的人們便人人自危。處理局的人監視著這種幻覺被大規模消滅的情況,以此推測這個神秘幻覺的存在方位。 然後方便大夥遠離。 處理局處理幻覺的方針,說難聽點很簡單:欺軟怕硬。 能解決的就利益最大化,不能解決的就儘量避免接觸防止其入侵,這樣也算是相安無事。 這種處理方法,只能說效率很高。對人力等的損耗,也是相對很低的。 處理局在常年處理世界重疊的事件中,總結出了許多經驗。 鄭反蹲在樓頂掃視周圍還有沒有幻覺。 “嗯?”忽然,他察覺到了細微的變化。 震動。 他直接從樓上跳下,腳踏實地,此時便更是確定:“確實在震動,地震了?” 鄭反四處張望。 叮! 這時,他的身後,一陣強光照耀。 回頭,望見天空中一道十字型烈火熊熊燃燒,而在火焰中的人,正是那紅毛瘋婆洛業。 她將身上的十字火焰砸向下方的地面。 隨著劇烈的爆炸,遠遠都能看到火光衝天。 鄭反快速移動到現場。 嘩啦。 踢開碎石,洛業拿著一把鮮紅的大鐮刀扛在身上,轉頭也見到了鄭反:“喲,你來了啊,不去護著一琳嗎?” “她是什麼很需要保護的小姑娘嗎?就這點小打小鬧的。”鄭反回道。 “呵。”洛業輕笑一聲,鐮刀一甩:“那行,算你一個,把你們打包帶走。” 鄭反無視掉她惱人的語氣,而是注意到她的話語:“‘你們’?” 砰! 一旁的碎石堆被掀開,踏碎石塊出現的,是一個魁梧高大的怪物身影。 鄭反睜大眼睛,看著對方掃開煙塵。 出現的,是一隻長著人類四肢,披著黑袍,眼神呆滯的鯰魚。 “啊?” 第73章 徽章 “地震,鯰魚?”鄭反很快聯想到了這類東西。 “咕噢!”鯰魚身上破破爛爛,燒灼的痕跡遍佈全身,看起來被剛剛洛業那一下砸得不輕。 但這點程度,對於這只鯰魚而言,還差得遠。 在黑色世界的加持,以及沉澱入侵現實多年得到的成長下,它的實力早已不是一般的幻覺可以比擬的。 它已經是奪取了某人的身體,入侵現實,卻也依舊享受黑色世界的青睞,可以肆無忌憚地發揮自己的破壞力。 “吾乃——地動神!”鯰魚怪發出沉悶的聲響,裹挾著颶風般的氣浪向四週擴散,飄向遠方。 地面繼而開始搖晃。 吱吱吱—— 颯颯—— 鄭反聽到了嘈雜的聲音,只見四週,不知道從哪裡跑出來大量慌忙逃竄的老鼠、爬蟲、貓貓狗狗。 以及雖然看不到,卻能聽見的牛羊雞鴨的叫聲。 正如所謂地震前的動物預兆一般。 一隻老鼠蹭過鄭反的腿,讓鄭反立刻眉頭一皺。 有問題,這些動物碰得到他? “不要慌。還記得昨天午飯時候跟你講的嗎?”洛業的鐮刀上飄散火焰,嚇得那些逃竄的動物也不敢靠近她。 鄭反眼睛微眯:“恐慌?” 恐慌類幻覺,僅從之前洛業的介紹來看,是能一定程度混淆現實和幻覺界限的一大類幻覺。 “三人言市有虎。扭曲事象,不以入侵為首要,而是以傳播為主,最初不過些許幻聽幻視,積累到一定程度之後,大家都覺得是‘真的’,那便就是‘真的’。一朝引爆便能汲取高額的成長,強勢入侵。”洛業隨意揮動鐮刀將周圍的老鼠爬蟲燒成灰燼。 鄭反回想起了自己和林一琳剛認識時經歷的第一個幻覺事件,那個敲門事件。 當時那個敲門幻覺也進行了事象扭曲,但顯然沒有地動鯰魚這麼強大,只能影響噹事人,這種規模和一般的幻覺倒是沒什麼區別,只能說當初那個敲門幻覺有成長為恐慌類的可能。 “好了,好心的科普時間結束。兩個強大的幻覺齊聚我的面前,真是令我激動不已……”說著,洛業高高舉起鐮刀。 唰! 鐮刀掀起烈焰風暴猛地向前推進,頃刻間吞沒了鄭反和正漫無目的咆哮著的地動鯰魚。 咚! 劇烈的震動突然爆發,裂縫如同遊蛇在街道上遁走,許多奔逃的動物不論真假都被當場震碎。 洛業首當其衝,但只是瞳孔微微放大,虎軀一震,雙腿依舊站穩在地面上。 “就這?” “還有這。” 鄭反的聲音忽然傳來,洛業只瞥見一個黑影劃過,隨後腹部直接遭到重擊,雙腳毫無懸念地離開地面倒飛出去。 踢飛了洛業,鄭反腳步不停繼續跟進,洛業則是腮幫子鼓起,在半空吐出之前見過的那把槍,調整身形後對著鄭反連續開槍。 和之前對付地動會分子不同,這次射出的子彈每顆都在尾後搖曳噴射著紅光,如同道道光波向鄭反圍剿而去。 鄭反雙手一掀,粗壯的黑色蚯蚓從地震裂開的裂縫中竄出吞掉所有光彈。 但剛突破這層彈幕,洛業已經雙腿落地,鐮刀大力斜砍,火光和血色混成一道無可阻擋的寒芒切裂眼前的一切。 鄭反對此不閃不避咧嘴一笑,正對轟出一記直拳。 轟! 鐮刀與鄭反的拳頭對碰,鄭反的皮膚遭到劇烈切割並浮現灼傷,半邊上衣化為烏有。 洛業的鮮紅大衣也頃刻粉碎,露出黑色的貼身內衫,勾勒著強而有力的身軀。 體表泛起黑色漣漪,眨眼間,鄭反全身的傷勢包括衣服都恢復了過來。 “咕噢!”身後,鯰魚怪緊隨其後咆哮跟上,高高躍起後,肌肉虯結的臂膀鼓動,一拳對著鄭反砸下,地動山搖。 鄭反轉過半邊身,騰出另一隻手張開。 砰! 腳下地面深深凹陷,石塊瀝青爆裂炸開,鄭反被幻覺獵人與幻覺夾在中間,卻穩穩制衡兩側,隨後雙臂一陣扭曲。 “爽!” 阻擋著兩邊攻勢的手臂,突然變化,如同樹枝生長、分叉、穿刺,越過了洛業的幻覺武器與鯰魚的手臂,將二者的身軀貫穿。 手臂還在生長,將二者舉起,鄭反起跳,在空中旋轉數圈後用力把二者一同下砸。 巨響爆發。 鄭反雙手恢復後一屁股坐在一處紅綠燈上,悠哉地看著下方。 “起來。”他輕輕吐露兩個字。 砰! 煙塵中,洛業吐出血沫,身上的傷口快速再生。 “咕噢!”地動鯰魚不分對手,誰離得近就對誰動手。 洛業看都沒看它,抬手開槍,光彈擊碎地動鯰魚的下肢,讓它高大的身軀傾倒在地,正好滑到自己跟前。 鐮刀一揚,單臂將這對人來說堪稱小肉山的傢伙勾起,然後甩手丟向了鄭反。 鄭反踢皮球似的一腳將鯰魚踢開,然後就見數道光彈緊隨其後,順手施展紅線,一閃之間將光彈切成粉碎。 洛業正欲起跳接近,就見鄭反手指遙指向自己,向上一挑。 “吼!”光是頭部就足有人大的黑色蚯蚓從洛業腳下衝破地面,將她頂起後張開血盆大口吞下。 唰拉! 剛將洛業吞下,下一秒就被切碎,洛業借力蚯蚓碎片在空中猛地爆發衝刺。 鄭反肢體剛發生變化就被洛業一掠而過,眨眼間切斷。 “噢?” 斷肢化作黑色流質消散,鄭反甩了下肩膀就恢復了過來:“看來以後要練練斷肢控制了。” 話音剛落,洛業再度襲來。 二者在樓宇間爆發驚人的戰鬥。 “報告!洛業與地動會幻覺、神秘幻覺於近雲路西爆發交戰。地動會幻覺引發大範圍事象扭曲造成地震!” “地動會及謎之幫派在這期間加強了對各大據點與分局的攻勢!” “全體人員請勿靠近近雲路附近,集中人力控制其他危險分子!” 隨著戰況的推進,頻段中的命令不斷下達。 林一琳放下捂著耳機的手,從一輛撞在電線杆上的計程車駕駛位上下來,沒有在意這點瑣事,目光看向不遠處,位於閉鎖社區夜廣場旁邊的希希柯柯街道處理局辦事處。 雖然閉鎖社區很大,但這裡的人意外得不多,因為危險分子對這片區域分配的人力較少。 因此駐紮於此的人員基本都擴散開來,應對幻覺。 林一琳的路過基本無人在意,她直接進入到了這間處理局辦事處的內部。 在走道上,她見到了幾具屍體。 處理局的人。 林一琳上去確認他們確實已經喪命後,眼眸微垂:“中了……” 有人潛入了這裡,在外面其他人都沒察覺到的情況下深入此處。 之前猜測地動會想要得到希希柯柯處理局所擁有的什麼東西,與當初地震有關的東西,林一琳找紅以嘉要權限查閱了希希柯柯街道處理局的庫存。 有一個東西,在閉鎖社區的處理局辦事處被存放著,一個不起眼的東西。 坎內通家族的遺物,一枚陳舊的族徽。 甚至不屬於黑色世界相關的封存物品,僅僅是處理局對坎內通家族覆滅的一個記錄物件。但林一琳知道檻內通家族本是雅各布家族佈局在希希柯柯的一支。 以此為出發點,調查了這枚特製的族徽。 是雅各布家族贈予坎內通家族的一枚幻想物殘片,來源不明,不存在相關記錄,後作為象徵坎內通家族對雅各布家族的效忠,而打造成了這枚族徽。被坎內通家族族長所佩戴過。 家族崩潰後,因其象徵意義也以此被留存於此。 林一琳簡單查看了大部分希希柯柯處理局的庫存,從黑色世界相關看到歷史相關,最後從她的角度出發,鎖定了這個最有嫌疑。 處理局的習慣總是事後調查,偌大組織比起檢查細枝末節,擋住突如其來的襲擊減少損失才是正解。雖然同樣有同步調查的人,但關注的視角與林一琳也有所不同。 也算是被見縫插針的林一琳撿了漏。 踩著悄無聲息的腳步從走廊上走過。 潛入者放倒了這邊所剩不多的處理局人員後,對痕跡的把控便沒有那麼小心翼翼,在林一琳眼中很是明顯。 林一琳環顧周圍,輕聲道: “這個跡象……人還沒走。” 察覺到這一點,她直接通過手機將消息發給了紅以嘉,告知結果,並通知處理局過來。 第74章 道歉 戰況從近雲路西一直打到東。 鄭反一手化作刀刃與洛業雙手武器快速交鋒,洛業切換了多種武器,讓鄭反很是好奇她的肚子裡到底藏了多少幻覺。 但是切換再多的特效,她對鄭反的攻擊卻很難奏效。 鄭反自己都無法理解自己的身體如今到底是什麼構成,如同一塊會自我增殖的橡皮泥,目前來說根本沒有“受傷”的概念。 僅僅是受到攻擊,被改變形狀,然後變化、填補回來,這麼簡單而已。 洛業同樣會再生,應該是她體內的某種幻覺提供給她的,以此保證她生生不息的戰鬥力,鄭反一次直接將其腰斬都讓她再生了回來,有點棘手。但很顯然,她沒有鄭反這麼無解的身體構造。 那個幻覺術也並非毫無消耗。 一點點切碎,到最後,大概終究是會死的。 至於地動鯰魚,雖然它就像是休閒格鬥遊戲中經常插入的場景要素,會對二者形成影響,但也很輕易就能排除。 只是,這東西也皮糙肉厚,靠近它的時候震動又很強烈沒法輕易忽視,讓人不是很想理會。 一旦抽太多心思處理它,那就很容易被另一邊抓到破綻。 不過無論如何,留著這東西對鄭反更有利。 鄭反不怕這條小魚鬧騰,但洛業每次被干擾就容易被鄭反抓到機會增添傷勢。 洛業抽身拉開距離,給自己爭取喘息的時間。 鄭反變成刀的手臂恢復原樣:“真拚命啊,而且給我的感覺你倒是很習慣這麼拚命了。” “呵,不拚命在黑色世界可是很容易被吃乾抹淨的……”洛業憋出一句話。 “那麼喜歡黑色世界回現實幹什麼?明明這麼無聊。” 洛業沒有回答。 鄭反嬉笑道:“你一早就知道這些危險分子是地動會,所以才接了希希柯柯街區提出的委託。你不缺錢,現實也不存在樂趣,更不會在這裡給你找到樂子。考慮到你的道德水平也不怎麼樣,英雄情節摘除,那你找地動會的原因是……” “都說了打發時間罷了,你那猜想可一點都不好笑。”洛業挺直腰板。 “我覺得很好笑就夠了。”鄭反一隻手摀住下頜,“不善表達者的自尊啊,我稍稍能夠理解。” 洛業突然啟動,手中那把財產幻覺化作的長劍揮過,被鄭反伸手抓住,二者近距離面對面。 鄭反一笑。 一隻手瞬間刺出探入洛業的腹部:“一直很好奇了,你的肚子裡到底有多少東西啊!” 抬腳猛地將洛業頂飛,但她還有東西留在鄭反的手上。 鄭反用力拉扯,把洛業拽了回來,雙手拉直直接捆在了洛業白皙的脖頸上。 “雖然你的大衣碎了,但這個倒依舊挺適合你的。” 洛業試圖掙脫,卻難以對抗鄭反的力道,只能伸手艱難勾起脖頸,張嘴咬斷! 一經掙脫,她近距離抬腿發力,修長的大腿直接越過鄭反的頭頂。 鄭反手指一點用紅線切斷了她的腿。 洛業失去平衡,向前,向著鄭反倒下。 而這時,她張開嘴。 鄭反望見了她喉頭的……一隻眼球。 噗呲! 蒼白的長矛從洛業的口中徑直刺出,穿過了鄭反象徵性阻攔的手掌,刺穿他的胸膛。 “沒想到我也有扮成耶穌的一天。”鄭反道。 他不得不讚嘆這反撲很漂亮,但已知這點程度對鄭反來說完全沒有影響,無意義,除了發洩情緒什麼都做不到…… 嗯? 鄭反的腦袋旋轉一百八十度看向身後。 地動鯰魚原來正位於鄭反身後不遠處,這把貫穿了鄭反的白色長槍一直延伸延長出去同樣刺入了那鯰魚的體內。 “咕噢!”鯰魚被激怒,惡狠狠地發散力量。 恐怖震動沿著長矛毫無保留地衝刷在鄭反與洛業的身上。 鄭反被震得眼前視角劇烈晃動,洛業更是血流如注,但她就這麼咬住長矛,金色的眼睛依舊炯炯有神,擺動身體,甩動脖頸。 “啊!”一聲吶喊之下,長矛發出耀眼的白光,將鄭反和地動鯰魚一同抬起。 向著天邊發射了出去。 嗖! 鄭反看著自己遠離地面,身後鯰魚怪還在發洩,但二者的都開始變得若隱若現。 “這把長矛是……”鄭反見狀意識到了這把武器的作用。 和處理局特製的遣散幻覺的槍械、子彈同樣。 “我認輸,你太強了,我掌握不了你……”洛業的聲音隔空傳來,“所以,只能讓你從哪來回哪去了……” 白色長矛已然分解,但鄭反和鯰魚怪的上升並未停止。 “前所未見的深度,也讓這份吸引對你而言更為強烈,這是為你過於的強大而構造的陷阱。” 帶動他們上升的不是長矛,而是被長矛遣散於現實側後,來自於深層黑色世界的吸引力! “你說得對,沒想到一個幻覺真的這麼會會說話……我確實自我中心不善表達,最後只會讓情況越來越僵。不過……這樣就好。沒了你,一琳什麼都做不了,這樣就夠了。” 洛業的身體已經再生完全,但依舊脫力地跪在地上,望著天空。 臉上的堅毅全然不在,只有悵然。 鄭反接觸到了那他本就想去往的黑色漣漪,那就像一片掛在天空中的黑暗泥沼,將他牽引、拉扯,吞入其中。 等回過神的時候,他發現自己飄在一片混沌之中。 來到大都至今為止,前所未有地充實感填充全身,他感覺自己好像歸復了真實的自我。 看向雙手,漆黑的雙手有著些微毛躁,表皮如水波蕩漾,和黑色世界一般泛起漣漪,比起手,更像是似人非人的利爪。 混沌的黑色世界,充斥著虛無。 但鄭反的眼中,又依稀能看到一條條存在異彩的光束,從黑暗深處傳來,向著這個世界投射著各樣的“資訊”。 這些資訊在接近現實側後,會開始凝聚模糊不清的形體,被交界層沉積的人類意識碎片感染,最後破殼而出,去往現實。 鄭反感覺到自己的意識順著黑色漣漪不斷擴大,一時間,好像有了無數個自己。 即使是自己,也看不真切。 扭曲的黑色無盡漩渦,不可直視的恐怖,乍一看著甚至嚇了自己一跳。 再往深處去,時間空間都將徹底失去意義。 一種呼喚,在讓鄭反“回去”。 …… 林一琳走在閉鎖社區辦事處深處,存放歷史收藏記錄的房間。 恰恰好,見到了一個從中走出的人影。 對方走姿隨意,但是腳步卻很有力,身形高大足有兩米,肌肉發達身形魁梧卻並不顯得膨大,在貼身的衣物襯托下顯得身形修長精幹。 披著黑帽斗篷的男子,他走出後,立刻注意到了林一琳。 “處理局,不對,看起來像是閒雜人等啊。小老鼠倒是比家大業大的貴人們更容易反應一些細節麼……”男子語氣平淡,但是配著那雙目空一切的眼睛,給人種淡淡的嘲諷味。 他亮了下手中看似古樸的砍刀,但林一琳的目光卻集中在他另一隻手上的徽章。 最後視線再回到他的面孔。 這張臉……有印象。 林一琳的腦海飛速轉動,她在雅各布家族資料中看到的未確認身死名單中的一人。不值一提的“小人物”,是個很偏遠的旁系角色,描述簡單資料淺淺,要不是她很關注這份資料的話都不會那麼快記憶起來。 但此時親眼與對方見面,與其對視時,林一琳卻感受到腦海中傳來陣陣刺痛。 地動山搖,火海與廢墟之間。 她茫然地遊蕩在希希柯柯的廢墟上,然後一個高大的人影與自己擦肩而過,稍有不同的裝扮,面容卻如出一轍,尤其是這雙虛無的眼睛。 凶手。 兩個字自然而然地浮現在了林一琳的腦海中,緊接著是撕裂般的劇痛。讓她無力舉槍朝向對方。 男子剛揚起刀,突然轉頭瞥了一眼窗外:“一條湊合用的魚果然還是攔不住那個幻覺獵人啊……” 說完,他直接轉身消失於過道的黑暗中。 下一刻,窗戶連帶著牆壁被全部撞碎,洛業踩著石塊落在走廊上,立刻瞥向那人消失之處。 但卻已經只有殘餘的氣息了。 洛業轉頭看向林一琳:“你怎麼查到這……算了,以嘉叫我來的,那看來也沒什麼好說的。” “沒什麼好說的?”林一琳開口,語氣前所未有地躁動,一隻手捂著頭,露出一隻眼睛蘊含著難以言清的情緒看向她。 洛業有些驚訝地看著她。 “剛剛,那個是凶手。”林一琳聲音顫抖,不知是因為強烈的頭痛還是因為情緒的激動,“十年前的凶手,大都追查了十年的犯人……” “大概是的吧。”洛業靜靜回道。 “那也是我的目標,我的‘興趣’的發源……我不知道為什麼我的記憶那麼模糊,但那個人又出現了,他時隔這麼多年行動肯定想做什麼。” “是啊,但那和你無關。” “我的人生被那場地震徹底改變了,你跟我說無關?” “那又如何,那場地震的受害者太多了。況且……你現在已經沒有那個能力了。” “……你說什麼?”林一琳睜大眼睛。 “我把那個傢伙送走了。”洛業平靜地說道。 砰! 子彈飛向洛業被她用劍彈開。 洛業繼續道:“之後的事情我幫你解決,我會殺了那個凶手。你好好休息吧,回去睡一覺,七月份又會是平常的一個月。繼續經營那個事務所,隨便解決點事情,讓大家稱讚你的聰明才智……” “差不多得了。”她的話被林一琳冷冷地打斷。 …… 鄭反看著眼前的混沌,忽然感覺腦海傳來輕微的刺痛,下意識回頭:“林一琳?” …… “每次都這樣,自說自話覺得自己能解決好所有事情。認識你幾年找你過生日你總有理由不在,在事後我都快忘記的時候才說補償,這便能讓你自己得到滿足。” “到頭來,你的所有失誤和不對,連一句道歉都沒有留給我們。” …… 來自現實側的強烈聯絡,給鄭反形成了另一種牽引,雖然和黑色世界的深處相比很微弱,但鄭反此時卻對這邊更感興趣。 他順著這道從自己身上延伸而出的“光束”伸出了手。 …… “養父逝世的時候其他人至少還能給我一個理由,而你完全音訊全無聯絡不到。是啊,你很忙啊,現實無聊,去別的世界玩了。那即使回來了,也沒看到我給你打的幾個電話嗎?如果不是紅以嘉提起來的話,你根本連他的葬禮都不知道吧?” 洛業的心中刺痛,並產生多年未有的惶恐:“我……” …… 天邊,那道深淺交界的漣漪開始劇烈地波動,好似“水面之下”有一隻巨獸攪弄渦流。 混沌的黑色流質,在下方人們驚駭的目光中,構成了巨大的漩渦。 …… “‘放棄事務所,要麼放棄幻覺’,我好不容易碰到了個能陪我很久很久的對象……你又開始了……” “幻覺不……” “你比幻覺可信多少!?”林一琳大聲打斷了洛業。 “我受夠了。”林一琳眼眶泛紅,卻並無淚水,漆黑的淚痕從眼角蔓延直下。 在她的身後,扭曲的漩渦逐漸成形。 淚痕並不是全部,林一琳的體表浮現藤蔓般的精緻紋路,她的髮絲也隨之生長,變作及腰長髮。 灰色的眼眸,一半怒而尋求宣洩,一半則是理清情況後的戲謔。 洛業竟是一時間有些慌亂地後撤一步:“不可能……” “洛業。” “林一琳”的語氣重新歸復以往的平靜。 影子,和人身一同開口,聲音往復交疊,難分彼此。 “今天,我要讓你跪著,打從心底地……為此前所有,誠懇道歉。” 第75章 嘔吐物 “如果你一個人能擺平一切的話,那你做什麼都是正確的。” “無需為任何事情愧疚,他人只能討好你,他人只能仰仗你。” “你沒有錯。” “暴力是世界的底層邏輯,但是,人什麼時候開始看到的、經歷的都是幻覺,誰都無法肯定……” “不只有幻覺能矇蔽人,最會矇蔽人的恰恰是人自己,人心就是自己最易引發的幻覺。” “你到底是真的問心無愧,還是僅僅用這層痂封住過去傷痕?” “洛業……” “你覺得現在的自己強大嗎?” …… 恍惚間,耳畔響起了無聲的質問,發起質問的,不是她所面對的任何人。 與眼前之人第一下接觸,用於招架的手中武器當場脫手,第二下接觸,“林一琳”一拳捶打在她胸口,擊穿。 砰! 吐出新的武器無視傷勢嘗試反擊,被“林一琳”伸手一推在過道中丟飛出去。 當再度爬起的時候,望見“林一琳”手中出現一顆足球大小的黑色圓球。 圓球在“林一琳”的手中旋轉,由慢至快,隨之縮小,似乎是在分解。 那個東西的成分,洛業敏銳地嗅到了熟悉的味道,是剛剛那隻和鄭反一起被丟上去的地動鯰魚。它已然被鄭反抽空解決吸收了。 “地龍翻身。”“林一琳”語氣輕緩。 緊接著,整棟建築被震得粉碎。 洛業被埋入廢墟之中,又立刻掙紮著掀開石塊起身。 看到“林一琳”似乎完全沒有在乎自己,不知何時移動到了不遠處的夜廣場上,四處打量周圍。 “沒有看到你說的那個人。”鄭反道。 林一琳的影子道:“嗯,察覺到洛業接近之後毫不猶豫地撤離了,反偵察能力很強,在這種混亂的情況下想要追蹤太難了。” “怎麼說?” “之後再說,不差這一會兒,先解決洛業。” “好。” “林一琳”這才回頭,看向同樣來到夜廣場上的洛業。 “怎麼了?眼神不夠堅定了啊。”“林一琳”揚起下巴,站在一片亂石堆上的她輕易地俯視著洛業。 洛業:“……” 何止是不堅定,無數的思緒湧入腦海,她的眼中早已被迷茫所充斥。 哪怕之前被鄭反逼入絕境,腸子被扯出來,她都能自己咬斷束縛自己的腸子拚死借鄭反自身的高深度去反制、還擊。 而現在,只是開頭幾下交手,她就跟丟了魂似的。 “擊潰她。”而林一琳的話語堪稱無情。 鄭反順勢動起她的身體。 他也不知道自己和林一琳之間發生了什麼,這次附體的變化居然會如此之大,產生了除眼睛和淚痕紋路以外的變化。 但毫無疑問的,這個狀態下,他感受到了不亞於身處黑色世界深層時的通暢,除了無法變身以外,僅出力層面,已經毫無桎梏。 黑色蚯蚓撲了出來,此時的它們,頭部生出細長的鯰魚須,體表隱約浮現細密的魚鱗。 以飛快速度衝向洛業。 洛業還是提起武器應對,有些吃力地殺死幾隻蚯蚓,但後續接連不斷撲上的蚯蚓很快就讓此時失神落魄的她無暇顧及。 被一隻蚯蚓撲倒,劇烈的震動彈開了她的武器,手臂發麻脫力。 其他蚯蚓立刻跟上,將她裹成了一個黑色的蚯蚓團。 地龍翻身。 “林一琳”一手揚起,握緊。 轟隆—— 整個希希柯柯都能聽到巨響,以及順著地面延伸而出的震動,讓搞不清楚情況的人膽顫心驚。 鮮血傾瀉之下,洛業站起,仍未輕易倒下,只是她此時也已經血肉模糊成了個血人。 她模糊的視線看著緩緩走來“林一琳”,以及她腦後那輪轉的扭曲漩渦。 “林一琳”從隨身的小包中取出了一枚鏽蝕長釘。 來到洛業跟前,一手拿著釘子直接捅入了她的腹部。 “嘔——!”洛業吐出大口鮮血,用力推開“林一琳”後,終於雙腿不穩跪倒在地。 雙手支撐著身體沒有徹底倒下,但腹部傳來的劇痛與噁心,折磨著她的精神。 “噦!”她吐出大口參雜著鮮血的胃液。 抬起頭,剛想說什麼,緊接著又是一陣劇烈的噁心與嘔吐。 “你……做了什麼?”她一隻手捂著嘴,艱難地問道。 “林一琳”漠然地站在原地看著,聞言開口,發出的聲音不是重疊音,而是林一琳自己的聲音,是真正的林一琳用這具身體說話。 “反幻覺術儀式。” “一琳,你……” “業姐,我們很像。”林一琳雙手插在寬鬆大衣的兜裡,“你瞭解我,我也瞭解你。大概在某個時間,我可能是出於好奇,也可能是早就想到了這個可能,所以我研究了一下業姐你身上的幻覺術。” 洛業瞳孔劇烈顫抖。不知是因為這家族傳承多年的強大幻覺術被林一琳所破解,還是因為知道林一琳居然早早就開始研究如何破解幻覺術。 林一琳伸出一隻手,五指張開隨意地檢查了一下自己的指甲,然後目光瞥向洛業:“倒是也沒有很困難。” 林一琳在三十一號前,跟鄭反說的“可能用不到,但還是要說一下”的東西。就是這個。 相信鄭反的實力可以壓過洛業,所以可能用不到。 但如果有可能的話,親手把這根怨念的釘子打進洛業的肚子,也是她實打實的想法。 二進制小妹,就是這麼恐怖的一個女生。 洛業難以遏制地開始嘔吐,幾乎要把腸胃嘔干,直至幾乎吐無可吐之後,從她口中嘔出的東西除了鮮血和胃液以外,開始出現了其他奇怪的東西。 大量的被幻覺術強行掌控的武器,以糯米團般的狀態,稀里嘩啦地被吐了出來。 在洛業的身前堆積如山。 洛業拚命捂著嘴,卻無法阻止這個過程。 她的傷勢快速恢復,用那個不斷治癒她身體的幻覺恢復身軀,卻唯獨無法拔出那枚釘子。 要在治癒用的幻覺被吐出來前,把釘子拔出來!不然的話……! 她正要有所動作,“林一琳”伸手一指,兩條小蚯蚓將她的雙手纏繞背至身後鎖死。 “噦!”來不及恐慌,幻覺的力量在離開她的身軀。 自從小時候,從黑色世界摸爬打滾地殺出來之後,她幾乎早就遺忘的無力感再度充斥身軀。 “不要——” 剛說出話,最後一次無可反抗的嘔吐,一枚金色的十字架從口中吐出。 洛業再也吐不出東西了。 現在的她,只是個普通人。 好在她剛剛反抗時,努力修復了身體,不然在剛剛的傷勢情況下把修復用的幻覺吐出來的話,她毫無疑問會死。 她怔怔地看著前方的幻覺堆,這些是她的積累,她的過去。 自尊和驕傲如嘔吐物般堆積,吐滿一地。 “林一琳”來到她的身邊:“回話。” 洛業沉沉地低下頭。 “對……不起……我錯了。” 下週三上架了,謝謝各位支援。 第76章 真該死啊 …… 洛業躺在病床上。 這是她這輩子第一次穿病號服,還以為自己不可能有這種時候的,但事實上這幾天她已經經歷許多她以為自己這輩子不會有的事情。 成為病號這件事,相比起被打跪下然後朝著本來只當是小動物一樣的小妹為自己以前的不對道歉,那自然是小巫見大巫。 知道林一琳很厲害,也料到她可能會對一些問題心生不滿,洛業本來也不如何在乎她會不會不滿,只想著她能按照自己所構想的那個樣子活下去就好。 不希望林一琳成為另一個自己。 任性地給她規劃好格局,剩下的不滿便靠暴力來維繫,這樣便好。 ……真的好嗎? 被眾人稱作“朋友”的平等關係,是能單純靠著這層邏輯維繫下去的東西嗎? 這要看“朋友”和“孤高的強者”,她更想成為那一個了。 在六月三十一之前,她完全不會猶豫地選擇後者。 但現在,看來自己成為那種強者的意願也並不堅定。 若非如此,怎麼會被林一琳幾聲質問就露怯。 總有人覺得一意孤行、踏遍一切、號令眾生、登高望遠,凌駕於一切包括自己的情慾之上是件很容易的事情。或者說是相信對於“強者”來說很容易,就像相信一本輕鬆小說的主角無所不能一樣。 但至少,對於堅持了這麼多年的洛業而言…… 她用胳膊摀住眼睛。 “太難了……” 林一琳的漩渦,自己的漩渦,那個名為鄭反的漩渦。 令她難以忽視。 忽然,病房的門被推開了,零零散散的腳步聲走入。 洛業挪開一點胳膊露出一隻眼睛,看向來者。 “您好,洛業小姐,我是希希柯柯及周邊處理局首席白石。在此打擾,為此前六月三十一日,我不在希希柯柯的期間您為希希柯柯所做的一切向您致以感謝與敬意。”白石行了個禮,輕聲說道。 洛業看了一眼道:“噢,你是之前挺有名的那個,原來希希柯柯是你的轄區啊,我都不知道。” 白石看了一眼隨同的人,其他人員也是尷尬,不知道該怎麼說話。 沒有對洛業的話有所不滿,白石道:“我對您也是久仰大名,離開兩年後再度歸來,果然名不虛傳。” “別鬧,我可是躺在病床的。”洛業無奈地說道。 “根據現場情況顯示,您和六月三十一日時出現的神秘幻覺進行了交手,那個幻覺僅從蛛絲馬跡來看都相當棘手,您擊退了它限制了災害範圍,已經是莫大的貢獻。” 白石說著有些意外地打量著病床上的洛業,說實話傳聞裡說這位自由人雖然實力高強但脾氣很臭,不過目前交談下來感覺情緒很穩定啊。 有種賤貓被狠狠“愛”過之後的乖巧感…… 他不著痕跡地搖搖頭,認為是錯覺,大概是因為受傷的關係吧。 洛業想罵人。 有沒有可能,她才是被揍趴的那個。 把她揍趴下之後,鄭反從林一琳的身上下來,但林一琳似乎也因為那特殊的附體狀態脫力了,然後鄭反就帶著林一琳走了。 從處理局的視角來說,神秘幻覺沒有造成太大的損失,而最後只剩洛業一個在現場,那自然是洛業立下的功勞。 屬實諷刺。 “我到此除了感謝之外,還想詢問一下您關於那體神秘幻覺的情報。這麼危險的幻覺,我們勢必需要重視。”白石擺出了自己的真正目的。 洛業也早就猜到了:“可以。” 她描述了一個長得奇醜無比的人形玩意,生著四條手臂,肚子上有第二張嘴巴,臉上有四隻眼睛,同時右臉眼部長有噁心的肉瘤的幻覺,酷愛以切割為主要攻擊手段。 “切割嗎……和一些痕跡確實能夠吻合。”白石讓旁邊的人記錄下來,不說本來就沒什麼懷疑,聽到切割之後結合現場情報,更有了幾分可信度。 等洛業講述完後,她又癱倒在病床上:“就是這樣,你們去找吧,找到的話算你們厲害,輪到你們去打那玩意了。” 白石感覺這話怪怪的,但只當是洛業乖僻的性格,頷首道:“感謝您的情報。” “不用,委託費用記得打我帳戶上……不對,打零一事務所賬上。”洛業又矇住了自己的眼睛。 “零一事務所……”這個名字對於白石而言不算陌生。 “她發現了地動會的一些線索,我與神秘幻覺一戰的情況也多虧她的幫助……嗯,算是。” “我認識這個事務所的前任主事人,有過一定往來,看來那位先生後繼有人啊。”白石不由得讚歎道。 洛業挪開胳膊:“真的?” 白石點頭道:“是的,愛德曼富有才華,並且是個純淨的事務所人,恪守著大都事務所的初衷。他的事情我很遺憾,參加葬禮的時候見到了現任的主事人,不過沒有打招呼。那個姑娘很堅強,即使身邊再無依靠,卻也不曾哭泣。可惜我的身份所限不能隨意資助她,不過也在一些邊角為她提供了一些便利。現在來看,大概沒有這點幫助她也能成長起來吧。” 洛業:“……” “怎麼了嗎?”白石見洛業突然的呆滯,有些不解。 洛業搬起枕頭蒙在自己的臉上:“沒什麼,就是感覺自己真不是人啊……” 白石:? “謝謝,她也是我……朋友。”洛業沉悶的聲音從枕頭下傳來。 “不必,只要她切實地立下功績,那都是應該的。”白石說完後,再度道謝,帶著下屬們離開了。 聽到病房門關上的聲音,洛業久久沒有動靜。 “死了?” 忽然,耳邊傳來了一個輕佻的聲音。 洛業嚇了一跳,移開枕頭看到了不知何時出現在病房窗檯上的一隻黑色麻雀,麻雀歪著小腦袋,灰色的眼睛盯著她。 “啊!”洛業叫了一聲,拉起被子整個人縮排被窩裡。 “幹什麼?你難道在病房裡裸睡?感覺你的性格還真做得出來。”鄭反感覺莫名其妙。 洛業探出一個腦袋,神情複雜地看著鄭反:“……這裡是積雲城區啊,你怎麼進來的?” “試試就進來了,雖然感覺全身力量都被壓制得很嚴重,但確實是進來了。而且一些小動物好像能看得到我,可惜沒法入侵的樣子。”麻雀撲扇一下翅膀隨口道。 “這裡可是白色城區啊,不是公共廁所。” “那它現在是我的公共廁所了。” “你的性格比我惡劣多了。” “但你已經跪下了,所以我說我性格比你好,有意見?” “……”洛業著,把頭縮回了被子裡,不說話。 麻雀落在床頭,低頭看著眼前的白色一團:“不想拔釘子了?” 洛業又把頭探了出來。 第77章 那根釘子 “這個和拔釘子有什麼關係?” 洛業給自己辦了出院手續,事實上她本來就沒什麼事情,身體上相當健康,在最後的十字架幻覺被吐出來前,她的身體被再生完全。 精神上的打擊比身體要強烈得多,所以這幾天完全就是想賴在醫院打發心情。 此時,她正在一家書店裡,身上依舊是顯眼的鮮紅大衣,只是和之前的款式不太一樣而已,手上拿著幾本《庫庫漫》。 “給我的二號機帶慰問品,她想追漫畫了,求了我好幾天呢。”她肩膀上的麻雀鳥喙輕動說道。 “你有幾個身體?” “嚴格來說三個,自認為兩個,那個備用的不敢恭維。說起來本來想發展你成三號機的,但姑且有點下不了手了。”鄭反一副遺憾、恨鐵不成鋼的表情,讓洛業莫名火大。 但她現在還是提不起脾氣,一下子就懦了。 “所以這和拔釘子有什麼關係?” “我不高興就不告訴你。”鄭反拍拍翅膀。 “唉。”洛業拿著漫畫準備去結賬,忽然瞥見了旁邊的《禁忌魔人塔布設定集》,頓時走不動了。 “是最近的辛格王的設定集啊,不錯欸。”鄭反道,顯然這幾天是補過番了。 洛業嘀咕道:“又是辛格王……” “這種事情都這麼記仇的嗎?”鄭反也想起來她被小孩子無意之間氣到的事情。 “達布毆永遠是最經典的。” “那系列難道不出新的了嗎?這樣子下個達布毆什麼時候才來啊。” “下個不出來也無所謂,只要達布毆是最好的就行了……”說著,洛業就呆愣了。 “達布毆腦殘粉鬧麻了。”鄭反無語地吐槽道。 “抱歉……” “啊?”這次輪到鄭反被嚇到了,“你突然道什麼歉?” “也有人是不喜歡達布毆的啊。”洛業輕聲道。 鄭反:“姐們你誰?” 洛業搖搖頭,伸手拿了一本辛格王的設定集,去結賬了。 提著一大袋子的書離開書店。 鄭反看著白色城區的街道,如果說希希柯柯的白天給鄭反一種日常和平的既視感的話,那白色城區毫無疑問就是真正的日常。 比起妥協性的隱藏,白色的世界是真正的“一塵不染”。 和印象中的現代都市,一模一樣,恍惚間像是看到了過去的世界。沒有奇奇怪怪的黑幫,沒有胡亂遊走的事務所人。 城市秩序良好,經過商業街時那種繁華的感覺更是撲面而來。 “真和平啊,和平得不需要任何過於突出的色彩。”洛業一身鮮紅在這裡看起來很是顯眼,不過大多數人也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視線。 “是我會欣賞但不會去享受的地方。”鄭反道。 洛業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你到底是怎麼長成這樣的?在你的記憶裡……” “大部分人長歪的緣由,無外乎原生家庭、學校這麼點事情,不過我也可能是天生的惡種。比起我怎麼長成這樣,你又是怎麼長成這樣的?”鄭反把話題拋給了洛業。 “我家是暴力世界遷來大都的,某代的能人結合兩邊的力量研究出了能強行掌控幻覺的幻覺術,然後引來了腥風血雨。最後落得殘枝敗葉四處隱藏,同時為了復仇復興,對僅存的後代不斷採取最嚴苛的鞭策和實驗。” 洛業隨意地講述著彷彿與自己不相干的事情:“然後我是最後活下來的,就回過頭把剩下的人也殺光了,不過貌似還有幾支逃回暴力世界去了,我不太清楚。我身上的幻覺術被黑色世界的一個幻覺改變,從一門生疏的技術變成了刻在身上的一種天賦般的東西。” “自那之後,我大概就瘋了吧。” 聽完,鄭反道:“好吧,依舊是沒什麼新意的故事。” “是沒什麼新意,大都裡隨便挑個落魄貴族,除了幻覺術的部分以外或許都和我差不多吧。”洛業也不禁失笑。 隨後,笑容又收斂起來:“比起我這種‘人造品’,一琳要天然得多。雖然地震的事情對她的影響也很大就是了。總之,比我可怕多了。” 說著不由得揉了揉肚子。 “那倒確實。”鄭反在這一點上不得不和洛業達成共識。 旋即又道:“如果把釘子拔出來,你還會妨礙她嗎?” “只要你還在的話,那就沒得妨礙了。”洛業沒怎麼思考地回答。 “也就是說還想?果然只是迫於淫威啊。”鄭反直言道,“你的那套邏輯只有傻逼才用在想要真心相待的朋友身上。” “確實吧……不過我現在想的不是這個。”洛業搖頭道。 “因為和你幾次交手,我更確認了你是非常了不得的怪物這件事,說實話某種意義上反而讓我更加焦慮了,很擔心一琳未來會在和你的相處下變成什麼樣子。” “哼哼,‘老母親’的思維習慣改不掉了是吧。”鄭反發出意義不明的笑聲。 “不過,另一方面,我也釋懷了。不論我有沒有輸,是否真的感到歉意,我也沒有理由再幹涉你們了。”洛業又補充道。 鄭反意外:“怎麼說?” “你選擇了一琳吧。” “噢,這個啊。” “我的白淨之矛可以一瞬間斬斷所有非現實側的存在與現實的聯絡,雖然當初我對自己很自信能掌控所有,但冥冥之中大概還是有著不安讓我準備了這麼一套東西作為撒手鐧。”洛業道。 “打不過就除外是吧?”鄭反道。 洛業沒理會打岔,繼續道:“哪怕是已經在現實有了聯絡的幻覺也能被輕易打回去。而在空無所依的情況下,黑色世界深處對幻覺的影響大於現實。” “還有這種事?”雖然鄭反知道是真的。 “不知道具體原因,可能就和‘家’一樣的感覺吧。總之,無論你的智能如何,吸引力擺在那裡,我想不到你回來的理由。但你確實在一琳被我……弄得很難過的時候回來了。”洛業嘆道。 “比起一片漆黑那還是哭啼啼的美少女更吸引人啊,很簡單的選擇。”鄭反口花花地胡扯。 “哈哈。”洛業被逗笑了一下,但隨後又有些愧疚和失落地低下頭。 “幻覺不可信,但那天……對於一琳而言,你比我可信得多。輸給幻覺,輸給準備多時的林一琳,地動會的情報沒拿到多少,還錯過了那個可能的凶手……徹徹底底的失敗。”洛業緩緩道。 “你知道就好。”鄭反落井下石。 洛業不在乎這點挖苦了,問道:“只要一琳還‘有趣’,那你就不拋棄她,不會徹底佔據她,沒錯吧?” “只要她確實還有趣。”鄭反回答。 洛業點點頭,輕笑道:“那我還有什麼可說的呢?她肯定不會無聊的。” 說完,她來到了自己的跑車旁:“我幫你把這些東西送到指定位置吧,我自己需要時間休整一下,思考一些東西。” “釘子……” “幻覺都被你們打包帶走了,幻覺術回來了又有什麼用呢,之後再說吧。”洛業卻異常地灑脫。 “這倒也是,那些糯米糰子我吃了幾個,怪難吃的。”鄭反道。 “對它們好一點啊,和你戰鬥的時候備用擋刀的都差不多用完了,剩下的可都是我的老夥計了。”洛業無奈道。 “呵呵。”鄭反不置可否,道:“裝個屁,你是不敢來找二進制小妹要東西吧?” 被一語道破,洛業一頭撞在方向盤上,悶聲道:“一個幻覺這麼會看人幹什麼?” “她氣消了。”鄭反道,“雖然她睚眥必報,手段狠辣,但她氣來得快去得也快,可愛捏。” “我知道。”洛業道,“我還不瞭解她麼。正是因為這樣才麻煩啊……” “矯情個屁。”鄭反嘴巴不怎麼幹淨,“那這釘子你是拔還是不拔了?不拔就算了,二進制小妹叫我來的,你不要算了,省得我麻煩。” “不了。” “行,算你能逞強。”鄭反張開翅膀在她頭頂盤旋。 “那麼話又說回來,那根釘子的時限其實只有一個小時而已。” 洛業一愣:“啊?” “二進制小妹的原話:幻覺術本身就很複雜,是高深的技術,被異化後刻在身體上的更是難上加難,哪有那麼簡單就破解的?不過加了點詛咒和致幻成分在裡面,如果某人放不下的話,大概永遠也感受不到吧。” 鄭反模仿了林一琳的聲線轉述。 洛業抬頭看著盤旋的黑麻雀,一時間眼神都“智慧”了起來。 她……她被林一琳耍了?! “那麼送貨的事情就麻煩你了,送到地方了之後不要亂找人,放下東西就走。我的二號機膽子很小,不要嚇著她。” “那是什麼小動物嗎?”洛業回神下意識吐槽。 “是個殺人魔,不過可能沒什麼差別,那麼就告辭了。”說完,黑麻雀徑直離去,恰好一群麻雀飛過,鄭反混入其中。 沒一會兒,作為體色差異巨大的外來者,鄭反遭到了其他麻雀的攻擊! 黑麻雀嘰嘰喳喳得,罵得很難聽。 怒而殺出重圍,卻又因為白色世界的限制,戰鬥力僅此而已,頂多是個麻雀裡的黑神話,做不了更多,最後只能灰溜溜地飛走了。 洛業看得沒繃住,忍不住笑出聲。 隨後笑容緩緩撫平。 …… “我不想一個人出去,我要你陪我出去啊!”女孩的吶喊撕心裂肺,身上的黑色紋路伴隨著劇痛滲入軀體,眼前的漩渦在偌大的黑色洪流中愈加模糊。 “呵呵,要知道我只是個幻覺,幻覺不可信喲。” 那是那個東西留給自己的最後一句話。 …… 發呆了好一會兒,她拿出了手機。 下次來記得提前打電話…… 耳邊迴響起之前林一琳對她說過的話。 她好像還真沒怎麼好好地和林一琳打過電話…… 長長呼出一口氣,在通訊錄中找出林一琳的號碼,撥號。 秒接。 “喂?” “喂,喂,嗯……一琳,我出院了。” “哦。” “嗯……我晚上能去你家吃飯嗎?” “好啊。” 第78章 證明 黑麻雀飛回了希希柯柯街道的零一事務所。 剛從半開的窗戶鑽進去,就聽到林一琳的聲音:“歡迎回來,幻覺先生。白色世界好玩嗎?” “一點都不好玩,那裡有邪惡低能的麻雀!我居然在‘公共廁所’被麻雀打了!”黑麻雀落在地上變回鄭反的模樣罵道。 林一琳此時已經恢復了正常的短髮,好奇地望了一眼:“什麼‘公共廁所’?而且……你被麻雀欺負了?” “為什麼在白色世界可以被動物看到啊,偏偏還沒法入侵。”鄭反不甘心。 “這完全是未知領域,畢竟除非借助黑色世界,幻覺本來根本無法靠近白色世界才對。本來也只是讓幻覺先生去試試沒想到真的可以。”林一琳思考道,“不過幻覺先生你還會打不過麻雀嗎?” “打不過。”鄭反沒好氣道,“在那邊我的變身能力都受到極大的限制,甚至變成什麼樣都無法發揮超出那個樣子的力量,變成麻雀之後也就是厲害點的麻雀而已。” 然後就被一群麻雀揍了。 連洛業那瘋婆都揍趴下了,然後被一群麻雀攆著跑,著實是太遜了。 更遜的是,某超級幻覺正在暗暗盤算著變成麻雀的天敵動物回去找那群麻雀好看。 窩囊的樣子讓林一琳有點沒眼看。 “給那瘋婆的話我帶到了。”鄭反迅速調整了回來。 “嗯,我收到電話了,晚上請她吃飯。” “你請?”鄭反感覺一言難盡。 “這點事情無所謂,反正業姐現在大概還在思考,在這期間稍微做點打擊她良心的事情更容易加深這種脆弱,讓思考刻骨銘心。” 鄭反都沉默了。 二進制小妹你是真的恐怖啊…… 鄭反開始思考林一琳情緒失控那會兒的表現有多少是真的了。 給洛業安排得明明白白。 說到底,洛業那瘋婆性格糟糕,與之一定程度相像的林一琳其實也完全沒好多少去吧。只是洛業會把那部分肆無忌憚地表現出來,而林一琳會藏得很好。 越想越感覺可怕。 唉,女人的友誼。 “嗷嗚!”吐司叼著一塊糯米糰子跑了出來。 “啊,這些東西不能吃,快吐出來。”鄭反見狀上前道。 這些糯米糰子是洛業的幻覺武器,雖然洛業本身的幻覺術目前處於離線狀態,但這些糯米糰子卻跟被壓縮打包了一樣,完全沒有動靜。 說實話鄭反把它們撿回來的時候實在是被噁心得夠嗆,因為上面都是洛業的體液嘔吐物。 然後為了防止發臭,帶回來後林一琳還貼心地把它們洗乾淨了。 “嗷嗚!” “我什麼幻覺你什麼幻想物?我能吃你不能吃,消化不良小心給你塞新的乾燥劑。”鄭反對吐司的反駁給予警告。 其他先不說,一聽到塞乾燥劑,吐司很從心地把糯米糰子吐在了地上。 把東西放回角落的箱子裡,鄭反回到林一琳旁邊看她正在寫的東西。 “幾天了報告還沒寫完?” “前幾天不是在著重調查地動會的事情麼,而且這次報告編造的成分更大,要認真推敲一下。雖然三十一號那天這麼多人,這幾天處理局大概都懶得認真審理報告,但這邊工作還是要做好不能留下把柄。”林一琳道。 “地動會那邊有什麼說法嗎?” “處理局那邊俘虜了一些信徒,盤問出來一些情報。”林一琳在電腦上調出了資料,“他們這批人是當初地震之後,社會動盪期間建立的教派之一。大部分信徒要麼是地震的受害者,要麼是對大都社會懷有怨念希望大地震震碎現有秩序。他們認為地動神,是那場地震的象徵。” 鄭反聽著說道:“聽起來不太對。” “確實不對,這個地動會只是個幌子。被幕後扶持起來培養那隻鯰魚幻覺的傀儡罷了,那個鯰魚幻覺我也沒有感受到和我身上的幻想因子有任何關係,它根本就不是當初引發地震的幻覺。” 林一琳肯定道。 “不過確實是地震相關的,當時我用它吸收來的特異點很輕易就進一步讓你的蚯蚓進化了。”鄭反雙手抱胸地躺倒在沙發上。 林一琳思考:“如果有一個幻覺密切相關的幻想物殘留,交給另一個幻覺,再輔之以相適應的人打造一個成長環境,那麼就很容易培養出一個雖然並非一個個體,但卻要素相似度極高的幻覺。” 鄭反想起來:“對了,除了地動會不是還有外地來的其他幫派嗎?” “是流竄在暴力世界和大都間的幫派,打探到名字叫‘灰生眾’,但相關的消息不多。考慮到這群幫派分子在當天晚上展現出的作戰表現,說實話不是很像野蠻生長的暴力世界幫派。” 鄭反還真沒怎麼注意這個,他當天不是追著幻覺殺就是在和瘋婆打架。 “不是野蠻生長的話,也就是說有專業訓練的痕跡?有人培養他們。”他想著說道。 “應該是的,這個灰生眾和那個神秘凶手的關係不淺,或者說這群人就是那個神秘凶手帶來的。”林一琳的手指間穿梭著一隻蚯蚓。 沒有展現出任何異常的蚯蚓,看著很正常,除了黑了點。 沉默了一會兒後,林一琳道:“我這邊的情報基本都藉著嘉嘉的管道共享給處理局了,這方面後續的調查就交給他們吧,一個人的效率無論如何也是比不過一個大組織的。我只要等後續情報就好了。” 這就是情報網深的好處了,跟著大組織即時自動更新的情報可比動不動自己身陷險境,與人真槍實彈得做過之後,可能才拿到隻言片語的線索出來要舒服多了。 雖然鄭反可能更喜歡後面這個。 但林一琳有條件不會委屈自己浪費時間。 等到接近下班的時間,林一琳終於完成了她編造的報告。 轉頭看了一眼窗外的夕陽,又看向正在把自己胳膊卸下來,保持分離狀態去操縱那隻胳膊動彈的鄭反,畫面有些獵奇。 “幻覺先生,要再來試試嗎?”她突然問答。 鄭反把手臂捏碎,然後重新長了一隻出來:“嗯?好。” 看了林一琳一眼,他直接出現在林一琳身後,附上她的身體。 但是,林一琳之前的特殊附體狀態卻沒有再出現。 沒有多餘的紋路,頭髮也沒有變長,鄭反更沒有感受到無比通暢的力量限制解除。 自那天回來後,林一琳和鄭反嘗試了許多遍但都沒能再度觸發那種狀態。 有種劇場版限定超級形態的既視感。 鄭反附了一下就離開了,最近為了測試附體太多次,對林一琳的消耗不小。 “唉,在強化形態上面加限制是多老時候才有的設定了,上頭的大人物真是一點都不懂啊!”鄭反嘆氣,癱倒。 林一琳感受了一下:“還是不行啊,或許還需要更強的欲求。” “嗯?” “復盤了一下當時的心情。因為聽到幻覺先生被業姐送走了,我那個時候絕對是非常想要幻覺先生能和往常一樣,一叫就突然出現在我旁邊的。” 鄭反抬眸看向她,與那雙澄澈而平靜的視線對視,在夕陽的光照下這雙眼睛反射著瑰麗的光茫,令人有些恍惚。 “所以呢?” “大概我要撕心裂肺地喊‘啊,幻覺先生,你為什麼是幻覺先生’,要這種程度的情緒才能讓這種情況再出現吧。” “你試試。” “試不出來啊,我很難欺騙自己。”林一琳很正道地說。 “這樣的話,想用‘測試’的形式復現就不可能了。” “是的呢,抱歉。” “無所謂,反正目前來說,我的力量是溢出的。就算不用那個形態,我們也依舊能輕易打敗洛業。綽綽有餘啦。” 鄭反隨意地擺擺手。 林一琳默默地注視鄭反晌久,在鄭反疑惑地看過來時,才道:“那我就先回去了。” “嗯,明天見。”鄭反有些莫名其妙地回應。 穿上外衣走出事務所。 林一琳還是有些出神。 那個形態對於她而言,可不單單是力量那麼簡單的事情。 那是全心全意地呼喚便能時刻得到回應的證明。 現在這個世界上,只有幻覺先生一人,僅此而已。 第79章 死因:吐司咬傷 第二天,洛業來領走她的糯米糰子。 她第一次來由林一琳主事的零一事務所參觀。 雖然但是,她一進來目光鎖定的不是她的嘔吐物,而是被擺放在一處櫃子上的典藏版達布毆模型! 眼睛頓時就亮了。 瞬移般地貼了上去,不過卻也很矜持地沒有上手:“你沒騙人啊,真的拼好了,而且這拼得……” 她從各個角度觀察達布毆:“奇怪了啊,有些細節的處理雖然稍顯生疏,但都算是做到了我都很難挑出問題的地步……幻覺,不對,鄭反?” 鄭反本來還在變成蝙蝠裝睡呢,被叫到名字了就直接落了下來。 沒辦法,這年頭真沒人好好叫他名字,突然聽到這麼字正腔圓的“鄭反”兩個字,他都感覺有點陌生。 “你這就來了啊,一大早上的。”鄭反說著回頭看了一眼,見到了林一琳以及……紅以嘉這婆娘怎麼也在?就屬她最吵鬧了。 洛業卻不管這些,急著道:“這是你拼的嗎?不可能,我感受不到你心中對達布毆的熱情,只有真正傾注心血的人才能拼出這般手法。對方一定是在塔布系列浸淫多年的熱血之輩,快讓他出來見見我!” “我又不是沒拼過高達你特麼在說些什麼啊……”鄭反有被嚇到,瘋婆娘就是瘋婆娘。 “嗷嗚!” “嗯?”洛業被叫聲吸引了視線,轉頭看到了一塊吐司。 她的大腦當機了一瞬。 好完美的吐司,這個輪廓,這個線條,這份淡雅的清香,縱使長出了吐司不該有的耳朵、腿、尾巴,卻也絲毫不影響它的完美…… 嗯? 她剛剛在想什麼!? 鄭反在旁邊看著暗暗讚嘆。 連洛業都能硬控的話,吐司這初見殺能力真是不容小覷,可惜對一個人基本只能用一次。 “這就是一琳說的你們在養的幻想物嗎?挺可愛的嘛。”洛業笑道。 “不要亂摸得好,它有點怕生……”鄭反提醒了一下。 雖然精準得來說,是它對沒咬過的東西都有著“咬一口”的好奇,體現出來就是遇到陌生人習慣性咬一口。 “這個先不說,那位模玩高手呢?讓我見見!” “嗷嗚!”吐司拱了洛業的腿一下。 洛業沒理會。 鄭反低頭道:“就是這位。” “啊?” “我說就是它,你口中對達布毆充滿熱情,真正傾注心血,浸淫塔布系列多年雖然具體來說不過一星期,總之就是這樣的熱血之輩。”鄭反語速極快地介紹了一遍,最後補充一句道,“你可以叫它吐司,‘完美’是它的姓,酌情加上可以讓它高興。” 洛業呆滯了。 吐司仰著頭看著她:“嗷嗚!” “怎麼可能!”洛業再度跪下了。 鄭反眯著眼:早知道她這麼好跪下就該早點拉她接受這衝擊性的事實的,沒準她當場就給吐司磕一個了。 她下意識伸手捧住吐司。 “欸,我說什麼來著……”鄭反懶散地提醒,理所當然是晚了。 咔擦! 林一琳正在和紅以嘉說話呢,聽到骨骼斷裂的聲音猛地轉頭,看到吐司把洛業的手咬了下來。 林一琳:??? 紅以嘉:!!! “快把十字架喂給她!”林一琳趕忙喊道。 兩人連忙衝向事務所的角落,林一琳伸手拉上了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鄭反,三個人找出了一個紙箱,這裡就是存放洛業幻覺糯米團的地方。 “怎麼這麼多啊!”紅以嘉哀嚎。 “少廢話快找。”林一琳埋頭尋找。 “都怪吐司動不動亂翻,現在都找不到了。”鄭反慢悠悠地摸魚挑選。 “平時最喜歡抓這些東西玩的不是你嗎?”林一琳瞥了他一樣。 鄭反笑笑不說話。 突然他被蹭了下,轉頭看到了陸陸鞋,今天的陸陸鞋是一雙優雅的黑色高跟鞋,鞋跟是金色的。 當然重點不是這個,重點是陸陸鞋的鞋子裡有那個金色十字架。 喚起了鄭反的回憶。 …… “看起來很硬但這十字架其實也是軟的欸,來,吐司試試它的延展性。” 鄭反抓著十字架一端,吐司咬著另一端往後跑,二者一起把十字架拉得老長老長,最後到達極限,吐司撐不住了,鬆開了嘴。 因為收縮回來的十字架差點要打到鄭反的臉,於是鄭反也鬆手躲閃。 十字架在事務所內彈了幾下,最後……砸到了縮在角落休息的陸陸鞋。 …… “臥槽,對不起!”鄭反趕緊道歉然後從陸陸鞋裡掏出了十字架,高高舉起如同抓到了寶可夢:“找到了!” “擺什麼pose,喂給她。”林一琳推了他一下。 “別玩了,業姐快掉色了!”紅以嘉提醒。 “別急,又不是動畫片哪有會掉色的,太誇張了。”鄭反悠哉地攤手。 “那不是掉色,是失血過多。”林一琳幽幽道。 一陣吵吵鬧鬧的最後,還是成功把十字架喂回去了。 洛業在恍惚間猛地睜開眼睛,眼中金光一閃,詐屍一般上半身筆直地立了起來,撞開了在哭喪的紅以嘉。 緩了一會兒後,她看向重新再生出來的手臂:“……我還以為我要去見它了。” “大名鼎鼎的超級自由人差點被吐司咬死,可惜剛剛沒用手機拍下來。”鄭反在旁邊故作感慨。 林一琳默默收起了手機。 鄭反瞥見了。 我勒個二進制小妹啊。 沒多想,鄭反去找咬完就跑的吐司了。 原因無它,抓回來擦地板。 雖然它幹得好……不對,它幹了壞事,自然需要負責善後。 洛業調整得很快,剛剛她被咬斷手的時候可是連叫都沒叫出聲,當時的表現相當鎮定。這點傷勢對於以往的她來說確實是小事。 忍耐傷痛是一頂一的,只可惜現在脆弱的身體讓她的堅韌顯得是那麼滑稽。差點死得悄無聲息。 把糯米團箱子搬了過來擺在茶几上,洛業開始了回收幻覺武器的艱難歷程。 有種在看大胃王挑戰視訊的既視感。 一個好看的妹子正在挑戰一整箱的糯米糰子,她究竟能不能在規定時間內都吃完呢? 洛業的吃相中能品出幾分悲憤。 這輩子真的沒受過這種委屈,小時候在黑色世界被幻覺嚇得大小便失禁,被揍得體無完膚,都比“死因:吐司咬傷出血過多”好啊! 她要趕緊吃回來,擺脫這份脆弱。 “慢點吃,別噎著。”紅以嘉關心地遞來了水。 鄭反則是抓著吐司擺弄:“你沒吃壞肚子吧?這傢伙是改造人,雖然現在沒幻覺武器了但也不知道身體裡還有什麼,你的腦袋不會變尖吧?” “嗷嗚?” “事已至此,還是塞點幹燥劑吧。” “嗷嗚!!”吐司劇烈掙紮起來。 但還是無濟於事,因為林一琳吃了一塊包裝蛋糕後,聽到鄭反的話順手就把裡面的乾燥劑遞了上來。埋汰吐司的事情,二進制小妹自然不會錯過。 吐司和洛業,在名為零一事務所的魔窟中,二者終究是難以全身而退。 第80章 金錢即正義 吐出來有多通暢,吃進去就多難受。 雖然林一琳幫忙洗過了,但正如鄭反說過的那樣,這些東西看起來像是糯米糰子但實際上一點都不好吃。 也就比擦過嘔吐物的抹布要好上一點點吧。 中途洛業有過幾次乾嘔,看來即使是她從小吃到大的東西,一次性吞回去這麼多也是很難受的。 等到洛業終於吃完的時候,已經是午飯時間了。 林一琳叫了外賣,香噴噴的飯菜擺出來的時候,洛業卻是想吃又一點食慾都沒有。一條紅色的鹹魚這次是精神意義上地掉色了。 下午的時間,紅以嘉偷偷摸摸地找上洛業問:“業姐,小琳就是不告訴我那個幻覺先生長什麼樣子,你能給我講講嗎?” “啊?你什麼時候對一個幻覺這麼好奇了。”洛業說這話的時候瞥了一眼旁邊的鄭反。 鄭反聽到話後轉頭,疑惑地看向她倆。 “平常也確實不會好奇,但小琳這次對我這麼守口如瓶的樣子反而讓我更好奇了。”紅以嘉非常好奇。 洛業張開嘴正想說些什麼,腦海中忽然想起了最初認識紅以嘉時這妹子的自我介紹: “洛學姐好!因為很好奇你們社團是幹什麼的我就來了!我是很喜歡幻覺但就是看不到幻覺的紅以嘉!喜歡的對像是外表高冷內心抽象不正經花錢如流水但還記得給我買禮物的超酷黑暗系帥哥,如果是幻覺的話就更好了!” 嘶…… 破案了,洛業知道了原因。 話說當初紅以嘉自我介紹的時候她根本沒在聽來著,現在回想起來真是太詭異了。 為什麼會有人把喜歡的對象類型這麼精確地在初次見面的自我介紹裡說出來啊? “怎麼樣?告訴我嘛業姐。”紅以嘉抓著洛業的手撒嬌著說。 洛業嫌棄地甩開她的手:“都說了少給我玩這套,既然一琳不告訴你那自然有她的理由,我也不會告訴你的。” “啊?”紅以嘉相當失望,“業姐你們剛吵完架就不要這麼有默契了啊。” 她放低聲音在洛業耳邊悄悄說:“再說那個幻覺先生揍了你一頓,不對,兩頓!你應該很討厭他吧?沒理由幫忙守著這點秘密吧?” 洛業眼皮子耷拉下來。 哪壺不開提哪壺啊?根據洛業對紅以嘉的瞭解她絕對是故意的。 要不要跟這皮娃子說一聲她正說“壞話”的對象,現在就在她的臉上呢? “沒有,我還挺喜歡他的。”洛業回答。 “啊?!”紅以嘉震驚。 鄭反也震驚。 不是姐們你幹什麼,他還在這裡呢,有種跳臉的嫌疑了。 紅以嘉摸了摸洛業的額頭,同時迅速給出了一個好接受的理由:“我聽說過,一些驕傲了一輩子的人在驕傲被擊碎之後很容易患上斯德哥爾摩綜合徵……” 洛業甩開她手,又反手給了她後腦勺一巴掌:“想像力這麼好幹什麼?” “哪有人被揍了之後還會喜歡上對面的啊?”紅以嘉不懂。 洛業看向前方,鄭反此時也用看精神病的眼神打量著她。 洛業微微一笑:“因為我的一大理想就是能找到最強的幻覺啊?而現在這個目標可能就在眼前呢。” “吼?” “找到了又怎麼樣,你還能跟小琳搶不成?”紅以嘉一臉“你果然是這樣的人”的表情。 “呵。”洛業意義不明地笑了一聲,然後道:“總之你看不到就認命吧,就算我們跟你描述,幻覺這種東西看不到也沒有意義吧。” 紅以嘉無奈:“這麼說倒也是。” 說完,洛業對眼前的鄭反直言道:“鄭反,過來一下,聊點事情。一琳,借你幻覺先生一下沒問題吧?” 林一琳正在看資料,隨口回應:“他沒意見的話請便。” 洛業給了鄭反一個眼神就離開了事務所。 鄭反帶著好奇跟了上去。 留下紅以嘉,通過剛剛洛業的眼神,發現了什麼:“啊?!剛剛幻覺先生就在我臉上嗎?” “是的。”林一琳依舊沒有抬頭,但是語氣平淡地補刀。 …… “實力恢復之後自信也回來不少啊。”鄭反跟在洛業身後調侃。 “在你面前可不敢說自信。”洛業無視了其中的諷刺說道。 “所以呢,單獨出來說什麼?” “雖然耽擱了一點,不過我還是打算回去修養一會兒,然後呢再去稍微做點事情重新認識熟悉一下現實。” “噢,託孤嗎?” “噗……”洛業沒繃住地笑出聲,又很快壓下:“雖然沒啥必要但確實還是例行拜託你好好照顧一琳吧。” “嚴格來講不好說誰照顧誰。”鄭反認真地說。 洛業說:“反正好好陪著她就是了,她怪怕寂寞的。” “嗯哼。” “然後,這個給你。”洛業遞來一張銀行卡,好像比林一琳那張黑卡還尊貴的樣子,雖然鄭反不是很懂大都銀行這邊的等級。 “撫養費這麼高的嗎?”鄭反意外,不過手上沒客氣直接接過。 “哈哈,這麼理解倒也不算錯,但精準來說這是給你填充‘武器庫’的。”洛業笑點不高,能這麼頻繁被鄭反的插科打諢逗樂的倒是也就她了,不過她還是解釋說:“雖然你不需要這個大概也很強了,不過在戰鬥方面我應該能比一琳更多提供一些建議。” 鄭反倒是不介意聽一下手下敗將的意見,畢竟自己在力量的使用上確實主打一個力大磚飛,沒辦法,都是努力和汗水導致的:“願聞其詳。” “其他倒是沒什麼好說,不過,你的財產能力之前交手的時候除了搶劫我的財產幻覺以外,似乎沒有如何使用過。” “廢話,我沒錢啊。”鄭反無語道,“有錢我還跟你客氣啥,造台達布毆跟你打。” “造達布毆的話我可能真不忍心下手也說不定,不是說這個。財產能力是基於秩序的能力,你的財產能力我聽一琳說了,直接造物是很方便的能力,但論戰鬥的話,這種‘中介’方式卻會讓力量大打折扣。” “哦?” “財產充裕的話,和我的‘元寶’一樣直接兌換成殺傷是最高效的用法。可能有點反直覺,雖然財產類幻覺是很常見的幻覺,但真的能調動真實資金的幻覺非常少,效率高的更是屈指可數。” “為什麼?” “這個世界上窮人總比富人多吧?” “扎心了。” “‘元寶’能直接用黃金作為基本進行兌換,為了發揮其力量我有儲蓄金條用作消耗。不過你比元寶更強,銀行卡就能作為媒介真是匪夷所思。” 鄭反搖頭晃腦:“所以為什麼著重提到財產類能力?” “因為在秩序成熟的社會裡,‘有錢是無敵的’。”洛業言簡意賅。 鄭反愣了下,轉念一想:臥槽,好像還真是。 “當然以現實途徑,甚至是一些低下的財產幻覺途徑,想要把錢直接利用於‘傷害’,其中的損耗是巨大的。元寶能在限定黃金的狀態下,將損耗控制到極低的程度。你應該能比元寶做得更好。” “只要在大都的現實中,金錢的力量能擊破所有惡敵與魑魅魍魎。” “你的語氣太過正義凜然,說得話感覺很不對勁卻又實在是難以反駁,確實宛如現代社會的終極正論一般,導致我很想吐槽卻做不到。”鄭反也很正經地說道。 “哈哈哈哈,你太有意思了。總之,如上所述,這張卡里的錢就交給你了,應該能提供一些微不足道的幫助。” “謝了。”鄭反看了看手上的卡回道。 “那你能讓我掌握試試嗎?” “不行。” “果然不行啊。” “你還盯著我啊?” “幻覺收集癖並不是玩笑喲。” “那還是趁早放棄吧。”鄭反說,“我不可能被人掌握的。” 洛業笑眯眯地看著他,不說話。 “幹什麼?” “沒有,欣賞藝術品罷了。那我就先走了,替我向一琳還有以嘉打聲招呼。” “這麼急的嗎?” “午飯沒吃餓死了,現在緩回來了我要去吃點。”洛業來到了路邊自己的跑車,上車後又突然道:“對了鄭反,你是今年四月份的時候才來到這個世界的嗎?” “是啊,林一琳跟你說過了吧。” “那你有你來到現實前的記憶嗎?不是指你印象中的另一個世界,而是關於黑色世界的記憶。” “沒有,一般幻覺也不會有這種記憶的吧?”鄭反沒有思考直接回答。 “這樣啊,那麼告辭了。再見,這次愉快又不愉快的經歷就多謝你了。” “看在銀行卡的份上我就還是跟你說聲‘再見’吧。” “拜金幻覺。”洛業笑罵一句,腳踩油門,跑車在陽光的照耀下揚塵而去。 第81章 猛獸? 鄭反對財產力量的理解加深了。 他握著洛業的銀行卡,能感受到其中蘊含著強大的力量。 總之,先造台高達吧。 洛業剛剛講的東西,一溜煙地從鄭反的腦海中劃過,沒有留下太多痕跡。 當然,這個還得從長計議。 雖然鄭反花錢如流水,但還是清楚,高達的造價真不是想造就造的,更別說他的財產能力自帶溢價,哪怕質量匹配,到頭來也可能玩崩洛業的卡。 慢慢來,不急。核彈會有,轟炸機會有,航母早晚也會有的。 更別說現在造出來也沒地方放。 …… 七月,寧靜祥和。 黑色世界來又去,雖然容易造成一些大規模的財產損失,但當黑色世界退去時,也會帶走許多傷痕。 一些倒塌的樓房建築,在黑色離開的時候,又像是刷新了一般恢復如初。 這是人類現實意識的一種體現。 當然這不代表就能隨意放任世界重疊時的破壞,若是規模大了,那也自然有顧及不到的地方。沒人能肯定所有東西都能恢復,那便不能抱有太大的僥倖。 這天夜裡,一群學生偷偷摸摸外出晚歸。 在酒吧夜場嗨爽之後,在夜晚的道路上依舊不免藉著酒勁嘻嘻哈哈。 “灰色街區這邊的酒吧確實比大學那邊爽多了!剛剛台上的脫衣女郎真是勁爆!” “西姆斯,瞧你那處男屌絲樣,收收味。” “哈哈哈哈!” “女士們今天也接到了很多搭訕吧。” “呵呵,灰色街區真大膽,我和簡交換電話號碼的手都快遞不過來了!” “是啊……不過我只看中了一個人,那個人好像是一個事務所的。” “噢,事務所可不是什麼正經工作,簡你可要小心啊!” “別說了,丹迪特直接和一個火辣女郎去開房了,真羨慕,我們還得給他打掩護。” “別擔心,他自己可以解決的,他可是慣犯,這次還是他帶我們來的呢!” 大家或多或少都有醉意,笑聲迴蕩在夜晚的街道上,月黑風高卻不顯得陰森,路燈照亮著他們的前路。 “好了,我們得早點回去了,待會兒還要偷偷翻回校園。要是被知道我們去了灰色街區,那是要挨處罰的!”唯獨走在前面的一個俊秀男孩,他打量著四週,些微不安地說道。 “不要那麼掃興,吳。唉,真煩這學校,灰色街區有什麼可怕的?我還是第一次去這種地方,現在看完全沒什麼!” 一人的話得到了周圍的應和。 咚咚—— 奇怪的敲擊聲忽然發生,前面的男孩吳敏銳地注意到這一點:“你們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這麼寬敞的街上有聲音不是很正常?”大家不以為意,從他身邊相繼走過,他落在了後頭,更是不安地跟上。 他們為了抄近路,從大路上拐進了一條小道。 這條小道沒有路燈,只有在轉角處能看到一束燈光照射出。 忽然,腳步聲從前方的轉角處傳來。 眾人看到一個人影在燈光的照耀下投在牆上。 “喂,小心點。”吳說道。 “只是一個人而已,你膽子真應該大一點!”有人已經不爽了。 大家慢慢悠悠地向前,而前面的影子的主體也在靠近。 吱吱! 忽然,小路上一隻老鼠受驚跑過,打翻了什麼東西造成了聲響。 大家只是嬉笑。 吳看向前方的眼睛卻驟然睜大。 似乎也是被老鼠的動靜吸引,那個影子偏過了頭……修長的前吻,開合的嘴巴,依稀可見鋒利的牙齒。 影子露出了更多的部分,它的“手”伸了出來,精準說那根本不是手,而是一隻尖銳的爪子。 有些尖銳的鳴叫聲從那傳來,這批學生的笑聲戛然而止,毛骨悚然地停在原地。 “那是什麼東西!” “不知道……看起來是蜥蜴,恐龍?灰色街區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是不是我們喝多了?一定是我們喝多了看到的幻覺,是假的!” 但下一刻,那個從轉角處探出的猙獰頭顱,打碎了他們的僥倖。 “它是不是要過來了!?不!不不要過來!” “快逃!” “等下,後面也有!” “啊!” “救命!西姆斯!救救……” 慘叫聲被吞沒在夜晚中。 在灰色街區的夜晚,這種事情也可以很尋常。 …… “吼!!” 看著螢幕上的霸王龍仰天長嘯,擺出了影史經典造型,電影落下帷幕。 “很有意思的恐龍電影,雖然大都這邊也有以恐龍為主題的電影,但以別的世界的視角來審視這種古代生靈也不失為一種體驗。”林一琳評價道。 紅以嘉則是在旁邊睡著了,她對恐龍不感興趣。 “這部電影在我那邊曾引起了相當程度的恐龍熱潮,持續了很長的時間,甚至對當下都依舊有一定的影響,算是我的童年回憶之一。”鄭反懷念說。 “雖然裡面對恐龍形象的復原並不算非常講究。” “這其中有時代的侷限性,當然也有作為電影的妥協。後續系列中甚至有轉基因恐龍,堪稱怪獸,不過管它的,我還挺喜歡這種設定的。”鄭反聳聳肩。 林一琳點點頭:“可以理解。我更喜歡的是這部電影中對生命的思考。那句台詞很有意思不是嗎?‘生命會找到自己的出路’。” “這樣嘛,我只是感覺不明覺厲而已。”鄭反耿直道。 說著又看向旁邊正在和陸陸鞋打鬧的吐司:“如果它們這種算是生命的話,真的能找到自己的出路嗎?” “嗷嗚?”吐司叼著陸陸鞋回頭。剛剛有人在叫它嗎? “可以的,大概。” 說著,林一琳關掉視訊頁面:“那麼電影時間結束。整個七月的上半部分平靜得令我感到厭倦。” “是啊,我們都刷了好幾部影視了。班目事務所居然都沒來找事,實在是不可思議。”鄭反表示贊同。 “畢竟之前陸陸幻覺的時候他們幹了點蠢事,被盯得緊,近期都有所收斂。不過多虧於此我們在那裡的工作室倒是發展順暢。” “這就是走正道的好處麼……” “理所當然,不過你太久沒去工作室看看了,這樣可不行,就算有清野合司協作,太久不出面小弟那邊也不好穩定人心。”林一琳提出說。 “欸~,體驗過和你百分百同步之後那種身體我根本回不去啦。”鄭反頓時拉下臉,就差撒潑打滾了。 “那自然也沒問題,畢竟幻覺先生收了業姐的錢之後一定程度上財富自由了,班目那邊放棄也說得過去。”林一琳非常順從鄭反。 “你怎麼知道的,我沒跟你說過吧。” “業姐的思維模式很好揣摩的啊。” “好吧。” 鄭反想了想:“反正也沒事幹,算了,我去找日系大帥哥玩了。” “嗯,玩得開心。” 吐司乖巧地幫忙把程非的身體從裡面拖了出來,破破爛爛的樣子看著相當淒慘。 因為林一琳不讓吐司折磨沙發,程非的身體替沙發承受了太多。 鄭反上身恢復完全,隨便整理了一下就出門了。 不過鄭反剛一出門,林一琳的情報網突然彈出了消息。 “夜間‘猛獸’襲人?” 第82章 工作室發展 鄭反打了個哈欠。 “是不是哪裡的骨頭被吐司撞斷了沒注意到啊。”他摸了摸這具身體的胸口,總感覺哪裡怪不舒服的。 以後看來不能太放縱吐司了,孩子這樣下去要進入叛逆期了。 來到久違的超高人氣事務所,鄭反注意到這邊有人看到了自己之後,紛紛投來忌憚的目光。 自己大搖大擺走在路上,周圍的人都會讓開,沒有出現什麼不長眼的人直接撞上來挑釁還沒認出他身份的情況。 鄭反沒怎麼關注班目這邊,二進制小妹真的很有經營天賦啊。 他來到了自己的工作室外。 可以注意到工作室外面已經增添了不少個性化裝飾。 但鄭反看到那黑麻雀圖案的時候,確實是沒繃住。 這絕對是在暗示鄭反吧? 他不就是稍微幾次變過麻雀而已嗎? 突然想起來,前段時間林一琳確實問過他:“幻覺先生,你喜歡鳥類嗎?” 鄭反:“當然喜歡,它們可是過去恐龍在現代的奇妙姿態,形態各異五彩繽紛,要可愛有可愛,要帥氣有帥氣,還有什麼東西能比得過它們?那邊正在拱一個植物人的吐司嗎?” “嗷嗚?” 林一琳點點頭:“那要說鳥類中最喜歡的一個,幻覺先生是什麼呢?” “紅尾水鴝。” 林一琳愣住。 “怎麼了?你也可以叫它‘宏偉水渠’。” “不是,我還以為幻覺先生會說點更通俗的鳥類,這個對於稍微陌生一點的人來說有點太陌生了。”林一琳說。 “通俗點的?那就麻雀吧。”鄭反隨口說。 “麻雀嗎?確實幻覺先生很喜歡變麻雀的樣子。不過我還以為幻覺先生會更喜歡烏鴉。” “為什麼?” “因為幻覺先生喜歡黑色的話,說起黑色的鳥那許多人第一印象就是烏鴉吧?”林一琳道。 “哈,我小時被烏鴉搶過零花錢,在家旁邊和它們鬥智鬥勇直到我搬家。太糟糕了,根本不可能喜歡它們。”鄭反給出了自己的理由。 “這樣啊,那就難怪了。這樣的話就麻雀吧,黑色的麻雀。” “嗯。” 然後鄭反就被吐司吸引了注意力都沒去問林一琳問起這個是要幹什麼。 現在站在工作室門口,他陷入沉思。 看看其他工作室的標誌吧,風格迥異的各類堪稱圖騰一般動物、植物,亦或是簡約卻不乏大氣,富有內涵。 轉頭一看自家工作室,黑麻雀。 真是太酷了。 鄭反推門而入。 裡面的小弟見到鄭反來了,頓時一驚。 “我去!是非哥!” “是活的非哥!” “傳說中的非哥!” “非哥原來是真實存在的嗎?” 鄭反:? 他距離上次來好像還沒有隔超過一個月吧? 這群小弟幾個意思? 不過鄭反掃了一眼,模糊地回憶了一下,工作室裡的很多人似乎都是生面孔,應該不是他沒記住人的問題。 “啊,非哥,好久不見!”終於有一個熟面孔出來,畢恭畢敬地來到鄭反面前,原來是之前頭號表忠心的小趙,他此時已經是副手等級的人物了,林一琳對他多有培養。 “呃,你變化不小啊。”鄭反打量著小趙。 小趙現在穿著一身西裝,外面披著灰色風衣,頭戴貝雷帽,樸實氣質之上又帶著一種不容小覷的精神。 一雙眼睛也比之前茫然無措的樣子要振作許多,眼裡可能看不到獅子,但看到匹狼應該問題不大。 鄭反不由得心中讚歎,然後道: “你這麼穿不熱嗎?” 小趙原本做好了讓非哥刮目相看的準備,聞言有點尷尬:“是,是挺熱的。非哥你呢?” 鄭反看了眼自己。 好吧,這具身體自然是沒有換衣服的權力的,誰有心情給他換啊,鄭反大多時候都是上身靠自己的再生能力順便把衣服也隨便補一補的。 “我不熱,管好你自己。”鄭反拍拍小趙的肩膀。 小趙點頭稱是,轉而介紹:“最近工作室發展情況良好,有不少人慕名加入,所以多了不少生面孔。多虧了非哥每天孜孜不倦的教誨,雖然非哥很少在這裡,不過天天為我們跑關係也很辛苦吧。” “啊,嗯,對,是的。”鄭反應道。 “哈哈,就這樣我們還要時常為各種瑣事諮詢非哥,實在是不好意思。不過我們也姑且沒有辜負非哥的期望,這是我們這段時間的成果。” 雖然鄭反只是隨便來露臉的,但他感覺小趙好像誤會了什麼。 可能是把他的親自出面當作對他們的不放心,然後來親身視察的了。 畢竟他當了這麼久的“幕後”不出面,這次突然來,讓這些小弟擔心自己是不是做得不夠好了。 這某種意義上也是林一琳希望的震懾效果。 但是從鄭反自己的角度來看,就有些一言難盡了。 因為他真的只是不想套程非的皮而已。 “這些大概就是我們這段時間的成果了,綜合業績已經達到了全部十一個事務所中的第七位。上面六家,其中四家是清野手下的聯合,另外兩家是蘇紅媛與另一位的同盟。” 前面的內容鄭反沒仔細聽,就聽到了最後這一句。 “噢,也就是說?” “我們除了更上層的派系之爭外,單論事務所職能而言,從六月下旬至目前七月中旬,已經是遙遙領先了。”小趙自信地說道。 “嗯,這個我已經知道了。”精準說是林一琳肯定知道,不過鄭反這時候可不能真的擺爛了。 “你們做的很好,我對你們的工作非常滿意。這目前不會是我們的終點。”鄭反目光深沉。 雖然不想思考的時候他腦袋空空,但裝模做樣的氣勢,鄭反是一頂一的。 黑色的氣場席捲而出,讓整個工作室宛若墜入了黑色的渦流之中。 這也是鄭反最近正在練習的東西。 “氣場”這東西很玄乎,但對於鄭反來說,算是“事象扭曲”能力的一個雛形。有的幻覺天生就會這個,就像是最初遇到的敲門幻覺,再往上發展就是恐慌類幻覺了。 而鄭反這種原教旨幻覺,就只能靠自己慢慢摸索鍛鍊了。 目前消耗了許多特異點,但這個能力似乎也只能到達這種給予範圍內的人瞬間幻視的效果。 和俗稱的“氣場”效果類似。 讓人感覺眼前一黑,氣溫降低,壓力陡增,氛圍不對勁之類的簡單效果。 現在就是個氛圍組,但用來嚇唬嚇唬人,綽綽有餘。 第83章 留給過去的煙花 被鄭反這麼一嚇,頓時,工作室裡原本稍顯輕浮的氛圍蕩然無存。 站的人站直了,坐的人坐正了。 隨後聽到鄭反的話,又是虎軀一震,像是被打了雞血一樣,熱血沸騰。 即使他們中有的人壓根就是剛加入的,也不知道為什麼就這麼輕易地被感染了,但就是非常激動的樣子。 鄭反放鬆下來收起這種氣場。 所以說自己作為幻覺的入侵效率確實是極高的那一檔,可惜的是這個世界上大部分都是“麻瓜”,連給他個窗口都不讓。 “話說為什麼我回來的時候外面的人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鄭反想起這件事,向小趙詢問。 “這個啊,因為我們工作室發展得太快了,事務所裡其他人肯定都會感覺很奇妙吧。但是非哥你又經常在外忙,我們怕大家對你的印象弱化,不利於你未來對工作室的統帥。所以稍微放出一些傳聞,讓大家不敢小覷非哥!”小趙紅光滿面地說道。 希望你們沒有傳些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 嘆了口氣,鄭反提起精神:“那麼接下來,有一件重要的事情。” 聞言,所有工作室裡的小弟都嚴肅了起來。 非哥難得的親自下令,到底會是什麼樣的大任務呢? “你們有人玩桌游嗎?”鄭反從衣領裡不知什麼地方掏出了各種款式的桌游。 小弟們:? 鄭反想著自己上次一個玩遊戲的人都沒抓住,這次有這麼多人,總有人能陪他程總玩耍了吧? 突然,小趙的手機響了,他接起通話,另一頭的聲音急忙道:“趙哥!東丁路這邊的廠子出事了!” “什麼?!有人敢鬧事!?”小趙拍案而起怒道。 “不清楚,事情好像有點複雜,警察好像要過來了,欸,總之您帶人來看看吧!” 小趙掛斷電話,向鄭反抱歉:“不好意思非哥,這邊出了點岔子,給你看笑話了。” “沒關係,出了什麼事,我正好在,也去看看。”鄭反露出笑容,大方地一揮手。 小趙領著鄭反離開工作室,沒想到的是在外面正好碰上了熟人,大帥哥清野合司。 “嗯?”清野合司看到鄭反,發出疑惑的聲音。 “喲,好久不見。”鄭反自來熟地湊上去。 周圍的小弟下屬都自覺給這二位讓開空間。 “你怎麼突然有心情過來了?” “因為林一琳不肯陪我玩桌游。” 鄭反還真沒說謊,林一琳喜歡看小說和影視,但沒那麼喜歡玩遊戲,哪怕是殺時間的桌游也不怎麼感冒,相當可惜。 陸陸鞋只是雙鞋子,而吐司,它玩各種桌游的實力強得可怕,和它玩零和桌游自討苦吃。 清野合司無語地別開視線,頓時不是很想理會鄭反了。 但轉念又想起事情,道:“之前那瘋女人回來了,她和你還有林一琳見過了吧?” “瘋女人?呵,這個稱呼說明我們又有一層共識了。你也認識她?” “認識,被揍過。”清野合司言簡意賅,倒是不怎麼忌諱說出自己出醜的事情。 “意料之中。什麼原因?我猜是‘離我的女兒遠點’,這樣類似的事情。”鄭反忍俊不禁。 “還要加上‘你配不上她’。”清野合司嘆道。 “果然啊,你這種重男看著就像是會被女方家屬揍的類型。” “重男是什麼意思……” “你不要太清楚的好。” 清野合司聽他的語氣依稀可以猜到是什麼意思,反正不是什麼好詞彙就是了,沒好氣地冷哼一聲:“那你如何?是灰溜溜地躲過去了,還是喪家犬一樣地被趕跑了?” “我還能悠哉地站在你這邊和你聊這些有的沒的,答案你心裡應該有數的。”鄭反笑眯眯地回道。 聞言,清野合司依舊難掩驚訝地看著鄭反。 隨後收回視線看向前方:“確實是在我的意料之中,但依舊令我難以相信。” “世界上都有那種瘋婆娘了,也不缺我一個能揍趴瘋婆娘還能讓她道歉的小角色吧?”鄭反也看向前路,玩味地說。 “……這樣的你還願意陪在林一琳身邊嗎?”清野合司聽完後更是沉默了,最後則是這麼問了一句。 “那咋了,幻覺大部分不都是有奶便是娘麼,我這種幻覺有人要都不錯了,天天連個能正規接觸到我的都遇不到幾個。”鄭反半玩笑半正經地說。 雖然他現在是很自由,但另一方面,身為幻覺卻也不完全自由。 林一琳那邊還有很多可以深挖的內容,更別說還新解鎖了一個附體形態,他更沒理由走了。 姜思那姑娘的人格某種意義上可能更討鄭反喜一些,相較二進制小妹來說是不錯的調劑。目前都在一個非常融洽的相觸階段,俗稱蜜月期。 相對的,他也得好好珍重這兩個,不然他目前可用的也就只有這具程非的爛身體了。 鄭反也一直沒有放棄到處行走,嘗試尋找其他能正式與自己接觸的人。 可情況依舊很渺茫。 當然,他也可以轉換思路。 恐慌類幻覺那種積累傳聞,事象扭曲,然後一朝引爆的路子也不錯。 如此想來,這間班目事務所的工作室也確實還有用處,考慮從這裡開始初步的原始積累。 就當用程非的身體廢物利用了。 “你這種深度的幻覺,想要正規接觸確實很困難。”清野合司贊同鄭反的話,“既然你連那個瘋女人都能對付的話,那力量方面在希希柯柯是完全沒有問題了。” “那在大都呢?” “如果不直接和那些手段頗多的龐然大物對上,也沒有什麼問題。洛業能在大都圈子內聞名,認識各處要人,並且依舊來去自如。除了她給自己的身份定位如同一個高級僱傭兵且絕不摻和勢力內部爭鬥以外,最大的依靠還是她的實力。” “她原來這麼厲害啊。雖然一直聽了不少她的名號,但確實沒什麼實感。” 現在鄭反對洛業最大的印象只有跪地道歉和差點被吐司咬死這兩件事了。 “真羨慕你,當幻覺很自由吧。”清野合司感慨。 “你不是有伴嗎?問它去啊。” “它和你的類型不一樣。” “‘自由’的代價是可能一不小心你就會被這個世界遺忘。”鄭反帶著微笑,語氣卻一反常態並沒有玩笑的意思。 “大部分人都希望能寧靜地結束人生,但我無法接受。” “……你作為幻覺的人格嗎?” “你就這麼理解吧。” “但現在至少也有人記得你了。”清野合司拿出一根菸,不過沒有點著,“我的話,只要能被我珍視的人看到,就滿足了。” “啊,這個另說。畢竟我以前沒什麼實感。”鄭反笑道,“在我的記憶裡,我從小到大都好像沒被誰記住過一樣。” “父母?”清野合司下意識問出這個,不過轉念一想又感覺好蠢,自己怎麼和一個幻覺討論這個話題。 可能還是這個幻覺太像人了吧。 “他們偶爾記得。”鄭反隨口回答。 “……”這下清野合司更不知該說什麼了。 鄭反繼續說,就像是和友人寒暄間,提起自己昨天晚上吃了什麼:“以及,在我成為幻覺前,我在準備自殺。” …… 一個人某天突然臨時起意,去往了不安定的混亂地區。 帶著一身裝備做了好久沒做的睡前運動,亂戰中解決另一批武裝分子。 然後去往當地世界聞名的文化地標建築,埋好海量炸彈。 核彈頭和轟炸機真不好搞啊,航母就更別說了。 準備在寧靜的夜晚給自己一個體面的離世,並放一個大大的煙花。 結果卻一睡不醒,也不知道那個留給過去的煙花到底放出來沒有。 第84章 被碰瓷了 清野合司的腦子當機了一瞬間。 “抱歉,幻覺的自殺,我有些難以想像。” “無所謂,只是我突然無病呻吟了一下而已,都是過去的事情了,我可是樂觀主義者。”鄭反搖頭笑道。 這時,清野合司的下屬來到他身邊,低聲提醒了一下,清野合司便對鄭反道:“稍微聊得有些久了,我這邊還有急事要處理。” “嗯,我這邊其實也有事來著。”鄭反看了下旁邊似乎又接了一個電話的小趙。 兩邊禮貌地告辭,轉身份別坐上各自的車輛。 鄭反這工作室居然都買得起專車了,著實是發達了。 “這個其實是前段時間從一個威脅我們的幫派手裡搶來的,咱們現在出勤的話公車、地鐵就夠了,最多打個計程車。而且就算買一兩輛車也提升不了多少效率啊。”然後小趙就有些靦腆地說明了這輛車的來歷。 “誰問你了,開車。”鄭反只能白了他一眼說。 …… 東丁路的現場。 鄭反下車的時候,和旁邊正好一起下車的清野合司轉頭對視。 “……”清野合司有些尬住了。 “好巧啊,希希柯柯街道真小。” “嗯。” 清野合司剛下來沒一會兒,就被不遠處街道邊的警察叫去了。 鄭反看著他的背影,道:“他都被叫來了,這次事情不對勁啊。” 小趙帶著鄭反找到了他們在這邊負責廠子的弟兄們。 小弟們見到鄭反,第一時間先是打起精神問好。 鄭反裝模做樣地點著頭,都應付過去,然後道:“說吧,這邊是怎麼回事?” 小弟們中出來一個人負責講解:“非哥,這次的事情我們可以說是純屬倒霉。” “我們還有目前正在看的廠子沒招惹什麼事情,但昨天晚上,在我們這邊鬧出了人命,就在我們廠子邊上!” “嗯……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鄭反沉吟了一下,疑惑道。 在灰色街區鬧出點人命就慌慌張張得,鬧麻了。 “問題也不在鬧出人命,重點在於這幾條人命的身份!他們是拉斐爾學區什麼學校的學生,死在這邊警方說是疑點重重。”小弟面露苦澀。 真的是有苦說不出啊。 白色城區的學生擱那上學上得好好的,沒事幹跑灰色街區來找刺激。結果也不知道倒霉還是怎麼的,居然還真找到刺激了。 刺激有了,人也沒了。 重點是死哪裡不好,偏偏死他們的廠子邊上。 小趙知道來龍去脈之後同樣眉頭緊鎖:“確實不好辦,雖然我們工作室營業得還可以,但外界可不管我們什麼工作室營運,統一都是班目。我們班目這段時間本來就在敏感期,這麼一弄我們很吃虧。” 鄭反聞言沒有多說,看向和警察交談的清野合司。 站在警察中他莫名更有種影視劇中發展到關鍵時期,黑道霸總慘遭陷害落網的感覺。 清野合司讓自己的下屬跟警察去共同後續,然後也是徑直走向鄭反。 “你們可真是給我添了麻煩,東丁路這邊的廠子居然是你們的產業?”清野合司沒什麼表情,語氣也聽不出問題。 “清野哥,這些不是我們干的。”小趙如今就算再有精英范,也終究只是副手,面對清野這種問責的姿態還是不免露怯。 “現在是不是你們干的不是重點。東丁路這邊這些廠子,我們沒人看上,除了因為很難安排以外,就是因為這邊距離拉斐爾學區太近了。這個邊界很難把控,她沒跟你們說過嗎?”清野合司不置可否。 其他人聽不出什麼異樣,不過鄭反知道他問的是林一琳怎麼沒提醒過。 鄭反怎麼知道這個?他只是個工作室吉祥物而已。 其他小弟則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幫忙處理?”鄭反直接問。 清野合司說:“都是班目事務所的,幫忙處理是必然的,但這賬到了內部還得是你們的頭上。大都警察欺軟怕硬,這次有正當理由想要大事化小可不是小損失。” “為什麼這個時候開始怕警察了?” “因為這次警察們能名言正傳地扯大都的虎皮了。拉斐爾學區那邊,先不說是不得染色的白色城區,作為大都最大的學區之一,裡面有著很多名門後代。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說都是不得馬虎的。”清野合司解釋。 鄭反嘆了口氣:“有種被人碰瓷了的感覺。怎麼說來著,找個開戰理由?” “希希柯柯街道的經營姑且在水準之上,白色城區和灰色街區沒有嚴格的利益衝突,不應該有開戰理由。” “那就是針對班目?” “這是最大的可能,但依舊存在疑點。班目的體量充其量就這樣。不值得花費白色城區的生命來挑事。如果真心要剿滅我們,那他們其實根本不需要找理由。排除官方因素,那就只剩不知名的幕後人甩鍋了。毫無疑問的是,很倒霉,你們撞槍口上了。”清野合司總結道。 鄭反左眼右眼來回眨動,眉毛像是在跳舞。 清野合司說完,全場都籠罩在嚴峻的氛圍下,他看了鄭反的眉毛舞半天。 “……你在做什麼?” “思考,嫌麻煩,順便活躍下氛圍。” “停止你的愚蠢行為,現在在說正事。” “能去看看屍體和案發現場嗎?”鄭反便迅速接上正事。 清野合司沉默了一下,轉頭道:“過來。” 鄭反讓其他人稍安勿躁,自己跟上去。 …… 清野合司在警察那邊理所當然也是有不少關係的,很輕易就帶著鄭反他們找到了還沒被送走的屍體。 看著擔架上的一袋,鄭反道:“看著是不是小了點?” “那是一個人的部分身體,其他部分還在尋找,這邊的也是。也有幾具稍好一些的,但好得有限。”清野合司說著指了指邊上。 鄭反探頭看向聚聚了最多人的巷子,很多警方的人正在髒亂的巷子中搜尋。 只可惜大量的雜物堆積,以及散亂的垃圾堆讓工作變得相當困難。 “這邊找到三根還連著的手指,手掌部分還不清楚!”這邊一個工作人員從垃圾堆中抬頭舉起物件。 鄭反:“這比我家寵物還凶殘。” 清野合司看了一眼:“貓嗎?” “吐司。” 清野合司:? 第85章 褲子破了 “像是猛獸襲擊的現場,有明顯的啃咬和抓痕,不過撕碎到這種地步的話,和捕食倒是沒什麼關係了,野貓玩弄虐殺小型動物一樣的性質。” 鄭反收回視線說道。 清野合司看著這些從旁邊運出來的屍塊,說:“奇怪的齒痕,像是爬行動物,爪痕深得不正常,不屬於任何能在希希柯柯街道能正常看到的動物。” “你覺得更像什麼?” “大型爬行動物,類似巨型蜥蜴,或者恐龍?” “真有想像力啊。”鄭反露出看小孩的眼神。 “你個幻覺在說什麼?”清野合司越接觸越感覺鄭反這個幻覺的奇妙,說難聽點是詭異抽象,要不是這貨是林一琳那邊的,他發現了定是要當場舉報處理局的。 “所以幻覺作案的可能呢?” “很大機率是。但這可無法構成證據,只要放下一切,那幻覺誰都能接觸,誰都能利用。” 鄭反聞言吐槽:“倒是來個正經人接觸接觸我啊……” “總之現場帶你看了,你作為幻覺有什麼說法嗎?” “話不相瞞,我什麼都不知道。你的伴有什麼說法?” 清野合司兩眼失焦發了一下呆:“沒有,對方沒有留下痕跡。” “問了也白問啊。” “那你別問。” “臭脾氣改改更討女孩子喜歡哦。” “暗諷我?” “這是明諷。”說著,鄭反起身,舉起手機拍了幾張照,再錄了幾個視訊。 “給林一琳看的?” “她沒準會感興趣。” “希望你們盡快吧,這件事的處理不會花費太多功夫。以及最後即使找到了幕後凶手,不能把它帶到明面上證明這些事是它做的話,那也沒有意義。” 說完,清野合司瀟灑一抖衣服徑直離開了。 鄭反也去找小弟們告別了。 “好的,非哥,這裡的事情我會處理的。”小趙自己接下了這份重任,面容嚴肅。 鄭反不禁失笑:“沒事,有事郵件聯絡,有客服會給你回覆的。多問問魔法海螺。” 說完拍了下小趙的肩膀後,走得比清野合司更瀟灑。 看得後面的小弟都痴了。 “趙哥,你沒提醒非哥後面屁股那邊的褲子破了麼……” “我想不到該怎麼提醒,本來以為非哥披著外衣能擋住的。” “嘶……” “回去讓那些人嘴巴捂牢了,不然就!” …… “你屁股上的褲子是破的。”鄭反剛回事務所,就被林一琳指出道。 鄭反:“……我走的時候你幹嘛不提醒我。” “好玩。”看著鄭反直勾勾的眼神,林一琳又補充道,“我以為你會發現的。” “這具身體讓我不適的地方太多哪裡輪得到屁股,算了,吐司,過來塞乾燥劑。” “嗷嗚!?”睡夢中的吐司垂死病中驚坐起。 等到吐司些微失色地縮起全部特徵進入自閉模式,旁邊的陸陸鞋輕輕安慰它的時候,鄭反從程非身體上下來,和林一琳聊起了工作室那邊的事情。 “事情我已經知道了。” “你的情報網果然不會錯過這個啊,驚喜白留了。”鄭反伸手掏出捏的手機丟過去,“生命可能找到自己的出路了。” “真希望別找到大都來。” 林一琳應了一聲後,接過手機看了一眼,然後傳送到自己的手機並站起身:“那差不多的下班時間,我先回去了。” “那吵鬧婆娘呢?” “又被叫回去了,畢竟出的人命是拉斐爾學區的學生,看那個校服碎片確實是一家‘貴族學校’的學生。鬧不好的話……”林一琳披上外衣,“可能會上《大都日報》。” 夜晚的大都被霓虹燈點綴色彩,給予冰冷的城市以色彩。 天空落下小雨,模糊了色彩。 在有限的時間中,行人來去匆匆,踩過淺淺的水窪。 姜思趴在一張書桌前,桌上染血的手機播放著最新的流行樂曲,溫柔的曲調中透露著輕輕的憂鬱。 身著經過裁剪的深色貼身禮服,放下頭髮的她,在這間精緻的宅邸中如同一位暗含青春憂愁的深閨大小姐。 一隻黑麻雀出現在了眼前敞開的窗檯上,看著憂鬱大小姐般的姜思。 “我去,給我幹哪來了?這還是希希柯柯嗎?”然後毫無情調地打破了這點氛圍。 “這裡是托納多雷街道啊。”姜思抬起頭道。 “噢,隔壁啊,你怎麼又流竄到這種犄角旮旯的地方了。不過這別墅挺有感覺的。”鄭反知道這是希希柯柯街道周邊的幾個衛星街道之一。 要說距離的話,其實比之前的卡梅隆街道還要近一些,沿著悲笑路往南一路直走就能到的地方。 “接了個單子,要這裡一個企業家的人頭,在這裡黑吃黑起家好像得罪了很多人的樣子,稍微運作下能連吃好幾個懸賞,賺翻了。”姜思指了指後面敞開的房門,門外過道上躺著幾個保鏢的屍體和一具穿著有所不同的無頭屍體。 “不趕緊收拾現場還呆在這裡憂鬱起來了?” “我調查過這家人的活動規律,他的老婆背著他去和五個情人開趴了,大小兩個兒子在外面一個販藥,一個搞黃。最後一個小女兒還在上學,在拉斐爾學區上中學。宅子管家回去探親了,保姆女僕沒有戰鬥能力,而且這個點睡在樓下不會上樓。” 姜思隨口就把這間宅邸裡人的情況清晰地列了出來。 “你是姜思?” “啊?我動手前提前做功課很奇怪嗎?” “違背了我對你的印象。你已經不是我認識的姜思了。” “給你看看黑色內衣~。” “嗯,你確實是。” 姜思無語地放下衣服:“惡魔先生真是夠惡魔的。” 正說著,手機突然熄滅了。 “啊!”姜思驚叫一聲,連忙撲上去打開手機,卻發現已經是鎖屏了。 “怎麼了?” “我最近發現了手機的好,但這些手機全部都有密碼,我只能讓它們亮著了。用到沒電了再去換新的。”說著姜思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一堆的手機。 “……你這些全部低價倒出去都能湊到買一個自己的新手機的錢了,還是頂配。” “真的嗎?”姜思眼前一亮。 “你對這些東西的價格沒什麼概念啊。” “我又不常呆在大都,在家那邊想要什麼搶到有了。” “暴力世界的大小姐啊……再說你想要叫我一聲不就好了?” “惡魔先生只是代打工具人而已啦。” “之前求我帶漫畫的時候是這個態度的嗎?” “那個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那個是真的想要!” 鄭反是理解姜思對漫畫之流的喜愛了。唉,二次元。 “對了對了,惡魔先生,我最近有見到更好玩的東西!” 姜思拍了拍手,說:“是恐龍誒!” 雷聲悶響。雨,好像變大了。 第86章 怪可愛的 “哪裡看到的?你確定是恐龍?”鄭反立刻問道。 “就在悲笑路那段,話說惡魔先生不知道嗎?最近地下這邊很多人都說有看到恐龍的事情。” 聞言,鄭反視線向外轉移,聽著外面越加清晰的雨聲:“這幾天確實沒怎麼往外跑,現在去還能看到嗎?” “不知道,不過我看到的恐龍還挺可愛的。”姜思回想起來似乎還挺高興。 “先把你的事情辦了,我們去看看。”鄭反道。 姜思沒有意見,她似乎也挺想再見見恐龍的。 她手腳利索地處理了現場,展現出了別樣的幹練,最後把目標人物的腦袋裝進一個袋子裡就提著離開。 值得注意的是,姜思通過紅線將那些屍體如結繭一般包裹,當紅線消失後,那些屍體都驚人得不見了。 簡直像是魔術一樣。 鄭反問起時,她只是調皮地說:“一點自己發掘的小伎倆。”居然還賣起了關子。 花了一點時間,她在托納多雷街道的地下黑市流竄,見了幾個接頭人。 一番運作後,拿下了大把賞金,最後將人頭轉交給另一批人確認後揚長而去。 中途也有遭到滅口的情況,但這些小角色連鄭反都沒有上去小試身手的慾望。 做完這些,姜思也不打傘,帶著鄭反一起往悲笑路去。 悲笑路是一條很長的大路段,連通了托納多雷街道和希希柯柯街道。 夜已深,路上的車流量顯著減少。一段僻靜的路上,道路兩邊被濃密的灌木和野蠻生長長期無人打理的樹木所覆蓋。 “應該就是在這附近,下雨把痕跡蓋掉了有點麻煩。”姜思一點不在乎淋雨,身上的禮服被浸濕後貼在身上,不過因為材質的關係並沒有透出什麼東西。 話雖然如此她本身的身材就已經說明了所有,無需多言。 有的人可能就好這口,不過鄭反現在只想看恐龍。 這些色色的東西只要想看隨時可以看,但恐龍可能就是限定的啊! 做人要分清主次。 鄭反掃了一眼周圍,然後抓住自己的一隻手,輕輕一扭連帶著胳膊都擰了下來。 姜思見狀眼前一亮:“這個是變魔術嗎?” “錯,是惡魔的魔法。”鄭反笑了下,一隻手抓著自己的胳膊揉搓一下,這隻手就變成了橡皮泥。 最近正在練習的分體操作,已經稍微熟練起來了。 這個不需要特異點就能做到,但另一方面也就純靠鄭反自己的熟練度了,和基礎變身一個樣。好在鄭反在當幻覺方面的天賦果然是不錯的,已經有所成效。 “讓我捏讓我捏。”誰知姜思躍躍欲試。 鄭反猶豫了下,遞給姜思:“行吧,試試。” 姜思大膽地接過,沒想到是非常專業地揉捏起來,沒一會兒,鄭反的手就逐漸有了成熟的新輪廓。 “噢~,練過的啊。” 姜思輕聲道:“小時候的朋友教我的。” “是那個朋友嗎?” “嗯。” 鄭反點點頭,看著姜思嫻熟的樣子,也稍稍帶起了一點期待。 然後…… “噹噹噹當~!”姜思像是某藍胖子舉起新拿出的道具一般高舉自己的成果。她捏出了一隻——手! “……好厲害,真是惟妙惟肖。”鄭反只有一隻手鼓不了掌,只能改變思路,猛擊姜思的後腦勺。 “我用手變得‘橡皮泥’你給我再捏隻手是吧!” 姜思抱頭蹲防:“你就說我捏得好不好吧?” 鄭反嫌棄地咂舌,直接變化這隻手臂讓它化作一隻黑色的小小麻雀飛入高空去當偵察機了。 “惡魔先生你不懂啊。”姜思站起身說,“晚上偵察的鳥類應該是貓頭鷹才對,麻雀怎麼能勝任得了偵察任務啊?” 鄭反知道她的心思,還在念想著鄭反給她變布拉丘先生,那隻她很喜歡的卡通貓頭鷹。 見此,鄭反沒有說話,輕輕打個響指。 天空中的麻雀,兩眼放射足以讓對車怒罵“遠光狗”的灰白光束,四處掃蕩。 鄭反看向姜思,挑釁地動了動眉毛。 姜思:“……” “找到了。”沒給姜思太多尷尬的時間,鄭反突然轉頭看向遠處,分出去的麻雀有發現了。 分出去的身體依舊能進行一定的同步。 只可惜的是,分離出去的身體沒法實現獨立的再生補全,分出去有多大,那它怎麼變化也就只有這麼大,頂多還能壓縮往小一點變,反正就是大不了。 再者就是,鄭反還沒熟練在維持分離體存在的情況下,把自己分出去的空缺再生回來。 和一心二用不是一個檔次的東西,那種微妙的隔閡,給鄭反的感覺很像是當初嘗試製造撒餌幻覺特有的誘餌結果失敗時,感覺到的瓶頸。 看來他是找到方法了,如果他能在補全自身的情況下,再往外分出自己的身體部分,或許他就能觸及到製作誘餌的能力。 控制手臂化作的麻雀縮小、減弱探照燈光,避免繼續驚嚇到剛剛的目標。 麻雀的視角只是驚鴻一瞥,他還沒看清那個恐龍具體長什麼樣子,但看起來體型似乎不大。 來到近處,姜思第一時間有了注意:“血腥味,雖然被雨水蓋了不少,但到這個距離我能嗅到了。” 說著就向一側的草叢探去。 臉探草叢的膽氣著實令人讚嘆,鄭反召回了麻雀,麻雀飛到鄭反斷臂的位置一陣蠕動膨脹就變回了手臂的模樣。 這時候他才慢悠悠地跟上姜思,最後兩人看到了草叢後面,一隻跟中型犬差不多大小的恐龍。 身上裹著黃褐色的毛皮,修長的尾巴上更是有著黑色環紋,毛茸茸地看著像小浣熊的尾巴。 對方渾圓的小眼睛立刻警惕地看向姜思和鄭反。 “居然真的出現了,不是幻覺吧?”超級幻覺的鄭反驚訝道。 龍鳥? 鄭反對恐龍沒什麼印象,只記得一些稍稍有標誌性的,以及一些影視化形象。 “好可愛,看著還是個寶寶啊!”姜思很興奮。 “可愛嗎?”鄭反再探探頭看向這只小龍鳥的身後,幾具野貓野狗的屍體堆積,污濁的血水被雨水不斷沖刷,流入一旁的排水渠。小龍鳥的口吻邊緣還殘留著血絲。 尖銳的嘶鳴傳來,小龍鳥岔開雙腿,腿部肌肉緊繃。 好吧,似乎是挺可愛的。 “去摸摸它。”鄭反對姜思說。 “好!”姜思應道。 話音未落,眼前的小龍鳥忽然爆發向著姜思撲面而來。 然後在姜思手指一動之下,被紅線吊在了半空。稍稍一勒緊,紅線切入了龍鳥的血肉中,鮮血順著紅線流出、滴落。 姜思輕輕一拉,將被捆著的龍鳥拉入懷裡,也不嫌棄它被切得遍體鱗傷。 “可愛捏。” “……你也怪可愛的。”鄭反看著這一幕評價。 第87章 暴力的表達 讓你摸摸它是這麼摸的? 雖然確實是摸上了吧,都抱住了呢,真是有愛的畫面,如果忽視龍鳥那傷口滲出的血液都將姜思的裁剪禮服染紅的畫面。 不過,拋開這些槽點,鄭反也差不多確認了一些事情。 姜思說碰到就能碰到的話,倒是有點意思。 以及,恐龍不止一兩隻。 光是之前的襲擊現場就能看出,部分咬痕之間的差異,說明襲擊了那些學生的恐龍有兩隻。 而現在看到龍鳥之後更是確定,這些恐龍的種類都不止一類。 東丁路的那些襲擊痕跡可不是這種小東西能弄出來的,而且這小龍鳥也不是吐司那種積攢了不少暴力指數的東西,身體就麼點大,力量也不過如此,能不能嚇到那些學生都不好說。 在姜思懷裡掙紮了一下撼動不了一點,甚至只能牽扯傷口讓自己白生疼,於是龍鳥選擇了安靜。 “真乖。” “不乖不行啊。”鄭反說。 即使收起了紅線,龍鳥也只是顫抖了一下,不敢多動。 “我要養它!” 鄭反直言:“不一定能養多久。” “一會兒也好了。”姜思很好滿足的樣子,不過鄭反感覺她只是一時上腦。 “殺人魔會喜歡小動物嗎?”鄭反有些好笑。 畢竟旁邊還有一群屍體都很難湊整的野貓野狗呢。雖然鄭反對野貓野狗也沒什麼感覺。 “喜歡啊,我以前和夕彩一起養過幾隻貓的。”姜思帶著異樣的語氣回答。 “這樣啊。”鄭反點點頭,轉身就走。 姜思等了一會兒,結果沒聽到後文,回頭一看發現鄭反都走出去一段路了,連忙跟上說:“喂!你不問問那幾隻貓怎麼了嗎?而且我第一次提到她的名字吧,你怎麼一點好奇心都沒有?” “聽你語氣就知道不是什麼愉快的事情,夕彩這個名字也是一想就猜到是誰,所以就懶得問了。”鄭反歪過頭白了她一眼。 “我這不是明顯想挑起話題的意思嗎?” “那你說吧。” “氛圍都沒了……”姜思無語。 她抱著龍鳥和鄭反在大雨中漫步,醞釀了一下措辭後開口:“我把那幾隻貓殺了。” 閃電照亮了二者的臉龐,緊接著是轟隆的雷聲,嚇到了姜思懷裡的龍鳥,讓它縮起脖子。 “這個開局倒是有點意外了。”鄭反看向她,只是被雨水打濕的髮絲垂下,遮擋了她的眼睛,看不真切。 “我其實也是藉著那個契機和她相熟的。本來只是一起在一個地點飼養一批貓的陌生人,然後因為我殺死了貓們,她很生氣。” “這很難不生氣吧,是我的話絕對要把你切碎了丟進微波爐。”鄭反眯眼。 “我不懂。”姜思抬頭看著眼前的雨夜,“在暴力的世界,暴力和愛的界限。” 啊。 鄭反突然想起來了。 姜思家可是以暴力維繫愛的家族,暴力世界的住民大多皆是如此。 暴力的世界雖然並非只有暴力,同樣存在表面現實該有的一切,但正因為暴力成為了最主要的表達,紅色浸染一切,這層血紅也渲染了太多複雜的東西。 情情愛愛,都被暴力蓋過了太多。 一些簡單的喜愛,或是對一些物件的喜好,可能還在可控範圍內。但一達到深層的情感,尤其是對其他生命的情感,越是強烈,那麼暴力的浸染便越是深刻。表達,也越畸形。 要不是暴力住民各個“天生神力”,命硬得離譜,那地方動不動打生打死,怕是早就不剩幾個人了。 不平衡的世界,帶來的不平衡的感情。 姜思一家表達對家人的關心和愛時,也多以暴力行為為主,僅僅是最後可能會為了“愛”而留一層。 但哪怕一個不小心因愛而導致所愛之人死去,那他們大概也不會在意。 他們輸出了愛,而愛的人承受不住而已。 姜思,也是一樣,貓太脆弱了而已。在暴力世界是很正常的事情,對於大幫派的千金而言更是如此。 但是,姜思口中的另一個女孩似乎並不這麼認為。 “我當初還打不過她,被她按在地上揍,傳達來的是純粹憤怒的暴力。一開始很疑惑,我比她更喜愛那群貓,她為什麼那麼生氣。不過她打著打著,就哭了。” “暴力的世界沒有留給眼淚的色彩,我很費解,感到陌生。然後她告訴了我,暴力是不能成為愛的表達的。” 鄭反沒有說話,保持傾聽。 “我可能,也有點遲疑了吧。雖然其他兄弟姐妹都做得很好,但唯獨我在父母傷害我的時候,會感覺害怕和難過,哪怕我感受得到其中的愛。”姜思伸手輕輕蓋在龍鳥的脖頸上。 小龍鳥脆弱的脖頸,只要姜思輕輕用力,就能將之扭斷。 “我不敢告訴他們,也不敢跟其他家人說。不過那個時候,我告訴了夕彩。夕彩她很意外,但她選擇了原諒我,然後教我什麼是正常的感情表達。” 姜思的手輕輕捏緊。 小龍鳥感覺不太對勁,下意識發出輕微的嘶鳴。 “但好難懂啊,就像隔著一層濃霧一樣,好像能看懂一點,但最後還是抓不到要領。按照夕彩說的,就像是學數學一樣。”姜思發出感慨。 她看向鄭反,語氣逐漸嚴肅起來:“我到現在也不是很懂,但是在我沒有弄懂前,夕彩就走了,被一個我看不清,但依稀能感覺到存在的東西帶走了。” “幻覺。”鄭反接道,並殘酷地指出:“這麼多年,被幻覺眷顧的人很難還活著,或者說活著也不是那個還能教你正常感情表達的人了。” “惡魔先生也在順便拆自己的台嗎?”姜思卻沒有被打擊到,反倒笑嘻嘻地調侃。 “無所謂,台架子都搭好了,你想下台也沒機會了。”鄭反隨意地說著,轉過視線。 “是呢。不過我還是想找到她,按照我爸爸常說的話,就是‘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再不濟,最後也要找到那個幻覺吧。”姜思笑道。 鄭反走在路上也依舊一塵不染,在雨水中乾乾淨淨:“為什麼突然想起說這個?” 今晚剛見面的時候,就感受到姜思的情緒好像有些憂鬱。 不過剛問完,鄭反就想起了見面時,姜思所在的那個宅邸。 當時姜思休息的時候,所呆的房間,是那個骯髒家庭裡最幼小也最純淨的女孩的房間。 觸景生情啊…… “算了,這些於我都不重要,還有你手鬆一下,小恐龍要窒息了。” “啊!” 姜思這才反應過來,連忙鬆手。龍鳥掙紮著發出尖銳的鳴叫,並劇烈喘息。總算是順氣了,還以為要被掐死了。 真是濃濃的“愛”啊。 第88章 上架感言 又是上架的時候了。 總之先感謝。 感謝編輯大大的指導,讀者書友們的喜愛和支援。 日常聊點寫書思路。 這次是想把一些喜歡的,更動畫一點的要素寫出來。如果你覺得看到了某某熟悉要素,那大概就是真的,如果是老朋友的話應該是比較熟悉的。 某些我覺得有意思的橋段畫面總是很想在自己書裡寫一次。 本書風格也會更日常更輕鬆一點,角色之間的苦大仇深只是調劑而已。 鄭反這個主角的人設一開始挺正常的,不過在我決定以幻覺為主體寫後還是稍微放開了一些。 要問理由的話,附體別人的設定感覺很帥(˙ー˙) 與相較放肆的表現反差,實際上是個比較在意為人存在和與人互動的主角。 不被拘束但又深陷其中的感覺也很有意思。這個過程中和各個宿主的交流相處也是我想寫的東西。 嗯,大概就是這樣。 最後再度感謝看到這裡的讀者們支援。 訂閱的事情就拜託了(ω`) 第89章 傀儡 但龍鳥的叫聲沒持續多久,便忽然戛然而止。 姜思和鄭反疑惑地看去,發現龍鳥再度陷入了緊繃狀態,目光越過姜思的腦袋看向某個東西。 轟隆! 閃電與雷聲相繼劃過,這一瞬間,在龍鳥的眼中,他們看到了一隻龐然大物。 兩人立刻抬頭看去。 真正意義上的血盆大口,碩大的腦袋,燈籠般的眼睛與銳利的瞳孔冷冷盯著姜思。一身鱗片之下緊密分佈的強勁肌肉,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還有那雙可愛的小短手。 簡直是經典中的經典,大多數人對恐龍的印象中不可缺席的威武存在。 霸王龍。 而且,比正常復原中推測的霸王龍體型更要巨大。如此近的距離,它就在他們的身後,對於姜思而言的壓迫感更是悚然。 鄭反是很激動的,雖然他已經過了對恐龍滿是熱情的年紀,甚至自己都能變成霸王龍了,但真正見到一個東西,哪怕他大概知道這玩意並不是真的,只是某種存在的“模仿”,也依舊難免為其帶來的這種真實感而興奮。 當然,激動歸激動,疑問也隨之升起。 這麼巨大的東西,是怎麼悄無聲息地踩在水泥地上接近到他倆身後的? 姜思抱著小龍鳥,身軀也和小龍鳥一樣緊繃起來。作為殺人魔的她,很能理解自己和小龍鳥此時的狀態。 獵物被獵手盯上的緊張。 區區恐龍…… 一輛車迎面駛來,遠光燈筆直地打在霸王龍的身上,最後司機似乎看清了那是個什麼東西,驚恐中想踩剎車結果卻一腳油門踩到底,只能慌亂地按著喇叭。 姜思立刻閃身避讓,車輛疾馳而過徑直撞上了霸王龍的一條腿。 砰! 巨響發出,車窗支離破碎,車也成了廢鐵,但是這只霸王龍只是靜靜地低頭看了一眼,紋絲不動。 就說吧,就算是真的霸王龍被高速行駛的車輛一撞,也不可能毫髮無傷吧。 這玩意就是純純的幻覺產物! 人都能看見,觸碰,也就是說是幻想物? 但這個幻想物怎麼做到悄無聲息地移動的? 眼前這只霸王龍動了起來,沉重的腳步清楚地撼動著大地,完全不像是個伏擊派的獵手。 鄭反看著眼前越過自己,目標指向姜思的霸王龍:“恐慌?” 不是撒餌的誘餌幻想物,而是恐慌的事象扭曲。 從姜思那得知恐龍傳聞很早就在坊間傳聞中出現了,但切實的傷人事件卻昨天才剛剛發生過,前面傳聞的恐龍總不至於都是一些普通食草龍吧?別說傷人了,連可靠痕跡似乎都沒有多少留存。 撒餌幻覺的誘餌習性也是以鎖定和誘導目標為主,哪有直接上去攻擊目標的,違背了誘餌的本職和撒餌幻覺的需求。 很顯然,這些恐龍在製造一種恐慌。 之前是在初步醞釀階段,而現在則是再通過切實製造事件去進一步渲染,激發恐慌,將情形推向下一步。 因為鄭反也想以後能這麼玩所以向林一琳請教了不少內容,靠著今天接觸的碎片一下子就拼湊出了可靠的推測。 鄭反一邊跟在霸王龍身後一邊想著。 而前方,姜思受不了被追逐了,區區恐龍而已! 她轉過身,伸出一隻手,複數紅線貫穿而出射向霸王龍。 霸王龍瞳孔一縮:“吼!” 震耳欲聾的咆哮爆發,竟是形成實質性的聲波衝擊震開了大部分紅線,剩下的紅線也受到干擾,踉踉蹌蹌沒延伸多少就被其堅硬的外皮彈開,頂多隻劃出淡淡的血痕。 “我從小看的電影裡沒有這種霸王龍的啊!”姜思看到眼前霸王龍這離譜的表現不禁道。 鄭反瞬移到她身邊:“那算你看的電影片方認真,回頭給你看《侏儸紀世界》就不會大驚小怪了。” 不就是披著恐龍皮的科幻怪獸嘛,多大點事。 雖然某同樣是“暴躁大小姐”的暴虐龍怕是也沒眼前這只恐慌霸王龍離譜,畢竟光視覺上的噸位都差了一大圈。 “那是什麼東西?霸王龍不是白堊紀的嗎?”姜思疑惑。 鄭反震驚。 連姜思都知道霸王龍不是侏儸紀的東西! 這時,霸王龍忽然爆發,巨大的身軀如同一輛疾馳的大運重卡呼嘯而至。 “換我?”鄭反問了下。 姜思卻是直接蹲下,空出的手掌猛拍地面:“不用!” 就在鄭反疑惑她在做什麼時,她的紅線刺入地面然後延伸到身前,最後結繭從土地中升起破出。 這個既視感…… 紅繭散開,之前宅邸中保鏢們,還有那具腦袋被拿去換錢了的無頭老闆屍體,都如士兵般挺直站立列陣在前。 迎著霸王龍的衝擊,他們全部撲了上去。 渺小的人幾個疊在一起就能頂過這只異常加強的恐慌霸王龍? 砰! 隨著一聲悶響,霸王龍前進的腳步停頓,公路地面被踩碎,勉強繼續向前挺進幾步,卻終究還是被限制住了! 居然還真可以?這是什麼操作? 鄭反驚訝地看向旁邊的姜思。 “穢土轉生?” “那又是什麼?傀儡而已。”姜思流著冷汗回道,“我的紅線沒惡魔先生的那麼強硬,但聚線成面聚面成體,捆綁積聚之後也能湊合了。但我戰鬥時的操縱速度又沒那麼快,就提前以這些人的屍體為軸,用線填充他們,就能更輕鬆地發揮效用了。” 能力隨著殺人魔的心念發生了一些相應的變化。 與林一琳所不同的才能。 屬於殺人魔的才能,亦是姜思自己的特殊之處。 鄭反體會到了這一點。 但持續與這怪物較勁並非上策,霸王龍還在推進,有傀儡已經被撞開線了。正如姜思所說下面露出如生物般跳動的紅線。 姜思另一隻手操縱紅線把小龍鳥捆成粽子,然後丟在地上。 小龍鳥:…… 騰出另一隻手,雙手一同握拳,張開,集中精神…… 唰! 無頭屍體的傀儡率先脫力,但它身上的紅線卻迅速凝聚穿刺而出,刺入了霸王龍的巨頜中。 霸王龍用力咬合,更比刀刃鋒利的牙齒撕碎了這次突襲,但依舊難免有剩餘的紅線進入口中、體內,然後肆虐。 但這點內傷對於這只恐慌霸王龍而言不過如此! 傷勢激起它的凶性,可更多的傀儡出現包圍了它,延伸的紅線一邊限制霸王龍全身的動彈,一邊嘗試切割霸王龍的身體。 鱗片被劃破,皮肉被切入,越來越多的血液從這隻巨獸的身上淌下。 邁動腳步嘗試扭轉身體掙扎,卻在它抬腳的那一刻,兩具傀儡迅速捨身衝刺,一者妨礙抬起的腿踏下,一者撞擊腳踏實地的軸心腿。 巨物轟然倒下,這一刻便只剩下最後的掙扎,不再有反抗的機會。 一點點的切割粉碎,恐龍化作了滿地的碎塊與血水。 紅線殺人魔,能殺的不只是人。 第90章 分“身”行動 霸王龍倒下了,大部分用力過度的傀儡沒能支撐多久便當場報廢。 姜思可憐兮兮地把剩下的收起來。 小龍鳥看著這一幕瑟瑟發抖。 “我小時候做夢都沒想過自己有朝一日能和霸王龍打一架。”姜思喘息著說,看來這種操作對她的消耗不小。 “我做夢都想和霸王龍打一架,可惜了。”鄭反說話間,來到霸王龍的屍體碎塊前,蹲下來觸摸到了這些血肉。 溫潤的觸感十分踏實,而鄭反卻是面色微變即刻抬起頭看向四週。 “怎麼了?”姜思見狀詢問。 “我能碰到這些殘骸。” “那又怎麼……嗯?那霸王龍剛剛為什麼不找你?”姜思下意識覺得很正常,畢竟這些東西很明顯也和某種幻覺相關,能接觸到鄭反很正常。 但轉念一想就感覺不對勁了。 既然能接觸到,也就是說霸王龍也該能感受到鄭反的存在,那剛剛的霸王龍沒道理無視就在自己旁邊散步的鄭反啊。 姜思伸出紅線把小龍鳥拉了過來,然後把它面朝鄭反:“你看得到他嗎?” 小龍鳥向著鄭反叫了一聲。 鄭反看著四週順口回道:“之前找它的時候它有被我的光照嚇到的表現,說明它看到我。不過剛剛我不敢確定這條霸王龍也是如此,還以為是恐龍之間的差異。” “那這霸王龍到底是?”姜思不解。 “恐龍幻覺的傳聞你都是在哪裡聽到的?”鄭反問。 姜思想了下:“一開始應該是在近雲路那邊。” “那可就有點遠了。”鄭反確認了。 哪怕是恐慌類幻覺也不可能毫無範圍限制地製造事象扭曲,如果能做到那種地步的話,沒必要還這麼扣扣嗖嗖,直接可以去復刻恐龍危機了。 一早在近雲路,之後在東丁路殺死了學生,然後是今晚在悲笑路。 鄭反拿出手機,直接打了自己小弟的電話,變了下聲線:“喂小趙,幫我確認一下這兩天近雲路那邊還有沒有恐龍的目擊傳聞。” 這時候如果旁邊有二進制小妹的話就方便了,不過三更半夜的就不打擾人家了,畢竟是個嚴格的不加班主義者呢。 班目事務所的管理模式,在收集底層情報這一面應該不算差。 等了一會兒後,小趙就有了回答。 鄭反隨口道謝後掛斷電話:“最初有傳聞的地方最近幾天倒是沒有更多新的目擊傳聞了。排除對方有意擺爛的可能性的話,那猜測就對了。” “造成事象扭曲的東西就在我們附近。”鄭反說,“要麼是那個幻覺本身,要麼是一個分體的‘發信站’,毫無疑問霸王龍能這麼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我們身後近距離,是有人刻意為之的,對方的目標是你,實際上看不到我。” 恐龍能接觸鄭反,但操縱恐龍的傢伙卻看不到。 這是霸王龍行為反常的原因。 姜思聞言眉頭一皺,下意識想側過臉,卻又硬生生止住,停下了觀察的動作避免打草驚蛇。 “思緒影響了你的反偵察能力啊。”鄭反笑著調侃。 “只是今晚的雨太大了而已。”姜思嘴硬一句,而後問道,“怎麼辦?能確定對方的位置嗎?” “沒關係,你隨便做點什麼嚇對方一下,追蹤的事情交給我來。不過待會注意下接住我,我可能沒心思照顧自己。”鄭反思索了一下後提出了方案。 姜思疑惑地看著鄭反,沒有多問,直接抬頭在雨幕中大喊:“給我滾出來!” “你這樣子傻子才會被驚動……” 話音未落,霸王龍的屍體開始消失了。 不只是霸王龍的屍體,還有姜思懷裡的龍鳥也開始變得若隱若現。 “等下,怎麼能這樣?”姜思連忙抱緊小龍鳥,她才剛說要養,連這天晚上都還沒過去呢! 小龍鳥懵懂地看著姜思,再度發出最後一聲鳴叫,與霸王龍的屍體一同消失不見。 除了一地的狼藉以外,現場再無什麼恐龍的痕跡。 彷彿剛剛經歷的一切,抓到小龍鳥,和霸王龍打架,都只是一場幻夢。 而鄭反已經回頭:“事象扭曲被撤銷了。” 說完,他周身閃爍出無數紅線,從四面八方穿刺劃過,將自己的身軀切得七零八落。只剩下孤零零的腦袋從半空落下。 “惡魔先生你別嚇我啊!”姜思還沒從自己剛收的小寵物消失的憂愁裡出來,就見到鄭反把自己切得只剩下腦袋。 連忙伸手將腦袋捧住,避免其落在地上。 唰唰! 隨後,她怔怔地看著眼前,鄭反身體的漫天碎塊,有的化作飛鳥,有的化作貓狗。共同點是都通體漆黑,目光如炬閃爍著無神的灰光。 碎塊變化之後,鳥類振翅高飛,貓狗貼地疾馳,如同禮花爆散,頃刻間消失不見。 鄭反陷入半當機狀態。 他尚無法輕易接受將自己意識分割為這麼多份,每一個分體只能保持最低限度的行動規則,也因此這些東西會遵循鄭反最本質的習性,相當危險。 這個時候,只剩腦袋的本體也會因為發散的注意力而反應呆滯。 真是搞不懂什麼人能受得了如此支離破碎的意識。 大量的黑鳥、黑狗、黑貓,地毯式地向著周圍區域快速擴散,搜尋,探尋一切行為不對勁的,試圖遠離逃離此處的對象。 這條路段本就是較為偏僻的位置,人跡罕至,因此不會很難。 沒一會兒,天空中的一隻黑鳥就鎖定了可疑目標。一條岔道上,一個人轉身騎上摩托車向著希希柯柯的方向駛去,他的肩膀上有一隻小型且體態纖細的美頜龍。 黑鳥無神的灰色目光將對方的身影拓印。 周圍正在四散追尋其他可疑對象的漆黑動物全部轉頭,眼中浮現出相同的身影,隨後猛地啟動,以駭人的速度在街道間穿梭而過向著目標匯聚。 姜思大致明白了惡魔先生正在幹什麼。 此時,捧著鄭反腦袋的她沒事做,便只能低頭靜靜打量眼前雙目緊閉的鄭反臉龐。 悸動,充斥胸腔。 她遲鈍地意識到,自己正捧著“毫無反抗”的惡魔先生的腦袋。 電光火石間,一道怪異的酥麻感從脊背升起直入大腦,讓她呼吸急促起來,臉頰泛起一絲潮紅。 穿著裁剪破碎禮服的少女,渾身沾染血跡,雙手捧著一個男人的頭顱,低頭痴痴地看著。 畫面訴說著詭異和美感。 第91章 獵犬 怪貓 飛鳥 騎著摩托在道路上疾馳的男子,回頭確認了目標似乎並未追上,稍稍放緩了車速。 他用手機撥打電話:“遇到了之前有傳聞的紅線殺人魔,實力比預想的更強,用現階段的霸王龍測試了一下,恐龍的強度還不夠。” “脫身了嗎?” “據說殺人魔的追蹤能力很強,所以她剛意識到我的存在我就撤離了。本來距離就很遠,應該是追不上的。” “立刻回來。” “明白。” 男子掛斷通訊,忽然,扒在他肩上的美頜龍轉頭看向頭頂發出尖叫。 “怎麼了?!”男子立刻警惕起來。 美頜龍的神情中,竟是表露出人性化的驚恐,緊跟著又轉頭看向男子的身後,驚叫連連。 小爪子撕破了男子的衣服刮到了他的肉裡。 但男子比起這些顯然更關心美頜龍究竟看到了什麼。 難道是……某種高深度的幻覺! 紅線殺人魔居然和幻覺有染嗎?! 意識到這點的時候,男子不由得心生慌亂,但又即刻迫使自己冷靜下來。 沒關係,高深度的幻覺,雖然美頜龍同樣作為高深度幻覺的分體能看到,但他自己卻接觸不到。 對方再厲害,在現實也拿自己沒辦法! 高深度的幻覺找不到“窗口”的話,甚至連做點什麼干擾心神都尤為困難,而他身上還有另一個高深度幻覺的分體,可不會那麼容易被影響。 “提醒我對方的動向,不要描述過多,只要說清方位就好。”他沉聲對美頜龍道。 美頜龍卻難以冷靜來,發出一聲尖銳的長嘯。 颶風呼嘯,雨水被吹得紛亂飄動。 巨大的身影驟然間出現在了男子的上空。 恐怖的翼展,突起的頭冠,尖銳直長的口部,一隻巨大的風神翼龍。 “你幹什麼!快收起來!”男子急忙喊道,搞不懂為什麼美頜龍的反應如此激烈。 身後有東西在追擊的話,扭曲塑造這麼龐大的目標,不是反過來暴露自己的行蹤嗎? 美頜龍直接爬上男子的腦袋,完全不在乎男子說了什麼,瞳孔不斷放大縮小,死死盯著後方。 在男子看不見的視角中。 半空中一群黑色飛鳥如飛射的利箭穿梭雨幕,一群口中涎水直流的黑色狂犬與黑貓以驚人的速度疾馳向著男子接近而來。 那一道道看不見任何情緒和生氣的灰色目光在雨夜中如此顯眼,猶如鬼魅。 它們的行動,哪怕對於可以接觸的美頜龍而言,都是悄無聲息的驚悚。 風神翼龍振翅向著天空中的黑鳥撲了上去。 下一刻,淒厲的慘叫聲便從半空傳來。 男子正因為美頜龍帶來的緊迫感而重新加速行駛,聽聞這一慘叫不由得身軀一顫,看一眼摩托的後視鏡,見到了難忘的一幕。 偌大的風神翼龍,在半空中被不明的存在連續穿刺,當場被打成篩子,緊跟著身軀遭到撕扯,四分五裂。 無可名狀的恐怖,隨著風神翼龍的碎塊落地而席捲男子全身。 美頜龍再度叫喚,一群伶盜龍應聲出現,並且一上來就是衝刺狀態,與男子的摩托擦身而過迎向身後的追兵。 男子呆滯地看著後視鏡。 伶盜龍們與不明存在相撞,要麼被當場撕碎,要麼被撲倒在地,或被擰斷脖子,或腦袋直接受到擠壓炸裂。 追兵……不止一個? 不對!冷靜!冷靜! 不能動搖,對方再怎麼厲害也接觸不到自己…… 美頜龍突然用爪子抓撓他的腦袋,急切地叫喊似乎是要提醒什麼。 一條疾馳的黑色獵犬在接近到一定地步時,嘴巴忽然大張,上下頜開合超過一百八十度,隨後從它口中探出的是一挺重機槍! 而這挺重機槍,不用美頜龍提醒,男子也看到了。 就這麼唐突出現在身後不遠處的重機槍,似乎被什麼東西帶著奔襲,槍口已經指向了他! “攔住它!”男子失聲喊道。 機槍開火的瞬間,數隻食草龍被塑造而出,一個個砸在後面形成肉盾阻攔,這些由事象扭曲構成的食草龍身體強度不遜,大規模掃射的機槍沒能打穿。 美頜龍視角中,一隻黑貓一躍而起,貓口張開噴出一發火箭彈直接將食草龍肉盾炸開一條通道,其他貓狗群或踏碎火海殘渣掠過,或從邊路繞行穿梭。 看著一個個不再掩飾,紛紛露出現實熱武器的不明追蹤者,男子冷汗混雜著雨水直流。 是了,幻覺機制層面接觸不到,但如果那個幻覺能搞出現實側的東西的話…… 男子不敢保持直行,不斷駕駛摩托在大雨中藝高人膽大地急轉彎改道,以此躲閃槍林彈雨,並試圖拖延追擊者的腳步。 貓狗的動作確實沒有那麼完美協調,急轉彎的時候很容易被甩開,甚至內部相撞狼狽不堪。 這是鄭反第一次大規模操作分體,並不熟練導致的,不然哪怕是這些碎塊分體的素質也該早就追上對方了。 但是,問題不大。 美頜龍不斷放出各類的翼龍,攔截來自空中的襲擊,那才是對男子最大的威脅。 只是,它也只是下發的“訊號站”,如此高強度的襲擊,讓它瀕臨極限。 一個疏忽,一隻黑鳥輕易撕破了翼龍捨身構築的包圍網,越過了美頜龍和男子的頭頂來到了他們前面,然後向著下方丟出了炸彈。 男子看著眼前的炸彈落下,美頜龍轉頭想要叫喊卻來不及發出聲音。 轟! 大雨也無法掩蓋的火光燃起,伴隨著巨響傳播擴散,又很快只剩雨水瓢潑。 破爛的摩托車被火焰塗抹,男子斷片的意識恢復過來,只覺得渾身上下劇痛難耐,動彈一下都讓他呲牙咧嘴。 眼前炫目的火光讓他看不清情況,耳鳴尚在縈繞,在勉強恢復過來之後能聽到的似乎也只有無盡的雨聲。 今天之後,他肯定會討厭雨天的。 前提是他還有“之後”的話。 美頜龍死了,纖細的身體扭曲得不成樣子,張著嘴巴,瞪著眼睛,卻再無聲息。 忽然,美頜龍的屍體被什麼東西叼了起來。 男子眨著眼睛,視線越來越模糊。 在最後,在失去意識前,他看到了。 黑色的獵犬瞪著灰色的眼睛,靜靜注視著他的死亡,黑貓在大火中嬉戲,玩弄著被撕碎的恐龍屍體。 不詳的鳥兒盤旋在頭頂,卻不捨得發出哪怕一聲送葬的歌謠。 讓他知道,他正邁向無邊的黑色地獄。 第92章 旅店夜談 鄭反的本體腦袋收回意識,再度愣神片刻後,開口:“抓到了,不過好像下手過重了……嗯,你在幹嘛?” 姜思把他的腦袋抱得好緊,尤其是一隻手死死掐在他的脖子上,這力道換個正常人應該已經被掐死了。 “哇啊!惡魔先生你活過來了?”姜思連忙反應過來,鬆手道。 “我又不是死了。” 說話間,一群鳥和貓狗叼著東西回來,先重組成鄭反的身體,不過依舊有些缺斤少兩。而當鄭反恢復過來的時候,他的手上還拿著一具團縮得宛若風滾草的美頜龍屍體。 “這只小恐龍也挺可愛的。”姜思好奇地伸手摸摸,也不嫌棄這是具下場淒慘的屍體。 鄭反手一捏將這條美頜龍的屍體吸收成乒乓大小的特異點收起,摸了摸脖頸:“你剛剛沒問題吧?” “我發現我對只有腦袋的惡魔先生很有感覺!”姜思亮眼放光直言不諱,表現出了不亞於對布拉丘先生的喜愛之情。 鄭反:“……你說什麼?” “我說我對只有腦袋的……” 鄭反伸手扶住了少女的額頭:“我聽到了,我只是在想什麼樣的癖好和情緒慫恿你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語。” “我也不知道。”姜思撥開鄭反的手,“可能是平時的惡魔先生看著太嚇人了讓我不敢有太踰越的想法。” “希望你平日裡出言不遜的時候還記得你說的這句話。” “反正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我可能是更擅長給予而不是接受的類型。”姜思半玩笑半認真地說。 鄭反看了看她,轉身往之前目標喪生的地方過去:“在你混沌的情感表達觀梳理清楚之後再說吧。” 這個話題被簡單帶過。 兩人來到了地點,此時大火也已經差不多被大雨蓋過,焦糊的味道讓姜思不太舒服。 被鄭反留在原地看著現場的其他分體動物也都在鄭反到來的時候被收回。 鄭反用腳將屍體翻了個面,露出臉。 “摔得好慘的樣子。”姜思說。 這具身體半邊臉都摔得不成樣子,哪怕是認識的人想要辨認清楚恐怕也是不容易。 美頜龍用來攔截鄭反動物群的恐龍屍體,則似乎是在美頜龍死後不久,事象扭曲影響完全退去後一併消失了。 導致現在現場剩下的痕跡,可能只當是稍微誇張了一點的車禍現場。 至於摩托車為什麼能出這麼大車禍,讓現場看起來像是發生了一起武裝衝突,你別管。 鄭反套上手套在這個人的身上翻找,與姜思一起協力三下五除二之間把人扒了個乾淨,最後找出來一張工牌。 “生命基因?看起來是家公司,有組織有預謀的啊。”鄭反打量著手中的工牌說。 “所以我的小龍鳥還能回來嗎?”姜思兩根手指互相剮蹭問道。 “難吧。”鄭反隨口道。 姜思有點失落。 “那東西你抱它都沒超過半個小時,有什麼可傷心的。” “小動物俘獲人的芳心只用一個眼神!就像惡魔先生的麻雀一樣。”姜思認真地探討。 鄭反想了想:“這個說法我喜歡,好吧,今晚還很長,雨也還要下很久,我們還能再試著去找找你的小龍鳥。” 說著,他再度拿出手機撥打了小趙的電話:“小趙,幫忙查一下生命基因是什麼東西,對,大概是一個組織,消息發我這個信箱。” 小趙不愧是被林一琳鍛鍊過的副手,業務能力已經遠遠超過了鄭反這個吉祥物。 將林一琳當客服各種答疑之後,如今孩子長大了也是能給鄭反當個臨時客服了。 不過他們的效率終究還是沒有二進制小妹那麼迅速恐怖的,以底層視角收集來的情報也有許多侷限性。 但是無所謂,哪怕有一點也夠鄭反見縫插針了。 在等待那邊情報的時候,鄭反看向旁邊若無其事淋著雨的姜思。 不遠處,警燈正在靠近。 鄭反都那麼肆無忌憚地動用武器了,來警察了倒是也很正常。 “先去吃點夜宵吧。”鄭反提出說。 然後姜思第一時間摀住了自己的屁股,神情警惕。 讓鄭反忍俊不禁:“這次吃普通的。” 姜思找了家路邊條件很一般的旅館入住,看著就不像是很正經的旅館,以姜思的聽力一進來就能聽到一些露骨的聲音。 不過對於很黃很暴力的暴力世界來說,這種東西也只是小事。 暴力和情慾是高度繫結的,在幹那種事情的時候夾雜暴力,在暴力中突然想幹那種事情,這在暴力世界大概是很普遍的邏輯。 旅店前台是一個普通的小妹,看到姜思的時候有些意外,畢竟姜思的身段看上去很高級。 這年頭在灰色街區,三更半夜敢這麼在外走的美少女已經很難釣到人了。 大夥都學聰明了,要麼覺得背後有人,要麼覺得本身就有鬼。 尤其是靠近一些之後,小妹敏銳地注意到了姜思身上沒有被雨水沖乾淨的血跡,更是肅然起敬。 果然是釣魚的! 姜思隨便開了間房,帶著鄭反入住。雖然她對淋雨不那麼在乎,但淋著雨沒法吃東西。 不過一進來,發現房間似乎並沒有好好收拾過,地上殘留著一些用過的東西,還能聞到奇怪的味道。 姜思去到窗邊不顧外面的雨勢將窗戶拉開。 “我去洗澡。”說完就直接開始脫衣服了。 鄭反靠在窗戶上默默看著。 衣服隨意地丟在外面,人走進了浴室。 鄭反也做起自己的準備。 等姜思出來的時候,她換上了一身白色貼身背心內衫,外披深紅色的外套,下身的短裙之下是光潔大白腿搭配一雙精緻的露趾涼鞋。 鄭反則是搬來桌子在上面刷卡整了一桌的燒烤。 “好香!這不比辣椒粉比粉乾還多的炒粉正常多了?” “我看著你脫光進去的,你這身衣服又是從哪裡變出來的?”鄭反看著洗完澡後清爽了許多的姜思問道。 “哼哼,這就是殺人魔美少女的秘密了。”姜思自豪地說道。 “算了,無所謂,開動吧。”鄭反拿起一根烤串。 姜思雙手拿起一根烤翅,邊啃邊道:“不愧是惡魔先生,能若無其事地看光我的身子還一點感想都懶得發佈呢。” “身材不錯,然後呢?要我給你鼓掌嗎?”鄭反無聊地說。 “謝謝誇獎,不過反應平平說實話有點失落。” “奇怪的不是我而是能隨隨便便脫光的你吧?” “因為是惡魔先生啊,我們早就負距離了難道還差這點隔閡嗎?”姜思有理有據地說道。 “這倒是有道理。” “魔女小姐有給你看過嗎?” “沒有,不過我要的話她應該會隨口答應吧。” “感覺她會是在床上也很無聊的類型。” “稍稍贊同,那你呢?” “我可以是玩法很多的類型!” 簽子在地上丟了一地。 “所以我為什麼要和你在大雨天的破爛旅館裡一邊擼串一邊聊床上表現的話題?” “據說,下雨天的時候一些特定人的腦子會不正常呢。人腦的情感真是件麻煩的東西,或許這也是我至今學不會搞不懂的原因吧。”姜思吃飽了之後,毫無形象地躺倒在床上。 “確實麻煩。”鄭反應聲。 “對了對了,之前那個話題,我養過野貓,那惡魔先生你呢?感覺惡魔先生很喜歡小動物的樣子。”姜思忽然想起來。 “養過一隻麻雀。”鄭反過完了嘴癮,正一手撐在窗檯上看雨景,聽到問話就回答。 “你真的很喜歡麻雀呢,那隻麻雀最後怎麼了嗎?” “被野貓弄死了。” “啊……” “然後我把野貓直接塞進了微波爐裡,最後被爸爸媽媽罵了。很無聊的故事對吧。”鄭反語速很快地講完,在他回頭看向姜思的時候,閃電攜著雷聲而至。 姜思倒在床上仰頭看著鄭反。 “這樣子的話……”她思索道,“惡魔先生算是用對凶手的暴力,訴說了對那隻小麻雀的愛嗎?” 鄭反將視線移回窗外,答非所問:“暴力確實是不可忽視的表達手段,對於大多感情來說或許都是如此吧。” 房間內陷入寧靜。 晌久,鈴聲一響,鄭反拿出手機,看了眼大概:“走吧,知道位置了。” 第93章 生命基因 “一家很新的公司?”聽到鄭反給她轉述的情報,姜思有些意外。 “嗯,約莫一兩個月前註冊的一家公司,雖然說是基因工程這種高端技術為主業的公司,但實際上並沒有看到明面上的營運痕跡。看上去完全就是個空殼公司。” “是這家公司的人為了某種需求,而選擇了出賣靈魂給恐龍惡魔嗎?”姜思說。 姜思騎著一輛路邊順來的電瓶車,鄭反橫坐在後座,翹著二郎腿倒是完全不怕摔下去。 對於姜思的推測,他看著手機回答:“或許吧。這家公司創立之初可能就是為了背後的幻覺所準備的。除了一個看起來像那麼回事的公司地址以外,沒有準備任何與公司產業相關的設施場所。如果不是和幻覺扯上聯絡的話,就是個玩鬧般的公司,沒有任何值得關注的內容。” “基因工程這種東西聽起來就很容易引起恐慌呢。”姜思也從鄭反那知道了這次恐龍的源頭是個什麼樣的東西。 “對於大眾而言確實是霧裡看花的東西。” 鄭反說著轉頭看向前方的道路。 此時他們的目標並不是希希柯柯街道,而是返回來,沿著悲笑路往托納多雷街道方向去。 這家公司的地址並不在希希柯柯,而是希希柯柯街道旁邊的托納多雷街道。 托納多雷的建築,給鄭反的感覺就像是過去家那邊的一般鄉鎮,以平矮的房屋為主,夜晚也沒有那麼多燈光。 除卻一些邊緣區域的獨棟大院住宅以外,街道的主體印像是髒亂差的。 希希柯柯的白天幾乎與白色城區無異,但那是希希柯柯優渥的地理位置與長期發展所致,周邊的其他街區就沒有那麼好的事情了。 只有一些有錢人家,會因為這裡地產便宜,且遠離高強度的競爭衝突,而選擇在這裡購置房產。只要給街區內的當家勢力付點錢,也就當做物業費了,屆時沒有不長眼的會來找麻煩。 “到地方了。” 一條四下無人的僻靜街道,周圍的房屋沒有一點燈光,放眼望去只有遠處的十字路口有一盞孤零零且湊合的破舊路燈。 鄭反看向旁邊一棟樓房,看起來很有年代了,外牆皮有大面積的脫落。 “看不出來啊。”姜思循著鄭反的視線打量,卻是連個公司商標或名字都看不到。 “都在這種地方開公司了,還指望看出來些什麼?”鄭反說著從電瓶車上下來。 “這裡真的有活人?”姜思觀察四週。 “也可能只是用來打幌子的殼子,真正的位置另有他處,不過具體怎麼樣還得先看了才知道。”鄭反說著就往建築裡走去。 姜思跟在後面,找了一處沒有上鎖的窗戶打開翻了進去。 “血腥味?”剛進去,姜思立刻就嗅到了什麼。 “多久的?” “很新鮮。” “那看來有點說法了。”鄭反嘴角挑了下。 接下來由姜思帶路,兩人通過狹窄且相當陡峭的樓梯上至二層。 咚咚—— 怪異且沉悶的敲擊聲忽然從前方轉角處傳來。 姜思立刻止住腳步。 鄭反直接轉頭看向樓道旁的房間窗戶:“誘敵把戲。” 姜思聞言餘光一瞥,旁邊黑暗的房間中,窗戶玻璃後面依稀可以看到一個模糊的非人輪廓。 有東西正在等待她被敲擊聲吸引,等到她路過那扇窗戶的時候,房間裡的東西就會撲出襲擊。 姜思伸手,釋放紅線刺破玻璃纏住了窗戶後面一頭恐龍的脖頸,用力將其從房間裡拽了出來砸在樓道上。 “吼!”摔在地上的恐龍劇烈掙扎,姜思看了一眼後伸手一劃,捆住其脖頸的紅線收縮將恐龍腦袋割了下來。 玻璃破碎的聲音和恐龍叫喊的聲音在黑暗的樓層之間無比清晰。 前方的轉角處,一頭恐龍迅速現身。 身後樓道盡頭的轉角也同樣出現了另一頭。 伶盜龍,當然大部分人更熟悉的稱呼是“迅猛龍”。 前方那頭伶盜龍出現的同時,手中的利爪還勾著一具血淋淋的屍體,從穿著上來說和之前被鄭反殺死的生命基因員工相似。 “怎麼回事?”姜思好奇地說。 “可能出了點什麼狀況。” 兩頭伶盜龍發出尖嘯,緊跟著便向鄭反和姜思衝了上來。 但剛跑到一半,身體忽然被切割成數份,碎塊和鮮血循著慣性撒滿一地,鄭反和姜思稍稍避讓。 姜思瞥了一眼這些伶盜龍的屍塊:“說起來,目前見到的這些恐龍,都是很早期的復原形象啊。” “你懂得還不少啊。”鄭反從她身邊經過。 “我雖然沒上過學,但我不是文盲!”姜思認真重申。 二者正打算上去查看一下那具屍體,淒厲的慘叫聲又緊接著從樓下傳來。 “不是吧,我們不是才剛來嗎?都還沒開始嗨皮呢。” “走。”鄭反第一時間往回準備下樓。 而姜思卻道:“沒必要。” 她伸手筆劃著,口中輕輕念道回憶剛剛聽到的聲音方位,最後點點頭,抬手間紅線匯聚成球向著地板砸去,直接砸出一個大口子跳了下去。 鄭反:? 下面,一頭雙脊龍正在騎在一名公司員工的身上,頸部皺褶展開。 姜思跳下去的同時恰好一腳飛踢落在雙脊龍的頭上。 雙脊龍脆弱的脖子當場彎折,身體橫飛出去撞破牆壁沒了聲響。 落在那名員工身邊,姜思立刻附身問道:“你怎麼樣?” 這名公司員工看呆了。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英雌救帥? 生命危險的關頭,被天降美少女拯救的橋段,居然會落在他的頭上嗎?還是說,只是他被恐龍咬死前的幻想罷了…… 刺啦! 劇痛從傷口處傳來,讓他從呆滯中回神。原來是姜思好心用自己的紅線幫他把裂開較大的傷口縫合了。 只是這粗暴的動作反而加深了疼痛。 “叫聲很有活力啊。”姜思笑道。 但現在對方是一點幻想都不敢有了。 “嗯?你不是那個……陸陸?”鄭反從破洞往下探,看到那個員工的臉時感覺有點眼熟,挖掘了一下記憶最後記起來了一個稱呼。 姜思抬頭:“惡魔先生認識?” “一面之緣,沒事,你直接問話就行。” 只是見過並不熟。從鄭反口中確認之後,姜思就放心了。 “你是這家公司的員工?” “我只是個臨時工啊,一週前剛入職的……”陸重明悲催地說道,好在他男兒堅強,經歷了這種情況,還只是目含淚光沒有哭出來。 以及,這位小姐縫合歸縫合,但纏在他肉裡的線能不能不要亂動啊!好痛! 第94章 飼養“恐龍” 他是陸重明,一個因為家母重病而奮力掙紮在灰色街區的努力青年。 雖然有過鬼迷心竅的時候,差點著了一個幻覺的道,經歷了恐怖且內心煎熬的日子,但他還是努力堅持了過來。 為了維持家母在白色城區大醫院中的治療,他家裡人四處打拚,已經很久沒有在家裡團聚過了。 他也是一樣,根本沒有回家的時間和空閒。 不論工作有多少錢,只要他能顧得過來,那他就會去做。 前段時間,在希希柯柯街道變焦廣場的哈克曼超市,他得到了一份不錯的保安工作。然後因為不明原因,超市好像經歷了地震,遭到了相當的損失。 削減開支的過程中,他被開除了。 真是意義不明,什麼樣的地震能只精準地震到超市而其他地方毫髮無傷啊?還是說異次元強者爆發大戰的時候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毀滅了所有,但事後讓其他地方刷新卻忘記了超市? 總之,他認為只是黑心企業的把戲罷了。得感謝他們至少還願意編一個理由應付他。 被開除後,他輾轉了一些地方,最後又找到了一份工作。 說實話一開始看到工資的時候他感覺可能是騙子,或是人口或器官販賣,甚至是他又遭幻覺了。 但對方的口吻十分正式,於是他還是硬著頭皮打算來看看,大不了直接跑。 於是來到了希希柯柯街道邊上的托納多雷街道。 雖然是很破舊的地方,但是公司似乎是真的,哪怕他在公司裡基本看不到多少員工。當然,一切的不安在對方同意預支高額工資,且確實匯款到賬之後,都成為了浮雲。 他的工作很簡單,照顧一個人。 一個在公司樓房地下室裡的人。 每天定時給對方送飯,陪對方聊天,雖然沒有見到過對方的樣子,聽聲音感覺是個年紀不算很大的孩子。 他是感覺很奇怪的,感覺這裡的人是不是在做什麼邪惡的人體實驗。 不過,至少在他的工作範疇內,他沒有發覺到什麼特別的不對勁。向照顧的對象詢問時,也只得到了沒什麼的回答。 一開始帶他熟悉工作的人,剛剛被一頭伶盜龍叼走了。他還記得對方在自己入職時的交代。 “你每天需要陪伴他九個小時,記得準時給他送飯,用這個推車。” “是的,鮮肉,量很多。食量就像是大型食肉動物,但對他來說很正常。” “你可能會偶爾聽到一些奇怪的聲音,像是某些動物的叫聲,爪子摩擦或敲擊的聲音……不要去在意,都是幻聽。” “不過,如果在出現聲音的同時,門裡的他又顯得很暴躁的話,去安撫他。” “怎麼安撫?隨便說點什麼,做點什麼,只要讓他安靜下來就好。實在不行的話,按下牆上的那個按鈕,房間裡會釋放鎮定劑,不過用久了他會適應,每過一段時間要重新調配。很麻煩,所以儘量少用,用多了的話,扣你工資。” “這就是你的工作。最後告誡,不要思考太多,這樣你或許可以比你的前輩們活得稍微久一點。” …… “就是這樣,這就是我在這裡的全部了。”陸重明把自己知道的和經歷的都講了出來,強忍著劇痛,害怕地望著姜思。 “那這裡現在是發生了什麼情況?”姜思問道。 “我也不知道。這一週裡我一直在照顧那個面都沒見過的東西,哪怕他幾次突然暴躁我也安撫下來了,沒用過鎮定劑。聽他們說這批鎮定劑也是新配備的。” “但就在今晚不久前,我突然聽到了大量的叫聲,吵得好像整棟樓變成了那些動物的世界,然後他開始兇猛地攻擊大門,我怎麼說話都不聽。於是我按下了鎮定劑可是……完全沒用。” 陸重明回憶起來,還有些驚魂未定:“我第一時間從地下室跑了出來,然後就發現公司上下都充斥了這些恐龍。” “這小子命還真是怪大的。”鄭反趴在二樓地板上說。 “地下室到底有什麼東西?他們總不至於關著一個幻覺吧?幻覺能被關住的嗎?”姜思對鄭反詢問。 “不好說,既然是這些人有意所為,那背後可能還有故事。我們去地下室看看就知道了,先把他丟出去。” 姜思聽從了鄭反的意見,打碎一樓的窗戶,用紅線托起陸重明就把他丟了出去。 陸重明在地上打了個滾,灰頭土臉地爬起來,回頭看了眼公司,心思果決顫顫巍巍地遠離此處,沒有一絲留戀或好奇。 畢竟,預支的工資都已經到手了。 鄭反和姜思按照陸重明之前的指向找到了去往地下室的樓梯,狹窄陡峭的樓梯向下延伸進入一片黑暗。 姜思走下去,推開了一扇虛掩的厚重大門,映入眼簾的是逼仄的空間,一盞亮堂的白熾燈照亮著有限的範圍。 濃郁的腐臭和腥味撲面而來,不過這點氣味對她而言不算什麼。 這間地下室有明顯的改造重裝痕跡,牆壁都是合金制的。 此處,只有一個房間。 而那個房間的大門卻是已經破爛不堪,掛在門框上敞開著。可以明顯看出是來自於內側的衝撞痕跡,以及粗重的爪痕與撕咬痕跡。 “惡魔先生,你說那個東西還在這裡嗎?” “外面的樓梯很窄,如果那個東西很暴躁的話不可能一點痕跡不留地通過這邊出去。”鄭反說道。 這間地下室還有通向外面的管道,應當是旁邊角落的送餐口了。目前來說沒確認到活物存在的動靜。 姜思也不害怕,大搖大擺地經過報廢的大門走入那間本該關押著某種可怖存在的房間。 外面白熾燈的光透入黑暗的房間,讓人勉強可視。 姜思被房間內的情況稍稍震撼。 房間的牆壁上佈滿了各種各樣的撕咬、撞擊痕跡,訴說著被關在此處的到底是種什麼樣的狂暴怪物。 鄭反掃視房間,注意到了在無數猛獸撕咬痕跡下的些許人類手印。 陸重明說過,那個東西聲音聽起來年紀並不大。 伸手比對了一下,排除一些病症的話,這個手印確實不是正常成年人的。 “惡魔先生,這裡還有這些。”姜思喊道。 鄭反過去一看,原來是幾本科普類書籍。 是很常見的那種《恐龍大百科》一類的兒童讀物,被翻看了不知道多少次,書頁已經是破爛不堪。 從皺巴巴的圖畫上,依稀還可以看到上面展現的恐龍形象。 和那些事象扭曲的產物恐龍一模一樣。 形象較為傳統,復原得並不精準。和鄭反印象中《侏儸紀公園》系列中所展示的恐龍們類似。 “再厲害的幻覺,也都是需要一個媒介才能在現實發揮力量的,對吧,惡魔先生……”姜思翻著書籍,上面還能看到一些稚嫩的標註。 越純粹的慾念越容易招引來黑色的力量。 鄭反依稀記得林一琳曾這麼對他說過類似的話。 孩童就像白紙,很容易被染上各樣的顏色。 這個房間確實是在關押幻覺,同時,也在培養著那個幻覺。 用對恐龍充滿天真幻想和喜愛的孩子作為養料。 第95章 “竊蛋龍” 忽然,輕盈地腳步聲從身後傳來,在外面的地下室,似乎有什麼東西回來了。 姜思和鄭反回頭看向門口,恰好見到那頭恐龍從外面探頭進入房間查看情況。 看起來是一隻竊蛋龍,擁有著鮮明的頭冠,而體型卻依舊是有所超出得龐大。這頭竊蛋龍,和之前見到的恐龍都有些不同。 它的一雙眼睛中有著幽幽藍火在燃燒。一對前肢懷抱在胸前,在它的懷抱中的並不是什麼蛋,而是依稀可見孩子的輪廓。 在早期研究中,竊蛋龍被認為是竊取其他生物的蛋為食的恐龍,故而得名。 但是隨著時間推移和研究的進展,也出現了不同的討論,有研究表明竊蛋龍的蛋或許並非偷自其他恐龍,而是它自己的蛋。竊蛋龍只是在保護或孵化自己的蛋。 被污名化的恐龍。 這間地下室的氛圍讓人以為存在於此的會是什麼更為瘆人的東西,沒想到在這裡第一個見到的恐龍居然會是它。 姜思警惕地看著眼前的恐龍,殺人魔的直覺沒有什麼異常表示,對方似乎沒有攻擊性。 “你抱著什麼?”鄭反直接發問。 竊蛋龍的視線主要放在鄭反身上,面對鄭反的疑問,它稍稍後退,隨後鋒利的嘴巴微張,所傳出的居然是一個成熟女人的聲音:“他睡著了。” “恐龍說話了!”姜思驚訝。 鄭反卻不這麼認為。 這不是事象扭曲產生的恐龍,而是以恐龍的形態存在的恐慌幻覺。 目前所有事象扭曲的恐慌源頭。 它的懷裡抱著一個正在熟睡的孩子。 “這裡發生了什麼事?”鄭反問。 “他們想要一個成熟的幻覺,於是找來了一個能與那個幻覺接觸的孩子,經過人為的控制,引導幻覺的成長。”竊蛋龍緩緩道。 姜思奇怪道:“所以你現在變成了它的媽媽?” “脆弱的心靈渴望母性的保護,在他情緒平穩時,我能維持這個形態,尚且能與你們進行和平的溝通。”竊蛋龍回答。 它看向鄭反:“你,和他們不是一類的。” “你覺得呢?”鄭反笑著反過來問道。 “如果他們有你的話,也沒必要來嘗試培養我了。”竊蛋龍的理由很簡單。 鄭反說:“誇獎我就收下了。” “等下,你有能力把這裡攪成這樣的話,為什麼不早點帶著這個孩子離開呢?”姜思忽然注意到了什麼。 “我本身,並沒有離開的想法。”竊蛋龍繼續慢悠悠地說,“我需要成長,而這個人類孩子也能幫助我成長。我陪著這個孩子呆在這裡聽從他們的安排,也是與他們的交易之一。” 聞言,姜思不禁道:“果然還是惡魔啊。” 這個幻覺看起來充滿母性地照顧著孩子,不過是回應宿主需求的一面表現而已。實際上,也依舊只是為了謀求自身的成長,虛與委蛇,將孩子作為養料。 與這個生命基因公司是一樣的。 “那你現在突然反悔,又是?”鄭反問。 “因為你。” “嗯?” 鄭反眉毛輕佻。 “我借予他們用於擴散我力量影響的分體,與我密切相連,而我又與這個孩子關係緊密。孩童是優質的養料,卻也十分脆弱,具有嚴重的不穩定性。就在剛才,你消滅我分體時的畫面,驚嚇到了我們。”竊蛋龍講明了原因,看著鄭反。 姜思也是默默把視線移向鄭反。 房間裡沉默了一會兒,鄭反看看姜思又看看竊蛋龍,兩手一攤:“還怪我咯?” 他覺得不是自己的問題。 “小鳥、小貓還有小狗多可愛啊,確定不是你的分體太膽小了,反應太大嚇著孩子了?” 竊蛋龍:“口吐火箭筒、重機槍的貓狗,如同微型轟炸機投擲炸彈的小鳥?” 鄭反撓撓頭:“這不是可愛和酷炫的完美結合嗎?” 姜思:“真的嗎?那我還挺喜歡的,惡魔先生回去變給我看看嘛。” “你都這麼想看了那我就不變了。” “怎麼又這樣!?” 竊蛋龍打斷了二者突然跑偏的話題:“那麼,你們到此來,所為如何?” “龍鳥!”姜思立刻回應。跑了半天終於說到正事了! 竊蛋龍:? “之前你的分體弄出來的一隻小小的龍鳥,大概只有這麼大,能殺死好多野貓野狗,非常可愛的那種。”姜思伸手比劃著。 竊蛋龍明白了她的意思,然後有些難以理解:“你喜歡用來製造恐慌的扭曲產物?” “管它是什麼東西,它的樣子和表現讓我喜歡是實打實的。”姜思直白地提出自己的看法。 鄭反點點頭,無聲地表示贊同。 竊蛋龍:“很遺憾,事象扭曲的產物終究不是現實,我還不足以永遠維持一次扭曲。並且,我的力量藍圖全來自於這個孩子,來自於他一瞬間的意識碎片。常見的恐龍很容易就能提取出來,但幼年龍鳥,十分困難,大概只是一次意外。” 畢竟要製造恐慌的話,肯定是鬧得越大越好,誰給你有心情整隻賣萌來的小龍鳥啊?你是來製造恐慌的嗎? “怎麼這樣。”姜思很失落。 “當然,你們也可以幫助我……” 竊蛋龍還想說什麼,就被鄭反打斷道:“好,知道你現在做不到就可以了。想借這種理由拉攏我們的話,還是想得有些太美了。” 見此,竊蛋龍也並無留念地轉頭:“那便也沒有繼續交流的必要了。” 它抱緊了懷裡的小孩準備離開。 姜思看著這一幕,莫名感覺不是滋味。 雖然她只是個暴力世界來的殺人魔而已。 在地下室,依稀可以聽到地表的雨聲,似乎又下大了一些。 鄭反意外地瞥了一眼姜思。 思緒的浮動。 不擅長接受,更擅長給予。過去的遺憾和思考,在這條竊蛋龍對孩子呵護又利用的表現面前受到觸動。 一如暴力世界那般不平衡的怪異表現。 幻覺也同樣是抽象扭曲的存在。 咚! 突然間,外面傳來巨響,似乎是地下室的大門被撞開了,複數腳步聲傳來。 “吼!”竊蛋龍對著樓梯口發出一聲咆哮,直接衝了上去,在一陣慌亂中和趕來的人爆發了衝突。 鄭反和姜思連忙來到房間外,只看到幾具被撕碎的屍體,被撞爛的大門以及一片狼藉的樓梯口。 這些人應該是剛趕來的生命基因的公司成員。 鄭反原本是這樣想的,但是走近一看,卻發現他們身上沒有任何生命基因相關的特徵,甚至更像是來自另一個勢力。 第96章 雨停了,你醒了? “惡魔先生,我突然有點不爽。”姜思突然說道。 鄭反還在觀察屍體呢,聽到聲音回頭看向姜思:“為什麼?小龍鳥沒了的關係嗎?” “稍微有點這個原因。不過主要還是因為我想明白了,我果然還是討厭‘惡魔’。”姜思對鄭反說道。 鄭反與她對視晌久,指了指自己:“所以你也討厭我?” “啊哈,惡魔先生除外~。當然如果能把腦袋給我的話……” “行了,打住。我們走。”鄭反邁步走上樓梯。 “去幹嘛?” “我本來就要找那頭恐龍的麻煩,現在你也想的話,那我們就進一步達成共識了。”鄭反說道。 姜思聞言,頓時喜笑顏開地跟上。 地表,公司外的街道上,幾個人在雨中圍著那隻詭異的竊蛋龍。 “恐龍,帶著你的宿主回到房間裡去。這次的事情只是一次意外,我們的嘗試才剛剛開始,請你不要踰越……”一名人員站出來嚴肅地勸說。 話音剛落,閃電劃破夜空,在破敗的樓房之後,一個巨大的陰影投射而下。 一頭恐慌霸王龍再度悄無聲息地出現了。 咚! 腳步撼動地面,使得街邊的水窪震動連連。 嘩啦! 公司建築的窗戶被連續撞破,一群伶盜龍相繼躍出,銳利的目光看向眼前這些人。 這些人感覺壓力山大。 事發突然,即使他們急匆匆趕過來,所做的準備對於已經成長了相當程度的幻覺而言,也依舊相當薄弱。 在竊蛋龍的一聲咆哮下,恐龍與人的戰鬥一觸即發。 這些人皆是身負幻想因子,能施展出各種超自然的力量,但是在碩大宛若移動堡壘的霸王龍,和疾馳移動時會產生氣浪的伶盜龍面前,依舊有些相形見絀。 尤其是在數量相較這群“音速”伶盜龍都處於顯著劣勢的情況下,也就靠著相互之間的配合勉強支撐。 但人員依舊在被迅速削減,沒一會兒,街道上就已經躺下了一具具屍體。 “我已經差不多不需要你們了,試探到此為止。”竊蛋龍看著這些人,語氣幽幽地說道。 嗖嗖! 紅線破空而來刺向竊蛋龍,竊蛋龍迅速回頭,尾巴一甩輕易將紅線拍開。 “我們應該沒有衝突……”它不解地看著走來的姜思和鄭反。 鄭反伸手示意道:“不好意思,剛剛差點忘了,其實我就是來找你麻煩的。你的小恐龍稍微給我這邊添了一些麻煩。” 姜思則是說:“可能不是你的問題,只是我心情不好單純想找你的麻煩而已。” “吼!”對此竊蛋龍只能暴躁地發出一聲咆哮。 頓時,周圍的街道出現了扭曲,環境開始模糊。眨眼間,他們來到了一片荒地上,旁邊有一灘淺淺的湖泊。 “開‘領域’了?”鄭反眼前一亮,他很喜歡這個,感覺非常帥。 努力練習事象扭曲的理由中,這個可能佔了一半。 姜思認真了起來,她剛跟惡魔先生說了先自己上去試試水,她其實依舊不是那麼喜歡把身體交給惡魔先生。 殺戮只有親手造就,才能給予殺人魔以成長和快感。這也是美學的一部分…… 緊接著,大地震動,萬龍奔騰的場面展現在了鄭反和姜思的面前。 恐慌霸王龍,迅猛龍相繼仰天發出咆哮,像是在呼應著竊蛋龍的叫聲。 遠處,火山爆發掀起滾滾濃煙。 他們彷彿置身於地質變化劇烈的古代,屬於恐龍們的時代。 難分真假的大規模事象扭曲,正如鄭反所代稱的“領域”一般誇張。一體成熟的恐慌類幻覺毫無保留地調動全力所塑造的恐怖! “惡魔先生換你!”於是,姜思第一時間做出了非常正確的決定。 殺人魔的美學…… 鄭反本來還說看堅強的小殭屍打算如何面對如此境地,是不是要來一場穢土轉生大戰恐龍領域。 然後姜思還沒動手直接就慫了。 “樂。”簡單的字透露出鄭反的心思。 接下來,姜思的氛圍就變了。 而竊蛋龍也在其他恐龍上前之後就一直退縮在後,它通過分體感受過鄭反的強大。這絕對不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同類。 以它成長後通過那些培養它的人瞭解到的知識,都無法精準地去概括這個怪異的同類。 但是,那終究只是一次分體遭遇的意外。 它看向自己懷中的孩子。 只要這個孩子還在,那它自認不會遜色於鄭反多少。在這片它自己也第一次傾盡全力塑造的事象扭曲天地之下。 這裡就是恐龍的世界! 唰唰!刺啦! 紅色的絲線將眼前的世界盡數切割,衝向前方的恐龍們身影全部定格,隨後在一聲如同玻璃破碎的聲響之下,與被切碎的世界一同化作無謂的碎片。 懸掛的血紅絲線將這片世界染成了紅色。 這裡已經不屬於它了。 嘩啦! 事象扭曲天地被“姜思”一瞬間撕碎,她站在恐龍屍體堆成的小山上,二者的情緒在一瞬間同步。 興奮、快感,從姜思的意識中流傳出,鄭反也順應了她的情緒流露。 在大雨瓢潑中放聲大笑。 有的時候,不要去思考那麼多。 並非所有情緒都能用暴力表達,卻也並非所有情緒都不能用暴力表達。 暴力本就是發洩情緒的最佳手段之一。 據說,在下雨天,有的人的腦子會變得不太正常。 “看來我們都是這類人呢。”“姜思”稍稍收斂笑意,愉快地說道。 來不及為自己的事象扭曲被瞬間擊破感到震驚,竊蛋龍懷裡的孩子忽然發出了嗚咽。 可能是“姜思”的笑聲太吵了,連雨聲都無法蓋過。 脆弱的孩子被驚動了。 “嗚……哇……怪物……黑色的怪物……不要過來……恐龍……救我……啊……”斷斷續續的話語如同夢囈發出。 竊蛋龍見此不再猶豫,用力抱緊孩子,揉進了自己的體內。 附體!完全吸收! 它的體型再度增大數圈,背後棘刺叢生,原本外形上還是個竊蛋龍,但如今卻逐漸向縫合怪轉變。 它的身上血肉蠕動,伸出一個個種類不同的恐龍的頭顱。 所有頭顱一同咆哮。 “姜思”抬起雙手,一手比了個手槍狀朝向前方:“十萬。” 竊蛋龍猛然爆發,一瞬間突破音障,撕碎雨幕,向著鄭反伸出那龍爪與人手結合的畸形爪牙。 咔叮!嗖! 付款到賬,紅線從指間浮現,展開,橫移,切割。 彷彿切割世界的絲線掃過,竊蛋龍扭曲的身形在奔跑的過程中當場化作飛灰,而在它的血水蒸發的同時,街道兩邊的樓房也一同發生了大規模的倒塌。 切割面光滑整潔。 只剩最後,一個嬌小可憐的身影倒在血水染紅的水窪間顫抖。孩子的哭聲甚至不敢太大聲,只能在夢中嘶啞,感受到“保護”他的恐龍離去的事實。 他的身上,一張紫金色的符紙微微閃爍,最後化作粉塵。 十萬並非完全購買了下一發招式的傷害,其中相當一部分拿來復現了鄭反記憶裡二進制小妹的分離符,不然這個孩子也沒法保留下來。 救下他,倒是沒有什麼特別的理由。 只是突然順便想試下,僅此而已。 就和姜思會因為既視感與相似而產生不爽一樣。 想不通的事情不一定要搞懂,說到最後,便也只剩下“隨性而為”。 雨,果然會讓人不正常。 …… 清晨,雨停了,屋簷的水珠緩緩積蓄,最後不堪重負地滴落在窗外。 林一琳準時地甦醒過來。 一如既往地查看手機,檢查昨晚有沒有發生了什麼。 雖然最近也沒有什麼會出現大事的跡象,應該也不至於…… 嗯? 【紅線殺人魔再肆虐,托納多雷街道的慘狀……】 根據她昨晚回家稍稍做的功課,林一琳意識到了什麼。 她睡醒了,事情也結束了。 第97章 試探界限 托納多雷街道,一條主幹道稱得上整潔,但兩邊的房屋大多隻剩下半截,餘下的殘骸堆積成碎片。 警察,處理局人員,以及許許多多來探風聲的事務所人員,讓這塊原本白天都不一定有多少人的街道變得門庭若市。 林一琳正在和德雷克警官交談。 “事發大概是昨晚的凌晨三點左右,有目擊者稱在這裡見到了大量的恐龍,尤其是一頭很大的霸王龍,還能聽到吵鬧的叫喊聲。” “一些人的屍體在現場被發現,身上有被猛獸襲擊的痕跡。值得注意的是這些人都不是希希柯柯的人,來歷不明,遺體又全部檢測到了幻想因子。” 德雷克將這邊的情報沒什麼負擔地全盤托出,哪怕旁邊處理局的人都在。 “生命基因這家公司是什麼樣的情況?” “一個空殼公司,只是某些人為了達成目的所套的皮而已。根據旁邊一棟建築內的設施情況顯示,他們毫無疑問是在嘗試培養一個幻覺。” “接觸者呢?” “一個九歲的男孩,希希柯柯街道的孩童拐賣受害者,一年前被抱走了,父母一直在找尋。中午的時候過來認領走了,也確認過身份。不過那孩子……唉,你知道的。不是所有人都能從接觸幻覺中恢復過來的,何況是個這麼點大的孩子。” 德雷克唏噓地說。 “也不知道紅線殺人魔又是怎麼和這趟事情扯上得關係。雖然處理局已經基本確認那個幻覺被消滅,但僅論損失來說,紅線殺人魔這一下子可比目前那些恐龍厲害多了。也就這邊晚上基本沒有人,不然哪怕是灰色街區,一次性無端死傷大量人口也得驚動上面。” 林一琳默默做著記錄,臉上沒有額外的表情。 德雷克見狀也是有些無奈,本來是想試著誇大點語氣試著嚇唬一下這閨女,但果然就如他一早熟悉的那樣,這點事情想讓林一琳多吱一聲都難。 當然,這其中的一大原因自然是因為林一琳已經聽過更詳細的內幕版本了,從她頭頂上這位始作俑者的口中。 鄭反正變成一隻黑色的小恐龍,在林一琳的頭頂上盤捲著,閉目養神,假裝睡覺。 “謝謝你的告知,德雷克叔叔。”林一琳禮貌地道謝。 “小事。話說你居然會專程來瞭解具體事項,是接了有關的委託嗎?”德雷克問。 “前天不是在東丁路有拉斐爾學區的學生被殺害了嗎?因為那件事的關係想來看看,但沒想到這麼快就結束了,以這種方式。”林一琳放下手機,看向眼前正在收尾的廢墟。 德雷克能感受到林一琳的無奈。 對自己的能力很有自信的天才正準備發力,結果說已經結束了,這確實是很讓人心情複雜。 “但能這麼快解決也是好事,不然那些學生的情況可不好處理。” 林一琳卻道:“只是階段性地結束了而已,不過確實表面上的問題解決了。” “嗯?” 德雷克一愣,但林一琳已經再度道謝,隨後便告辭轉身,毫無留戀地離開了。 “唉,這丫頭怎麼今天脾氣這麼大啊……”即使林一琳表現如常,但德雷克經驗老道加上對林一琳的熟悉,有所感覺。 但終究是想不出個所以來,便沒再去想年輕人的心情。 畢竟他這個中年人也還要去陪處理局那邊扯皮了。 …… “幻覺先生,昨天和紅線殺人魔小姐玩得開心嗎?”回去的路上,林一琳突然開口。 頭頂的黑色小恐龍睜開眼睛:“你一大早問了四次了,我都跟你講了三次了。” “這樣嗎?可能是我最近記憶力有些下降吧。”林一琳隨意地說。 “記憶力下降……你今早剛過來就把我們昨天跑了一晚上才得到的成果全講了出來,甚至那孩子的父母都是你幫忙找到聯絡的,不然排查都沒那麼快的。” “這些事情都是一目瞭然的罷了,順藤摸瓜就能很輕易地弄清楚。我唯一好奇的還是,幻覺先生,你和姜思在情人旅館做了什麼?” “你要知道我只是個幻覺而已。話說我好像沒講過這部分,你怎麼知道的?” “希希柯柯乃至周邊區域的事情我大部分都可以知道。” “你直說咱們距離完美犯罪還有多少步吧。” “你在說什麼啊幻覺先生,我真的只是好奇而已。” 黑色小恐龍從林一琳的腦袋上跳了下來變回鄭反的樣子:“找個地方吃夜宵而已,順便看姜思洗了個澡再一起聊聊天。” “聊天內容一定十分健康吧。” “也就是關於你們在床上可能會有什麼樣的表現而已,是姜思先提起來的。”鄭反攤開雙手直言不諱。 “殺人魔小姐一看就是那種一開始很會逞能,但稍微用點勁就當場求饒的類型。”林一琳面無表情地快速接道。 “啊這,那你呢?” “我什麼都能做喲,就算在床上把我掐死我也能保持著現在的表情盯著你。很可愛的類型吧?” 林一琳雙手在無表情的嘴邊比了個笑臉。 鄭反一言難盡:“是挺可愛的,但我們聊得真的是同一件事嗎?” 林一琳收回視線,不過心情卻能感受到好了不少:“無論哪件事都無所謂吧。” “確實,都無所謂。” 之後,兩人聊回了正題。 “可靠證據這邊我已經整理出來給小趙,小趙之後轉交給清野合司就好。那些學生的鍋怎麼也輪不到班目這邊來了,清野合司這方面的業務能力無需置疑。”林一琳雖然很討厭對自己指手畫腳的人,但對清野合司的能力沒有質疑。 “可喜可賀呢。” “不過,還有一件事,即使是處理局似乎也被糊弄過去了。那些學生會死並不是意外,很大可能是專門挑選了這樣敏感身份的人群進行襲擊。除了擴大恐慌的影響範圍以外,更深的是為了隱藏真正的某種目的。”林一琳卻繼續說出了另一件事。 “哦?” 林一琳繼續:“我昨晚儘可能地收集了所有希希柯柯街道前段時間的恐龍目擊事件。尤其是網上的線索,注意到一些網上的目擊言論其實是虛假的,要麼是人云亦云,要麼直接也是生命基因背後的人所為。” “造謠啊,這確實是製造恐慌的手段之一。” “為了混淆視聽轉移視線,最後配合突然的襲擊學生,掩蓋掉另一件如果被發現的話,更會引起大都警覺的事情。” 林一琳用手機調出了一張希希柯柯的地圖,上面分佈著卡通小恐龍的標記。 “這是恐龍的事象扭曲出現過的地點?雖然沒有很多,但確實比預想的要多不少……”鄭反看後說道。 他雖然有小趙那邊調查到的相關資料,但和林一琳這份比還是差太遠了。 小趙還得練啊。 不過,鄭反注意到了這份地圖的一個疑點。 東丁路再過去一段距離,就是拉斐爾學區了。所以學生才會偷偷跑出來再準備回去的時候,在東丁路距離拉斐爾學區較近處遇害。 但是,在林一琳這張地圖上,有一個目擊同樣在東丁路上,這是之前的任何調查都沒有注意到的部分。 而且這個目擊情報,出現在東丁路已經進入拉斐爾學區的部分內。 已經越過灰色街區與白色城區的界限。 “那些人,他們在用恐慌,試探白色世界的界限。”林一琳道出了緣由。 第98章 程非的堅強 白色城區一直是不可侵染的世界,很多事情在灰色街區怎麼鬧都沒關係,但在白色城區卻容不得一點。 這次的事件最初只是在灰色城區死了幾個學區內的學生,結果就導致了這一切。如果真的被大都官方的人知道有一群圖謀不軌的傢伙正在試探界限,事情怕是很難輕易收場。 “你準備怎麼做?”鄭反問道。 如果以她的身份直接把這份情報上交給處理局的話,根據事情的嚴重程度她也大概會被捲入這些七七八八的事情之中。 “交給嘉嘉吧,她會知道怎麼處理的。” 鄭反回憶了一下紅以嘉那副傻白甜的樣子:“你真信任她啊。” 雖然知道那副模樣有很大程度是一層偽裝,但鄭反真的很抗拒這個婆娘,某種意義上比洛業還嫌棄。 呆在她旁邊總有種被獵人盯著的感覺,鄭反總是感覺一陣惡寒。 這件事暫時告一段落,林一琳問起另一邊:“話說殺人魔小姐去哪了?” “回去補覺了,剛看上眼的小寵物沒了,心情始終不是很好的樣子。” “是不是該考慮給她匹配一隻小寵物比較好呢,安撫一下她的心情。”林一琳提議。 “那還是免了。”鄭反駁回了,“你的提議可能會害死一個無辜的小生命。” 聞言,林一琳想了下就明白這其中的顧忌:“這樣啊,雖然姜思很特殊,但終究是暴力世界土生土長的住民,很難不深陷其中,因此而感到困惑。” “你對這個也有瞭解嗎?” “是業姐跟我講的,當初大學做社團活動的時候瞭解了很多。” “哦。”那就難怪了,洛業她說過她家族就是從暴力世界過來的來著,想到這個,鄭反不禁說:“雖然洛業是長在現實的,但為人倒是和暴力世界出來的差不多。” “拋卻業姐家裡的原因以外,血紅因子根據研究表明確實會遺傳給後代,濃度越高越是如此。”林一琳也很有這方面的依據。 “麻煩的世界。” “對她們來說,要麼以她們能聽懂的方式說服她們,要麼也只能順從了。和暴力世界的人口頭講道理是幾乎不可能的。”林一琳雙手食指交叉。 “似乎是這樣的。”鄭反不得不贊同。 像是洛業只能先以她能“聽懂”的方式把她打趴下才能好好輸入她本來聽不懂的話。 而姜思這邊,卻是不好以這樣的方式來了。 真要說的話,姜思小時候已經被另一個小丫頭揍過了。 可能是揍的時候年紀小了點。雖然常說調教阿貓阿狗的時候,就要趁早做起,人也是一樣的。 但有些時候對於人來說,等會思考的時候再揍一頓,或許能想到更多。 鄭反真的開始思考揍姜思一頓的可行性了。 只是想了一會兒,突然感覺不對勁,視線轉向腳步雀躍地走在前面的林一琳,嘴角小心機的弧度隱約可見。 “你誘導我思維?” “沒有的事情喲。” 邪惡的二進制魔女!我這就親手替殺人魔小姐狠狠教訓你。 “下周份的電影換成我親自跟你講故事。” “啊?”林一琳連忙回頭。 “而且記憶力突然退化的二進制小妹還記得原定下周打算給你看什麼電影嗎?”鄭反笑嘻嘻地問道。 林一琳面色蒼白。 時空三部曲…… 比起商業大片中鄭反那雖然浮誇但多少還能接受的表演,這類文藝電影僅憑鄭反進行轉述表演的話,那場面只能稱之為災難。 “那個,幻覺先生,我們再商量一下……” “不,已經決定了。不過現在我們倒是還能回去把侏儸紀公園系列看完,走吧~。” “……”二進制小妹有些掉色了。 …… 時間推移,氣候日益炎熱,雖然鄭反對冷熱已經很難有真切的體會。現在的他感官相當奇怪,對於外界的感知往往僅停留在知道,而非‘感受’的地步。 有時候他會感覺現在的自己像個機器人。 不過,機器人肯定不會閒得沒事就和一塊吐司一起去折磨一個可憐的植物人,還有一雙鞋子作為幫凶。 “幻覺先生,我說為了不讓程非的身體因為高溫出問題而讓你給他換身衣服,請問你現在是在?” 林一琳在事務所內部的實驗室裡,也是平時程非先生最愛睡覺的地方。 看著眼前一片狼藉眯著眼說道。 此時的程非先生正趴伏在地上,臀部高高朝天頂起,全身只穿著一條淡黃色的內褲,讓誰看了都忍不住眼睛一亮暗道一聲“好機會”。 更怪異的是,此時程非先生身上還濕漉漉的。旁邊正被吐司還有陸陸鞋推來推去,並不斷向外灑出水花的鐵桶說明了一切。 “如果現在陳阿姨過來看到的話,我在她那邊的名聲可能這輩子都難洗清了。”林一琳幽幽地說道。 蹲在實驗台上的鄭反轉頭說:“你現在的名聲怎麼樣?” “一個把什麼事情都藏在心裡,拿吐司發洩情緒的不穩定小姑娘?” 鄭反細細打量了一下:“倒是也沒錯啊。” “……不是說這個,你對程非做了什麼?” “他中暑了。”鄭反說。 “啊?” “這具破爛身體中暑了,大概是最近太熱了。吐司前天把他頂到儲物室裡面去了,你知道那邊基本不通風。” “嗷嗚!”吐司表示前天是和反老大一起玩的。 林一琳的視線再度瞥向鄭反:“所以你對待中暑病人的措施就是這個嗎?” “你要相信程非,他很堅強的。”鄭反語氣深沉且認真,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誇讚自己密不可分的好兄弟。 最後在林一琳默默的注視下,鄭反還是無奈地過去和吐司一起把現場收拾乾淨。 至於被潑了一桶水的程非,因為吐司堅決抗拒被拿去擦程非的身體,最後只能退而求其次把程非掛起來晾乾了。 關於第二天房東陳阿姨過來說有路人疑似目擊到林一琳事務所裡有人上吊自殺這件事,林一琳只能用自己在搞行為藝術為由搪塞過去了。 又被陳阿姨拉著寬解了好一會兒心理壓力。 最後心理壓力隱約變得更沉重了。 第99章 夢? 積雲城區,風和日麗。 夏季的到來,讓許多人並不是那麼情願外出。空調冷氣相繼開始運作,為掙扎的人們帶來一絲救贖。 如果家裡沒有救贖的話,就去地鐵站或商場裡找。 即使是蟲子,也只敢躲在樹蔭下發出短暫生命的吶喊,這份吶喊經不起太陽的炙烤,卻已經是它們的全部。 就連麻雀們,都躲在了陰涼處,氣息奄奄。 “喝——哈!” 忽然,一個黑影從空中如利箭飛射,直衝入了安詳擺爛的麻雀群! 是一隻紅隼,一隻黑色的紅隼! 即使是黑的,但這毫無疑問是一隻體色特殊的紅隼,而非黑隼。 一隻麻雀被這只紅隼霸氣地踩在腳下,周圍的麻雀受到驚嚇而慌亂飛舞,嘰嘰喳喳個不停。 “我來報仇了,蠢鳥!”黑色紅隼仰天長嘯,發出邪惡大反派的叫喊。 因為外面的吵鬧,旁邊房屋裡,正吹著空調享受著剛寫完作業得到家長獎勵的冰條的小孩子好奇地探頭看了看。 “媽媽,那群麻雀在幹什麼啊?” “可能是被嚇到了吧,鳥的事情小孩子別管。” “這樣啊……” …… 白色城區的麻雀戰鬥力好強。 黑色紅隼傷痕纍纍地回到了零一事務所,看到了穿著黑色少女水手服的林一琳,口中也正叼著一根冰條,翻動手中的書籍。 “啊,幻覺先生,回去報仇成功了嗎?” “……沒有。”鄭反懸停在半空。 “這樣啊。”林一琳聞言似乎並不意外。 “雖然在白色城區裡我的力量會被限制沒錯,但紅隼虐個麻雀怎麼也該夠了吧?怎麼會這樣?”鄭反從紅隼變回了人樣,雙手捂臉無地自容。 “為什麼麻雀們會叢集反擊啊!我認識的麻雀不是這樣的啊!它們不就是一群膽小的糯米糰子麼?” 紅隼鄭反單殺幾隻麻雀確實綽綽有餘,但那群麻雀最初慌亂之後,居然沒有大難臨頭各自飛,而是集結力量進行了激烈的反撲。 給這位超級幻覺先生干碎了。 這就是團結的力量,集體主義戰勝個人主義的完美綱領。 “大都的動物有些確實比較有靈性,大概是得益於世界重疊的關係。而後又有相當一部分的靈性動物選擇在白色世界偏居一隅。幻覺先生惹到的麻雀或許就是這樣特殊的一群小生靈。” “還有這種設定?但要糾正一點,是它們先惹我的!這群卑鄙的本地鳥太排外了,眼裡甚至容不下一隻小小的黑色麻雀。”鄭反不爽地說。 “白色世界的一塵不染據說也是過去犧牲了許多換來的,有些東西只是埋藏的很深而已的。” “你的力量似乎本身就是白色世界自帶的來著?” “某種意義上來說確實如此。”林一琳肯定說。 “下次得試試更大的鳥類了。”鄭反咬著大拇指,怨念滿滿。 林一琳很想求他不要這樣了,打不過麻雀而唸唸不忘的窩囊樣子看得林一琳既有點沒眼看,又很想發笑。 這可能也是幻覺先生的“魅力”吧。 “對了,幻覺先生。關於我昨天睡覺的時候,夢到自己被捲入你曾提到過的生化危機電影世界,並且旁邊還有好多個幻覺先生在我耳邊說‘溫暖,抽搐’這件事,你有什麼頭緒嗎?” “啊?”鄭反錯愕地回頭,連忙靠近,雙手猛地一拍想要扶住桌子但是忘了自己碰不到然後一個踉蹌穿過桌子趴在了地上。 再從地上爬起來:“為什麼不是‘冰冷、抖動’?” “你問我怎麼知道?‘冰冷、抖動’是什麼必須要走的流程嗎?” “無限流開篇不玩這個梗不就血統不純了嗎?” “無限流又是什麼?”林一琳先問了一句,轉頭又迅速拉回了原本的話題:“所以那場詭異的夢確實是幻覺先生所為沒錯吧?都能影響到在白色世界睡覺的我,幻覺先生又成長了呢。” “嗐,只是嘗試一下而已,現在看來是失敗了。”鄭反擺擺手。 “吸收恐龍幻覺的收穫嗎?” “嗯,它的特異點還挺大的,本來存了點希望想著能不能作為突破口,但看來還是不太行。嘗試進一步強化自己的恐慌能力,結果讓你做個夢都能做歪來。”鄭反無奈地說。 “當初應該把那隻鯰魚幻覺用來鍛鍊這份力量的,為什麼幻覺先生卻把它用到了加強我的蚯蚓上來呢?” “因為氛圍到了啊。”鄭反一臉“你真是不懂欸”的表情,“主角變身新形態了當然得有新形態的新能力新武器吧,這年頭的規矩是這樣的。” “這又是哪裡來的規矩……為了這點玩鬧的理由把一份強力的‘加點’浪費了嗎?” “我自己的特異點愛怎麼用怎麼用,你幹嘛比我還急?”鄭反掏掏耳朵懶散地說。 “因為幻覺先生這種半吊子的夢境力量讓我很不安。我原本做好了昨天晚上在夢裡發生點什麼的心理準備,‘溫暖、抽搐’這種話聽起來就讓人以為會有點什麼。但是最後你卻讓我去打喪屍?” 難得從林一琳的眼中感受到了幾分“難以置信”的表現,讓鄭反都產生了一絲絲的愧疚。 “下次會好的。” “下次能有穩定的桃色夢境嗎?” “下次讓你體驗完整的無限恐怖。” “……” 林一琳幽幽的目光讓鄭反別開了視線。 二進制小妹嘆了口氣,道:“所以幻覺先生,新的夢境干擾是你恐慌能力的進一步體現?” 說回正事,鄭反回答:“應該是的。畢竟在我的理解裡夢境也是具有許多神秘意義的東西,而且比起正大光明的恐慌,夢境更顯得隱秘一些。” “這個思路值得肯定。”林一琳想了想,“恐慌類幻覺論影響範圍在所有幻覺中都數一數二,但也正因如此,大都對恐慌的管控相當嚴格。一旦有所苗頭都會迅速掐滅。更何況恐慌幻覺的積累成長硬性需求傳播,那便脫離不了監察體系成熟的大區。” 像恐龍幻覺那樣,看起來好像玩挺大,但要不是有幕後的人幫助在前期目擊大量出現的時候壓制影響,早就被處理局抓住苗頭切斷了。 而突然讓那恐龍幻覺去搞大事襲擊學生,恐怕那個時候起,生命基因幕後就已經想著卸磨殺驢收尾了。 他們需要的某種意義上已經達成。 恐慌類幻覺想要在監察嚴格的大區內實現前期的原始積累是件十分困難的事情。 鄭反也意識到了這點,所以在培養自己恐慌能力時下意識往隱秘的做夢那方面去了。 第100章 吐司 鞋子大戰被子 “無論是未來嘗試撒餌,還是恐慌,幻覺先生發散出去的影響終有一天會真切地被大都官方注意到。如果幻覺先生的存在被注意到的話,那大都絕對不會放過幻覺先生。”林一琳提到。 “是的呢。”鄭反有些心不在焉地回答。 “不過,到時候我這種與幻覺先生有染的人也絕對無法置身事外的。實在不行的話我們就一起逃去別的世界吧。” “其實還有一種選擇。”鄭反笑著看向天花板,雙手指天:“把我沒放完的煙花補回來。” “……那樣的話,似乎也是不錯的選擇。”林一琳沒什麼表情地說道。 忽然,林一琳的電腦發出了提示音,她打開電腦看了一會兒。 “有什麼事嗎?”鄭反見狀問。 “有個委託上門,還挺近的,一起去看看?”林一琳說。 鄭反看了眼外面的太陽:“可以。” …… 距離確實很近,就在西丁路,一段路後的公寓樓。 來到提出委託申請的人家門口,林一琳按響門鈴後很快就有人給予回應,當門打開的時候,一位身穿長袖襯衫,面容姣好但是稍顯憔悴的女子說道:“你好林小姐,我是……你抱著一塊吐司是為了……?” 女子正順口要自我介紹,但是發現林一琳用抱嬰兒般的動作抱著一塊吐司,感覺不是很對勁。 “請不要介意,我需要一些方法幫助思考。”林一琳冷漠的表情和語氣很有說服力,讓女子不敢更多糾結這件事。 畢竟確實聽說過事務所的人多有點怪癖。 事實上是出門前鄭反說吐司和陸陸鞋該趁著最近天氣好,出去曬曬太陽。林一琳是抗拒的,但當鄭反信誓旦旦地說,他可以帶好吐司和陸陸鞋後,林一琳選擇妥協。 把兩個皮娃子交給一個超級皮娃子有什麼下場,林一琳這段時間已經感受過了。 所以她情願被當作行為藝術,手裡抱著吐司,並在身上穿著黑色水手服的情況下,腳上穿著一雙風格不符,異常成熟的高跟涼鞋。 林一琳這輩子第一次穿高跟鞋,真的一點都不舒服,趕緊趁著進門的時候把鞋子脫在外面。 這戶女主人名字叫李禮,她帶著林一琳來到客廳的沙發上坐下,已經準備好了茶水。 林一琳把吐司放在茶几上,在這個過程中已經把客廳的情況盡收眼底。 公寓稍顯陳舊,根據居住痕跡顯示這戶人家已經居住了很久。一家三口,孩子是女兒,年紀大約在高中左右。 比較優秀,有拿過學校的不少獎項,但並不突出,並沒有奪得過最高的獎項。 家庭本身比較普通,林一琳沒有看出來太多不盡人意的地方。 唯獨最值得注意的是,剛剛李禮開門的時候她就注意到,這家裡的空調溫度打得很低。 而李禮本人穿著長袖衣服,並且身上雞皮疙瘩明顯。說明並非是因為非常怕熱的體質才這麼做。 感覺到冷但空調還是要打低,自己身上沒有什麼問題,表現出的擔憂也多是對那邊的房間,眼神很容易看透,那個房間是她女兒的房間。 “李女士,你的女兒應該正在家休息吧,既然是她的事,直接叫她出來說更清楚一點。”林一琳直接開口。 李禮正要開口,聽到林一琳的話眼睛睜大:“你怎麼知道,我還沒說……” 林一琳伸手隔空安撫了一下:“這種流程我已經膩了。你只要知道這些是很容易看出來的事情就可以了,我可以提前做好功課,也可以來到這裡後直接觀察得到,你怎麼好接受怎麼接受就行。” 來了,二進制小妹又開始壓力委託人了。 李禮一開始很驚訝,但也算沉得住氣,聽林一琳所說,便道了一聲稍等,進去房間喚女兒了。 屋內傳來交談聲,不一會兒李禮便帶著她女兒出來。 一個漂亮的小姑娘,穿著輕薄,但在這種極低空調下依舊滿頭大汗。 整個人似乎也相當疲憊的樣子,黑眼圈和眼中血絲顯著,腳步虛浮,還有點中暑的傾向。 “那麼,這位葉貌妹妹,你怎麼樣了嗎?”林一琳直接問道。 “是這樣的,我女兒她前段時間天氣熱起來之後,睡覺到時候一直感覺身上非常的悶熱,還感覺自己呼吸困難。帶她去了醫院,醫生說身體沒有問題。但之後幾天一直這樣,讓她晚上經常被熱醒,覺都睡不好。”李禮扶著女兒搖搖晃晃的身子,擔憂地說。 嗯,不出所料地醫生問孩子自己怎麼樣,孩子支支吾吾不說話家長幫忙全說了。 不過也沒差,至少李禮女士講得還算清楚。 “所以空調才打這麼低啊。” “是啊,但是空調也沒用,她還是會感覺熱,只要一睡覺就會熱。醒著的時候倒是還好。” “葉貌妹妹你自己有什麼更具體的感覺?”林一琳問起本人。 “只要是睡覺的時候……都有種被人死死抱住,很難受的感覺,抱得很緊……”葉貌迷迷糊糊地回答。 “她剛剛在午睡嗎?” “啊,是的,因為睡眠嚴重不足,她在學校也呆不下去,我這幾天把她接回來。現在就是很想睡覺。但睡下去又會被熱醒,剛剛也是,你看她又流了這麼多汗。” 林一琳點點頭道:“那為什麼還要蓋那麼多被子?” “我沒有啊……”葉貌聲音有些模糊。 “那個,因為這些事情,現在我連空調被都不敢讓她蓋了。”李禮說。 林一琳站起身:“那事情就很簡單了。” 她直接走向了葉貌的房間,李禮和葉貌母女都很疑惑,跟在她身後。 葉貌的房間很大,看得出來父母給到她很多關懷。 床上的涼蓆有明顯的未乾汗水痕跡,甚至還能看到融化的冰袋,他們做了很多嘗試。 林一琳道:“被子放在哪裡?” “被子?在這邊的衣櫃……”李禮來到房間的衣櫃前,打開示意道。 衣櫃寬敞的上層堆放著夏季用不到的被縟,沒有仔細摺疊,團著塞在裡面,讓葉貌有點不好意思。 “第一次發現睡覺很熱的時候,還沒完全入夏吧,當時蓋得哪條被子?”林一琳問。 葉貌呆了一下,然後伸手想要指認。 但忽然愣在原地。 “是那條小熊圖案的被子吧。”李禮在旁邊替女兒出聲。 “是嗎?但這裡只有被套啊……”林一琳伸手摸了摸,“被套上有汗水,被縟呢?” 站在門口看著她們的鄭反突然出聲提醒:“在你們後面。” 林一琳猛地回頭,看到一條扭曲的被縟從床底蛇一般地爬了出來。 被林一琳看到時,尷尬地停頓在原地。 李禮、葉貌母女見狀跟著回過頭,當看到那條蠕動的被縟的瞬間,下意識地驚叫出聲。 叫聲刺激到了被縟,它突然彈簧般蹦了起來,四角張開,落地,邊緣頻率極快地觸地,乍一看像是什麼多足蟲子一般,以飛快的速度爬行! 鄭反側身一讓,這條被子逃出了房間。 “幻覺先生。” “外面有吐司還有陸陸鞋呢。”鄭反隨意地說。 話音剛落,客廳傳來悶響。 林一琳還有李禮、葉貌母女來到外面,頓時看到了這樣一幕。 吐司和鞋子正在和那條被縟廝打在一起,場面異常激烈。 那被子完美利用著自己的身體構造,以柔克剛,化解了吐司與陸陸鞋的一招一式,動作尤為精巧,有大師風範,看得鄭反忍不住鼓掌。 但很快反應過來自己是哪邊的,出聲道:“別玩了,讓這條痴漢被子見識下你們的合擊絕技!” “嗷嗚!”吐司頓時氣勢激昂地一叫。 陸陸鞋也是鞋軀一震!召喚出了雙足球鞋,吐司在前方直接身體一縮團成一團。 足球鞋踩著精湛的步點,大力抽射! 吐司應聲而出,沉重的撞擊讓被子一時間難以化解,受到了巨大的動搖! 第101章 算他們倒霉 被子還沒有倒下。 它遭受陸陸鞋與吐司的重擊,整條被子被頂得拉伸,材質的延展性發揮到了極致。隨後奮力收縮,將吐司頂了回去。 吐司的反應也相當迅速,在察覺到被子居然還能反擊的那一刻,連忙張口咬住了被子的一角。 當它被頂回去的時候,卻是順帶著叼著被子一起飛了出去,然後在這個過程中又撞到了陸陸鞋,三者一同撞破了後面的窗戶玻璃,掉下去沒了音訊。 鄭反和林一琳來到床邊,看到被子包著兩個東西在下麵糰成一坨。 林一琳:“……” 李禮:“……這都是些什麼東西?” 葉貌:“好、好厲害……” 鄭反:“精彩,但吐司和陸陸鞋看來還得練,二打一居然都拿不下一條野生被子,太貧弱了!” 剛說完,路邊忽然有人衝了出來,一把抄起地上的被子,把三個東西一同打包帶走然後騎上路邊的摩托車揚長而去。 鄭反都呆住了。 搞什麼?怎麼還有人連這種東西都搶的? “那個人的反應很快,他一下子認出了這些是什麼東西。以他剛才出來的角度來看,應該是看不到吐司和鞋子的,也就是說他一開始盯著的就是被子。”林一琳在短暫的沉默後分析道。 “那個不是……鄰居的叔叔嗎?”葉貌突然說道。 “葉貌你認識?”李禮有些緊張,顯然看到剛剛那人動作如此利索嫻熟,擔心女兒認識了不好的人。 “他就是住在旁邊的叔叔啊,我之前去收被子的時候遇到的……”葉貌解釋說。 林一琳瞥了一眼:“收被子……” 這種公寓樓陽光照射最充足的地方便是頂層天台,大部分家庭也都喜歡把被子拿到樓上去晾曬,再在太陽落山的時候拿回來。 “當時那個叔叔好像也是收被子的……不對,我進電梯的時候就看到他拿著被子了。然後我們不小心絆倒了一下,兩邊被縟都混起來了……”葉貌好像遲鈍地意識到了什麼。 聞言,李禮女士也想起了什麼:“就是上次讓你去收被子,結果拿回來被子掉地上都髒了的那次?” “嗯……”葉貌點頭。 “看來是之前拿錯了,不過被子這種東西能一個不小心弄混的話……看來是那條被縟本身就想從那個男人手上逃離,借你做得手腳吧。”林一琳想了想說道。 “那個林小姐,你的吐司和鞋子都一起被拿走了……沒事嗎?”李女士問道。 雖然知道了鄰居是個不安分子,但住在這公寓這麼多年了也沒什麼事。不存在鄰里關係,大家往往相安無事。 拿錯了的東西還回去就是,更別說還是一條差點折磨死自己女兒的被子,作為母親她心底其實是鬆了口氣的。 不過林一琳是請來幫忙的,她的那些神奇的小東西看著讓人傻眼了點,但想來應該是事務所人很珍貴的道具吧。 “沒事,把那兩個東西帶走了的話算那人倒霉。還是先把委託費用結了吧,只是件小事,一個小時都不到,給你們算最低規格的價格……”林一琳拿起手機說道。 順便從包裡把備用鞋子拿了出來。因為陸陸鞋的關係,這對母女看林一琳掏出的鞋子還有點害怕。 不過費用方面這家人很爽快,結算費用留了證明之後,林一琳這才和鄭反一起慢悠悠地離開了公寓樓。 “我確實是不急,但幻覺先生你不去追一下嗎?”林一琳這時才問道。 “你不是說了麼,連吐司和鞋子一起撿走算那人倒霉。”鄭反也是完全不急的。 笑話,那可是完美吐司和它的鞋子小弟啊。 這能有什麼事。 “真的嗎?” “再說,我昨天把之前從砍刀殺人魔那吸收來的血滴塞給它了,不過是和乾燥劑一起塞進去的,它估計還沒反應過來吧。” 鄭反隨口說出了有點恐怖的話。 “那個一直沒研究出具體的東西你就這麼直接塞給吐司了嗎?”林一琳知道鄭反的隨性,但每次著實忍不住吐槽。 “上次不也一樣?這次原本想給姜思的來著,但小殭屍說自己的掛夠多了不差這一點,然後拒絕了,那就給吐司嘍。” “實驗品一號機和實驗品二號機嗎?” “三號機的陸陸鞋,和四號機的你。” “感謝你給我排在這麼後面。” “不用客氣,我們慢慢找吧,沒準找著找著,等我們準備下班回到事務所的時候會驚奇地發現它們已經在家等著我們了。”鄭反是真的一點都不擔心的。 林一琳則是直接拿出手機:“我已經知道那個男人的資料了。” “嘶……” …… 卡萊羅騎著摩托車,迅速給人打電話:“喂?是我,之前搞丟的那個幻想物找到了。是,我蹲了好久了,原來是之前被拿錯了。” “你特麼找了這麼久才發現是拿錯了?!你特麼早該想到的!”電話那頭的人忍不住罵道。 “這被子實在是狡猾,之前交接的時候也沒跟我說它居然這麼聰明啊!”卡萊羅憤憤道。 他因為搞丟了這被子,這段時間茶不思飯不想,容易麼他? “算了,先帶過來吧。我立刻聯絡之前的買家,希望人家還願意要。不然的話我們還是得想辦法自己處理。” “好。” 他開車拐了幾個彎,進了悲笑路的一條巷子裡。 一間有些髒亂的廠房,他一進去就見到了平日一起混跡的同夥。 有些煩躁地把被子往地上一丟:“就在這裡了,買家怎麼說?” “沒給准信,但說先派人來看看,還有說法。”有人回答道。 “那就好。”卡萊羅擦了擦汗水。 這麼一來也算是亡羊補牢了。他們本來也只是幹這種中間兼物流的,這批貨據說還是上家從處理局的手上啃下來的,交給他們暫且保存並在風頭過去後繼續交易給下家買家。 結果前段時間交貨的時候發現貨不對,少了張被子。 被追責搞得他們這點小生意都很難做下去了。看起來他們經手的這些贓物、幻想物很值錢,但哪裡來的膽子敢亂動,拿點小錢自個一分也沒多少。 雖然內心也腹誹這些人讓他們保管貨物前連具體資訊都不知會清楚,但一想可能人家也不知道這批貨具體有什麼用。再說他們可沒那個膽子跟人家手頭有傢伙的勢力嘴硬,到頭來只能受兩邊的氣。 現在這被子回來了,哪怕是讓名聲回來一點也好,不然這段時間都揭不開鍋了。 如今團隊裡很多人都已經另謀他就。 “嗯?這小子新來的?”卡萊羅看到一個生面孔,拿出煙吸了一口道。 “臨時來幫忙的,挺能幹活的,組裝東西很熟練,腦子也靈光。”一個人看了眼那個正在幫他們修摩托的小子說道。 “臨時的?我們現在沒啥錢吧……” “看他挺單純的,到時候忽悠下就行。”兩人壓低聲音。 陸重明手中工具一頓,然後若無其事地繼續做手頭的活。 但心裡已經罵上了。 奶奶的,來到這廠房裡看到這條件就知道工錢怕是拿不到,這群狗屎玩意! 第102章 這一刻,它們並肩作戰 有人從外面回來:“飯來了,來吃吧。” 陸重明也剛好結束了車輛維修,聽到有飯吃驚喜地抬起頭:“大哥,有我的份嗎?” “啊這個……”帶飯的人一下子不知道說什麼。 “沒有,都說了是臨時的,時薪給你高了沒說管飯。”還是其他人出言冷冷地說道,覺得能嚇住陸重明。 陸重明臉上只能訕笑,心裡已經給這群人戶口本罵完了。 不過暫時沒啥事幹,他也就坐旁邊休息了。 幾人吃飯的時候閒聊,聊了些有的沒的,最後便拿起陸重明找話題。 “欸,小陸,你說你幹了很多工作,那應該攢了不少錢吧。” “呃,嗯。”陸重明露出靦腆的笑容。 “這年頭在灰色街區錢不好賺啊,你這種小白臉除了找富婆不然想自己穩定活下去可太難了。”大家笑話道,也不忌諱一些貶低的語氣詞彙。 陸重明心裡暗罵:“你們幾個吃飯肉都只有菜裡帶的肉絲的低能還好意思聊我?” “小陸你上份工作幹啥的?”卡萊羅問道。 陸重明含糊:“替人照顧小孩。” “哎呀,街區哪家貴人還讓你照顧小孩?那錢應該不少吧?” “是挺多的。” “那為啥不幹了呢?” “小孩家……寵物太凶了……”陸重明面色不好看。 這下子著實是給大夥逗樂了。 突然,這群人中負責聯絡的那位電話響了,大夥知道其中的意義,笑聲戛然而止,等那人接起電話。 “到了。” 電話那頭只有言簡意賅的一句話。 緊接著,陸重明敏銳地感受到了什麼,視線看向了房間一隅。 那邊不知何時潛入了一個人,等到他走出來的時候,這些人才反應過來,面露驚恐。 “黑蠍?你怎麼……”是熟人,卡萊羅一下子認出了對方,那光頭,那黑色口罩,那頭頂的蠍子刺青。 “順路幫忙來捎一個東西而已,貨呢?” “那邊放著,就那個被子。”卡萊羅連忙指道。 而陸重明看著對方,也是心中思索。 他也認識這個人。因為在希希柯柯底層混跡的關係,他接觸了不少東西。比如這個人,名字不明,稱呼是黑蠍。一個小幫派“黑蠍幫”的老大。 但是黑蠍幫前段時間因為什麼事情糟了重創,幫派營運不下去,最後投向了超高人氣的班目事務所…… 從老大變成別人家的小弟,這種落差對於黑蠍來說怎麼樣,陸重明是不清楚的,也只能暗戳戳地在心底幸災樂禍了。 不過,他突然反應過來。 黑蠍現在是班目的人,豈不是說這些人交易的買家就是班目事務所? 至於交易的東西,以陸重明的眼界,很輕易就能猜出來是超自然相關的玩意。之前偷聽他們講話,好像有提到是處理局被吞的貨? 陸重明藏在身後的手微微顫抖,表情和目光則是展露出恰到好處的清澈愚蠢。 這邊來幫忙打雜是白來了,但隱約好像可以得到另一筆收入。 黑蠍根本沒在乎他,來到地上一坨的被子旁:“就這個,那婊子說的漏掉的貨啊。”可以聽出他語氣中的不爽。 伸手把被子展開。 頓時,在場所有人愣住了。 這是什麼東西?為什麼被子裡裹著一個吐司?這個吐司的輪廓為什麼如此的完美?簡直是這個世界上最完美的吐司!以及這濃郁的清香,已知是吐司中的極品,吐司中的帝王,吐司中的吐司…… 所有人詭異地呆在原地開始對著吐司發呆。 而陸重明雖然一瞬間被吐司的吸引了注意力,但他卻是最早回過神,然而緊跟著他看向吐司旁邊的那雙鞋子,腦海頓時被莫大的恐懼所佔領。 為什麼……會有這雙鞋子在這裡!? “陸陸~。”耳畔彷彿迴響起那個惡魔玩味又輕蔑的笑聲。 許許多多那個東西經他之手製作的鞋子,那其中的一雙,陸重明絕不可能認錯。 因為這雙鞋子是那個玩意只能用可悲來形容的審美中,唯一一雙勉強看得過去的! 忽然,他注意到那雙鞋子,還有鞋子旁邊的吐司,動了。 “啊?” 唰! 地上躺著的三個意義不明的東西,眨眼間一躍而起,吐司在中間,陸陸鞋在左,被子在右,簡直像是什麼英雄劇中的三人主角團! 沒錯,吐司、陸陸鞋之所以剛剛被帶到地方後還這麼安靜,一來是為了等待機會,不想輕易打草驚蛇。二來就是正在和被子進行談判。 也算是不打不相識,它們藉著這個機會進行了嚴肅的,戰士之間的對話。 …… 你滴,對高中女生上下其手,不乾淨。 非也,我只是喜歡她,她救我於水火之中,而這些人才是大大滴不乾淨。 你滴,差點給你救命恩人悶死。 非也,只是夏天太熱了,冬天就喜歡了。 那你還只管夏天抱上去?! 我怕冷。 你滴,不可信,一天是壞幻想物,一輩子都是!爛被子就是爛被子! 我滴,反老大說我以前也不乾淨。 鞋子滴,你替它說話? 吐司滴,我只是覺得每個幻想物,都能有一次機會…… 我是真心愛著那個女孩的。 但被子和人類是不可能的。 鞋子說得對! 震驚!真的嗎? 應該……大概。 ……也罷,我確實該放下了,我不能因為自己的愛而讓女孩繼續痛苦下去了……這場夢,該醒了。 現在悔改還來得及,我們還要去戰鬥,對抗這些邪惡的人類!從這裡逃出去! 是啊,家裡,還有反老大,林夫人,咖啡機在等著我們! 我也能擁有家嗎…… 可以的,一起來吧! 一起並肩作戰吧! …… 被吐司控制住的人,沒能及時反應過來,頓時遭到了來自於鞋子的兇猛踢踏,吐司的猛烈撞擊和啃咬,以及被子的精湛格鬥術! 三下五除二間,其他烏合之眾被輕易放倒,只有黑蠍雖然一開始吃下了吐司的猛撞,在緩過來後卻沒有大礙地站起。 看著眼前的三個幻想物,眼中異彩連連:“買一送二?戰鬥力,倒是還湊合,或許還有更多的效用。” 他只覺得這筆買賣賺大了,至於打不過這種事……剛剛他只是被打了個措手不及而已。此時反應過來,這些幻想物也就欺負一下沒準備的普通人,他黑蠍可是機緣巧合受過幻覺正統幻想因子的男人,必不可能輸給這三個玩意! “嗷嗚!”吐司帶著鞋子被子嚴肅地看著眼前的男子。感受到了對方並不是雜兵。 一起上! 三英戰呂布,異界大都超級mini青春版。 黑蠍雙臂肌肉鼓動,毫不示弱,一招一式也確實不是小角色。輕易招架下陸陸鞋的攻擊,化解直接攻擊力最強的吐司衝撞和啃咬,與簡直是在打太極的被子精快速交手。 膠著間,吐司身上突然冒出比人頭還大的拳頭,歐拉出手,再度打了黑蠍一個猝不及防。 被子乘勝追擊,招數間柔與剛的轉化僅一瞬之間,猛衝黑蠍面門,將他打得倒飛出去狼狽地摔在地上。 “我居然,被鞋子、被子還有吐司打成這樣……”黑蠍鼻青臉腫,口罩都被打掉了,難以置信。 怒火湧上心頭,他毫不猶豫地激發了身上的幻想因子,左手手臂忽然膨大,外骨骼增生,竟是化作一條蠍尾向前橫掃! “嗷嗚!”小心! 但那蠍尾的橫掃實在是太快了,三者都是有所不及! 刺啦! 關鍵時刻,被子挺身而出,在吐司和陸陸鞋的震驚之下,包住了它們。 “嗷嗚!”吐司哀嚎,陸陸鞋悲痛。 被縟的棉花如血般灑了一地,吐司與陸陸鞋被打飛出去,不過沒有大礙。 陸陸鞋摔到角落,艱難地回正,忽然感受到了什麼,轉頭看到了躲在角落的陸重明。陸重明怔怔地看著陸陸鞋,陸陸鞋也怔怔地望著他。 奇妙的感召,孕育在二者的心中。 陸重明不解。 怎麼會?明明是他恐懼的記憶,此時再度近距離接觸,似乎是因為過去的影響,他隱約能體會到這雙鞋子的……情緒? 不甘,憤怒! 和他幹了幾小時活還要被人黑工資,拿去當茶餘飯後笑料一樣的憤怒! 鬼使神差間,他向著陸陸鞋伸出了手,陸陸鞋並沒有抗拒。 黑蠍看著眼前一地狼藉,吐出口中伴著沙塵的血沫:“該死的,要是被人看見,在希希柯柯都沒臉混了!” “嗷嗚……”壓抑的叫聲在廠房中響起。 “嗯?”黑蠍有種不詳的預感。 血光,在昏暗的廠房間閃耀。 輕巧的腳步聲,緩緩走來,在廠房間迴蕩,莫名帶給黑蠍巨大的壓迫感。 明明,只是一塊吐司而已。 一把鮮紅的刀鋒,由濃郁的血紅因子構造,被吐司叼在口中。 吐司含血刀! 為了倒下的夥伴! 黑蠍向後退了一步,被這明明一點壓迫感都沒有的畫面震懾到。 忽然,又有腳步聲從身後傳來,他向後看去。 這次,至少來的是個人。 陸重明穿著陸陸鞋,眼神堅毅地雙持扳手和撬棍,站在了黑蠍的身後:“我不會讓你跑掉的。” “跑?對你們這些神頭鬼臉的東西,我用得著跑?!”黑蠍給氣笑了。 陸重明一聲冷笑,突然蹬地起速。 有人穿的鞋子,才是好鞋子!以陸陸鞋為媒介,陸重明激發了那個幻覺遺留在他身上因恐懼和抗拒而沉寂的幻想因子! 黑蠍左手蠍尾以飛快的速度刺出。 陸重明猛地趴下匍匐在地,躲開這一刺後,四肢並用爆發出詭異的速度欺近黑蠍近前。 扳手和撬棍咣咣砸了黑蠍兩下,黑蠍腦袋一搖,吃痛間狠勁上湧,反手就將陸重明的攻擊招架,戰鬥經驗的差距還是巨大,陸重明迅速被黑蠍繳械,並用蠍尾將其打翻在地。 陸重明摔在地上,發出誇張慘叫的下一刻,在地上狼狽地翻了個身,掏了東西。黑蠍看到了從他衣服破漏的口袋縫裡隱秘穿出的槍口。 砰! “你……怎麼會有槍?”黑蠍捂著肚子上的槍口。 “超市當保安被開除後的贈品。”陸重明擦拭臉上傷口流出的血,慘笑道,“別瞧不起打工人啊,雖然你現在也是個打工人了。” 黑蠍憤怒,這點槍傷不過如此,但陸重明戳到了他的痛點,他要讓這小子生不如死! 但身後的寒意讓他不得不調轉注意力,回頭。 他只見到一個小小的影子爆發高高躍起,直接衝破了廠房屋頂。 絢麗的陽光灑下,黑蠍迎著陽光,看到了那塊完美的吐司,叼著一把頂多菜刀大小的紅色刀刃,向他落下,帶著所向披靡,無可阻擋的氣勢! 蠍尾刺出,卻被輕易切斷,根本無法對抗,就在他反應過來要避讓的時候。 噌—— 血線,已經劃過了他的脖頸。 黑蠍身首異處的時候,都依舊不敢相信。 有朝一日他好不容易拉起的幫派會突然死傷大量人手,因為不明原因敗了生意,最後在班目事務所的威脅下無奈被收編。 有朝一日,他被叫來隨便收個貨物,然後被貨物和贈品群毆。 有朝一日,被一個打工人的小鬼頭開了黑槍,被嘲諷。 有朝一日,被一塊從天而降的吐司,一刀梟首…… 當黑蠍倒下之後,吐司也頓時脫力,身體特徵一縮排入休眠模式躺在了地上。 廠房間,只剩下了陸重明逐漸平穩的喘息聲。 嘩啦! 忽然,捲簾門被拉起。 林一琳和鄭反走進來,然後兩臉懵逼地看著現場。 這裡發生什麼事了? 第103章 認可了 鄭反慈母手中線,把被子補好,抖了抖。 “嗷嗚?”吐司與陸陸鞋擔憂地看著這一幕,只是短暫的並肩作戰,但被子那一刻的挺身而出,毫無疑問已經證明了自己。 它們已經是兄弟姐妹了! “棉花我大多都塞回去了,還花了幾顆特異點,應該是沒問題了。”鄭反安撫了一聲。 等鄭反把被子抖平到差不多的時候,被子忽然動彈了。 “嗷嗚!”吐司驚喜地叫喚。 被子迷迷糊糊地恢復了意識,看到了吐司和陸陸鞋。 它們居然還活著? 三者熱烈相擁,傳達著相互的喜悅,只是這三個東西團在一起慶祝看著實有些怪異。 林一琳在旁邊默默拍了張照片記錄下來。 吐司和陸陸鞋能靠自己交到朋友,也算是個值得高興的事情,不然還總要擔心每天只有它們自己玩,和鄭反偶爾帶著,會不會有些單調。 至於未來事務所裡多條被子這件事…… 拜託,他們這都有一塊吐司了,一條被子顯得太正常了好吧。 “啊,又見面了,林小姐。”此時,旁邊的陸重明也醒了過來,注意到自己身上的傷被進行了簡單的處理,看到林一琳後道謝。 “怎麼又是他?”鄭反讓吐司它們自個玩去之後,走過來看到陸重明,意外地道。 林一琳打量著陸重明:“那次之後過得還好嗎?” “一點都不好,糟透了。”陸重明坐在地上嘆道。 “這樣子啊,那麼祝你未來好運。”說完,林一琳轉身就走,沒有更多交談的意思。 “啊?”陸重明愣了下,看著林一琳乾脆利落的背影,和那邊三個怪異的東西相繼跟上林一琳的樣子,最後還是收住了心思。 忽然,他看向自己的腳邊,居然還放著一雙運動鞋。 是陸陸鞋留給他的。 他拿起鞋子,有些出神。 最後還是嘆了口氣,把這雙鞋子穿上:“去找下一份工作吧……” 突然,他想起什麼,連忙回過頭,發現地上那些人的屍體居然還留著! 他再度看向林一琳的背影,但是轉了個角已經看不到了。她似乎並沒有打算干涉這邊事情的打算。 斟酌片刻,陸重明還是拿出了自己陳舊有著不少裂痕的手機。 總之,先打個電話試試再說。沒用的話,也無所謂,但如果真的能舉報成功拿到點獎金,那他今天倒是也不算白瘋一場。 …… 回到事務所,林一琳甩手將手上當作包裹用的被子往前一甩,丟出了裡面的吐司和陸陸鞋。 吐司在空中一個完美的轉體落在茶几上:“嗷嗚!” “我給你塞的那片血滴給你吸收掉了?”鄭反來到它面前問道。 “嗷嗚?”吐司表示不知道。 “哈?你不會以為全靠你自己的力量能突然爆發出本來不存在的能力打敗那個敵人吧?”鄭反伸手戳戳吐司。 吐司反擊咬了幾口,但是有準備的鄭反它是根本咬不動的。 “嗷嗚~。”吐司想了想,表示自己確實是在看到被子“犧牲”的時候,進入了極度憤怒狀態,甚至感覺自己一下子都要變成烤吐司了。 然後就下意識地施展了全力,嘴巴裡就叼住了那把小菜刀。 “不出所料是砍刀殺人魔的一部分力量啊,你現在還能用嗎?”鄭反輕輕摩挲下巴問道。 “嗷嗚!” 吐司歡快地叫了一聲,然後張開嘴巴,屁股高高翹起,高頻抖動自己的屁股還有那撮小尾巴。 簡直像是在蓄力馬上要拉一泡大的,口中還有意義不明的悶哼和喘息,真是越看越像。 如果在這裡拉出來的話,林一琳絕對是要抓狂的。 好在,吐司只是看著像,最後確實是一陣蓄勢再度在嘴巴裡凝聚出了一把血紅色的小菜刀。 鄭反眼前一亮,伸手招了招。 吐司心領神會,也不留情地撲上去,那根本沒有脖子的身軀卻展現出驚人的柔韌性,靈活地擺動,血光當頭落下。 叮! 然後被鄭反用指甲彈開,小菜刀從口中脫落,吐司四肢在半空撲棱兩下後狼狽地摔在沙發上:“嗷嗚~。” 小菜刀在落下的時候被鄭反兩根手指夾住,輕輕掂量。 很輕,看起來也沒有什麼殺傷力,不過…… 鄭反空手一拉,紅線牽引著程非的身體過來,然後一刀劈在程非的身上。 入肉感讓鄭反很驚喜,就如同刀切黃油一般,只能感受到一股恰到好處的手感,除此以外並無嚴重阻塞。 最後光滑地將程非的身軀切開,要不是小菜刀不夠長,完全能將程非輕易地攔腰截斷。 鄭反在這個過程中沒有加入什麼力量,僅僅是借用吐司凝聚的小菜刀用常人等級的力量嘗試而已。 效果不一般。 似乎繼承的不僅僅是塑造這麼一個物體的能力,甚至還繼承了殺人魔的對人殺手特質? 鄭反沒把玩多久,小菜刀就消散了。 在林一琳的注視下,把拿程非實驗過程中灑出來的血用吐司擦擦乾淨,然後扛著程非的身體帶著三小只回了實驗室。 “很好,你現在是一個合格的嗜血吐司了。”鄭反把程非的身體修補了一下之後,對吐司恭喜道。 “嗷嗚~。”吐司是很高興的。 但是就這麼一下子,它似乎就有點支撐不住了,凝聚這種小菜刀對它來說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情。 在小菜刀消散之後,吐司會感受到巨大的疲憊,很想縮回普通吐司模式休眠。 “算了,今天也是辛苦你了,你好好休息吧。”鄭反見狀也是笑著說,把吐司從地上抱起。 得到了鄭反的允許,吐司也沒有客氣地睡著。 把吐司放到一邊,鄭反又看向陸陸鞋:“雖然戰鬥力不行,但你好像也努力過了。” 陸陸鞋立正站姿,有模有樣地站在鄭反面前。 鄭反也輕輕拍打它:“做得好。” 陸陸鞋很激動。 它這也算是得到了反老大的認可了! 最後,鄭反看向了眼前的被子。 被子像個人一樣站立著,因此顯得很高大,但在鄭反面前又不由得把自己縮小一些,團成一坨。 第一次見到鄭反的時候,當時其實就是因為感覺到家裡來了一個這麼恐怖的東西,感覺自己大難臨頭了,於是才從小熊圖案被套裡玩了一手金蟬脫殼想要離開。 沒想到徹底失敗了。 當時還沒來得及慶幸鄭反好像不打算對自己動手,後腳就和吐司還有陸陸鞋撞上了。 現在,它也從吐司還有陸陸鞋口中對這個恐怖的幻覺,但同時也是它們老大的存在有了一定的瞭解。 但還是很怕。 因為吐司和陸陸鞋對鄭反的評價相當糟糕! 除了對它們好以外就沒有什麼優點了,性格滿滿都是糟粕! 鄭反打量著瑟瑟發抖的被子:“雖然吐司和陸陸鞋認可你了,我也不會有什麼意見,但你畢竟不是出自我手的幻想物,還是條對高中女生上下其手的痴漢被子,所以我沒有那麼輕易認可你的。” 陸陸鞋在旁邊冒問號:因為它從吐司那邊聽說過反老大是個除了對女孩子上下其手以外,其他的可能都做過的超級變態大壞蛋啊? 不過它情商很高,不可能出聲,要被穿小鞋的。 被子也做好了準備,新加入的家庭要融入進去是會很困難,它會讓老大認可自己的! 訓話下馬威結束,鄭反也收起刁難的表情,伸手抓起被子一角再度抖了抖:“作為幻想物你總不會只有會動這一個能力吧,應該還有個正經能力才對,自己有什麼頭緒嗎?” 被子正想說。 “不過畢竟是條被子,我都用不著自己花錢買了,雖然我現在也不睡覺……”說著,鄭反把被子往身上一蓋。 緊接著,他只覺濃郁的睏意上湧,當場躺倒在地。 嬰兒般的優質睡眠。 陸陸鞋在旁邊看著,不太懂。 但總之好像反老大是認可被子了。 第104章 睡眠許可 一秒。 鄭反猛地睜開眼睛,掀開被子起身:“臥槽!” 被子被甩在一旁,靈巧地卸力然後彈了兩下穩住,趴著狐疑地看著鄭反。剛剛這位反老大怎麼了? 鄭反驚疑不定地看著被子:“你剛剛做了什麼?” 被子連忙手舞足蹈。 表達的大意就是,自己蓋在人身上除了超強的保暖性能以外,可以迅速喚起人的睏意,幫助入眠,提高睡眠質量。 除了有一點成癮性,讓人醒了也不想從被窩出去,以及容易睡過頭以外,其實沒有什麼壞處。 它本來對葉貌也是好意的,喜歡小姑娘,想讓小姑娘能在考試臨近的日子睡眠充沛。只可惜是忽略了這年頭什麼季節。 這下子小姑娘的期末考怕是神仙來救才能考好了。 鄭反一手捂著腦袋:“你的效果對我也有用……” 被子:? 它還真沒對幻覺用過,畢竟它這輩子正經見過的唯一一個幻覺也就是鄭反了。而且它這種有自己意識的幻想物,普遍都挺怕那些抽象又抽瘋的幻覺的。 不過鄭反目前來說,表現得和人差不多,倒是讓被子沒有那麼怕了。 就在被子思索的時候,鄭反直接從地上蹦了起來:“太好了!我又能睡覺了!” 他奪門而出,衝了出去,給了坐在電腦前打字寫報告的林一琳一個大大的擁抱,然後在林一琳愣住的時候,又已經鬆開手,在事務所裡上下亂竄。 “我能睡覺了!我又能睡覺了啊!”他不斷地歡呼。 林一琳懵逼了半天,確認剛剛鄭反沒有任何圖謀不軌的地方後,迅速恢復了正常的表情。 “睡覺?是被子的能力嗎?”她迅速想到了緣由。 鄭反飛在半空倒吊,抬頭看向下面的林一琳:“是的,蓋著它,只要我不抵抗的話,我甚至可以睡著!” 林一琳想了想:“但如果不睡覺也沒有什麼影響的話,平白無故給自己增添睡眠時間是完全的沒必要和浪費時間吧?” 就和吃食之類的其他活動一樣。 如果不需要的話,那就沒必要去做。 幻覺先生是一個已經遠遠超越了人類,甚至已經超越了保守估計百分之九十以上幻覺的存在。以林一琳的理性思考來說,這些完全是沒必要的。 但鄭反就是會為了食慾等其他奇怪的緣由,而裝作自己還是個正常人的樣子。 讓行為儘量的與自己的一些思維所匹配。 林一琳猜測這可能也是幻覺先生維繫自己這種高度近似的人格的手段? 當然,雖然林一琳覺得這些那些的沒必要,但其他一些方面,還是希望幻覺先生能稍微保留一些得好。 最初認識的時候,她還有為幻覺先生只是個那方面的形式主義,而非真正的變態而感到慶幸。 但現在,她大概確確實實地已經開始對幻覺先生產生了依賴。 想法已經改變了。 “嘖嘖嘖,二進制小妹,這你就不懂了,完全睡不著的時候我的腦子裡偶爾會冒出一些有的沒的想法。太長時間不和人交流是一件很寂寞的事情。再說,如果我本來睡不著,現在能睡著了,這難道不是一種奢侈的進步嗎?”鄭反笑著擺了擺手指。 林一琳眉毛微動:“雖然不是很懂,但幻覺先生開心就好。” 被子悄咪咪地爬了出來,也是聽到了剛剛鄭反的話。想著自己現在這樣子是不是已經算被接納了? 融入進來好像還是挺容易的…… 忽然,它看向林一琳,林一琳已經將視線轉移到了它身上。 被子被林一琳直勾勾地看著,背後流出冷汗。對這位女家主它總有種看幻覺的感覺。 “你是不是該套個被套?”林一琳突然道。 被子:?! 鄭反從天上落下來:“確實需要。” 一時間有種盛情難卻的感覺,讓被子有些手足無措。 最後鄭反給它購置了一條正中央帶卡通人臉圖案的被套,看起來相當溫馨。被子受寵若驚地套上,在鄭反的牽動下讓它起來展示自己。 嗯…… 看著眼前隨著被子歡快的動作而有些扭曲的人臉,精準說動起來之後光線暗一點的話模糊得更像個鬼臉,鄭反和林一琳都沉默了。 “我只是想讓它有張臉而已。”鄭反解釋了一下。 “那至少確實有了張臉。”林一琳不著痕跡地嘆了口氣。 被子:? 這地方的人真的很怪,但無所謂,他們對它真的很好! 剛來就有新衣服穿,要知道哪怕是在它最愛的葉貌小姑娘的家裡,它都因為殘忍的原因被扒掉被套,雪藏,封存,放入永不見天日的黑暗…… 雖然只是換季了換套被子,把它放進櫃子裡而已。 被子去找陸陸鞋炫耀自己的新皮膚了。不過鄭反感覺陸陸鞋不會給它提供太多的情緒價值。 因為比起不能自己創造皮膚的被子,陸陸鞋是自帶全鞋子皮膚商店的。 “幻覺先生,班目事務所暗中交易處理局丟失幻想物的事情,你記得去和清野合司說一聲。”被子的事情就這麼結束了,林一琳則是對鄭反提醒了一句。 當時去找吐司它們的時候,林一琳就通過看到的卡萊羅的臉查到了他們這個團夥的歷史過往。 這種干中介物流的小團體,名聲定然有著傳播,對林一琳來說並不難查。 於是他們這批貨的來歷,以及去向,也都被林一琳發現了。 至於在事故現場看到被吐司梟首的黑蠍,頂多也就算是加一個證明吧。 “為什麼是我去?”鄭反指了指自己。 “因為有必要的話,可能需要你配合清野合司那邊的一些行動。這是個攪渾班目事務所的好機會。馬上處理局那邊就會知道他們之前失落的一批貨物去向是班目,再經過前段時間班目不斷挑逗處理局神經的舉動,如今有可能會發展成導火索。”林一琳淡淡地說道。 “所以你放任了陸陸啊。”鄭反不禁說,“並不是施捨他舉報獎金,而是借別人的手把自己抖乾淨。” “請不要把我說得那麼邪惡,幻覺先生。” 林一琳有些無奈:“如果我想的話,隨便抓個流浪漢來也能達到這個效果。我確實是在幫助那個小哥,順水推舟而已。” 哼,邪惡的二進制魔女,你以為我正氣凌然的幻覺先生會信你的妖言嗎? “反正你肯定發現那夥人上下家的關係之後就已經有打算了對吧。”鄭反肯定道。 林一琳雙手交疊輕托下巴:“這是很普通的考量。主要還是因為班目那邊負責這場交易的工作室,是蘇紅媛那一派的,我就覺得是個機會。畢竟雖然這段時間他們很消停,但也只是暫時的而已。” “行吧,那我去一趟好了,好像挺有意思的樣子。”鄭反還是同意了。 “麻煩你了,幻覺先生。” “交給我。” “以及程非身體的衣服記得穿,記得補好。” 第105章 幻覺會夢到蒙特內哥羅羊嗎? 話是這麼說,但天色已經不早,林一琳下班回去了,而鄭反則是醞釀醞釀,準備嘗試自己的睡覺大業了。 帶著三小只玩了好一會兒,等到夜深之後,鄭反立刻抓來了到處跑的被子。 “今晚能不能成全看你了,好好表現。”鄭反拍拍被子,安撫被子的情緒。 被子輕輕聳動,大概是點頭的樣子。 鄭反搖身一變,身上百年不變的黑衣變成了一身黑底星空圖案的輕薄睡衣,把被子披在身上,頓時就感受到熟悉的睏意湧上心頭。 雖然他可以輕易擺脫,但卻沒有那個必要。 任由睡意蠶食自己的意識,鄭反躺倒在沙發上,也不嫌熱,一個翻身把自己裹成了雞肉卷。 “吐司,陸陸鞋,晚安~。”他甜蜜蜜地說完一句話後,便徹底放開自我沉入了睡意之中。 隨後。 恐慌展開…… 他將自己初具雛形的恐慌能力一部分轉移到了夢中,只是雖然靠著與林一琳間的聯絡做到了一定程度的夢境操作,卻依舊像是盲人摸象,在一片漆黑之中揉捏粘土。 即使鄭反自覺技藝已經稱得上高超,但最後的成果並不喜人。 確實是塑造了一個夢境,但是無限恐怖變成了無限喜劇,裡面的NPC全都是鄭反自己,然後還鬼畜地重複著“溫暖、抽搐”。 給二進制小妹都整無語了。 那層隔閡,鄭反思索到底是完全的能力不足,還是說因為自己處於現實,而夢境的支點另有他處? 夢境是神秘的,在這個思念都有可能招來另一個世界的幻覺的世界,複雜的夢境自然不可能相安無事。 林一琳曾說過,大都的人可以得到來自其他世界的靈感,而這種靈感多為意識處於混沌之中顯現。 醉酒,做夢等等讓自己的意識暫時“失控”的行為,都有可能觸碰到這層靈感。 也就是說夢境確實能夠成為一種奇妙的媒介。 林一琳亦說過,在大都的某些並未被證實的神秘研究中,有稱,夢是人的意識超越現實的管道。 通過夢,哪怕是普通人也能超越平凡的現實,在深層夢境中一窺多重世界的色彩。 多麼精彩。 鄭反很想去嘗試,但在得到這條被子之前,他作為幻覺,睡不了覺,做不了夢。 他能逐步把控人的意識,有朝一日甚至能操控人的夢境呈現,但自己或許都只能像是個電腦螢幕前的玩家一樣,看著裡面的角色活動而自己無可奈何。 但現在,他有了證明的方法。 睡覺並非只是為了睡覺,但鄭反不得不承認的一點是,睡覺確實是他最愛做的事情之一。 只有意識悄無聲息地沉入黑暗的時候,他的無意識才能感受到自己在虛無中的存在。 現在由他來證明—— 幻覺能夢到蒙特內哥羅羊嗎? …… 分不清意識在上升還是下沉,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一種加速的挪移感非常強烈。 鄭反看到了自己,一個很普通正常的自己。雖然與平時的樣貌並無差異,但是鄭反的心底就是在訴說著,那就是真實的自己,人時的自己。 人時的自己,像是被浸沒在黑色的海水之中。 大面積的燒灼痕跡,身體四分五裂,碎塊在這片黑色大海中紛飛,畫面定格在了這一刻。 看來他最後的煙花是放出來了。 可惜他並沒有親眼看到,只能通過意外窺視到人時的自己來推斷。 而現在,這個破碎的人,身軀正在被黑色攀附。 漆黑是活的,世界是活的,無形的目光注視著鄭反,並將自己粘連到鄭反的身軀上,用自己將那些身體碎片重新填補。 鄭反注視著人時的自己,試圖靠近,但卻發現身軀無法順暢地活動,正如在夢中一樣。 這種感覺並不是那麼舒服。 忽地,莫名的感召讓他仰起頭,分不清到底是看天還是看地,在這個地方或許又都沒有意義。 只是,他確信自己已經看到了什麼。 與那個混沌虛無的視線對視。 那是包羅萬象森羅的黑色漩渦,將自己的枝條探入到所有各異色彩的世界中,將它們染上一片統一的黑。 它的身上,淅淅瀝瀝,滴落下大量的黑色“水珠”,在被其他世界的光彩照耀到的一瞬間,被賦予了不同的形體,隨後沿著枝條去往一片套著灰濛蒙的白。 它是誰? 它是什麼? 那個身形扭曲,抽象,難以描述具體,每一滴“水珠”中孕育著萬千資訊。不經過其他色彩的加工,其中的混沌好似要將人拋入宇宙真空,燒燬人的所有思維,見證純粹真理。 鄭反怔怔地直視著它。 漆黑在他灰色的眼瞳中蠕動,在漩渦之後,以另一個他所想的身姿出現。 滑膩而扭曲的“蒙特內哥羅羊”。 正如他所想。 鄭反夢到了自己。 砰! 玻璃破碎的聲音驟然響起,眼前的一切快速遠去,鄭反離開了這個詭異的黑色夢境支點,接下來在無數花花綠綠的世界中穿梭往返。 在這個過程中,他越加清醒。 眼前的畫面也變得越來越具體。 這一刻,林一琳曾向他描繪過的多重世界的風采,盡收眼底。 各種意義上都足以冠稱的五彩繽紛,迅速勾起鄭反前往的慾望。他可以體會到,林一琳向他講述時,那眼中的異彩到底為何了。 但…… 他過不去。 雖然現在好像從剛剛做夢般的懵逼裡回過神了,但那種無力感依舊沒有結束。 他現在應該在睡覺做夢,也不知道下次做夢還能不能這麼順暢,所以鄭反不打算就這麼睡醒結束。 得做點什麼…… 他伸手,念頭一動,複數的特異點出現在了自己的身邊,像星星一樣環繞著自己,雖然個個烏漆嘛黑。 又是靠努力和汗水的時候了。 使用特異點,鄭反試圖讓自己能借由夢境穿梭眼前這些世界。 但是,特異點的消耗速度前所未有的快,鄭反現在的庫存頓時被燒了大半,並且還在飛速減少。 即使如此,眼前似乎也沒有出現什麼變化。 怎麼還帶耍人的呢? 就在鄭反這麼想著,為了不被沉沒成本綁架打算直接收手的時候,他有了一道微妙的感應。 視線撇去,發現是一片黑色世界。 和想要的不太一樣,但也不是不行。 稍作猶豫。 “試試。” 他直接向著那個世界穿梭過去。而這次的滯澀與無力感不再,他非常流暢地挪動,並在一陣強烈的墜落感之後,落入其中。 第106章 修道院 19號黑色郊區,黑木鎮。 坐落在一片荒蕪之地的小鎮,白色的燈塔宛若一隻巨大的生物挺立在小鎮不遠處的山頭。旋轉照耀的燈光反覆洗刷著小鎮乃至周邊,一瞬間讓那裡潔白無暇,又隨著燈光的遠去快速黯淡。 天氣該是晴朗的,但天邊的黑色太陽,似乎無法給此處提供太多的光照。 即使如此,天空依舊是亮堂的白天。 一行人穿著厚重的裝備,從鎮外返回到鎮上。灰色的裝扮看起來像是防防護服,將人的身上包得嚴嚴實實,臉上佩戴著嚴密的防毒面具。 等他們經過一塊白色立牌之後,這行人才終於鬆了口氣。 “回到鎮上了。” “不要大意,你不能肯定我們是否真的回到地方了。” 一段簡短的對話,讓眾人剛剛稍有鬆懈的心態頓時再度緊張,甚至更為沉重起來。 “藤井,他上週被鬼東西盯上,靠著防護撐到了界限,但他產生了幻覺,提前了兩步停下步伐,以為自己回來了……” “別說了,埃斯利。”旁邊的人按住說話人的肩膀。 雖然是警示他人的話語,但沒必要讓隊友慘死的畫面再重現一遍。 大家心情沉重地繼續往前。 經過了立牌所在的線後,遠處小鎮邊上的小白房裡,走出一個人,拿出大喇叭開始指揮這批回來的人例行全面檢查。 他們習以為常。 許久,褪下防護服的人們,有男有女,坐在小白房裡的休息處,喝著這裡提供的熱咖啡等待著小隊所有人結束檢查。 “這咖啡都酸了。”一人喝了咖啡後,鼻子都皺了起來。 “體諒著點吧,每隔半年這裡才能送來一次物資。雖然我們提的要求大多都可以滿足,但這種奢侈類的要求卻也有限度。”小白房今天的負責人帶著最後檢查的人走入屋內,在他們隊伍的名單上劃勾簽字。 最後遞給隊伍隊長,也就是剛剛說咖啡酸了的人時,負責人不帶惡意地笑道:“沒有問題,恭喜你們又活下來了一輪。下一輪在下周,具體看排班,總之先好好享受你們的假期吧。和家人好好相處。” 這話並不好聽,但卻讓這支隊伍的人很是雀躍。 大家就地解散。 只有那支隊伍的隊長留在原地喊住負責人:“萊恩,我應該已經快了?” 負責人停下離開的腳步,在旁邊的紙質檔案裡尋找了一下,拿出男子的那一份翻開,迅速瀏覽後眉毛一挑,微笑道:“是的,提克曼。你已經在這裡三年了。你的妻子也陪伴著進行了同等時長的後勤工作。下周你們就可以結束在這裡的危險日子,回到大都。在喜歡的白色城區挑一棟為你們提供的住宅,享受白色城區居民的待遇。包括你們的孩子也一樣。” 提克曼聞言,原本死板的面孔也是不禁笑了出來,眼中含著淚光。 “太好了。” “是很好,從一個被冤枉的灰色街區罪犯到馬上白色的光明未來。祝你們幸福。”負責人和提克曼也熟識,為此送上祝福。 提克曼給了萊恩一個大大的擁抱。 忽然,天空中傳來轟鳴聲。 兩人一起看向窗外,見到一架黑色的飛行器從小鎮上方掠過。 “今天不是運送物資的日子吧。”提克曼問。 “當然不是,不然我不會將就自己用老咖啡豆。” “那就是燈塔了。”提克曼臉上的喜悅很快淡了下來。 萊恩疑惑地看著他,提克曼欲言又止,直到最後,可能是因為馬上要離開了,他才小心翼翼地對萊恩說:“萊恩,我們在這裡做的,真的只是為大都開拓未來的工作嗎?” 萊恩聞言,下意識搖搖頭,伸手拍了下提克曼的肩膀:“哦,提克曼。你一定是想多了,不然我們為什麼要在這裡做著這些一不小心就會喪命,變成不人不鬼樣子的工作?不要想太多,你完全可以放鬆下來。你在這裡的工作已經結束了。” “但……” 萊恩猛地把他拉到屋內,按住他的頭:“無論你過去看到了什麼,不要多想,不要亂說。我看你比較順眼,所以我這次就當沒聽見。想想你的妻子和孩子。” 說完,他又若無其事面露笑容,攬著提克曼的肩膀把他帶到門口,輕輕將他推了出去,再度祝福:“祝你幸福,提克曼。” 提克曼看著萊恩關上門,又轉頭看向那架飛行器飛往的遠處燈塔。 雖然萊恩這麼說,但他還是難以忘懷。 在他剛來到此處的時候,藉著一次機會,帶著對燈塔的好奇過去看過。 燈塔之下,有一家哥特式修道院。 那裡面,有著數不清的孩子的屍體。 …… 今天,黑色爪牙的轟鳴聲再度將臨修道院,代表著新的羔羊將被帶到這處天堂地獄。 女孩穿著潔白的連衣裙,在豪華卻昏暗的房間,透過窗戶見到外面飛行器的到來。 臉上的表情沒有變化,她輕輕收拾手中的書本,將一旁播放音樂的唱片機停下,站在鏡子前整理自己的儀容。 將因為睡覺而雜亂的黑色長髮梳理,沒有絲毫波動如同人偶般精緻也如人偶般冰冷的容顏,清澈的藍色眼眸宛若海藍色的寶石。 最後擦乾淨嘴角的口水漬,這樣便沒有問題了。 她很漂亮,儀態端莊,外貌層面也一絲不苟地匹配著修女的要求,不需要過多的整理便已經足夠。 就這樣,她這才離開點著熏香的高貴淡雅的房間。 打開門。 來到了被鮮血灑滿地板、牆壁、窗戶的走廊。 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她若無其事地找準方向走去。 路過一間間房,下樓離開修道院,到達修道院的後院。 趕上了。 在這裡,黑色的飛行器停留在一旁,穿著制服的人引著一群孩子來到修道院。這些孩子有大有小。 小的,約莫十三十四歲上下;大的,就和這名女孩差不多,二十左右的年紀。 他們皆來自於大都,大家都是一樣的。 都是被從灰色街區之類的地方收集來的年輕人。 等到孩子們都站好,修女來了。 事實上修道院裡有很多修女,但因為這一位獨特的地位,這個稱呼反倒是成了她專屬的稱謂。不成文的約定下,大家都這麼叫她,包括其他的修女也是。 那是一個看起來上了年紀的老婆婆,身形佝僂,彷彿大風一吹就倒,走路都不是很利索了。 但她穿著修女服,氣質肅穆,站在那裡,讓人緊張的氛圍便油然而生。 “迷途的孩子們。歡迎來到82號掌燈人培訓處,當然,因為老婆婆的個人原因,更喜歡稱呼這裡為‘阿瓦隆修道院’。” 孩子們面面相覷,不過感覺這個老奶奶看起來還是挺慈祥的…… “而你們,是被挑選者。在稚嫩的青春年華來到修道院,接受擺脫世俗的洗禮。”修女微笑著說道,“經過我們的教導,你們的刻苦學習與堅持,將踏平道路上的所有障礙,最後成為托舉白色燈塔之人。” 她舉起手,指向身後的白色燈塔。 初來乍到的孩子們自然是聽不懂的。 旁觀的女孩閉上眼,再緩緩睜開。 但很快,他們就會用自己的身體,親身體會到的。 “大都的未來,就在你們的身上。”修女最後總結一句說道。 隨後其他修士和人員帶著這些孩子去往修道院中,進行第一次洗禮和學習。 “羔羊入圈了。”女孩輕聲說。 “大灰狼也要來嘍。” 欸? 沒想到會被接話,女孩下意識地回頭,看到了一個從未見過的陌生人影,蹲在地上玩味地看著前方。 陌生…… 但下一刻,女孩就迅速別過頭,正視前方:“風大了。” 然後若無其事地離開。 而鄭反臉上的笑意卻是更深了。 “你,看得到我吧?” 第107章 他媽的音樂會 女孩完全沒有理會鄭反的意思,顧自加快腳步往修道院的方向走去。 鄭反慢悠悠地跟在他的身後,像個尾隨女孩子的猥瑣大叔,不對,他就是。 他不是很懂自己現在是什麼樣的情況。在睡夢中循著感應向著這邊過來,然後就落到了這個世界來。 從熟悉的感覺來看,他判斷自己應該是在黑色世界裡沒錯。 約莫是黑色世界深處的一部分,反正確實是在黑色世界的脈絡上。 雖然他並不意外黑色世界中有人,畢竟洛業的情況已經說明,大都這邊肯定有往返黑色世界的手段。 但是,這邊風格看起來相當愜意,有幾分田園風光的小鎮倒是和他的預期差別不小。 本來鄭反還想著黑色世界的深處是遍地怪物橫行的那種地獄景象呢。 結果看來似乎也還好嘛,人都能在這裡生活建立聚居地。 這片聚居地的主要用語似乎是英文,對鄭反來說沒什麼問題。 不知道這裡的幻覺和現實的幻覺有什麼具體的差異,鄭反剛落下來就在修道院旁邊,只是在天上的時候往下看了一眼,隱約看到了一些黑點,零散地分佈在這個世界。 鎮邊上黑點的數量很少,現在來看,大概是那座燈塔的關係。 至於他自己現在的狀態,應該依舊在睡夢中。 經過簡單的測試,他驚訝地發現,自己好像變成傳統鬼怪了! 首先,他能不靠任何形變或超能力,像靈魂一樣漂浮在空氣中。 聽起來好像變菜了,因為現在他連莫名其妙地腳踏實地都做不到了。 但事實上,在這裡,只要他想,他就能直接碰到一些東西了。 他伸手輕輕撫摸旁邊的牆壁,感受著反饋來的粗糙質感,還能輕輕移動路邊的石子,甚至拿起來投擲。但是仍然觸碰不到活物。 力量也非常的微弱,和自己在現實用財產能力套手套差不多,甚至更弱,比小孩強不了多少。 但是,消耗特異點可以臨時增加出力。 這是個好消息,可惜的是為了穿梭過來他就已經燒掉了大量特異點,現在庫存很可憐,沒辦法肆無忌憚地使用。 鄭反還不清楚,這種幽魂般的狀態到底是睡夢下帶來的,還是處於黑色世界深處所特有的。 但大致理清情況之後,他就開始習慣性地找人了。 並不清楚感應自己來到這裡的存在是什麼,但是有種直覺告訴他,新機體可能要上線了。 這不,在這邊蹲了一下,又一個可愛女孩子就送上門了。 “應一下啊,我不是什麼可疑的幻覺喲。”鄭反兩手插兜倒懸在女孩的面前。 但女孩瞳孔聚焦直接越過了鄭反,完全將鄭反的存在無視。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會有幻覺能越過警戒線,越過燈塔的光,甚至一路入侵到修道院來,但這些事情暫時都不重要。 她不能給予幻覺回應,剛剛因為在修道院的鬆懈,下意識地轉頭已經讓對方纏上她了。 以對方能闖入修道院這點來高估的話,她甚至不能輕易告密,如果她告密的舉動被視為確實的反饋,那這體幻覺可能會在大家還沒反應過來的情況就侵佔她的身體。 她快速返回了自己的房間,鎖門,拉上窗簾,打開了旁邊的留聲機繼續播放舒緩的音樂,最後坐在書桌前低頭閉眼。 做出了禱告的動作。 這姑娘的反幻覺意識還真強,比姜思強多了,雖然那會兒的姜思也是受情況所迫吧。 鄭反想著,在她的書桌前看了看,在幾本書上找到了應該是她名字的稱呼:“多莉絲?” 女孩理所當然沒有回應。 見狀,鄭反將目標看向了一旁的留聲機。 留聲機機原本舒緩的隱約忽然出現了大量的雜音,隨後曲調變得低沉,詭異。最後從中傳出了稍顯尖銳的歌唱: “倫敦大橋垮下來,垮下來,垮下來~……” 多莉絲的眉毛微微抽動,但依舊沒有任何反饋。 “這個不喜歡嗎?那換一首,聽得懂中文嗎?這個我比較在行。”鄭反的腦袋從唱片機裡探出來,臉堵在唱片機喇叭口上相當鬼畜。 “爸爸的爸爸叫爺爺~……” 多莉絲:“……” “哎呀,真是頑固啊,這樣我不是只能多唱點了嗎?”鄭反搓搓雙手,有些小小的興奮。 多莉絲隱約感覺,鄭反只是突然上頭了想找個理由唱歌而已。 各種多莉絲聽過的,好像聽過的,又完全沒聽過的歌曲,從最初的童謠,到流行樂曲,重金屬,又驟然轉到古典樂。 就算是演唱會多莉絲也搞不懂這到底在搞些什麼了。 音樂幻覺? 最讓多莉絲直冒冷汗的一點是。 這幻覺認真起來之後,搞得還怪好聽的…… 終於,鄭反在演奏完《月光》後,房間內頓時響徹起大量的掌聲和歡呼聲。 多莉絲先是一愣,然後反應過來:這掌聲也是這幻覺自己配的! 雖然曲子很優秀沒錯讓她也忍不住想鼓掌,倒不如說如果真的有幻覺拿這種等級的作品去勾引人的話只能說是下血本了。 但她還是忍住了。 “謝謝!謝謝各位!”然後鄭反抱著留聲機,眼眶通紅淚眼婆娑地向著不存在的聽眾們鞠躬,然後像捧獎盃似的高舉留聲機。 歡呼與喝彩屬於才華橫溢的鄭反先生!他的歌曲為這個黑色的無聊世界帶來了音樂的色彩!他享受、熱愛著音樂!以非人的年齡在異界達到了無人能及,更無幻覺可及的高度! 頒獎詞都唸著一套一套的,即使多莉絲根本不知道這邊在幹什麼。 為什麼突然就開始頒獎了? 剛剛不是在開演唱會嗎? 還有你給我把我的留聲機放下! 多莉絲不著痕跡地用餘光打量了鄭反幾下,但鄭反完全上頭沉浸在自己的音樂世界中,身上的風衣都變成了規整優雅的燕尾服。 讓多莉絲心中升起疑惑: 這個幻覺真的還想引誘她嗎? 咚咚! 直到一聲敲門聲突然響起。 多莉絲看向門口,一瞬間,剛剛還被當獎盃的留聲機回到了櫃子上,而那位幻覺似乎也消失不見。 彷彿剛剛的音樂會和頒獎典禮都是幻覺一般。 不對,那就是幻覺! “多莉絲,你在房間嗎?”外面傳來蒼老的聲音。 “我在,修女婆婆。”這個聲音喚回了多莉絲被有些攪亂的意識,來到門口打開了門,門外的正是之前那位演講的老修女。 第108章 “種子”選手 這姑娘很難啃。 鄭反整理著自己的精緻小領結,腦中思索。 和本就有所求的林一琳,還有被逼無奈上賊船的姜思不一樣,這個女孩目前看不到配合的契機。 想要和諧地發展,短期內看不到什麼期望。 既然這樣,那就直接搶吧。 雖然鄭反習慣使然想要和平談判,珍惜每一個可能帶來樂趣的契機,畢竟這地方他依舊算是初來乍到,有點陌生。但軟的不行就只能來硬的了…… 老修女和藹地對多莉絲開口:“你剛剛又來看新加入的孩子們了。” 多莉絲輕輕點頭:“是的。” “你是‘一號’,所有孩子的榜樣,只要再堅持一段時間,最後一次燈塔的挑選後,你就會是又一個從我們修道院走出的優秀掌燈人。”老修女輕輕撫摸多莉絲的髮絲。 多莉絲面無表情,像個人偶。 “那些孩子,這個時間到達的話,距離下一次挑選似乎有些著急了。”她說道。 “是的。只可惜,大都帶來孩子的時間,不由我們所決定。我們只能做好我們自己的事情不是嗎?多莉絲。”老修女並不是很在乎。 “嗯。” “你是我最滿意的作品,多莉絲。”老修女繼續說,滿是褶皺的手撫過多莉絲光滑的臉頰:“我將半生都留在了這片黑色的世界,這座修道院。但是真正能從修道院走出去的掌燈人屈指可數,你是近五年來最有可能的一位。完美的藝術品……” 多莉絲輕輕眨了眨眼睛。 “真是不好意思,可能是因為馬上要看著你離開,老太婆的我又有點按捺不住心情了。之後,要一如既往地好好照顧其他孩子們噢,多莉絲。” 說完,老修女緩緩離去。 多莉絲默默看著老修女的背影。 清澈的目光卻逐漸變得壓抑。 回到房間,再度將門關上,轉身。 “你們到底在這裡做些什麼呢?”鄭反就站在她的跟前,好奇地問道。 多莉絲在原地站了一會兒,隨即直接向前想要穿過去,卻是撞在了鄭反的身上被頂了回來。 她睜大眼睛看著鄭反,不敢相信明明自己應該沒有真正與對方產生接觸,只是一點下意識的疏忽就能讓一個幻覺直接觸碰到自己。 但在震驚的下一刻,她很果斷地放鬆了全身,閉上眼睛。 房間中只有留聲機在播放著唱片,舒緩的音樂讓此處顯得寧靜祥和。 “怎麼,你是在索吻嗎?”鄭反看著在自己眼前閉上眼睛,下巴揚起放鬆全身的多莉絲,不由得問道。 多莉絲:? 她猛地睜開眼睛。 “不好意思,我不是那麼隨便的幻覺。”鄭反的臉上突然多出了漫畫硬漢般的線條。 “夠了,直接上來吧,不要玩弄我了。”多莉絲臉上閃過一絲屈辱。 不是姑娘,剛剛完全愛答不理,現在突然怎麼又戲這麼多了呢? 鄭反自己都還沒來得及開黃腔,倒是多莉絲一本正經的開始了。 你也是身體交易領域大神? “我也想上啊,剛剛就試過了,但是沒用。”鄭反隨意地擺了擺手,轉身道。 “為什麼?”多莉絲疑惑。 “純白因子。”鄭反無聊地看著天花板,“為什麼你會有這種東西?成為那什麼掌燈人的條件就是這個嗎?” 沒想到在這個地方還能碰到純白因子。 一早從林一琳的好閨蜜紅以嘉身上瞭解到的東西,據說是能隔絕絕大部分奇奇怪怪的超自然因素的屬於白色世界的特殊因子。 本來以為會是很稀有的東西,但轉頭就在這個奇怪的地方又遇到了一個擁有者。 並且他剛剛不為人知的嘗試也確認了,他無法正常附體純白因子的擁有者。 如果強行佔據的話,大概會產生某種強烈的反噬撐爆這具身體。當然只要鄭反附體了那就能在這具身體爆炸的那一刻將其再生回來。 但這樣子的話,又只會是下一個程非而已。 那種身體有一具就夠了,大可不必多來幾個。 強上的路很無奈地又被堵死了。 不過好消息是,因為一點小小的陰差陽錯,這姑娘願意和鄭反交流了。 “純白因子?……是指光之種嗎?”多莉絲先是疑惑,但腦子裡轉了一圈明白了鄭反可能指的是什麼東西。 “叫什麼都無所謂,因為這個東西的關係我沒法直接佔據你的身體。”鄭反腦袋旋轉一百八十度看向她。 “那是阿瓦隆修道院的燈塔賜下的洗禮。”多莉絲低頭,主動說道,“經受洗禮的孩子,身體裡都會得到光之種。但最初那只是普通的種子而已。” 鄭反把身體跟著腦袋轉正:“讓種子發芽成長的方法是……” 房間外走廊上遍佈四處,這裡的人都已經懶得擦拭的血跡。 偶爾可以見邊角料的血肉碎屑。 堪稱醃入味一般,縈繞在修道院中,不論多久都難以散去的血腥惡臭。 鄭反從一開始就沒把這裡當修道院。 只當這裡是拿孩子當祭祀品的邪教般的場所。 “挑選。” 多莉絲邁步來到留聲機旁,將其聲音調得更大,然後回到書桌邊上:“定期開始的來自燈塔的挑選。修道院的燈火將暫時熄滅,在黑暗中我們互為敵手與養料,燈塔注視著我們的掙扎,在這個過程中催熟種子。最後的勝利者,會得到親手殺死的所有種子,向著成熟和圓滿邁進。” “你的意思是說,這座修道院把你們這些最大不超過二十歲的小孩子聚集起來,向你們身體裡種奇奇怪怪的東西,用你們的身體養它,然後還要定期被拉去參加大逃殺,不戰鬥就無法生存,只為了養蠱出一個精品?”鄭反用自己通俗易懂的語言翻譯了一遍。 多莉絲輕輕點頭,沒有說話。 “那個老婆子說你是‘一號’。”鄭反眉毛輕佻。 多莉絲沒有說話,神情如人偶般直視前方,卻又不知道在看著什麼。 “你殺了很多啊,都快要‘吃到雞’了。” “……嗯。” 輕輕地回應後,多莉絲癱軟般坐在椅子上,身靠椅背。 鄭反隨意地躺倒在房間裡的大床上。 優渥的居住環境,再看那留聲機,想要什麼條件這裡也大可滿足。 而之前跟著多莉絲進到修道院裡面的時候他到處亂飄也看到過,後面很多房間都是幾百人一屋的大間。不僅僅單純是為了奪取別人的種子,在這座修道院裡,趨於成熟的種子就是能得到更為優越的環境。 沒想到啊。 按照正常情況來說自己怎麼也該變成老爺爺附在一個吃雞大賽底層小透明的身上帶他亂殺吃雞。 結果又是不按套路出牌,怎麼落到了一個已經內定的冠軍頭上? 還想問些什麼,鄭反突然感覺到一股吸引力傳來,自己在這個世界的存在感正在迅速減弱。 留置限制? “也罷,我下次再來。”鄭反起身對多莉絲說。 多莉絲回頭:“什麼?” 但身後自己的床上,已經空無一物。 屋內再度只剩下她一人。 第109章 情報對照 鄭反醒了過來,發現自己的“雞肉卷”散了。 感情自己變成這樣了居然睡姿依舊不怎麼樣。 把被子掀開,結果被子的反應好像慢了一拍,似乎它在蓋著人的時候,被蓋著的人睡著的同時,被子本身也會睡著。睡眠與蓋著的目標同步,力求第一時間感受使用者需求。 但可能是鄭反比較特殊,所以被子沒跟上。 被子清醒之後向著鄭反揮了揮自己的一角,是在打招呼。 鄭反看了一眼外面漸亮的天空,應道:“早上好。” 早間凌晨天未亮,披被穿鞋遛吐司。 …… “所以幻覺先生夢到蒙特內哥羅羊了嗎?” 早上,林一琳來到事務所後,好奇地詢問起來鄭反昨晚的睡覺經歷。 “夢到了,好大一隻,長得跟我似的。” 此時,事務所的客廳裡,一隻蒙特內哥羅羊正在沒頭沒腦地散步。這真的只是一隻黑色的山羊而已,沒有什麼樹一般的皮膚,奇怪的觸手和利齒交錯的血盆大口。 “想像不出來。”林一琳聽著鄭反的描述,眉頭微皺。 “想像不出來就對了,那個畫面很抽象,還帶點意識流,就像是在做夢一樣。” “幻覺先生不就是在做夢嗎?” “這倒也是。” 鄭反搖了搖山羊腦袋:“這些東西怎麼都好,我對我現在的誕生之謎不感興趣,哪怕我只是從那頭蒙特內哥羅羊一樣的怪物身上落下來的一根皮毛,且終要回歸那片黑色海洋,我也不在乎。” “為什麼呢?現有的一切被剝奪的話,正常都會很難接受吧。” “我已經放過煙花了,在我那邊沒有人能在那種當量的炸彈爆炸中活過來。我不覺得死而復生來到此處是所謂的第二次新生值得珍惜,雖然最初搞不清楚狀況不想結束得稀里糊塗,但終究只當是一次贈品而已。”鄭反並不在乎,蒙特內哥羅羊嘴裡咀嚼著不知道什麼東西。 林一琳陷入沉默,直勾勾地盯著鄭反。 鄭反轉頭道:“不過話又說回來,我好像能在夢中神遊太虛啊。就是去到其他世界,然後在那邊遇到了一個比你小一點的姑娘……” “正規編號的三號機?”林一琳頓時收起心思,目光微凝。 “預備役而已,我還沒上她。”鄭反抖了抖山羊的嘴唇。 “嗯。”林一琳的反應很平淡。 “開下流黃腔的時候沒人吐槽或罵一句很沒意思的啊。”鄭反無趣地說。 “嗯。所以那邊是個什麼樣的世界?三號機預備役又是什麼樣的情況?或許我能為幻覺先生出謀劃策一下呢。”林一琳習慣性將下巴靠在了交疊的手背上。邪惡的二進制魔女上線的既視感。 而且到頭來她還是沒有給反饋啊! 鄭反只能繼續說起正事:“黑色世界深處的某個地方,有一個人類的聚居地,以及一個乍一看起來很和諧的小鎮。鎮上有一座燈塔,應該是有著保護的作用。和之前六月三十一號時候,處理局這邊開的燈有點像的樣子。” 林一琳眼球轉向天花板,口中沉吟片刻。 “應該是黑色郊區中的哪裡吧,有白燈塔的話,大概是較為前沿的區域了。” “啊?那個小鎮算是比較前沿的?”鄭反不解。 “黑色郊區聚居地需要限制人口數量,人多了麻煩就多,不利於對黑色郊區的開拓。畢竟那個地方時刻要遭遇真正的實體幻覺。能整合為小鎮規模,那確實已經算前沿的了。” “那破地方有什麼好開拓的?”鄭反道。 雖然環境看起來沒什麼大問題,但黑色太陽和那些幻覺的存在,大部分人怕是睡都睡不安穩。 “這裡面的利益可大了。不穩定的幻想因子無法普及運用,處理局那麼多下屬人員不能總是靠那些制式武器解決一些漏過來的邊角料吧。” “那種地方可以穩定得到幻想因子?”鄭反明白了。 “是的,就像是挖礦一樣。根據並沒有任何保障的統計資料顯示,黑色郊區供給著大都上下所運用幻想因子中的百分之七十往上。沒有人賣命地去那種危險的地方挖礦的話,大都這邊的力量可沒法囤積得如此強大。” 鄭反點點羊頭,又問:“那燈塔又是什麼?” “用人工製造的近似純白因子的東西進行發光維持白色與黑色界限的手段,和之前處理局那邊見到的白燈是一樣的原理。但那些燈只是分發下來的邊角,燈塔才是某種手段建造的更為純正的源頭。但內部的具體我就沒有那麼瞭解了。”林一琳說到後面輕輕搖頭。 終於也到了二進制小妹都不知道的未知領域了。 不過說實話,她這都還能知道這麼多已經有點恐怖了。 鄭反懷疑她說自己的情報網僅輻射希希柯柯及周邊可能是某種非常保守的說法。 “所以那位姑娘呢?”林一琳問起這個。 “那個小鎮邊上的燈塔下面有一家修道院。說是培養什麼掌燈人的地方,那個姑娘是頭號種子選手,在養蠱般的生存條件下只剩最後一輪就將成功博得頭籌的超級‘吃雞’王。” 林一琳呆了下:“掌燈人?那好像完全輪不到幻覺先生下手了啊?” “這個你也知道?”黑色山羊歪頭。 “從嘉嘉那邊聽說的。”林一琳身體往後靠,“純正的純白因子很稀有,如果被發現直接就會被帶走秘密培養,嘉嘉因為家境特殊沒有被帶走。但僅憑那點基數,能達到大都期望的更是屈指可數。掌燈人培訓就是為了增加這種人才而在早些時代被人研究出來的方法。” “掌燈人除了作為針對其他世界的重要戰鬥力以外,對於維繫白色世界的邊界也有著相當的重要性。不過具體怎麼培養,卻是一直沒有對外透露。只是,養蠱的形式嗎……有些奇怪。” 林一琳思索。 “怎麼說?” “不論是出於理性還是感性判斷,單純以養蠱模式進行的人才培養,除非抹殺被培養對象的獨立意識,不然成熟後難堪大用。我不太認為非必要的情況下,大都會普遍採取這種形式進行培養。” 鄭反接上說:“那就是那個老太婆和她主持的修道院模式有問題了。” 如此猜測,倒是和修道院以及多莉絲的一些異常表現吻合。 “有心的話稍微關注一下吧,幻覺先生。現在你也終於到了我的情報網也夠不到的地方了。”林一琳隨口說道。 看似隨意的話讓某蠢笨的黑色山羊感覺屁股一涼。 “那可不,我可是超級幻覺,這不是早晚的事情嘛。”鄭反打個哈哈。 說完,他去把程非叼了過來,直接鑽處理程序非的身體裡。 “程非”如詐屍般起身,變化了一下身上的服裝,從只穿內褲的狀態變回正經的私服打扮,還戴了一副墨鏡:“總之我去找大帥哥了,拜拜。” 看著鄭反離開的背影,林一琳手指輕敲桌面,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第110章 場面有一點小小的混亂 “又怎麼了……”清野合司看著眼前處理局的隊伍,感覺一時間有些頭昏腦脹。 這才幾個月,為什麼事務所就有這麼多的屁事。 還有更讓人頭疼的是,這次帶隊來的人,居然還是紅以嘉。 “幹什麼一副便秘的表情,我可是對接顧問,事情到了檔次當然是我來,不滿意你可以投訴,我巴不得提前打卡下班。”紅以嘉凹凸有致的身體微微前傾,一手托著後腰,展現出別樣的魅力。 “我知道。”清野合司板著臉道。 “清野學長雖然畢業後沒見過幾次了,但你繼承家產之後做得是真不錯啊。”紅以嘉繞過清野合司,在事務所前廳裡打量著說。 清野合司無情道:“還有很多需要精進的點,所以這次來,我們事務所到底是出了什麼事情?” “啊,這個啊,差點忘了。”紅以嘉一拍腦袋。 這副裝傻的勁依舊是令人火大。他看向後面的處理局其他人,眼神默默示意:你們的帶隊顧問這樣子真的沒問題嗎? 處理局人員們眼觀鼻鼻觀心,各個嚴於律己。 紅以嘉貼出了一張檔案:“收到舉報稱,有一批處理局的幻想物等相關物件,在丟失後流入到了班目事務所,於是前來調查,請事務所方配合。” 話語間,她原本故作誇張的尖細語氣就沉了下來,臉上傻白甜的笑容也變得陰險玩味起來。 熟悉她的清野合司知道,這娘們進入工作狀態了。 先不說二者間本就沒什麼很親密的關係,只是因為林一琳的契機而在學校裡的時候相互認識而已。 紅以嘉在希希柯柯及周邊區域的事務所裡名聲相當差。 大部分對接顧問在當地轄區多多少少是有點關係的,但紅以嘉卻相當超然,和他們這些事務所注定完全不是一路的。 只要紅以嘉接手的針對於某家事務所的調查,最後很難愉快收場。 雖然大部分事務所本身就不乾淨是主要原因,但紅以嘉從不放過一個,整垮了數不清的事務所,甚至在大學的時候搞垮了一個和班目體量相近的中型事務所。除了保持密切合作的神來事務所以外,另一家大型事務所密傳見到她都得小心翼翼。 最最主要的是,清野合司從林一琳那聽過對紅以嘉的描述。 她不是抱有什麼巨大的正義之心,或是有什麼超強的使命感才如此熱衷於這些。 她對事務所不抱有任何偏好,談不上喜愛和厭惡。 她只是在享受把別人費盡心思甚至不惜干齷齪的事情也要搭建起來的東西搞垮的快樂而已。 相當惡劣,卻又因為家境的關係立場穩定,站在了大都光明的那一面,因此表現上說正可謂是嚴格執法的優秀顧問。 外界對其評價相當高。 當初學校裡大家都忌諱不已的那個非正式社團裡,真的沒一個正常人。 “我沒聽說過這種事情。”清野合司回答。 “你知道的話那還要我們幹什麼?”笑面虎正是用來形容此時紅以嘉這種表情的,“我就是來幫你們查漏補缺的啊,以免你們家的哪位不聽話的孩子不小心在外面撿了不該撿的東西回家,那可就不好了不是嗎?” 這時,面相凶惡的一之瀨主管走了過來:“原來是這樣,這或許是一場誤會,請紅小姐以及處理局的各位進來詳談,一起把這件事理清楚吧。” 清野合司默默退至一旁。 主管的名頭終究還是高於他這個工作室主事的,既然一之瀨主管到了,那他姑且便先隱於一旁得好。 過程中,他和一之瀨主管眼神不經意地對視。 他輕輕搖頭,一之瀨主管沒有什麼表示地收回視線繼續看向紅以嘉。 而他們的小動作微表情紅以嘉盡收眼底。 清野合司看著這女人就感覺頭疼,能和林一琳成為好閨蜜的人果然是一般貨色! 這句話並非有在貶低這兩位中任一一位的意思,但清野合司絕對發自真心。 “哎呀,好熱鬧啊,我來得正是時候?”這時,門口的鄭反也在外面處理局人員的身份認證後大搖大擺地走進了事務所。 清野合司感覺頭要炸了。 而鄭反原本還等著看清野合司用冷酷的表情壓抑抓狂的樣子呢,現在確實是看到了,不過還沒來得及愉悅,在旁邊看到了一個讓他也有點抓狂的身影。 臥槽這個吵鬧婆娘怎麼也在? 這不是處理局查班目事務所的事情嗎?! 這閒雜人等…… 噢,她確實是處理局的人來著,還正好是負責對接事務所的職務來著。 那沒事了。 鄭反原本的姿態稍稍立正,理了理衣服,剛準備瀟灑摘下的墨鏡走進室內了也依舊老實戴好。 “大家早上好。”說話聲音都小了,變得有禮貌了起來。 確認了一下自己身上沒有任何不對的地方,衣服也都補好了,附體特徵也依舊是隱藏的。 應該是不會被這婆娘認出來的。 “這位是新事務所的主事,程非先生吧?聽說你之前還找過我朋友麻煩呢……”誰知紅以嘉眼睛微眯,語氣中透露出了幾分危險。 鄭反:“……” 草。 這是什麼兩難境地? 不告訴紅以嘉自己是林一琳的幻覺先生的話,紅以嘉似乎對程非幹過的勾當有一定瞭解,存在敵意。 告訴她的話那對於鄭反而言無異於出賣自己的屁股,奇恥大辱。 來之前怎麼沒人告訴他這趟事情是紅以嘉負責的?二進制小妹呢,救一下啊! …… 林一琳正在看《西西里的美麗傳說》,瞥了眼彈出的情報後,用沒什麼起伏的聲音自言自語:“好像忘了告訴幻覺先生這次是嘉嘉帶隊調查的。” 她想了想:“算了,告訴了也沒什麼用。” 繼續看電影。 …… 清野合司聞言,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隱約感受到鄭反似乎處於某種進退兩難的情況。 以冷酷黑道霸總為人設的他,在連續的壓抑之後竟是突然忍不出想要笑出聲來。 沒辦法,找到了一個小小的宣洩口。 “算了,還是正事優先。談話什麼的雖然感覺沒什麼必要,但還是讓你們搞清楚狀況為好。不會浪費太多時間,我們爭取事情辦完後大家還能一起吃頓午飯吧~。”紅以嘉慢悠悠地說道。 就在他們這些人在前面交流的時候,後方的一個小弟向後挪動然後回到事務所內部。 蘇紅媛的工作室裡,氛圍壓抑凝重,小弟下屬們都在旁邊緊張不已大氣不敢出。 而氛圍的中心,蘇紅媛以及另幾位正在交流。 “處理局的來了。該死的,當初就說過那批貨不能隨便收!” “放什麼馬後炮!那批貨不論是加工轉賣還是自己使用,前段時間靠它們牟利的時候你可不是這麼說的!”蘇紅媛對說話的人罵道。 “鬼知道幹得這麼隱蔽的事情會突然莫名其妙暴露!都有些時候的事情了……”那人還是忍不住罵罵咧咧。 這時,那位在外面觀望的小弟回來:“一之瀨主管和清野大哥出去接引那個顧問了。來的人是紅以嘉……” “那個婊子!”蘇紅媛壓低聲音罵了一聲。 但這句罵聲無法宣洩出去多少情緒。 房間內大家的壓力更大了。 怎麼偏偏來得又是紅以嘉這貨…… 他們搞的小動作能瞞過紅以嘉嗎? “現在想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了,釧目老大的支援已經得到,我們本來就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先去拖延時間,我們繼續加緊準備。哪怕這次是趕鴨子上架,我們也必須要做,再不濟失敗後的退路也已經準備好了!” 一名男子沉聲道,收起了在場所有人的心思。 大家聞言,也按捺住緊張的心情。 要干的事終究是得干的,他們早就在預謀了,只是現在被迫提前而已。不然這次調查後,清野合司那邊絕對會抓住機會把他們肅清! 再度堅定了決心後,他們旋即讓蘇紅媛出去“接客”拖延時間。 在座各位裡,撒潑打滾和噁心人這種事誰最在行,他們還不知道麼? 第111章 你爸還活著? 在一之瀨主管和紅以嘉扯皮的時候,清野合司和鄭反避開了紅以嘉的視線到角落裡進行秘密交談。 “說吧,怎麼回事?你那邊應該有頭緒吧。” “哦,差點忘了還有這件事,我以為我過來是對付那個窮凶極惡的婆娘呢。”鄭反回過神。 清野合司輕嘆一口氣,拿出了煙,依舊是不點火只是叼在嘴裡。 “給我來一根。” “吸菸有害健康。”清野合司這麼說著但還是拿出一包煙拆開,抽出一根給鄭反。鄭反看了一下他手上的煙,雖然對這個世界的煙牌子沒什麼瞭解,但這大帥比抽的應該不差吧。 不對…… “你怎麼換了一包?” “這包便宜,看你就不是會抽菸的類型,叼一根湊合吧。”清野合司隨口道。 “霸總人設是你這麼玩的嗎?” “什麼?” “沒有。”鄭反沒有理會清野合司抽出一節的那一根,而是一把將整包煙都薅了過來,看得清野合司眼皮輕跳。 鄭反叼了一根在嘴裡:“以及這具身體的健康不關我事。” 說著拿出一個銀色打火機,開蓋點火點煙,三根,一氣呵成。 三根…… 動作確實流暢確實帥啊,但你抽三根是不是…… 清野合司閉上眼睛,只能說沒眼看。 “我們前段時間接了個委託,是那個委託裡面發現了這次的事情。”鄭反叼著煙提起來道。 聞言,清野合司微微睜眼,眼中閃過一絲冷意:“是你們干的?” “是我們干的,但先說清楚。不是說我們冤枉你們,而是說你們這邊是不是真的有誰幹了你不知道的勾當,然後被我們抓住把柄成了這次的導火索。”鄭反靠在牆上悠哉地說。 說到這裡清野合司就明白了,不過面色確實更加難看:“那群蠢貨……” “魔女小姐說這或許是個機會,希望你能抓住。雖然她很嫌棄你,但還是信任你的能力的,不要讓人失望啊。” 清野合司聞言再度將視線瞥向鄭反,正想要嚴詞說些什麼,結果看到鄭反嘴裡的煙變成了五根。 你特麼變魔術和耍雜技呢? 他連忙收回視線再度閉眼。不行,思緒又被這貨攪亂了。 鄭反吞吐雲煙,有點熏到人了。清野合司為了不引起注意,以及避免因為有人抽菸雜耍導致班目事務所失火這麼滑稽的事情發生,打開旁邊的窗戶抓著鄭反甩了過去。 “我只以事務所利益為優先,你們這次的所做對我們的利益造成了損失。”清野合司厲聲說。 “可能不完全合你們事務所的當前利益,但或許可以合你這邊的利益。如果你能清掃敵對派系完全掌權的話,那事務所未來在你的手下想必是可以欣欣向榮的吧?”鄭反邋遢地趴在窗檯上,抬起一隻手比了個大拇指。 清野合司知道這個道理,但:“這麼大的事情也不該一聲不吭,我們這邊都沒有準備。” “這話就不對了。”鄭反幾根手指夾著八根菸,對,不知道什麼時候變成八根菸了。 “合格的野心家應該隨時都做好準備才對。以及還有一個更重要的點是……” “更重要的點?”清野合司眉頭緊皺,思維快速轉動。 “我們沒你的聯絡方式。” 清野合司:“……” 還真是。 “讓你在這邊的屬下聯絡我啊。”清野合司有點繃不住了,是氣的。 “這種機密的事情不當面轉告怕走漏風聲啊,你也知道我們工作室組起來這不才幾個月,沒啥底蘊……”鄭反死皮賴臉有理有據。 清野合司知道僅憑說是真的說不過鄭反的。 明明一個幻覺,好一個伶牙俐齒! “哈——”長出一口氣,清野合司直接拿起手機發了幾則消息。 “你打算怎麼做?” “先配合紅以嘉的調查,最後把鍋全部甩那群人身上最後切割出去,不論是以大都的正式執法還是事務所內部私刑,直接拆散他們的同盟然後擊破。”清野合司言簡意賅。 鄭反點點頭,雖然不知道具體怎麼操作,但接下來交給清野合司就好,不過又想起一個問題:“話說你們班目的老大呢?我聽說有兩個人的來著。” “我父親和一個叫釧目的人,他們倆是年輕時認識的兄弟,一起打拚建立了班目事務所。一之瀨主管在建立初期加入,憑著能力得到了我父親和釧目的賞識。” “你父親還在啊?” 清野合司瞪了鄭反一眼。 “我不是在咒你。只是在想既然你父親還在,那事務所為什麼卻不如你的意了?是你和你父親的方針產生了衝突,還是……?” “我父親還活著。”清野合司看向前方,冷峻地說,“但也和死了沒什麼兩樣了。” 鄭反:? “他在幾年前被幻覺襲擊後就失去了意識,之後釧目把控過事務所的營運方針後就放任了底下的人自由行動,自己對事務所不聞不問。事務所內派系和團體林立,野蠻生長。我花了很久的時間才統籌到這個地步。但是我的行動也讓剩餘的派系人人自危都選擇了抱團,成了最難去除的一根刺。” 清野合司簡單地將父親的遭遇,以及所導致的班目事務所總況都清晰地講述。 “這樣啊,那總之這次也合作愉快吧,祝你順利。” 正說著,會客室的門被推開,濃妝豔抹的蘇紅媛隨意地走進,不過從一些細節可以看出她其實是有些緊張的。 “這女人還敢過來……”清野合司眯起眼睛,神情危險。 鄭反饒有趣味地打量了一下,嬉笑著露臉在其他人看不到的情況下高高比了個中指給蘇紅媛。 蘇紅媛肉眼可見地紅溫一瞬間,但很快又壓制了心情,自控能力其實很強。沒點能力也做不了一個工作室的主事,不是人人都是鄭反。 “蘇紅媛?你是……”一之瀨主管看過來道。 “我聽說處理局的人來了,過來看看。”蘇紅媛故作鎮定地回答。 紅以嘉歪頭打量著她,讓蘇紅媛雞皮疙瘩起一身,頭皮發麻。 一之瀨主管眼睛微眯沒有什麼表示。 紅以嘉說:“你是蘇紅媛主事吧,這樣也好,就從你開始吧。” 蘇紅媛一愣:“啊?” 不是,姐們,她是來拖時間的啊! 一之瀨主管眉頭一皺:“紅顧問,我們確實願意配合調查,但請至少給我們下達通知和安排人員準備的時間。” “給你們準備時間不就沒有突擊檢查的意義了?就她了,我看她不爽。”紅以嘉的話語不加掩飾。 蘇紅媛在心底破口大罵,要有多髒有多髒,但可不敢在這位臉上多嘴。 “以及那邊角落抽著十根菸的那位,下一個就是你。”紅以嘉笑眯眯地說道。 鄭反把十根菸從嘴上摘下來:“請便。” 清野合司看著現場,心中盤算著,再度在手機上傳送了則消息:盯住蘇紅媛那一邊一夥的人。 第112章 論班目為什麼是“超高人氣事務所” 忽然,有人粗暴地徑直推門而入:“不用查了,我們直接把東西交給你們,有什麼處罰尊聽悉便。” 如此霸道且獨斷的話語,立刻吸引過去全場人的目光。 何人膽敢在清野老大和一之瀨主管發言之前就開口? 來者是一個紅紫長髮男子,身上的穿著頗有幾分朋克風,看起來像是搞樂隊的,雖然是男性但是塗著濃厚的黑色唇彩。 但相貌上卻是實打實的硬朗男性沒有陰柔的感覺,因此這副明眼人一看第一印象大機率是“騷”的打扮,應該是單純個人的喜好,同樣是黑暗風只是比鄭反帶了更多的狂亂。 而此人右眼角上的三道紋路,向在場的人訴說著他的身份。 釧目! 班目事務所的兩大主事人之一,絕大部分小弟都未曾見過的一位神秘老大,因此大部分人都認不出來他。 “釧目老大!”但一之瀨主管面露驚色地起身稱呼,也依舊讓不認識的人都認識到了。 清野合司也是不由得睜大了眼睛。 剛剛才在口中提到的人,時隔幾年再度出現在了他面前,而又偏偏是在這個時候?嗅到了不對勁的意味。 紅以嘉好奇地看著這位以前有過一面之緣,但是之後便很長時間沒有再見到過,只能從資料裡鞏固印象的班目主事人:“釧目?久仰,雖然我沒怎麼聽說過別人提起你就是了。” “我對紅顧問可才是真正的久仰,哪怕是在外闖蕩,也偶爾能聽到些許呢。”釧目露出笑容,他的臉型笑起來下意識地給人危險的感覺。 “誰讓我到處亂跑被趕著打工。”紅以嘉絲毫沒有被吹捧的感覺,只是無奈,而後說:“既然你這麼配合,帶我們去看看東西吧?” “請。”釧目展現出相當的配合。 路過旁邊的蘇紅媛時,蘇紅媛語氣低微地喊了一聲:“老大……” 釧目沒有理會,大步流星地走過。 鄭反見狀,察覺到不對勁:“看來你的計畫可能沒法順利進行了。” 清野合司眉頭皺起:“他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回來?” “或許這也是個能倒打一耙把你們剷除掉的機會呢?”鄭反一根又一根地把沒怎麼抽的煙按滅:“本來你的勢力大於他們或許沒錯,但要是他們那邊加一個正經的老大哥呢?” 清野合司輕輕搖頭:“這不可能,這沒有道理,不符合利益關係。” “這就不知道了,背後有什麼隱形的利益如果你知道的話,那也早該和這位釧目取得聯絡了。”鄭反輕飄飄地說道。 想不出個所以然,清野合司快步跟上,眼神詢問了一下一之瀨主管。 但一之瀨主管也是茫然的,無法給予回答。 …… 在事務所後面的一間倉庫裡,釧目向紅以嘉展示了大批物件。 “都在這裡,還有一些額外的你們處理局自己可能都沒注意到的,這裡都有,你們大可慢慢地仔細清點。”釧目示意道。 紅以嘉看了一眼後,直接帶人上去檢查。 一之瀨主管和清野合司這邊跟上,道:“釧目老大,這到底是?” “哦,一之瀨,這段時間辛苦了。不過沒關係,你馬上就可以輕鬆點了。”釧目微笑著說。 “你的意思是你要回來親自坐鎮事務所了嗎?”一之瀨眼前一亮。 釧目不經意地點點頭。 “真的嗎?在離開了幾年不聞不問的情況下,說不見就不見,說回來就回來,現在你還能收得下這裡的人心嗎?”清野合司卻是直接站了出來,聲音冰冷語氣尖銳。 “合司,長大了不少啊。”釧目的笑容沒什麼變化。 “釧目叔。如果你想要這麼輕易接手事務所的話,我不站在你這一邊。”清野合司顧自繼續。 一之瀨這也從最初主心骨回歸的高興中回過神,擔憂地看向清野合司。 這些年他都已經逐步認可了清野合司的所為,再過不久就打算讓清野合司成為新的事務所主事人。 但是如今釧目突然回歸,那勢必會和清野合司起衝突。 “啊,我理解。”釧目體態壯碩而修長,更比清野合司還要高挑,因此不費力地俯視著他:“你以前就對我的一些方針頗有微詞,現在確實能耐了,拉扯起了一批自己的人手,還在事務所內部建立了自己的派系,真是不錯。” 說著,他轉頭:“不過,你終究還只是個工作室主事而已。安靜在旁邊看著吧,接下來的事情沒你插手的餘地。” 幾個與蘇紅媛一派的人相繼亮相,看著清野合司,臉上的笑容雖然有所克制但依舊囂張。 被清野合司打壓了這麼久,現在他們扯到真正的虎皮了! “紅顧問,如果你需要追責的話,我這邊可以再度配合,提供一份名單。是我們調查過的一些罪魁禍首,這是他們擅自所為。如果您有需要的話,我還可以提供最初從處理局那竊取這些貨物的人的線索。”釧目對紅以嘉繼續道。 而清野合司看到他取出的名單,一時間怒不可遏。 這些都是他的人! 釧目什麼時候做的準備? 清野合司看向蘇紅媛那批人,這些人都是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這些人一早就聯絡上了釧目?或是說釧目對事務所內的情況有所預謀後,選擇了與這些人聯絡,藉著這個機會…… 這件事並不是偶然。 他瞥了一眼旁邊的鄭反。 並非林一琳那邊弄巧成拙,而是這批物件最初就是為了這趟準備的,只是被林一琳那邊發現之後提前了。 饒是如此,也依舊在釧目的計畫內。 近些日子頻發的不穩定交易敗露,和幾乎明著與處理局對著幹,這些事情大多都是蘇紅媛那邊的團夥所為。 或許可以用事務所過於野蠻生長導致的弊端來解釋,但此時反推過去,若是他們早就有準備的話,一些愚蠢的敗露反而有了更好的解釋。 “紅顧問,這份名單並不屬實。釧目已經有很長時間不在事務所,甚至不一定在希希柯柯,這份名單只是敷衍的權宜之計。”他立刻對紅以嘉說。 釧目則是滿不在乎:“雖然我不在位,但我在事務所內自有我自己的人手和眼線。這麼簡單的手段不該想不到的吧,合司。” 紅以嘉看了看雙方,伸手接過名單:“具體涉事人我們自會調查,而且我們要查的事實上也不止這筆帳,整個班目都要遭受清算。這份名單只有參考作用,至於你們事務所內部的爭執與我無關,只希望不要妨礙到搜查。” “您請。”釧目呵呵笑著說,並不在乎的樣子。 清野合司默默握緊拳頭。 他掌握著足夠的勢力,如果內鬥的話清野合司自認並不懼怕釧目。 但處理局在場,他們不可能在處理局面前動手,這是事務所必然無法翻過去的大山。現在釧目就是在藉著處理局在場,來壓制清野合司。 反將一軍。 真正的老手。 這時,鄭反說道:“臥槽,名單上怎麼還有我的名字?” 精準說是“程非”的名字。 “嗯?你不是合司底下的人嗎?”釧目看著自己跳出來的鄭反,挑了挑眉頭。 “你才他手下的人,你全家都他手底下的人。”鄭反直接罵道。 不過還真是,釧目一早就做了回來復辟清掃清野合司的準備的話,那會兒的程非確實是清野合司手底下的。 真是操蛋了。 “這樣?那這位程非先生先配合一下調查吧~。”紅以嘉打蛇上棍,正愁找不到機會刁難這個程非呢。 就在其他人上前要拿下鄭反,鄭反準備隨手先給他們兩巴掌的時候。 紅以嘉的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手機,頓時眼前一亮,接起。 “調查延後。”即使通過手機有些失真,但熟悉的人,鄭反和清野合司直接聽了出來。 是林一琳。 “啊這,咳咳,是。”紅以嘉先是無語,然後清了清嗓子,差不多明白了局勢情況,然後一副接受上司命令的正經語氣應下。 “我們這邊稍微有點其他事情,先收隊了,明天再來查,給你們點時間內部協調一下,怎麼樣?”紅以嘉語氣有些歡脫,感覺是看熱鬧的感覺。 “好,多謝。”清野合司大聲道,也能讓還沒掛斷電話的林一琳聽到。 “呃,不是,紅顧問,這不合你們處理局那邊的規矩吧。”釧目這個黑幫事務所的黑老大等級人物竟做出如此發言。 查得好好的別拖啊,發揮你凶神惡煞的名號乾脆利落地砸下鐵拳啊。 其實處理局的隊員也是有些疑惑的,這確實不和他們對紅以嘉的瞭解。 不過紅以嘉還是迅速帶著他們回收贓物後,撤離了。 “顧問,請問是有什麼事情嗎?”隨行記錄員對紅以嘉問道。 “沒事,只是我想到了一個不用我們多麻煩,然後能更輕鬆找到涉事犯罪分子的方法了。”紅以嘉笑道。 “那我們就真的先收隊?” “不急,外圍先去休息,至於我們,在周圍留一會兒。”紅以嘉眯著眼道。 此時,班目事務所的倉庫內。 已經聚攏了相當的班目事務所的人。 在處理局的人走的下一刻,早早被清野合司調集起的人手就直接湧入并包圍了這間事務所,其他那些派系集合此時想要招集人手都被堵在外面進不來。 甚至清野合司的手下中有相當一部分人是帶了槍的。 實打實的黑幫火並現場。 看起來場面有些懸殊,不過鄭反覺得大概是勢均力敵,如果不算自己的話。 他一直打量著釧目,一早就盯著了。 他感覺到,這個人的身上有一個挺厲害的幻覺。 那才是釧目最大的底氣,以及某種程度上的目的。 第113章 這煙可太高級了 “說吧,父親倒下後你突然消失對事務所不管不問,現在又突然回來想要重新掌權,是幾個意思?”清野合司將口中沒有點著的煙拿了下來。 鄭反在這邊看到了混進來的小趙幾個。 向他們打了招呼:“喲,早上好。” “非哥早上好……不對,我們聽說釧目老大回來了啊,現在這個場面是?”小趙先習慣性問好,然後連忙反應過來這個場合不太適合慢悠悠地打招呼。 “篡位啊。”鄭反言簡意賅地描述。 小趙愣了一下,卻是並不意外:“清野哥終於準備篡了啊!” “你這話說得跟他大便終於通了似的。”鄭反隨手給小弟人手發了一根菸。 “那能篡得過釧目老大麼?”小趙接過煙,又問。 “論誰拉得比較大,我應該站釧目那邊。”鄭反又給小弟人手點個火,讓除了小趙這個關係最好的親信以外其他人受寵若驚。 小趙則是習慣了非哥的腦回路了,你看他們這不是正一臉認真在談論兩位老大哥誰“篡”得更大麼。 這邊,釧目注視看著清野合司晌久,而後緩緩開口:“你想救你父親嗎?” 清野合司面不改色:“說清楚。” “我找到了救你父親的方法。” “你不會想用這種可笑的理由來說服我吧?”清野合司語氣冰冷。可信度太低了,什麼樣的救人方法需要用削弱清野合司勢力的形式重新入主事務所才能做到? 釧目無奈地搖頭嘆氣:“所以我才打算用這個辦法。你太固執了,和你爸有點像,但比他還變本加厲。我欣賞你,但一直不怎麼喜歡你。我只能說這個方法是真的,但確實不是你容得下的方法。” “那就別說了,讓父親安穩躺著吧。”清野合司也是毫不猶豫地說。讓鄭反直呼“父慈子孝”,真正的霸總就該這樣! 釧目眯起眼:“這可不行,比起你這個‘大孝子’,我離開這麼久就是為了能讓宗司醒過來。我從來不曾背叛過他。” 聞言,一旁的一之瀨主管心情更是複雜,猶豫不定。 釧目則是繼續:“時間緊,那處理局的娘們估計還等著呢,我們迅速解決吧。” 說完,他突然爆發,瞬間的速度超越了在場幾乎所有人的反應,槍聲緊隨其後,透明只能依稀看到輪廓的子彈頃刻間擊碎了多人的腦袋。 其中幾顆子彈直衝清野合司,而清野合司則是反應過來,周圍氣流扭曲形成的“空氣牆”將子彈抵擋。 瞥了一眼這些衝擊力盡去後自我消散的子彈,清野合司眉頭微皺。 釧目在他的記憶中,靠血紅因子就達到了械鬥中較強的水平,之後依靠通過一些管道弄來的幻想因子搭配幻想物,有著叢集的實力。 這是過去的了,印象裡沒有這種特殊子彈的情報,這些年不知道他又精進了多少。 而且這些子彈給他的感覺,很詭異。 但這些姑且是後話…… 氣流帶動身體,配合本就不俗的肉體,清野合司同樣原地爆發,直接追上了高速移動的釧目,比他更快,將其攔截。 釧目咧嘴一笑,施展了狂野的持槍格鬥技術與清野合司戰作一團。 二者互不相讓,也讓偌大的倉庫變得有些混亂。 清野合司的其餘屬下則是去控制蘇紅媛那群人,不過也遭到了一定的反抗。這些人也早就預料到了這種情況,做足了準備,各種武器和幻想物操作起來,一時間難以拿下。 “非哥,我們怎麼說?”小趙搓搓手,雖然他們跟來吃瓜似的,但能看到事務所“王潮更迭”也讓他賺足“票價”了。 鄭反開關著打火機,沉吟著沒有說話。 這時,倉庫一角被炸開,居然是蘇紅媛那夥人的下屬直接在事務所內部動用炸藥! 他們強行前來支援,倒是稱得上好下屬。 鄭反看了看小趙他們,身上裝備比夏天程非在家裡穿得還乾淨:“你們帶了多少傢伙?” 話音剛落,這群小弟們頓時像是被按到了開關一般,拉開身上夏天有些顯厚的外衣,裡面的武器倒是絲毫不比蘇紅媛那群人準備的火力差。 “林……我平時都教了你們些什麼啊?”鄭反不禁道。 “都是非哥教得好!”小趙紅光滿面。 鄭反想了想,一人發了個手裡同款的銀色打火機。 “非哥,這是……?” “好東西。”說著,鄭反突然俯身,踏地,一個加速直接來到了正在交戰的清野合司與釧目旁邊。 打火機在清脆的聲響中應聲開蓋,點火,鄭反對著火苗頂頂一吹…… 轟! 劇烈的火焰噴射而出,直接把清野合司與釧目猝不及防間一同吞沒。 在場正在交鋒的其他人看著這突然綻放的“煙花”,都愣住了。 在火光的映照下,全場一時間只剩火焰燃燒的聲音,還有打火機開蓋的脆響,是鄭反這次正經地抽出一根菸叼在嘴裡,輕輕點燃。 “愣著幹什麼?嗨起來啊。”他淡淡地說道,眼中倒映著熊熊大火。 恐慌…… 席捲了全場。 早就經受過鄭反影響的小趙這群小弟,當即嗨了起來,不僅僅是氣勢上的激昂,甚至得到了鄭反日益精進的恐慌影響的加持,獲得實質性的群體增幅! 混亂,無政府,恐怖,燃燒…… 黑幫火並嘛,開趴嗨一點怎麼了? “哦吼,上!”小趙率先響應,打開了打火機。 其他小弟們一擁而上。 連續的打火機開蓋聲與噴射的火光,徹底打響了大倉庫內的這場“派對”。 無人得以倖免。 清野合司在氣流的保護下衝出火焰落在鄭反的身側,寒聲道:“你在做什麼?” “幫你啊,我看你能力反正也不怕這個。出招就是得出其不意嘛。”鄭反開合著手上的打火機。 “那這些呢?!”清野合司又看向後面一團亂的火並現場,不只是這間倉庫,現在這麼混亂怕是整個班目事務所都變成“戰場”了。 “本來也是要打的,畏畏縮縮拖成什麼樣。大帥比你思維不夠決絕啊,變革這種事情可不能太和平。” 說得頭頭是道,但清野合司感覺得到鄭反只是想這麼鬧而已。 狗屎,到時候的爛攤子又不是他來處理。 “你到底是誰?幾年不見,這事務所裡倒是也蹦出來一些有能之輩啊。”火焰中,身上有著燒傷痕跡的釧目走了出來,表情卻是沒那麼輕鬆了。 鄭反的突襲確實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你還沒資格知道我名字,叫你背後的東西出來掰扯。”鄭反隨口說道,都沒怎麼正眼看這人。 清野合司立刻明白了鄭反的意思:“果然……” “哈哈哈!大言不慚,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話音剛落,釧目再度爆發襲向鄭反。 而鄭反則是直接將嘴裡的香菸吐了出去。 香菸如箭矢飛射,但只是香菸而已,釧目完全沒在意,只當是挑釁…… 轟隆! 比打火機更兇猛的爆炸掀起,炸穿了倉庫一面牆壁,通到了班目事務所後面的大院空地上。 清野合司來不及為這場奪權後的財產損失心疼了,愣愣地轉頭看向又點了一根菸叼嘴裡的鄭反。 “這不是我給你的便宜貨吧?” “廢話,這是我自家產的高級貨。” 程非這具身體菜了點,但架不住鄭反收了洛業的錢後,財富自由後的舒爽啊。他現在開始享受這種有趣的小玩意了,核彈頭轟炸機之類的,現在太小題大做了,抽根菸倒是正合適。。 “……”清野合司沉默。 鄭反遞了一根給他:“抽不?” “有點太高級了,抽不起。”清野合司拒絕了。 第114章 瓶裝迷霧 釧目的素質很高,他很快就恢復了意識,然後他又更快地發現自己的左手失去了知覺。 或者說,是被炸斷了。 這不可能。 他的身軀已經兌換購買了幾次加強,早已今非昔比,尋常使用的小規模炸藥貼他身上引爆也就燒幾層皮而已。 而那區區一根香菸…… 不,想也知道,那不可能是尋常的香菸炸藥,那是一種特殊的幻想物炸藥!含有幻想因子才會擁有這麼人畜無害的外形與詭異的威力! 砰! 他還沒來得及起身,剛爬起一點就被清野合司用一發空氣彈再度打翻在地。 此時釧目也進一步意識到,清野合司已經不再是他印象中的好友孩子了。 他聽說了清野合司也擁有了幻想因子,但他也有,還有複數,本不覺得會弱於對方多少。 但剛剛的交手讓他意識到了不對勁。 清野合司的暴力指數,隱隱有蓋過他的趨勢。 “念在你是父親的好友,我會饒你一命,但考慮到你之前的行徑,倒是別指望活下來能過得有多舒服了。”清野合司對釧目說道。 “呵,搞笑。”釧目吐出血沫,慘笑道,“多麼諷刺,我為了宗司奔波這麼多年!只要按部就班地做下去,就能讓他醒過來!而現在站在面前的最後也是最大的阻礙,卻是清野合司你!宗司的大孝兒子!” “我說過,別拿我父親當擋箭牌。”清野合司無情地說。 “你怎麼能肯定我在欺騙你?你知道當初宗司為什麼會遭到襲擊後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釧目質問。 清野合司下意識屏住呼吸。 事實上,他確實不知道,那天他在學校,得知消息的時候匆忙趕回,父親就已經這樣了。 最親近父親的一之瀨主管也並不知情,唯獨知情者的釧目則是沒多久就不見了蹤影。 “那你他媽的倒是說啊!”清野合司終於忍不住,破口大罵。 “班目事務所當初到達了一定的規模,被一群傢伙盯上了。那個幻覺,是以人的精神意識為財產的幻覺!”釧目快速道出真相。 “……你找到那個幻覺了?”清野合司沉默了一下,問。 “當然找到了,但是,宗司的意識早就被當作財產使用掉了。想要換回來,需要更多的籌碼,更多的‘錢’。” 鄭反聞言卻是眉頭一挑。 “那你這番回歸的算計……” “我可不在乎班目怎麼樣,說到底只是宗司的理想而已,我只是陪著罷了。這麼多人,這不都是現成的錢?靠班目現在的規模,稍微經營一下,那更是能積攢更多的‘財富’!到時候就能讓宗司醒過來了!” 釧目踉踉蹌蹌地站起來,獰笑著看向清野合司:“現在我都告訴你了,大孝子,該你選了。你要這個亂七八糟的事務所,還是要你的父親回來?只要把事務所的主事權交還給我,你的大部分勢力也可以保留,你和手下的那批工作室也都自然安然無恙。我們一起努力把宗司喚醒,這樣不好嗎?” 鄭反在旁邊捂了下嘴:“好感動的友誼啊。”無感情。 清野合司短暫地低頭沉默,呼吸有些急促,而後抬起頭,壓抑著怒火,一字一頓地說:“放你的狗屁,跟了我們這麼久的弟兄,你就都當你口中的‘財富’了?” “哈哈哈哈!真不愧是他的大孝子!你就不配當他兒子!”這個答案並不出意料,釧目猙獰地大笑,而後大聲朝著倉庫那邊喊道:“給我開!” 他此言一出,蘇紅媛那些人,稍作猶豫。 但轉念一想他們現在身上毛都快被那幫瘋子燒光了,頓時也就不敢多猶豫了。尤其是蘇紅媛更是費解:程非這批人當初可是在她手底下幹過一段時間的啊! 現在這群縱火爆炸瘋子和當初那種路邊隨處可見的精神小夥,真的是同一批人嗎?! 程非當初去找林一琳麻煩的那一晚到底是經歷了什麼,吃錯了什麼藥啊! 不敢多想,他們每人即刻從身上掏出了一個小瓶子,瓶子中裝滿著灰白的迷霧,胡亂地向著四處丟去。 瓶子或是在半空被打碎,或是砸在地上碎裂。 其中看似薄薄的迷霧卻是在失去了瓶子的拘束後,開始四散擴大,好似一塊突然放大的棉花糖,頃刻間將他們包圍。 鄭反、清野合司還有釧目在迷霧的邊緣,也沒有倖免。 清野合司嘗試用氣流吹散迷霧,但卻並沒有用,喝道:“你在這裡製造重疊!?” “再見分曉吧,孝子!”身形在迷霧中已經看不見蹤影的釧目,聲音幽幽遠去。 “重疊?”鄭反問。 “這是人為製造世界重疊的辦法,他們居然連這都搞到了,這在大都是禁止行為。”清野合司突然想起來:“之前迷霧世界接近的時候就有在準備了嗎?” 鄭反隱約有點相關的印象,大霧天那段時間林一琳買的一份報紙上好像提到了迷霧世界在大都某灰色街區發生了短暫的重疊。 他記不清具體是那個灰色街道了。 但如果連起來的話……想必那個灰色街道不是希希柯柯,那就是希希柯柯周邊的近處了吧。 迷霧降臨之後,能見度掉到了極低的程度。 周圍只有灰白一片,稍微一不留神都可能在這裡落單。 被霧氣吞噬的視野,一起帶走了吵鬧而混亂的聲響。 “那個……” “安靜。”清野合司提醒。 “啊?” 清野合司壓低聲音:“迷霧的世界,聲音可能會吸引來霧中的獵手。” 鄭反撓撓頭,被迷霧剝奪的不只是視野,精準說被剝奪的是大部分在這片迷霧中的偵察感知能力。 視覺首當其衝,然後是聽覺,嗅覺倒是不明顯…… “但也沒那麼容易遇見,只是依舊要注意。”清野合司用氣流確認過四週後反饋道。 “你挺擅長的啊。” “不是我擅長,是‘狐兔’擅長。” “糊塗?” “狐兔。” “糊塗。” “……是我的幻覺,它是迷霧世界和黑色世界重疊產生的。”清野合司拒絕和鄭反進行無效溝通,只是在鄭反的作用下很難堅持。 “那接下來怎麼回去?” “重疊只是暫時的,不要亂跑離開原地太遠,靜靜等待即可。這應該是釧目他們給自己準備的退路……可惜了。”清野合司現在很想親手直接了結了釧目。 剛剛就不該看在父親的面子上留情面,那個瘋子。 突然,迷霧中,刺出一道耀眼的白光,即使是周圍奇特的霧氣也無法掩蓋這道光。 零散的腳步聲緩緩走來,隨之出現的是霧氣中的人影。 在鄭反和清野合司的注視下,那個一點都不令人高興的身影出現了。 “就知道你們這邊破事多,還好我留了一下……幹什麼!看到我都這副表情?”紅以嘉剛得瑟了一下,結果定睛一看清野合司和鄭反都發自內心地流露出相當嫌棄的表情,就像是逢年過節看到別人家來做客的熊孩子一樣。 第115章 真亦假 “所以,你們留下現在跟進迷霧裡有什麼用?”鄭反問道。 對於紅以嘉沒有真的離開這件事,不論清野合司還是鄭反都有所意識,不過真實看到她真的很難高興起來。 而且在又如何,現在這不是進來一起坐牢嗎? “嘖,所以說……”紅以嘉正想說話。 “釧目跑不遠,就算他們手上有另外主動離開的方法,但這終究是短暫的兩界重疊,他如果跑遠了主動脫離方法也會不奏效的,迷霧本就帶有遮蔽的性質。他們借用迷霧隱遁行蹤,卻也要面臨迷霧的糾纏,這是代價。我們有機會在迷霧中直接追上他將其解決。” 熟悉的聲音響起,從紅以嘉身後的處理局隊伍中,林一琳邊說邊走出來,冷漠的聲音彷彿在迷霧中迴響,頃刻間奪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有些人的氣質一說話就很容易成為全場的焦點。 “你不是在看電影嗎?”鄭反更在意這個。 “好像出了意外我就過來了,大概是釧目毫不遮掩地出現在希希柯柯的時候。反正也就一條路的距離而已,散步過來都趕得及。”林一琳回道。 “那你應該很早就到了吧。”鄭反雙手抱胸。 “我其實是跟在釧目後面來的,可能覺得‘大計’將成是太得意了點,他的反偵察能力只能用可悲來形容。” 別說了,釧目先生有點可憐了。 “然後花了點時間在釧目先生身上做了點手腳,用來追蹤的,雖然其實主要是針對他身上的幻覺。然後準備儀式又花費了一點時間,所以來晚了。釧目先生很好搞定呢,完全沒怎麼察覺,感覺其實是個很單純的人。”林一琳語氣像是在說給出去散步時遇到的可愛野貓抓去結紮一樣。 釧目先生真的太可憐了。 “你一早就在準備追蹤?”清野合司眉毛一揚。 林一琳沒正眼看他,從走出來為止都只對著鄭反說話,此時也只是給了清野合司一瞥,然後才回答:“他提前在你們事務所內做的佈局,有很多因為我的情報網不夠深入而無法探知,釧目先生在專注單執行緒的情況下還是很能幹的,行事隱蔽且做足了掩護和鋪墊。所以我不確定他具體會做什麼,只是根據他的行為和最近班目的一些異常舉動做出了推斷所以留個保險而已。” 單執行緒的釧目先生太太太可憐了。 “而且幻……程非先生肯定會出工不出力,而清野合司你即使實力佔上風,出於關係也不會對釧目直接下狠手,所以一旦出現武力衝突,那這種局面是顯而易見的,還有什麼問題嗎?” 鄭反拿起一根菸:“沒有~。”雖然他對自己出工不出力這點小有微辭。 他覺得自己作為派對主辦方還是很有實力的。 清野合司想說什麼,但看著林一琳還是失去了那一點微不足道的心氣:“沒了。” “程非先生,抽菸一點也不帥,只是單純的危害健康的行為,你僅僅是出於好玩而不是具有依賴性和必要性的話,請不要做了,哪怕你不把身體當自己的也一樣。”林一琳又突然道。 鄭反拿煙的手微微顫抖,無奈收起來道:“這個只是玩具而已,就跟香菸糖一樣。你們吃過香菸糖嗎?可有意思了。” “會爆炸的香菸糖?”紅以嘉嘀咕了一句。 他們處理局這幫人在旁邊當嗜血觀眾吃瓜的時候,鄭反幹了什麼可是清晰可見。 “總之去找釧目吧,我稍微有點好奇,他身上的那個幻覺到底是什麼來歷。”林一琳最後說。 …… 釧目感受著身上的劇痛,皮膚被燒灼,大片組織裸露在外,沾染塵埃之後更是折磨不已。不知是迷霧籠罩,還是身體有些不堪重負,他感覺視線有些模糊。 不行…… 他不能倒在這裡。 必須要攢夠足夠的錢…… “釧目,你現在身體很差,快購買自己的健康。”一個成熟穩重的聲音在耳畔忽然響起,讓釧目怔住。 在他身邊,穿著和清野合司近似的西裝打扮,身高稍稍比清野合司矮上一些,相似的面孔上硬朗的皺紋卻更增添了清野合司所沒有的威嚴。 “宗司……你怎麼又出來了……”釧目語氣微微顫抖。 “你太節省了,釧目。”宗司苦口婆心道,“說過很多次,你想救我的心意,我很感激。但是在那之前,你要保住自己的性命。” “積攢下的錢也不及你的生命重要。只要你還活著,那就還有機會。” “是啊……不過,說起這個,宗司,你看到了嗎?”釧目笑著喘息兩口,卻是說起了別的話題,“合司長大了。” “……嗯,他長大了,已經超越了我們。”宗司感慨道。 “他不信我,他不信我能把你救回來。理由是因為他在事務所裡的那些屬下,弟兄?呵……”釧目摸到了一面建築牆壁,靠在上面支撐著身體,用失去了右手的胳膊摀住自己的眼睛,苦笑著,嗓音沙啞。 “是的,雖然很遺憾,但這正是他長大了的證明。”宗司卻是笑著感慨。 釧目保持著這個動作,笑容像是凝固在了臉上:“啊,宗司,我問你。你理想中那個弟兄團結,治理一方,庇護弱小的事務所……和你自己比起來,到底那個更重要?” 這個問題,宗司沉默了很久。 “當然是……前者。” 砰! 一槍直接對著面前射出。 釧目用斷臂猛地一揮,錘打在身後的牆上。 理所當然,至始至終,他的身邊根本就沒有清野宗司。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太厲害了啊!幻覺!”而後,釧目笑出聲,笑聲逐漸放大,最後變成瘋狂的大笑。 “要不是!要不是!要不是你!”他用斷臂不斷捶打牆壁,錘得傷口開裂,血水直流也不停止,“要不是你編的幻覺這麼真實,真得連哪怕為了你自己而欺騙我都做不到!我怎麼會這麼死心塌地幫你啊!啊!?” 怪異的腳步聲靠近,不加以克制的聲音,似乎吸引來迷霧中的行者。 迷霧世界的住民緩緩靠近,露出猙獰的獠牙…… 砰砰砰! 釧目看都不看,向身側連續開槍將其打成篩子,而後迅速轉身,身上的傷在一陣半透明的微光下恢復如初,但那隻斷臂截面上生出的並非新的手掌,而是一把透明僅可依稀見到輪廓的刀刃。 無形的刀光狂亂揮舞,將迷霧住民剁得粉碎。 對著屍體凌虐了許久,他這才收手,平復喘息。 “我會幫你的,哪怕是真是假,我是瘋還是清醒……都無所謂了,哪怕把我的身體給你……” 他喃喃著踏上道路,眼中倒映的也只有一片茫茫迷霧。 第116章 迷途之風 “你們這麼打光沒有問題嗎?”鄭反看著處理局的人打著的白光燈好奇地問。 紅以嘉率先回答:“這是在重疊情況下使用的白照燈,除了與現實緊密接觸的存在以外,其他世界的東西很難注意到這道燈光。不僅不會被發現,也能更好地為我們提供視野。” 說著,紅以嘉輕按耳機,收到了來自其他在霧中行動的處理局人員的通話。 “好消息,暫時還沒有危險度很高的迷霧住民,只確認到了零散迷霧行者的存在。”紅以嘉說道。 “迷霧行者又是什麼東西?”鄭反有問題就問,雖然旁邊一些處理局的人偷偷向他投來“話多見識淺”的眼神,不過他並不在意。 “就是我說過的在迷霧中依舊聽力超絕,在霧中進行獵殺的迷霧住民。”這次是清野合司幫忙解釋。 鄭反點點頭,表示瞭解。 “也就是說這次沒有什麼大東西嘍,那可太可惜了。”鄭反稍顯遺憾地說。 處理局的人更是投來了看白痴的眼神。 “霧裡的大東西,最好還是別遇到得好。”清野合司說。 “那或許不能如願了。”這時,林一琳的聲音從隊伍前方傳來。 她一直走在前面靠她的那副羅盤幫助追蹤著釧目,此時忽然停下了腳步,抬頭看向前方的霧中。 聞言,除了鄭反以外的人皆是面色微變。 紅以嘉謹慎地打了個手勢,後面把持白照燈的人手調整燈光照射,向著遠處高空。 在白色燈光的勾勒下,迷霧中出現了一個龐然大物的黑色陰影。 它看起來像是一種四足生物,後肢較短,前肢修長有力,但是在這個生物應當是背部的地方,還生長著一對如同彎曲鐮刀般的附肢。 朦朧看不真切的頭部,像是大象。形如蒲扇的寬大耳朵,以及前方延伸而出的長鼻,漫無目的地探著前方。 其體表閃爍著怪異的光彩,讓人們能看清其身軀上那錯亂如孩童塗鴉般的迷宮狀條紋,稍稍多注視一會兒,就令人頭腦發昏,回頭就有些分不清方向。 在鄭反眼中這毫無疑問是一頭大怪獸,這種體型應該交給隔壁某巨大化空想特攝的主角們處理。 眾人屏住呼吸,望著這頭巨獸緩緩邁步從眼前走過,卻並沒有造成任何聲響,它就像是一團虛構的迷霧,像是一陣風,在眼前平移般地飄過。事實上即使它並沒有邁動腿的時候,也依舊在以緩慢的速度平移著。 “改道。”紅以嘉毫不猶豫地說。 沒有人有異議,只有鄭反站在原地,那兩眼發光的眼神不知道在想些什麼,被清野合司抓著後領拉走。 “那個又是啥?” “你要的大東西。”清野合司道。 “迷途之風。”林一琳走在前面說道,“迷霧世界的底層邏輯之一,‘迷失’這一物理和心理雙重表達的具象。只要你不與之接觸,那它都只會像是迷路一般在迷霧世界中四處遊蕩。但如果接近它,輕則被其影響迷失在迷霧中難以再離開,重則精神惘然忘記一切。以及更嚴重的……激怒它本身。” “野區大boss。”鄭反概括說。 “……嗯,你這麼理解就好。”林一琳點頭。 紅以嘉瞥了林一琳一眼,又看了看鄭反,然後收回視線:“小琳,釧目怎麼樣?” “很近了,不改道的話,他大概就在迷途之風的後面不遠,但迷途之風吹過後我有點看不懂羅盤了。”林一琳示意了一下手中的羅盤。 很奇妙地,所有人看著林一琳手上的羅盤,哪怕想要仔細辨認上面的圖示文字,卻都只感覺一陣迷茫,輕則看不懂,重則直接出現頭暈的現象。 “倒霉,釧目他一定也猜到了自己可能被追蹤,正好借用了突然出現的迷途之風。”清野合司不甘心道。 這是純運氣問題。 就算直接闖入迷霧世界,撞上迷途之風的機率都稱不上高,能在短暫的世界重疊中遇到,那更是中彩票般的機率。 偏偏就讓他們遇上了。 即使他們已經足夠小心,但目擊迷途之風的那一刻就已經難免地受到了影響。至少需要緩上一會兒才能恢復最基本的辨別方向和確認目標的能力。 這麼拖延的時間,可能就會讓釧目逃走! 這時,鄭反來到林一琳面前,低頭看了下羅盤,伸手指道:“雖然我不是很懂這個,但應該是那邊。” 眾人狐疑地看向鄭反。 紅以嘉:“你確定?你難道沒有受到迷途之風影響?” 懂行的人感覺鄭反在瞎說,因為剛剛所有人裡盯著迷途之風看最久的人就屬鄭反了。你特麼看得懂羅盤麼你? 鄭反還了在場除了林一琳以外所有人一個“話不多見識也淺”的嫌棄表情:“迷途的羔羊乖乖遵循上帝的指引吧,我帶你們。” 眾人沉默。 沒想到會被剛剛好奇寶寶似的問話最多好像啥也不懂的傢伙鄙視。 看著鄭反無聊地開合著打火機蓋,瀟灑走在前面堅定不移的步伐,林一琳毫不猶豫地跟了上去。 林一琳都這麼做了,紅以嘉和清野合司自然也是跟上,處理局的其他人就更不用說了。 沒多久,他們注意到了沿途被慘烈殺死的迷霧行者。 經過處理局人員的現場快速驗屍,確認到了特殊的槍傷和切割傷。 全部帶著精神碎片的痕跡,可以肯定是釧目的所作所為。 之後更是找到了明顯是釧目留下的血跡。 鄭反是對的! 這是一個對於處理局各位來說難以接受卻又不得不正視的事情。 看向鄭反的目光中,不再有任何負面情緒,只有謹慎和尊重。 這怕是大佬逗他們開心呢。 能不受迷途之風影響,大部分人聽都沒聽過,而鄭反輕描淡寫地就做到了。他想必一定是手段通天的隱藏高人! 清野合司的面色則是凝重的。 再怎麼高估都經不住鄭反隨隨便便在小細節上暴露出的冰山一角帶給他的震驚。 唯有紅以嘉和林一琳都沒什麼表示的樣子。 第117章 起八角籠 差不多的時間,林一琳比其他人更早一些恢復了辨別能力:“離釧目很近了,準備攔截。” 打著燈光靠近大概已經引起了釧目的警覺。 不過這沒有辦法,但他們人多,只要事先包圍就好。 林一琳規劃了大概位置,等佈置好後,其他人的辨別能力相繼恢復,紅以嘉便派遣他們按照林一琳的指示分散開。 最後只留下了紅以嘉、清野合司,以及林一琳、鄭反四人。 “幻覺先生。”紅以嘉突然開口喊了一聲鄭反。 鄭反原本在熱身點煙呢,被喊了下意識轉頭,和紅以嘉對視,繃著臉道:“你喊啥,這裡除了大帥比以外哪裡有幻覺?” “我不是傻子啊,都到我臉上了是不是有點太瞧不起人了?”紅以嘉笑道。 “那你倒是給我繼續裝傻啊。”鄭反白了她一眼。 “這好像是我們第一次正式交流吧?沒想到你用著別人的身體,那小琳是已經被甩了嗎?” 林一琳默默舉起貓貓槍頂住了紅以嘉的後腦勺。 紅以嘉配合地舉起雙手:“我開玩笑的,我什麼都不知道!” 林一琳放下了槍,路過,也不說話,但各種方面來說都給紅以嘉的壓力拉滿了。 鄭反頓覺舒爽,笑著跟上林一琳。 紅以嘉則是在後面低聲盤算道:“性格不錯欸。” 正要跟上林一琳和鄭反,路過紅以嘉旁邊的清野合司聽到了這句話:?! 饒是清野合司也不禁做出了不符合他一貫人設的驚悚表情。 姐們,你知不知道你剛剛說了什麼? 性格不錯?他?那個幻覺? 槽點太多清野合司一下子有些凌亂,而在混亂中他忽然想起了鄭反看到紅以嘉時不自在的樣子。 原來如此……破案了! 這女人,真的沒救了。那種糟糕的性格除非臭味相投不然和他呆在一起稍久一點都難受,這就算了,能覺得鄭反那種性格不錯的人,可以說是完全沒救了啊。 他快步經過,本能地遠離紅以嘉。 這則小插曲過後不久。 霧中忽然傳來了被迷霧遮蔽後顯得沉悶的連續槍聲。 “交手了,釧目身上的傷勢確認恢復,而且得到了進一步的提升。”紅以嘉收到了來自下屬的匯報。 “意料之中,只要資產夠,財產類幻覺幾乎無所不能。”清野合司也嚴肅起來。 “叢集以上的戰鬥我和嘉嘉就不摻和了。”林一琳說道。 雖然鄭反挺想換到林一琳身上的,但程非這身體總不能丟這裡吧。再嫌棄也是個有苦勞的機體啊。 紅以嘉也不想照顧程非的樣子,十分可惜。 談話間,他們趕到了現場,在複數白照燈的照耀下,眼前一片區域的能見度稍稍回升。雖然仍然不能說好,但至少隔著十來米遠也能看到人影了。 釧目將一個處理局成員砍翻在地後抬腳踩住,正欲補刀被清野合司的空氣彈打斷。 “嘖,來了啊,大孝子。”釧目放棄了這個處理局成員,拉開距離儘量隱於霧中保持距離。 清野合司衝入霧中,追逐釧目。 迷霧中時不時閃過二者的影子,卻又迅速消失,因為清野合司能力的影響,導致其他人反而不太容易插手了。 “幻覺先生你不去嗎?”紅以嘉好奇地看向鄭反。 鄭反此時正在找林一琳問東西,然後林一琳伸手幫他到處指引。 “你們在幹什麼?” “在準備起八角籠。”鄭反隨口回道。 “大概就是這樣差不多,這樣子放就不會把其他人炸到並保證燃火範圍不會浪費,全面覆蓋。當然幻覺先生的引爆範圍已經很大了,被波及難以避免。” 紅以嘉聞言頓時意識到了他們要幹什麼,立刻通知:“所有人做好爆炸預防準備!” 鄭反拿出了一盒煙,打開打火機全部點上,視線快速掃過林一琳剛剛指示的位置,有了準備後,甩手把這盒煙往頭頂一丟。 嘭! 這盒在鄭反頭頂炸開一道絢麗的煙花,隨後數道火光精準地向著目標位置移動飛散。 並在落地之後即刻引發連鎖爆炸,一道道火柱在迷霧中升起,哪怕是大霧也被照得透亮,一時間能見度快速回升。 在火焰中,清野合司依舊被氣流包裹毫髮無傷。 釧目嗆咳幾聲,沉聲說:“又是那個混賬。” 火焰將二者包圍在內,難以逃離,正如同八角籠般。 清野合司皺眉看著他許久,表情逐漸舒緩,隨後閉上眼睛:“釧目叔,這是我最後一次這麼叫你。我有很多的話想對你說,卻又感覺說多了都是廢話,無關緊要。” “……”釧目映著火光,看著清野合司。 “雖然對你的所作所為感到憤怒,但並非不能理解。冷靜下來後,在這最後想留給你的話終究還是只有一句——” 清野合司的頭髮開始發白,身上頓時好似被瓢潑大雨淋過似的變得濕漉。頭頂一前一後分別生出似狐耳又似兔耳的兩組觸鬚,向後飄動。 “感謝你為父親所做的事情。” 轟隆! 以他為中心的氣旋向四週擴散席捲,一時間將火勢都壓了下去。 將身體交給幻覺,卻又並非完全奪取吸收,鄭反第二次在別人身上見到這種情況,而且從他個人的感覺上來說。 那隻“糊塗”結合清野合司的身軀,似乎比之前那個神來事務所的老何加洪白仙要強上一籌。 林一琳有些驚訝:“有種熟悉的感覺。” “什麼?”鄭反問。 “一種,像是看到當初打趴業姐時候自己的感覺。” “嗯?”說到這個鄭反就更精神了:“你是說大帥比犯糊塗的狀態類似當時你和我的狀態?” 林一琳有些猶豫:“不確定,畢竟並沒有一個具體的指標。但就是看著很像,同步,看不出來是兩個存在的交疊,共鳴……” 紅以嘉在旁邊聽得滿頭問號:你們和幻覺卿卿我我的樣子對於純白因子擁有者來說實在是太遙遠了。 “原來是幻覺啊……哈哈,果然,不愧是你啊!宗司的兒子!”釧目一聲大笑衝了上去。 氣流團當即撞在他的身上,宛若一柄重錘無情地敲碎他的身軀。 釧目頃刻間四分五裂。 “釧目……活下去!”在釧目的意識即將喪失前,他再度聽到了宗司的聲音。 即使知道是假的,即使知道友人不可能站在這裡支援他,即使知道眼前最強的妨礙者就是繼承友人意志的子嗣…… 感謝我…… 真是像他會說的話。 那自己,也必須……堅持到底! “都!給!你!” 無形的觸鬚抓回了他即將崩潰的身體的每一塊碎片。 隨後入主此身,完全奪取,吸收。 釧目的身體恢復後,也快速失去色彩,變成了只有些許輪廓的透明人形,身後修長的觸鬚蔓延,無形的目光注視前方。 “終於……拿到了。”幽鬼般的聲音攜帶笑意。 第118章 迷途的終點 “出現了。”紅以嘉隔著火焰有些難看清裡面的具體。 鄭反用黑蚯蚓把林一琳舉高高能看得更清楚。 透明幻覺笑道:“多謝你,這些年給予了他這麼多壓力,逼迫他做了這麼多,都不及他回到這裡,面對你的時候受到的刺激強烈。” “廢物,同類……”狐兔佔據著清野合司的身軀,語氣沉悶又不是很能說話的樣子,像個機器人似的。 “年輕的同類啊,你顯然並沒有遇到過這種意志堅定得難啃至極的人類。當然,你這種與人類同行的軟弱者怕是根本沒多少經歷可言吧。可悲。”透明幻覺調笑著。 “你很強,但虛弱,能力支援力底下……廢物……”狐兔說話磕磕巴巴,但卻一陣見血,以及嘴有點臭。 讓透明幻覺雖然沒有什麼表示,但軀體輪廓的閃爍頻率忽然加快。 “合司,要你死。”狐兔最後說道。 話音落下,氣流重錘再度砸來。 透明幻覺伸手一招:“買下!” 半數氣流忽然被同樣質感的透明感籠罩,驟然調轉矛頭砸向狐兔,兩邊氣錘相撞在半空中發出尖銳的爆鳴。 “資產,還剩,幾何?”狐兔面無表情,一手高高舉起。 這次,它的力量並非單純的氣流,更是席捲起了周圍的迷霧,作為迷霧中誕生的幻覺,它借用了迷霧的力量。 “嘖!”透明幻覺不回答,對著狐兔捲起的霧氣不再嘗試反買,沉聲道:“五十人!” 氣流裹挾迷霧好似雲煙掠過,透明幻覺置若罔聞,死死盯向狐兔:“消沉。” 狐兔忽然身軀一晃。 “好手段。”場邊的林一琳解說忽然道。 “怎麼了?”場面太大看不清,紅以嘉只能靠林一琳解說了。 “那個幻覺既然是以精神為資產,那麼最為擅長的恐怕就是購置精神層面的‘產品’,它可以替別人購買情緒。” “那剛剛的消沉就是讓大帥比它們自閉?”鄭反眉毛一挑。不愧是幻覺,玩法真多啊。超級幻覺如此想。 “應該是的,影響到二者同步了。我們以後看來要注意防範這方面的招數了,幻覺先生。”林一琳已經開始“必可活用於下次”了。 “換我的話那個透明玻璃已經碎一地了。再說我們都沒到同步的地步瞎操什麼心……”鄭反說著說著,看到林一琳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他。 “……我研究下好吧。別只看我,也動起你最聰明的小腦袋瓜想想。” “嗯。”林一琳這才點頭然後繼續看八角籠。 紅以嘉來回看這兩個,然後默默收回目光。 真的聽不懂,三個人卻似乎有兩個世界。難道世界重疊已經結束了嗎?在她和這倆人之間? 透明幻覺遭受到了一定的傷勢,但沒什麼特別的感覺,輕易就恢復了自己的傷勢。 剛剛的霧氣攻擊只有這點水平? 不過,五十人份精神兌換的消極情緒可不好受吧。 嗯? 我剛剛對誰花了這麼多錢來著? 我是在做什…… 透明幻覺思緒好像瞬間斷片,不過也就兩三秒,當問題冒出來的下一刻它就已經想起來了。 只是這迷失的一瞬間,已經無可挽回。 眼前早已看不到狐兔的身影。 陣風拂面,卻又同時好像自腦後吹向前方。 前,還是後?! 透明幻覺選擇了回頭,它選對了,但也只是眼睜睜地看著那道氣旋怎麼扎入自己的身軀而已。 砰!嘩啦! 正彷彿玻璃碎裂的聲音,透明幻覺的半邊身子碎一地。 “錢花空了!被騙了!”它這才注意到,替狐兔買的消極情緒沒“到貨”。狐兔故意做動作吸引它的注意力,實際上無孔不入的迷霧早已開始了迷惘的覆蓋,干擾它的判斷的同時,狐兔自身化作無形的氣流融於迷霧。 消極的情緒完全沒照顧到! “廢物。”狐兔再度言簡意賅地說了一聲,毫不猶豫地補上最後一擊要將其碾碎。 “全部資產……!!” 話音未落,它已經被徹底砸碎。 氣流撫平火海,狐兔忌憚的目光看向鼓掌的鄭反。 比起那個離開了自己的財產秩序,實力大削甚至沒有其他更多身體的透明同類,還是這個完全看不透底細的同類更為可怕。 處理局的成員們此時也匯聚了回來。 他們主要是驚魂未定地看著地上尚未完全熄滅的火苗,要不是顧問提醒及時他們好多人雖然不至於重傷但怕是也得被波及到。 雖然以處理局的醫療條件只要不是缺胳膊少腿就沒問題,只是到時候就不得不申請出勤受傷後就有的帶薪假…… 嘶……怎麼越想越感覺好像虧了? “罪魁禍首釧目已伏誅,我們又看了一場好戲,大家鼓掌!”紅以嘉開開心心地拍起雙手好不快哉。 狐兔離開了清野合司的身體,清野合司面色有些發白,消耗不小。回頭望了一眼地上的透明碎片,卻發現那些殘骸已經化作黑色的飛灰去了不知道什麼地方。 沉默,最後卻也並未有太多感慨。該感慨的,在戰前就感慨過了,至少現在這邊結束,他在事務所也終於…… 忽然,一陣怪異的風吹拂而過。 紅以嘉面色一變。 清野合司也是頓時睜大雙眼,緩緩回頭,看向他們來時的方向。 “危險……迷途!”即使是狐兔,也在顫抖。 那個龐然大物的身影,不知為何,居然原路返回…… 迷途之風,回來了。 並且和之前的路過不同,它的速度很快,它的目標,明確就是此處! “全部資產……”清野合司立刻意識到了為什麼,想起透明幻覺最後的所作所為。 用全部資產影響了迷途之風的“情緒”,迷途之風是容易被“觸怒”的存在,雖然並非嚴格意義上的情緒,那透明幻覺抓住了這種模糊的概念傾瀉全部資產進行購買! 高度成熟的資產幻覺,哪怕虎落平陽也依舊可怕。 召回迷途之風,它要他們所有人陪葬! “為什麼?!” “它怎麼回來了!” “要快逃!” “不!不能這樣!不該這樣!” 原本還氣氛大好的處理局眾人頓時面色煞白,哪怕是紅以嘉也一樣。 那是迷途之風,迷霧的象徵之一,凡人無可反抗! 被觸怒後的迷途之風太快了,宛若一座山高速平移而至! “林……”清野合司正向叫林一琳,轉頭卻見到一個黑影向他飛了過來。下意識用氣流接住,結果發現是躺屍的程非。 而林一琳已經不見了蹤影。 大霧下,街邊一棟樓房天台邊緣,“林一琳”活動著手腕,面帶微笑直面快速逼近的迷途之風。 “還是沒法同步共鳴……只要幻覺先生在,我很難產生強烈的危機感和需求感,哪怕是面對迷途之風。”林一琳的影子開口說道。 “這也沒辦法,畢竟是老子在這裡嘛。”鄭反用林一琳的身體兩手叉腰,鼻子朝天浮誇地哈哈大笑。 笑完,他又低頭正視前方:“而且就我感覺來說,挑戰世界的底層邏輯之一,普通形態就夠了。” 大霧在迷途之風的裹挾下,劇烈波動。 那絢麗的迷宮要將一切送入一片沒有方向沒有目標,沒有終點,甚至不存在起始的迷途。 大象般的長鼻勾起,它注意到了近處的“林一琳”,並將其列為了首要的目標。 大風吹襲…… 而“林一琳”只是輕描淡寫地伸出一隻手,手掌朝上,抬升,然後手指緩緩彎曲抓握:“地龍……” 一片漆黑。 無無無無無—— 在迷途之風的下方,規整的黑色驟然出現,又拔地而起,像是一座升起的山峰。 但那,其實只是一條更比迷途之風還要巨大的黑色蚯蚓。 蠕動的環節摩擦著黑亮的鱗片,僅僅一個頭部就更比迷途之風還要巨大,而它也只從黑暗中探出了一個腦袋。血盆大口將迷途之風囊括,然後用力咬合。 將“風”吞沒。 “翻身。”“林一琳”舒緩的語氣中帶著愉悅的笑意。 要說“迷途”本身也會有一個終點的話,那麼這個終點…… 不就是虛無嗎? 作者是廢物,爆更有點難,只能偶爾這樣蹭一點,抱歉。 第119章 社區優秀青年們 不可反抗的迷途之風,被吃掉了,這次無可反抗的是它。 甚至很多人都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那個,什麼東西,把迷途之風……吃了?” “確定不是我們已經被迷途之風影響了嗎?” “我們一定是遭幻覺了!” 身後的人們議論紛紛,但隨著討論的進行下去,他們很快也不再抱有這麼多疑問。因為無論如何,他們活下來了。 從一個堪稱劇情殺的東西面前活下來,回去寫成報告怕是能賺足帶薪假吧! 清野合司僵硬地轉動脖子,看向還在發呆的紅以嘉。 “不……可能……”耳邊,狐兔還在竊竊私語,對於結合迷霧誕生的幻覺來說,迷途之風被吞沒的畫面衝擊性更比其他人還要巨大。 “好強,好帥!”紅以嘉在呆愣之後,脫口而出的不是劫後餘生的喜悅或懼怕,反倒是源於奇奇怪怪原因的喝彩。 清野合司輕嘆口氣別過頭去,果然是不能指望這個女人能說出點什麼見解的。 “喲,真熱鬧啊,剛剛被嚇暈過去了,我錯過了什麼好事嗎?”躺屍的“程非”突然抬起頭,眼睛微微閃爍了一下灰色,又在其他人留意到前壓制了下去。 從地上爬起來,清野合司和紅以嘉看向他。 轉頭又發現林一琳也悄無聲息地回到了隊伍里,若無其事得好像就沒有離開過一樣。 “迷霧世界還在,迷途之風就不會真正的消亡。哪怕這次它消亡了,也不過是一個具象體。它的構成就只是迷霧,在這片世界的另一個角落,它恐怕已經實現了重生吧。”林一琳說道。 “它會記仇嗎?”鄭反摸摸屁股,這具身體疑似被大帥比狠狠地丟在了地上,讓屁股遭到了傷害了。 “它沒有這個概念,甚至並沒有一個具體明確的智能,僅僅是通過外界變化進行反饋而已。” “植物似的。”鄭反聯想。 林一琳:“這倒是個不錯的比喻。” “我更希望它像塊石頭。”紅以嘉插嘴。 就在他們交談間,清野合司忽然道:“霧變薄了。” 眾人向周圍看去,發現他說得沒錯,周圍的霧氣確實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稀薄,哪怕不用白照燈探照,能見度也在迅速回升。 更為嘈雜的喧鬧聲響也重新被他們的耳朵所捕捉。 清晰的建築,街道上的車水馬龍,向他們證明著他們已經回到現實。 人為導致的與迷霧世界的臨時重疊,已經結束了。 一群人吵吵嚷嚷地出現在街邊,他們的位置在西丁路上,不遠處就是班目事務所的位置。那裡圍著不少人,警察、消防、醫護全都趕到現場。滾滾濃煙從班目事務所裡面升起,許多路人正在旁觀吃瓜,看班目的笑話。 雖然他們好像在重疊中兜兜轉轉走了有一段路,但重疊時混亂的時空總會讓時間和方位在結束時有對不上的情況,這很常見。 “雖然釧目解決了,但這邊倒是有點……”紅以嘉挑了挑眉頭,側目看向清野合司。 清野合司面色嚴峻,深吸一口,又長長呼出。 “我會處理好的,現在已經沒有什麼東西稱得上阻礙了。”他說道,語氣斬釘截鐵。 “非哥!清野哥!”正說著,鄭反旗下,精準說是林一琳旗下工作室的小趙一夥在街對面揮手,高興地叫喊,活脫脫的開朗小夥。 如果不看他們一個個身上灰頭土臉沾滿血跡,多少沾了點傷,甚至手頭一些不能在明面上拿出來的武器都還沒收起來的話。 鄭反意外他們居然跟著自己一陣嗨,還被捲進迷霧重疊,走過一圈下來居然沒有減員,頂多隻是受了一些傷。 小弟們高興地想要過來,但這時斑馬線人行道的紅綠燈變紅,他們差點闖紅燈,連忙縮了回去,規規矩矩地站好。 等到紅燈變綠,他們才在周圍行人各異的目光下小跑著過來。 “非哥!你沒事吧!”他們依舊紅光滿面,稍有喘息,一副派對剛結束不久的樣子,這種精神素養讓鄭反相當滿意。 “我有什麼可讓你們操心的,受傷的趕緊回去休息,這段時間算你們休假。”於是他也很大方地給他們放了假。 “嗐,不管放不放假我們都在工作室裡啊,這裡跟家一樣,比自己三兩個到處晃有意思多了。不說這個,非哥你看我們抓到了什麼?” 小趙爽朗地笑著,不看他臉上濺了一臉的血和灰的話,看著真是個陽光英俊的小夥子。 他讓開遮擋的身位,給鄭反他們示意。 鄭反其實剛剛就看到了,但這裡比較亂其他人沒注意到他們這群人裡居然還帶著其他玩意。 是手動砸出了瓶裝迷霧引發重疊的幾個在野派系團夥的領頭。 理所當然也包含著蘇紅媛。 “在霧裡追的時候因為到處都看不見聽不到,手誤不小心弄死了一個,但其他的還是帶回來了。”小趙撓撓頭,靦腆地說。 清野合司:“……” 本來還在想,雖然最主要的釧目解決了,但其餘團夥就這麼放跑了也算微小的隱患。畢竟他們手頭多少掌握著事務所內的一些情況,萬一報復性地提供給敵視班目的勢力,雖然不至於鬧大,但也可能會噁心班目一下。 現在可好,是不用操心了。 他看向鄭反和林一琳:“你……到底怎麼鍛鍊他們的。” 清野合司突然很想讓自己的一些屬下也去林一琳手底下鍛鍊一段時間了。 “健康飲食,多參加社區活動,早睡早起,多讀書多看報瞭解世界,汲取知識學習進步,成為社區優秀青年之後就差不多可以了。”林一琳平淡地回答。 清雅合司聞言,眼角抽搐,又看看這群小弟各個彷彿暴力住民一樣的激動,想了想還是算了。 能力變強素質提高是好事,但都變得這麼“亢奮”的話,就和他的方針背道而馳了。 接著他又看向面如死灰的這群被小嘍囉抓獲的團夥領頭。 尤其是蘇紅媛,她看著林一琳,依舊能擠出幾分怒氣。本來今天就夠倒霉了,她怎麼也想不到自己走向末路的時候居然還要見到這個賤女人一面! 指望清野合司,自然是沒得指望的,因為她的所作所為,她青睞的男人不可能放過她的。如果釧目成功了,清野合司式微她還有機會熬一熬。 而現在只能成為被肅清的對象。 “給你了。”鄭反和林一琳確認過之後對清野合司道。 清野合司低聲道謝。 並不用懷疑他會辦事不利,鄭反經過這次的事情後對大帥比有了進一步的認識。 等到清野合司找來自己的下屬,把人帶走後,他們一行人回到班目事務所。 中途有點小插曲。 小趙這群人因為沒把違禁武器收好,當場被警察逮住收繳了。 不過他們都沒有很失落。 手中打火機蓋來回開合,清脆的聲響嚇得那些團夥領頭一顫又一顫。 第120章 不吃路邊攤吃你? 班目事務所的內亂很快就被曝光了出來,對於這件事,以班目的環境想要瞞住是根本不可能的。 不過這也就讓大夥笑笑看個樂呵,清野合司回來之後,也並沒有像班目經典的那般抗拒與官方合作。反而全力配合紅以嘉,以及他自己早有準備的手段,迅速平復了事務所內的動亂。 這場“王朝更迭”就這麼落下帷幕。 雖然本來處理局是來清算班目的,而現在也算是精準清算到了。 紅以嘉跟躺著賺業績似的,最後更是徹底得到了被清野合司整改後的班目的合作意向,雖然具體如何還要看後續班目怎麼表現,畢竟處理局的“親密事務所”名額不是那麼好拿的。 即使紅以嘉表示他們差點被迷途之風吞了,這件事明顯超出了這次事件總的規格,他們擔了很大的風險,但最後只得到了鄭反一個不屑的眼神。 一之瀨主管,這位現存事務所資歷最老的人,他看著清野合司回來後告知他結果,得知釧目死亡且那個疑似和清野宗司意識喪失有關的幻覺被消滅後,選擇了暫時辭去主管一職。 即使知道事務所在重整階段,需要他這個有經驗有威望的老手坐鎮,但清野合司還是同意了。 就和他珍惜自己信賴的屬下們一樣,一之瀨主管也是他父親和釧目曾信賴的屬下弟兄。 一之瀨也愛戴著那兩人。 從街邊謀生的小混混,到一個頗具規模的事務所主管,這其中一之瀨一直跟在兩位老大的身後,做出了數不盡的貢獻。 如今心中懸著的石頭徹底落下,他要選擇先回去休息一下。 不過,送別了一之瀨後,清野合司開始頭疼下面人手的編制管理了。 和過去不同,他可是要嚴抓管理的,尤其是這段時間。 試探性地想要交給鄭反,但直接被林一琳拒絕了。 想著交給鄭反就等於間接交給林一琳,那他絕對放心,抱著沒準林一琳會“溺愛”放縱鄭反玩心表示同意,結果這點小心思還是被看破了。 林一琳搞工作室可不是為了替清野合司打工,偶爾合作一下很給面子了,想通過小心思把她綁上就大可不必了。 清野合司也並未用鄭反和林一琳的那個工作室進行要挾。 一方面,他分得清形勢,鄭反和林一琳在這次事件中幫了他很大的忙,他本就是承了恩情的。 更別說,小趙這幫人在這次動亂中雖然明面上並不站在他這邊,但他們立下的功績也是所有人可見。這是功臣,在缺人的時候開功臣,疑似是有點不長腦子了。 再再最後,小趙這些人雖然最信鄭反,疑似連他都不是很放在眼裡,可再怎麼說也是為班目做事的。 他已經看到了這間詭異工作室的潛力,或許能成為班目未來的底牌。 考慮之後,他直接宣佈了班目和零一工作室建立緊密同盟,雖然林一琳沒什麼回應,但總之單方面同盟那也是同盟。 上上下下四處打點,清野合司忙得焦頭爛額。 還好紅以嘉幫他在處理局那邊稍稍幫了點忙,一些必要的程序簡化了許多,不然他可能還免不了親自被帶去處理局那邊問話。 時間來到中午,正午烈陽當空,七月的太陽已經開始展露獠牙。 好死不死班目的中央空調被炸壞了。 清野合司暫時把事情都處理好後,大帥哥汗流浹背,裝模做樣的人設西裝都脫了,正疑惑怎麼鄭反那夥人都不見了,連剛剛還在和他交流後續的紅以嘉都不見了。 他找到鄭反的事務所來,推門而入就是沁人心脾的冷氣。 清野合司被治癒了…… 不對。 “為什麼這裡有空調?”他皺眉看向屋內,好多人都在這邊偷懶,這間工作室裡騰了不少位子桌子,擺上茶水。 不只是鄭反工作室的人,還有一時間無處可去的其他班目成員,都在這邊蹭空調偷懶。 他們圍著一張張桌子坐著,不知道還以為在聚眾賭博,但轉念一看,一些警察和處理局成員都在! 而他們,其實在玩桌游。 清野合司轉頭看向這間工作室進門處的海報標語:本工作室夏季空調全天候開啟,提供桌游娛樂,茶水免費自提,搞事者後果自負。 尼瑪的你們這是什麼工作室啊? 他甚至看到了自己的人在這裡摸魚! 玩狼人殺。 主持人正天黑請閉眼,狼人睜眼呢,狼人一睜眼看到了頂頭上司冷冷地站在桌邊看著他們。這下見到真狼人了。 下場是摸魚的全被“刀”了,大帥比的勝利,全都滾去後面當苦力! “喲,大帥比,你的事情結束了?UNO。” 主事人位置上,坐著的當然是這間工作室真正的主人——林一琳。 什麼?你們不會以為是鄭反吧? 大辦公桌被清空,林一琳、鄭反、紅以嘉、小趙,還有吐司坐在桌邊。是的,吐司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了,不過被子和陸陸鞋還有點害羞。 他們在玩UNO。 吐司有點紅溫,它剛剛已經要贏了的,但鄭反說它最後一張牌時“UNO”喊得不夠標準罰了它。 因為它只會“嗷嗚”。 “稍微告一段落,但還差得遠,沒個幾天怎麼可能隨便解決……這裡空調哪來的?”清野合司回答後又問。 鄭反點了下小趙:“工作室自備的,我們工作室位置偏地方破,那中央空調根本沒啥用,我們就自己搞了。之前想報銷一之瀨主管居然還不給批。” 真是有理有據啊…… 清野合司又看向紅以嘉:“處理局顧問帶著下屬偷懶?” 紅以嘉錚錚有詞:“我們要做的事情已經結束了,幫你打理班目上下的事情本來就算加班,現在打把遊戲怎麼了?” 後面桌子圍了一圈正在玩其他遊戲的處理局人也是底氣十足地回頭點頭。 他們都還沒申請帶薪假呢,那可是迷途之風啊!迷途之風!迷途之風! 重要的事情說三遍。 “那來休息一下唄,正好帶你一個……我贏了!”鄭反說著打出了最後一張牌。 “嗷嗚~。” “你在說什麼啊吐司,我當然喊了。” “你哪裡喊了!?我怎麼沒聽到?”紅以嘉抗議。 “他喊了,在剛剛向清野合司打招呼的時候,語速很快地跟了一句。”林一琳放下一手的功能牌為鄭反說話。 “我也聽到了。”小趙如此表示,也放下了手裡的功能牌。 紅以嘉無語地眯起眼,表示:“小琳,小趙,我要嚴肅地告知你們,UNO不是團隊遊戲,所以你們不要再幫這個混蛋打輔助了!” “嗷嗚!”完美吐司這次站在這吵鬧婆娘這邊。 清野合司一下子就被無視了。 在他們吵吵鬧鬧間,清野合司深吸一口氣,一拳砸在了桌子上,讓爭吵安靜了下來。 “……我加入。” 鬧麻了。 “正好,玩完這把在一起去吃飯。”紅以嘉說。 清野合司:“你們還沒吃嗎?” “等你呢,這種事件完結的時候大家坐一起吃頓飯多好,正好也才中午。”鄭反邊發牌邊說道。 “一起玩UNO不夠嗎?” “倒也是,不過UNO和吃頓飯也不是單選題啊。” “那過會兒吃什麼?” “西丁路路邊有一家很好吃的攤子,那家的青椒肉絲槓槓的。”鄭反推薦。 “確實好吃。”林一琳附和點頭。 “那就這家吧。”紅以嘉拍手。 “我當然沒意見,可以帶點弟兄一起去嗎?”小趙看了看後面其他人。 “別帶太多,不然老闆以為我們去砸場子的。”鄭反提醒。 清野合司默默看著手牌,沒有人在意一個黑幫霸總大帥哥去吃路邊飯攤有沒有什麼意見。 “嗷嗚?” 噢,是貼心的完美吐司,它在意。 “……不吃路邊攤難道吃你嗎?”只是清野合司好像理解錯了吐司的意思。 本就紅溫的吐司零幀起手,一口咬了上去。 咔擦! 第121章 感人肺腑大帥哥 路邊的飯攤。 因為老闆看他們來得人多,給他們搬了張大圓桌在外面。 清野合司的手經過了簡單的包紮,面色鐵青地瞥了眼跟在鄭反屁股後面的吐司。 還好,是輕傷,當然是因為他反應比較快用氣流能力擋住了,但倉促之下的薄薄一層空氣牆還是被這吐司咬穿了。 老闆在西丁路開路邊攤有些年頭的,因此對清野合司並不陌生,而對紅以嘉雖然不認識,但這貨很可能是故意不脫處理局制服來的。 上菜很積極,菜色簡單,但確實不錯。 路邊小飯攤吃得就是這個味。 紅以嘉聊起了被清野合司肅清的那幾個淘汰團夥的領頭,他們已經把自己勾結釧目的事情全部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出來。 事後清野合司本來是想依照私刑直接處理掉的,但紅以嘉說把他們交出來更好解決人為製造重疊的問題。處理局那邊發來消息對這件事要嚴打,班目這邊最好能交幾個背鍋的過去。 沒有什麼大用,但能幫清野合司省些麻煩,於是最後還是轉交給了處理局。 加上一大堆案底,這群人反正是死定了。 “話說回來,釧目身上那個幻覺的事情有線索了嗎?”鄭反問起這個來。 那個幻覺從釧目說過的話來看,本來是有自己的團體的。作為財產幻覺的成熟度更在之前遇到過的血腥財閥之上,但實際表現出來卻有所不如。 狐兔也說過,對方脫離了自己的秩序,支援力不足導致能力的大幅度下降。 “那個幻覺不論是形象還是能力特徵都很鮮明,依照這點去調查的話應該不會很困難。”紅以嘉說道。 而林一琳一邊夾菜一邊說道:“是坎內通家族的幻覺。” 大家的目光都投向她。 不過除了小趙和幾個小弟以外,其他人都並不驚訝,這就是熟悉的林一琳速度。 “坎內通家族有這種幻覺,我居然都不知道。”紅以嘉是比較意外這一點。當初坎內通家族還在的時候作為地頭蛇,和希希柯柯本地處理局也是各種牢騷不斷。 “大概是因為他們和這個幻覺的合作並不順利的關係吧。雖然這個透明幻覺的上家是坎內通沒錯,但它很可能還有上上家。”林一琳說道。 “三姓家奴。”鄭反形容。 清野合司正想說話,但夾了一點青椒肉絲放進嘴裡,發現還真的挺好吃。細細咀嚼吃完,作為霸總大帥哥他吃飯的時候有些反差的斯文。 然後才說道:“如果是坎內通家族的幻覺,一些點倒是確實對得上。” 不論是想要強行掌控他們事務所而對他父親動手,還是如今脫離了自身秩序支援而被迫找釧目這樣不穩定的下家。 據並不可靠的不知哪裡來的統計,財產類幻覺並不喜歡孤苦伶仃還生活不穩定的宿主。 雖然沒錢的窮光蛋最好被財產類幻覺忽悠沒錯,但那是建立在秩序建立後廣撒網大規模汲取成長的時候。 那種有點勢力卻又距離強勢頂尖差得遠的角色才是財產類幻覺最喜愛的,他們的穩定性和貪念遠比窮光蛋要可靠。 要知道很多時候哪怕財產類幻覺輕而易舉地滿足了某個窮光蛋的慾望,有了小錢購買了一些東西后,他們很快就……滿足了。 對於財產幻覺的成長,壞影響不可估量! 釧目這種,說白了財產方面的慾望也不高,純粹是自身素質還行能被看中,但除此之外釧目也不算穩定人群。你看這不是自己的事務所離開幾年回來剛想重新上手就被好基友的崽子幾巴掌抽死了麼。 “話說雖然你幹碎釧目和那幻覺的樣子非常瀟灑帥氣,但你爸怎麼辦?”鄭反在飯桌上隨口踢起。 清野合司沉默片刻,說:“就這樣吧。” 還能怎麼樣呢? “其實在釧目跟你說這件事的時候我在旁邊就想說了。”鄭反見狀也沒有再隱瞞的意思,“財產類幻覺是不能用自己的錢買自己的錢的。” 清野合司一愣,看向鄭反,然後又看向這方面專家的林一琳。 林一琳沒有異議,對清野合司輕輕點頭。 他的父親的精神意識被做成那個幻覺的貨幣使用掉了,既然如此,那已經無異於是說他父親其實已經死去了,留下的是一具不會再站起的無用肉體。 這是個只要仔細一想就很容易知曉的邏輯,但大部分人並不會意識到這一點。 清野合司拿筷子的手微微顫抖:“你為什麼不在當時告訴我?” 氛圍有些小小的沉重,小趙夾菜的動作都變慢了。 “我想看你會怎麼選,結果倒是挺讓我刮目相看的。”鄭反聳聳肩,嬉笑著說。 “嘖。”清野合司忍不住咂舌,雖然不爽,但其實並沒有什麼責怪。 即使當時他幾乎沒多少猶豫地做出了決定,可要說讓自己父親重新醒來的機會擺在眼前,完全不心動不去在意也是不可能的。 當時他內心也有過掙扎。 現在來看,當時的掙扎倒是沒有什麼意義了。 “放你的狗屁,跟了我們這麼久的弟兄,你就都當你口中的‘財富’了?” 清野合司一愣,猛地看向鄭反。鄭反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一支錄音筆,還在清野合司看過來的時候再播放了一遍:“這個太有覺悟太感人了,我們工作室以後每天早上要循環播放十遍來開啟一天的美好時光,將清野老大的恩情懷揣心中!” 霸總大帥比白淨的臉肉眼可見的紅了。 害羞? 砰! 空氣彈直接發射想要擊碎錄音筆,被鄭反抬手拍散。 看來是紅溫了。 直到這頓飯結束,各位解散的時候,清野合司也還是沒有毀掉那支錄音筆。即使紅以嘉安慰他,這件事肯定會讓事務所下屬們更加愛戴他的。 但他只想說這種形式獲取的愛戴不要也罷。 顏面掃地的未來簡直就在眼前! 不過,畢竟是大帥比,他調整好心態後,沒時間糾纏太久。無奈地回去面對後續還有很多的瑣事了。 紅以嘉和她屬下會合後,也要回去趕行動報告。 他們可是遇到了迷途之風!迷途之風!迷途之風! 帶薪假必須要請到! 這是這支小隊此時最大的共識。 第122章 迷途之風水晶球 下午。 鄭反回到事務所,迫不及待地離開程非的身體,並把他丟到雜貨間裡去, “超標了!我的工時嚴重超標了!”同時口中不斷嚷嚷著。 使用程非身體時積累的疲憊感令他相當難受,最主要的是他這次堅持的時間更創新高。除了中途對付迷途之風的時候休息了一會兒,今天這一個上午可以說是完全沒歇過。 “辛苦了,幻覺先生。”林一琳終於能坦然地稱呼鄭反了,這點她也舒服。 “嗯哼,雖然工時超標了,但這次的收穫倒是也不錯。”鄭反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 首先是事情的主要目標,班目事務所裡的隱患這算是解決了。 沒有妖豔賤貨的惡毒女配會再為了她心愛的霸總白月光來刁難林一琳這個嬌弱甜美小女主了。 “以及之前提到的那種精神類對策,現在有了。”鄭反示意了一下一顆份量相當不錯的特異點。 “是那個透明幻覺的?” “嗯。本來以為我的財產能力已經足夠了,但在見識過透明幻覺之後,很顯然我能買的東西類別還是太少了。接下來我要嘗試拓展商品,就先從那種購買情緒的能力開始嘗試。”鄭反搓著手頭的特異點,笑容險惡。 林一琳都不敢想幻覺先生能購買情緒之後會幹什麼。 他不會把人都變成精神病吧? “對了,迷途之風。”林一琳想起了另一個東西,順便轉移一下話題。 “嗯?噢,那個啊。” 提起這個鄭反也才想起來,掏出了另一顆雙手正好捧住的球體。看著像是那種景觀水晶球,球狀的玻璃外殼包裹著其中迷霧充斥的景色。 林一琳好奇地打量著,忽然發現水晶球的迷霧中出現了迷途之風的陰影輪廓。迷途之風在其中若隱若現,身上絢麗錯亂的迷宮線條頻頻閃爍,看久了似乎依舊會產生微妙的影響。 “這是……” “又是新品種的特異點,我真是越來越搞不懂自己了。你有什麼頭緒嗎?”鄭反象徵性問了一下。 林一琳依舊搖頭:“退一萬步講,之前幻覺先生能吸收其他幻覺、血紅因子甚至殺人魔,凝結出特殊物質都還在我某種程度的理解範圍內。但將一個世界邏輯就這麼像觀賞寵物一樣捧在手上,說實話真的有些突破我的世界觀……” 話是這麼說,從她的表情和語氣上鄭反著實感受不到她的震驚。 論提供情緒價值這方面,只能說別太要求二進制小妹了。 “這東西,也是不知道該怎麼說,這麼大個想當乾燥劑騙吐司塞進去好像也不太行了。”鄭反說著看向吐司。 吐司正在向被子和陸陸鞋控訴鄭反在UNO場上的邪惡行徑,並告訴它們一定不要和鄭反玩UNO。 它這個只會嗷嗷叫的完美吐司都被黑了,你們兩個聲音都發不出來的清澈幻想物怕是要被黑到不知到哪裡去! 聽得被子和陸陸鞋感覺神神叨叨的。 鄭反提到它,它第一時間轉頭:“嗷嗚?” “沒你什麼事,一邊玩去。” “嗷嗚~。” “以及不准說我壞話,我都是實話實說,按規則來看你確實沒喊UNO。”鄭反還在跟吐司較勁。 “嗷嗚!”吐司臉上笑嘻嘻表示絕對沒有。 “我聽得到你剛剛說了什麼。” 吐司當場進入休眠模式擺爛,同時最後低聲喊了一聲。 年輕的完美吐司罵得很難聽,鄭反就不翻譯了。 從吐司身上收回視線,林一琳開口:“就算能塞,世界邏輯的份量和殺人魔完全不可同日而語。這次可不要隨隨便便用出去了。” 考慮到鄭反前科纍纍,林一琳終究還是提醒了一下。當然鄭反到底聽不聽,她也管不著就是了。 說到底,還是“幻覺先生開心就好”。 “好。”鄭反點頭應了,不過手頭已經一根手指頂著玻璃球在手上轉起來了。 林一琳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那個透明幻覺背後更深的東西,還得花時間稍微調查一下。” 畢竟與坎內通家族產生了聯絡,對於林一琳來說,這種關鍵詞現在很敏感。 …… 大都的夜晚,疆聞街道。 這是位於大都東部的一處灰色街區,地理位置相當優渥,位於大都港灣的一座面積廣袤的島嶼上。這塊區域對於大都上層的人來說,可以說是相當可惜。 極有價值的一塊土地卻只能是灰色街區,即使周邊白色城區環繞能讓它分擔一些壓力進行一定的營運,但灰色街區的安全性終究無法得到完全的保證。 雖然很可惜,但疆聞街道依舊是又臭又香的。 它的體量更比希希柯柯還要大上一籌,雖然大都對它們的規劃和職能方面各有千秋,但疆聞街道的優秀位置依舊讓它得到了簡直不像是灰色街區的發展。 一些偏僻的白色城區,或許論經濟發達,城市建設等方面來說都不如此處。 是大都五處大型灰色街區群中都極為亮眼的存在。 在夜幕下,亮麗的路燈勾勒著星羅棋布的路網,高聳的建築樓宇打點燈光,如同巨柱紮根在大都,連接著天與地。 這裡彷彿沒有夜晚,在每個不同的時間點定有適合於某一批人活躍的時機。 洛業穿著依舊鮮紅的大衣走在喧囂的街道上,手中提著一杯咖啡。 有人注意到了這位惹眼的女士,但眨眼間卻又發現她已經在人群中消失不見,讓人以為只是一時間的幻覺。 而在旁邊的一棟高檔寫字樓中,槍聲已經打響,刺激著激動人心的夜晚。 洛業快速突進,一手拿著咖啡,另一隻手持幻覺術槍械,在敵人的槍林彈雨間來去自如。 每次看似隨意地扣動扳機,便能精準地取走一個,甚至複數敵人的性命。 不過十分鐘,她已經踏過一地屍體,坐在一張多了不少彈孔的辦公桌上,抿了一口尚熱乎的咖啡。 “為什麼,你這個超級自由人還會管我們這個……”最後一個人倒在地上,他被打斷了腿腳,只能在地上艱難蠕動。 “別在意,來給自家小妹補一個開業禮物而已,這台手機是你的秘密裝置吧?”洛業隨手刺破了辦公桌的桌面,手輕易探入到內部的秘密隔層取出一台看起來有些陳舊的翻蓋手機。 但是仔細觀察會發現這台翻蓋手機有著先進的插口,內部組態也很高。 洛業破解了手機系統直接進入訪問:“當初那個商業聯盟真是說破碎就破碎,雖然時間和大地震先後間隔了幾個月沒人將它們聯絡起來,但背後果然是有聯絡的。” 最後的人沒有理會洛業的話,求生的本能讓他拼盡力氣地用雙手挪動身體。 洛業迅速翻看手機內的資料,眉毛輕佻。 “你們應該是當初部分黑幫家族與商業聯盟的雜交產物,作鳥獸散後如今已經改頭換面,不過……是誰讓你們依舊在暗中資助一些有關當年地震的宗教?” 惡魔的腳步聲向對方逼近。 第123章 “迷路”了 夜晚,希希柯柯街道。 鄭反沒有把迷途之風的水晶球收藏,而是直接選擇了使用。 他第一次直接使用黑色特異點以外的自己產出的特殊物質。 當看到水晶球突然破碎,裡面的迷途之風動了的時候,鄭反差點想說不玩了。好在迷途之風只是直接衝入了他的身體裡,虛驚一場。 然後,他發現自己有些左右不分了。 再仔細一看,發現並不只是左右,他突然都感覺有些分不清自己腳踩著的到底是地面還是天花板了。 方向感空間感的全面錯亂。 “草!這是負面buff!給我退錢!”鄭反震驚了,還沒等到好處結果就這樣? 怎麼吐司亂吃東西越來越強,他就反而失去了方向感? 他現在五米內還好,五米外他就目測不準距離了,甚至他也不知道這個五米是不是精準的。 糟糕透了! 他距離門口到底有多遠? 鄭反站在沙發旁思考著,判斷間心思煩躁,選擇先一口氣悶頭衝了過去。 他從沙發後面來到了沙發旁,站在原地,看著遠處似乎並沒有接近的門…… 嗯? 什麼,他剛剛從哪裡來到了哪裡? 鄭反連忙打量了一下方位。 自己幾乎沒動?! 鬼打牆!? 就這麼點距離都能玩鬼打牆? …… 深夜,清野合司在自己的家裡,疲憊地洗了個澡,為自己準備了熱牛奶,打算喝完之後美滋滋地結束這悲喜交加當然還是喜稍微多一點的一天。 不用再聽到那個披著程非皮的幻覺無厘頭的話語,真是太舒服了。 他放在一邊的手機響了。 這個點會是誰打他的電話? 處理局的剛剛被他打發過了,下屬工作也都安排得差不多,現在還打電話來,難道是事務所那邊突發了什麼情況? 但是拿起手機時,又發現是個陌生的號碼。 詐騙? 這是他第一時間的想法,於是抱著“哪個傢伙膽子肥了敢騙他”的霸總心態,他還是接通了。 “晚上好。” 嗶~。 當清野合司反應過來的時候,他才注意到自己的手指比思想更快地掛斷了電話。 “……” 很快,被掛斷的通話又來了。簡直跟午夜凶鈴和鬼來電似的,在大都的話,“鬼”的機率很低,因為生態位上有更泛用的幻覺…… 他還是再度接通了。 “不厚道啊大帥比,之前還說我們沒你聯絡方式而不爽,這電話還是你主動給林一琳留的呢。現在就這態度?”鄭反不爽道。 “……說,什麼事?” “你該不會現在穿著寶寶睡衣拿著一杯熱牛奶,在自己的高樓大平層裡一邊看夜景一邊做著今天總結,然後想著喝完牛奶睡覺並且為不用再見到我這種折騰怪而放鬆吧?” “……” 電話再度掛斷了。 然後又一次接起。 “直接說事。”清野合司一字一頓地說道,已經在壓抑怒氣了,要不是看在鄭反幫了他大忙,而且他現在甚至還算是有把柄在鄭反身上的份上。 “哦。其實我不是找你的,我是來找小糊塗的。” “狐兔?” “對對,小糊塗。” 不要用這種曖昧又噁心的語氣對我的搭檔說話! 清野合司把手機拿遠一點,調整心態。 狐兔正盤在清野的床上,像是一條大白狗,聽到叫自己,疑惑地睜開眼睛直起上半身:“找……我?” 清野合司點點頭,手機拿近:“找它什麼事?” “想問問它怎麼調動迷霧力量的,以及對迷霧力量有沒有什麼見解。”鄭反這才說起正事。 “你問這個幹嘛?” “我現在正被困在一個前後大約五米不到的空間內做鬼打牆抓耳撓腮出不去。” “……你哪來的迷途能力?” “不會可以學的嘛,老弟。” 狐兔歪頭:? 清野合司不管這麼多了,看向狐兔:“有什麼能說的就說吧,讓我早點睡覺。” 見清野合司都這麼說了,狐兔也沒藏著掖著:“你……剛掌握……迷霧?” “確實是剛剛,不過有沒有掌握另說。”鄭反道。 “初期,不穩定,表現,廢……呃……想辦法,穩定。” “你剛剛是不是想罵我廢物?” “沒有……”狐兔瑟瑟發抖。 好在鄭反沒有太糾結:“所以我就想知道怎麼才能穩定呢?” “迷失……需要錨點。尋找,終點,目標或起點……”狐兔耐心地說。 “我就在這麼大點地上,起點和目標很明確啊。”鄭反不解。 “思想。”狐兔這次只說了一個詞。 鄭反想了想,結合自己對這方面的一些瞭解與腦洞:“我會鬼打牆是因為我自己心境的影響,導致我剛得到的能力率先對自己產生了影響?” “正確,天才……” “謝謝誇獎,各種奇怪的作品看多了而已。”鄭反小鼻子翹起來。 不過,正經地來說有點麻煩。 心境上的迷茫導致的迷途,這點鄭反知道了,可是他能有什麼目標呢?他這贈品得來的一段非人一生,本就是漫無目的的。 至於起點,首先大都沒有這個網站或手機軟體。 其次,真正的心境的起點,鄭反也找不到了。 “我好像想不到。”短暫的沉默後,鄭反直接說道。 “……你,很強,等待時間,自行穩定。”狐兔愣了下後給出了更穩妥的方法。 “但我現在想睡覺啊。” “睡覺?”這又觸及到狐兔的知識盲區了。我們真的是同類嗎?深度和實力差距大就算了,為什麼你還能睡覺的? “沒什麼,你分享一下你的經驗唄。你能提出剛剛的說法,說明你也經歷過?”鄭反問起來。 狐兔顯然不是天生就會迷霧力量的,它剛剛能這麼熟練地說出方法,大概也是有過親身經歷。 狐兔沉默了一會兒,轉頭看向清野合司。 清野合司嘆了口氣,點頭:“隨便。” 狐兔這才對著手機繼續說:“合司……” “啊?” “我迷路了,合司,找到我,約定了一生,他,帶我找到了,路。” 磕磕巴巴的沉悶老實話語中,鄭反卻意外地聽出了來自於一個幻覺的情感。並非如大部分幻覺那樣的抽象,滿嘴謊言,而是充滿了真摯與懷念。 鄭反之前也有好奇過清野合司是怎麼與長得這麼可愛,看起來還很好說話的幻覺認識併合作的。 問過林一琳,她則是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只說約三年前清野合司曾在一個大霧的夜晚失蹤進了迷霧世界。 回來之後就已經帶著他的幻覺了。 看來這其中頗有各自的故事。 “父親倒下後我也迷茫了很久,釧目的突然離開更是讓我一頭霧水,那段時間我很痛苦,有過逃避的想法。”清野合司忽然開口。 “據說心有迷惘者容易誤入歧途,迷霧的概念會讓重疊更容易發生在這種心境的人身上。我大概就是因此遭了重。我也是那個時候認識的狐兔,我們一起在霧裡迷失了體感上大約一個月,雖然離開迷霧世界後,現實卻沒過去太久。總之,最後我們一起相互扶持找到了出路。” 他和狐兔對視,狐兔探頭把下巴輕輕搭在他的肩膀上。 “嗯……謝謝你們的建議,那晚安。你們倆把日子過好比什麼都重要。” “你突然說些奇奇怪怪的話幹什麼?” “這叫磕cp。” “磕你自己家的去。” 這次通話是真的掛斷了。 鄭反把手機隨便一丟,看著前方,稍作思索。 然後嘗試性地邁步,挪動身位,每動一下都要四處確認自己沒有再度鬼打牆。一路繼續往前,原本幾個大步就能走過的路此時卻顯得相當遙遠漫長。 吐司、被子還有陸陸鞋在後面,像是注視著嬰兒第一次嘗試獨立行走一般,緊張又暗含激動。 終於! 鄭反觸摸到了門,並未再度引發鬼打牆。 “成功!” 他轉頭,高舉雙手。 吐司被子跟著起立,陸陸鞋踩立正軍姿腳步。 鄭反給自己笑嘻嘻地慶祝鼓掌,然後回頭透過窗戶看向今夜的圓月。 “二進制小妹和小殭屍還怪管用的啊……” 說完,他轉頭蹦蹦跳跳地找來被子。 “睡覺!” 找預備機去嘍。 聖誕快樂 第124章 解散吧 鄭反不知道是否是每次做夢穿梭都需要消耗特異點,如果都需要的話,那他這次可能就去不了了。 上次穿越之後特異點現在都還沒如何補充,只希望過路費要求不要太高。 再度看了一遍自己的漫天碎片,他走過了之前一樣的流程,不過這次全程保持著一種清醒,沒有再陷入瞬間的夢遊狀態。 最後審視繽紛世界時,可以感受到那顆具有某種熟悉感的星點在閃爍,就像是已解鎖地圖一樣。 看來打開過一次的通道並不用重複消耗特異點打開,鄭反可以感受到若即若離的聯絡存在於那裡,便直接行動。 依舊是失重感與墜落,鄭反開始下落。 …… 修道院,熏香瀰漫的房中顯得有些迷霧繚繞,小提琴的旋律和諧而舒緩。只可惜偌大的房間中無一聽眾,這間修道院中更無多少人會欣賞。 但哪怕是不懂音樂的人,若是能聽到這等旋律,或許也會選擇駐足聆聽。 只是,隨著樂曲的進行,窗邊的旋律變得逐漸急躁、狂野,琴弓彷彿切割著琴弦,身著深藍色連衣裙的身影在燭光中搖曳。 映照在牆壁上的身影隨著燭火的晃動,在愈加狂亂的絃樂中失去了原本的輪廓。 直至掛鐘的指針來到零點,鐘聲打響,中斷了這一“異化”的過程。 小提琴的演奏戛然而止。 多莉絲看著掛鐘繼續默默行走,也不知是否該責怪它的“無情”。 氣喘吁吁,身心投入其中的演奏讓她身上浮現細密的汗珠。 將手上的小提琴放下,準備收拾。 “雖然我對音樂的瞭解不多,知道一些曲目但對演奏本身沒什麼特別的品味,不過我的聽覺告訴我你的水平應該很高。” 房間內唐突響起的話語,讓多莉絲收拾的動作出現停頓。 燭光下出現了一個只有她能看見的身影。 比起她那被中斷的“異化”,眼前這個存在本身就讓燭火彷彿畏懼其存在般地劇烈搖晃,形成的影子更是完全難以直視的漆黑。 多莉絲餘光瞥了鄭反一眼,手頭繼續收拾:“我還以為你不會來了。” “這不是才一天嗎?小羊你難道是那種很怕寂寞的類型?”鄭反飄在半空玩味地看著眼前人偶般的少女。 多莉絲將小提琴放入琴盒:“小羊……是在喊我嗎?” “我認識一頭叫多莉的小羊,讓我印象很深。” “只是因為名字的讀音近似嗎?” “是的。” “……我無所謂。不過,你已經離開有兩週了。” “什麼?”鄭反一愣,“時間流速差這麼大?” 林一琳是說過,不同世界的時間和空間都是有所不同的。本身現實灰色街區裡多出的三十號和不存在的三十一號就是這樣一種體現。 對於在那個夜晚熟睡的人來說,他們就只是平凡地睡過了一晚上,但在那期間保持清醒者,就是活生生多出了可能很驚心動魄的一天。 清野合司也剛說過,他和狐兔曾一起在迷霧世界迷失一個月回來卻又發現現實沒過幾天。 這種時間流速差異不是固定的,會在一個區間內來回波動。 如果差異過大,大都這邊似乎都還有能平衡來回穿梭者時間的方法,對於這方面可以說是相當有經驗的。 鄭反是著實沒想到自己睡醒一個白天,回來就發現多莉絲這邊已經兩週了。 這個黑色世界跳得這麼快的嗎? “算了,都沒差,只要不會哪天回來一看發現你已經變成老太婆或已經入土,那都還能接受。”鄭反擺擺手說。 多莉絲問道:“幻覺,還會挑剔這種的嗎?” “我比較特殊啦,有條件為什麼要委屈自己?我已經受夠低級的身體了,簡直像是給自己穿上拘束衣一樣的難受。”鄭反打了個哈欠。 在夢裡打哈欠,這算不算是一種成就? “這樣啊,那我就算把身體交給你,大概也不能滿足你吧。” “什麼意思?” 多莉絲把琴盒放好:“一具本就深受拘束的身體,怎麼給別人帶來解放的自由呢?” 鄭反看著她,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剛見面的時候就發現了,這孩子有時候就文縐縐得,自帶一種憂鬱人偶的氣質,給人種魔幻不真實的感覺。 到底是這個環境剝奪了她應有的東西,還是她天生如此? 天生的無情之人啊……這讓鄭反想起了前世某個不太喜歡的老熟人。 “這熏香點得太濃了吧。”他轉移話題看著煙霧繚繞的室內。 “我演奏的時候喜歡這樣。”說著,多莉絲也上去,把熏香更換了一下,氣味變得清爽了許多,也不再那麼霧濛濛的。 “烏素奇拉能使人亢奮,讓我更能找準旋律和存在感。”她說道。 “那是什麼?” “剛剛那種熏香的主料,一種植物,開花後的花粉過量吸入好像會致幻致死,有些危險,但這種熏香的微小量還在安全範圍。” “……還好只是熏香。” 正說著,鄭反見到多莉絲居然向門外走去。 “現在不是午夜嗎?你還要去做什麼?”鄭反奇怪地問道。 多莉絲沒有回話,推開門離開了房間,鄭反只能扮作標準阿飄背後靈的樣子跟在她的身後看看她究竟要做什麼。 深夜的修道院,透過朦朧的燈火,走廊上那些遺留的血跡頓時顯得更是陰森恐怖。 多莉絲踩在走廊的地毯上快步經過,但卻沒有發出一絲聲音,穿著一身連衣裙“飄”過去簡直比鄭反還像是幽靈。 最後,她來到了一間位於走廊角落處的小門前。 這扇門很小,顯然不是正常居室的門扉,甚至很可能已經被廢棄遺忘。因為牆上新刷的漆都已經把這扇門蓋過了,考慮到這個門偏僻的位置,很難讓人注意到。哪怕是多莉絲都要彎腰側身才能進去。 鄭反注意到了門內細微的聲音。 多莉絲輕輕敲門,門內的聲音頓時消失不見。停頓了一會兒也不見什麼動靜,多莉絲再度敲門,不過這次似乎用上了不一樣的節奏。 這麼一來,裡面就有了回應,有人過來打開了門。 是一個看著十八上下的孩子,一頭棕色捲髮臉上生著雀斑,穿著一襲樸素的白色衣服。 “多莉絲你又來啦!” “……”多莉絲默默看著他。 男孩有些尷尬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招招手:“快進來吧!別被人發現了!” 多莉絲這才走進去。 跟著多莉絲來到裡面,裡面不出鄭反的意料,就是一間狹小的廢棄儲藏室。不過雖然儲藏室本身狹小,但內部牆壁破了很多,導致牆內夾層都空了出來,反而提供了一塊不錯的區域。 有些髒亂,裡面聚攏約莫十來個人,都穿著同款式的白色衣服,年紀有大有小,基本涵蓋了修道院裡所有孩子的年齡段。 他們這裡點著燈,從痕跡來看,似乎是在玩遊戲? 在地上和牆上寫歌詞,畫著塗鴉,等等。 “多莉絲來了!”男孩高興地輕拍手說。 對此,這裡的大多孩子卻似乎並不高興,甚至是投來警惕的目光。 “她來了是什麼值得高興的事情嗎?”有一個女孩不愉快地問道。 “是啊,她肯定又要說那句話了,就像是機器人一樣。”另一個大男孩諷刺地笑道。 “可……”雀斑男孩想要為多莉絲說話,不過卻被多莉絲輕輕拍了下肩膀。 多莉絲道:“他們說得對。我還是來警告的:請各位解散,不要再在修道院裡做這種事情了。” 第125章 你也迷路了 話音落下,一些怯懦的人低下頭,但更多的還是嘲諷的笑,或是不愉快的怒視。 “就說吧,她只會說這些!” “她就是頭被馴得服服帖帖的羔羊!那些披著人皮的修女安插在我們中的領頭羊!她不是站在我們這邊的!尼姆,不要被她好看的外表欺騙了!”一個女孩過來拉著雀斑男孩的手,想讓他遠離多莉絲。 “沒準她也已經是披著人皮的怪物了。”之前發笑的大男孩低聲說道。 這些孩子的態度都是可以理解的。 雖然不瞭解自己不在的這兩週裡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但鄭反差不多可以猜到一些,此時他也是好笑地在一旁飄著看戲。 不過多莉絲那依舊沒有絲毫動搖的表情就很無聊了。 雖然都是無表情,但就鄭反來看多莉絲和林一琳的差別不小。 二進制小妹的無表情,主要原因是覺得擺表情很累,浪費力氣,懶得跟大部分人擺表情,他們不配。 而小羊則是那種,她好像真的不知道該擺什麼表情,所以還是就這麼僵著吧的感覺。 “大家不要這麼說多莉絲,之前祝福測試的時候,是多莉絲她救了我!”尼姆卻是堅定地站在多莉絲這邊。 “還在說這個?她不是說了自己只是在追殺那個人而已嗎?在祝福測試的時候突然動手說要提前‘挑選’,就是因為她這種人我們才會在那個時候莫名遭受危險,多莉絲和那些人都一樣!”有人也有自己的道理。 尼姆頓了頓,醞釀一下措辭:“可多莉絲她知道我們在這裡做的事情後,也沒有告發我們啊!” 說到這點,其他人倒是一下子不知道如何反駁了。 “但她就是每天晚上都會過來在這邊重複讓我們解散的話……” “那她也沒有告發我們,也沒有強制我們做什麼。”尼姆佔據了爭論的上風。 其他人啞口無言。 “好了,大家一起愉快相處吧,一起玩!”尼姆試圖再炒熱氛圍,但是只要多莉絲還在旁邊,他們就很難放開手腳,沒有那麼愉快了。 突然,多莉絲轉頭看了一眼,徑直轉身離開了這個小房間。 大家都有些疑惑,但只要多莉絲不在他們就都鬆了一口氣。 尼姆想要挽留,只可惜多莉絲離開的動作太快,對於他來說幾乎是一個閃身就消失在眼前,只看到了門口的一道藍色裙襬。 “你注意到剛剛有人在外面對吧?”鄭反在這個時候突然對多莉絲說道。 “嗯。”多莉絲點頭,“是羊。” 多莉絲口中的羊,指的是和她們一樣的被挑選素材。 她來到外面,迅速打量了一下門口走廊,目光如炬循著殘留的痕跡追蹤了過去。 但當她經過修道院的大廳時,卻發現痕跡已經被處理乾淨了。 “老手,很熟練。”多莉絲觀察著,口中輕吐。 “被別人發現了會怎麼樣?那人去告密給自己換取什麼條件嗎?”鄭反見狀說道。 多莉絲搖搖頭:“在修道院裡可以有自己的秘密,但大部分事情都瞞不過修女婆婆。她只是暗中做著觀察,挑選滿意的種子。除此之外,她並不在意,所以在非學習時間會給予我們很大的自由。” “也就是說告密沒有意義,那為何要急著追逐偷窺的人?” “那個人不是想要去告密的,她是來取種子的。這次只是踩點,確認到我在後立刻選擇撤離,之後還會來,只要我哪次不在或來晚了她就會動手……初入羊圈的羔羊,雖稚嫩,但軟弱無力,很有吸引力。” 跟丟了人,多莉絲也沒有太懊惱,只是平靜陳述著可能發生的事情。 “你一直在保護他們?” “……” “我現在還沒法直接感受你的情緒,不過倒是還有別的玩法。就這樣吧,你在這裡隨便到處走走。”鄭反笑著,意味深長地說道。 多莉絲疑惑地看了一眼鄭反,但沒有過多理會鄭反的話,只管自己往自己的房間回去…… 十分鐘後,她看著自己剛剛應該經過了好幾次的走廊轉角,以及窗外沒有什麼變化的庭院景色,多莉絲陷入沉默。 晌久,她才開口:“你做了什麼?” “一種小兒科般的心理暗示。在現在這個狀態下能發揮出來這麼點程度已經很不錯了,現在看來效果相當可以。”鄭反滿意地說道。 他直接嘗試使用了新收穫的迷霧力量。 當然因為沒有實體,發揮相當有限,不過即使在幻覺狀態下也能實現這種程度的心理暗示也已經相當不錯了。 至少蚯蚓和紅線能力依舊無法在這裡直接影響外物。 鄭反自己是猜想迷途能力的不定性,讓他鑽了某種空子。 “……我現在要回房間睡覺,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做?”多莉絲深吸一口氣,繼續往前走。 “因為我在睡前也給自己整迷路了,這招剛學的不多用用就太可惜了。”鄭反笑著打個哈哈。 多莉絲不是很想因為這種兒戲般的理由被剝奪回房間睡覺的資格。 她直接快步奔跑起來,嘗試著能不能用這種方式離開迷路。 但是很顯然,並不能。 她再度回到了岔路口,眼前的道路彷彿在無限延長,雖然她並不累,但面對這種情況也不免產生絕望。 好強大的幻覺,它終於因為不滿我的態度而要將我折磨致死了嗎? 什麼小小的心理暗示,一定是開玩笑的吧,明明這麼恐怖。 她只能這麼想。 無聲無息之間就讓她陷入這種境地,她這輩子都沒經歷過,更是無從思考如何破局,所能面對的也只有絕望,能想到的結局也就是等自己彈盡糧絕後倒在這條無盡迷途的哪一段…… 於是,多莉絲停下了腳步,站在原地不再行走。 等了一會兒,鄭反才再度現身:“怎麼不走了?” “我放棄。”多莉絲直言道。 “你甚至都沒嘗試多久,就這麼輕易地放棄了?”鄭反眉頭一挑。 “既然你已經有所打算,那我的掙扎就沒有意義了。”多莉絲說道。 鄭反摩挲著下巴,感覺她誤會了什麼。同時嘴巴不斷動彈像是在做鬼臉,最後無奈地伸手撓頭:“還真是食之無味棄之可惜啊。能感受得到你或許存在對我來說有趣的一面,但敲不開你這層嚴防死守的外殼那剩下的就只有無聊透頂。怪哉,怪哉。” 多莉絲:“……” “小羊,你的興趣愛好很多啊。”鄭反慢慢悠悠地說起來。 房間裡種類繁多的書籍,留聲機和唱片,小提琴,還有熏香…… 多莉絲下巴輕輕動了一下,不仔細注意幾乎看不到。 “有濃厚興趣的人,往往都很‘生動’,這不是說性格上的生動,而是一種自我支援方面的生動。我的泛興趣不少,但沒有特別在意的,你倒是不太一樣。” “你想說什麼?” “沒什麼,只是想問問,你有什麼想做的事情嗎?不是現在,而是未來,從這家修道院畢業之後。” “……沒有意義,我會成為掌燈人,去到那個大都,接受更嚴格的編制,替別人堅守一輩子。” 鄭反伸手止住她不相干的話:“啊,那個無所謂,請不要轉移話題,我只是在問你自己怎麼想的而已。” 多莉絲聞言,思索,隨後光潔的眉頭不由得皺起。 “我,不敢想。” 窒息的畫面再度浮上水面,在腦海中警示她。 “如果我不做的話,那大家,都會死。” “如果你不去想的話,我會讓你死在這裡。” 多莉絲怔怔地看向飄在自己跟前,歪著頭,笑笑咪咪地看著自己的鄭反。那張她認為並不遜色自己多少的俊秀臉龐為什麼能做著如此溫和的表情,口中卻訴說著如此殘忍的話語。 顫抖的碧藍眼眸,與玩味的灰色對視。 不知不覺間,藍色的眼中閃過了如雨般的黑色。 多莉絲的腦海中思緒快速流轉,快到她自己一時間都來不及去看那些畫面。 她產生了一種恐懼,不只是對眼前的幻覺,還有對可能接觸到那深層的自己的恐懼。 “抓到了。”突然,鄭反保持微笑,低聲說了一句。 並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多莉絲眨了眨眼睛,就見到一道寒芒穿過了跟前的鄭反,襲向自己的脖頸。 久經訓練的本能讓她在危機關頭做出了反應,快速後仰閃過了這一刀,隨後迅速回正身形,抬手用胳膊架住了對方繼續揮舞刀刃的手臂。 定睛一看,是另一個穿著白衣的女孩,更準確地說,就是她剛剛要追逐的偷窺者。 她為什麼在這裡? “多莉絲!你對我做了什麼?”對方氣急敗壞地罵道,“你個婊子,我都這麼避開你了!你居然讓我在這裡打轉!” 多莉絲:? “呵,你倒真是有閒心。明明馬上就是你被挑選離開的日子了,居然還有時間和新來的羊羔玩過家家!還是說他們在那裡聚集的事情讓你想起了什麼?修女婆婆以為你早就已經死心了,看來‘完美的多莉絲’實際上還差得遠啊!” 嘭! 多莉絲突然發力,幾個交手之間輕易地將對方的武器打得脫手,膝蓋猛撞對方下腹,對面吃痛還沒來得及摀住肚子就被多莉絲抬手掐住脖子。 然後單手將其舉了起來。 “你……”女孩突然發現,眼前的多莉絲有些不對勁。 雖然還是沒什麼表情,但是…… “原來如此,確實是小小的心理暗示……”多莉絲自言自語。 “放開我!”女孩掙扎,多莉絲抬手把她撞在牆壁上,她頓時就失去了反抗的力氣。 “至少剛剛一瞬間……我把自己會陷入這種境地的原因遷怒於你並產生殺意的時候,你確實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多莉絲踩起地上的刀,用另一隻手握住。 而後毫無遲滯地扎入了對方的胸口。 鄭反在旁邊看著,表情怪異:“我以幻覺的狀態應該只能做一點很小的影響才對。” 第126章 光源 多莉絲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把自己丟在了那張鬆軟的大床上。 “真好,在這裡殺了人都不用自己收拾。”鄭反在旁邊說著風涼話。 “在非挑選時間殺人是要受到懲罰的。”多莉絲的臉悶在被子裡,說話聲音也是悶悶的。 “什麼樣的懲罰?” “額外的值日或打掃庭院,還有投喂牲畜或是被關在黑井裡禁閉。” “有點微妙,真是好嚴重的處罰啊。”鄭反無起伏地說道 這懲罰聽起來就不怎麼嚴厲,和殺人這種事情放在一起甚至顯得有些荒誕。 多莉絲轉頭露出半張臉:“只是‘微妙’嗎?” “黑井是什麼地方?”鄭反問起這個。 “關押著一些意外漏進鎮上防線的幻覺或幻想物的地方,在燈塔下的一口井裡。只有種子稍微成熟的人,受到懲罰時才會被送去那裡。也可以說是一種測試。”多莉絲解釋道。 “你去過?” “……” “看來是去過。”鄭反說。 “幻覺,今天的事情先謝謝你。”多莉絲爬起身背對著鄭反說道。 “嗯,我就大方收下了。”鄭反是不可能客氣的。 “不過。”多莉絲回過頭:“不要再對我做這種事情了。” 鄭反的微笑沒有變化:“為什麼?我感覺你當時接受得很快。那種暴躁感湧上之後,直接就讓同樣在迷路的那個人來到了你面前。執行力可以說是相當強大。” 鄭反比多莉絲更早注意到了門外偷窺的人,提前對對方進行了迷途的影響。 對方的反追蹤能力確實是練過的,不過還是比較稚嫩,並且存在處於黑夜下的僥倖。 真正讓多莉絲找不到她的原因,還是鄭反從中作梗。 當一個人迷路的時候,想被其他人輕易找到擺脫迷路是很困難的事情。在迷路中能遇到往往也只會是另一個迷路的人。 這次簡單的嘗試也讓鄭反對這股力量的理解稍稍加深了些許。 這股力量不是單純空間上的循環把戲,是實打實地結合了心理、空間甚至時間等多重因素的“邏輯”。 多莉絲在這次小小的迷路中,快速醒覺給自己立下一個短期目標,並以此走出了迷路。 雖然有鄭反一定程度上的引導作用,並且她身上的純白因子大概也有影響,但無論如何她的表現確實比鄭反剛開始自己嚇自己的時候強多了。 “下次,我就不一定走得出來了。”多莉絲低下頭,髮絲垂落遮住了她的臉龐,房間內的燭光也無法照亮她的表情。 鄭反沒繼續糾結這件事,而是轉而問:“那作為今晚的感謝,說說你和剛剛那些小屁孩的事情如何?” 聞言,多莉絲再度稍稍抬起頭:“只是在祝福測試的時候認識的。剛加入的孩子,第一週被植入種子,觀察一週並初步學習各項技能。祝福測試就是在幾天後,統一測試光之種的初期成形規模,進行初步評級。” “包括知能測試和體能測試。這期間我們這些相對成熟品也會一同進行,相當於補測。出於管理以及其他一些可能存在的目的,並不限制體能測試時的傷害舉動,僅原則上禁止殺死……而犯了錯的話,也依舊是我之前所說過的那些懲罰……” 多莉絲越說聲音越微弱。 她平時話就很少,現在全部吐露給鄭反,要說的話講述慾望並非沒有,但感覺她說多了就有種喘不上氣的感覺。 鄭反怕她要是說幾句長難句會不會給自己整窒息了。 “你救了那個男孩子啊。”鄭反摸著下巴。 “嗯。”多莉絲對鄭反並沒有否認,“只是一次隨手的善意,他就天真地給予了我期盼。還試圖帶我加入他組起的小團體。” 多莉絲看向自己偌大的房間,居住在這種環境裡就算不是公主也能稱得上貴族千金了。 “我的生活條件很好,因為我的地位,只要我說一句想要,修女婆婆就會滿足我,即使如此,她也只能接受文學書籍以及古典音樂這類‘娛樂’。底下的孩子先不說條件的缺失,雖然有自由時間,但娛樂行為依舊受到更嚴格的限制,婆婆更希望大家能用自由時間去加練,做些提高自己素養的事情。” 哇,聽起來好像是那種刻板反面的精英主義家長的感覺。 “夜晚不睡覺,一起聚集在一起玩耍這種事情,肯定是不被接受的。”多莉絲垂眸,精緻的臉蛋配合傷神的表情,相當惹人憐愛。 但鄭反聽下來後,更在乎這間修道院本身的情況。 “你好像說過那位修女婆婆,這裡大部分秘密都瞞不過她?” 多莉絲點頭:“所以她一定知道的,他們晚上所做的事情。” 鄭反差不多意識到了什麼:“她會放任這種事情,但同時也會讓這一切導向一個並不美好的結果對嗎?” 多莉絲輕輕頷首。 “你是上一批親歷者,甚至是上一批最後活下來的那一個。”鄭反微微揚起下巴。 多莉絲的雙手把被子捏得皺起。 “雖然不知道具體的細節,但情況我大概瞭解了,小羊你也不容易啊。” 多莉絲搖搖頭,把頭再度埋進被子裡:“什麼不容易……我都過上這樣的生活了,怎麼也比死掉的人和底下的其他孩子要容易得多吧。” 鄭反默默注視她片刻:“這點上確實。” 這之後,房間內的沉默持續了很久。 忽然,鄭反感覺不對勁。 “小羊?” 他喊了一聲。 回應他的是輕緩的呼吸聲。 居然就這麼趴著睡著了。 她可能還帶點天然呆要素。 …… 就著夜色,鄭反飛在修道院的上空,看著眼前燈塔的白光在眼前掃過。 他向著燈塔靠近了過去,而白色燈塔的光照在他身上卻也沒有任何的影響,就和他總是莫名其妙地越過什麼界限一樣,依舊是輕易地接近到了燈塔上方。 在這裡他終於見到了燈塔的光源。 那是一個通體光潔的人,體表似乎沒有毛髮,四肢打開,身體比例完美協調,不過看不清性徵,除了性徵這一點,眼前這個人形光源讓鄭反產生了一種既視感。 “《維特魯威人》?” 燈塔的光源是一個這樣子的東西? 鄭反不知道如何形容這到底是具體的還是抽象的。 別的不說,赤身裸體大放光芒照耀一方這種事就算是鄭反也感覺有些超前了。 他穿過燈塔外壁,試圖靠近過去。 這裡並不只有這個人形光源,還有一些人在燈塔頂端活動,此處其實是一個有著精密且高級裝置條件的場所。 與下方的修道院的宗教魔幻氛圍正相反,看起來像是科幻的研究所。 走動的人都是修道院裡那些穿著黑或白衣的修士。 “7號燈塔又申請抽調我們的光源,修女。”一名修士走來,對一旁虔誠祈禱地老人匯報導。 “駁回,我們馬上要進行挑選。需要一次性消耗大量光源,這個關頭不能提供更多給其他燈塔。”修女停下祈禱,閉著眼睛說。 “明白了。但大都那邊之前也發來通告,因為我們燈塔培訓掌燈人的效率太低,幾年間都沒有再出一個掌燈人。如果近期再無法給出一個滿意的人,他們打算關停修道院交予他人管理。” 老人那捧在一起如同乾枯樹枝的手攥緊。 她睜開了眼睛,空靈而無情,緩緩說道:“多莉絲會說服他們,向我們證明的。” 第127章 小小的心理暗示 ~ “修女這麼看好那個孩子嗎?我始終看不透她在想些什麼。” “那個孩子想得可多了。但她想得再怎麼多,最後卻也不會憑自己讓自己動起來。她本該早些年就成熟。只可惜,精美的人偶被打磨得太過光潔,也使得她丟失了些許質感。也怪我,當初相逼太急,有些過了頭。” 修女沙啞的聲音訴說。 “不過,無需擔心,她已經接近那個時刻了。最遲就在這次挑選中,她將會洗淨鉛華。這會是我管理修道院來照顧了最久的掌燈人,也會是最完美的那一個。她的存在會證明我理論的成熟。並非是為了普及,而是告訴大都的那些人,精品同樣是必要的。” “修女真是一心為了大都啊。”旁人感慨道。 修女輕笑一聲,緩緩搖頭。 “只是藉著大都掩飾私心罷了,可不敢說是為了大都。”她看著眼前的人形光源,“為了我的孩子……” 對話結束,其他人也沒有繼續聊下去,各幹各的去了,留下修女繼續自己做著不知道到底面向著什麼存在的禱告。 至少鄭反猜測肯定不會是上帝之類的東西。 他在旁邊看著這個凶險的老太婆,通過剛剛的對話也能看出這位似乎也是相當有故事的角色。 但是,這並不是什麼要緊的事情。 有著固執的堅持,成就過一番事業的人,誰沒有一點背後的故事呢? …… 早晨,當林一琳走進事務所,準備開始新一天的工作時。 開門就是鄭反跳臉:“哆啦A琳!救駕!” 林一琳睫毛都沒如何顫抖,走進一步關上門:“什麼事?” “怎麼平衡不同世界之間的時間流速?昨天才一天時間,但是在我去過的那個世界一下子跳過去兩週。”鄭反變成一隻黑貓,直接跳到了林一琳的腦袋上。 林一琳試探著薅了一下,見鄭反專心等自己回答而沒有反抗的意思,手速極快地把黑貓鄭反從頭上抓了下來抱在懷裡。 滿足。 “幻覺先生好像很急的樣子。”她說著,又試探性地拍拍黑貓鄭反的尾巴根,但是黑貓鄭反並沒有什麼反應,只是仰頭奇怪地看著她。 鄭反道:“因為如果再這麼不穩定地跳時間的話,我想看的節目可能會被跳過的啊。” 馬上那邊的挑選就要開始,他既然知道了,那怎麼有錯過的道理。 “話說你從剛剛開始為什麼就一直在拍我的屁股?” “沒什麼,想看看幻覺先生的變身復刻程度有多高而已。” “哼哼,我變阿貓阿狗已經相當熟練了,那自然是完美!”黑貓鄭反露出了人性化的驕傲表情。 “是嗎……” “你怎麼好像有意見的樣子?說清楚!” “沒有。來說說平衡時間的事情吧。”林一琳坐在了自己日常的位子上,隨口就轉移了話題。 “時間的概念很複雜,但總之大都中的時間絕對不完全是大家熟悉的那個物理量,並且牽扯到其他世界尤其是超自然世界的時候,必然會涉及到抽象層面的概念。” 林一琳老師的小課堂開課了。 “那就簡單講。” 壞學生鄭反手動按響了下課鈴。 “……我幫你擺個儀式就行了,維持現實大都的幾天時間,限制穿越時對側世界的波動區間在三天以內,這樣可以了嗎?”林一琳眯起眼睛。 “很好!”黑貓一躍而起就要從林一琳的懷裡跳出去。 但因為這次沒用多少勁,被林一琳眼疾手快地撈了回去。 “幻覺先生不打算表示一點什麼嗎?” “嗯……《紅與黑》和《百年孤獨》二選一?”雖然鄭反現在能靠財產能力直接把有印象的東西買出來,但他也注意到這期間消耗的不只有錢,還有一點點他的思考量。 主要體現在他越喜歡、印象越深的東西他買起來就越有勁。就像是兩件消耗差不多的事情,孩子干喜歡的那件時很顯然會自覺輕鬆。 長篇經典文學鄭反無聊時候也看過不少,但要讓他買起來就總是很折磨,有種被逼著重新讀了一遍的感覺,文字和畫面交雜勾勒在腦海中。所以即使很早時候給林一琳畫了餅,但他在買這些書的時候又是拖拖拉拉。 反正比《福爾摩斯探案集》要拖拉。 林一琳默默注視著他。 似乎並不滿足於此。 “再加一部電影《讓子彈飛》?” “成交。” 林一琳伸出手指和黑貓鄭反的貓爪輕輕一點,算是達成共識了。 她爽快地起身直接去準備,而鄭反則是在這期間履行承諾,捏著銀行卡開始買東西了。 在裡面的實驗室,林一琳利索地開始取材料進行調配佈置。 這期間,林一琳忽然說:“福爾摩斯先生在大都看來也挺受歡迎的。書的好評很高。” “啊?哦,你說發表的事情啊,你不說我都快忘了。”鄭反這才想起來,最初林一琳自己想看另一個世界的經典文學並抗拒鄭反的講故事時,說辭就是拿去發表賺點錢。 主要是某紅毛瘋婆給得實在是太多了,他都不在乎那點零花錢了。 “畢竟是我那個世界被搬上螢幕最多的文學角色。喜歡他的人可太多了,數不勝數,當然也可能因為不同版本之間的差異引來各樣的爭論,管他的。” “希望幻覺先生以後能多讓我看看那個世界多姿多彩的福爾摩斯先生。” “你這話說得福爾摩斯像是哪位妖豔的站街女郎,花魁等級的。下單能打包華生一起嗎?” 沒理會鄭反的插科打諢,林一琳在地上用調製的粉末畫了一個大大的圓,她開始寫數字的時候鄭反才意識到她在畫鐘。 畫技感覺和鄭反自己初中沉迷火柴人作畫時候的嘗試差不多。 “來幾個鐘錶,幻覺先生。” “多少?什麼樣式?” “隨便,隨便。” “原來不只有吃飯和外出遊玩的目的地可以隨便的嗎?” 說著,鄭反直接拍手。 叮叮噹噹間落下來一地的鬧鐘手錶。 砰! 還有一台大落地立鐘。 林一琳又是幽幽地看著鄭反:“弄完之後怎麼收拾?” “你自己說的隨便。”鄭反兩手一攤。 “算了,過來,躺下。” 鄭反聽從指示,林一琳則是粗暴地把那些鐘移動到她所畫的鐘的四週。 林一琳拿起自己的手機,查看手機時間。 “讓它們在四十三分的時候一起響。” “為什麼是四十三,這個數字有什麼特殊意義嗎?” “沒有特殊意義就是意義,還有幾秒鐘,幻覺先生在準備了嗎?” “我準備好了。” 話音剛落,林一琳手機上的時間來到四十三分,房間內所有鐘錶也在這個時候瞬間鳴響。一時間,屋內吵吵嚷嚷一片。 好在這間屋子隔音好,不然這麼大清早的鈴聲服務準得讓鄰居過來問候幾下。 等了好久,直到最後一個鐘吵鬧的聲響結束,鄭反對一直看著手機的林一琳問道:“現在好了嗎?” 林一琳抬起頭:“好了。儀式完成,已經開始起效了,不過接下來幾天幻覺先生的時間觀念會有些模糊,是正常現象,請不要在意。” “啊?” “你可以收拾了,叫小趙他們來把這麼多鐘回收一下吧。”林一琳平淡地說道。 “我有種被欺騙了的感覺。”鄭反抬起雙手揮了揮。 “你就當是一個小小的心理暗示就好,幻覺先生。”林一琳回答。 好特麼熟悉的話。 昨晚剛調戲過懵懂小羊的邪惡幻覺先生,被二進制小妹弄沉默了。 第128章 延期與安排 19號黑色郊區,黑木鎮。 提克曼看著家中疏於打理的院子,卻也是提不起精神打掃。 即使這個世界白天黑夜看起來照常更迭,但即使氣候適宜,一些嬌貴的花花草草也很難茁壯生長。 他去問過,想要正常養育花草的話,需要另外申請裝置。 可算了吧,白加自己工時的事情。 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他聽到了房屋開門的聲音,知道是自己妻子回來了,他立刻回去迎接。 “親愛的,你的工作交接結束了嗎?”提克曼問道。 “結束了。”提克曼的妻子是一位賢惠溫和的女士,即使臉上因為年紀增長多了皺紋,也並未完全遮掩其過去的美好。 “太好了。交接的工作真應該給我們多算工時的,抱歉,我只是太激動了,馬上就能離開這個該死的地方……” 說著,他的妻子已經走近擁抱了他:“我知道的,我們都知道的。” “對不起,該死。都是我害得你要在這裡陪我……”提克曼眼眶泛紅,這幾年他除了工作時間以外,總是忍不住為這件事自責。 大都中不乏因為各種原因而蒙冤者,當然他們的案底不一定完全乾淨,但白色的世界本就不代表裡面的人都一塵不染。 他們或許不該在這裡。但同時脫離牢獄之災,遠離仇家,來到這裡打拚,幾年後回去洗清一切並加入白色世界,成為大都的正式公民,這也不失為一種選擇。 提克曼成功了,他知道這中間如果沒有自己妻子的支援,他這些年絕對無法支撐下來。 忽然,他家的座機響了。 提克曼激動地接起,他希望聽到的是通知他家何時可以搬離的聲音。 “很抱歉,提克曼先生。” 抱歉起手,這不是很樂觀。提克曼喜色淡了下來,急切道:“請問怎麼了?我的資料絕對沒有問題!” “很抱歉,你的資料沒有問題,這不是你的問題。黑木鎮及周邊防線在接下來一段時間要進入禁閉狀態,為了人員的安全考慮,我們會限制人員出入。你的離開時間將會延後……當然這段時間你並不需要參與工作,靜靜等候就好。不要擔心,只是技術性調整。” “這……這不應該,我已經三年沒有見過自己的孩子甚至連聲音都沒有聽到過了。這……” “請你冷靜,提克曼先生。你所做的一切並不是消失了,只是延後回歸而已,這麼說你能聽懂嗎?”接線員的語氣很冷靜,或者說是冷漠。 不過對方沒有直接掛斷電話或許已經算是有耐心了。 “真的沒有辦法嗎?我知道我只能跟著物資運輸的飛行器走,如果馬上要到的下一班運輸延遲的話,我可能會多在這裡滯留整整半年!” “很抱歉,我們也沒有辦法……哦,稍等,有人申請接入頻段。” 很快,另一個聲音響起:“嗨,提克曼。” “萊恩!”提克曼有些激動地叫出來。 “我聽說了你的困難。事實上我比你更早一週知道這件事,我們也正因為這件事焦頭爛額,所以沒能通知你。” “你能幫我嗎?” “當然,我就是為此而來。事實上馬上會有一架最近的飛行器會在期限內駛離黑木鎮返航大都。你可以乘坐這一艘走。” “真的嗎?!” “是的,只是多安插隨行的人而已,這不是什麼問題。還記得我說過什麼嗎?祝你幸福,我可是認真的老兄。” “萊恩……天啊,其實我覺得你的咖啡還是很好喝的。” “這可算了吧,現在說出來像是在諷刺我。總之,接下來幾天收拾好東西,當然我想你也沒什麼可收拾的,到時候有人會接你到修道院。” “修道院?” “是的,那架飛行器是修道院的專機。你只要聽從安排就好,到了那邊也不要亂看亂想,之後在飛行器上睡一覺,你就到家了。” 沒有多說閒話,萊恩交代清楚後就掛斷了電話。 提克曼放下聽筒,呆呆地看向窗外。 他家的一扇窗戶向外看去,正對著遠處山丘上的燈塔,以及依稀可見燈塔下的那片模糊的黑色建築。 …… 多莉絲拿著掃把清掃地上根本掃不掉的血跡,別說地上了,這掃把本身上面都沾了沖不掉的血跡。 不過修女婆婆罰她來這邊掃地屬於是完全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意思意思而已。 她透過窗戶看著外面,正在進行戰鬥技巧訓練的稚嫩羔羊。 對於多莉絲而言,戰鬥和殺戮是件信手拈來的事情,只要度過了最初的摸索期,很快就能成熟。 訓練練習,在她看來更多還是打磨一個心態。 一個人就算實力再強,如果他不能意識到自己一身實力可以做到什麼的話,那能發揮得就相當有限。 修女婆婆說過,能讓光之種閃閃發光的孩子無一例外都是天才,他們所需要的不是嚴苛機械的培養,而是精緻的呵護。 只是不知道,除了她以外,修女婆婆認為值得呵護的種子究竟存在幾個。 她的目光看向雀斑男孩尼姆。 這個男孩的種子,生長得很快,在種子評級上想必也是比較高的一檔。 不過動作很笨拙,放不開,輕而易舉就被對練的修士老師打翻。 比起步履蹣跚的羊羔,另一邊隔了一段距離的老手成熟品的表現就要凌厲很多了。絕大部分修士老師在這個階段反而已經跟不上擁有種子的孩子們的強度了,因此都是種子與種子之間的對練。 不過這種練習也不再是必須要參加了的。 挑選時刻即將來臨,修女婆婆對於修道院的管制卻會放鬆一些。 也不知道算不算是一種臨終關懷。 想著,她放下掃把下樓去。 就在她來到樓梯轉角的時候,居然在這裡的地上看到了一把精緻的黑色小提琴,光澤亮麗,看起來價值不菲。 “我看起來像傻子嗎?”然後多莉絲憋出了一句話。 小提琴變回鄭反的模樣:“有點像。” 小羊誘捕計畫失敗。 “這次這麼快就回來了嗎?只隔了兩天。”多莉絲說。 鄭反聞言滿意地拍手:“不愧是二進制小妹!看來儀式是成功了!” 多莉絲:“你在說什麼?” “在說我無所不能的一號機。” “哦。” 多莉絲不感興趣地從鄭反身邊路過。 第129章 逃不出去 鄭反跟著多莉絲來到了修道院外側的空地,也看到了正在訓練的孩子。 他頓時眼前一亮:“這是訓練嗎?從小開始的殺戮訓練,那種培養殺手一樣的。” “算是。”多莉絲應了一聲,疑惑地看了鄭反一眼。搞不懂這有什麼好激動的,對於她來說算是稀鬆平常了。 而且幻覺還會對這些感興趣嗎?不對,這個幻覺和她所熟知的其他幻覺也不太一樣。 看出多莉絲的疑惑,鄭反解釋道:“我小時候爸媽因為他們感興趣,就把我塞到一個奇奇怪怪的人手下練些奇怪的技術,然後那個人說我生來就是幹壞事的料子,是天生的殺手啥的,怪中二的。” “幻覺的小時候……” 果然只要鄭反一說起小時候的事情,這裡的人第一時間關注的不是他的故事,而是“小時候”這一點。 幻覺有小時候不行嗎?! 多莉絲回過神:“那你成為殺手了嗎?” “那人沒多久就因為境外偷渡之類的原因被捕了,好像是個國際罪犯。有兩把刷子,但殺手這方面的事情不敢恭維,論武力連我大學同學都差點沒打過。” “大學同學?” “嗯,我和一個性格和你有點像的同學意見不合吵過架,然後打起來了。約了兩次架,我第一次按著他打,他不服再來了一次,就打平了,於是我灰溜溜地從原宿舍搬了出去。因為感覺打第三次的話會是我單方面挨揍。我特麼好歹也學了大半年啊,那人才兩次就跟動畫片那些複製人似的學會了!這不是騙子是什麼?” 多莉絲沉默了一下。 順著自己的思維想了想:“有沒有可能是你的那個同學其實也很厲害?” “……嘶,好像還真有點可能,那個克己的悶騷怪……嗯……”鄭反說著又看向多莉絲,搖搖頭:“算了,都是過去的事了,反正也見不到了。” 多莉絲點點頭。 談話間,多莉絲來到了訓練空地的旁邊。察覺到有人開始注意到自己後她結束了與鄭反的交流,開始無視幻覺的存在。 “多莉絲,你不用更多訓練了吧,還是說想調整一下狀態?”近處一位負責觀察記錄的修士走過來笑著問候。 多莉絲行禮問好:“我習慣來看看大家。” “也是,你平時不是在房間里拉琴聽音樂看書,就是去看其他人了。”這裡的修士們對多莉絲的習慣並不陌生。 看著多莉絲來了之後,成熟品那邊的孩子動作速率都下意識加快了不少,修士不禁道:“你來了之後他們都打起了更多精神,效率都變高了,真希望每次訓練的時候你都在。” “這對他們不是件好事,只是訓練而已,還是輕鬆一些吧。”多莉絲淡淡地說,沒有接這種玩笑。 修士聳聳肩,又說了兩句之後就離開了。 鄭反在旁邊看著,心想被老師看著緊張就算了,被班裡早晚要追殺自己的學霸盯著看自己學習那確實是件很恐怖的事情。 練習很快結束,孩子們解散了。成熟品那邊的地面都坑坑窪窪的,像是被炮火犁過。這群小超人真是一點都不比高水平的暴力住民差。 作為成熟品暴力指數單體估摸著都在械鬥之上,有的甚至可能達到叢集…… 說起來多莉絲的實力上限,鄭反至今也沒確認過,不知道能有幾何。論初始素質來說,多莉絲是他遇到過最高的一個。 可惜沒法輕易搶過來,不過背後有故事看倒也不錯了。 最主要的是這些孩子身上沒有其他任何雜色。 單純是那個仿造純白因子的加持居然就有這種實力。 紅以嘉那正版貨怎麼就沒這種水平呢?她在這邊的話單論實力怕是要去小羊羔那一桌。 這時,一個成熟品這邊的女孩走過來,到多莉絲面前道:“我們有話想對你說,多莉絲。” 多莉絲默默注視片刻,輕輕點頭。 隨後便跟著這個女孩走。 她們走過一條修道院旁的林間小路,深處的空地上,幾個孩子已經聚集在了這邊,在修道院的年齡段中都已經不算小。 鄭反目測最年輕的一個也是十八歲左右了,大部分都和多莉絲差不多。 作為成熟品,她們和多莉絲大概是一批的,至少也是熟人。 “多莉絲,楊婭不見了。”剛到,一個男生開口說道。 多莉絲清澈的眼睛沒有什麼波動,瞥了說話的男生一眼:“我前兩天夜裡殺了一個。” 輕描淡寫地訴說著自己殺了人的事情,就像是在問答家裡誰偷吃了冰箱裡的蛋糕一樣日常而普通。 男生頓時握緊拳頭,心情寫在臉上,但他理智地沒有上頭。 “為什麼?你應該不會隨便在日常時間動手的。”另一個男生更為冷靜地問道。 “她想對我動手。” “開什麼玩笑!這裡誰有膽子單獨對你動手!?”和那個楊婭似乎關係密切的男生坐不住站了起來。 聲音很大,但話卻聽起來很慫。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鄭反感受得到,這些人眼中所倒映的多莉絲的身影,和多莉絲真實的樣子有差異。無論如何,肯定很恐怖。 “……別誤會,我並不確定那個人是楊婭。”多莉絲覺得需要解釋一下,“天很黑,在陰暗處,我沒太在意那個人長什麼樣子,只知道是女生。” 很好小羊,你還是別解釋了。 前面這些年輕人的心理壓力更大了。 “就這個嗎?那我回去了。”多莉絲打破了沉默,轉頭準備離開。 “你就打算這麼聽那老太婆說的成為那什麼狗屁掌燈人嗎?”這時,孩子中一位有著金色秀髮的女生開口寒聲說。 多莉絲的腳步停下,回頭:“不然呢?” “我問了你很多次那天晚上發生了什麼,但你從來沒有認真回答過我。”金發女生語氣壓抑。 “我回答了,摩拉你因為生病當時沒有參加挑選,運氣真的很好。”多莉絲平靜地說。 “那算什麼回覆?像個機器人一樣重複你殺了他們?你覺得我能接受嗎?” “這是事實。” “我不僅要事實,還要具體的真相!”摩拉厲聲說道,但語氣卻又經不住變得脆弱,“無論這次挑選結果如何,這都是我們的最後了,你還是不能告訴我嗎?” 多莉絲:“知道這個結果就夠了,其他的聽多了,也只會做噩夢而已。” “……” 眾人間寂靜許久。 多莉絲突然注意到什麼:“你說這次的挑選是最後?你們怎麼知道的?” 她從修女婆婆那邊知道這次挑選會是她的最後一次,但這件事應該不會對其他孩子透露,她也從未對其他人說過。 “是我的光之種,它讓我能聽到一些複雜的聲音,尤其是燈塔的光落下來的時候,我能聽到很多修士們說的話。我還沒上報,也不打算上報了。”之前的冷靜男孩開口道。 “這樣,陶智你的種子也生根發芽了啊。”多莉絲看向他,點點頭。 摩拉已經平復了心情,神情複雜地看著多莉絲:“我們不想參加馬上來的選拔。” “這由不得我們。” “所以我們想要逃出去。” 多莉絲的呼吸瞬間停滯。 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只有鄭反在一旁發出一聲無人聽到的語調上揚的“哦”聲。 多莉絲瞬移般貼近到摩拉身前,扼住了她的咽喉。 其他人立刻上前,全部拼盡全力拉住多莉絲,但是多莉絲紋絲不動,導致這幾個人加起來都只能是掛在多莉絲身上一樣可憐。 “多莉絲!冷靜!” “摩拉還信任你!所以才想跟你說這個的!” “混賬!快鬆手!” 大家七嘴八舌,不過好在是多莉絲並沒有下殺手,鄭反作證,只是剛剛小羊情緒有些失控了而已。 就像是被戳到了痛點。 多莉絲看著摩拉,發現剛剛還質問自己的女孩,被她掐著脖頸,卻並無激烈的反抗,看著她的眼神也顯得那麼無助可憐。 她失神地鬆開了手。 然後不爽地把拉著她的其他人都甩到地上,理了理裙子。 “這話很耳熟對不對?”摩拉捂著脖子,聲音沙啞。 …… “我們大家一起逃出去吧!多莉絲,你要來嗎?” …… 腦海中閃過溫和的聲音和懷念的身影,多莉絲別過頭去:“逃不出去的……孩子鬥不過大人,羔羊反抗不了牧羊人。” 人偶,成不了人。 溫情與美好最後皆化作無謂的泡影。 白色的羊圈之外沒有黑色的自由。 如果全部成為幻覺般的夢幻泡影,也能稱之為自由的話…… 第130章 哭泣弦音 “如果是激將的話,這有點太低級了。”多莉絲睜開眼睛。 “我們是認真的,當然能刺激到你的話也是很不錯了。多虧陶智我們能得到很多平時我們無緣的情報。只是逃出修道院和鎮子的話不會是什麼很困難的事情。”摩拉也已經恢復了過來,扶起旁邊的同伴。 “我們這些種子在外面的黑色世界雖然可以活下來,但同時也如小燈塔一樣顯眼。漫無目的沒有未來的準備,到頭來也只能是葬身荒野。”多莉絲冷冷地說道。 “所以我們也可能不逃往黑色的世界。最佳的目標,是大都。”陶智提出道。 多莉絲愣了下。 鄭反湊到她耳邊:“燈塔下邊有一架飛行器,之前亂逛的時候看到過,應該是專用的。” 說完他又默默退至一旁,繼續看著。 多莉絲瞳孔放大又縮小:“這樣啊……祝你們成功。” 說完,她毫不留戀地轉頭離開。 後面的人注視著她的背影緩緩消失在林間,也是不知該說些什麼。 他們是同一批進入修道院的,當初的多莉絲一開始的表現就很亮眼,但性格也都還很溫和。 只是多年前的一次挑選之後,多莉絲本就不多的笑容便徹底消失。 並成為了每次挑選中,無人願意碰到的“殺神”。 她開始離群,成為了超然的那一個。 即使她殺的不多,但每次出現,所帶走的都會是每次挑選時除自己外排名靠前的幾人。還有便是一些集結起來圍殺她的。 以大家的印象,不難感受到多莉絲已經超出了這間修道院的水平。 很早的時候,也不是沒有掌燈人從修道院走出過,他們中記憶力好的孩子也都記得。但哪怕是上一任從修道院裡走出的掌燈人,他們也不覺得在武力層面是多莉絲的對手。 到了這種地步,多莉絲又是為什麼還留在修道院裡? …… 多莉絲漫無目的地走了一會兒後,她似乎終於做出了某種打算,調轉方向回到修道院。在修道院的教堂中,找到了正在冥想的修女婆婆。 “親愛的多莉絲,你怎麼來了?”老修女閉著眼睛問道。 “修女婆婆……”多莉絲看著對方,神色如常。 “知道是最後一次挑選,即使是你也有些緊張起來了嗎?”老修女睜開眼睛,和藹地看著她。 “嗯。”多莉絲輕聲應道。 “七年,你也已經來到這裡七年了,當初你剛來的時候,才這麼高。”老修女笑著比劃了一下。 多莉絲在老修女身邊的長椅上坐下,眼睛平視前方。 “沉澱了這麼多年,婆婆我對你實在是越來越滿意了。每天看著你的生活成長,都感覺是對自己的褒獎,像是在做夢一樣。” “婆婆到底為什麼這麼執著於完美的掌燈人呢?”多莉絲突然開口詢問。 “這個啊……我似乎還真沒跟多莉絲你講過呢。”老修女隱約有些出神,頓了頓後,開口說:“因為婆婆我有個孩子,她也和你一樣可愛。” 多莉絲微微側目看向她。 “她是天生的光之種。”老修女語出驚人,多莉絲下意識睜大了眼睛。 老修女則是顧自繼續:“婆婆最初只是一個大都的研究員,我深愛著大都,我的孩子也向我學習,於是她接受了自己的命運,被接引去參與了大都對光之種的深層改造。” “和我們一樣嗎?”多莉絲問道。 老修女立刻搖頭:“不太不一樣。天生的光之種省略了中途許多不必要的成長,只是依舊需要培養使得光之種發揮最大的效果。這是很困難的事情。光之種作為掌燈人要如何成長,困擾了大都很久。” “用死士般的培養方法,喪失了情緒,對無窮世界或許都不會動搖,卻會使得光之種黯淡。可如果放任之,在堅守界限的時候,又有多少人能在那些魅影面前堅持一生矗立不倒永不動搖?” “……”多莉絲不語。 “在主流的方法中,不論是對你們的這些後天的光之種,還是我的孩子那樣的天生光之種,都是採用了克制的路線。雖然這會讓光之種大打折扣,但卻最為穩妥。”老修女嘆了口氣,“我無意苛責他們,我本身在主管修道院前,也經手了許多主流路線的種子們。這是有道理的。” “婆婆為什麼選擇了改變?”多莉絲問。 “因為我的孩子倒下了。”老修女收拾心情,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情緒不顯,“作為光之種燃盡了,在某一年的聖誕節前。因為工作我們相隔兩地,那本會是我和她久違的重逢。可我沒能再見到她,甚至沒見到她的遺體。燃盡的光之種被作為光源填充入一座燈塔,繼續守候一方……我該為她感到欣慰的。” 話是如此,老修女的手依舊緩緩握緊。 “我未來也會這樣嗎?” “會的。”老修女道,“不過,那個時間會很長,遠比我的孩子,比天生光之種還要長。” “我正是為此而爭取到了這間修道院。”她堅定,甚至是自豪地說,“世界是不平衡的,甚至是扭曲的,為此,你們也需要背離常態。擁有這份天賦的你們,應當得到善待與呵護而非機械的馴化,在種子成熟的期間,你們的思維也將打開。” “你們會品嚐到愛,同時也將體會到生死恐怖,真實與虛幻。這些都是對你們傾注心血的打磨。‘鍛造’一個完美的軀殼,封存你們以愛包裹的不平衡的心。光之種一塵不染茁壯成長,而人心五味雜陳卻嚴於克己……這能使得你堅持很久,甚至比天生的光之種還要久。” 多莉絲沒有說話。 老修女看向她,有些激昂的語氣重新放緩:“只是,這也會很痛苦。” 多莉絲點頭。 老修女滿意地說:“但這份痛苦,能讓你不喪失自我。多莉絲,你就是我目前最滿意的作品。你或許認為自己心中藏匿的一切很隱蔽,但我都知道。你或許依舊恨著我,在那天選拔中,你們試圖擁抱自由時將你們引入了黑井。” 多莉絲瞳孔顫抖,但沒有更多的動作。 “那是你們自己選的路,不過我也不否認其中對你們的引導。而我也並不後悔,因為你的表現至今為止都令我無比滿意。哪怕我如此再度挑起這件事,你心中翻江倒海,卻也不會意氣用事。” “思維與行動脫節,不論思緒如何波動,身體永遠走在正確的道路上,在這個過程中成長的光之種更為你刻下了這道印記,就像是一道自己給自己施加的枷鎖,也保護著你不會被侵蝕。你的溫柔作為愛限制住了自己。” 老修女嘆道:“如此說來,或許我還要感謝拉妮婭。她對你的影響也是這一切的基礎。” 拉妮婭,是她當初引著多莉絲加入那夜晚孩童玩鬧與發洩白天壓抑的團體。 也是多年前的一個第一號種子。 “只可惜,她的身體限制不了她的愛,所以她在光之種的評價中哪怕一切都做到最好,卻也只會是最低一級。面對真正的恐怖,她很容易做出錯誤的舉動,最後被侵蝕,事實也確實如此。”老修女感慨。 “所以她成為了你的養料。” 多莉絲的呼吸已經變得十分粗重,只是,她確實沒有任何動作。 老修女站了起來,慢悠悠地踱步到前方:“我知道你的很多心思,包括你同樣存在的對許多孩子的庇護,又在遭受冒犯時同樣會露出暴虐的‘獠牙’。在我的指引下每次挑選間殺死過於出頭紮眼的殘次品。是的,矛盾般的不平衡與扭曲,我所希望的那樣。你在細節也總是令我滿意,多莉絲。” 多莉絲閉上眼睛,調整呼吸,再度睜開便徹底恢復了如常的平靜。 好像剛剛所聽到的事情都是耳邊風一般。 她輕輕開口:“那,修女婆婆,我希望……” “你希望用你即將的最後一次昇華,來換取其他一些孩子離開這裡嗎?” 老修女沙啞的聲音道破了她的念想。 多莉絲剛恢復的平衡再度被輕易打破。 “可以。”不過,老修女卻意外鬆口了。 “這也很好,合理的交易,能在最後讓你的愛更為穩固,讓那些孩子寄託著你的愛離開,這同樣是有利於你最後成長的。” 雖然話並不是那麼地好聽,但修女確實是答應了。 這讓多莉絲終於舒緩出一口氣。 但緊接著又聽到老修女彷彿不經意地說:“在你之後,我也還會繼續培養,你會證明我的正確性,修道院也將擺脫被忽視的境地,我能繼續這份工作。” “有個男孩很不錯,我記得是叫尼姆?他讓我看著很眼熟,像你,也或許更像拉妮婭。只是不知道他最後到底會成為你,還只會是下一個‘拉妮婭’呢?” 說完,修女緩緩從側門離開了教堂。 多莉絲呆滯地坐在空無一人的教堂長椅上。 鼻子發酸,眼眶有些沉重,似乎正在積蓄著什麼。 視野模糊,但淚珠卻始終無法落下。 她不知道她是怎麼回到房間的,動作有些倉皇,雙手顫抖著想要將一張唱片放入留聲機,卻沒拿穩讓它掉落。 一隻手伸出輕輕接住唱片。 “想聽什麼?”鄭反隨意地問道。 “什麼……都不想聽。” “這樣啊。” 多莉絲如被操縱的木偶,動作僵硬地坐回到床上。 忽地,小提琴的聲音響起。 留聲機沒有放入唱片,但顧自傳出了悠揚的旋律。 熟悉的旋律,這不就是她每天夜裡最喜歡演奏的曲子麼?那是她自己給自己譜的曲,即使很多時候她也並不知道自己在演奏著什麼,只是想這麼拉給自己聽而已。 而此時,第一次聽著這首曲子,並非由自己所演奏,流轉的樂譜與跳動的音符繞過了心房,在她的腦海中跳舞。 聽著弦聲的奏鳴,在前段的優雅之後,旋律開始“失控”。 跳著,跳著……溫潤的淚水從眼眶滴落。 她哭出來了。 “嗚……” 第131章 一起譜曲 多莉絲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清晨了。 臉上還殘留著淚痕,被子上也留了印子。 衣服皺巴巴的,頭髮也雜亂不堪,這種儀容出去被人看到少不了嘲笑,更是修女婆婆所不容許的,會挨罵。 但她這次沒有像往常一樣,起床笫一件事進行洗漱整理,而是環顧房間。 反覆觀察,之後,她默默低下頭,不知在獨自沉思些什麼。 “找我?”一個聲音突然從旁邊傳來,嚇了她一跳。 她旁邊的被子裡面不知何時鼓了起來,原來是鄭反穿著炫酷的宇宙圖案睡衣躺在裡面。 雖然在睡夢中扮作這個樣子很奇怪,但鄭反向來是注重儀式感的。 “我、我還以為你離開了。”多莉絲有些侷促。 “事實上確實是離開了一次,經過調整後又回來了,順便跟二進制小妹諮詢了一下如何增進睡眠質量。可惜睡眠質量好像不關我的事情,關我被子的事情。”鄭反打了個意義不明的哈欠。 “被子?” “是的,被子。一開始感覺它像個痴漢,但是越用越好用,已經對它狠狠改觀了。所以幫它加強了一下,希望有用吧。”鄭反搖身一變變回了常服,橫著飄過多莉絲的面前。 “這樣啊……嗯……”多莉絲欲言又止,不知道該如何說話。 鄭反見狀頓時露出了揶揄的笑容:“啊呀,昨天小羊你哭著哭著就直接睡過去了,跟小孩子似的,真可愛捏。” “哭……對,你讓我哭了。”說起這個多莉絲俏臉一紅,但很快強撐著轉移話題。 “是啊,把你弄哭了。”鄭反雙手抱胸,理直氣壯。 把女孩子弄哭這件事,要麼是男生的不對,要麼是男生太對了。 鄭反覺得自己都是對的,所以他一定是最正確的那個。這不比什麼狗屁完美光之種理論來得更加完美? “我七年沒哭過了。” “哇哦,要我誇你嗎?我自有記憶起就沒哭過了。” 多莉絲:“我不是炫耀的意思……” 再說就算是炫耀,為什麼一個幻覺還要跟她較勁自己多久沒哭的事情啊?小孩子似的。 “你也聽到修女婆婆說的了,是光之種讓我哭不出來,這種暴露自己軟弱的事情很容易成為弱點。”多莉絲解釋。 “那讓你的軟弱露出來了真是不好意思啊。話說純白因子還有這種效果?” “種子就像是一個模具。”多莉絲說,“結合我們的行為以及心理,它順應著成長與我們相互影響,在干涉我們的同時,將我們的一切凝聚為最後的果實表達出來。” “原來如此,這是那個老太婆那套扯淡言論的基本啊。”鄭反點點頭。 不然哪有一邊照顧孩子又一邊讓小孩子玩吃雞大賽,不戰鬥就無法生存,然後就能打造出一個歷經苦難又心懷大愛嚴於克己的聖人的? 或許不是沒有可能,但可能性微乎其微,比無良抽卡遊戲廠商還低的機率,甚至不帶低保。不過仿純白因子這種相互影響的性質能增大這種可能。 以一種半強制的形式。 原來如此。 鄭反意識到,或許並不是因為區區仿純白因子就能隔斷鄭反的強奪附體。 一般的仿純白因子根本沒有多莉絲這麼成熟,而且最最主要的是這種完美的隔斷,她不會對外呈現出動搖。 就算鄭反哪怕有一點漏洞都能趁虛而入,但多莉絲的仿純白因子則是強行幫她把可能存在的漏洞都填上了。 只是,當時不行,現在就不好說了。 已知鄭反自身總是以自己都搞不清楚的速度成長著,吸收了迷途之風後,他在迷茫這一心理概念上有了涉足。 之前夜裡借此成功對多莉絲形成了干擾,繞過了仿純白因子構成的防線。 也就是說現在鄭反再度嘗試的話,或許他已經可以強行附體吸收掉多莉絲了。 不過,還有必要嗎? 多莉絲站了起來,擦拭淚痕,整理儀容,最後對鄭反輕輕行了一禮。修道院的這種禮儀或許是脫胎於本地的某些貴族歷史,多莉絲來做的話正如她的形象,換誰來都會以為是一位人偶般精緻的公主。 “謝謝你,音樂先生。” “音樂……我其實沒那麼喜歡音樂。還有我叫鄭反,這是我的名字。” “但我喜歡你的音樂。”多莉絲直白地注視著鄭反。 鄭反有些糾結自己怎麼又拿了個奇奇怪怪的名號,你們一個個的就是不願意好好叫他名字是吧? 敢情這麼久了唯一一個直呼他名字的居然是某個紅毛瘋婆? “那不是我的音樂,奏著好玩而已……算了,也算是一種進展吧。”鄭反無所謂了。 他轉而道:“不過,你之後打算怎麼辦?” 說起這件事,多莉絲原本比較明媚的表情,頓時又有些黯淡,恢復了一如既往的感覺:“婆婆答應了交易,這點上我是滿足的。即使自己的愛成為了別人的工具,我也不覺得那是愛的錯。” “這個想法相當的健康。”鄭反豎起大拇指,“不過,這樣子的話,前提是你要兌現交易。” “成為掌燈人並不是壞事,我並不抗拒成為掌燈人,或者說我本就憧憬他們。那個婆婆的孩子,能讓婆婆這麼執著並萌發理想,想必也是很偉大的人吧。”多莉絲垂眸,低聲訴說。 “你還真是好過頭了啊。” 人家的好關你什麼事?人家也並沒有庇護到你,那老太婆更是為此折磨你,到頭來還要你去為別人發光發熱。 這道德綁架都已經難以形容了吧。 鄭反是這麼想的,但他沒有說出來。 “或許吧,若非如此我又怎麼會被婆婆看上呢?”多莉絲如此說。 這就是答案。 多莉絲和手段凶惡的林一琳,還有暴力千金的姜思都不一樣。 想要為他人好並非是什麼一定要深入剖析,刨根問底,糾結利益,又不斷進行思想申辯才能想清楚的事情。 她是個善良的孩子,就是這麼簡單而已。 當然也沒有說林一琳和姜思不好的意思,林一琳也很善良並非沒有底線,姜思的話……嗯,這個另說,等她搞清楚了再說。 鄭反只是覺得多莉絲其實相當單純而已。 不過,這份單純的善良也在這個扭曲的環境長成了奇怪的樣子。 多莉絲並不算優柔寡斷。 哪怕她昨天晚上哭得不成樣子,能把自己哭睡過去。但同樣不能忘記的是:她是現在修道院吃雞大賽的頭號選手。 “所以你還是要成為掌燈人嗎?” “……不,很遺憾,我已經不適合成為掌燈人了。”多莉絲淡淡地說。 鄭反:? 沒等鄭反發問,多莉絲清澈的碧藍眼光再度直視著他,嘴唇輕啟:“音樂先生,幫我。” “奏樂嗎?” “結束修道院。” “可能沒這首曲子。” 鄭反習慣性開著輕鬆的玩笑。 多莉絲卻腦袋輕輕歪過微小的角度,嘴唇揚起不起眼的弧度,但是在鄭反的眼中卻相當清晰惹眼。 清晨的風透過半開的窗戶吹入房間,窗簾揚起帶著多莉絲的髮絲一同飄動。 這個世界沒有嚴格意義上的陽光,但多莉絲自己好像本身就是光。 “那我們一起譜曲。” 她對鄭反伸出了邀請的手。 第132章 綵排 今天是預訂好要離開的日子了。 提克曼看著自己和妻子收拾完的東西,到頭來只有小小的一個箱子。在這裡三年之久,他和妻子都是沒帶什麼東西就來了。 如今走了,也更沒什麼可帶走的。 留在這裡的時間裡沒有更多值得留念的東西,他和妻子一起上了停在他房屋門口的黑色面包車。 黑木鎮的路都比較坑窪,乘車的體驗也好不到哪裡去。 但這都無法影響提克曼內心的激動。 窗外熟悉的景色逐漸被拋向腦後,握緊妻子的手,看著那長久只是眺望的燈塔以及噩夢般的修道院逐漸接近。 他透過車窗觀察著修道院,發現修道院中許許多多的孩子都走了出來,分佈在修道院的每一個角落。 但他們看起來並不是在透氣放風或玩耍。 他看到一個孩子隱蔽地躲藏在一顆大樹中,警戒四週。 他看到有孩子飛簷走壁,快速消失在他的視野中。 他看到一個孩子獨自站在一片空地上抬手,手持一把白色的弓弩,抬手間不靠視覺就用一發弩箭貫穿數片飄落的樹葉。 這些孩子完全不是在玩耍,更像是在為一場即將到來的戰爭做準備的童子兵。 他曾看到過的景象,那些孩童的屍山血海再度從心底冒出,讓他不寒而慄。 提克曼收回了視線,看了一眼車內後視鏡。發現司機在時不時打量他,他也收心閉眼不再到處亂瞟。 車駛入了燈塔下方與燈塔直接相連的建築。 最後在昏暗的庫內停下。 司機下車領著提克曼經過一條長長的道路,中途提克曼見到的人都是一副匆匆忙忙的樣子。 雖然這裡的人大多穿著一身修士服裝,但他們卻無不持有著護身的槍械,並且正在運輸出去的東西,似乎也是各類武器。 他在路上看到了駛過的戰車,運載的大量火炮,嚴陣以待的武裝人員。 修道院的孩子們在做“戰爭準備”,而這些大都官方的人似乎更是如此,他們比那些孩子還要緊張的樣子。 這讓提克曼感覺相當費解。 如此準備到底是要與什麼東西作戰? 這時,提克曼見到了一個年老的修女,走路都有些顛簸,讓人擔心她無人攙扶會不會不小心摔倒。他已經逐漸習慣這個地方不同的人之間畫風完全對不上的事情了,現在看到這個老修女也不如何驚訝。 “修女。”引路的人問好。 提克曼意識到他認為衰弱的老修女在這裡似乎地位不低,一路上遇到這麼多人都沒見引路的人對誰特別打過招呼。 老修女點點頭:“你們後方做好接引工作即可。大都那邊也太心急了,心急可是等不到花開結果的那一天啊。” “這間培訓處……抱歉,是修道院,這裡太久沒有產出掌燈人了,相關資助者對此次成品十分重視,因此要第一時間送達。”引路人說道。 老修女搖頭:“我沒有指責你們的意思,我能理解,是我拖了太久。時候一到,我就會帶著想要的成品登上飛行器,回到大都。” 說著,她看向後面的提克曼:“這位是……” “噢,一位滯留此地的工人,因為這次挑選,他的回歸班次被延後。他希望能早些回家。”引路人點到為止。 聞言,老修女略有深意地說:“回家啊,回家好啊……祝你能早日與親人團聚。” 說完,她繼續邁著顛簸的步伐離開了。 提克曼有些不明所以,感覺有些不對勁。 “嘖。”引路人居然不太愉快地咂舌,然後說:“別在意,老人有些神神叨叨的,跟上。” 最後他們終於見到了之後要乘坐的龐大飛行器。此時飛行器正在進行飛行前的檢修準備,提克曼需要等待。 只等那邊的維護人員許可,他就可以上飛行器了。 “親愛的……我們馬上就能回去了。”似乎是為了緩解一路走來的壓抑氛圍,他主動開口說道。 “嗯……”妻子的聲音在後面回應。 “哈哈,畢竟也呆了這麼多年,離開的時候確實有些多愁善感。剛剛在修道院那邊看到了好多孩子,年紀差不多……嗯,三年了,尼姆也不小了吧。” “我們沒法帶他到這種地方來。”提克曼與其說是在對話,不如說是在自言自語。 “把他一個留在親戚家,一點聯絡都沒有,希望他不要恨我們……” “提克曼……”妻子的聲音有些猶豫。 “嗯?” “我剛剛,好像看到了尼姆。” 提克曼呼吸瞬間停滯,眼睛睜大,腦海中立刻回想起剛剛修道院中不正常的孩子們。 “你……在開玩笑吧,不要嚇我啊,哈哈哈,哈哈……” 妻子沒有說話。 周圍來來往往的腳步聲,混成一團,在提克曼的耳中如同防空警報般的耳鳴。 “水世界即將接近,預計不會引發重疊,但可能會形成異常降雨,請各單位注意。”頭頂的廣播響起通告。 …… 應當是白天,但是天色卻顯著暗了下來,寒風吹過,帶來一絲冷意,但對於擁有光之種的孩子們來說卻並無什麼感覺。 一滴雨珠落在了地上,隨後引來更多的同伴。 黑木鎮下起一場小雨。 有的孩子直呼倒霉,也有的則認為這場少見的雨會是幸運的象徵。 燈塔邊,一道從燈塔光源上分下的光束所照耀的地方,同樣有著重兵把守。 雨水從天空落下,穿過了光幕,徑直向下,經過一片深坑,最後落入到一片漆黑的深井。 黑井裡,傳出了竊竊私語。 …… 點著烏素奇拉的熏香讓房間中煙霧繚繞,沒有唱片的留聲機播放著鋼琴的旋律,搭配著鋼琴,小提琴的弦音一同奏響。 演奏者面無表情,無談激情,令人難以感受到活著的感覺,但是她所拉出的旋律卻是如此激烈急促,在那具軀殼之中,猿猴伸出利爪,野馬落下鐵蹄,它們掙扎而出,在旋律中翻騰。 雨滴拍打在窗上,雨聲,鋼琴,小提琴,共同協奏起的異樣樂章。 咚! 這次,不是房間中的掛鐘,而是修道院的大鐘所敲響,將這場激情的演奏打斷。 多莉絲頓了頓,便開始無聲地收拾。 將小提琴裝入琴盒後,多莉絲並未將其存放而是背在身後。 “曲子寫完了,綵排也很順利。”她說著,來到了門口。 再度回頭看了一眼屋內。 居住了長久的房間,每一個角落她都有些難以割捨,但最後,她只是默默向著房間行了一禮。 “祝我,幸福。” 第133章 圍殺小羊羔 “緊張嗎?”鄭反突然出聲。 多莉絲已經不會被鄭反嚇到了:“沒有什麼可緊張的。” “感覺你會是那種舞台上比台下練習時候表現好的類型呢,舞台型選手。”鄭反說道。 “音樂先生是在說我練習的時候表現很差嗎?” “不是,你就不能關注一下好的那一面嗎?” “我是悲觀主義者。” “看得出來。以及關於練習這一點,雖然是你自己寫的譜但你每次拉有幾段的音總有不一樣,這點確實沒得說。”鄭反搖了搖手指。 “嗯……因為拉到那些段落的時候,每次腦子裡想的也不一定一樣。” “感覺派,很好,越來越有天才的樣子了。”鄭反鼓掌。 多莉絲背著小提琴從路上走過,而她所在的這一整棟樓都沒有其他人存在的氣息。挑選即將開始,正常人都不會直接去貼大魔王的臉。 擊殺其他人強化光之種補齊力量再以十拿九穩的狀態去面對多莉絲,這才是明智之舉。 “話說之前都沒怎麼問過,最後一次挑選你覺得有什麼值得在意的對手嗎?”鄭反無聊間問起了本來沒怎麼在意過的話題。 “我沒怎麼在意過別人。摩拉本來挺厲害的,她這些年為了追逐我一路成為了三號種子,但現在她的目標也不是挑選,可以排除。”多莉絲耿直地說。 “二號種子是什麼人?”鄭反關注起這個,因為這種老二在這類情節中往往會發展成“老六”。 距離多莉絲最近的話,對方多少也有點本事吧。 “只知道名字,不認識。”多莉絲淡淡地說。 “行吧。” “不過,要關注的對手也不是其他種子。”多莉絲說,“修道院,修女婆婆,他們才是重點。” 鄭反也看向了遠處的在修道院周圍拉起包圍圈的戰車,天空中還有無人機飄過,作為監控的同時也搭載著相當程度的火力。 “每次挑選都這樣嗎?”鄭反問。 多莉絲點點頭:“畢竟會有人打急眼的。” “大都的裝備型號還挺帥啊。”鄭反挑挑眉頭,有些興趣,“馬上一個人肉身挑戰軍武這種情節真是想想就令人激動。” “那些東西據說都是從暴力世界進口的武器。”多莉絲瞥了一眼隨口道。 “啊?大都還需要進口的嗎?” 敢情戰爭審美高的是暴力世界不是臭大都是吧。 但鄭反想不通的是,這種程度的軍武大都不至於造不出才對。 “同樣是一把槍一樣的口徑和子彈,暴力世界造出來的就是比大都的威力要強。” “這個我倒是知道,但就這個因素感覺也不至於到需要批次向別人進口的程度。”這個道理鄭反從林一琳那邊聽過,但依舊不認為完全概括。 “以及,純粹的白色世界造物,傷不了我們。”多莉絲說道。 “居然還有設定?那還真是怪唏噓的。”白色世界機制居然如此智能,而人果然是難有安全感的,即使是對自己親手做出來的仿純白因子。 為了打小孩專門從暴力世界進口武器……這說法真是一言難盡。 修道院小孩聽了嚇哭了。 就在這時,一聲響亮的警報聲響徹整個修道院,精準說是整個黑木鎮。 “燈塔要熄滅集中能量了。”多莉絲緊了緊肩上的琴包帶子。 接下來黑木鎮將進入臨時戒嚴狀態,啟動備用光源在短時間內防備幻覺入侵,而修道院的話則是要他們在這種環境下刺雷射之種的進一步催生。 失去燈塔隔絕,黑色世界的駁雜慾念順著這場雨落下,孩子們將會經受最大的考驗,同時也是最佳的成長時機。 話音剛落。 燈塔耀眼的白光驟然熄滅。 對於周圍的環境來說,除了那時不時掃來掃去的煩人光束沒了以外,似乎也沒什麼特別的影響。 鄭反稍稍感覺自己舒服了一點。 多莉絲頓時被勾起了一些回憶,但很快就將波動的情緒壓了下去。 這才是真正的黑色世界,毫無保護地置身於其中,便無時無刻地要面對不斷被勾起的無數念想。 常人暴露在這裡,沒一會兒便會患得患失難以自制,成為行尸走肉,被自己的情緒所“殺死”,成為那些幻覺眼中的優質口糧。 “該去找修女婆婆了。”多莉絲道。 突然,走廊上的窗戶接連破碎,一個人影快速襲向多莉絲。 白光化作一個碩大的拳頭,迎面突襲朝著多莉絲而來。 多莉絲即刻岔開腳步,空閒的手向前迎著打出一拳。 嘭! 碰撞引發的爆炸摧毀了走廊的牆壁,多莉絲身形快速後退,毫髮無傷,而來者帶著他的白色大拳頭,連連揮舞,像是在發洩一般。 “七號。”多莉絲喊出了他的編號。 鄭反在一旁完全沒什麼緊張感,多莉絲又不是林一琳:“剛剛還說剛開局沒有傻子會走大boss臉的呢。” 還沒結束,後方走廊傳來急促的馬蹄聲,只見一名男孩騎著白色戰馬,手握一把軍刀在走廊間疾馳而至,賣相上是妥妥的白馬王子。 “四號。”多莉絲避開了白馬的衝刺,道出這一位的編號。 轟隆! 天花板被撞破,背生雙翼如同天使般的女孩伸展翅膀,面色凝重地望著多莉絲。 “五號。” 三位前十順位的種子直接選擇了搶開局,這也不妨是一種戰略,一起在互相間狀態最佳的情況下聯手拿下最難啃的對手。 不只是這三位,只有這三位的話,多莉絲認為他們是不敢來找自己的。 她很快感受到了自己被鎖定的感覺。 相鄰的另一棟修道院建築中,手持白色弓弩的孩子如架狙擊一般,隔著一段距離瞄準多莉絲。 “六號。” 腳下地板被突破,多莉絲提前閃身躲開突襲,一個手拿巨大鑽頭的女孩落在一旁。 “九號。” 最後從對面走廊轉角走出的,是一個身著白色鎧甲,看不清面貌的人。 “八號。” 上一任十號在上次挑選中因為主動對多莉絲動手而被多莉絲殺了,現任十號差了些似乎是沒有受到邀請,或是壓根不敢來。 除卻前三外的前十全部到齊了。 七年沒有產出過掌燈人,沉澱積蓄的不只有多莉絲,其他天賦異稟的孩子同樣發育到了正常培訓處不可能繼續容納的水平。 更是在弱肉強食的挑選中,汲取了遠比正常培育要鮮活且壯碩的其他種子,種種因素堆砌下單論即戰力在所有培訓處中都稱得上誇張,那老太婆的理論倒是並無道理。 但哪怕不談這種方法的資源消耗與回報比,以及週期,掌燈人要的也並非只有即戰力,成為掌燈人後戰力的差距便很容易被迅速抹平,更重要的依舊是穩定。 “圍攻光明頂啊。”鄭反笑著說,依舊不慌。 等待挑選一起譜曲的日子鄭反多莉絲有了更多的瞭解。 多莉絲看了看他們每一個人:“我今天不想和你們動手。” “什麼?多莉絲,你不會是在求饒吧?”五號的女孩露出譏諷的笑。 “可笑,這可是挑選,相互掠奪才是修女婆婆想看到的。你不會覺得前幾次挑選我們刻意避開你是因為害怕吧?”騎馬的四號開口,語氣輕蔑。 “少廢話,跟我打!你殺了我哥哥!”七號兩眼赤紅,這種精神狀態,即使位列七號在修道院那邊的隱藏評級也絕對高不到哪裡去。 “對不起。”多莉絲道歉,“你哥哥很優秀,但修女婆婆並不滿意。” 多莉絲不喜殺,對她下達籠統的掠奪種子的命令,她也只會想著“這個要殺嗎?”“這個好菜算了吧”,“感覺這個也不行”之類的麻痺自己。 除非被人主動進攻她才會發起反擊。 所以老修女每次挑選時都會直接給多莉絲強制指定目標。大多像是七號這種雖然表面評級不錯,但情緒無法自制的,老修女不會直接否定,只是會在挑選時刻讓多莉絲去殺。 既能鍛促進多莉絲成長,又能維護她的表面功夫。 七號的那個哥哥也是類似的情況,一年前死於多莉絲之手。 多莉絲很誠懇,但她的話語卻顯然激怒了七號,認為是挑釁。 其他人也是對此感到不齒:“哪怕是最愛護你的修女婆婆也不會在挑選中幫你!” “我今天不想和你們動手。”多莉絲重申了一遍。 忽然,一支弩箭飛射而至,卻被多莉絲抬手抓住捏碎消散。 多莉絲瞥了一眼擅自動手的六號,繼續道:“只要動手,你們全部都會死。我今晚的目標不是你們,請愛護生命。” 她沒有對比自己弱者避讓的道理,這也是老修女植入給她的思維。即使老修女對她做了太多的齷齪事,但七年的時間多莉絲也確實被老修女細心地呵護養成,造就了現在。 所以有人冒犯她,她的反擊必然凌厲。 今天如此耐心說話,瞭解多莉絲的人已經該感覺不對勁了。 雖然在鄭反的感覺裡,因為太禮貌且耿直,多莉絲很多時候說話總帶著股人機味。 當然,也可能是他自己還有這裡的其他人的問題。人家可是純潔無害的小羊啊。 “真夠裝逼的!真覺得自己天下無敵了!” 大家都是忍不住了,無論如何他們聚集在這裡就是為瞭解決多莉絲! 而多莉絲已經將自己的琴盒反了過來。 她的小提琴琴盒兩邊都能打開,一邊是她的小提琴,另一邊是—— 一把黑色的修長刺劍。 與所有光之種所孕育的白色力量正相反,多莉絲的光之種從當年覺醒成熟時一開始給她的就是一把漆黑的武器。 遠看起來其實比刺劍還要纖細,拿起來簡直像是在揮舞一根黑線。形似加長的指揮棒,握柄處呈精巧的小十字,樸實無華。 多莉絲面對圍攻,手輕輕撫上琴盒中的刺劍。 下一刻,流轉的五綵線譜斬斷了在場所有人的身軀。 飛舞的音符撞碎了他們的肉體與意識。 哪怕是隔著最遠的弓弩六號也無從反應,被射來的二分音符貫穿腦袋。 正如多莉絲所說,只要動手,他們全都會死,無一倖存。她不會留手,或者說留手也掌握不了分寸,差距太大。 不是一個等級的存在。 在多莉絲握持到光之種轉化武器的那一刻,鄭反得以見識到多莉絲的冰山一角。 那老修女雖然滿口胡言亂語,但有一點沒說錯。 多莉絲真的很優秀。 鄭反已經在搓手手了。 熄滅的燈塔照出一道光落在多莉絲身上,持續片刻。 雖然不顯,但這束光讓多莉絲的力量進一步壯大。只是多莉絲早已接近圓滿,並無大用。 這便是挑選的一層體現。 攪弄樂章的刺劍被收歸於琴盒內,就像寶劍歸鞘。多莉絲背好琴盒,輕掂了一下,活像是參加完音樂社團活動,準備回家的少女。青春又富有活力,除了無表情:“我們走吧,音樂先生。” “這些種子不要嗎?” 血水與碎塊上,白色的種子都爆了出來。 “我已經用不到了。”多莉絲轉過頭去看著前方說道。 第134章 齷齪 大都,希希柯柯街道。 一輛車駛到零一事務所的前方,紅以嘉穿著制服從車的副駕駛位上下來,讓負責開車的下屬稍作等待後,來到門口推門而入。 “小琳,突然找我過來到底是什麼事?”紅以嘉對屋內說道。 然後看到在會客廳的沙發邊上蹲著的林一琳,不知道在悄咪咪地做些什麼。 紅以嘉一進來,林一琳反應很快地站了起來:“有門鈴的啊。” 見狀,紅以嘉頓時掛上了揶揄的表情:“這不是你好像說得很急似的,我直接工作都放下了過來找你。” “你只是單純想找理由開溜摸魚而已。”林一琳冷漠地道出紅以嘉的真實所想。 “理由這種事情要多少有多少,話說小琳你蹲在沙發邊幹什麼?幻覺先生人呢?”紅以嘉問道。 林一琳瞥了眼前面的沙發,鄭反正裹著被子,處於嬰兒般的優質睡眠中。 熟睡的幻覺先生安靜下來,不表露獨特的內在而只剩下外表的樣子無疑是人間絕色。 紅以嘉早就猜到了,立刻跑來,激動地探頭一看。 她看到了一塊“雞肉卷”,只有一層被子的皮,看不到餡。不過被子輕微起伏,很顯然是蓋著什麼她看不到的東西。 “哇啊啊啊!幻覺先生!”紅以嘉頓時捂著嘴低聲呱呱亂叫。 林一琳:? “你又發什麼瘋。”你不是只能看到一層被子嗎? “輪廓!我看到了幻覺先生的輪廓,這是我第一次間接看到幻覺先生吧!”紅以嘉莫名激動。 林一琳想了想:“精準說你和幻覺先生第一次見的時候,應該看到過他坐沙發上的屁股印。” 紅以嘉已經蹲了下來,伸出了自己的一雙魔爪輕輕撫摸被子。 “你在幹什麼?” “我在間接感受幻覺先生的觸感,更仔細地體會輪廓……天啊,他一定是個帥哥,這種完美的五官……” “你在摸他的腳。” “噢,抱歉。”紅以嘉呆了下,連忙抬起手調轉目標,但在半路被林一琳抓住了後衣領拖走了。 來到電腦前,林一琳把紅以嘉的腦袋擺好。 “別玩了,說正事。” “這個是?”紅以嘉也沒繼續裝傻,伸手握住滑鼠開始翻看電腦上的資料。 …… 裡娜莎·斯托弗斯,出生年月…… 畢業於大都萊昂納多學區,萊昂納多中央大學,超自然軍事工程博士學位,白色世界工程博士學位…… 後加入“純白燈塔”研究所及相關學會,從事於純白因子研究與掌燈人培養。純白主義的忠實擁護者。 育有一女,為純白因子持有者,應徵加入純白燈塔掌燈人計畫成為掌燈人。常年駐守於103號黑色郊區,參與過水世界衝擊戰役。 於多年前死於純白因子枯竭,屍體加入37號黑色郊區燈塔光源…… 女兒死後,裡娜莎爭取並得到開辦新掌燈人培訓處的資格,後於19號黑色郊區,開設自名為“阿瓦隆修道院”的掌燈人培訓處。 三十餘年間,培養產出掌燈人五名,均尚活躍於各個界限區域。 …… 紅以嘉從看到純白燈塔相關的內容開始,臉上一貫的笑容就消失不見了,沒什麼表情地讀完了大部分內容後,她才直起身說:“這個人怎麼了?履歷上除了三十年只供給了五名掌燈人效率過低以外,沒有太大問題。” “因為幻覺先生的關係,我知道了這個人的一些事情,出於好奇調查了一下。”林一琳回答道。 紅以嘉看了一眼沙發上還在睡覺的“雞肉卷”。 “三十多年才五名,效率太低了,我記得大都對培訓處的最低要求是兩年一名,延期可以再多一年,正常不能再低了。”紅以嘉說,“正常情況延期兩次就會被警告,四次就可能直接被剝奪主管權力開除了。” 這人能這麼擺爛,擺上三十多年,倒是真挺厲害的。 “這是她在純白燈塔內部發表的一些研究論文。”林一琳又拉出另外的內容。 紅以嘉抱著疑惑粗略看過去後,有些驚訝:“哇噻,光看論文她的研究理論怪有人情味的。純白因子被啟動後置身於界限區域的損耗速度相當快,掌燈人平均壽命不超過三十歲。原因大多被視為是缺乏來自白色世界的支援,但這個問題沒辦法解決,因為掌燈人最大的作用就是在遠離白色世界的界限區域堅守。她的理論倒是有點說法。” 在大都,這個人的心理行為表達分割世界的地方,如果掌燈人能更有白色世界的“人情味”的話,倒是確實能更好地得到某種意義上的支援。 “但問題是這要怎麼培養呢?穩定和人性在掌燈人身上是幾乎不可能得兼的,她的文章裡也沒說啊。”紅以嘉似乎是真來了興趣,再度花時間仔細讀了幾篇,卻沒得到想要的答案。 “根據這幾篇文章的時間,她差不多在開設自己的培訓修道院之後,就沒再發表過什麼東西了。”林一琳說道。 紅以嘉一想,結合裡娜莎三十年擺爛般的產出,立刻意識到:“她在實地研究啊?三十年五個就是成果的證明?” 林一琳點點頭:“不過具體的方法,她沒有做出任何跟進發表。純白燈塔內部對她的評價也只是肯定她的才情,但具體她的這些年卻是跟失蹤了一樣,連大都都很少回來。也有其他培訓處的人對她的做法嗤之以鼻。她的理論哪怕成功了也只能提高掌燈人的壽命,卻不能擴大掌燈人的輻射範圍。以她這種產出效率可以說是得不償失。” “你連‘純白燈塔’裡面都有關係啊,那邊的人都挺閉塞的吧。”紅以嘉這麼說,但是卻並不意外林一琳能做到。 “問了老師的關係,如果能跟上他們的節奏聊兩句的話,他們還是很好說話的。” “老師啊……好吧,換我肯定不行。” 紅以嘉看著林一琳:“直說吧小琳,你是不是知道這個人現在在做什麼?” 林一琳拿出一個USB 隨身碟,在電腦上播放了USB 隨身碟中的內容。 古典的修道院,身著白衣的孩子們,普通學校一般的關照……前面的內容還好,比紅以嘉所瞭解的培訓處小白房看著要好得多。但當紅以嘉看到後面孩子之間忽然動手,甚至直接互下殺手的時候,頓時眉頭緊皺拳頭握緊。 這是鄭反將自己所看到的記憶轉化為財產能力後交給林一琳的東西,林一琳已經看過了。 在紅以嘉觀看時,林一琳口頭補充進一步的資料:“純白燈塔的仿純白因子培訓處的孩子,基本是從各地福利院召集來的。一些瑣事不提,姑且是正規管道,不過我查看了一下這家修道院的孩子來源……數量遠超正常每年純白燈塔給下面機構所提供的數目。” 紅以嘉忍不住了,聲音稍微抬高說道:“她私下裡有別的關係,私自增加樣本!為這種殘忍無保障的相關研究提供素材保障!” 並不僅僅是私自增加那麼簡單,如果只是從福利院裡超額抽調,那怎麼也會引起注意。 可如果是從灰色街區之類的地方勾結一些關係行人口拐賣的話,就隱蔽得多了。 “噁心。”紅以嘉罵道。 林一琳把手上的USB 隨身碟丟給紅以嘉:“交給你了。” 紅以嘉接住USB 隨身碟,沒有多問林一琳為什麼會去調查這個人,也沒在意這些資料的來源:“我今天就讓她下台入獄直接死刑,背後關係鏈也全都逃不掉。” “入獄啊……”林一琳視線飄向上方,漫無目的:“她可能等不到入獄的時候了吧。” 第135章 瘋狂修女 黑木鎮燈塔。 老修女正在做著禱告,自從女兒死後加入了燈塔的光源,她這個本來並無信仰的人也開始習慣於以宗教形式緩解自己的痛苦。將燈塔的光源作為信仰的對象,讓她感覺就像是在向自己的女兒祈福,勉強能得到一絲慰藉。久而久之,她也習慣了這樣。 甚至以修道院的形式建設這座培訓處。 “修女,多莉絲在挑選開始時,就擊殺了四號至九號的幾個種子。”有人員口頭向老修女匯報。 老修女沒有睜開眼睛,並不意外:“沒錯,這才是多莉絲真正的實力。不,還差得遠,她只是走一個過場而已,這次挑選本就是她的舞台。” “但是……” 老修女:“怎麼了?” “多莉絲並沒有取走那幾個種子。” 老修女緩緩睜開了眼睛,看向監控畫面中,多莉絲兩下解決了所有人之後,輕描淡寫離去的畫面。 她眉頭一皺:“她在跟誰說話?!” 老修女敏銳地注意到了畫面上的多莉絲不加掩飾地在和某個看不見的東西對話。 房間內一片寂靜,在這裡的人都意識到似乎出了什麼問題,大氣不敢出。 “查!” 幾個人迅速調動無人機,進行高強度的幻象檢測。 “有了!”一個人看著自己眼前螢幕上跳出的顯示,驚叫出聲。 大家循聲望去,他快速把自己的檢測成果同步到大螢幕上。 “但……不是多莉絲,多莉絲身上顯示一切正常。有問題並出現了幻覺跡象的……是二號。” 畫面上,雨中一個瘦削的身影緩緩踱步行走。 在儀器顯示的灰色濾鏡下,這個乾瘦少年的身上蒙著一層突兀的影子。 “怎麼可能……為什麼修道院裡會有幻覺!這可是燈塔下面!”有人難以置信地說道。 老修女突然起立,甚至讓原本坐著的椅子都翻了過去,聲響吸引來所有人的注意。她冷冷地說:“擊殺二號,並繼續關注多莉絲的情況,時刻向我匯報。” “修女你是要……?” 老修女沒有理會問話,轉頭離開了房間。 其他人面面相覷。 忽然,一個人道:“燈塔下是有幻覺的啊……” “你是說黑井?” “那個修女主張建設的‘禁閉室’?但那些幻覺不是被無害化,只能起到微弱的影響麼?”有人提出異議。 “那只是修女對我們的說辭。但當初建設黑井的人手不是都被調走了麼,我們這裡誰知道那個地方到底怎麼樣?除了那些時常被送進去的孩子,我們都沒真切看過。” “修女應該有自己的分寸吧。她總不可能真的放任幻覺在燈塔下,那不就是……” 說著,談話聲音小了下去。 大家不約而同地繼續幹自己手頭安排的工作。一想到那個可能,想到他們所在的地方並不一定安全,有什麼看不到的東西正在窺視他們,他們便不寒而慄。 ——修女,和幻覺勾結。 …… 修女來到了一處無人的角落,站了許久,突然大聲喝道:“黑木!給我個交代!” “沒什麼可交代的,我要自由,這是件很簡單的事情。”一個只有她能聽到的聲音響起。 “山下整座鎮子供養你成長!這麼好的條件,你的自由能幫你得到什麼!?你到底什麼意思,抽什麼瘋?!”老修女氣得身體發抖,總感覺她能直接背過氣去。 “你錯了,裡娜莎。不是因為自由能讓我得到成長,而是因為長足的成長讓我渴望自由。” “你!不可能,我在黑井做足了防備!你也不可能影響我的種子!” “嗯……裡娜莎,你是我第一個接觸的人類,但說實話,你給我的感覺真不怎麼樣,即使你的素質對我來說其實很高。”那個幻覺的聲音十分平靜,平靜得沒什麼波動。 “你不以你的慾望來供養我,而將我轉嫁給了這座小鎮。為了把控這座小鎮,避免自己這麼多年的事情暴露,指望我幫你把手伸入大都的另一個體系。我做到了,你覺得這就可以滿足我,讓我安心地呆在井裡,甚至連井裡你抓來的其他同類都指望我去控制……” “這都是你應該做的!”老修女怒道,“你們這些黑色世界來的渣滓,在大都連個響屁都不敢放一個,找到一個宿主都要小心翼翼。而我給了你如此優渥的環境,你居然還想要背叛我!” “所以我也很感謝你。”幻覺淡淡地說,“感謝你的關照,感謝你如此瞧不起我們,把我們這些混沌慾望的殘念想得這麼容易滿足,就像是你照顧的那些孩子一樣……你也小瞧了你的孩子們,不論是現在最鬧騰的那個,還是和我看對眼了的那個。” “混蛋!你出不去的!燈塔會盯著你!哪怕你找到了其他能接觸的宿主也沒門!我的人看守著修道院和黑井!等這次事情結束,我親手去黑井把你揪出來消滅!” “哦,那希望你馬上還有心思來管我。” “滾!” “好,再見,感謝你長久以來的照顧。” 面對老修女的怒火,幻覺的聲音依舊如此冷靜。 老修女扭頭回到主控室,當即下令:“我去修道院一趟,所有人盯著修道院,不准讓任何人從裡面出來!” “明白……對了,之前說要放行的那幾個……” “不準!” 拋下話語,老修女又是再度離開。 …… 尼姆看著眼前向著自己走來的高瘦男孩,瑟瑟發抖。 對方突然出現,隨手打倒了自己的幾個朋友。 “不,不要殺我!”尼姆抱著頭哭喊。 “我沒殺他們,不要怕。我是來找你的,我帶你去找你爸爸。”誰知,眼前的高瘦男孩來到他面前,輕聲說道。 尼姆頓時睜大眼睛:“你……你知道我爸爸?” 高瘦男孩點點頭。 “你沒有騙我吧?”尼姆還是很恐懼,畢竟剛剛對方的登場太嚇人了。聽說他沒下殺手,尼姆也小心地打量著被打趴下的朋友,發現確實還有呼吸,鬆了口氣。 “你爸爸是不是長這樣?”誰知高瘦男孩伸手,手中直接“投影”般顯示出一個人的模樣。 尼姆仔細辨認了一下,他很久沒有見過自己爸爸了,但好在提克曼這麼多年也沒什麼太大變化,尼姆很快驚喜地點頭:“是爸爸!爸爸就在這裡嗎?” 他沒有什麼不開心的,當初爸爸離開前抱著他痛哭的樣子,他每每想起都很難過。媽媽也一直告訴他爸爸在為了他們而去辛苦地工作,要做個懂事的孩子等待他。 “嗯,他現在想見你,我帶你過去。”高瘦男孩點點頭,然後拉住他的手,“我的名字叫高嵩。” 突然數架無人機飛來包圍了他,沒有任何警示的意思,數發炮彈向他發射而來。 高嵩抬頭看天,伸手虛握後,白光展開,雨水竟是如幕布一般被他拉在手中向前丟去。瞬間又化作瀑布般的衝擊,將飛來的炮彈全部沖刷,連帶著擊墜了無人機。 做完這些,他轉拉為抱把尼姆扛上肩膀,快步向著燈塔趕去。 …… 這邊,摩拉他們站在戰車構成的包圍網前,面色凝重。 他們本來正準備從這邊衝出去,打這些人一個措手不及。結果對面好像突然反應了過來直接把他們圍住。 黑漆漆的槍口炮口對準他們,讓他們回去,再靠近就會毫不猶豫地開火。 “我們回去吧……摩拉你也沒辦法帶著我們衝過去,他們準備太充分了。”陶智擦了一把被雨水浸濕的臉。 摩拉正想說話,不遠處一輛戰車忽然開火,不過不是朝他們。 炮火在雨水中燃起,但下一刻,那輛開火的戰車便直接被突然湧現的激烈水流沖飛了出去。 隨後那爆炸的煙火也是倒放一般被吸收為一團,凝聚成一顆火球又被拋了回來,砸在包圍線上,引發混亂。 “那是……二號!”摩拉立刻認出來對方。 高嵩扛著尼姆在雨中奔襲而過,看了摩拉他們一眼,沒有理會,毫不猶豫地向著包圍網發起衝鋒。 “二號在幹什麼?他也要去燈塔?”陶智不解。 摩拉卻是抿了下嘴唇:“如果算上他的話,就有機會了!” 大家也是意識到,高嵩衝亂了包圍網,現在他們的機會來了。沒有多說,立刻跟上高嵩的腳步。 但是高嵩的突破速度非常快,那些炮火和槍林彈雨打向他,立刻就會被他伸手抓取,像是玩弄橡皮泥一樣丟回去。 他借此衝出一個口子直接竄了過去,但摩拉他們一群人就沒那麼輕易了,等到高嵩衝出重圍,對方的注意力也很快會落到他們的身上。 就在摩拉想著一鼓作氣的時候,刺耳的樂聲順著雨聲流轉而至,讓摩拉的身體不由得僵住。 四週的戰車被輕易切成數片,音符更是天女散花般混雜在雨水中落下,將無人機和武裝人員擊落擊殺。 多莉絲背著琴盒,一隻手持著刺劍輕飄飄地走過,淡藍的連衣裙被雨水沾濕卻依舊輕盈,超然的姿態與周圍的硝煙以及軍火的殘骸格格不入。 “多莉絲,你……”摩拉怔怔地看著突然出現的多莉絲。 多莉絲溫和地說:“抱歉,本來想讓你們順利離開的,但因為我的問題,交易好像做不成了。” “你在說什麼?”摩拉睜大眼睛。 “所以,我就來幫你們了。”多莉絲說完,劍尖一揮就將遠處支援來的武裝擊破,邁步向前開路。 雖然有些凌亂,但摩拉他們還是跟上了多莉絲的步伐。 一路順暢地推進,雖然有人中途受了點輕傷,但姑且沒有大礙。 更遠的武裝力量暫時無法匯聚過來,他們的周邊再無危險,眼前就是令他們多年長久敬畏且仰望著的燈塔。 雨漸漸越下越大。 多莉絲透過雨幕,聽到前方傳來激烈交手的聲音。 一聲巨響伴隨白光爆發後,一個身影踉蹌地倒退。 “在前面。”鄭反在旁邊提醒了一句,隨後目光則是看向了遠處靠近燈塔,在燈塔光源熄滅的情況下仍然有一束光芒照顧的地方。 那裡鄭反確認過,就是被稱為“黑井”的禁閉室。 不過之前他只是在外看了幾眼。可能是光源的關係,也可能是其他什麼原因,他沒在那裡感受到其他幻覺的氣息。 本來想著能開自助餐,結果大失所望。 可現在不一樣了。那個地方,有一種相當濃重的黑色意味在向外傳遞。 井裡的東西,看來是動了啊。 “多莉絲!”熟悉的聲音傳來,多莉絲有些意外地轉過頭,見到尼姆踉踉蹌蹌地小跑過來。 “你怎麼在這裡?”多莉絲立刻問。 “高嵩,一個很厲害的哥哥帶我來的。”尼姆說,“他說我爸爸在這裡,他能帶我去找爸爸。” 鄭反在旁邊飄過:“小孩你是不是被拐賣過來的啊?” 人家說帶你找爸爸你就信了?鄭反感覺要送進班目的工作室好好改造一下。 多莉絲聞言意外:“高嵩?” “噢,那不是老二嗎?”鄭反聽多莉絲說過這個名字。 尼姆指著前面說:“剛剛他帶著我過來,但是被修女婆婆攔住了。” 聽到“修女婆婆”,後面摩拉一行人頓時緊張了起來。 一種刻入骨子裡的恐懼。 “你們繞路繼續往前,我去找她。”多莉絲很快說。 “多莉絲!”摩拉拉住她,但多莉絲立刻把自己的手抽了出來。 她的語氣依舊平靜得冷漠,但是聽在其他人的耳中,卻有著別樣的溫柔:“別擔心,我只是有些事情想要和婆婆說清楚。” 和平時的多莉絲好像沒什麼區別,但又好像變化非常大,讓他們凌亂,尤其是最熟悉她的摩拉。 想說一起去,但摩拉有自知之明。 正是因為追逐過多莉絲,才能感受到和多莉絲有多麼巨大,三號、二號以及多莉絲的一號,幾個數字之間卻存在著難以跨越的鴻溝。 不能拖後腿。 她用力點頭,帶著其他人繞路。 尼姆沒有跟著他們走,有些無措地站在原地。 多莉絲再安撫了一下他,然後深吸一口氣,向前邁開腳步。 嘭! 高嵩再度被擊退,一口氣沒提上來,腳下發軟半跪在地,吐出一口血沫。呼吸雖然粗重,但他仍堅持調整。 老修女杵著枴杖收斂光芒,銀灰色的髮絲被雨水打濕披落,配合那陰鬱憤怒的神色宛若雨中的惡鬼。 “高嵩,高嵩,高嵩!”她枴杖連點地面,念叨著眼前孩子的名字,語氣恨鐵不成鋼:“如果多莉絲本是我最喜歡的孩子,那你就是我最討厭的孩子!” 高嵩抬頭看著老修女。 “你是最與我的期望背道而馳的小混蛋!裝模做樣的外表,鐵石心腸毫無波動的內心!你的好友喪命你無動於衷!你的寵物斃命你沒有眼淚!你就像是那些看著我的女兒死去又將她屍首隨意拋入燈塔,冰冷無情的混蛋!” “要不是你的光之種形態同樣稀少,我早該讓多莉絲殺了你!而現在,你甚至還敢與幻覺勾結!你知不知道你都做了些什麼!” 老修女難以自制怒火,破口大罵。 “我知道啊,婆婆。”高嵩終於能說話了,“我只是想殺了你而已。” “什麼!?”老修女有些錯愕。 “我確實和多莉絲不一樣。”高嵩平靜地說道,“她有很多愛好,我沒有,她即使被你那般對待,卻依舊小心翼翼地呵護自己的內心,強撐著不讓自己麻木。而我做不到。” 他搖晃著站了起來:“我也覺得我是個沒有感情的混賬,哪怕我這些年熟悉的好友全部被你奪走,我的兔子被你口中的意外所害……我已經麻木了。” “不過啊,婆婆,那個幻覺跟我說的話很簡短,它根本沒有如何誘惑我。只是變成死去摯友的模樣在我面前問了一句——” “‘要報仇嗎?’” “我就毫不猶豫地答應了,快得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或許我真就是個鐵石心腸的混蛋,但我這輩子非要說的話,那就是真的真的,很討厭你這個老太婆。傻逼。” 高嵩罵得也沒什麼力氣,但是最後那兩個字一字一頓咬字清晰,而老修女在最初的錯愕後,臉上的皺紋抽搐著扭曲成一團。 怒不可遏! “放肆!低俗!路邊的垃圾!毫無優雅的雜種!你不配留在我的修道院裡!” “我不這麼認為。” 冷漠的聲音打斷了老修女的咒罵。 多莉絲從高嵩的身後走來,在高嵩有些驚訝的目光下與他擦肩而過,來到前方,與老修女正面對峙。 “能順著自己的感情不加掩飾地罵你一頓,我覺得這件事就是當下最高的優雅,是我哪怕到現在也很難做出來的事情呢。”多莉絲說道。 老修女呆愣了長久。 “多莉絲……”她口中喃喃,枴杖杵著地面,另一隻手伸出:“我一定是在做夢,多莉絲你怎麼……怎麼會在這裡?” “你很清醒,修女婆婆。”多莉絲平靜地說。 “不,不不不,多莉絲,你不應該在這裡,你應該去殺死掠奪所有的光之種,走過你成為掌燈人的最後一步!我的多莉絲,你不應該會這樣!你剛剛對我說了什麼!?”老修女有些語無倫次,混亂,用手撕扯著自己的頭髮。 “看來黑色的世界也影響到了你呢,修女婆婆,請冷靜些吧,不要被趁虛而入。作為修女,你現在的樣子有些太難看了。” 高嵩:…… 不是,他感覺多莉絲雖然語氣禮貌得跟人工客服似的,但罵得真比自己難聽多了吧。 “啊啊啊啊!”老修女猛地發出歇斯底里的大喊,狂躁地揮舞枴杖。 這時,她朦朧地看到了多莉絲的身後站著一個模糊的身影。 身著黑色的風衣,有著隱約的人形,但面部卻只有一片無盡扭曲的漆黑漩渦,身上滴落著濃重如墨的黑色流質,身後浮現出錯亂的迷宮紋路,裹挾灰濛蒙的薄霧…… 幻覺……幻覺! 又是幻覺! “我不允許!我不允許!高嵩!多莉絲!你們都不准走!不准離開這裡!我為了這座修道院付出了多少!我為了我的孩子做了多少努力!她已經走了,你們不能走!” 她枴杖猛地一點地,劇烈地喘息著,兩眼佈滿血絲。 鄭反指了指她:“那個,我們這邊兩個才是被幻覺纏身的吧?” 提問,這邊可愛的小羊女孩氣定神閒氣質優雅,旁邊的高瘦男生冷靜沉穩,堅韌不拔。而前方的老太婆正在歇斯底里撒潑打滾。 猜猜哪邊是被恐怖的幻覺“蠱惑”的可憐蟲? 老修女的手指按下了枴杖上的按鈕。 “小心。”高嵩立刻提醒了一句。 枴杖亮起白光,雄渾的力量湧入了修女的身軀,讓她白髮散亂,修女袍衣擺一同飛舞,原本搖搖欲墜如同枯枝的身體頓時變得挺拔。 “那個是……”鄭反眯起眼睛,那根枴杖和純白因子的感覺很像,只是濃度非常地高,甚至比多莉絲還要高出不知多少。 “我立刻,就把你們身上的污穢淨化!沒事的,還有機會!多莉絲,你是個乖孩子,只是被迷惑了而已!你一定會是我最完美的成品!” 老修女喝道。 “很遺憾,修女婆婆。”多莉絲放下了琴盒,刺劍舉起直指前方,“人偶想要唱自己的歌。” 第136章 黑木 漆黑的刺劍與潔白的枴杖貼近相抵,五彩音符綻放一瞬間琴音駁雜刺耳。 老修女將枴杖使得好似利劍,原本走路都有些跛腳的姿態,在此時卻敏捷迅猛。整個人白光籠罩,遠遠看著就像個人形光源,一般人怕是都難以直視。 多莉絲不得不做出更多的調整,腳步輾轉,靈巧的雙手交替舞動刺劍,招架下一道道枴杖劈落的白色弧線。 鄭反沒有插手,暫時只是在一旁看著。 要問這座修道院中最為強大的個體是誰,多莉絲會毫不猶豫回答是修女婆婆。 雖然老修女的履歷上沒有任何她接受過專業戰鬥訓練的痕跡,但她很顯然通過其他的方法汲取到了遠超出她正常經歷該有的經驗和力量。 她給自己移植了仿純白因子。 仿純白因子正常只能移植給二十歲以下的人,原因是仿純白因子本身在成長過程中具有的失控失效屬性,一旦出錯就會直接奪走持有者的性命。 年齡過小的孩子會即刻失效,仿純白因子對植入者的智識能力有基本的需求。而在超過二十歲之後的人身上植入,失控率顯著提升,這或許與人體的發育有關。 所以培訓處對孩子的挑選才會集中在這一區間。而老修女給自己植入仿純白因子的年紀無論如何也該是超過了這個區間,當時她甚至已經人到中年,風險極高。 不過她靠著其他方法穩定了自己的狀態,大概是那根奇怪的枴杖。借此成功地讓自己的仿純白因子茁壯成長。 不知她培育自己的仿純白因子究竟花費了多少時間,但毫無疑問的一點是,哪怕毫無穩定性可言,連她自己平日裡都需要禁錮這枚種子,可只要將這股積蓄了漫長年歲的力量激發出來,那她的實力便超乎想像。 正在交手的兩人動作習慣都很相似,多莉絲的一身技藝中有著濃厚的老修女的影子。只是老修女此時失了理智,而多莉絲依舊冷靜沉著。 青出於藍,舞台上的二者在雨中起舞,多莉絲的舞姿已經顯而易見地超越了老修女。 在這之前,多莉絲告訴鄭反她還是選擇先靠自己去面對老修女。 倒不是認為自己能夠將其戰勝,或是有著其他什麼執著,只是認為自己需要靠實際行動向老修女進行一次真切的表態。 手中的刺劍凌厲地刺破沿途的雨珠,線譜螺旋環繞向前蔓延,直直刺入老修女的胸口。老修女爆喝一聲,卻是沒有讓任何旋律沒入她的精神,純淨的白色洗滌了一切色彩。 枴杖揮開刺劍後,勢大力沉如砸一般地向著多莉絲劈下。 多莉絲迅速側閃避讓,白色洗刷大地,吹開雨水,讓她們所在及周邊大塊範圍一時間再無雨滴。 “多莉絲!婆婆我來救你了!”老修女混濁的瞳孔劇烈顫抖,在她無意識間黑褐色的瞳孔已經被白色浸染,並出現了細密的裂痕。 …… 高嵩趁著這個機會找到尼姆,帶他繼續往燈塔下走去。 等來到燈塔下面,他才發現這裡似乎有些吵吵嚷嚷的。 大部分武裝人員都因為他和多莉絲造成的混亂而被外調出去,燈塔內部此時相對空虛。此時吵吵嚷嚷的是因為摩拉他們的闖入嗎? 懷著疑惑往前走,看到了幾個被打趴在地的一般修士。 看到這個他就知道不會是摩拉那些人幹的,讓種子來動手的話修道院的人哪還能活得下來,他們沒有留手的道理。 也就是說…… 高嵩看向了身後的尼姆。 尼姆:? 他搖搖頭,帶著尼姆越過一片包圍網,這裡依舊留有看守的人,不過並不能奈何高嵩,雖然他被老修女重傷,但這點火力也還在抗壓範圍內。 而當他越過火線後,眼前出現的便是那熟悉的黑色深坑。 黑井禁閉室。 高嵩是在一年前被丟進黑井折磨的時候,聽到了那個幻覺的聲音。 那個幻覺跟他分享了很多修道院外面的事情,即使他答應了要為了報仇合作,它卻也沒有提出任何要求。 直到幾天前,挑選時間定下後,它突然讓高嵩去幫忙帶一個修道院裡的孩子過來,用找爸爸的理由。 尼姆看著眼前的深坑,有些緊張:“爸爸真的在這裡嗎?”天真的小孩感覺有些不對勁。 “應該……”高嵩想著剛剛燈塔建築裡面的事情是尼姆他父親所為的話,那這個父親應該還沒到這裡,這裡沒有被其他人闖入的跡象。 他拉著尼姆走入黑暗。 耳邊頓時傳來了竊竊私語的聲音。 “聽到什麼聲音都不要回答。”雖然這裡的幻覺基本沒有威脅,但保險起見高嵩還是提醒了尼姆一句。 “我沒聽到聲音。”尼姆回答 高嵩愣了一下,隨後道:“聽不到也好。” 這孩子,對光之種的適配性很好啊。 剛植入光之種時,初期因為狀態的波動不穩定,新種子很容易被幻覺接觸。經過一段時間成長之後穩定下來便不會再有,只是繼續成長步入成熟後,才會再度開始容易接觸。 尼姆一上來就已經跳過初期進入穩定成長期了,適應性很高。 高嵩沒太在意這些,在沿途道路兩旁點著的微弱燭火照耀下繼續前行。 除了星點般的燭光以外,黑井內只有一片漆黑,走在其中時不時感覺周圍的黑暗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活動或看著他們。 高嵩沒少來這裡,輕車熟路,禁閉室常客了。 沒多久,道路的盡頭出現了一盆篝火,正在熊熊燃燒,發出耀眼的火光。在這個黑井裡可以說是令人倍有安全感。 只是如果因為這樣就鬆懈而靠近的話,那是要吃虧的。 高嵩靠近到篝火邊,一個黑色人影忽然從篝火映照的影子中走出,無聲無息。 這個身影大半藏身於黑暗中,看不真切,只能隱約看到形似人類女子的豐滿輪廓,但頭部卻好像生長著扭曲的乾枯樹枝。 “雖然出了點小問題,但你做得好,高嵩。”朦朧低沉的女聲傳達讚許。 “人帶到了,他爸呢?”高嵩直接開口。 “本來我會將這個孩子的父親引誘到黑井來,然後靠著父子二人相見時激化的情緒刺破外面燈塔的光幕得到自由。”女聲講述。 高嵩疑惑:“外面是燈塔的光,他和他爸真能幫你脫身?” “我挑選了很久,做了許多次嘗試。我只要一點縫隙就能離開,而打開光幕的縫隙所需要的不是多麼強大的黑色力量,而是來自白色的力量。” 女聲解釋說:“因為裡娜莎的安排,黑木鎮乃至這座燈塔下絕大部分的人都在我的掌控下,我維繫著這裡更深層的穩定,也因此讓許多人染上了我的顏色。他們難以成為這個媒介。我要的是在我的影響下依舊堅持本心的人,來自白色世界的單純慾望。” “他父親是我關注了很久的人,為此我間接操控裡娜莎的關係網將這個孩子運作來了這裡,移植入光之種的他加上他的父親,成功的機率很高。” 高嵩挑了挑眉頭:“所以他父親呢?” “……他搶了一輛車去修道院了。” “啊?” 第137章 不存在的 提克曼有些頭昏腦脹。 車輛行駛的引擎聲讓他隱約取回了幾分意識。 他怎麼了?他現在要去做什麼? 思考讓大腦生疼,他這才發現自己身上負著不少傷,手臂還被打了一槍,不過他進行了包紮,不亂活動姑且應該沒有問題。 再思考,他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 是了,他聽到自己的妻子的話後,一下子腦子裡嗡嗡作響。他信任自己的妻子,因此想要去修道院看看,哪怕他覺得這些人會放任自己的可能性很低,但也要去爭取。 但是那些修士理所當然地給了他一個看白痴的眼神,沒有理會他。 等他想要強闖的時候,自然遭到了阻礙。 好在是之前看到的那些全副武裝的人似乎都出去了,剩下的這些穿著修士服的神職人員素質有限,攔不住他。 但對方人多勢眾,他還是添了不少傷。 妻子一路上不停給他指路,但他不知道為什麼,在半路腦子就開始發懵,最後搶了一輛車往修道院那邊開去。 妻子當時好像指了另一條路……但他記得那條路並不是修道院啊。 腦袋好痛,在強闖的過程中腦袋似乎也被砸了一下。 剛剛他甚至失去了意識,居然在開車的時候?那車是妻子在開嗎?但他現在就在駕駛位上…… “親愛的。”他喊了一聲。 沒有回應。 “親愛的?” 他再度喊了一聲,依舊沒有回應,他立刻看向車內。 副駕駛位,空的,後座位,同樣空的,整輛車上只有他一個人。 當機一瞬間,他猛踩剎車。車輛性能很好,即使高速下急剎車也立刻穩穩當當停下,但強烈的慣性還是讓提克曼的腦袋磕在了方向盤上。 顧不上頭疼欲裂,他從車上下來,反覆仔細地搜查這輛車,最後來到車尾看著來時的路。他這才發現自己根本不是在開向修道院,而是已經回到了鎮上。 “親愛的!?”他大喊,叫著妻子的名字,希望得到回應,但都沒有。 “我一定是和她走散了……”他連忙上車調轉車頭,想要回去找自己的妻子。 忽然,他感覺眼前的鎮子好像有什麼不對勁。 “這裡……我記得這裡是羅伯森一家,他分配的房子在這裡,是我記錯了嗎?”他看著旁邊路口處的一片空地喃喃道。 他開車緩緩行駛在小鎮道路上。 “金妮,這是金妮的房子,她一個人在這裡,卻運氣很好分配到了大房子,還向我炫耀過,但……這裡只有一座破舊的木屋……”提克曼呆滯地看著路邊熟悉而陌生的景色。 鎮子乍一看是熟悉的,但細看下卻有大量與記憶對不上的細節。提克曼感覺自己簡直像是去到了另一個平行世界。 就在他自我懷疑間,他再度停車,在自己的房子前。 他的房子,倒是依舊如記憶中的一樣,這讓他不安的內心得到了些許慰藉。 提克曼下了車,從院子沒有鎖上的推拉門進入家裡。 “親愛的,你在這裡嗎?”他懷抱僥倖地在屋內喊了一聲,沒有回應。 他嘆了口氣,在屋內走了一圈,忽然看著一處空蕩的角落愣住。然後緩緩摀住頭:“哦,他們收拾的速度真快,我們的東西這就清理掉了,我妻子的梳妝台,她知道了一定會很生氣……” 如此自言自語沒能讓他心中的不安緩解,因為屋子裡他的一些東西還在。 這間屋子裡,消失掉的唯獨是妻子的痕跡。 他坐在沙發上,陷入沉默。 忽然,房間內的座機響了,提克曼猛地抬起頭,立刻上前接起:“你好!” “提克曼?”對面熟悉的聲音不確定地詢問。 “萊恩!是我!”提克曼好像找到了救星一般,連忙回應。 “天啊,謝天謝地!你確實是真的!”萊恩大大地鬆了口氣的樣子,高興地說道。 “什麼?萊恩,你這是什麼意思?我當然是真的!”提克曼不解。 “你還記得你這三年每次來都在嫌棄我的咖啡嗎?” “當然,再好的咖啡豆在你的手上都發著酸味,而你總是推拖到咖啡豆上去。” “哈哈哈……”萊恩無奈地笑了兩聲,聲音中滿是疲憊。 “萊恩,到底發生了什麼?我感覺有些不對勁……我和妻子按你說的被接去燈塔,妻子說看到了我們的孩子在那家修道院,那裡的人不讓我過去,我從山上回來,發現鎮上好像變了樣子……” 聽著提克曼的講述,萊恩陷入沉默。 等到他講完,萊恩才深吸一口氣,道:“提克曼,很遺憾地告訴你,鎮上不是變了樣子,而是它本來就是這個樣子,只是因為一些原因,它成了我們所看到的樣子……” “什麼?”提克曼張大嘴巴,立刻想起了自己平日的工作,“是那些鬼東西干的!” “原因還在排查,這是我們巨大的失誤。我們甚至不能肯定這一切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這座小鎮真假參半,我們還在確認到底有多少東西是假的,有多少東西是真的。”萊恩語氣相當疲憊。 “怎麼會……”提克曼難以置信,這可是大都的官方機構,都說那座燈塔會庇護他們…… “還有,提克曼,我要告訴你一件事,你一定要冷靜……你可能也已經意識到了。”萊恩忽然沉聲說道。 “……什麼?”提克曼的語氣中帶上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抖。 “你的妻子,你記憶中那個三年前陪著你來到黑木鎮,為你分擔工時加入後勤部門工作的妻子……” “根本不存在。” 咚! 腦袋再度開始嗡嗡作響,讓他聽不清萊恩後面說了什麼。 記憶裡,三年間所有所有的過往,在一句話下被覆寫,呈現出真實的模樣。 他和妻子一起做飯,但灶台旁其實只有他自己一人。他坐在餐桌上,和妻子兩人一起精打細算著每天的工時,暢想著未來的日子,但其實只有他一個人對著空位侃侃而談。 他因為恐怖的工作壓力徹夜難眠,為隊友的犧牲痛哭並對自己的未來感覺黑暗時,那個在旁邊扶著他的背支援他、寬慰他的妻子。 那時候他也只有自己一個人。 都是假的。 三年的支援,三年的同舟共濟。 渾渾噩噩來到這座鎮上的從來都只有他一個。 只有他。 提克曼跪在地上,電話掛在一旁不斷傳來萊恩的喊話。 忽然,清脆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一個腳踩厚底高跟,身著黑色鏤空花紋連衣紗裙的女子從他身邊走過。 “提克曼。”沙啞的聲音喚道。 提克曼抬起頭,看到了自己妻子的面孔,那張姣好的臉化著陌生的黑色妝容,與他所熟悉的溫和嫻靜的模樣全然不同。 “滾!”他在呆滯後,怒吼。 “你不是她!你個騙子!”他起身,雙手掐住了這個“妻子”的脖頸,動作太大牽扯到自己有槍傷的手臂卻全然不覺。而被掐著脖子的對方則紋絲不動,只是靜靜看著他。 “你騙了我!三年!整整三年!你都做了些什麼!?”豆大的淚珠從眼眶滴落,提克曼兩眼發紅,凶狠而悲哀地對“妻子”嘶吼。 他猛地推開對方,轉頭,踉踉蹌蹌地想要跑出去,卻沒注意踩空了門口台階摔倒在地。 狼狽地在地上打滾,掙紮好一會兒才有力氣爬起來,在雨中大聲哭喊,簡直像是在做一場噩夢,而難以接受的事實是他們剛剛從“夢”中回到現實。 不只是他,整座黑木鎮都從長久的睡夢中甦醒過來,一聲聲驚恐的叫喊,發現親朋好友不從存在的悲鳴此起彼伏。 “尼姆。”陌生女人平靜的聲音穿透了所有雜音進入提克曼的腦海。 提克曼僵在原地,聲音還帶著哭腔:“你還想騙我……” “虛假的記憶已經被覆蓋,你現在的記憶中有著答案。” “……” “很抱歉。” 女人消失不見。 提克曼失魂落魄地來到車邊,沉默晌久猛地用力一拳砸在車蓋上,無力地發出喊叫聲。最後用力打開了車門,進入車內,腳踩油門衝向山坡。 第138章 潔白燈塔垮下來 修道院去往燈塔的路上。 多莉絲淡藍色的連衣裙已經殘破不堪,露出些許白皙的肌膚。精緻的臉龐有些灰頭土臉,持劍的手微微顫抖又很快握緊持穩。 “你的音樂水平降低了,多莉絲。”老修女幽幽地說道,向她走來。 多莉絲劍尖在地上輕輕一劃,捲起周圍被打碎的音符線譜甩向前方。 老修女摧枯拉朽地將它們擊破,將所有樂章拒之於外。 “是你的審美水平降低了啊,修女婆婆。”多莉絲微微喘息著說。 “還在嘴硬。” 老修女攥緊拳頭:“你不完美了,變得和高嵩一樣污濁!哪怕我如此盡力地想要將你漂白,你也已經髒了!” 就在老修女要繼續罵的時候,她忽然察覺到隨身對講機的聲音。 從一早開始就在響了,只是她現在稍微冷靜下來一些之後才注意到。 她接起:“怎麼了?” “修女!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鎮子都變得這麼陌生?為什麼有些認識的人都不存在了?”對講機另一頭的人哭喊道。 老修女眉頭緊鎖。 黑木已經開始集中力量為逃脫做準備了嗎? 那個吃裡扒外的雜碎! 而就在她這麼想的時候,遠處燈塔限制黑井的那一束光源,忽然間產生了不穩定的波動。 老修女猛地看去,頓覺不妙。 難道黑木它真的……! 咔擦! 那道白色光束髮出了碎裂的聲響,憑空浮現出漆黑的裂痕。只有一瞬,下一刻燈塔光源輕輕閃爍,就將光補了回來。 但老修女知道已經晚了。 黑井中,提克曼緊緊抱著尼姆,即使不敢相信,但此時手中所擁抱的人,不論是觸感還是那呼喊他爸爸的聲音都無比真切。 即使經歷了剛剛的如夢初醒,他知道哪怕這些在幻覺面前也並不完全可信,但聽著尼姆的聲音,他剛被撕裂的內心還是得到了真正的安慰。 他用力擁抱著自己的孩子,生怕尼姆也像是妻子一樣消失,到頭來發現又是場幻覺玩笑般的夢。 在這樣的情緒下,剛剛他和尼姆在這毛骨悚然的黑井中相見時,二者身上一瞬間閃過的白光異常他已經沒有心思關注了。 高嵩看著父子倆抱在一起哭泣,兩把鼻涕兩把淚的,看著好像有些窩囊的樣子,卻也是不禁鼻子發酸。 搖搖頭甩開雜念:“回去你來時的地方吧、” 提克曼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過來,雖然他這淒慘狼狽的樣子高嵩很懷疑他到底有沒有在看自己:“飛行器。你們該回去了,辛苦你們了。” 說完,他向外走去。 一個人來到黑井外,他看著外面,一隻隻不起眼的漆黑飛蠅自由地飛舞,隨後在半空驟然放大,化作形態各異的扭曲個體。 黑井裡的幻覺,也都藉著黑木的東風出來了。 “報仇的事情呢?”高嵩沒有理會這些幻覺,他在意是自己的事情。 “我在。”一雙套著黑色長手套的修長胳膊搭在他的肩上,“我撒了太多的謊,這就是幻覺的生存之本。但至少這個時候我不會欺騙你們……” 平靜的聲音,竟是透露出幾分溫柔。 “……”高嵩沉默了一下後,開口:“交給你了,隨你便,我的身體無所謂,幫多莉絲一把,殺了那老傻逼。” “雖然可能並不需要我,但如你所願。” 話音落下,高嵩的頭頂生出了如乾枯的黑色樹枝,如角增生。 眼中的高光漸漸隱去歸於漆黑,隨後泛起圈圈漣漪。 “高嵩”消失在原地。 在“高嵩”消失的同時,鄭反則是出現在了此處:“原來如此,這地方發生的事情還真是層層疊疊,精明的算盤總是敲得悄無聲息啊。” 笑了笑,他看著周圍準備四散開,下山尋找“美味”的黑色世界幻覺。 這些幻覺在黑色世界呈現實體狀態,其實並不需要依附,但沒有接觸現實的它們依舊只是純粹的混沌,毫無意識可言。 格調都低了下去,只是平凡而無聊的怪物。 不過這些黑井裡的幻覺,似乎也是因為間接接觸過不少孩子,所以比原始狀態還是稍有成長。 但拜此所賜,嘰嘰喳喳用孩童般稚嫩的聲音發出詭異的聲音,稍微有點噁心。 “雖然可能不是時候,但事已至此,還是先‘吃飯’吧。”鄭反露出笑容。 …… 老修女憤怒地捏碎了對講機,丟棄一旁,然後腦袋一歪躲過了多莉絲趁機發起的突襲。 枴杖一轉,白光照耀化作實質,再度將多莉絲撞得倒飛出去。 就在她要追擊時,毛毛細雨突然變作鋒利的針刺,落在她身上的時候刺破衣服扎入身體。 老修女立刻叫出聲:“高嵩!?” 話音剛落,黑色的樹枝穿破地面襲向她,她及時閃躲但還是被劃過腰間,落下傷口。 “高嵩”趕到了。 老修女負傷,怒極反笑:“好好好,終於還是都到了我的臉上!” “高嵩”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她,隨後一手黑色枝條,一手掌控外物,二者協作瞬間改變了這處山坡的地形。 黑木林叢生覆蓋。 混亂中,老修女披荊斬棘,再度面露瘋狂。純潔的白光在她手中變成了猙獰的屠刀,切碎了虛妄襲向“高嵩”。 黑木對老修女知根知底。 一些仿純白因子被擊殺後,老修女都暗中回收用作己用。更過分的,她甚至還會暗中調取燈塔光源為自己直接進行填充。 這個瘋子早就料到自己會有這麼一天,她從來沒有什麼安全感,只有被純白力量填充身體時,她才認為自己在和已故的女兒神魂交流,得到救贖。 沒有穩定可言,只有極致的瘋狂。 一經爆發,將如閃耀的超新星,只有燃盡一途。 但即使時間短暫,這份力量卻貨真價實! 老修女在黑木構成的樹林中追著“高嵩”,發出毛骨悚然的大笑。 多莉絲見狀,雙手捧於胸前。 往事浮現心頭,她不再像是過去一樣將一切壓下,鄭反靠迷霧留在她心中的口子開放,情緒如潺潺流水向外流露,很快便發展為滔滔洪水。 光之種是模具,而她的光之種卻一片漆黑,奏響的線譜音符又五彩繽紛。 她早就知道的。 刺劍漆黑的表面劃過炫彩,多莉絲順應心中,一手持劍,另一隻手伸出向前,朝著老修女輕輕虛握。 老修女移動的身軀驟然停頓,她立刻回頭看向多莉絲。 看到多莉絲握住的手,隔空好似握住了她的身心。 刺劍如琴弓,而老修女為琴弦,多莉絲如平日裡在房間中拉奏小提琴一般,將琴弓搭在弦上,柔和地拉響。 呲—— 這絕對是老修女這輩子聽過最為難聽,最為悲傷,最為刺耳,最為惡毒的音樂。 琴弓分割身軀,音符刺破耳膜,樂譜直衝內心,將一切引爆。 老修女七竅流血,身軀一軟跪倒在地。 多莉絲做完這些後,頓時脫力,身軀搖晃強撐沒有倒下。 “高嵩”抓住機會,直接向老修女發起攻擊要取性命。 但眼神渾濁,還殘留著驚愕的老修女,卻已經在緊要關頭按下了手杖末端的按鈕。 哐當! 燈塔,直接點亮! 純淨容不得雜質的粗壯光束照耀而下,猶如實質的當頭一棒砸在“高嵩”身上,將他按倒在地。 多莉絲被刺眼的光照得別過頭去。 而老修女,在光中得到了恢復,重新站起。 “……令我驚訝,多莉絲,這就是你心中對我的真實所想嗎?” 多莉絲扶著旁邊一根黑木樹幹,輕點下巴。 老修女握緊枴杖:“這就是你真正想演奏的東西?不堪入耳的雜音,滿懷情緒的宣洩……” “這首曲子叫《結束修道院》,哈哈……”多莉絲噗嗤一聲笑出了聲,那是老修女從未見過的開懷笑容。 “什麼東西……” “我和音樂先生一起寫的曲子,果然很難聽啊,太好了。” 老修女搖搖頭,感覺不可理喻:“無所謂了,我對你失望透頂。燈塔的光芒照耀,任何幻覺在光照直射下都只是下水道的老鼠。” 多莉絲已經站不住了,靠著樹幹輕輕坐下。 “看看你不堪的樣子,看看在燈塔庇護下的我……你本來距離這樣只有一步之遙,甚至只要你想你幾乎隨時能做到。你的力量會比我現在強盛無數倍!但你都放棄了,因為那愚蠢的念想,因為這醜陋的曲子!” 老修女想不明白,作為純白主義的擁護者,今天發生的一切都是那麼不可思議,那麼令她憤怒不已。 “沒有別人的指引,你什麼都做不到,做不好。在我的腦海中演奏這首曲子,也只能讓我像是踩到糞便一樣噁心罷了。” 她評價道:“你被報廢了,多莉絲。” 多莉絲的意識逐漸模糊,耳邊卻傳來了另一個人的腳步聲。 “你不要的話,這具人偶我就收下了。”玩味的聲音毫不掩飾譏諷之意,那個黑色的身影堂而皇之地站在燈塔之光下,悠然自在。 隨後,鄭反消失了。 多莉絲的眼角留下漆黑的淚痕紋路,亮堂的光源照耀下,影子一分為二。 被丟棄的報廢人偶,被另一隻手輕輕拾起,牽起絲線。 “多莉絲”在老修女不可置信的目光下,從地上站了起來,正面朝向她,嘴角上揚咧開,浮現張揚得有些浮誇的笑容。 兩眼睜開,冰冷的灰色眼眸倒映著老修女扭曲的身影。 “來,跳舞吧~。” 伸手一招,地上的刺劍受到召喚飛起,被握住,“多莉絲”隨意地耍了個劍花後,劍尖向側面一甩。 轟隆! 側邊的地面直接被氣浪掀起一層,捲起的強風吹拂四週,“多莉絲”的長髮和裙襬隨之紛亂地舞動。 “是你!”老修女憎惡地盯著她。 “多莉絲”只是狂笑著,大手一揮,數枚剛收穫的新鮮特異點撒落後當場吸收。 光滑平整的刺劍表面忽然泛起大量毛刺,就像一條不安、躁動的音軌 老修女錯了,這世界上最難聽的音樂可不只有多莉絲剛剛那一曲! “高嵩”趴在地上,看著“多莉絲”,咧了下嘴:“終於還是出來了啊,那個令我不安的詭異同類……” “你怎麼可能在燈塔的光下活動?”老修女還是不敢相信,但這就是事實。 “吵死了。我不止能活蹦亂跳,我還要馬上就把那東西拆了。看它不順眼很久了。”“多莉絲”用刺劍指了指燈塔。 “褻瀆!多麼褻瀆!口出狂……” 砰! 老修女剛罵到一半,“多莉絲”就眨眼間來到她跟前,一腳踹在她的肚子上。 老人家的腰可能很久都沒能折得這麼下去了,飛出去落在地上,用枴杖刺入地面才終於剎住。 “多莉絲”正面沖上前去,一劍橫斬直接將她剛抬起的空手切斷。 白光迅速為老修女構成新的手臂,在燈塔照射下她的力量無窮無盡! 但“多莉絲”卻是滿意一笑,優雅地轉身,裙襬飛旋宛若天仙,手中卻一把抓住了一枚碩大的八分音符,旗幟狀的符尾此刻卻化作索命鐮刀劃過。 老修女連忙支起枴杖抵擋,在一聲爆鳴後再度飛了出去。 握持枴杖的手瞬間扭曲,又在光照下恢復過來。 根本無可招架!這個幻覺沒有說假話,它不止能在燈塔光下活動,還依舊能爆發出無與倫比的力量! 這不可能! “純白因子,音符武器……幻覺力量!哈哈哈!只有真正用上了才能明白你這老東西對這具身體的重視是多麼理所應當!” “多莉絲”站在一根乾枯的黑木樹幹上,兩臂張開舒爽地懷抱世界。 多莉絲本人維持了大半輩子的表情管理被鄭反附體後幾分鐘內破壞得一乾二淨。 這“人偶”瘋了。 但不怪鄭反。 多莉絲這具身體依舊無法行變身能力,但僅論附體狀態下的純肉體力量發揮,竟是已經無限接近完美。 鄭反放開來施展,便完全足以將這純粹恐怖的暴力給予世界。 而多莉絲的仿純白因子力量在鄭反手上同樣被強化改造,他不知道自己的能力能不能影響仿純白因子,但結果告訴他完全可行。 其他變化鄭反一律不需要,重點是多莉絲的能力所能引發的精神破壞。 鄭反才剛剛靠迷霧力量涉及精神心理領域,正初起研究多莉絲就直接給予了一份暴力的精神破壞威能。 這如何不令鄭反感到暢快與舒心。 “這具身體實在是優秀至極!老東西,你的種子太有用了。作為賞賜我會親眼讓你見證到你所信仰的燈塔倒塌的宏偉畫面,好好感謝我吧。” “多莉絲”一手輕輕握拳,笑夠了之後表情終於收斂,但邪惡而輕蔑的微笑卻是依舊保留。 老修女氣得說不出話,她顫顫巍巍地伸出手指向“多莉絲”。 聽著鄭反的話,看著她心目中最齷齪的幻覺之流,用著她曾最滿意的作品的身體,做出多莉絲完全不可能做出的表情、神態、動作,口中不加遮掩地吐出“污言穢語”。 縱使她剛剛已經說出對多莉絲失望,報廢之類的話語,此時卻依舊能深深地體會到心目中的淨土被人肆意玷污侮辱的感受! 不可饒恕!不可饒恕啊! 但她的不甘無關緊要。 “多莉絲”已經握緊了劍,另一隻手用力劃過劍身上起伏不定的毛刺。 刺啦——! 如同按下了播放鍵,刺耳的聲音層層疊高,劍身上的毛刺起伏越來越大,時而撫平於無,時而延展開直接刺破周圍的樹木。 隨著毛刺的跳動,形如鋸齒的破碎線譜,還有彷彿碎成屍塊的音符浮現在天空中。 “不……”老修女怔怔地看著,心中的預警越來越強烈。 那個幻覺所說的話,絕非戲言。 “倫敦大橋垮下來……垮下來……垮下來……” 那老舊收音機般失真,模糊,斷斷續續的旋律,結成了一曲詭異的黑色童謠。 “潔白燈塔垮下來……垮下來……垮下來……” 然後,歌詞悄然發生了變化。 呲——! “多莉絲”的劍隨著旋律斬下。 白光破碎、熄滅。 天上的陰雨瞬間錯位,貼近的水世界被恐怖的力量推離,雨被一掃而空。但這些對於老修女來說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潔白的燈塔表面浮現出一道黑色的“線”。 此時此刻,不只是老修女,黑木鎮上的所有人,修道院中的所有孩子與武裝人員,還有燈塔下的那些修士研究人員們,皆是呆滯了。 那在他們印象中簡直如世界根基一般屹立不倒的燈塔,倒塌了。 轟隆! 地動山搖間,老修女失去了所有力量。 她還失魂落魄地看著倒下的燈塔,而刺劍已經貫穿了她的胸口,將她提了起來。 “都沒了……”最後的最後,這個女兒死後失心瘋,做盡一切事的老人,已是淚流滿面:“都沒了!” 然而“多莉絲”沒有理會她的哭喊,笑眯眯地歪過頭:“舞會結束~,你們的舞技全部鑑定為——不合格。” 手腕一抖,劍在手中轉了一圈,劍身延長的毛刺如絞肉機旋轉,將老修女的身軀攪碎,化作一地碎塊。 元旦新年快樂 第139章 還有高手? 數架飛行器已經駛入19號黑色郊區。 “重申任務,抵達後立即控制黑木鎮,保護仿純白因子,遏制活動的幻覺,解除反抗的武裝,調查黑木鎮一切相關人員,著重抓捕82號掌燈人培訓處的負責人裡娜莎·斯托弗斯。允許擊斃!” 飛行器中正有著複數處理局人員待命。 處理局是塊磚,哪裡需要往哪裡搬,他們的業務範圍在大都內部相當廣泛。不過總的概括來說就是大都指定第一暴力機關。 只要需要加入戰鬥力參與行動,那大多都可以啟用處理局。 約莫三個小時前,處理局內部突然出現檢舉,對象為一個較為偏僻的前沿黑色郊區,竟是出現了嚴重的濫用職權現象。 有關涉事人員缺乏職業素養及道德,罔顧人命,極度越界做出了大量無視大都基本法律的齷齪事。 一般來說,黑色郊區那邊很難被查。畢竟天高皇帝遠,當地負責人說難聽點完全可以稱得上是“土皇帝”。 但是另一方面,在黑色郊區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當土皇帝,也攫取不到多少利益。 黑色郊區最大作用的發掘幻想因子,流通管道被大都官方把控嚴格,只要扼住這條命脈,負責人幹什麼事情也基本無所謂。 至於燈塔,作為黑色郊區存在的基本保證,在郊區同樣有著相當高的地位。 燈塔負責人大多來自“純白燈塔”研究所及相關學會,與體系中選拔出的黑色郊區聚居地負責人存在較大的隔閡。 這是為數不多的制衡手段,有燈塔駐紮的郊區聚居地,一般在穩定方面是沒有什麼問題的。 然而這次好死不死,出問題的正是這樣一個本該最穩定的聚居地。 而且出問題大搞“貪污”的不是出身“世俗”的聚居地負責人,而是燈塔方負責人。 讓處理局的人聽完今天任務之後差點以為播報唸錯了,簡直倒反天罡。 什麼開辦掌燈人培訓處,培訓方法是“養蠱”之類的做法,相當駭人聽聞。很符合一般人對純白燈塔部分成員的刻板印象。 而事實上純白燈塔那邊已經在相關討論組裡開噴了。 以人為本派表示:低能玩意,不要再破壞純白燈塔的世界觀了。他們真的不是什麼為了研究啥都不管的瘋子!部分缺乏職業素養的成員平日裡搞出的爛攤子燈塔方也很積極地在參與擦屁股的破事啊! 純白主義派表示:這是哪個缺心眼玩意帶的學生?哦,原來是咱們失聯已久的老成員啊……不是,幹活能不能謹慎點?悶聲發大財靠最終成果說話沒毛病,大多數純白主義研究員因為較激進的思想,屁股底下大多算不上乾淨,但他們不是傻子是會注意分寸並隱藏自己的,畢竟還要靠大都吃飯。但現在隊裡這麼一個人爆了,接下來一段時間大都必然風聲鶴唳著重查他們這些人,到時候不知道要連帶下去多少。狗操的豬隊友! 總得來說此事暴露純白燈塔即刻立正挨打,聯合聲明道歉書在搜查令發下後半小時內就貼了出來。 內容概括就是:道歉、切割、道歉、配合、切割、道歉…… 消息靈通的人意識到馬上就會有一場不大不小的波動在大都內部擴散開來。 不過,這次對黑色郊區的搜查從檢舉到下令,速度有些太快了,一般來說這種事情是很難通過的。哪怕證據可靠也得卡上好久,提前確認證據是否可靠之類的都要花上漫長的時間,這還不包括體系內的扯皮時間。 大多數人猜測,很可能是幕後有高人做了推手。 但驚訝的事情還沒完。 在搜查令下達,處理局調集人手配合大都其餘機構一同出發的時候,大都這邊在與19號黑色郊區黑木鎮的負責人進行聯絡。 該負責人對於突如其來的搜查令最初是迷迷糊糊的,感覺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面對質問回答得條理清晰,看不出什麼問題。 原本處理局這邊只當他在裝傻,主犯這麼明顯的動作能瞞得過另一個負責人? 緊接著沒一會兒,對方在突然聯絡中斷一小會兒後重新主動恢復了聯絡,並做出了令人意外的發言:黑木鎮很早就被不知名的幻覺掌控了! 黑木鎮聚居地,包括這位負責人,絕大部分都陷於虛實結合的幻覺中! 都是那個邪惡的主犯干的。作為純白燈塔的成員,她甚至和幻覺勾結! 燈塔那邊的純白主義派感覺天崩了。 他們向來主張白色世界至上,其他世界都是禍害,是需要克服甚至消滅的天災,尤其是黑色世界更是污穢中的污穢,純度高的純白主義者聽到幻覺都感覺噁心!而現在居然有成員和幻覺勾結! 這種震驚就和普通人聽到有人和老鼠交配一樣離譜。 這傻逼瘋了! 這下不止利益被損害,精神層面也被噁心得夠嗆。不得不繼續加大力度切割了。 飛行器上的處理局成員們正摩拳擦掌,不論有著什麼心思但都打算一展拳腳,把那個喪心病狂的主謀拿下再說。 他們大多也看過了資料,那個美名其曰修道院的地獄裡的景象讓有同理心的人都很難不痛心。 不過,能出差去黑色郊區的成員,也基本都是精英,見過大風大浪。雖然這個主犯干的事情很過分,但還不至於讓他們太過失態…… “緊急事態:19號黑色郊區黑木鎮的燈塔倒塌!光源遭到重創!增派人手搶救光源!原定任務同時執行,但所有人員以保全光源與自身性命為第一要義!” 眾人:? ! 還有高手!? 燈塔倒塌? 真不是黑色世界深處的什麼東西打過來了? 但如果真是這種世界衝擊等級的大事不可能一點徵兆都沒有,更不可能發生了這檔子事才被注意到。 到底是誰摧毀了燈塔!? 能夠在黑色世界單獨擊破燈塔的幻覺,那個黑木鎮幻覺真的有如此實力嗎? 飛行器上的氛圍頓時凝重了起來。 事態連連升級,這已經不是單純的搜查執法任務這麼簡單了,必須出重拳。 恐怖的不知名幻覺所帶來的壓力,猶如一座高山落在所有人的心頭,讓他們喘不過氣來。 能夠擊潰燈塔,究竟是多麼窮凶極惡的存在…… …… “嗯哼哼~。”“多莉絲”的皮鞋一腳踩在一片水窪上,濺起水花。 “高嵩”跟在後面,道:“至於這麼開心嗎?” 多大的幻覺了怎麼還在用人的身體玩踩水坑啊…… “當然至於,世界上愉快的事情很多,但人不珍惜珍惜喜悅的話那就會越來越少了。”“多莉絲”的刺劍在她的一根手指上旋轉,另一隻手提著琴盒。 “你的人性很強。”“高嵩”道。 “感謝誇獎,嘴這麼甜我就不殺你了。” “多謝不殺之恩……” 交談間,兩人已經越過了燈塔的廢墟,來到了光源的位置。 那個形似維特魯威人的光源就這麼姿態隨意地倒在地上,像是bei身上的光芒像是接觸不良的燈泡,看起來時日無多。 第140章 尾聲就來開演唱會吧! “純白因子啟動後,在白色世界與平常無異,但置身其他世界反而能發揮出驚人的威能。每一個光源最初都是一個被啟動的純白因子。大都人將熄滅的純白因子也都利用了起來,打造出光源。” “高嵩”在一旁詳細介紹。 “每一個作為燈塔核心的光源都有著頗為悠久的歷史,積累與沉澱讓它們擁有堪比白色世界本身的性質,在黑色世界能輕易鎮壓其他色彩。” 說著,它又看向眼前的身影。 雖然對這位同類而言,卻是完全無用。 本身就能在燈塔光源下來去自如,甚至在人眼皮子底下完成附體,附體後更是爆發出匪夷所思的力量。 同樣是幻覺,黑木難以想像鄭反到底是成長了多久的老前輩。 正說著,它就見“多莉絲”對著地上的光源伸出手,輕輕虛握。 光源頓時分解為大量潔白的粉塵,被汲取到“多莉絲”的手中,變成了一顆白色的珠子。 “不出所料。”“多莉絲”看了一眼後就將其收起。 “高嵩”睜大眼睛:“你,你做了什麼?” “廢物利用嘛。”“多莉絲”隨口回道。 對光源的再度回收利用? 匪夷所思,但在這個本就誇張的老前輩面前,似乎又很正常。 拿到了新玩具,“多莉絲”回頭看向“高嵩”:“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去大都。”“高嵩”回答,“我只從別人的記憶中看到過現實大都,很嚮往那裡。獲得自由後自然是要去那裡看看。” “想從這邊去大都,好像只能靠大都的特製飛行器?” “也可以嘗試在黑色世界裡尋找和現實產生重疊的一角,靠著這個機會去往大都,但是這就只能憑運氣。大都研製的飛行器是人為穩定的方法。” 說著,“高嵩”伸手輕輕一抬。 燈塔本來的腳下,主要建築區域此時也已經被燈塔的殘骸填埋成為一片廢墟。但黑色枝條構成的保護網讓最下面的一片區域避免了被倒塌的燈塔碾碎的命運。 廢墟中,摩拉他們本來已經進入飛行器,正在想辦法讓它起飛。 但一個看起來好像不怎麼重要,容易被忽視,實際上卻相當關鍵的要點讓他們一籌莫展。 飛行器有了,他們沒人會開啊。 那詞典般的飛行器駕駛員手冊的存在意義到底是什麼啊?! 陶智的腦袋要過載了。 不過他們運氣不錯,很快等到了救星,提克曼帶著尼姆上了飛行器,來到駕駛室對著這群孩子大眼瞪小眼。 就在孩子們覺得有一個靠譜的可以駕駛飛行器的人出現了的時候。 提克曼表示自己也不會。 廢話,他只是個出來打工的。雖然以前在灰色世界摸爬打滾,在這邊躲避幻覺練就了一身不錯的武藝,但指望他會這種價值不菲的特製飛行器的駕駛是不是有點太異想天開了。 到頭來還是沒有等到救贖,好消息是多了一個人跟他們一起焦慮。 提克曼不禁怒罵那個幻覺到底幾個意思,到底是不是真的想讓他們走。 不然正常來說總得考慮到這種混亂情況下有沒有一個會開這種特製飛行器的人來幫忙的吧! 在場的各位誰都沒有去過傳說中能學習所有日用技巧的“夏威夷職業技術學院”。 在焦慮中,這裡忽然地動山搖,建築開始坍塌。 他們更是絕望,不知道倒了什麼大黴,眼睜睜地看著頭頂的天花板向著飛行器砸了下來。 但他們似乎還是得救了。 看著“多莉絲”和“高嵩”跳到了飛行器的玻璃上,他們來不及多想連忙打開艙門讓二者進來。 “多莉絲!你沒事吧?”摩拉擔心地說。 “多莉絲”眉毛一挑:“你大爺我能有什麼事?” 摩拉:? 在場的孩子們大跌眼界。 曾幾何時多莉絲是他們畏懼的對象,但對那個超然的身影又何嘗沒有羨慕與仰望。可他們做夢都想不到多莉絲會這麼說話。 幻想破滅,讓“高嵩”彷彿聽到了大量玻璃破碎一地的聲音。 摩拉麵色蒼白:“多莉絲……你是在開玩笑吧?” “我都給那老太婆宰了,燈塔都拆了,能開什麼玩笑?”“多莉絲”腦袋一揚,高傲得像只黑天鵝。 “你不是多莉絲!”摩拉眼神頓時凶狠。 “高嵩”打斷道:“別玩了,大都的支援馬上要到了,我們要抓緊離開。” 聞言,在場各位頓時緊張起來。 “多莉絲”無語地看著一眾小屁孩還有提克曼:“你們緊張個屁,大都的人來了你們也不會有事的,犯事的又不是你們。都是那個老太婆還有這根黑木頭干的。” “高嵩”老實點頭:“是的我幹了。但到時候你才是最會被關注的,你斬了燈塔,這件事可比我們干的要嚴重得多,至少對大都上層而言如此。” “多莉絲”捧哏似的點頭,雙手在身前微微鞠躬:“是的我也幹了。” 不過他來無影去無蹤,夢一醒人一跑鍋還是黑木的。 而眼前的大家對這兩個幻覺的雙口相聲根本笑不出來。 提克曼早就發現“高嵩”就是黑木了,看著他的目光也是充滿警惕。沒辦法,即使黑木讓他和兒子久別重逢,但被一個怪東西冒充了三年老婆誰都會介意的吧。 “我們哪怕被大都的人帶回去……也只會被送去下一個修道院吧。”摩拉開口說。 “高嵩”否認:“不是。修道院的情況是裡娜莎,就是修女婆婆一意孤行的結果,正常的培訓處雖然相較閉塞,但絕不會像這裡一樣。你們雖然在正規的培訓處中會被歸類為不合格,但即使如此也只是被移除種子然後送回大都,不會有太大的危險。” 聞言,孩子們面面相覷。 提克曼則是道:“那我又要和我的孩子分開?” “……”“高嵩”別開視線,似乎不是很敢看提克曼。 “不是,你別用男孩子的身體跟人家大老爺們兒玩這出啊,人家正版老婆還在的吧?”“多莉絲”有些好笑地說。 摩拉在心底吶喊:我也想求求你別用多莉絲的身體繼續說話了! “高嵩”瞥了他一眼:“也罷,大家一起走吧。” 說著,他看向駕駛位,卻紋絲不動。 “……” 現場陷入了沉默。 “怎麼?不是說走嗎?”“多莉絲”問。 “高嵩”頭冒冷汗,嘴唇微抿。 “我們沒人會開飛行器。”摩拉說道。 提克曼也搖搖頭:“我也不會。” 最後大家一起看向似乎很有計畫性的“高嵩”,也就是黑木幻覺。 “高嵩”沉默晌久後,聲音沙啞地開口:“我也不會……” 全場寂靜。 現實並不是電影,這東西沒有自動駕駛,更不是傻瓜式的是個人坐上去握住操縱桿就能飛。 這不是打遊戲,靠滑鼠鍵盤就可以實現操作。 我們“算無遺策”,玩弄了整個黑木鎮長久歲月,真正的幕後操盤大師,陪了孤獨硬漢三年的賢妻良母——強大無敵的黑木幻覺! 它此次逃出計畫的最後一步,因為不會開飛行器而卡住了。 …… 一陣鬧劇後他們還是逃出來了,飛行器順利起飛,在大都的支援隊伍趕到黑木鎮的前一刻,直接穿梭而出消失在了黑木鎮的上空。 鄭反把剛吃的“自助餐”吐了出來,給飛行器一頓改造成為了“狂派”,讓它自己飛去了。 本來即時強化一下多莉絲所花費的特異點,相較“自助餐”來說根本是九牛一毛。 結果改造這台飛行器一下子拋出去九成,真是有夠金貴的。 哪怕自助餐是白嫖的,並且自己更算是收穫了一台“狂派”,鄭反也還是一臉不開心的樣子。 不和自己意的被迫花銷,那都是虧的! 所以作為懲罰,鄭反用多莉絲的身體在飛行器上開起了演唱會,以洩情緒。 據多莉絲所言,音樂先生的音感很強,但對音樂毫無敬畏,並熱衷於靠著自己的音感故意錯音整幺蛾子。 “接下來請欣賞——《結束修道院》吉他版!這是我留給自己的!為我們的勝利喝彩!嗚呼!在一切結束的尾聲一起歡呼吧!”“多莉絲”抱著刺劍以彈吉他的姿態嗨道。刺劍表面的毛刺激烈鼓動,除了幅度以外頻率倒是比斬燈塔的時候還高,金屬風味濃重,足見鄭反的心情之穩定。 “你個混賬幻覺!你們倆都是混賬幻覺!!”提克曼悲憤地摀住尼姆的耳朵,淚流滿面盡顯硬漢本色。 “求求你別用多莉絲的身體彈了!” 飛行器帶著這樣歡快的人們,滿載喜悅,離開了黑色世界。 第141章 你就叫“大運”了 大都某個偏僻的灰色街區,一架飛行器突然衝出,開啟光學迷彩並在半空懸停。 不知道靠什麼運行的飛行器悄無聲息沒有引起任何注意。 艙內,多莉絲忽然睜開了眼睛,彷彿從夢中驚醒,眼睛已經恢復了應有的碧藍。 “音樂先生?”她第一時間轉頭,卻發現周圍再無鄭反的身影。 之前所發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場不真切的幻夢。當時她已經拼盡全力,鄭反佔據她的身體之後,她也沒有在那種情況下保持清醒,看到的畫面如夢似幻,模糊不已,只能勉強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而現在夢醒了,鄭反從身邊消失不見。 要不是現在自己正和其他人一起在飛行器上,她還真會以為都是一場夢。 “多莉絲?”摩拉注意了多莉絲身上異常特徵的消退。 “摩拉……”多莉絲回應。 摩拉頓時眼眶通紅,差點沒哭出來:“太好了,你回來了!” 以及還有後半句沒說出口的:那傢伙終於走了。 黑木早早離開了高嵩的身體,高嵩意外於黑木居然沒有將自己完全吸收,但黑木只是說自己現在不需要那些。 作為原教旨幻覺,它不帶有多少差異化特徵,離開了黑木鎮也不會讓自己的力量有所下滑,所得到的成長都是實打實的。 更是因為在黑木鎮體會了太多,所以它對直接接觸現實沒有太強烈的渴望,接下來它就決定先跟著高嵩就好。 “我們……到了。”提克曼看向飛行器外的景色,延綿的建築群在黑夜下閃爍著顏色各異的霓虹。 街道上活動的普通人們,以及天空中的月亮,都向他們標誌著,這裡是大都。 提克曼離開了三年,但因為他的經歷,此時無疑是十分感動。 雖然,他以這種方式回到大都,這三年算是白幹了。被黑木盯上這件事,提克曼是純粹的倒霉,到現在臉色都好看不起來。 至於多莉絲這批孩子,對大都的印象就更久遠了,七年多的時間,更別說很多孩子被帶到修道院的時候甚至都沒多大。 如今更多的也還是成功出逃的喜悅,對大都本身卻是沒有什麼懷念可言。 不過也有一些孩子同樣想著能不能再找到自己的家人。 多莉絲在看過大都之後,還是把注意力放在了到處找尋鄭反上,一直沒有收穫導致那沒什麼表情的小臉露出了幾分惹人憐愛的不安。 “那位的存在我本就有所疑慮,雖然能看到聽到,但一方面我感受不到實質……就像是看到了幻覺,這話由我來說可能有些奇怪。”黑木見狀對多莉絲說道。 仿白色因子擁有者想要看到黑木這樣和現實存在成熟聯絡的幻覺並不困難,甚至黑木一早也嘗試接觸過多莉絲,不過當時的多莉絲完全沒有理會它就是了。 聞言,多莉絲轉頭看了一眼黑木:“他是真實的。” “當然是真實的,沒有那位我們也無法那麼順利。”黑木說道。它本來也有面對燈塔光源的對策,紮根在燈塔下的那些黑木樹枝,就是想用來短暫遮擋光芒創造機會直接擊殺老修女的。 結果跳出個鄭反一劍給燈塔劈了,它的樹枝只能用來搶救現場。 不過毫無疑問鄭反的做法更是有效,只是這種有效黑木是真的打不出來。 多莉絲低下頭,抱著自己的琴盒黯然神傷。 “幹啥?我才剛離開一會兒怎麼就像是要哭出來了?”鄭反突然從多莉絲的臉旁探出頭,揶揄地笑道。 多莉絲頓時一驚,旋即眉開眼笑:“音樂先生!” 這給旁邊其他孩子都看呆了。 多莉絲笑了,而且笑得好開心的樣子,笑得好好看。和那幻覺附體時候的笑容是完全兩個樣子。果然這才是多莉絲! “真身……”黑木在一旁有所察覺。 鄭反打了個哈欠。在飛行器穿梭到大都現實的瞬間,鄭反也是從“夢”中驚醒了過來。似乎他那種特殊的夢遊狀態只能在非現實側保持。 醒過來之後和就坐在自己腦袋旁邊的林一琳打了個招呼。他的腦袋基本是頂著林一琳的大腿,差一點就是傳說中的膝枕。 然後和林一琳聊了下發生了什麼,又在林一琳那看透了一切的眼神下順著聯絡移動過來找小羊了。 接著就看到小羊那“瑟瑟發抖”的樣子,怪可愛的。 “這裡是什麼地方?”鄭反問了一句。 “檢測到此處為大都灰色街區斯坦利街道。”突然回話的是這架被鄭反改造後目前為止都沒出過聲的飛行器。 螢幕上標記了大都地圖給出他們所在的位置。 “優秀,我該給你起個名字。”鄭反這才想起來他之前忙著開演唱會忘了給飛行器起名字了,畢竟是花了自己這麼多特異點的東西。 幾乎是說完上一句話的下一秒,他就道:“就叫威震柱吧。” “為什麼是這個名字?”黑木問道。 “我記憶中非常有情懷的‘柯博文’與‘威震天’這兩個名字的結合版。”鄭反雙手各比了一下,最後將兩邊手掌合起來。 “那為什麼不叫擎震天或震天柱?”黑木又問,“這樣子聽起來感覺更好。” “聽起來好的話我為什麼要取這個名字?至少我沒有叫它‘大運’。”鄭反一句反問給黑木整沉默了。 所以大運怎麼了? “而且相信我,威震天一定很想去震柯博文的。”鄭反補充說。 “你不是在開某種我不是很懂的玩笑?” “下流段子。”多莉絲替黑木補充。 “是的,下流段子。” “哪裡下流了?一架飛機和一輛大貨車能有什麼下流段子?”鄭反裝傻。 “為什麼不呢?”多莉絲跟了一句。 鄭反和黑木一起轉頭看向多莉絲。 多莉絲乖巧地抱著自己的琴盒,眨了眨眼。 “我更喜歡‘大運’這個名字。”飛行器的電子音插了一句。不知道就算了,知道的話它並不是很想讓自己的名字來源於“一架飛機和一輛貨車的黃段子”。 鄭反聞言兩手一拍:“好,那你就叫大運了。” 人正主都這麼要求了那就不得不順從了,反正這個世界沒有這家公司和商標。 提克曼則是趕緊道:“我原本的家住在疆聞街道。” 他旁邊的尼姆也點點頭:“我和媽媽一直還住在那裡。”提克曼聞言也是感動地露出笑容拍了拍兒子的腦袋。 “哪怕有隱形迷彩能力也不能在大都上亂飛啊,斯坦利街道……這地方還挺偏的,隨便找個地方先降落再說。”鄭反看了眼位置後說道。 這裡是大都偏北的位置,距離希希柯柯街道差得遠,直接把他們整到希希柯柯去找超高人氣事務所安置他們看來是不太可行了。 大運最後在一片樹林中悄無聲息地降落。 大家從飛行器上下來,好奇地接觸著真正鮮活的現實風光。 黑木和高嵩負責管理一下這群人,而多莉絲自然是沒有限制地和鄭反一起到處亂逛去了。 斯坦利街道看起來的風格更加鄉村,比之希希柯柯周邊的小街道,建設程度都要差上一些。 但是也正因如此看起來十分祥和,帶有田園風光。 這裡地廣人稀,傍山而居。也是因為這個關係,黑色世界的重疊發生得都相當稀少,在灰色街道中也算是較為穩定的區域,只可惜是太偏遠了。 不過這種條件對於現在他們這批“偷渡”來的可以說是很不錯了。 “你接下來打算做什麼呢?還記得自己的父母親人嗎?”鄭反和多莉絲沿著一片湖泊散步,看著湖面在月光下波光粼粼。 多莉絲輕輕搖頭:“音樂先生希望我去做些什麼呢?” “問我?”鄭反側目,“你的身體很好用,只要我需要的話那你就給我。我和每一任都這麼說,只要遵循這點就可以了。” 多莉絲眼眸微垂:“只有這樣嗎?” “你想不到要做什麼嗎?”鄭反意識到了她身處的情況。 多莉絲的人生被老修女洗得一片空白,她此前最大的目標除了成為掌燈人,就是終結修道院的悲劇,除此之外已經無法外進行更多的思考。 修道院的孩子們無外乎如此,被關押在牢房里長久時間的人,突然得以回歸自由可能也會瞬間茫然無措。更何況這些在最關鍵的年齡卻沒能得到正常教育的孩子。 “我是在福利院長大的,然後就被帶到了這裡,還是嬰兒的時候就被父母拋棄,完全沒有其他更多記憶。”多莉絲抬頭看向月亮。 “雖然被帶著來到了大都,不過,我找不到想去的地方。” 第142章 組一輩子 …… 鄭反給予不了任何意見。 他只是個幻覺,你覺得幻覺能抱著什麼樣的覺悟說出能決定別人一輩子的話。 好像還真可以,不過他不是這麼隨便的幻覺,他還想著有朝一日玩完就跑呢,給建議是不可能的。他都沒給過二進制小妹和小殭屍什麼建議過。 兩人走著,不知不覺來到了鎮上。 正好看到了一處露營地,那裡幾個出來野營玩耍的大老爺們。 他們正烤著串,喝著酒,一個大叔手法精湛地撥動琴弦彈奏著烏克麗麗,唱著樸素又悠哉的歌曲。 多莉絲忽然停下腳步看著這群人。 “大都也有這種閒人啊,到處都是超自然現象還真是給我整麻木了。”某個超自然幻覺說道。 他看向旁邊發愣的多莉絲,水靈靈的碧藍瞳孔倒映著橙紅的火光。 “……” 沉默了一下後,鄭反開口:“餓了?” “噗。”多莉絲忍俊不禁,即使現在她也只能在鄭反面前快樂地“活”過來,“有點。” “把身體給我,給你拿點過來。” “不太好吧。” “那個胖大叔唱著歌都快把手上的烤肉丟進火堆裡,我們這是在搶救食物!” 正在彈唱的大哥們只感覺陣風吹過,不過喝了酒正在興頭上,卻是沒有注意到烤好的肉串少了幾串。 “欸!我一定是喝多了,居然在荒郊野嶺看到到了美少女!出幻覺了!”一個大叔哈哈大笑道。 “確實是喝多了,老婆還在家裡呢,你就應該看到真幻覺,不該看到美少女。”他朋友調侃。 “也可以是幻覺美少女,或者美少女幻覺。” “這有什麼區別嗎?” 多莉絲吃著熱騰騰的烤串,這是她在修道院裡從來沒有吃到過的東西,老修女不可能讓孩子吃這種。 這方面老修女的修道院倒是比只提供營養劑的小白房好一點,至少有正經的飯菜。 不過指望有什麼好吃的東西就別想了。 “怎麼樣?” 鄭反剛剛抓了好幾串,自己回來順路吃了大部分,剩了一串給多莉絲自己品。 “沒吃過的東西,很好吃,不過辣椒有點多太辣了。而且吃這個有種在偷偷摸摸幹壞事的感覺。”多莉絲雙手拿著烤串,一口啃一點,看起來小心翼翼。 用奇妙的術語來說就是“偷感很重”。 “你都私通幻覺、殺了老太婆、砍了燈塔,現在吃串烤肉覺得自己在偷偷幹壞事是不是有點太晚了。”鄭反沒繃住。 “後面兩件事是音樂先生干的。”多莉絲抬頭。 “用你身體干的。”鄭反仰頭。 “所以我們是一起幹的。”多莉絲強調。 “嗯。” “一起譜的曲子一起演奏到最後哦,音樂先生。”多莉絲再度露出那用魅惑眾生形容也不為過的微笑。 “你先吃完吧。”鄭反低頭搪塞道。 多莉絲也低頭繼續啃著,同時又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剛剛我有了一個想法。” “什麼?” “組個樂隊。” “啊?”鄭反人傻了,這是個怎麼跳躍的邏輯? “就是感覺,自己好像能這麼做,給自己找一件似乎值得追求的事情去做做。”多莉絲說。 “你的小提琴風格不合適吧。”鄭反說道。多莉絲之前更喜歡古典,古典的話組管絃樂隊,那這批逃出來的孩子加起來都不夠整的。 “那就切換一下吧。”多莉絲隨意地說道。 “太褻瀆了,你的音樂美學呢?” “在拉過《結束修道院》後就徹底放下了。” “這個倒還真是。”畢竟是和鄭反一起帶著純粹惡意詛咒世界創作出來的曲子,那才是真正的褻瀆。 多莉絲說著,一串燒烤也是吃完了,多莉絲精準一丟把簽丟回了那些人的餐桌上,然後和鄭反往回走。 “音樂先生要一起來嗎?” “少女,你莫不是在開玩笑吧?找幻覺組樂隊?給觀眾聽完後致幻嗎……”剛說完,鄭反突然一想。 欸,不是,如果能通過樂隊打響知名度然後把自己的恐慌影響通過音樂的形式擴散出去似乎也不錯。 至少音樂的傳播度很容易能跨越空間時間,輻射到超高人氣的班目事務所暫時無法觸及的地方。 有搞頭的樣子,甚至鄭反現在手頭正好有從多莉絲身上複製來的音樂干涉精神的能力。 這下恐慌能力倒是還得練了,至少要讓聽到音樂的人能感覺磕了藥似的吧。 “嗯?”多莉絲看著鄭反說著說著突然愣住,出聲喊道。 鄭反豎起手指:“可以,算我一個,不過沒法當正式成員就是了,具體怎麼客串我得研究一下。” 多莉絲聽到鄭反答應,頓時也是高興:“嗯,一起組一輩子……” 鄭反抬手:“那句話就不用說了,還有小小年紀真的別動不動把一輩子掛在嘴上。幻覺都承受不起這等重壓。” 多莉絲聞言,卻突然嚴肅地對鄭反伸出了手,復刻當初她邀請鄭反譜曲時候的姿態:“但我當時就是認真的啊。” 鄭反真流汗了。 二進制小妹平日裡暗戳戳地發散重力都遠遠不及你這麼直白的。 “先回去討論樂隊編制的事情,處理完你朋友還有那個硬漢,以及避過最近的風頭再說吧。” 多莉絲看著鄭反的樣子,歪了下頭,又是微微一笑:“嗯,好啊。” 小羊羔那頗有深意的眼神怪可怕的。 …… “這就是全部了。” “所以你要陪三號機的小羊去組樂隊了?” “嗯嗯,你覺得樂隊名字叫什麼比較好?” “幻覺都得死。” “不錯啊,攻擊性這麼強一聽就能感受到源源不斷的正能量。” 林一琳無語地打了個哈欠,自己就為了這點破事加班到這麼晚,真是夠了,現在回去地鐵都停了。 她看了眼手機:“燈塔倒塌的事情太嚴重了,現在大都內部相關都炸了。黑木鎮一團糟,他們正在展開全方位的調查。但是不論是鎮上還是修道院、燈塔內部,資料庫都被銷毀了大半,給調查添了顯著的困難。” “黑木干的。”鄭反伸手一指,這個黑木真幹了。 “不過這些消息和大都現實這邊關係不大,大部分人聽不懂也不可能會傳過來動搖人心。” 鄭反聽著點點頭。 林一琳又道:“到頭來,一開始修道院的事情反而不重要了。不過,裡娜莎的罪行資料倒是不難應證。修道院的孩子沒有其他培訓處想要接收,目前打算是全部將仿純白因子去除後遣送回大都。” “還挺好的。” “畢竟裡娜莎的模式完全和其他培訓處背道而馳,這種情況是可以預見的,不過部分評級好的孩子也可能會選擇保留進行嘗試性培養吧。” 林一琳看著即時更新的相關情報,繼續道:“至於鎮上的那個幻覺導致的混亂,就很複雜了,因為這個關係鎮上前沿的幻想因子發掘工作幾乎癱瘓,很多人員的工時甚至都無法正常計算,經費開銷等賬簿更是處處對不上,讓大都方很是焦頭爛額。” 她放下了手機:“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了,他們已經注意到了有一架飛行器在出事時離開了大都,不過追蹤太晚,沒有追查到什麼線索。除了推測那架飛行器是那個幻覺的逃脫手段以外,也是無法知道更多了。” “黑木給自己善後是真的乾淨啊。”鄭反不禁道。 “這樣子,那個修道院的事情,對我們來說差不多也算是告一段落了。實在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鬧劇呢。”林一琳直接在沙發上躺下。 “差不多。” “在黑色世界這種地方,燈塔屹立之處黑與白的交織,人心更容易被影響干涉。裡娜莎到底什麼時候開始瘋狂,她是否知道自己瘋狂,她的瘋狂又導致了多少瘋狂,都已經難以細數。就我來說,還是穩定的掌燈人更好吧。” “誰知道呢,她的路線並非沒有可行性,只是那個老太婆將這個有價值的思路作為某種發洩的手段,反而徹底毀於一旦。”鄭反有不同的意見。 林一琳眨眨眼睛,沒有再論,轉而說:“那幻覺先生,我要睡覺了,太晚了今天就睡這裡了。” “嗯?好,那晚安。” “……” “怎麼了?” “我缺一床被子。” “那叫被子來?” “被子蓋過別人了我不要。”林一琳對被子精還是帶著偏見。 “真挑啊。”鄭反吐槽,看著林一琳默默注視的眼神,沉吟片刻道:“你不會是在想那種事情吧?” 林一琳沒有說話,但平靜的眼神說明了一切。 “好吧,畢竟你也出了不少力,就今晚喲。” “嗯。” 第143章 麻雀空盜團 隔天的早晨。 即使昨晚的睡眠時間比正常時候要遲了不少,林一琳依舊準點甦醒了過來,滿頭大汗。 她正蓋著一條星空色彩的大棉被,只是中心的一團漩渦似乎正在將所有星光捲入其中。作為被子,這種圖案顯然稱不上什麼上佳的選擇。 忽然,她見到身下的被子鼓了起來,好像有什麼東西鑽了進來。 林一琳面無表情地揭開揭起被子,就見到被窩裡探出一張慘白的人臉,一把抓住她拉進了被子裡。 “……” 林一琳躺在被子裡,看著近在咫尺的“佐伯鄭反子”:“早上好,幻覺先生,你的小俊雄在嗎?” 鄭反聞言直接起身,長髮縮短,連帶著被子一起變回原樣:“可惡,吐司俊雄,來給這不知好歹的小姑娘一點顏色瞧瞧!” “嗷嗚?”到我出場了嗎? 林一琳躺在沙發上轉頭,看到正站在茶几上,身上糊著濃厚的糖霜把一身金黃蓋得蒼白,又在前端用芝麻堆了兩個黑點當眼睛的吐司。 林一琳:“……” “嗷……嗷嗚……”吐司伸了下它的小爪子,雖然沒有臉,但可以感覺到它應該是在扮鬼臉。 林一琳收回視線。 吐司:!!! 吐司立刻憤怒地抖動身子,從頭到尾把身上的糖霜全部甩乾淨。它今天一大早的散步都沒了,被鄭反拉來莫名其妙塗了一身東西說要嚇林一琳,結果不僅沒嚇到居然還被無視了!? 奇恥大辱! 糖霜甩了旁邊的林一琳一臉,這下確實是給到顏色了。 然後吐司轉頭就看到林一琳默默用貓貓槍頂住了它。 喵! 吐司被打成了篩子,底盤朝上奄奄一息。 “你昨晚睡覺的時候一直把槍揣著?”鄭反在旁邊出聲。 “安全感的保障,這不就用上了。”林一琳摸了摸貓貓頭。 等林一琳用事務所的淋浴室簡單沖了個澡把身上的糖霜洗乾淨後出來,看到鄭反正在抱著進入休眠狀態自閉的吐司,安撫吐司情緒。 “二進制小妹這種人在恐怖片裡肯定是那種一開始看著像是受害者,結尾反轉說是幕後黑手的邪惡角色。”鄭反說道。 “那幻覺先生就是人類中的團滅發動機了,一定會是幕後黑手的好工具。”林一琳淡淡地說。 “昨晚睡得怎麼樣?”鄭反轉移話題。 “除了大夏天的夜晚幻覺先生突然從空調被變化成棉被讓我汗流浹背以外,睡得還不錯。” “誰讓你非要裹成雞肉卷把我壓得那麼死,這是報應。”鄭反指了林一琳一下,表示都是你的錯,“而且變成棉被之後你在睡覺的時候踢被子踢得真夠厲害的,踹了我好久。” 林一琳把自己的杯子放在咖啡機下,咖啡機自動為其沖泡上一杯晨間香醇的咖啡。 被子精探頭:這個家還需要它嗎? 鄭反拍拍它:“你是我專屬的。” 被子精深受感動。 陸陸鞋躍躍欲試,作為最早和鄭反一起去嚇人的鞋子,鄭反沒少跟它科普各類經典恐怖橋段,已經可以說是爛熟於心了。 不過今天應該是沒有它出場的時間了。 今天,林一琳一邊處理自己這邊的事情,一邊關注黑木鎮那邊的處理進度。紅以嘉忙得焦頭爛額,不過倒是依舊有時間不間斷地向她發牢騷。這麼看來的話應該也還好。 鄭反上午時間基本都在陪三小只玩耍。 中午跟著林一琳蹭過飯之後才想起來自己該清理一下戰利品了。 拿出光源化作的白色珠子,仔細打量一下,整體上來看和黑色的特異點差不多唯獨就是顏色上的差別。 林一琳在書桌後面瞥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對於光源都能被鄭反收做小玩意的事情,林一琳已經不會有什麼驚訝的了。在她看來是和迷途之風被吸收一樣程度的事情,既然迷途之風這種世界邏輯化身都能被吸收,那光源這種東西也能被吸收實在是太正常了。 雖然光源作為白色世界的濃縮對其他世界有著極強的洗刷能力,但誰讓這是幻覺先生呢? 迷途之風讓幻覺先生多出了迷霧迷途方面的力量,讓她對光源能幫幻覺先生如何進化有一點興趣。 雖然幻覺先生能很大程度上地無視白色世界的壓制,但也不是一點限制都沒有,打不過麻雀軍團就是很好的證明。 那光源能否讓幻覺先生掙脫一些白色世界的限制呢? 鄭反看了看,磕糖豆似的把東西丟進了嘴裡。 低頭做沉思狀,等待了片刻。 林一琳道:“怎麼了嗎?” “沒有怎麼了。” “嗯?” “就是一點感覺都沒有,感覺自己吃了個假豆子。”鄭反看了看自己的雙手,象徵性向前打了兩拳。 林一琳想了想,看了眼窗外:“去白色世界試試?” …… 積雲城區。 一處大廣場上,下午時分人流量頗高,中央噴泉隨著音樂舞動,惹來一些人的駐足。有人向廣場上灑下鳥飼料,頓時吸引來一群鴿子落到廣場,小腦袋一點一點地進食。 忽然,有機敏的鴿子察覺到了什麼,猛地抬起頭。 “咕咕!”它報警發出叫聲,隨後振翅而飛,大部分鴿子也都隨之一同慌張地拋下一地豐富的鳥飼料離開了廣場,讓一些正在喂鴿子的人不解。 而熟悉的人則是已經拋下手上的飼料退至一旁,拿出了紙幣和望遠鏡。 唰唰唰! 一群棕褐色的小糰子如導彈般從一旁的樹林中躥出,一頭紮在廣場上的鳥飼料中。麻雀雖小,吃相卻頗為豪爽。 麻雀空盜團! 這是附近的觀鳥人為這群麻雀起的外號。他們注意到這群麻雀成員數量相對穩定,且膽子極大,只要叢集不散甚至敢與各種對手較量,更重要是戰鬥力也相當不俗。 積雲城區西南部的空域已經成為了它們的巡遊領地,雖然它們並不排斥外來者,但只要有好處可奪,它們也都不會放過欺男霸女的機會,在廣場上搶鴿子飼料這種事情已經是稀鬆平常了。 根據部分觀鳥人記載,這群麻雀在今年年初與城區東北部的“烏鴉駭客”——一群同樣不一般的烏鴉——爆發了衝突。 最後竟是打贏了! 得以成功擴大領空範圍,簡直是觀鳥界的奇觀。 觀鳥人團體有一部分閒人,不對,是觀察員,負責追蹤這群麻雀,記錄它們的點點滴滴。 他們注意到最近的空盜團麻雀們總是有點緊張兮兮的。 似乎在警惕一個隨時可能冒出來的可怕對手。 不久前空盜團被確認到兩次突然且找不到緣由的混亂,它們就像是在對戰一個看不見的對手。 這讓觀鳥人想不明白,只能歸結為這群麻雀的特殊了。難道麻雀也玩軍事演習的? 正回憶著這群麻雀的奇異,忽然,觀鳥人們在望遠鏡中看到了一隻與眾不同的大麻雀,眨眼間出現在了鏡頭中。 這只麻雀體色主要以黑與漸變灰為主,正常麻雀身上的黑色條紋在它身上呈現相反的白色,一雙眼睛更是詭異的灰色。 這是哪裡來的鳥? 在觀鳥人的愣神間,這隻鳥已經衝入了正在地上吃飼料的麻雀群,頓時麻雀們陷於混亂之中! 第144章 “幻覺之王”三打麻雀群 …… “怎麼樣,幻覺先生,你贏了嗎?” 一間古玩店裡,林一琳正在對眼前的東西做著挑選。 旁邊,鄭反正蹲在角落,畫著圈圈。 “看來答案不是很好呢。” “差一點,就差一點啊!”鄭反仰頭大喊,“要是光源再堅挺一點,我就能贏了啊!” 是的,鄭反又輸了,輸給了那群麻雀。 剛跟著林一琳來到白色世界的時候,鄭反就發覺到了不對勁,之前來到白色世界時只感覺自己被嚴重拘束,哪怕想要掙脫也沒地方使勁,彷彿置身於一片無盡的汪洋中。 而這次,他卻切實地感受到了那層薄膜。 有了用力的對象,他理所當然就能嘗試進行掙脫了。 然後他就成功了。 切切實實地出現在了白色世界,還好林一琳手快把他拉到角落,不然一個人憑空出現在白色世界街道上,萬一被目擊了傳出去肯定是要出事的。 而得以在白色世界現身的鄭反,無比激動。 不僅僅是有了實體,他在白色世界所能調動的力量也更多了一些,至少不會像之前一樣除了微小的變身以外都無能為力。 於是,他第一時間就是去找那群麻雀報仇了。 一開始,他變作的黑麻雀那確實是神擋殺神佛擋殺佛,這群小麻雀集結力量也不是他的對手,也就那隻大首領,實力確實不俗,在他的手……小爪爪上也是能撐一會兒。 但是這群麻雀發現鄭反變強了之後自知難以力敵,立刻轉變陣型,且戰且退,不和鄭反硬碰硬。 鄭反本來抱著貓捉老鼠的心態,滿是戲謔。 然後在中途,他身上的白色條紋消失了。 消失了…… 當他想跑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林一琳選中了一串看起來古樸的念珠,拿起來在手上盤了兩下,頓時一種大佬的范就出來了,回頭道:“差不多也該放棄了吧,和麻雀置氣還打不贏的幻覺先生實在是太窩囊了。” “怎麼可能?”鄭反咬著大拇指:“有仇不報是不可能的,如果這是小說的話,讀者要是看到主角居然打不過一群麻雀,還只能忍氣吞聲,那絕對是大毒點啊。為了讀者們我也得打贏那群麻雀!” “這是什麼奇怪的理由?話說讀者會喜歡主角和麻雀大戰三百回合才奇怪吧?” “那可不一定,這年頭大家口味可奇怪了,我哪天要是被麻雀強了沒準能引一大波流呢,比如這次我逃走的時候那隻首領大麻雀看我的眼神就怪怪的。”鄭反嚴肅地說道。 “……這個玩笑可一點都不好笑。”林一琳無語地回答,手上不知不覺摸到了一串彈弓,猶豫了一下後收回了手。 唉,近墨者黑,她也是被影響了,剛剛一瞬間居然順著幻覺先生的話產生瞭解決那群麻雀的想法,尤其是那隻“眼神怪怪的首領大麻雀”。 她又道:“再說如果順著這個思路的話,我覺得大家更喜歡看你被麻雀打得再也抬不起頭。”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該死,放在四大名著裡‘三打’的時候都該成功了才是。” “挺好的,至少證明了我們不是名著。”林一琳不打算就這個話題繼續下去了,拿著念珠去結賬。 鄭反暫時也不糾結了。 至少吸收光源的效果目前有了頭緒,他此時仔細感覺也能隱約感受到體內有額外的一股能量條,正在緩緩補充。 雖然不清楚這東西具體是什麼,但只要等這個冷卻結束他應該就能再度於白色世界進行現身。 當然也還有其他一些內容需要測試,比如他如果在黑色世界現身會怎麼樣。 以及再吸收其他光源的話能不能延長他的現身時間。 這或許是除了找宿主以外的恢復實體的路線? 這些就是後話了。 “你在這邊買什麼?”等林一琳回來,鄭反問道。 “為了幫幻覺先生調查修道院那邊的事情,我找了大學時候的老師尋求一些幫助。現在想想畢業後我也沒怎麼回去看他,趁這個機會拜訪一下順便道謝。這是他的愛好,這家店也是他以前常來光顧的地方。” “老師?”鄭反好奇。 聽起來似乎是關係不錯的師長,雖然林一琳提到對方的時候語氣中沒什麼敬意,遠不如林一琳一早提到洛業的時候。 “給我們社團做擔保的顧問,不過因為我們當初的一些操作,他出面攬責擔保被停職了幾年,直到我畢業的時候他也沒復職,不久前剛回來。”林一琳說道。 “那還真是個好老師。” 能給你們那種社團做擔保,你們搞出事替你們背鍋停職,隔這麼久你去找他幫忙他又幫了,這種大學老師是真實存在的嗎? 不過另一方面來說,能給林一琳這群人奇奇怪怪的社團做擔保,心倒是也真的大。 買了東西,林一琳離開這家店。 東西買到了,鄭反要測試的能力也測試了,林一琳準備走最近的地鐵站往拉斐爾學區那邊去。 嗖! 一輛紅色高級跑車停在了路邊,駕駛位上有著火紅長髮和耀眼金眸的女子微微抬起墨鏡:“喲,可愛的小姐還有好像被揍了又打不贏所以生悶氣的帥哥,需要捎一程嗎?” “知道我在生氣還敢出現在我臉上,牢洛看來你最近調整得不錯啊。”鄭反眉頭一挑,已經將洛業加入了“牢字輩”套餐。 “業姐,你前不久不是還在疆聞街道嗎?”林一琳對於蹭車這件事實在是太熟練了,毫無負擔且輕車熟路地坐在了後座。 鄭反則是吊兒郎當地坐在副駕。 “嘿,一琳你有在關注我的動向啊?”洛業咧嘴笑了下,踩下油門起步並迅速進入超速狀態。 “在現實的話,多少都關注一些。”林一琳說道。 “哈哈哈,是你的風格。我嘛,在那邊調查一些事情,現在有結果了就回來嘍。” “哦。” “一琳你要去找大鼻子吧。” “嗯。” 鄭反轉頭:“你也在盯著林一琳啊?” “那可沒有。”洛業笑著搖搖頭,“只是聽說了最近一個黑色郊區發生的事情而已,通過以嘉在這次事件中的手筆聯想到了一琳。然後根據一琳可能採取過的行動,猜到她應該借助了大鼻子的關係。回來看了下發現她在那家古玩店,以上猜測就都確定了。” “欸~。”鄭反重新目視前方。 之前那會兒衝突這麼激烈沒怎麼看出來,現在倒是發現洛業確實也是很瞭解她的小妹們的。 “以及也不難意識到一琳會幕後參與這件事與你有關,畢竟一琳的生活軌跡和那邊不該有什麼接觸。雖然那家修道院有幕後操縱人口拐賣的勾當,但主要輻射區域也不在希希柯柯周圍,和一琳八竿子打不著,那就只有難以預測的鄭反你了。” “很合理。” “再最後,當我知道燈塔被不知名幻覺弄塌了之後,就完全可以肯定你直接參與到了這次事件中。”洛業道。 鄭反一手撐著下巴笑道:“哦?這就能肯定了?” “理所當然,你是我見過最強的幻覺,我在黑色世界遊蕩的履歷可不是吃乾飯的。論擊破燈塔,自我推算按照我的全部手段,也只能推出六成的成功率。純粹的幻覺想要做到這件事更是困難,除了特殊的‘高整合幻界’以外,單體幻覺我想不到可能性。” 洛業面帶笑意,但是語氣卻不是在開玩笑。 “你很可能是這個世界上最強的幻覺個體,關於這個我一直都是很認真的。” “你都這麼說了我這不是沒法找你撒氣了嘛。”鄭反嘆氣,他就是非常地吃軟不吃硬。 “業姐,你這樣誇幻覺先生的話他會上頭的。”林一琳出聲。 “二進制小妹,對幻覺之王放尊重一點!注意你的言辭,還想不想當幻覺之王旗下第一軍師了?” “你看。” “哈哈哈哈!”洛業忍不住放聲大笑。 第145章 “縫合”教授 拉斐爾學區。 聖齊奧大學,位於拉斐爾學區中心的綜合性大學,也是拉斐爾學區最為出名的高校。創辦之初該校僅為藝術類大學,以繪畫美術為主要學科。 直至許多年前的一位校友通過繪畫溝通了多重世界,之後任職於該校校長,無數人慕名而來。聖齊奧大學也隨著時間推移不斷擴張,學科擴充成為綜合性大學,同時對於多重世界的研究也位居大都前列。 以聖齊奧大學為首,周圍其他院校也得以蓬勃發展,打造了一處氛圍不錯的教育求學之所,拉斐爾學區得以建設到今天的規模。 這所聖齊奧大學,也就是林一琳等人的母校了。 洛業直接開著她的紅色超跑駛進了校區內,中途保安攔住稍微確認了一下就放行了,畢竟洛業的名氣不小,遠遠一看就認出來了。 知名優秀校友,就算在校時候有點黑歷史那也是自家出去的大佬。 鄭反第一次來這邊,看周圍事物的眼神都很新奇。 聖齊奧大學的建築有著從文藝復興建築向巴洛克建築過渡的意味。 除此之外,倒是和他印象裡的大學沒有什麼太大區別。這個時間點下午的課臨近結束,校園內偶爾能見到一些正在活動的學生。 當洛業的超跑經過時自然而然地引起路邊學生的回頭和討論,主打一個高調。 洛業在一棟教學樓下停車:“他應該在上課吧?” “嗯,今天下午他有課,教室都查到了。”林一琳下車說。 鄭反看向旁邊盡顯奢華大氣的一棟相互連接的雙子樓,這就是聖齊奧大學的主教學樓,也是拉斐爾學區的招牌地標。 周圍甚至可以見到一些遊客過來參觀拍照的。 …… “好的,今天的課程就上到這裡。這周各位同學需要完成的作業就……嗯,按照今天講的內容寫一篇關於純白因子的培養論述吧,下周這堂課的時候交,差不多也快期末了,大家不要耽擱自己的平時分喲。” 偌大的教室內,前台黑板前的中年男子看起來沒精打采地說道。 這人留著一頭褐色的濃郁捲髮,下巴的鬍渣看起來很少打理,五官硬朗卻看著滄桑頹廢,比較惹人注目的是他的鼻頭比較大。身上的穿著卻是一身朋克風打扮,黑色的短袖胸口掛著銀質金屬鏈條,上面吊著有正有逆的十字架,下身是滿是破洞的牛仔褲。 左手捆著數串色澤不一的木製念珠,層層包裹小臂看著都快捆成護腕了。 右耳耳垂上則是金色的萬字元耳飾,說完下課後他拿起披在一旁椅背上的深色道袍披在了身上。 完全不像是常人印象中大學教授該有的模樣。 而下面的哀嚎聲和噓聲在此時不絕於耳。 男子若無其事地出門,從口袋裡掏出煙,準備一出教學樓就點上一根緩緩。 但是他剛出來就看到了兩個自己熟悉的學生,面無表情的超級地雷疤臉姑娘,以及囂張且欠揍而自己還真就打不過的紅毛瘋丫頭。 “好久不見,牛千流老師。”林一琳禮貌地打招呼。 “喲大鼻子,聽說你復職了,恭喜啊。”洛業笑嘻嘻地眨了下右眼。 男子把煙換成了香菸糖,放在嘴裡狠狠吸了一口,然後再呼出沉重的空氣:“好久不見,雖然我一點也不想見你們。” 說著,他帶路道:“去辦公室吧。” 鄭反在林一琳旁邊看著這個人喪氣逼人地走過,反覆確認對方的穿搭。 “臥槽,這人養蠱呢?是不是有點太褻瀆了?” 林一琳跟上,洛業對鄭反聳聳肩。 牛千流的辦公室並不遠,是一個單獨的房間,走進一看鄭反感覺更褻瀆了。只能說,要素齊全。 你可以在這裡找到這個世界上大部分宗教信仰神話的元素,傳統的民俗的抽象的現代的,應有盡有。 搞得房間角落裡的電影、樂隊以及尺度相當大膽的女演員寫真海報在這裡顯得相當格格不入,但跟其他牛鬼蛇神相比似乎只有它們能帶來一絲慰藉。 “哇,真是懷念,房間佈局好像都沒什麼變化呢。”洛業打量著房間裡面,伸手擦過一旁長相怪異的“洋菩薩”擺件,“你剛回來沒怎麼打掃嗎?” “懶得搞,這麼多東西掃除起來不是累死。”大老男人一整個癱在自己的位子上,仰天叼著香菸糖發出丟人的聲音。 林一琳上前從包裡取出念珠:“老師,這個是謝禮,前幾天的幫助麻煩你了。” 牛千流看了一眼後,嘆了口氣接過,掂量一下後直接套在了自己的左手上,手腕輕輕轉動珠子之間相互碰撞發出劈里啪啦的聲響:“說是幫了你,也就是隨便給了你幾個討論組的帳號和密碼而已。本來沒怎麼在意,結果居然是這麼大的事情啊。” “從結果上來說應該算是好事吧。”林一琳道。 “如果不包括燈塔的事情的話。”牛千流正眼看向林一琳。 “那件事確實很出乎意料,背後的牽扯比我想得還要大一些。”林一琳鎮定自若地說。 牛千流又是忍不住嘆氣:“說是這麼說,先讓你的那個幻覺和洛業把我的貝斯放下來先。” 後面房間角落裡,鄭反正在撥動貝斯的弦:“這吉他怎麼沒聲啊?” “這種貝斯笑話也太過時了,話說你彈得還真不錯欸,比大鼻子彈得好。”洛業在旁邊鼓了下掌:“讓我也玩玩。” 鄭反遞過去伸手做請,結果發現洛業居然還真有一手:“你也練過?” “業餘水平馬馬虎虎吧,稍微撥幾下就有了。” “天才真是令人羨慕啊。” 牛千流忍不住了,大聲道:“說了給我把我的貝斯放下!” 鄭反轉頭:“話說原來你個大叔看得到我啊?” 牛千流扶額:“看得一清二楚,剛從教室裡出來的時候還以為我終於搞出大事情了,結果原來是林一琳。” “大事?是指你身體裡那些混成一團糟的玩意嗎?”鄭反好奇地問道。 剛見到牛千流的時候,可以感覺到的是,牛千流可不止表面穿搭抽象而褻瀆,他的身體內部更是一團糟。 雖然數量不及使用幻覺術的洛業,但那些幻覺是真正意義上扭曲得不成樣子的玩意。 讓鄭反看著都犯噁心,即使這貨能看到自己,他倒是也不打算佔據對方的身體,一會兒也不行,怕髒。 “小小的嘗試而已,要細說的話你雖然看著很厲害但和我想要的也不是一個類型。”牛千流又嘆氣。 這個人的喪氣真的好強烈。 “哈?”鄭反有種被挑釁的感覺。 “老師一直在嘗試的是培養整合幻界,和幻覺先生的情況確實不太一樣。”林一琳解釋。 “所以這個整合幻界又是什麼東西?” “相當於是由複數幻覺集結合體構成的超級武裝形態,就像最新上映的辛格王劇場版裡的一樣,辛格王和新時代的前輩們合體達成了超級躍遷的狀態!”洛業把貝斯放下,站起來比了個帥氣的變身姿勢。 “欸,那部劇場版你看了啊?”鄭反意外。 “當然,雖然達布毆是永遠的神,但我最近調整的時候補完了新時代的幾部塔布,也感受到了不錯的味道。雖然側重的主題不一樣,但孤高的戰士能得到支援團結強化也是別有魅力。”洛業兩手叉腰點頭表示讚許。 “不錯啊,接受得很快。”鄭反比了個大拇指,“不過我還是覺得達布毆在獨立劇場版裡,那個自我湮滅前的最後一刻形態是最強的。” “啊!不錯,我也這麼覺得,你也很懂啊!”洛業興奮地說。 牛千流看向林一琳:“他真是你的幻覺?”不是洛業的? 林一琳淡然地說:“就是因為某種意義上的相似所以他們才根本上很難合得來,這些興趣愛好什麼的只是表象而已。” 第146章 仙之人兮列如麻 “算了,你這些年想調查的事情有頭緒了嗎?”牛千流問起林一琳的事情。 “最近有了一些突破口。與幕後黑手有過一面之緣,可惜當時情況特殊沒能把握住機會。”林一琳淡然地回答。 這說得本來還在和鄭反熱聊塔布系列的洛業尷尬地別過頭去。 “人都見到了?這可是大突破啊。要是真能抓到當年那場大地震的幕後黑手,你肯定會一下子名聲大噪,到時候學校沒準還能蹭蹭你的光。”牛千流開玩笑地說道。 “到時候大鼻子你也可以跳出來,說是自己帶出了林一琳,沾一大波光!”洛業探頭說。 牛千流連忙搖頭:“可別。別說沾光了,可以的話是真不想沾你們這幫人的晦氣。一個個的煞氣太重,不利於我身體裡的寶寶們成長。” “說得跟你懷孕了似的。”鄭反道。 “把一群幻覺鎖在自己身體裡,人為打造成長環境等待成長,而我要不斷被它們索取營養,這方面來說和孕婦也算是有異曲同工之妙吧。” “自討苦吃這點來說確實。” “你這是在詆毀母性。”洛業戳了鄭反一下。 “那你要懷孕嗎?” 洛業挺了下豐滿的胸脯以及完全稱得上好生養的身材:“這完美的苗床就在這裡,等能按倒我的男生先出生再說吧。” 這話一下子房間裡其他三位都沒有接。 不僅沒接,他們還不約而同地別過頭去,相繼露出有些無語甚至嫌棄的眼神。 話說她是不是把自己的身體叫苗床?說好的母性呢? 牛千流把話題拐回正題繼續道:“你們已經畢業了我也管不了你們多少,更沒啥資格指教,唯一能提供的建議也就是願你們行事慎重不要哪天把大都炸了,就這樣。” “我們儘量。”林一琳和洛業不約而同地回答。 “紅以嘉呢?” “昨天的事情主要還是靠她在忙。”林一琳道。 牛千流點點頭,又問道:“李妙生和范中宏呢?” “不知道,他們畢業之後就很少聯絡了。” 洛業探頭問道:“他倆還沒結婚嗎?” “應該沒有,如果有的話總不至於不叫我們。”林一琳想了想說道。 “我本來以為他們剛畢業就會結婚呢,不過考慮到他們身上的問題,希望不會有事。”牛千流搖搖頭,又問: “那最後柯夢的下落有頭緒了嗎?” 此言一出,林一琳和洛業都是陷入沉默。 見狀,老男人嘆氣道:“也罷,意料之中,被捲進多重世界且毫無線索確實太難尋找了。我停職這段時間也沒折騰到什麼頭緒。” “至少應該不在黑色郊區,大部分黑色郊區這些年我都調查過,至少表面上沒有什麼端倪。”洛業說道。 林一琳只是默默搖頭。她這些年光是處理自己的事情就焦頭爛額了,想探查多重世界更是痴心妄想。 當然主要原因還是毫無線索,根本無從入手,太困難了。 牛千流嘆氣:“看來是我提起了不太好的話題,沒事,沒準人家現在正在哪裡快快樂樂地過著呢,畢竟當時她自己不就是很開心的樣子嗎?那就是她的目的,創辦社團的核心目標也就是為此。” 大家似乎都在回憶往昔,讓鄭反摸不著頭腦。 師生三人又寒暄幾句之後,天色漸暗。 牛千流拒絕了林一琳和洛業的吃飯邀請,將二人送走。 看著那個恐怖的漩渦從房間離開,直至遠去之後,房間內諸多物件忽然發生了輕微的震動。 牛千流這才抹了一把頭上的汗水:“真丟人啊,以前學生回來看我結果被學生的幻覺嚇成這個樣子。” 他伸手輕輕敲打桌面:“冷靜吧,那個東西已經走了。” 周圍物件的震動這才恢復平靜。 “說是不會把大都炸上天,但好像炸彈都已經埋好了。真是不省心的學生,我當初也真是,陪著他們瞎晃蕩不知道都幹了什麼……”牛千流在不開燈顯得怪陰森的昏暗房間中沉思。 “但,玩笑歸玩笑,這種強度還是有些太過異常。甚至能在白色世界裡自由活動,身上更是帶著數不盡的駁雜氣息。正如他的本質一樣,一個無盡的漩渦……” 牛千流站起身:“而且最重要是,又為什麼恰好是林一琳呢?” 他所能想到的可能就是,當初那次無盡世界瞬間全部重疊的時候,所產生的影響遠遠不只是柯夢一個那麼簡單…… “唉,這種事情也沒法上報啊,為啥我都從燈塔退出來教書了還能碰到這檔子事。算了,學生要是出了事,也只能我兜底了。” 事已至此,還是先想想晚飯吃什麼吧。 他其實很想蹭林一琳和洛業的飯吃的,林一琳不清楚,但洛業他還不知道麼,老有錢了一定能吃大餐的。 但是旁邊有一個鄭反啊。 再和鄭反處久一點,他身體裡的“寶寶”可是要鬧彆扭了,到時候吃下去多少,可都得加倍吐出來。 他拿起手機。 “哦?今天外賣券給得這麼大方?” …… “那個人就是你們老師啊,感覺倒是也沒有很意外。”鄭反在回去的路上說道。 如果林一琳她們的老師很正常他才會真的意外,就現在這個,只能說沒有辜負鄭反對她們社團形成的印象。 並且經過這次拜訪,鄭反知道了,像林一琳洛業這種異常又離譜的年輕人,當年還不止她們三個。 像她們這樣的還有另外三個,兩個貌似是一對且目前不知所蹤,一個已經“飛”了,徹底的不知所蹤。 “大鼻子原本是純白燈塔的研究員,和純白主義學派的頭號分子。”洛業提道。 “哈?”這個倒是讓鄭反有些驚訝了,他現在瞭解的純白燈塔分子就老修女一個,而且老修女好像也是那什麼純白主義者。 剛剛那個養蠱頹廢中年老教授和那個失心瘋修女,真的是同一個畫風的嗎? 林一琳繼續說下去:“理所當然他現在不是了,經歷了一些我們也不清楚的事情,他退了下來,到學校裡當了一個普普通通的多重世界常識課教授。” “然後就被你們坑停職了。”鄭反補充。 “咳咳,都是意外~。”洛業攤手。 “你在開車呢,攤個屁的手!” 洛業笑嘻嘻地抓回方向盤。 “也不是意外,其實是蓄謀已久,至少柯夢是這樣。”林一琳道。 “這個柯夢怎麼說?”鄭反籠統地問。 “一個天馬行空的女孩子。”洛業評價道,“是個美術生,但是卻經常跑來世界系這邊旁聽蹭課。然後和我認識後拉著我開設了那個社團。” “你居然會稀里糊塗地答應?” “你覺得我是什麼人?” “爛人。” “好吧。不過,她給我畫了一幅肖像,我是因為這個我才願意陪她鬧騰的。”洛業道。 “林一琳呢?”鄭反問。 林一琳回答:“我是跟著業姐加入的,然後嘉嘉覺得我們不帶她玩就一起跑過來了。” “真是神了。”鄭反只能這麼說:“那兩個啥啥啥又是什麼說法?” “李妙生和范中宏是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甚至好像還有娃娃親。不過李妙生那邊情況有點複雜,范中宏和她在一起貌似也不是很開心。不過老范一直愁眉苦臉的,倒是很難一概而論,妙生出了什麼事他也都第一時間到現場,所以說戀愛這種事情真的很搞不懂吧。”洛業擺擺手說。 “複雜,是指有多複雜?” “李妙生是在特殊情況下,一個幻覺在她還是胎兒時候進入母體進行附體的產物。然後這個附體過程又出了點岔子,導致她有種半人半幻覺的意味。” “還能有這種事情?我以後蒐羅目標連孕婦肚子裡的小寶寶都要納入範圍?”鄭反的注意力唐突跑偏。 “當然是特例。再說如果會變成妙生那樣的話還是免了吧,當然如果你變成小孩子,一琳一定會照顧你的,到時候你們沒準還能玩點不一樣的,哈哈哈哈!”洛業沒心沒肺地發笑,黃段子也是沒啥底線地張口就來。 鄭反最後只能感慨道:“這麼個學校能湊齊你們這些臥龍鳳雛真是太酷了。” “這可是聖齊奧大學,雖然我們各有各的魅力,但各方面的奇才天才怪才數不勝數。真要說的話,我們能相識也是合情合理的吧。”洛業輕鬆地說。 “魅力說是。”鄭反陰陽怪氣道。 洛業沒理會鄭反,通過車內後視鏡看向看著窗外發呆的林一琳:“一琳,那個男人的蹤跡我查到了。” 林一琳收回視線,同樣通過後視鏡與洛業對視:“你去疆聞街道果然是去調查這個的。” 並不意外,以互相間的瞭解她注意到洛業行動的時候就不難猜到對方的動機和目的。 “畢竟之前我算是壞了你好事吧,這個就當補償和慶祝你事務所開業的遲到禮物吧,不好意思啦。”洛業語氣放緩說道。 “我收下了。”沒有道謝,林一琳言簡意賅地應下。 這些確實是她所需要的東西,理由也很充分,沒有推脫和矯情的道理。 第147章 雅各布和商業聯盟 晚飯是洛業請客,不過因為林一琳說不想吃太浪費時間的大餐,於是最後她們去了過去上學時候她們常去的老飯店。 老闆一下子認出來了兩人,主要是認出了高調的洛業。 在空包廂入座,她們點過菜之後,洛業用手機直接將資料當面發給了林一琳:“亞圭·雅各布,那個男人的名字你應該知道的。” 林一琳點頭:“雅各布家族未確認身亡的成員之一,一個不起眼的旁支,資料裡都沒什麼存在感。” “但是他卻切實地以幕後黑手的姿態出現在了你的記憶裡。”洛業道,“根據調查,他這些年一直有在資助與當初地震相關的教派,之前在我們臉上冒出來的那個只是其中之一。” 林一琳聽著洛業的講述查看起資料,鄭反在林一琳的身後探頭一起。 “他和商業聯盟也有關係?”鄭反問。 洛業夾著涼菜說:“不只是有關係那麼簡單,商業聯盟與雅各布家族的崛起息息相關,二者內部的關係遠比外界想得還要密切,甚至可以說是相輔相成。雅各布家族內有大量來自於商業聯盟的舊部,下層人手也幾乎全盤接受。雅各布家族當年地震後能這麼快站穩腳跟就是因為很大程度上繼承了商業聯盟的基本盤。” 林一琳說:“過去有過陰謀論稱商業聯盟的破碎有雅各布家族從中作梗,是從商業聯盟的屍體上站起來的勢力。不過這種論調並不怎麼受認可,因為商業聯盟雖然破碎,但諸多巨頭並未倒下,並且這些年間和雅各布家族的關係也十分密切。” 洛業用手指頂著一根筷子笑道:“但聯盟並不完全代表其中個體,只要利益足夠那些巨頭什麼事都幹得出來,把自己肢解了也完全不是沒可能。至少地震後其中幾個過得還比當初聯盟時候滋潤得多了不是麼?比如梅倫集團,當初的小公司地震後很快吞併了幾個遭受重創的勁敵壯大到了如今的程度。” 鄭反看著資料內容道:“商業聯盟破碎後兩個月,造成的經濟動盪還未恢復,前所未有的大地震爆發。那這個亞圭在其中扮演了什麼樣的角色?” “還不太清楚,但應該不會是無關緊要的小角色。時至今日他依舊和前商業聯盟分散出來的一些落魄黑道家族保持聯絡,然後還培養出了之前有過一面之緣的‘灰生眾’。”洛業道。 之前黑色世界重疊的時候,和邪教一起行動的不知名團夥“灰生眾”,他們的來源看來已經有了眉目。 “還有很多不同公司的人,他們的產業也被簡單整合,作為幕後的運作資金。這些團體套了許多層皮包公司的外衣。我查到的最明確的資金流向就是資助地震宗教。不過一些資金流還是有很多對不上,應該還有其他用處。” 洛業說著,熱菜也相繼端上來了。 都是一些家常菜,兩人邊吃邊說。 “研究。”林一琳咀嚼著一片海蜇皮,發出清脆的聲響,同時說道。 “嗯?” “生命基因,這個皮包公司是他們運作出來的其中之一。剩下的資金應當是用於進行某種目的的研究。”林一琳說。 鄭反“哦”了一聲。 這不是不久前恐龍事件的始作俑者嗎? 他記得這群人當初在嘗試用恐龍恐慌幻覺去試探觸碰白色世界的界限,十分大膽的嘗試。 “之前把疑點交給嘉嘉後,嘉嘉也進行了秘密上報。隨後她被安排建立專項調查小組,來深入搜查這件事。生命基因背後的一些路線她也有了頭緒。”林一琳說道。 “原來她最近這麼忙是在弄這個啊,不過話又說回來她還是有很多時間跑來其他地方客串。”鄭反回想了一下紅以嘉最近的行動。 “上面的人給嘉嘉的自由度向來是很高的,她只要定期報告做得好每次都能拿出成績,那自然是能騰出很多時間來摸魚。”林一琳很瞭解紅以嘉的習性。 “試探界限啊,那稍微有點糟糕了,他圖謀不小。”洛業抓起一根鮮黃瓜,一口咬斷。 “圖謀什麼?” 林一琳立刻接道:“再度引發一次十年前近似規模的地震嗎?” “各種因素都指向於這個可能,很難有其他選項了。”洛業說。 鄭反忽然提出道:“話說,如果當初那場地震有超自然因素,或者說壓根就是幻覺所導致的,那個幻覺最後呢?好像一直都沒提到過那個幻覺的真身以及下落?” 最初還猜測過是不是混去了某個地震宗教冒充神明了,但從之前鯰魚怪的水平來看,只能說差得遠。 話又說回來想要單純靠這麼些陰暗角落裡的秘密結社幹活,最後能養出一個撼動整個為大都的幻覺,目前來看是挺痴心妄想的。 鄭反感覺自己無法完全降臨的話都做不到呢。 而且這麼強的一個幻覺結果卻是下落不明,既沒有趁著地震恐慌擴張,也不是被擊殺。大都對這方面好像也是一頭霧水。 聽到鄭反的問題,洛業愣了下,然後將視線轉向林一琳。 林一琳一時間沒有說話,意外地陷入了沉默。 “怎麼了?這不是很重要的問題嗎?” “事實上,在我的圈子裡,並沒有當初那場地震相關幻覺的消息。”洛業一手撐著下巴回答。 洛業是大都的超級自由人,哪怕十年前事發的時候她不在大都,但她如今肯定認識很多和她一個圈子的事務所、自由人乃至幻覺獵人。 其中不乏知名的老手,這麼多人,如果當初的大地震真的是幻覺所導致的話,那她不太可能一點風聲都打探不到。 “這也是一開始一琳跟我說這個時候,我也不怎麼放在心上的原因。對當時的我來說這件事基本已經蓋棺定論了,但一琳固執己見。”她補充上一句。 鄭反輕輕拍打林一琳的腦袋:“二進制小妹說話。” 林一琳無語地抬頭看了眼,理所當然這個角度看不到鄭反,倒是沒有反抗或甩開:“雖然我那時候的記憶不知為何模糊了,但我身上最早的幻想因子顯然不會是假的。在我的印象中,我也確實模糊地見到過一個幻覺。” 第148章 不會忘記 “這倒確實,雖然我一開始只懷疑是你記錯了幻想因子的來源,畢竟當初地震的混亂時期作亂的幻覺同樣數不勝數。要不是現在陪你進行調查,我大概對地震事件的看法依舊不會改變,無論牽扯了什麼,至少地震本身並不完全是幻覺導致的。” 洛業說著,豪氣地扒了兩口飯。 在這方面二者對事件的看法產生了微妙的分歧。 “直接找地震學專家問一問不就好了?”鄭反突然道,“不論是自然地震還是幻覺地震,還是兩兩參半的地震,是地震那總得有個源頭的吧。” 洛業和林一琳一齊轉頭看向他。 “……好像還真是?” “失誤。”林一琳揉了揉眉心,“從一開始就認定的事情確實下意識忽略了去查看源頭的心思,但這種驗證本身也或許能得到一些意想不到的收穫。” “沒錯呢,哈哈哈!”洛業灑脫地發笑。 談話暫且告一段落,再以這兩人的對話頻率下去,這飯怕是不用吃了。 飯後,洛業將林一琳送回了家,自己也告辭離開。 站在眼前條件稱得上優異的公寓面前,鄭反想道:“這是不是我第一次來你家?” 林一琳隨口道:“幻覺先生你沒偷偷來過嗎?” “一般這個時間點我該去找小殭屍了。”鄭反道。 “那今晚就來看看吧。” 帶著鄭反乘坐電梯上樓,來到自己的家門口,智能識別鎖多重確認後打開,他們這才進入屋內。不知道的還以為在進入銀行金庫,就差刷個身份卡金鑰啥的了。 屋內的風格簡約而不失些許小溫馨。 裡面的陳列都井然有序,因為太有秩序了反而讓鄭反怪不自在的,總感覺自己亂動會打亂這種和諧的氛圍。 嗯?他是幻覺啊,那沒事了。 “請自便。”林一琳說著就開始脫衣服並往浴室裡去。 “要洗澡嗎?” “昨天被幻覺先生弄出了一身汗,今天一天都感覺不自在,終於可以洗澡了。”林一琳的聲音從浴室裡傳出。 鄭反自顧自來到林一琳的臥室。這裡也和外面差不多,沒有什麼生活氣息。也不知道是因為這間屋子比較新的關係,還是林一琳就是這樣。 毫無儀式感的二進制小姐甚至都不怎麼喜歡往家裡放裝飾。 除了一張擺放著大量筆記本和紙質資料的書桌以外,主臥也沒有什麼特色可言了。 鄭反左看看右看看,戴上手套翻弄起桌上的東西。 “如果想找我的日記的話,桌子旁邊最下面的抽屜有我小學時候的日記本。”浴室裡伴隨著水聲又傳來林一琳的聲音。 “你怎麼知道的?”鄭反眯眼。 “幻覺先生有些時候還是很好懂的。” 鄭反頓時感覺沒了興趣。 日記這種東西不瞞著別人偷偷看就沒意思了。小學生日記那也是日記! 這時,浴室裡的林一琳又問道:“幻覺先生不來偷窺我洗澡嗎?” 鄭反:“你都說出來了那還叫偷窺嗎?” “直接看我也不介意的,畢竟也沒什麼意義。” “我如果現在闖進去,你會嬌羞地摀住身體並叫出來嗎?”鄭反問。 “不知道,但應該不會。感覺沒有什麼可遮擋的。” “那就沒意思了。” “幻覺先生喜歡猥褻的感覺嗎?” “沒有,只是儀式感而已,被看到裸體不會嬌羞的少女是沒有靈魂的。” “沒有靈魂真是抱歉啊。這麼說的話姜思不也是嗎?” “但姜思的換衣秀很有靈魂。” “靈魂還分層的啊。” 林一琳吐槽了一聲,然後開始洗頭。她的頭髮不長,但女生洗頭發麻煩還是少不了。將洗髮液塗抹到髮絲上,林一琳低頭閉眼。 有說法稱,洗頭是人最沒有防備的狀態之一。 當人低下頭,閉上眼睛的時候,下意識地就會產生一種引頸受戮的感覺。眼前一片漆黑,流水經過髮梢蓋住耳朵。 這是人自己所導致的聽覺和視覺同時失效的特殊情況。 而在這種情況下,人就忍不住浮想聯翩,安全感的缺失讓一些人在洗頭的時候甚至會感受到強烈的不安與恐懼。 林一琳的腦海中剛冒出這個念頭的時候,揉搓頭髮的手忽然在自己的頭髮中摸到了不屬於自己的一隻手…… “……” 她用力握緊了這隻手。 “咯咯咯咯——” “幻覺先生你還是進來了啊,要幫我洗頭髮嗎?” “正常人這個時候本能反應都該叫出來了吧。”鄭反看著眼前林一琳肌膚光潔順滑的脊背。平時穿著喜好寬鬆看不太出來,此時更能看出她雖然沒有洛業那麼傲人的身材,但依舊擁有富有少女感的美好曲線。 這麼美好的身體為什麼會有這麼機器人的反應? 自己的三台機甲都不怎麼吃恐懼狀態,姜思是膽小但口味獨特。一方面來說確實都很靠得住,另一方面真是讓鄭反倍感無聊。 “因為我信任幻覺先生啊。” 林一琳握緊的手輕輕鬆開,依舊是閉著眼,將自己的腦袋完全交給了鄭反。 鄭反輕聲咂舌,無奈地開始幫忙洗頭:“別偷懶,一起洗。” 兩個人一起洗,對於洗頭來說可能並不會增加什麼效率,但是在兩人明明第一次這麼做卻相當默契的配合下,進度確實很快。 “幻覺宿主真的會記不清幻覺嗎?”鄭反在洗頭的時候問起這件事。 幻覺與宿主相互影響,對於宿主而言遭遇幻覺無疑是幾乎永遠的夢魘。而某種意義上,大部分幻覺的形象成型本就脫胎於前幾任宿主幫助下的初期成長。 在這種互為影響之下,宿主是幾乎不可能忘掉幻覺的。 “按照幻覺先生的描述,你之前不就見過嗎?恐龍幻覺的那次。”林一琳提醒道。 鄭反回憶了一下,那隻恐龍幻覺在最後完全吸收宿主孩子後,形態脫離原本的竊蛋龍狀態,變成了超級縫合恐龍怪。 “那個也算嗎?我還以為只是一種boss進入最後階段的訊號。” “如果幻覺先生的描述沒有添油加醋的話,我覺得應該沒錯。”林一琳說,“因為生命基因的‘飼養’,作為宿主的孩子又原本心思純淨,在那種情況下被高強度影響,孩子對恐龍的印象恐怕已經徹底模糊扭曲了。” “他記不得自己愛好的恐龍是什麼了。他以自我保護為中心,讓恐龍幻覺主體呈現竊蛋龍的姿態,但這一切在竊蛋龍撕破臉皮的時候徹底崩潰,於是竊蛋龍也在進行吸收的那一刻變成了那副模樣。” “還有這種事情,那你們會影響我嗎?”鄭反詢問,不過答案他內心也差不多有了。 “幻覺先生能力還在成長,但人格與形態都很明確,這樣的幻覺是很難被影響的。真到了那種時候,可能也只是我們記不清幻覺先生了。”林一琳說道。 “這樣啊,不過我這麼鮮明的幻覺你應該不至於記錯吧?” “不一定是記憶的問題,也可能是受到外界影響,就像是班目事務所遇到的透明幻覺一樣。它若是在全盛期,或許可以嘗試購買更激烈的情緒來沖刷掉幻覺與人之間的聯絡,甚至直接購買遺忘。” 鄭反沉默了一下,問:“那你小時候地震時的記憶模糊,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林一琳頓時也不說話了。 等到頭髮洗好,林一琳她用水將頭髮完全沖洗乾淨後,才乾淨利落地一甩濕噠噠的髮絲,轉頭睜開眼睛看向鄭反。 “我不會忘記你的,幻覺先生。”她的語氣冷漠,但是斬釘截鐵。 第149章 鬼火少女 即使是繁華的疆聞街道,也不代表每一個地方在夜晚都會那麼熱鬧。 今晚的夜空下,一條公路上忽然駛過數量面包車、轎車,速度極快且堪稱橫衝直撞。道路上的普通車輛連忙向道路邊緣躲避,熟練地讓自己不捲入這些不好的麻煩之中。 而這些疾馳車輛,它們的目標赫然是最前方一騎絕塵的黑色摩托。 幾個人從後面的車上探出身子,舉槍向摩托連續射擊。 但子彈還沒靠近就被幾根閃爍的紅線切碎,在半空冒出些許火花。 摩托進一步提速,一個急轉彎駛入了一條偏僻的支路,跟得比較緊的幾輛車司機反應不及被甩開,但依舊有車緊跟其後。 無人注意的視角下,一隻黑色的麻雀像蝙蝠一樣倒掛在路燈上,灰色的眼睛靜靜看著這一幕,在摩托車拐彎後這才張開翅膀飛了過去。 小麻雀眨眼間就追上了最前面的摩托車。 “你怎麼跑這地方來了?什麼時候的事情?”鄭反突然出聲。 “啊呀!啊嗚,啊啊啊!”姜思正在專注飆車,突如其來的聲音讓她雙手一下子不穩,高速行駛下摩托車一陣左拐右拐,差點翻車。 好在這條道上沒其他車輛,道路也寬,這才沒有撞到其他東西。 看得後面追逐的人摸不著頭腦,轉念一想,感覺是對面在挑釁!頓時怒從心中來,火力傾瀉得更加兇猛。 姜思重新恢復控制,然後連忙側過臉恰好躲開了一發子彈,紅線伸出將其他接近的子彈切碎。 “不要突然冒出來啊,惡魔先生!”她目視前方,語氣埋怨。 “我哪次冒出來的時候有打過招呼?”黑麻雀的飛行與姜思摩托的行進保持同速,與姜思的腦袋平齊。 “嚇死我了,要是翻車了怎麼辦啊?!” “反正又死不了,大不了我上唄。所以一段時間不見你怎麼就離開希希柯柯跑到疆聞這邊來了?” “因為小恐龍的事情,我出來透透氣啊。順便調查一下之前幫了我們的那個人是怎麼回事。”姜思一邊關注後方一邊說道。 “嗯……” 砰! 鄭反正要說話,一發子彈射來。射偏了,子彈根本沒有朝著姜思去,不過好巧不巧地從鄭反的身上穿了過去。 “媽的,活膩了!”麻雀猛地一百八十度轉頭看向後面罵道。 “還是先把後面的人甩掉再說吧。”姜思道。 鄭反轉頭看向前方:“行,按我說的做。” “嗯?” 聽完鄭反的話,姜思的摩托進一步加速,連續的轉彎讓後面的車跟得相當困難。但後面這些人的司機駕駛水平也是了得,終究是沒有被甩掉。 哪怕甩掉了,他們內部共享情報,也很快就能抄近路追上,甚至幾次差點將姜思包圍。 這些人很顯然是熟悉這邊的本地人,正常這麼漫無目的逃下去怕是凶多吉少。 黑麻雀已經悠哉地停在了姜思的腦袋上。 在一個寬敞的三岔路口,姜思在經過的瞬間,突然雙手離開摩托車把手,手指撥動,細長的紅線在黑夜下微不可見,並向道路兩旁快速延伸。 追逐者完全沒有注意到,就見到姜思雙手動了動,然後重新抓住摩托行駛。 他們沒有多想,同樣繼續往前。 直到一陣強烈的劇痛毫無預兆地從身上傳來,血肉隨著車輛零件一同化作碎片散落在道路上的時候,他們才意識到姜思做了什麼。 橫貫道路兩側的細長絲線,將一無所知的追兵全部切得粉碎。 零件碎片循著慣性接連砸在地上發出不斷的聲響,一陣喧囂之後,道路重新恢復平靜。 只餘下摩托車的引擎聲緩緩回到現場,姜思看著眼前血腥味濃重的現場,摘下頭盔深吸一口血腥的空氣。 “這下清淨了。”鄭反抖了抖翅膀。 “不愧是惡魔先生,真是殘忍。” “殺人魔說我殘忍?再說只是讓你掛個線而已,是他們自己沒看清撞上去的。”鄭反錚錚有詞地說著歪理。 “一般懸一根就夠了吧。”姜思說。 “這不是怕一根不夠保險嗎?這樣子比較有安全感。” 用紅線切人,雖然姜思也是越來越熟練了,但她的習慣還是快速斃命,而且屍體完整性越高她越好拿來做傀儡。而鄭反就不一樣了,他喜歡切碎,最次也得分個屍。 確認過沒有活口留下後,姜思這才離開了現場。 …… 來到了一家幽靜的小酒吧,姜思停好車後進去。 “未成年進酒吧真的好嗎?”鄭反問。 “我成年了。” “哇,看不出來,我都忘了。”鄭反轉頭梳理自己的羽毛。 姜思推門而入,酒吧外面沒有客人,看起來十分清冷,只有一個酒保在前台擦著杯子,看到姜思走進來只是微微點頭示意。 姜思一個人選了間小包廂,在前台拿了幾瓶酒和杯子鑽進去就癱坐在了沙發上。 “這間酒吧看起來不錯啊。” “到這邊來之後被‘中介’介紹來的,說是安靜且隱私有保障。來了幾次我是感覺挺不錯的,晚上睡在這裡都可以。”姜思倒了杯酒說道。 一口喝盡。 鄭反看了看她剛剛倒的這杯酒的瓶子,這特麼是伏特加吧?那個大大的“96%”不是假的吧? “哼哼,殺人魔是喝不醉的。”見到鄭反的動作,姜思後一臉老道,驕傲地說。 “這是什麼奇奇怪怪的設定。” 不過還真別說,一杯下去姜思真沒什麼感覺的樣子,又倒了一杯喝水一樣喝著。雖然這二者除了都是透明液體以外就沒有其他相似度了。 鄭反變回了人形,放鬆身體靠坐在沙發上。 他不喜歡喝酒,不喜歡酒精的味道,更抗拒酒可能導致的判斷力下降,會讓人感覺自己很脆弱,暴露軟弱的一面。 “惡魔先生今晚來得有點晚欸,去幹什麼了嗎?” “剛幫林一琳洗完澡後送她上床睡覺。”鄭反隨口道。 “啊?”姜思端到嘴邊的杯子頓住,“魔女小姐這麼猛的嗎?” “不是很懂這個猛在哪裡。” “這段時間惡魔先生是不是找到新的小姑娘了?”姜思的話跳得相當快。 “為什麼這麼想?” “畢竟正常情況幻覺先生不都是白天留給魔女小姐,晚上來找我玩嗎?突然一段時間晚上不見了,排除我已經被玩膩了的可能,那就是你有別的要緊的新姑娘要照顧了。” 第150章 大都夜騎 鄭反已經習慣了姜思不著調的發言,明明剛認識的時候還沒這樣的,也不知道是跟哪個混蛋學的。 他給姜思簡單講述了一遍這幾天發聲的事情,以及三號機多莉絲的大概情況。 “掌燈人預備役啊,雖然聽不懂但是好厲害的感覺。”聽完後姜思說道,“所以你們的樂隊什麼時候出道?” “看多莉絲那邊什麼時候處理好吧,總得先等她穩定下來先。” “可惜我是個殺人魔,不然還真想加入啊。”姜思暢想著,“台前是知名樂隊成員,台下是血腥的殺人魔,甚至以殺戮來尋找作曲靈感。這種設定很帶感吧?” “聽起來不錯,所以你會什麼樂器嗎?” “不會。” “那會作曲嗎?” “當然也不會。我看著像是會這麼厲害的事的樣子嗎?” “那你湊什麼熱鬧?” “嘻嘻,想玩而已。” “那邊離疆聞街道可遠了,一時半會兒也過不來,還是別想了。多莉絲口味還挺刁鑽的,你啥都不會還是不要折騰了。我今天來找你還想問馬上七月底你打不打算回去?” 姜思頓時想起來,自己原來已經在大都流浪了兩個月了。 “不確定欸,本來我就算來大都也只是圖個新鮮,很快就會膩了想回去了。作為殺人魔果然還是在暴力世界過著比較舒服。” 她又大口喝了一杯酒:“不過現在感覺大都好像變得有意思多了,而且還有惡魔先生在,怪不錯的,暫時不太想回去了。” “你家裡人不會想你嗎?” “能怎麼想我?想揍我了?”姜思毫不猶豫地說道。 鄭反點點頭:“行吧,繼續說你來疆聞街道幹什麼?” “我在找當初我們殺死費爾奇那天晚上,掩護我們撤離的那個人。本來有不少猜測但結果卻發現好像和我想的不太一樣。” “知道身份了嗎?” “還不清楚,不過知道了對方在六月底的時候,和一批莫名其妙的人產生了關聯。惡魔先生知道‘灰生眾’嗎?”姜思說著忽然問道。 “啊?”沒想到前腳剛從林一琳那邊過來,在姜思這邊就又聽到了這個名字。 “知道,一個來歷有點不一般的勢力,具體有點複雜。只是你連灰生眾是啥都不知道,怎麼對面的人會在當晚幫你?”鄭反點點頭。 “我也不清楚啊,這不就是為了這件事而來的嘛。我到處走訪,才發現對方在前段時間離開了希希柯柯到疆聞這邊來了。”姜思已經直接嘴巴叼著瓶子吹了。 而事實上也正如姜思自己所說的那樣,她喝酒如喝水,喝到現在臉都不帶紅的,好厲害的天賦。殺人魔都這樣的嗎? 鄭反稍作思索。 根據林一琳有說過,當初商業聯盟破裂之後,有許多落魄的依附流向各個灰色街區。而疆聞街道恰恰是接納了大量這樣的人。 也是因此,那個亞圭·雅各布才能在這裡集結人手並進行運作。 和灰生眾有關聯的人如果來到疆聞街道,倒也不是什麼很意外的事情。 “那剛剛追你的人是?” “查詢情報的動作有些過激,被梅倫家族的眼線盯上了。確實是小失誤,他們家就是從疆聞街道走出去的,留在這裡的基本盤也依舊很大,某種意義上這裡也算是他們的地盤。”姜思無奈地說。 “那如果你的行蹤暴露的話,這裡積極想要你人頭的人豈不是很多?不是為了錢,而是討好梅倫家族。” 姜思點點頭:“很有可能!” “對了,你剛剛提到的中介是什麼人?” “清掃人和委託人雙方為了安全以及相互篩選考慮,都會想找個靠譜的中介來充當中間人。畢竟不論是委託還是這方面的工作都是上不了檯面的破事嘛。他是我老熟人了,雖然沒有見過面,一直是靠著其他辦法聯絡,多虧了他幫我省了不少麻煩。” “還兼職情報商人的嗎?” “幹這行的情報不可能少吧,只要付錢他提供情報還是很爽快的。”姜思說著,酒都喝完了。 突然,包廂的門被敲響:“小姐,有寄給你的信。” “塞進來就好。” 門外的人照做,從門下門縫把信送了進來。 姜思伸手射出一根紅線,將信串起後拉到了自己手上:“這就來了。”粗暴地撕開信封然後查看起內容。 她原本百無聊賴的眼神頓時亮了起來。 “厲害啊,居然有頭緒了。” “什麼?” “我中介說他有我想找的人的線索了!走走走,惡魔先生我們趕緊去!”姜思一把推開門。還沒走遠的那位酒保連忙往旁邊讓開,差點被撞到。 …… 姜思騎上自己的摩托,長筒高跟靴踩穩,發動引擎。 今天的姜思穿著一身皮衣,戴上頭盔遮住那張讓人錯判年齡的臉之後,剩下的就只有成熟霸道的身材了。 只能說確實是很適合騎摩托的打扮。 “話又說回來這輛摩托哪裡來的?”鄭反這才想起來,姜思這輛摩托看起來不是很新,甚至一些地方看上去相當有時間了。 “呃……上個委託追殺目標的時候路邊搶的。”姜思回憶了一下,這才想起來。 “二手的啊。” “什麼話!雖然是我隨手搶的,但這輛摩托的牌子可高貴著呢!雖然我也沒挑目標,但這輛車還經過了精心的改裝!雖然只是順路搶的,但它真的只是看著舊。性能上你剛剛也看到了,本小姐的眼光不錯吧?” 經過三番五次的遮掩之後,姜思還是得瑟得兩手叉腰沾沾自喜。 所以你確實是盯著人家有所預謀得搶的是吧? 正說著,姜思聽到耳邊傳來了另外的摩托引擎聲。 遠比她坐下的要響亮,簡直像是一頭凶獸的咆哮。 她連忙睜開眼看去,發現鄭反從褲襠裡掏出了一輛……蝙蝠摩托。 總體修長簡約,前後兩個碩大的輪胎,中間的駕駛位相較下都顯得如此纖細嬌小,前端輪胎兩側突出兩根粗長的炮管。 “我去……” 鄭反俯身坐上,露出鈔能力的微笑。 “啊,什麼?對,你眼光挺不錯的,只是和我的蝙蝠摩托還有點差距。這個是我喜歡的款式,經典諾蘭版的蝙蝠摩托。” “諾蘭街道還有賣這個?” “不知道,你以後可以去看看。現在,不知道這位小姐有沒有興趣一起遛一圈?”鄭反呵呵一笑。 瞧姜思這脾氣,蓋上頭盔鏡片,同樣俯身做好準備:“誰怕誰?來啊!” 說罷直接啟動開了出去。 鄭反緊隨其後。 身後的酒吧裡,酒保瞥了一眼門外,聳肩搖頭。 大半夜一個看著就不好惹的姑娘和一輛憑空冒出來看起來有些科幻的無人駕駛摩托夜間競速? 雖然好像很離譜,但在大都,倒是也還好。 第151章 都市飛車傳說 …… 一群穿衣風格黑暗深沉的青年,駕駛著款式各異且大多都是自行改造的摩托停在路邊,互相間正在閒聊。 “今天怎麼說?開哪段路?”一人向弟兄們問道。 “從子彈路到太陽路,再走鵝城山道公路下去,最後繞街區一圈,怎麼樣?和往常差不多。”前排一個最為輕浮的青年笑道。 “但我聽說最近街區不是很太平,我們要不今晚保守點?”有人斟酌地說道。 “哈哈哈哈!拉里你太膽小了,我們可是飛車黨,整個街區的公路都是我們的地盤。” “但錢麟哥他最心愛的機車在光天化日下被別人搶了……” “啊這,還有這種事?” 大家轉頭看向旁邊面色陰沉的一個長相俊秀,頭髮燙成紫紅色長捲髮的青年,他身下的摩托是新的,周圍小弟看他的眼神都不經意地流露出羨慕與敬畏。但是他本人的表情卻一點都不開心的樣子。 “媽的有意見?”聽到這群狐朋狗友不加遮掩地議論自己的糗事,他也毫不留情地嘴了回去。 前面的人大笑著啟動機車,駛了出去。氣得錢麟咬牙猛擰把手,超強的啟動爆發立刻後來居上從落後來到了第一梯隊的首位。 “嘖嘖,老錢你別這麼愁眉苦臉的。這新車的改裝不比老車差啊。” 這群飛車黨作為一群疆聞街道甚至是周邊白色城區來的公子哥聚集起來的玩樂團體,互相間說話倒是不會如何掩飾或留情面。 對於他們而言哪怕知道這是一種鬼混,但仍然覺得這種時候遠比自己平日在家身受百般限制要爽快,能感受到別樣的自由。 當然如此高調的摩託大隊騎行,在疆聞街道要不是他們的背景,有一個算一個也早給該被查了抓走。 “那車我開了多少年了!在上面傾注了多少心血,你們懂又不懂!”錢麟不爽地罵道。 “哈哈,開個玩笑。誰不知道你一開始一個人在這邊開的時候就騎著那輛車了。話說到底是誰這麼不長眼,敢搶老錢你的車?這不把人揪出來給點顏色瞧瞧?” 他們飛車黨,連疆聞街道的一些黑道勢力都不敢如何招惹。 人多背景深聚集起來就是豪橫,經常晚上出來嗨,撞破了不少齷齪事,至今也沒被怎麼樣過,這就叫實力。 現在他們最早的頭頭,甚至家族產業就在疆聞街道的錢麟,妥妥的地頭蛇大少爺,結果說被搶就被搶,這說出去確實掉了大面子。 也就錢麟本人平日很少飛揚跋扈,換這群人裡稍微暴躁點的,當天被搶當天就要人好看! “一個女的。”錢麟說起來面色更是難看。 “啊?女的?!” 這下連後面的一些小弟都真的在憋笑了。 “幹什麼?你們真的覺得大都這地方女的就差了?我當初可是見過超級自由人洛業的,也是女人,年齡還和我們差不多。她那會兒直接和我爸談的委託,我都沒資格在正式場合跟她搭話。” 錢麟瞥了這些人一眼,給了他們一個見識少的眼神。 “哈哈哈哈,對,對,老錢你說得也有道理。”大家稍稍收斂笑意,但錢麟知道這幫人是聽不進去的。 “不是瞧不起女人,但她們開得起我們這改裝機車嗎?這是男人的遊戲。就算是大家族出來的,那也是嬌滴滴的貴族娘們。開個老爺車都小心翼翼的,騎這摩托敢上路嗎?” 大家嘻笑不止。 錢麟黑著臉等他們笑完:“那女人直接搶了我的車,開上就走的。當時她還在被一群黑幫追,那車技可比你們都厲害多了。風似的,甚至還邊騎車邊喝伏特加……” “老錢別給自己找臉了,就吹吧……” 嗡——! 嗖! 話說到一半,兩道影子直接從他們車隊的空隙之間穿梭而過,攜帶著震耳欲聾的引擎聲,請剛剛笑得最大聲的幾人吃了一嘴的塵沙。 “……” “……” 車隊一時間除了摩托引擎聲,只餘下寂靜,還有幾個人咳嗽的聲音。 “剛剛,那是啥?” “呃,我好像看到了老錢的愛車?” “還有一輛非常酷炫的,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的,感覺像是輛大蝙蝠的……不過沒看到人啊,這年頭摩托都還有無人駕駛了?誰閒得沒事幹搞這種技術給摩托?” 大家面面相覷。 在他們還在愣神的時候,錢麟已經全速前進,瞪大雙眼向著前方的兩個影子追逐了過去。 操尼瑪的偷車賊! 其他人反應過來,玩笑歸玩笑,狐朋狗友這種時候還是要幫兄弟撐個場面的。更別說眼尖的剛剛也確實看到,騎著錢麟愛車的是個身材極好的酷姐。 追! 浩浩蕩蕩的車隊霎那間彷彿萬馬奔騰。 但是,這“馬”追得上摩托嗎? 姜思視角,眼前鄭反的風衣瀟灑地飄動獵獵作響,穩穩居於她前方,留給她一個性感的屁股。 是車輛的性能差距嗎?或許有,那兩個大輪胎看著就猛,但姜思仍是不服氣。 能把這麼猛的車開得這麼穩當,也是惡魔先生的本事。 “哈哈哈哈哈!小殭屍看來還是嫩了點啊,把你那老車扔了我載你一程要不要?” “你這車能載別人的嗎?!”姜思鼓著氣大喊一聲。 “好像不行啊,哈哈哈!”鄭反在姜思前方左拐右拐,簡直像是在搖屁股,無疑是赤裸裸地挑釁。 姜思紅溫了,再無保留,拼盡全力。 在鄭反玩鬧的情況下,她居然還真的勉強趕了上來,只落後半個身位。 “哦吼,居然還沒有放棄啊。”鄭反眼睛微眯,遊刃有餘。 蝙蝠摩托和普通改裝摩托比也不知道在拽些什麼。 兩人邊斗嘴邊高速疾馳,連續幾個大弧度過彎身體幾乎傾斜得貼到地面,卻都依舊穩穩當當。 而這,讓後面一開始叫囂著追上姜思給姜思好看的飛車大隊望塵莫及。 這麼高強度的疾馳追逐,一開始就有不少小弟掉隊了,過了一會兒還跟著的都是領頭的車技好並機車做過高級改裝的。 即使如此,他們也已經是滿頭大汗。 很多人可不是自己減速退出的,這種高速飆車下最常見的“退出”方式是直接失控然後車禍轉生。 當他們進入中間鵝城山道公路這塊山間道路之後,這種情況更是凶險。 他們自己都很少在這裡保持這麼高的速度了。 饒是如此,遠處那兩個已經只能看到點的身影絲毫不慢,已經飛速遠去。幾個拐角後就把他們甩得一乾二淨。 等到一人大聲示意別再跟,再跟風險很大的時候,流著汗硬著頭皮堅持的人才找到台階相繼減速,最後緩緩停在道路上。 他們大口喘息,面面相覷,目光還有些呆滯。 剛剛發生了什麼? 別的不說,今晚過後,這批飛車公子哥里可能有不少要道心破碎不會再來了。以後看到機車都要想起那兩個怪物般的身影。 錢麟和兩個關係最好的兄弟追到最後,直到被人喊“影子都看不到了!老錢別追了!”,他這才如夢初醒般得停下來。 長久的喘息後,他沉默了許久,隨後轉頭道:“我沒說謊吧?這就是娘們。” 其他人面露驚悚地看著前方,耳畔還迴蕩著那轟鳴的引擎聲。 “這就是娘們啊……” 從此以後,疆聞街道上流傳起了恐怖神秘女騎士的都市傳說……結合了一些道聽途說,演變成了一個三更半夜騎車有機會遇到,要與你進行比試的神秘女騎士,若比不過就會在半路突然連人帶車一起被切成碎塊。 令人不寒而慄,也使得飛車黨人數大大減少。 …… 駛出鵝城山道公路,重新繞回到街區上,鄭反和姜思的爭強鬥狠也暫且告一段落。 “話說剛剛是不是有人在追我們?”鄭反突然想起來什麼。 “啊?有嗎?”姜思回憶了一下,“好像有?不知道,路邊一條罷了。” “話說我們原本要去哪來著?” “我們要去……呃……嗯?”姜思猛然瞪大雙眼。 開忘了! 第152章 蝙蝠摩托是這樣用的! “位置大概在那邊,不過惡魔先生你這車太高調了,引擎聲還這麼大,往街區裡面開太扎眼了,一下子就打草驚蛇了。” 兩人沿著路再行駛一段後,姜思腦內回憶了一下疆聞街道的地圖,最後指出了方向,也不知道靠不靠譜。但她指出的區域是疆聞街道的一塊商業區,金黃的燈光照耀建築牆壁顯得建築本身彷彿金碧輝煌。 “那地方明顯是一幫閒得沒事的人正在開什麼晚會吧,你要找的人真的在哪裡?”鄭反隔著老遠透過建築的窗戶看到了裡面身穿西裝禮服的人們,桌上觥籌交錯,房屋內較為昏暗,時常有燈光閃爍。 “好像是什麼經典的拍賣,這個點了還能辦啥?” “不知道,反正我中介說那個人就在這裡。” “可信嗎?” “雖然我和中介合作有一段時間了,但要我打著包票說對方可信還是有點困難的。”姜思理智地說。 鄭反點點頭,伸手在蝙蝠摩托的一個按鈕上按了一下。 瞬間,那即使不開動也依舊蠢蠢欲動的引擎聲戛然而止,四週頓時一片寂靜。 姜思:? “你這引擎聲還帶能關的?” “是啊。” “……”姜思一時間想說的很多,反而導致一下子說不出來了。 最後憋了一會兒只能說:“但造型還是有點高調……” “怕什麼,既然你對情報沒信心的話,那我們就直接開車撞進去,到時候對不對一眼便知。” “到時候這群人的仇恨都在我身上。我惹了一個梅倫家族已經很辛苦了,惡魔先生你不要再給我找麻煩了。”姜思已經習慣鄭反帶她打的後果了。 爽是很爽的,雖然不是自己動還是讓她感覺很可惜。 之前在希希柯柯幾次附體,事後那些事務所和處理局都是一口大鍋扣在她的腦門上。雖然她確實稱不上不粘鍋,但每每看到自己一個人畜無害的殺人魔居然被如此高強度地追捕,多少還是感覺有些無奈。 通緝強度和本人強度不匹配真的很折磨人,也就姜思有著那堪稱玄學般的反偵察和蹤跡隱匿能力。 在外流浪打零工——指當收尾人殺人——穩定的住所都沒一個,但就是總有新衣服穿,並且一點都沒委屈到自己,這兩個月下來體重都加了一點,滋潤得好不快哉。 “你原來是怕麻煩的類型嗎?”鄭反意外地看向她。 姜思想了想:“好像也無所謂,真很麻煩就先回暴力世界避避風頭了。” “回暴力世界避風頭啊。”這話給大都一般人聽了也是怪離譜的。 兩人掰扯了一下,還是準備上了。 “哼哼,是時候讓你見識一下蝙蝠摩托真正的威力了。”鄭反發出驕傲的笑聲,“它可不只有跑得快而已啊。” 聞言,姜思不由得打量了一下這輛蝙蝠摩托那裝甲般的外殼,突出的炮管。 毫無疑問是攻城利器啊。 心中不由得也升起期待,惡魔先生的驚喜確實總是不斷,值得期待。 出動! 她直接開動自己的摩托,全速沖上街道,鄭反稍慢一步在後。 那棟建築下,有一隊的保鏢看守,遠遠看過去都能感覺到今晚聚集在這裡的人不是好惹的。 引擎聲打破了此處的平靜,保鏢們頓時眉頭一皺看向聲音的來源。 他們的僱主很顯然不會喜歡愉快的聚會被這種不懂事的傢伙打擾,如有必要他們會毫不猶豫擊斃這些在大半夜不好好睡覺,開著聲音巨大的改裝車輛在路上狂奔擾民的傢伙。 但他們沒有意料到的是,這“精神小夥”不是路過的,而是就衝著他們來的。 當看到那摩托車毫無減速之意,直指向他們衝過來的時候。 “停下!”象徵性喊了一下,保鏢們一邊避讓一邊直接掏槍對姜思射擊。 然而還沒來得及開出幾槍,幾個人影陡然間從天而降,砸在了保鏢隊伍中,直接把幾個猝不及防的保鏢壓倒在地,受了不小的傷。 “怎麼回事?!”敏銳的保鏢立刻意識到不對。 隨之便看到那些摔下來的人像是提線木偶一般直挺挺地立起來,直接撲向他們,讓他們根本無暇關注快速逼近的姜思。 危急關頭,幾個保鏢不再藏拙,直接啟動了身上的幻想因子。 來者不善,那麼他們也沒有藏著掖著的道理了! 擁有幻想因子的保鏢數量不少,瞬間爆發之下姜思一時間也不好衝過去,這個時候就要看無敵的蝙蝠“狹”了! “惡魔先生!” “叫我蝙蝠狹。” 說著,鄭反一個加速,蝙蝠摩托一馬當先衝到了前方。 在前方保鏢們凝重的目光,以及後方姜思期待的眼神下…… 鄭反猛地從車上跳下來,雙腳著地,單手抓住蝙蝠摩托車頭,順著爆發加速的衝擊力,拎著大摩托一個瀟灑的轉身—— 把蝙蝠摩托橫掃著砸了出去。 保鏢:? 姜思:?? 保鏢:為什麼這輛摩托車就這麼無人駕駛地衝上來了?為什麼他們剛剛還在警惕摩托車上的兩門大炮,而現在他們要面對的是向著他們橫掃來的大摩托? 靠近之後看發現,這摩托是真的好大,而且……非常得堅硬! 為什麼他們激發幻想因子都打不掉這破摩托啊! 轟隆! 鄭反慢悠悠地往前走,活動了一下剛剛投擲的手腕:“看來保齡球的天分,我也還是有點的。” 姜思騎著摩托停在他身邊:“大炮呢?” “這不比大炮爽?” “你……我……這……啊……呃……”姜思憋了半天,最後撓撓頭,還是算了。難道鄭反口中這輛摩托原型的主人,那位超級酷炫黑暗拉風的超級英雄蝙蝠俠,其實就是這麼戰鬥的? 搞不懂。 還是先去撿屍體吧,看看有沒有可以廢物利用的。 在異界無意間扭曲了老爺形象的鄭反找回了自己的愛車。裝甲稍有磨損,還能再砸幾次,不愧是蝙蝠俠的愛車。 外面的巨響很顯然引起了建築內的注意,嘈雜的腳步聲正從裡面衝出。 姜思的紅線吊起大量傀儡沖上去對抗,而自己直接開著車衝入了屋內,橫衝直撞鬧得一片狼藉。 然後乖巧得把車停在角落,按了下電梯後等了一會兒,乘坐電梯上樓。 …… 會場內,本來關閉的現場燈光此時已經全部重新亮起,在這裡的人們都佩戴著聊勝於無的假面,主打一個氛圍。 即使下面出現了意外,這些人的素養倒是依舊讓他們沒有太過驚慌失措。 只是默默聯絡並找到自己最可靠的貼身保鏢,或是握緊身上獨特的防身武器。 “請各位不要驚慌,只是技術性調整。今夜舉行的比洛特家族遺產拍賣也已經接近尾聲……” 在台上,主持人試圖安撫眾人情緒。 忽然,燈光的照耀下,有人發覺了不對,紅色的反光憑空微微閃爍,主持人猛地被紅線捆住脖子吊了起來。 “啊!” 姜思自己則是像是傀儡一樣,操控紅線支撐著自己的身體,從上方垂落到台前。 她撿起話筒,摘下摩托頭盔,露出自己的容顏。若是不看旁邊被吊著正在苦苦掙扎的主持人,以及台下呆若木雞的觀眾,那她此時看著倒是真有幾分歌手明星的范。 “你們,有誰認識我的?” “……?” 你誰? 這是大部分人的想法。 而姜思在揭開頭盔的時候,目光就敏銳迅速地往台下所有人的臉上掃過去,想試試自己這突然的登場能不能直接試探出來,如果可以的話那就能省掉大部分瑣事了,皆大歡喜。 結果是顯而易見的。 在其他人低聲議論竊竊私語的時候,只有那個人伸手在人群中無聲地摘掉了面具。 姜思原本還比較輕鬆的表情頓時僵住了。 …… “姜思,我來教你吧。” …… 失散多年的朋友,此時就在台下,摘下面具後面帶和記憶中一樣微笑地看著她。 “夕彩……”姜思的表情從僵硬迅速變得陰冷起來。 第153章 這才是真正的摩托 在姜思發愣的時候,幾個現場的保鏢已經接近她準備將她直接拿下了。 就在這時,樓梯口的消防門被殘暴撞開,“無人駕駛”的蝙蝠摩托直衝會場。 “啊哈!大家在這裡開拍賣會嗎?要不要替我的車估個價?”鄭反大笑一聲說道,雖然現場除了姜思沒人看得到他。 但是大家看得到這輛蠢蠢欲動的蝙蝠摩托。 座上的人群相繼散開,暗藏的保鏢們分別向著姜思和闖入的摩托車而去。 姜思回過神,看了一眼衝上來的保安,直接把主持人甩了過去。一個保鏢立刻撞開主持人,但下一秒姜思就已經貼了上來,紅線匯聚成猩紅的螺旋長矛直接將其貫穿。 此處人多,有不少是他們的僱主,因此保鏢們不敢隨便使用簡單方便的槍械。 但他們的暴力指數本就都不差,這麼多人使用刀劍冷兵器,有的人甚至還有幻想因子,還拿不下一個小姑娘? 事實上。 真的拿不下。 一名保鏢持刀一揮,姜思身上頓時再度閃爍紅線將她吊起,讓這些人的合圍撲空,而在空中她如舞者般身體快速旋轉。 紅線向下四射掃過,距離近的保安身上頓時落下猙獰的血口。 姜思雙手張開,紅線在半空結繭又破碎,傀儡應聲而出,殺入保鏢之中進行交戰。 蝙蝠摩托一路橫衝直撞,把一群保鏢撞開之後來到姜思身邊。 那些與會者倒是跑得很快,甚至稱得上有幾分熟練,對於聚會聚到一半遭遇危險這件事可能不止一次吧。此時會場除了還在戰鬥的保鏢以外,幾乎看不到其他人了。 “找樓梯找了半天,還好這棟樓的樓梯設計得比較寬,稍微擠了下終於還是把蝙蝠摩托開上來了……你怎麼了?”鄭反本來正在說自己的事情,但很快察覺到了姜思似乎興致不高,便問道。 姜思默默看向台上。 此時,之前看到的夕彩已經來到姜思之前原本所站的位置。 鄭反打量著這個女人。氣質溫文爾雅,像是大家閨秀,連步態都相當有講究。 黑色的微卷長髮,一雙眼睛卻是怪異的彩色,從不同的角度看去都有著不同的顏色。 “還是這麼喜歡吵吵鬧鬧的,多大的人了還這麼淘氣。”夕彩來到台上展出的這次最後的拍賣品,一幅畫的面前。 姜思剛剛完全沒在意這個東西,這是一幅油畫,屬於一個女人的肖像畫。 雖然姜思沒什麼藝術細胞,但也能感覺出來這畫的女人很好看,賞心悅目。 “你還活著?”姜思問道。 “如果不是活著的話,那站在這裡的人是誰?”夕彩伸手輕撫胸膛。 “那前端時間在希希柯柯幫了我的人也是你?” “你都追來這裡了,還需要抱有這樣的疑問嗎?” “你能不能不要老是用問題回答問題!”姜思有些煩躁地說。 “哈哈,雖然當初你剛來到大都的時候就在關注你了,但只是遠遠看著和重新與你正式會面說話,帶來的感覺確實是不一樣的。”夕彩溫和地笑著。 “你當我傻嗎?”姜思面色依舊陰沉難看,內含怒火:“你覺得我一個殺人魔看不出來你是不是人?” 正要提醒的鄭反在旁邊聳聳肩,不過他更多的注意力其實放在那幅畫上。 雖然是一幅畫,但是好像是幻想物?有幻想因子的味道,而且相當濃郁。 “當初夕彩失蹤前她的精神狀況被你弄得那麼糟糕,你現在還頂著她的臉嬉皮笑臉得來跟我套近乎。”姜思說道。 “從人類的角度來看,這或許確實很難接受。這麼說或許會讓你很不愉快,但我想告訴你的是,我確實還是夕彩。至少夕彩是我很重要的組成部分。”台上的夕彩張開雙臂像是在展示自我。 姜思沉默了一會兒後,意識到了什麼:“你是有意要引我來見面的?” “發現你在找我之後,我也感覺是時候該和你見上一面了。趁著今晚這個機會,免得你再到處亂竄惹來更多麻煩。但沒想到你會以這種形式找過來,把這裡弄得一團糟……” 說著,夕彩又輕輕撫摸身邊的畫框:“不過也是托你的福,我倒是不用花錢就能拿下這個東西了。” “我的中介……也是你?” “啊,雖然我覺得不需要我,姜思你也能在大都舒服地活下去,但還是沒忍住以另外的方式和你聯絡了。作為不能與你相認的補償,也稍微替你做了一點中介的工作。” 姜思沉默了。 她想找的人居然一直就在和自己聯絡,還為自己提供了幫助。 “那現在怎麼突然又決定見面了?” “因為,稍微有點著急。”夕彩看向了姜思身邊的蝙蝠摩托,“你被幻覺盯上了啊,雖然那個幻覺可能暫時對你很好,甚至沒有吸收你,但也可能只是存了額外培養的想法,這是很危險的。” “不是,我人還在這裡呢。”鄭反出聲。當面說人壞話是不是有點太刻意了? “你個幻覺說別的幻覺圖謀不軌,說服力是不是有點太低了?”姜思也自然不是傻子。 “所以說我現在是以夕彩的身份和你說話啊。”夕彩無奈地說。 姜思就這麼默默盯著她,也不和她掰扯了。 夕彩只能改換話題:“那姜思,以前跟你講的東西,你學會了嗎?” “這個……”說起這個,姜思又不是很自信:“不是很懂。” 夕彩有些失望:“這樣啊。” 忽然,樓道中衝出了幾個人,似乎是被叫來處理這件事的本地事務所。 見狀,夕彩直接伸手抓住了旁邊的畫:“下次再見不要這麼暴躁了,今晚就到這裡吧。這個事務所的人還是比較麻煩的喲。” 說著她直接提著畫閃到了那些事務所成員後方,出示了自己的身份得到他們的保護。 而剩下的人則是立刻向姜思衝了過去。 “是希希柯柯那邊出現過的紅線殺人魔,怎麼到我們這邊來了?” “管她的,出現在這裡那這賞金就是我們的,今晚賺翻了。” “有情報推測她身上有幻覺,小心。” 事務所成員之間快速交談之後,配合相當默契地包抄。 姜思沉著臉抓起一旁的屍體,大把紅線鑽入其中將其變化成傀儡,無獨有偶,地上一眾保鏢的屍體都被她拉了起來。 一段時間不見,恐龍之夜時操縱數量還相當有限的姜思此時很輕易地就能喚起一批數量相當可觀的傀儡兵團了。殺人魔隨著殺戮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成長。 “換我?”鄭反看出姜思心情不好,見那個夕彩似乎要開溜的樣子,提議道。 姜思卻搖搖頭:“先走,我要緩緩。” “好吧,依你。” 鄭反發動引擎,一把扛起蝙蝠摩托又是砸了出去。 但這種玩法對付會場保鏢或許還湊合能出其不意,對付這些不好惹的事務所成員的話…… 鄭反虛空做了個按下按鈕的手勢:“bong!” 蝙蝠摩托自爆了。 引發了相當猛烈的爆炸,整個會場被火焰充斥,事務所成員被出其不意地炸了個七葷八素。 會場一邊的牆壁更是被粗暴炸開,夜晚大都的高層寒風呼嘯而至。 “說好的愛車呢?!”姜思也被炸翻了,不過用紅線鋪成墊子姑且沒有大礙,就是被搞得灰頭土臉,重點是她的傀儡被炸壞了好多,這都是要重複利用的啊! “你說的,該開溜了。”鄭反依舊笑眯眯地拉起姜思,一起衝向被炸開的牆。 “我摩托還在下面!” “都說了那種老東西別在意啦,給你看個好玩的開心一下。”鄭反說話間,拉著她兩人縱身一躍從高樓上跳下。 在半空中,姜思睜大了雙眼,鄭反在她眼前快速變化,從人形化作了一團漩渦隨後又成為不斷變化的幾何體,最後勾勒出了一輛摩托的輪廓! 最後變成了一輛漆黑酷炫的摩托機車,姜思順勢調整身形就坐了上去。 鄭反摩托貼著大樓外牆俯衝直下疾馳。 “嗚呼!” 第154章 擬人 “太快了太快了!要撞上了啊!”姜思看著飛速貼近的地面,強烈的失重感讓她被刺激得有些慌張。 就在馬上要落地的時候,鄭反摩托突然一蹦。 車身離開大樓表面,在半空回正,一個短短的空中懸停卸掉了所有的力,最後輕盈地落在了地上,回到正常道路上揚長而去。 這可比什麼超級改裝車和蝙蝠摩托都要炫酷多了。 姜思趴在摩托上,長長出了一口氣,把頭埋在車頭上,反正鄭反駕駛也用不著她看路。平復心情之後,感受著摩托車上的溫度,有了一股奇妙的安全感。 “怎麼了?對於膽小的姜思而言是不是有點太刺激了?” “沒有啦。”姜思抬起頭,臉頰還有些紅暈,也不知道是不是剛剛太刺激導致的。 “在其他人的眼裡,我這樣子是不是很奇怪,皇帝的新車一樣。”姜思說。 “管他的,自己開心不就行了?”鄭反道。 “嗯。”姜思垂眸,再度將臉貼在車頭上,不再去多想剛剛遇到的事情:“是很開心啊。” 和朋友一起殺人,一起在酒吧喝酒——雖然鄭反不喝,一起飆車,一起火並,一起從高空墜落,甚至還能乘坐上鄭反變成的摩托…… 細想來,她漫無目的地離家遊蕩了這麼久,在哪裡都找不到歸宿感,為什麼突然就感覺大都有意思了呢? 後面的大樓上,夕彩站在破牆邊看著姜思遠去的身影,臉上的微笑已經蕩然無存,面無表情。 “那個幻覺,好像反而讓姜思感受到不一樣的感覺呢……真好。” 說完,她轉身邁步離去,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人,沒有理會沒有幫助他們的打算。顧自拿起一台手機撥通電話,那邊迅速接通。 “喂,亞圭,東西拿下了。被比洛特家族拿走的肖像畫幻想物。” “花了多少?” “嗯,因為一點意外,免費的。” …… 第二天清晨。 當林一琳醒來的時候,看到自己的床邊……停著一輛摩托車? 林一琳:“……” “早上好!” “早上好,幻覺先生,為什麼你變成摩托車了?”林一琳揉了揉眼睛問道。 “因為在你睡著的時候去陪姜思玩了,很開心的一晚上,感受到了‘鬼火’的樂趣。”摩托車搖搖晃晃地說道。 “你還變成摩托車給別人騎了嗎?” “姜思遇到點事情,興致不太高,就逗逗她嘍。”摩托車道。 林一琳從床上下來,抓住搖動的車頭,翻身騎了上去:“感覺不錯,幻覺先生對喜歡的人有些時候倒是真的能對得起那張帥哥臉了呢。” “你在說什麼?” “沒什麼,我也是受益者就是了。”林一琳伏身趴在摩托車上,觸感很冰冷,緊緊貼著能讓林一琳感受到自己的心跳。 “幻覺先生有什麼感覺嗎?”她突然問道。 摩托車的車頭擺了下,道:“姜思比你大。” 林一琳爬起來:“我去洗漱了。” 用過早飯之後出門,接下來是一如既往的上班路。 街道,地鐵,街道,最後來到零一事務所。 不過和以往不太一樣的是,旁邊有一個嘰嘰喳喳的幻覺先生,雖然她因為在外面人比較多不好隨便回話只能偶爾給個語氣回應,但幻覺先生依舊滔滔不絕地向她講述了晚上和姜思一起的經歷。 “這樣啊,殺人魔小姐終於還是遇到她失散的青梅竹馬了。”林一琳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打開電腦。 “就和之前預想的一樣,早就只剩層皮了。在我的感覺裡完全就是個幻覺,都不用我提醒姜思作為殺人魔都看得出來。”鄭反揉搓著吐司說道。 吐司因為近期散步數量銳減而感到不快。反老大沉迷女色,忽視愛臣吐司,玩物喪志,實在是令吐司悲傷,王朝危矣! 總之就是在鬧小脾氣。 “唉,我現在也真是個罪孽深重的人啊,你這塊小吐司的情緒都得照顧。”鄭反怒搓“狗”頭。 “嗷嗚!” “要不給你解禁,自由外出找東西玩耍算了。” “為了希希柯柯流浪漢們的屁股考慮我並不推薦。”林一琳及時出聲,“而且它要是自由行動的話,哪天真的被人關注了可不好。” 被子和陸陸鞋表示,沒事,我們可以幫忙照顧吐司的! “你們要是組團出去那還不如讓吐司自己出去。”林一琳道。 一個吐司在外面晃悠咬人屁股就算了,旁邊跟著一條大被子和一雙鞋子,那真是想不關注都不行了。 三小只遺憾地抱團取暖。 它們已經是爹不疼媽不愛的吐司、鞋子還有被子了。 “你們戲能不能不要這麼多。”鄭反吐槽道。 林一琳喝著咖啡機自動泡的咖啡,無奈地想了想:“我試試給你們加個降低存在感的儀式吧。但即使如此也不能太過分。” 三小只頓時又興奮了起來。 好耶,它們能自己出去散步了! 鄭反一把抄過被子精,把吐司和陸陸鞋打包成一團丟進了事務所裡面房間。 林一琳這才看向鄭反繼續之前的話題:“關於那個叫做夕彩的幻覺,幻覺先生你說她不斷強調自己是夕彩沒錯吧?” “嗯,這個怎麼了嗎?” “她說得或許是真的,有一種幻覺的性質符合這一點。”林一琳說道,“擬人類幻覺。” “還有這種幻覺?怎麼說,假裝自己是人?但這沒什麼意義吧。”鄭反很好奇。 如果只是看著像人的話,那鄭反自己豈不是最頂級的擬人幻覺? “這類幻覺還細分為兩種,一種是能夠臨時附體在本該不能成為幻覺入侵對象的動物身上,然後以動物的姿態進行活動並干擾目標。而另一種是依附至人類身上,模仿目標與目標進行同步,靠這種同步率潛移默化地取代對方。”林一琳輕聲講述。 “這種幻覺是比較稀少的,甚至比恐慌還要少得多。有不完全可靠的研究表明,這類幻覺僅論入侵現實的能力來說,比其他幻覺都要先進得多。很多時候都不一定能確定一個人到底是否是擬人幻覺,甚至擬人幻覺自己都可能不記得自己是個幻覺,在被契機‘驚醒’前都以為自己還是那個被取代的人。” “哇,這個好恐怖的樣子,有點感覺。” 其他類型幻覺鄭反知道了後,想法都是“這個玩法好厲害,我要試試”,就這個想的是算了吧。 這是側重於悄無聲息入侵現實的幻覺,但論入侵現實,鄭反只要找到合適的口子就能一蹴而就,犯不著付出可能遺忘自己的代價。 至於讓自己附體在動物身上……嗯,感覺不如鄭反自己變著玩。 “這類擬人幻覺一個不算特徵的特徵便是,不論有沒有被驚醒,都喜歡強調自己是個人,對原身的人際關係也有著莫名的執著,希望得到原身親友的承認。當然這種習慣也可以被壓制,只能說是類似於喜好一樣的東西,並非是必要的。” 林一琳拿著一支筆比劃著:“結合幻覺先生說那個夕彩是被幻覺帶走的,我才提出這個猜測。” “那我下次跟姜思說一下。”鄭反道。 雖然姜思一眼就看出那個夕彩不是人,但很顯然再怎麼樣見到自己兒時有過相當回憶的老朋友,也很難不會動搖。 “噢,還有,那個夕彩好像還和灰生眾有關係。”鄭反提起了真正值得讓林一琳在意的事情。 “嗯?”林一琳眉毛輕佻,思索片刻道,“你說昨天晚上那些人是在開拍賣會?關於什麼的?” 鄭反雙手點著兩側太陽穴,沉思了許久,他對不關注的事情就很少會去記,現在就要稍微搜尋一下記憶碎片了。 “哦,想起來了,好像是叫什麼比洛特家族的遺產來著。” 聞言,林一琳的眼神頓時認真了起來。 “比洛特?” 我還真是幻覺? 良心未泯啊 第153章 這才是真正的摩托 簡介: “你的意思是說,你有一個只有你自己看得見的女友,別人不承認的財富金錢,想要什麼都唾手可得,但周邊經常出現天上飛過的戰爭飛艇群,迷霧籠罩時遊蕩在大都城市間的巨獸,以及黑衣打扮的帥哥隨地大小變,甚至還有一塊完美的吐司在街上追著人咬,而你不存在的朋友們都不相信你,常常笑話你,說你在做夢,這一切讓你有些不安?” “是的,醫生,所以我真的有問題嗎?” “當然有問題了先生,你甚至都看得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