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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TS 疲惫不堪】我没有背叛勇者
作者：네온킴
平台：novelPia
生成时间：2025-11-08 23:31:07
总章节数：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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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章 EP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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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根本没人相信我。
被关在监狱里的我，在所有人眼里只是个垃圾。
他妈的…求求你们救救我。我知道错了。救救我…

第1章 EP0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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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
＂你这个贱人！＂
＂啊呃...！＂
有人揪住我的头发撕扯。我惨叫着瘫倒在地面。
这种场景在从前连想象都无法触及，可如今却成了我的真实写照。
这就是现实。
这个事实正啃噬着我的心。
＂操你妈的贱货！低贱的血统也敢混进勇者小队，就该跪着当狗才对！什么？背叛？＂
＂呸！看老子不嚼碎你这婊子！＂
石块呼啸而来。它必然会直击我的头颅。
好痛。
痛到骨髓都在颤抖。
来到这个世界已是第三年。
即便作为冒险家早已习惯肉体创伤，面对这种持续的暴力依然束手无策。
颈间的项圈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刮擦声。
我趴伏着爬行，地面上积着黏稠液体——说是唾液都太轻巧，那根本是正在发黑的淤血。
对，那是我的血。
飞石在额头砸开血瀑。
仿佛有火焰在颅骨上焚烧。ak1BdDMrM3lFNUc4clROeGVrNjZld2w2VWROYXBBemdhMW05V2YvVFhBakhxT21qc2d5dFhkSFFNR3BOMVpEUA
额头？
肩膀、手臂、双腿、腹部乃至臀部。
全都布满淤伤。能说骨骼没断已是万幸。
这副躯体早已支离破碎。
＂咳呃...他...妈的...＂
除了脏话我吐不出别的字句。
广场中央，男女老少肆无忌惮地施暴。
有抡拳猛砸的大叔，也有吐完唾沫就溜的妇人。
痰液早已黏在我的鼻梁上。
头发里凝结的蛋液散发腐臭。
衣衫？不，称不上衣衫，根本是几缕破布。
唯一能确定的是：
此刻的我比流浪犬还不如。
不，这么说都抬举了。根本是团蠕动的烂肉。
曾经润泽的黑发干枯如稻草，嘴唇裂开蛛网状纹路。
光滑肌肤爬满瘀斑和擦伤。
脸颊烙着猩红疤痕。
指甲碎裂渗着血珠。
用遍体鳞伤形容再贴切不过。
我只能咬破嘴唇蜷缩着承受暴行。
他们对着虫般蜷曲的我接连踢踹。
＂咳呃...！＂
心窝挨了一脚。刹那间意识飘远，我被迫咳出带血的沫子。
＂咳呃...咳...！＂
好痛...谁来救救我...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负面情绪滋生杀意，在眼角凝成毒芒。
可怒火在单方面施暴前毫无意义...
操，要是没有这项圈镣铐...
这副刑具竟是魔导具。
专门剥夺佩戴者力量的奴隶道具——
『灵魂契约』失效时，奴隶主们发明的次等选择。
何等恶毒的发明。
如今的我连威胁孩童都做不到。
内容​​为​免​费‍​汉
化​，​​​贴‍​
吧‍搜n​o‍v​​e​‍l​‍
Pi​​a​吧
真想杀光他们逃走啊。但这奢望罢了。
此刻的我不过是被项圈锁在地上的奴隶。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委屈化作泪意涌上眼眶。
回想起来...
整件事荒谬得令人发笑。
...
一切始于...
对。
该从三年前坠落异世界说起？
...
倒也没什么特别。
某天忽然穿越的男高中生遍地都是吧？
当然，如果是在高考前夜精心准备后入睡——
再睁眼却成了露宿异世界街头的少女，故事就不同了。
何况还亲眼看着永恒的挚友『约翰逊』离我而去...
现在想来仍恍惚。三年过去还是无法接受约翰逊的消失。
他妈的老子连用都没用过...
真他妈操蛋的记忆。
总之，
变成美少女坠入异世界的我为了生存拼尽全力。
除了卖身什么都干过。
从农场杂工到冒险小队行李搬运...
...最后成了盗贼。
说得好听是盗贼，其实就是给冒险队当侦察兵。靠娇小身材四处侦查的瞭望员...
不过身手确实不错。收入也可观。
总之我开始适应异世界生活。
那是穿越后第一年。
在觉醒『能力』之前。
当这个世界标配的『能力』绽放那刻起，人生再度剧变。
我的能力是『加速』。
本就灵敏的侦察兵如同装上V8引擎，展现出碾压级性能。
战斗力飙升让我从新人菜鸟瞬间跻身知名冒险者行列。
就在那时...
他（勇者）出现了。
大约两年前的事。

第2章 EP0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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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
＂罪人卡尔·玛丽艾尔，现在给予你最终陈述的机会。＂
在众人注视下，审判长给了我机会。
因为遍体鳞伤的身体状态导致听力不佳，他两次要求我重复发言后表达了歉意。
我站在被告席上。
戴着脚镣、颈枷和手铐的模样，此刻的我无疑是个标准的囚犯。
这种情形下我该说些什么？
勇者小队的同伴们最终都没出席审判。连一个为我作证的人都没有，就算我竭力证明清白...又有什么用呢。
所以我没能抬起头。
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流。
真的完蛋了...彻底完蛋了。
现在旁听席上的人，甚至连审判长本人都是我的敌人。从庭审时不断飞来的臭鸡蛋和石块都没被制止这点，就足以证明这场审判充满恶意。
此刻没有任何人站在我这边。
穿越到这个世界几个月以来，那种极度的自我厌恶与孤独感再次撕扯着内心。
可是...即便如此我也必须开口。
不是我干的。
我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两年间同吃同住共享欢乐的同伴，我怎么可能伤害她。
于是我开口了。
＂我没有...＂
说实话，整件事从始至终都不合理。从审判前遭受的拷打、暴力、贬低和侮辱，到此刻站在法庭上的局面。
这肯定是某个阴谋。
是为了分裂勇者小队的阴谋...
虽然有不少人能通过诋毁我获益...但不巧的是我并不知道他们是谁。
所以此刻我只能表明立场。
＂杀害圣女的凶手...不是我...＂
＂闭嘴！该千刀万剐的女贼！＂
＂贱人！圣女大人多么疼爱你啊！＂
'杀害圣女'
这就是我的罪名。
当然，这件事我闻所未闻。
圣女本是我在异世界最亲近的人。
如果用游戏好感度衡量，我们至少有80点以上。
我们分享过无数秘密。我为先天失明的她充当眼睛，
而她教会了情感缺失的我如何感受温暖。
我憧憬着她。
那种不同于爱慕的仰慕之情。
和肮脏的我不同，那女孩高贵纯粹得让人想守护她。
可是...
说我杀了她？
放屁。
简直荒唐透顶。
＂我没杀她。那晚我根本...没进过圣女的房间！＂
＂住口！＂
＂那你解释下水晶球里的影像！婊子！＂
＂...那是伪造的！要么是高明幻术，要么是有人用了变形法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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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
听到我的辩白，旁听席有人猛地站起来。
＂撒谎！影像根本没有魔法篡改痕迹！＂
...是张熟悉的面孔。
自称魔塔继承者的天才法师'巴利乌斯'。
这个暗中爱慕圣女的家伙，此刻脸上的泰然微笑早已被癫狂的怒火取代，褐色瞳孔直指着我。
＂况且你短剑和衣服沾着圣女的血迹是铁证！所有证据都指向你，还敢狡辩！魔女！＂
法庭气氛变得异常躁动，审判长却未加制止。
唯有那个用厌恶眼神盯着我的老头还坐在原位。
啊。
这一刻我明白了。
在这法庭上证明清白是不可能的。
'绝对'。
意识到这点的同时，情绪骤然冷却。
委屈得快要发疯。
我微微渗出了泪水。
＂现在宣判。＂
不知何时被按跪在地上的我，听见审判长宣布：
＂以杀害圣女罪名，判处'前'勇者小队斥候卡尔·玛丽艾尔...囚禁于'绝望之塔'，终身监禁。＂
＂他妈的！...为什么不判死刑！＂
＂肃静！肃静！＂
现场骚动起来。
有人因未判死刑而愤怒，也有人听到'绝望之塔'就露出认同神情。
绝望之塔啊...
我也听说过。
有进无出的地狱。
据说关进去的人必定会发疯。
舆论甚至认为死刑比关那里更人道。
现在要终身监禁...
...彻底完蛋了。
直觉让我意识到大事不妙，正想挣扎时，背后突然罩上的黑色布袋让我连反抗都来不及就失去了意识。
操，这该死的麻醉...
+++
＂卡尔！今天也辛苦了！＂
勇者举着啤酒杯一饮而尽的模样。
黑发黑瞳带着东方特征的男性。
不出所料，他名叫'金敏秀'。
或许该说是烂俗网文里标配的主角A吧。敏秀唯一的不同之处在于——这是个拒绝跟风扭曲勇者题材潮流的『正统派勇者』。
那份正直纯粹得令我难以想象。
只要待在他身边就能被那份光芒感染，他的理想高尚而纯粹。
动不动就吼着
『正因为是勇者！绝不能倒下！』
或是
『正因为是勇者！这都是分内之事！』
还有
『正因为是勇者！要打倒魔王守护异世界！』
这种台词。
也不知该夸他善良还是骂他蠢，或者说纯粹……
总之出乎我预料，这个勇者意外是个温文尔雅的家伙。
往好了说是老好人，往坏了说就是冤大头。
勇者『金敏秀』就是这样的人。
而被招募为他同伴的我『卡尔·玛丽艾尔』，却是个和他截然相反的极端现实主义者……
所以实在无法理解他为何能单纯因顺利完成委托就开心得举杯痛饮。
在我看来这些都不过是生意罢了。
与纯粹同伴的友情？爱意？
说实话我不太懂。无论先天还是后天，我都不是个共情能力多强的人。
这是我在原世界作为男性度过的十九年，加上在这里度过的三年都未曾改变的唯一价值观。
正因如此我无法理解他。
＂是啊，辛苦了敏秀。＂
我泰然自若地回应道。
对话立刻接上了我的反应。
身旁传来年轻女性的声音。
＂呵呵……卡尔？说话再温柔点不好吗？＂
带着几分甜腻感的金发精灵嗓音——正是我们小队担任弓手的阿鲁米。
＂温柔…？＂
＂我们家敏秀会受伤的啦～＂
＂发什么疯……＂
这巨乳高傲婊子每次看到我和勇者扯上关系就开始抽风，疯女人……
每次见到那圆滑的笑容都恨不得用短剑捅穿她脑门，可还是得忍住。
正当我压下怒火准备将啤酒杯凑到嘴边时，对面又传来声音。
＂呜嗯……！卡～尔也太粗鲁了！该学学我们的圣女大人和阿鲁米那样冷静说话才对嘛！呜噫噫……今天在地下城还大喊大叫的……＂
怎么看都像十五岁左右的嫩头青正满脸通红地酗酒。
负责小队法师职务的海迪，难以置信地以二十五岁高龄成为除规格外的精灵阿鲁米之外最年长者。
那模样哪像过了二十岁的成年人啊……
难道矮人族全这样吗……？
这个世界的合法饮酒权可不会理会我的苦恼，红发少女甩动着长发露出令人不适的笑容举杯高呼：
＂咔哈哈哈！那就～为我们的小～卡尔献上温柔祝福！＂
自然相碰的酒杯，以及开怀大笑的同伴们。
我也早已习惯所以没太恼火，只是认命地摇了摇头。
而在稍远处——虽然看不见，但能感受到圣女正静坐微笑注视着这一幕。
算不上富足却足够温馨的回忆。
这就是我们的过去。
然后……
……
如今都已无法挽回。
+++
＂咳咳……！＂
＂起来他妈的贱货，到了。＂
剧烈的腹痛让我吐出唾液，显然是押送骑士踹的那脚所致。
不想流泪却仍打湿了眼角，我拖着嘴角垂落的唾液缓缓睁眼，被骑士拽着颈枷在地面拖行。
每次拖动都令膝盖、手肘与娇嫩皮肤发出惨叫，灼烧般的痛楚遍及全身。
他妈的碎石路。
痛死了。
浑身淤青让我无法保持清醒，天知道挨了多少下才到这儿。
连睁眼都困难，因为根本不清楚脸上浮肿消了没。
从马车下来到绝望之塔虽不到一小时，却漫长得可怕。
那些我曾拼死保护的市民们的暴行该怎么说呢……
肉体痛苦之外更令人精神崩溃。
在他们面前四肢着地爬行乞求饶命的我，实在配不上勇者小队『疾风卡尔』的威名。
虽然比谁都清楚这点，但现在我能做的……
唯有希望自己还能挺直腰杆走进塔里。
该死……

第3章 EP0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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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望之塔。
王国创立之初的混沌时期。
在那个催生无数罪犯的年代，为最大限度降低穷凶极恶的犯罪率而建立的『象征』。
王国通过严苛法律与各式高塔隔离罪犯，这些塔楼根据罪孽轻重被赋予不同名称——比如『安宁之塔』或『尖刺之塔』……
不仅限于王国，遍布大陆的『塔』恶名昭彰。
不知从何时起，这些令世人恐惧的建筑成功震慑了无数潜在罪犯。
而在所有塔楼中，有个绝对特殊的存在。
那里关押着连死刑都不足以赎罪的叛国者、无可救药的重犯中最邪恶的『恶徒』——
那便是『绝望之塔』。
塔楼建立五百年来无人活着离开的骇人传闻，在这座塔中最为幽深的区域得到印证。
人类无法生存的荒芜之地。
充斥着原始欲望的『地狱』。
而今日，这里迎来了久违的新人。
+++
腐烂气息弥漫四周。
墙壁上黏附的污物与血块、朽烂的内脏与碎骨，光是注视就足以逼人发狂。
地面浸染着凝固的漆黑——由人血反复浸透形成。
我就站在这片被鲜血践踏黏附的地狱里。
『绝望之塔』。
甚至在这座塔中，仍存在着最凶恶囚徒专属的地下牢房。
铁链束缚着我的四肢。
入狱首日出乎意料地平静。传闻中的绝望之塔本该是活地狱，可至今除了阴森氛围外，不过是个普通禁闭室。
所以，我暂时还算安全。
只是暂时。
被铁链悬吊数小时后，隔壁传来野兽般的嚎叫。
不，更正。
那是声带撕裂的男性惨叫，早已放弃人性的声音。
即便被我屠戮的魔族临终哀嚎也不及这般凄厉。
若比作乐器，便是彻底走调的疯癫小提琴。
我无从知晓隔壁正发生什么。只能猜测——
拔指甲？切手指？
烙铁烫眼球？活体肢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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殴打？精神折磨？
究竟在干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
恐惧。
坦白说，我害怕极了。
三年前还只是个备战高考的19岁安静男生，能在这个血腥暴力的世界存活，全靠自我欺骗。
伪装成锐利强悍的A级女盗贼，隐藏或否认怯懦本质——这才勉强活到现在。
换言之，我的内核仍是那个懦弱男高中生……
以普通人心智承受持续不断的惨叫，实在太困难了。
＂他妈的……他妈的……＂
加密字符串
不知在恐惧中煎熬了多久，男人的叫声突然中断。
听觉折磨消失的安心感转瞬即逝——
铁栅栏外突然溅起血花。
＂什么……！＂
眼前的景象令我愕然。栅栏外散落着染血的肉块，内脏与骨骼外翻蠕动的躯体扭曲到难以称之为人类。
就像被强行扯断四肢般，以常识无法理解的惊悚姿态死亡。
当那堆肉块瘫在地上时，两个戴黑色面具的男人出现了。
体格魁梧的他们直接用铁棍开始剁肉。
咔嚓。
哐啷。
鲜血再度飞溅。
＂呃啊……！＂
铁栅栏粘附的血滴溅到我脸上。
肉块很快成为地面的一部分。
腐烂味与血腥气混合翻腾。
我狠咬舌尖抵抗令人晕眩的血腥味——必须保持清醒。
必须逃出去查明真相：谁栽赃了我，又是谁杀害了圣女……
更重要的是要找到自突然被捕后就失联的勇者小队同伴们。
他们一定会相信我的清白。
为此绝不能在这里崩溃。
无论遭受什么。
正当我暗自起誓时，悲剧拉开了帷幕。
...
两个戴黑面具的男人走进牢房。浑身浴血的体格透过衣物显出常年锻炼的痕迹——绝对超过180公分的家伙们，面具隐藏了所有身份特征。
那群杂碎开始仔细打量我。
其中一人开口了。
＂..卡尔·玛丽艾尔？这婊子就是那个有名的勇者小队里的女盗贼吧？＂
＂他妈的贱货，长得可真他妈漂亮。＂
他们互相交换着下流话，气氛越来越不对劲。
我本能地低下头。
等等，等等，等等。
这个展开...
＂真他妈想操她。瞧这贱货...这骚穴可真大...＂
＂嘿嘿...反正过会儿就没机会了，不如现在先尝尝鲜？＂
＂这主意他妈太棒了！不愧是当过监管者的老手！＂
＂这种上等货...趁还没弄脏前得好好享受啊..！＂
完蛋了。
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
来到这个世界后，这不是我第一次面临贞操危机。
早年混迹暗巷时，这种危机早就经历无数次了。
但大多数时候都能轻松化解。不...考虑到我至今还是处女，应该说是非常成功地击退了所有企图。
我真心珍视自己的纯洁，男人的鸡巴插进小穴这种事光是想想就恶心到吐。
但抛开我对男性的厌恶不谈，现在的情况实在太危险了。
最重要的是...我根本没法反抗，不是吗。
＂滚开...他妈的混蛋...＂
＂这贱货说什么呢！被铁链拴着悬在半空还敢嚣张..！＂
＂呃啊..！＂
尽管我拼命挣扎，其中一人还是粗暴地抓住了我的胸部。
第一次。
被人这样抓住胸。
他妈...痛死了。
＂哈啊...呜...＂
这家伙像是要把我的胸捏碎般开始用力揉搓。
恶心。
恶心得快要吐出来。
用恐怖都不足以形容我的心情。
＂哦哦...果然奶子超带劲？＂
＂嘻嘻...再看看下面怎么样？＂
有个混蛋蹲下来凑近我的胯下。我立刻夹紧大腿开始挣扎。
＂不行...不要...！＂
＂哟？这婊子还敢夹紧腿。＂
就在这一刻。
＂啊！＂
一记耳光抽在我脸上。
..好痛。
这辈子挨过最狠的耳光。差点直接昏过去。
脑袋嗡嗡作响。
不知道是因为被当玩物揉胸，还是因为胯下被人闻来闻去...
又或者是因为刚才那记耳光的余痛。
唯一确定的是，现在的我毫无反抗之力。
＂操...操你妈！！住手...！＂
＂反抗的样子更带劲了！又夹腿了这疯婊子！！＂
＂咳呃...！＂
突然腹部传来剧痛，意识瞬间空白。
刚才研究我下体的混蛋猛地起身给了我一记重拳。
腹击...王八蛋...
＂咳呃...呕...咳咳...＂
唾液像决堤般从嘴里涌出。我想合拢嘴角阻止口水流淌，却使不上力。
身体的控制权早已不属于我。
在痛苦中颤抖的嘴唇不断漏出呻吟与唾液。
有个男人看到这一幕发出兴奋的吼叫。
＂操...太诱人了！不行！老子非要嗦一口这骚穴不可！＂
话音未落，我破布般的衣裤被粗暴撕开。
正想看地上渐渐染红的烂布时，乳首突然传来微妙触感。
那混蛋把面具唯一露出的嘴部贴上了我的胸。
舌头的纹理清晰可感。
＂呃...别舔...操...！＂
＂哈啊...哈啊...！＂
＂呜...！＂
他忽然用牙齿轻咬左乳。
倒不...算疼。
但陌生感和不适让我浑身发抖。
＂停...停下他妈...我要杀了...你们！＂
真正的杀意从心底涌起。无论是舔胸的混蛋，还是闻着下体气味抚摸大腿的变态都该千刀万剐。
舔弄乳首的家伙突然同时掐住两侧乳房。
他粗糙的拇指按上了右乳。
前所未有的触感令我战栗。
这是什么？
从没体验过的感觉。
说是快感太过微妙，说是疼痛又能忍受。
只是有些奇怪。
不管是当男人时还是现在，我都没让人碰过乳头。
以前衣服稍微摩擦到都会烦躁，更别说用这里自慰了。
可现在我正被...一个黑皮混蛋吸吮乳首。
＂操...！操！！！＂
我发出尖叫。
＂吵死了贱货！！＂
＂啊...好痛！住手！痛死了啊！！＂
当胸脯被残忍蹂躏时，我终于崩溃大哭。
似乎对我的惨叫不满，男人的巴掌再次扬起。
看着远处挥来的手臂，我恍惚想到。
啊。
'啪'
彻底完蛋了..

第4章 EP0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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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画面遮蔽了我的视野。
宛如电影开始前放映厅灯光熄灭的瞬间。
被拽入短暂寂静的我直接闭上了眼睛。
这是梦。
只是场噩梦。
这怎么可能是现实。
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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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吧？简直荒谬至极。
只要睁开眼睛就会回到平凡的日常吧。
敏秀（勇者）那家伙会像往常一样说着无聊的话提振士气，
阿鲁米在一旁看着他的样子露出狡黠的笑容，
海迪咯咯笑着嘲讽我们的模样，
我在那些对话中愤慨不已，
还有用平和温柔的表情注视着这一切的圣女。
我心目中的平凡日常。
一定能回到那样的日子。
没错，这一切都是梦。不过是场恶劣的噩梦罢了。
该醒了，再继续在这种噩梦里徘徊下去迟早会疯掉。
不，或许我是中了幻术类魔法。
用魔法让人做这种噩梦还挺简单的……
但现在必须醒来了。不能再给大家添麻烦。为了等待我的勇者小队同伴们也得……
好，睁开眼睛吧。
我抬起了眼皮。
模糊视野中浮现的是……
＂醒啦，贱货。清醒没？＂
＂擅自晕过去还发疯。操蛋的混蛋…去死！＂
＂咳哈…！呃呜…呜啊啊…啊呃..＂
对着我腹部挥拳的男人身影。
+++
不知不觉间，两名男性已脱掉除面具外的所有衣物。
布满疤痕的粗糙躯体确实堪称钢铁之躯。
就算是拥有三年以上冒险者生涯的我也不得不承认，他们的锻炼已达到相当境界。
这群混蛋什么来头？看起来不像杂鱼…
不对，比起那个。他妈见鬼。
现在不是欣赏他们裸体的时候。问题在于这群赤裸的男人正盯着我看。
那几根东西像在哀求注视般抖动着。
早已完全勃起的欲望结晶大得骇人。
和前世我的身体相比…他妈的。
根本是不同次元的巨物。
倒不会因此感到自卑。那不过是无法挽回的过去罢了。
但现在的我实在压抑不住发狂般的情绪。
因为他们正晃动着下体向我逼近。
赤身裸体的我和他们。
完全被束缚跪地的我与彻底自由的两名男性。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言自明。
即便如此我也必须反抗。
＂别过来…他妈的！别过来..！＂
我拼命扭动身体想甩开他们的手。
手脚的镣铐让我只能做到这种程度。
虽然很清楚自己这副模样有多狼狈不堪但也无可奈何。
绝不能就这样被侵犯。
好不容易活下来，熬过整整三年，怎么能在这种地方失身。
不要。
死也不要。
宁可被杀也不愿被玷污。
饱含绝望的挣扎换来又一记耳光。
『咔嚓』
＂呃…啊！＂
嘴里泛起血腥味。脸颊遭受的重击让牙齿都开始松动。
痛死了他妈的…
＂住手…别打了混蛋…＂
超越忍耐极限的疼痛让我不自觉呜咽起来。
操。
我居然说出这种台词。前世19年加今生3年。
22年人生中首次体会到的屈辱。
但我的情绪被彻底无视——
连『这个』似乎也成了取悦他们的癖好。
＂噢，这表情不错嘛…？更来劲了混蛋…＂
方才扇我耳光的男人下体渗出液体。
他妈的前列腺液。
勃起的肉柱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疯了…还在变大？就那种地方？
强烈反胃感很快化为现实。
＂给老子舔，贱货。＂
那家伙开始用下体磨蹭我的脸颊。
＂操…！恶心！滚开变态！＂
用右手握着肉棒拍打我脸的混蛋。
那根东西散发着鸡巴味。
不是比喻意义上的恶心…
是真的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ak1BdDMrM3lFNUc4clROeGVrNjZld2w2VWROYXBBemdhMW05V2YvVFhBakI2VnpwekkyL0lQeTFNWHRwSmd6ZQ
＂妈的！叫你…滚开啊？！在杀光你们之前…！＂
虚张声势毫无效果。
当另一个家伙开始揉捏我的胸脯时——
＂闭嘴快舔！操…贱人！＂
＂啊…呜呃…＂
对方强行将龟头塞进我双唇之间。
我咬紧牙关用牙齿防御。就算是再硬的阴茎也敌不过牙齿。
当然这过程中有几根阴毛黏在了鼻尖上。
真他妈糟透了。糟透了他妈的…！
＂怎么？连牙都不敢龇？这他妈的贱货...！＂

＂...啊...啊啊！！＂
那家伙撕扯着我的头皮。我惨叫着被迫低下头..

这一刻，一只原本揉捏我胸部的手开始缓缓下移。
还来不及恶心那触碰，剧痛便席卷了我的面容。

＂操蛋的婊子！＂
刚才还逼我口交的男人，现在只顾单方面殴打我。

我被揪着头发，脸颊遭到连续掌掴。
而且是用『拳头』..

＂这！该死的！贱人！＂

＂呜...呜呃...啊...啊啊！！＂

＂别他妈！给老子！装死..！＂

＂咳...咔...咔啊...＂

我已经发不出人声。
此刻的我不过是头野兽。不...连牲畜都不如。

对他们而言，我的价值仅仅是发泄性欲的玩具罢了。
男人用拳头狠砸我的脸，鼻腔顿时涌起钻心疼痛。

断了。
绝对是鼻梁断了。

几颗牙齿黏在舌面上。
我颤抖着咳出血沫，连呼吸都带着剧痛。

当口中溢出的鲜血滴落地面时，殴打稍停。
与此同时，胯间传来异样『感知』。

这从未体验的触感让我猛地抬头——
映入眼帘的...
是男人正在摩挲我股隙的手指。

长满老茧的粗糙指节抵上阴唇。
陌生的快感。
比乳头更可怕又奇妙的刺激让我尖叫出声。

＂咳...咔啊...！混...混蛋住手..！停下啊啊！＂

＂吵死了！他妈的发情母狗！＂

＂啊啊..！＂

回应惨叫的是更凶狠的耳光。
而男人的手指已开始抠弄私处裂隙。

前所未有的奇异感受让我弓起腰肢。

＂呃啊...哈...呜呃..！＂

附身这具躯体后从没自慰过——光是生存就耗尽全力。
倒不是没有好奇，只是这残酷世界哪容暗巷蝼蚁偷欢。

而此刻这手指正带来全新体验。

感觉太过诡异。
远比乳首更强烈的刺激让我不自觉地并拢大腿。

＂呜...呃嗯...别弄...求你别...＂

泪水不知何时已决堤。
惨痛现实榨干了泪腺最后尊严。

但哭泣反而催化了暴行。
男人用阴茎摩擦我红肿脸颊，同时指尖突然——

＂啊。＂

准确说是中指。
那根手指贯穿了阴道。

瞬间胯下燃起烈火。

...

几近昏厥的剧痛从下半身炸开。

＂呜...操...他妈的...好痛...＂

捅破处女膜的手指在体内野蛮翻搅。
那里没有快感。
只有撕心裂肺的痛楚填满腹腔。

＂呃啊...哈啊...！＂

我的呻吟与欢愉无关。
纯粹是因为痛到想咬断自己舌头。

察觉到反应的男人们愈发狂暴。

＂张嘴，敢咬就宰了你。＂

他强行撬开我因挨打而无力闭合的嘴，将阳具捅进口腔。

＂咕...呜嗯...嗯...！＂

怪异棒状物塞满嘴巴。
阴毛粘在鼻尖和眼皮上。

妈的，我现在...
正含着这杂碎的鸡巴？
操操操操操...

但无力反抗。
身体早像破布般瘫软。

男人满意地笑着在我口中抽插。

＂呵...呵呵哈！对！就这样他妈含好！现在该尝尝正菜了吧？＂

伴随着满嘴断牙和血腥味，畜生般的腰胯运动开始了。
粗鲁到极致的活塞运动捅穿喉咙。

＂咳...呕呜...咳...咳咳...咳哈...＂

阴茎直抵食管深处。
超出想象的野蛮抽插让我涕泪横流。

太痛了，痛到快要发疯...
实在无法忍受。

＂呃...咳哈...呃...＂

＂啊...！艹！臭婊子！说了不准用牙！＂

或许是本能反抗？
残存的牙齿刮擦了他阴茎。
当然，脱臼的下颌让这毫无意义。

＂呃啊...操，痛死老子...过来贱人，让你别咬偏要发癫。＂

他抽出阳具，再次用拳头砸向我脸。
遗憾的是那根东西看起来毫发无损。
他妈的，早该把你阉了...
现在的我连这点都做不到，已经遍体鳞伤。
＂疯婆子！真的疯了！＂
＂呜...啊...！啊啊啊！！＂
突然挨揍的我吐着血和唾液，把那些东西全呕在地上。
＂咳呃...咳呃...呜...呕呃呃呃...！＂
最终我忍不住连胃液都吐了出来，期间在我小穴里乱捅的男人被我的呕吐物溅了一身。
＂呃啊！操他妈的脏死了！＂
与此同时男人的手指抽了出来。我胯下之间黏稠地淌着血。
那家伙用舌头舔着血迹，暂时退后几步。像是要擦掉呕吐物。
妈的，居然被这种混蛋夺走处女膜。
真想死。
但现在我什么都做不了。
想咬舌头已经太迟了。
因为那家伙的殴打让我掉了太多牙齿...再怎么使劲咬，现在也没法一口气咬断舌头。
＂滚...滚开...嘿...贱...贱货...＂
发音漏风。
满嘴碎牙让我再也——
对于我这反应，那家伙...
＂操，等不及了...＂
就在那一刻，
他扑了上来。
我的后背撞上地面，他身体像叠加般压在我身上。
啊。
完蛋了。
我只感到强烈危机感徒劳挣扎着...
＂别动！他妈的！＂
被男人粗糙手掌扼住喉咙的我只能任他掐着脖子。
＂咳...咳呃...呃...咳哈...呃...＂
窒息让头脑发昏。
他对我的反应毫不在意，将鸡巴对准我的小穴。
不要...得阻止...必须阻止...
...却使不上力。

第5章 EP0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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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不能就这样屈服。
我拼命踢蹬着双腿，试图把那家伙的身体从身上推开。
绝不能在这种地方被侵犯。
前世的十九年与今生这三年的记忆正涌现出鲜明的抗拒感。
无论是男是女，只要是正常人类，谁会对＂暴行＂怀有幻想？当然，或许某些性欲异常者会有这种癖好。
遗憾的是我的性欲极为正常，因此我无法容忍。
无论是男是女，被施暴这件事作为人类都绝不能接受。
＂咳...咳呃..呃...呃...＂
可那家伙掐住我脖子的手越来越用力，意识开始模糊。再这样下去问题就不是被侵犯，而是真的要死了。
当初被魔王军的奸计所困差点在海里淹死时，都没现在这么痛苦。
当我真切体会到被人强行扭住脖子有多痛苦时，一根粗壮的肉棒抵上了我的大腿内侧。
那根不断蠕动强调着存在的肉块让我漏出了呻吟。
那东西要进到我身体里？
不行。
绝对不行。
太可怕了。
可怕到快要发疯。
即便普通女性面对这种情况也定然感到羞耻，而此刻我的冲击感要强烈数倍。
作为早已习惯自己肉棒的男性，竟要被＂插入＂这个事实本身就令人震惊。
对我而言那不过是用来把玩获取廉价快感的生殖器。毕竟没有哪个变态会摸着自己那玩意儿兴奋起来...
所以眼前这根更是可怕至极。
恶心到连看都不想多看的肉棒，还是别人的。
而且还是尺寸惊人的...散发着蛆虫般臭味的极品阳具正在摩擦我的私处。
我因这奇异触感而颤抖时，那家伙发出难以忍耐的低吼。
＂他妈地！忍不住了。直接来。操...贱货！＂
＂咳...咳啊...呃...咳呃...！＂
瞬间脖子上的力道加重，我溢出呜咽。
涎水直流地感受着异物强行侵入大腿间的触感。
如同柱子挺进股间的恐怖感受。
沿着肉壁滑动的狰狞阳具就这样凿开我的阴道。
这东西要进去？
这东西要进..
＂呃啊...呃呃呃...咳...咳哈...呃...＂
被扼住的喉咙发不出惨叫。
我只能像狗一样吐着白沫。
因为两腿间正蔓延着可怕的剧痛。
操...操..！
我的处女之身在这一刻被彻底玷污。
看似纤弱的大腿间那根凶器。
在完全贯穿我阴道内的欲望象征前，我流淌着唾液发出呻吟。
那是痛苦的呜咽而非欢愉的喘息。
＂哈呜...哈...呜..呜...＂
泪水划过脸颊，泪腺像坏掉般不停分泌。
太痛苦了。太难受了。
好想死。为什么要遭遇这种事..
消极感受与自毁冲动尚未在脑内成型，那家伙就深深顶进了腰部。
＂呜...！！＂
与方才手指挑逗完全不同的痛楚让我几乎昏厥。
强行插入的凶器带来撕心裂肺的疼痛。
仿佛有刀刃在胯下翻搅般的剧痛。
痛到几乎失去意识...
...
遗憾的是我连昏迷的资格都没有。
即将消散的意识被耳光抽回：＂醒醒，操...操...哈啊...贱人！＂
＂咔啊...呃呜...哈啊...呜..＂
我的呜咽反而激发了他的兴致，腰部摆动愈发剧烈。
从腿间蔓延的疼痛没有止境。
＂哈呜...呃呜...呜呜呜...！＂
每次肉棒搅动阴道壁，叠加的痛楚就狠狠砸进脑海。
＂不要...不要...呜...呃呜...！好痛...好痛..！呃唔..＂
＂闭嘴！操你妈的贱货！哈啊...＂
＂哈啊...呜...那...那就...哈啊啊...！＂
＂呵...呼...叫你夹紧骚穴啊！＂
面对疯狂喘息扭动腰肢的野兽，我连呕吐的空隙都没有只能任其玩弄。
身体好烫。
从未体验过的痛楚。
嘴唇已不属于我，沦为被肉体支配吐出痛苦呻吟的雌兽器官。
那里早已不存在＂我＂这个个体。
只有牙齿断裂着承受暴行的柔弱女性。
欣赏着我泪眼的男人开始揉捏我的胸部。
乳首传来的诡异触感再度诱发自杀冲动。
在这与抑郁截然不同的致命感受中，我吐出了带血的唾液。
＂呃啊...呜...求...求你...哈呜..！＂
那家伙的活塞运动让我发出周期性呻吟。听着这些声音，露出满意微笑的男人逐渐加快节奏继续抽插。
他的腰部动作毫无温柔可言。
只有像野兽般渴求欢愉的＂交配＂存在而已。
是啊。
现在的我连畜生都不如。
正在进行的不过是发泄性欲的＂释放＂罢了。
可怕的是。
＂哈呜..哈啊..！＂
突然。
奇异的感受开始在胯间蔓延。
太巨大了。
这种玩意儿在我体内横冲直撞到如此地步，简直难以置信。
反胃感让我死死咬住牙齿。
＂呃唔...呜呜...＂
这家伙把肉棒捅进我身体多久了？
＂哈啊...呜呃...＂
不知何时起，痛苦开始变得＂可以忍受＂。
而那时涌起的微弱灼热，彻底夺走了我的理智。
什么...这到底是什么...
作为男性时从未体验过的陌生快感，让我咬住了嘴唇。
当然，用残缺的犬齿撕咬的结果，
是口腔剧痛到最终渗出血来。
唾液自然从腺体溢出。
＂呜...哈呜...＂
不对劲。
这感觉太奇怪了。
痛苦？
当然不是说不疼。
但是...这个..究竟是..
还没等我品味出端倪，那家伙的手指突然按上了阴蒂。
他一只手挑逗胸部，另一只手向下搓揉敏感点，抽插动作越发狂暴。
瞬间，出于对唯一熟悉快感的反射，我不得不抬起腰肢。
毕竟是人类，我也曾用这具身体自慰过。
只不过从未尝试过阴道插入罢了。
以往的自慰方式...不过是摩擦阴蒂而已。
此刻这唯一的＂欢愉＂记忆化作怪物，开始啃噬我的神智。
混在痛苦交媾中的微弱快感，
让我的意识在那个瞬间彻底崩坏。
＂哈...啊啊...那个...哈呜...啊！＂
身体彻底失控。
熟悉的快感令躯体剧烈震颤，随着腹腔内扩散的灼热，我连惨叫都发不出只能不断呻吟。
＂很爽？嗯？他妈被强奸还爽？＂
＂不...不知道...＂
＂放屁！贱人！你他妈分明...湿透了！＂
＂哈啊...啊啊...呜嗯...！＂
当对方粗暴玩弄阴蒂时，我生平第一次漏出＂淫叫＂。
问我爽不爽？
开什么玩笑。
这只是生理反应罢了。
再丑的女人口交也会让人射精。
人类的身体本就是这般设计的。
所以我现在这样也很...正常？
搞不懂。
难道我真的变成变态了？
毕竟是第一次实在弄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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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吧‍搜‍​n‍o‍​v​‍e​l‍​P‍‍i​a吧
..怎么可能明白。
世上能有几个女人初夜是被强奸的？
至少我身边没有。
还没等深入思考阴道壁的感触，对方的活塞运动突然再次加速。
腹腔内积聚的灼热感膨胀到几乎炸裂。
微弱快感与剧烈痛苦，连同诡异的＂触感＂都在逐渐放大...
随着对方腰肢动作越发粗暴，我的呻吟也越发高亢。
＂嗯...哈啊...！呜...！＂
什么啊...这个...太奇怪了。
意识正逐渐变得一片空白。
全身像患病般开始发抖。
这和痛苦不一样。
倒不如说...恰恰相反。
到底算什么啊。这种心情...
被强烈焦躁感笼罩的大脑几乎要发疯。
赤红热流开始肆虐全身。
＂啊啊...妈的...要射了..！＂
＂哈...不要...不行...＂
不可以。
绝对不能。
再这样下去...不行。
停下。快停下啊。
给我...住手...
＂啊啊啊...哈啊...！＂
＂呃...操！！＂
因对方疯狂摆腰的动作，我的身体被顶得悬空。
与之前无法比拟的粗暴动作中，我瞬间体验到了大脑宕机般的冲击。
原本积蓄在胯间的＂感觉＂如洪水般席卷全身。
像是要被抛离意识的诡异感受。
如同巨锤砸颅的震撼让我无法维持思考。
不行...变得奇怪了。
撑不住了...
...忍不住..
..
＂哈啊啊...！＂
＂呃...射了！妈的！！＂
＂啊啊啊...！！＂
＂呃...呃啊...＂
突然，滚烫的什么在体内爆发。
与此同时我的意识也彻底反转。
啊。
啊。
啊啊..
在下坠吗，还是...上升？
全身痉挛着与热流融为一体。
他...妈的。
海啸般的冲击直击肉体，
我立刻失去了意识。
最后残留的记忆画面，是那家伙从我双腿间啪嗒一声拔出沾满精液的肉棒的模样……
以及从我双腿间不断吐出浊白精液的小穴。

第6章 EP0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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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跟魔物的惨烈战斗中，我没能挡住那家伙的袭击被打飞出去。
＂咳呃...！＂
这攻击凶残得不像话。
＂该死！卡尔！＂
勇者回头发出哀嚎，但已经挨下的攻击造成了致命伤。
实在不是我疏忽才露出破绽。
只不过是从坑洞里突然窜出的兽人袭击了勇者盲区而已。
在队友都来不及反应的状况下，能行动的只有我——而我做出了选择。
在我那微妙的武力与勇者强力的圣剑之间。
所以...
兽人的棍棒彻底粉碎了我的肋骨。
＂咳哈...呃呜呜...＂
他妈地痛死了。操...
痛到几乎无法呼吸。
该死，所以我最讨厌当什么＂替身盾牌＂...
但要是我不挡这击，勇者的侧腹就该开花了。
要是勇者退场，我们小队就完蛋了。连这个世界的命运都会岌岌可危。
既然如此，还不如让我这个没靠山又半吊子的暗巷混混来牺牲。
于是我的身体重重撞上了墙壁。
＂咳嗬...！＂
意识瞬间飘远。
超乎想象的剧痛让我吐着血栽倒在地。
这绝对是肋骨断了..
因为胸口正翻涌着强烈的疼痛。
＂卡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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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集中精神看前面！勇者！先专注战斗！＂
＂混账！＂
海迪小姐拦住想转身冲向我勇者的势头。确实，作为前锋的勇者要是脱队，其他人绝对活不成。
旁边的阿鲁米小姐也沉默地重新搭箭。
他们都很清楚，比起顾及我，解决眼前的敌人更有效率。
毕竟他们是比我更有经验的逆天改命之人。
早就明白这点的我丝毫不觉得难过。
只是坦然接受这正确判断。
更何况...
...我本来就藏着一手。
＂卡尔小姐，您没事吧？！＂
听到这甜腻嗓音，我睁开了眼睛。宛如天籁般的柔和声线。
在这熟悉的声音中，我试图慢慢撑起身体——却失败了。
看来伤势比想象中严重。
发现我无法自行起身后，她立刻绷紧表情双手交握。
＂请稍等...马上就能治好您...＂
随着她的话语，纯白光辉笼罩了我们之间。圣女的圣力降临在我身上。
断开的肋骨眨眼间就恢复如初。
刚痊愈的我立刻弹起身来。
见我猛然站起，圣女挂着微笑轻声道：
＂啊，太好了。卡尔小姐...感谢神明。＂
现在没空欣赏她温柔的笑容。
由于我脱队导致阵型被压制，我立刻冲向魔物群重整战局。
＂混蛋！我就知道你能行～＂
＂他妈这么拽就少说两句！阿鲁米小姐！＂
＂呵呵呵！抱歉啦～＂
圆滑笑着的阿鲁米小姐同时射出三箭。
箭矢接连贯穿三头兽人的神技。
她嬉笑着展现近乎神迹的箭术。
那我可不能认输..
从两侧口袋抽出短剑投掷。
精准钉入额头的短剑让两头兽人趴倒在地。
...虽然比起瞬间秒杀六头的那位还差得远。
最终我还是得加入近身战。
因为勇者独自正面抵挡这么多敌人已经很吃力了。
我反手持着比刚才稍长的剑冲进敌群。
...当然要说技术多好那还差得远。
相对而言啦。
＂咻...咻咻咻！＂
或许是惊讶于倒地的敌人突然复活？
魔物的动作开始迟钝，这正是机会。
乘着这股势头——
持有燃烧圣剑的勇者那精妙剑技..
精灵族顶尖射手阿鲁米小姐的神级箭术。
身为下任魔塔主有力候选人的海迪小姐的大范围火柱..
再加上圣国有史以来最强、据说能让死者复生的圣女buff。
作为凡人的我跟不上这种火力。
我那稍快的＂加速＂在这里根本派不上用场。
面对数量劣势的魔物群时就更是如此。
...
为了不拖累这支完美小队，我只能拼命挥舞短剑。
即便当个替勇者挨揍的＂肉盾＂，我的努力也绝不会白费。
...肯定。
...
啊。
现在想想。
当时的我或许不知不觉间被某种＂自卑感＂困住了吧。
身为普通盗贼却加入绝世天才云集的小队，我的自卑感从那一刻开始就在心底盘旋缠绕。
+++
睁开眼。
陌生的天花板映入眼帘。
借着微弱的火把光芒，我模糊地看见起伏的天花板。
当我从那里醒来试图起身时...
＂咳...呜呃...哈啊...＂
根本...根本是无法忍受的剧痛。
就连在后巷流浪时期，或是跟随勇者小队摸爬滚打时都不曾这般痛苦。
虽然肉体上的伤没那么严重...但其他部分完全不是这样。
那是与伤口迸发的疼痛截然不同的『精神层面』折磨。
阴暗情绪如黏液般黏附在地面，令身体完全失控。
它让我的后背始终无法离开地面。
因为若是起身，就不得不直面残酷的现实...
所幸。
四周空无一人。
看样子昏迷后已过了些时间。
＂呼...呼呜...＂
我勉强抬起头凝视自己胯间。
那里可见的是...
阴道口积存的浑浊黄白色混合液体。
精液从我小穴流出在地面汇聚成洼。
还混着些许血迹...看起来实在恶心。
那些在我腹腔满溢到快装不下的精液。
现在才注意到，它们不单是从下身流出的。
方才持续的反胃感里...分明还掺杂着『味觉』。
我缓缓将手指探入口中。
＂呃嗯...嗯...＂
因牙齿断裂而毁坏的口腔里，尝到的是稀薄血腥味与...
令人毛骨悚然的怪异腥臭。
当手指划过舌尖缓缓抽出时...
与唾液拉出的丝线一起附着的，是尚未褪色的白浊液体。
意识到这点后。
＂呜呃...呜噗...呜诶诶...呃...咳呃...咳呃..!＂
无法忍受的我不得不将鼻子抵在地面。
空荡荡的胃袋呕出的完全是胃液与血水的混合物。
直到再也吐不出东西为止，我仍在持续干呕。
但反胃感无法停止。
仿佛不把嘴里残留的恶心液体清理干净就会...
他者精液填满口腔的事实本身就让内脏翻搅。
难怪他妈的一直鼻塞..
擤鼻子时精液腥臭猛然上涌，又引发一阵干呕。
＂呜诶诶呃...＂
无法改变的是。
我已永远记住了精液的味道。
他妈像恶心的痰液？鼻涕？
贫乏的词汇根本无法形容这操蛋液体的味道。
可以肯定这和AV里『好甜~』之类的屁话完全不同。
接着本能般将手伸向小穴。
像强迫症发作般用手指搅动仍隐隐刺痛的阴道。
光是手指进入身体的触感就恶心得快发疯，但我已无暇顾及这些。
粗暴地用手指刮擦阴道壁。
每次抽动都有精液从体内溢出。
稀薄液体咕啾涌出的感觉...
简直是把想死的羞耻感钉进脊髓。
那里不存在什么快感。
只有该死的自我厌恶与恶心。
以及极度的憔悴与恐惧。
...怎么办？
被内射了啊？
今天是几号来着？
上次生理期过了多久？
他妈的想不起来。
快想啊。快给我想起来啊。
妈的。妈的...妈的! 你这金鱼脑蠢货!
操...!
操!
啊..
啊呃..
冷静点..
＂呼...＂
对，现在太激动了..
镇定下来。冷静思考...
本想这么做。
但填满腹腔的精液存在感与气味让我彻底癫狂。
＂咿...咿咿...出...出来啊...给老子滚出来...操...＂
像罹患强迫症的疯婆子般捅弄小穴，只想刮出里面残留的精液。
不知被注入了多少，无论如何刮擦精液仍不断涌出。
这事实恶心到...
我彻底崩溃了。
＂哈呜...呜呃...呜呜...＂
不知不觉间，我已夹紧双腿蜷缩成团。
用膝盖挡住脸，像球潮虫般弓起腰背。
想死。
想消失。
根本无法保持理智。
我明明是男人。
明明该是男人啊。
虽说现在成了女人..
但被同性侵犯的感觉..
而且还是变成女人的状态下被内射？
操...
操...!
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
放声恸哭。
积压的绝望情绪化作泪水决堤而下。
...
不知过了多久？
当痛哭至昏迷又艰难醒来时..
再度听见了脚步声。
反射性蜷缩身体望向来人的我——铁栅栏那端映入眼帘的是..
＂这个，比想象中更享受嘛？＂
与戴着平滑黑面具的男人们不同，这次登场的是戴着用'钢铁'制成的'铁面具'的男人。
＂连真正的'绝望'都还没开始呢。＂
..
我瞬间死死盯住了男人手中握着的'皮鞭'。
啊。
他妈的...
'绝望之塔'。
帝国中犯下最穷凶极恶罪行的那帮凶徒，特别是那些被判无期徒刑或死刑的囚犯们被关押的'地狱'。
在那里度过的每一天...
...
甚至还没真正开始。

第7章 EP0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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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前笼罩着沉默。阿鲁米呆呆望着锅里煮沸的玉米浓汤，突然用勺搅动起来。
她用勺子划开浓稠的汤，自然而然地将勺子伸向面前的碗。海迪盯着碗里逐渐升起的汤和玉米渣，默默拿起了餐具。
她机械地移动着勺子。这仅仅是为了填饱肚子的举动，看不到幸福的笑容，也尝不出味道。
只是为了生存而进行的无机质进食。
篝火对面，矮人呆呆看着精灵朝热汤吹气降温的模样，突然咂舌站起身。
＂该死...简直倒胃口...呃呜...！＂
无法忍受沉重氛围的急躁少女转身逃向篝火照不到的黑暗。
海迪咚咚跺着脚离去的表情里，带着某种比愤怒更复杂的情绪。那身影仿佛诉说着纠结的心境，让勇者哑口无言。
＂啊...海迪...＂
朝她伸出手的男人最终蜷起手指，缓缓放下手臂。因为他很清楚——此时此刻做什么都无济于事。
就连阿鲁米也以与永恒精灵身份不符的沉重表情回应。比起长者的责任感，情感裂痕对她的影响更为深刻。
毕竟...即便是历经沧桑的精灵们，＂圣女谋杀案＂也冲击得令人窒息。
越深的信赖会带来越深的背叛感吗？
精灵弓箭手完全凝固了平日的圆滑表情，只是机械地啜饮着汤水。那双无机质的眼眸没有聚焦在任何地方。
凝重的氛围，僵硬的举动。
彼此不敢相视的漠然面孔。
几天前还互相笑着歌颂幸福的伙伴们已然消失。留下的只有麻木面孔与负面情绪。
而源头...全在那个满身伤痕的少女身上。
'卡尔·玛丽艾尔'
如风般出现在勇者眼前的黑发少女。准确来说他们的相遇纯属偶然。
当为收集情报前往冒险者公会的勇者撞上穿着轻便的少女时——
'啊？眼睛长哪去了？他妈的混账...嗯？'
发现对方正是近期名声大噪的B级冒险者后，他立即发出了邀约。正缺斥候人选的勇者小队对＂卡尔·玛丽艾尔＂这张牌求之不得...
'...疯了吗？世界就交给你们这些救世主了。老娘没兴趣！'
当然，起初拒绝的少女在勇者数十次坚持后终于投降。
'行...妈的。我认输！认输行了吧金敏秀！你赢了！'
'那么...加入勇者小队...？'
'啊，加加加...别追着问了...呼...反正最近也没事做，陪你们玩玩也行。'
所以她加入小队几乎是个偶然...而他将这视为某种＂命运＂。至少对感性过人的金敏秀而言确实如此。
...
一年过去后。
当卡尔与小队成员逐渐亲近，真正成为＂同伴＂的那个节点开始，他的感情便不可抑制地膨胀。
'卡尔，其实我...'
'啥？说清楚点金敏秀。'
'...不，比起这个今天要攻略的地下城...'
但总是错过时机。每次试图表白时...胆怯的勇者金敏秀总会撞上理性的高墙，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总会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搅散。
因此未能宣泄的感情不断累积...
...
正因如此。对暗自憧憬她的少年而言，现实才显得格外残酷。
理智呐喊着要他承认卡尔·玛丽艾尔的罪行，心脏却仍在狂跳。燥热挥之不去。
他当然明白。所有证据、所有线索、世间万物都在指证她的犯罪。
毕竟他亲眼目睹过了。
'..卡尔？'
'哦，醒了？继续睡吧勇者。没什么事..'
'嗯...好...哈啊...你也早点休息...'
那天深夜，卡尔衣服角落沾着的几滴血迹。当时虽未在意，但得知真相后，这段记忆便化作否定她人性的烙印深深刻进脑海。
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
＂阿鲁米...这是谎话对吧？到现在我还是无法相信...卡尔怎么会...＂
圣女是最早加入勇者小队的成员。
从一开始，勇者的第一个同伴就是圣女。
如果卡尔对他来说只是憧憬的对象...
那么圣女就是他此生第一次遇见的，如同『光』一般的存在。

＂哎呀，您好。您就是勇者大人吧。我是圣女西尔维。请多关照。勇者大人？＂

在陌生异世界茫然失措的金敏秀眼中，圣女不仅是同伴，更是能交托后背、唯一能倾诉前世经历的人。

＂有烦恼就说出来吧。以神之名，我会尽力帮助您的...＂

宛如家人般的圣女。

＂呵呵...勇者大人该怎么说呢...真是个温柔的人呢。就连我这样的盲人都能感受到光芒...温柔的人...＂

她更是勇者真正意义上的『同伴』。
虽然并非作为异性产生的好感。
若论作为『人类』的最高好感度，必然属于圣女西尔维。

＂...我喜欢您。勇者大人。＂

＂啊，西尔维...＂

但他无法给出肯定的回答。
因为他心中的圣女并非一名女性。
而是如同家人般的存在。

可她却...

＂我也明白的。知晓勇者大人心里没有我的事实...但是...＂
＂我...＂
＂只是想把心意传达给您而已。＂

她紧闭着看不见的眼睛露出微笑。
那模样如此令人心疼...
当勇者即将伸出手时——

『卡尔·玛丽艾尔』

因浮现在她眼中的身影而缩回了手。
面对圣女积累至今的真心...连像样答复都给不出的勇者闭上了嘴。
即便如此圣女依然保持着微笑。
那笑容比任何人都要慈悲而幸福。

那件事发生几天后。
...
当时，她已经死了。
变得支离破碎的尸体。
那惨状根本不能用『她』来形容。
肉块。
绞碎的肉糜。
仅仅是内脏外翻的『尸体』。

被残忍杀害的遗体上缠绕着极其明显的恶意..
而讽刺的是，凶手正是占据勇者内心最大比重的『卡尔·玛丽艾尔』。
这个事实令他发狂。

听着两人间不和谐的对话，勇者咬紧牙关攥紧拳头。
面对勇者的反应，精灵弓箭手深深叹息后冷冷抛出一句：
＂敏秀...你清楚的吧。那段影像没有伪造痕迹。＂

确实，影像本身不存在造假。
即便如此他也无法接受。
他的心脏、他的灵魂都在抗拒这个事实。
所以他拼命喊叫：
＂不是的...！哪里搞错了...！是误会...有误会...＂
...不可能有。
只要是人都无法否认的铁证。

沾满圣女血的匕首属于卡尔。
从她住处搜出。
当晚浑身是血的卡尔被清晰拍到的影像。
没有不在场证明的卡尔的行踪。
层出不穷的目击证词。
99%以上的概率证明她只能是凶手。
不过是因某种理由背叛并残忍杀害圣女的垃圾罢了。
...这个国家的法律如此宣告。

就连勇者也不得不接受的完美结案。
因此勇者金敏秀只能保持沉默不再发声。

＂...我也很痛苦。敏秀。但我们是勇者小队。必须遗忘背叛者...履行专注于目标的义务。＂
＂可是...＂
＂变强吧。活着本就伴随着痛苦。＂
＂...呃...＂
＂活了...几百年后就会麻木的。你也能挺住...不，必须挺住。＂
＂但是...＂
＂你是勇者吧？必须由你引领我们吧？所以撑住。至少...在打倒魔王前撑住。＂

勇者咬紧牙关。
因无法改变与挽回的现实愤怒。
为扭曲的爱意无处宣泄而痛苦。
被残留的『责任感』折磨。
勇者咬紧了牙。

＂明天会是艰苦的战斗。快到魔界入口地带了。赶紧吃完睡吧。海迪那边...我会想办法。＂

从阿鲁米话语中获得些许安慰的男人表情稍缓喃喃道：
＂...一直很感谢你，阿鲁米。＂

＂...呵呵...对天才精灵来说这不算什么。＂

依旧是油腔滑调的说话方式。
但不同于往常的是毫无感情。
只是习惯性嘀咕的精灵摆弄着餐具。
她一边啜饮着汤一边低语：
＂是啊...真的...什么都不算...＂

精灵的眼中空无一物。
唯有营火摇曳的寒意混杂其中。

魔界入口地带的魔物之森中，三人度过了无梦的睡眠。
被残酷现实惊醒的寒夜。
那里没有月光照耀他们。
只有那冰冷刺骨的云中寒气仍在交织缠绕。
...
勇者小队的征程尚未结束。
...
三人继续踏上旅程。
暂时忘却了死去的圣女西尔维，以及那个罪该万死的女盗贼卡尔。

第8章 EP0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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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关在这里究竟过了多久...
时间的流动沉重得令人窒息。
有时感觉像是过了几天，有时又仿佛经历了数年。
某天甚至觉得时间停滞了..看来我的时间感已经完全错乱。
说来也是理所当然。
在这座连阳光都无法渗入的腐朽监狱里，根本不存在能推断时间流逝的参照物。
只能凭定期来访的「监管者」次数，勉强估算大概的天数。
虽然每次他们到来时我都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遗憾的是在这里「自杀」是不可能的。
毕竟灵魂契约的强制力连咬舌自尽这类致命自残都会阻止——
哪怕我此刻疯狂想抠出自己的眼球，灵魂也会激烈抗拒这种行为。
我的理智嘶吼着立刻咬断舌头，身体却拒不执行命令。
当然，伤害监管者的行为同样被契约彻底禁止。
起初以为蹬腿反抗还能被允许...近来却连这也做不到了。
不，准确说是时灵时不灵，似乎没有明确标准。
我猜测当监管者判定我的动作具有威胁性时就会被限制，若被视为无伤大雅的胡闹就能蒙混过关。
也就是说——
此刻正压在我身上摆动腰胯的家伙，显然把我的踢打当成了助兴的催情剂。
＂嗯...啊...呜...＂
戴着黑面具的这些家伙似乎是监管者里最底层的杂兵。
从工作内容看，他们不过负责些清洁把门的琐事。
讽刺的是，偏偏这群杂碎对我最是穷凶极恶——
仿佛把在这里积压的压力全发泄在我身上。
简直像随用随取的泄欲玩具。
对他们而言我连人都不是。
＂呃...嗯啊...哈啊...＂
我漏出甜腻的喘息。
该死的。
这竟是我此刻发出的声音。
事到如今仍难以置信。
但敏感得不像话的乳头和阴蒂正尖叫着抗议...
生理反应迫使我从喉咙深处挤出更多甜腻的颤音。
＂啊啊...停下...快停下..＂
无视我的挣扎，那东西粗暴地顶了进来。瞬间贯穿的异物感让意识开始飘浮。
熟悉的颤栗袭来，我只能咬牙咽下破碎的喘息。
海啸般逼近的快感征兆。
重复的调教早让我学会辨认这种信号。
＂呜...嗯呜...＂
但抗拒承认的冲动让我咬紧牙关。
仿佛屈服就会彻底磨灭身为人类的那部分自我。
这比任何刑罚都难以忍受。
可惜身体永远诚实。
当熟悉的欢愉窜上脊背时，我绝望地感到牙关正渐渐松弛。
要来了...
要来了...!
疯狂的抽插中，
理智开始分崩离析。
＂哈啊...啊啊...! 嗯呜...! 呃啊...!＂
＂操...射了!＂
黏稠液体灌入体内的触感伴着灼热扩散。随着腰部不由自主的痉挛，我尖叫着迎来高潮。
＂啊啊啊...哈啊..! 呃嗯!!＂
根本停不下来。
声音完全不受控制。
此刻的我已不是人类。
只是被强制快感侵蚀的雌兽。
这个认知让我更加崩溃。
恍惚看着监管者扯断连接两人下体的银丝，余韵仍海浪般拍打着神经。
按他们的说法——
我的身体敏感度是普通女人的数倍。
虽然不确定这是真实评估还是施虐者的调侃...
但此刻被强行侵犯却高潮连连的反应，似乎印证了他们的论断。
＂哈啊...嗯...呜...＂
＂呼...爽死了。明天再来疼你，小婊子? 哈哈..!＂
身影消失在铁栅栏外时，
滚烫的泪水终于决堤。
自从被关进这里，
情绪起伏就狂暴得可怕。
所谓起伏——
其实从来不存在快乐到悲伤的波动。
只有生不如死和万念俱灰的无限循环。
此刻的我只是抱着操蛋的心情瘫倒在地。
我到底还要当他们的玩物多久？
几周？几个月？几年？
不，说到底现在到底过了多长时间？
绝望之塔...原本是在什么位置来着？
那我究竟在什么地方...
更重要的是...为什么我的同伴们不来找我？
要洗刷我背的黑锅，更重要的是要逃出这里都需要他们的帮助...
到底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不来找我？为什么！？
抛弃我了吗？真的抛弃我了吗？
不，与其说抛弃...
是真觉得我杀了人吗？
阿鲁米？
不对吧？活了几百年的精灵应该能轻易识破这种谎言吧？嗯？
海迪？
不是吗？不是号称魔法塔最优秀的天才吗？那种程度的栽赃应该能看穿才对吧？不是吗？
还有...勇者。
金敏秀。
至少你不该这样对我吧？
作为同乡人来说...
虽然我这边的确没坦白过所以你不知情...但这也太过分了他妈的。
至少听听我的解释再下判断。别你们自己就决定了..
还是说...已经得出结论了就无视我了？我的存在？！
你们？我！？
怎么能...怎么能这样。
你知道我有多努力吗。平凡的我为了跟上你们付出了多少。
连一句话都不说，光凭那些证据和证词就下结论？你们？
连来看我一眼都不肯，连听我喊冤的努力都不做？
混蛋...混蛋...混蛋...！
狗杂种们！怎么敢...怎么敢这样对我。
＂混蛋，混蛋，混蛋，混蛋...＂
我强迫症似地用指甲抠着光滑的墙壁。此刻我已近乎病态地享受着这种快感，同时惊恐地发现自己在精液中抓挠。
任由掌中溢出的精液滴落在地，我用牙齿粗暴地撕咬着另一只手的指甲。
虽然很痛但不这么做就撑不下去。
我开始像强迫症精神病患一样＂咔嚓咔嚓＂地磨牙。
＂混...混蛋...混蛋..混蛋...混...混蛋...＂
蜷缩起身体。
好害怕。
好痛苦。
想死。
各种负面情绪压得我喘不过气。我的心早就过劳死了。
被压垮了。破碎了。崩溃了。
彻底完蛋了。
溃散的情绪畏惧着即将到来的未来，蜷缩进角落。
听到逼近的脚步声，我更加用力地啃咬手指。鲜血充满口腔。
这时，反而稍微冷静了些。
幸好。
＂说了要你们用得'干净'点...嗯...＂
男人上下打量着我，随即挂着微笑走近。
＂呵呵。该干的还是得干。今天也好好享受吧。卡尔·玛丽艾尔。＂
与黑色面具不同，戴着象征地位的铁面具的男人。
他总是穿着那件独特的黑皮衣。不知道是什么皮革做的，但每次他靠近时那股该死的皮革味都让我不得不皱起脸...
而他对这样的我露出异常温柔的微笑...
紧接着那家伙就直接踹向了我。
＂呃啊...！＂
简直是瞬间发生的暴力。
被直接踹中面门的我重重摔在地上。后脑撞墙的我顿时瘫坐下来。
霎时间头部发热，稀薄液体从鼻梁流下。
十有八九是血。
这绝非普通人类的力量。
仅仅一脚就能让人濒死的家伙。
就算是管理员，这家伙的力量也异质得不像人类。
他毫不在意我的伤势，举起了棍棒。
＂今天先像狗一样挨完打再说。卡尔。＂
＂为...为什么...？＂
我勉强张嘴询问理由...
对此那家伙只是自然流露出讥笑。
＂理由？嗯...硬要说的话...上次用棍棒揍你是两周前的事了..这段时间一直在用鞭子或烙铁...难得让你重温下原始的痛苦罢了。＂
疯子。
＂放心！会控制在刚好不昏过去的程度！可以慢慢享受...＂
我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
那家伙似乎读懂了我的情绪，露出更加诡异的笑容逼近。
＂这表情...太棒了..呵呵...嘻嘻...！＂
该死。
他胯间早已高高鼓起。
从他人痛苦中获取快感的终极施虐狂。
铁面具就这样挥下了棍棒。
瞬间，地面又溅开鲜血。
不对...
可能是我的脑浆。
或者眼球也说不定。
能确定的是我只能发出既非惨叫也非呻吟的声音。
＂呃...呜啊...啊...啊...！＂
好痛好痛。
＂对！继续！继续叫！＂
＂啊...！呜啊啊啊...！＂
救救我救救我。
＂贱人！臭婊子！哈哈！＂
＂住手...咳...啊啊啊！！＂
铁面具一边用脚踩着我，一边毫不留情地挥舞棍棒。
在他面前，我连人类都算不上。
连畜生都不如。
不过是个沙包罢了。
惨叫的沙包...
每当那家伙的棍棒落下时，内心就逐渐崩溃。
精神被消磨殆尽即将失去意识前。
脑海中浮现的竟是勇者小队的同伴们。
他们知道我正在遭受这样的痛苦吗？
...
不，完全不知道。
应该...不会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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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妈的。

第9章 EP0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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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苦不堪。
我的心仿佛要折断一般。
或许早就已经折断了吧。
但还能保持理性的唯一原因...就是清醒的状态才能让我意识到自己还是'我'。
要是在这里真正越界的话，大概会彻底疯掉吧。
虽然发疯或许会更轻松，但我还是无法放下这份执念。
我所认知的现实，与我的理想相差得太远了。
即便是在最容易发疯的境况下，我依然竭力维持着最后的自我。
没错。我能忍受。
戴着黑色面具的管理员们把我的身体当作泄欲工具也没关系。
含着精液不咽下去就会被打到半死的现实也能承受。
浑身上下沾满精液，在昏暗的铁栅栏下默默流泪的日子也能熬过去。
铁面具混蛋的拳头、鞭子、棍棒都能忍耐。
用烙铁烫，用刀子剜肉也无所谓。
反正那些家伙雇了专业治疗师定期把我的身体恢复如初。
是啊。
只要不影响性命就没关系对吧。
反正我的目的就是坚持。就是忍耐。
为了未来的可能性而放弃现在的现实。
只是怀着希望闭上眼睛罢了。
我能撑住的。
以'清醒的意识'。
...
今天来的管理员戴着完全不同的面具。
不是单调的黑色，也不是铁制的银色...而是用石头雕刻而成的'石面具'，打扮寒酸的管理员。
和之前的男性们不同，身材格外娇小纤细。我不由得投去错愕的目光。
对方似乎察觉到我的动摇，弯腰行礼道：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QklXczkyMnpLdWVoRmZwbHFmMktPVGZLRmpwTjQ0Y05KT2RzSDNOOVlDUg
＂您好啊吞噬之刃~我是[石面具]~~从今天开始获准与卡尔先生共度愉快时光啦~请多关照哦~＂
那声音分明属于'女性'。
这个事实让我震惊到浑身发抖。
毕竟...
正常女性根本不可能在这里工作。
我没有抱任何期待。
对眼前女人会温柔的期待连眼屎大小的分量都不存在。
心中盘踞的只有对她可能拥有多么变态性癖的恐惧。
她似乎察觉到我颤抖的视线，轻轻一笑后朝我走来。
每当她靠近一步，我就不得不往墙边后退。
踉跄跌倒后，我强迫症似地抓挠着墙壁。
因为早已刻进身体的'恐惧'早已吞噬了从前'卡尔·玛丽艾尔'的坚韧...
她对我的反应露出满意微笑，突然把手伸进自己衣领。
现在才注意到，这女人胸部相当丰满。
但还不至于吸引我的目光。毕竟我这种处境哪有心思想这些。
被恐惧侵蚀的我，看着她从怀中取出的物品——
然后那是..
＂锵锵~为小卡尔准备的特～～～制礼物~＂
一支注射器。
看清的瞬间，我张大嘴僵在原地。
至今遭受的不过是最原始的凌虐。
无论是轮暴、殴打还是言语暴力，至少都是'人为'施加的痛苦。
我前世今生都与药物绝缘。
混迹后巷时虽然道听途说了解不少...但那些皮毛知识根本派不上用场。
即便如此，看到注射器的瞬间只有一个念头：
'毒品'
将人性彻底剥夺的
堕落成野兽以下的快感结晶
说是万恶之源也不为过的恐怖廉价快感
她爱抚着装有可疑液体的注射器，轻轻放在我脚边。
恨不得立刻踩碎它...但'契约'让我的身体完全动弹不得。
管理员愉悦地欣赏着我恐惧的眼神，轻启朱唇：
＂呵呵...看来你猜到这是什么了..看反应，还没体验过吧？＂
说着又从怀里掏出一卷灰白色织物。
展开后是灰白色粉末...
同样散发着与注射器如出一辙的违法气息。
她还陆续摆出奇怪的注射器、药丸和药粉。
我的直觉正以可以赌上手腕的把握警告这些全是'毒品'...
不幸的是，我的直觉向来很准。
＂呵呵呵～这表情真不错呢？下面都湿透了吧……哈啊……＂
那张完全沉浸在我轻蔑视线中的脸上没有丝毫羞耻。
只有毫不掩饰放荡本性的淫妇伫立在那里。
戴着石面具的女性径直将右手探向自己的胯间。
＂嗯……哈啊……哈、哈啊……好舒服……呜嗯～＂
随即开始了自慰。
用手指揉搓阴部的她很快改用中指粗暴地搅动阴道壁。
她的爱液如泪滴般在地面留下一处处痕迹。
那姿态简直淫乱至极。
即便是普通人类也难以想象的下流模样，让我视线无法移开……
而她仿佛察觉到我的目光，手指动作愈发激烈起来。
＂哈啊……哈啊……呜嗯……对、就是这样……呼嗯……嘶～呜嘶呜～＂
她跪坐着持续自慰。
唯一的区别是用自由的左手抓起了地上某支注射器。
她一边粗重喘息，一边深情凝视着那支注射器。
虽然兜帽和面具只露出嘴巴，但想必后面藏着疯狂的眼神……？
当我如此猜想时，她开始缓缓向我靠近。
此刻我拼命后撤，直到铁链允许的极限距离。
直觉警告我——被那针头扎中的话就完了。
不是殴打，不是强暴，不必含住肉棒，也不会被射精。
没有肢体残缺或开膛破肚。
她手中只有一支注射器。
而这恰恰最令我毛骨悚然。
＂别过来……别过来……＂
还记得贫民窟瘾君子们的下场吗？
回忆起来……没一个有好结局。
那些被快感腐蚀的废人永远是我的鄙视对象，至今未变。
我绝不可能主动将这种东西注入身体。
可是——
＂呼嗯……马上……马上就会很舒服哦呜～＂
她拦在我面前流淌着涎液，强行压住我的身体。
徒劳的挣扎在「契约」的束缚下很快终结。
冻结的躯体让我无法抗拒那支针管。
『噗嗤』
刺入身体的针头。
她推下了注射器活塞。
熟悉的痛楚没让我流泪，只是皱起脸。
倒不算太疼，毕竟只是注射而已。
关键在于涌入体内的不明液体。
我不得不祈祷至今所有的担忧都是妄想……
……
霎时间贯穿脑髓的冲击让我当场翻起白眼。
等等、这是……

啊？
咦？
呜嗯？
呜嗯嗯？？！
＂哈啊……哈啊……什、什么……这……＂
＂呼嗯……哈啊……对，就是这表情……哈啊～超级舒服对不对？＂
什么？
搞什么！？
怎么回事！！？？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整个世界……
亮得刺眼……
海迪的火焰魔法？
圣女西尔维的神力？
不、这是……
比阳光更炙热，比月光更寒冷的……
……咦？
我在说什么……啊……
坠落。
不停坠落。
心脏狂跳似要炸裂。
视野里一切都亮得刺眼。
墙面的褶皱，干涸的血迹。
本该看不见的、渗入墙体的淡色血斑。
黑暗中隐匿的细节此刻清晰可辨。
呼吸声、舌尖血腥味、乃至紧贴地面的皮肤触感都异常鲜明。
是鲜艳的色彩。
不、准确说是『荧光』。
比寻常世界鲜明百倍、万倍的感官。
快感？
这是快感吗？
不、不一样。
完全不同的体验。
更像是……通透。
清晰感知着世间万物，充满无所不能的活力，躯体敏感度暴涨的亢奋。
现在不是舒服的程度——
而是幸福到癫狂。

……
嘻嘻
好舒服 好舒服 好舒服 好舒服
＂嘿嘿……嘿嘿嘿……嘻……＂
她抚过我大腿的手指突然使力。
那一瞬。
我彻底丧失理智扭动腰肢。
＂呜嗯……呜嗯嗯……！＂
不行。
现在身体太敏感了。
所有感官都被放大千倍。
若是现在被插入……
要是阴蒂被揉搓的话……
啊。
可能再也回不去了。
不管了。

……

会有多舒服呢！？？？！?
就在那时。
她的手指贯穿了我的小穴。
＂哈啊啊~~！！！嗯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前所未有的快感将我的大脑彻底融化。
我发出惨叫，就这样喷涌了出来。

第10章 EP0010
------------------------------
初次遇见你时，世界仿佛停止了转动。
世间万物都变得缓慢流动，让我能如此专注地凝视你的身影。
我被某种名为命运的东西俘获了。
从未对此产生过丝毫怀疑。
对那份所谓的命运。
她飘扬的发丝，含笑的眼睛，那微微扬起的嘴唇都在我眼前浮现。
美得令人窒息。
可爱得让人心碎。
是个开朗明亮的少女。
卡尔·玛丽艾尔就是如此富有魅力的女性。所以我一眼就沦陷了。
我爱着她。是初恋。无论是前世还是如今立足的这个世界，都未曾有过如此强烈的感受。
如果爱有重量，那我正背负着足以压垮生命的深情。
站在她面前时身体总是不听使唤。像发烧般颤抖着，心脏咚咚狂跳。
所以连话都说不好。只能像个亲近的朋友般缩短距离。
观察着她的反应。永远期盼着她的笑容。
每天都充满幸福。快乐得无可替代，闪耀得耀眼夺目。
光是能站在身旁注视她，我就心满意足了。
...其实，或许谈不上满足。
但幸福确是事实。
正因如此，此刻我才如此难以接受眼前的事实。
烦闷化作冲动。
冲动迸发为怒火升腾而起。
正如我曾深爱过你那般，此刻我感受着等量的悲伤。
当这份悲伤转化为愤怒的瞬间，在我意识到自己竟如此深爱着你的那个刹那。
我自然而然地明白了一件事——
必须专注于某件事了。
那个连剑都握不稳的鼻涕虫时期的我还在那里。
带着傻笑活蹦乱跳穿梭街头的呆头少年还在那里。
我必须抹去过去的自己。
必须抹去那个蠢笨的自己。
那个与勇者身份毫不相称，只会傻乎乎善良的少年已经不存在了。
不再是初临这个世界时露出半吊子笑容的高中生...
...不再是少年。
必须要成为男人。
必须要长大成人。
那一刻我突然醒悟了。
因此，我挥动长剑。
往日那些愉快的冒险已不复存在。
充满好奇的探索，令人心跳加速的挑战都消失了。
因为现在肩头背负的东西，已经多得无暇顾及那些了。
所以我重新握紧了剑。
握剑的手注入力量。魔力涌动远超以往。
这是愤怒吗。
若是愤怒，究竟指向何方？
大脑无法正常思考。
思绪混乱天旋地转。
我到底在对什么发火？
是对魔族？还是对卡尔？
如果不是，那究竟为何而挥剑？
我无法明确答案。
唯一确定的是这是我必须做的事。
长剑似乎在呼唤。
呼唤着我。
在这种仿佛指引着使命的直觉中，我放任身体行动。
斩杀吧。
杀死眼前的敌人。
剑刃切碎血肉之躯。
大卸八块。
鲜血飞溅。
内脏也随之四散。
血浪吞噬了脏器。
鲜血浸透地面。
肠子也黏糊糊地贴在地上。
沾满全身的血腥味经久不散。
换作过去早已惊恐万状的场景里，我却没有退缩。
我没有停下。
继续挥剑。
挥舞着斩断敌人。
斩断烦闷，斩断冲动，斩断怒火。
以斩断世间万物的气势挥舞着。
我要斩断的东西太多了。
哥布林。
巨哥布林。
巨怪。兽人。石巨人。
将魔族的爪牙统统斩尽。
从吸血鬼到魅魔，梦魇，恶魔。
全部杀光。
只要不是人类就全部杀死。
鲜血飞溅血肉横飞，内脏扯出脑浆迸裂。
即便如此仍不停歇的是我的剑锋。
我化身为斩杀之剑。
如同本该斩断过往的利刃般寒光凛冽。
就这样反复劈砍不知多少次。
现在已经难以估算过了多久。
只是当回过神时。
当意识到时，我已站在尸山之巅。
+++
＂...敏秀。＂
阿鲁米颤抖的声音传来。于是我转过头。
那里站着脸色惨白的精灵，正用颤动瞳孔凝视着我。
＂...敏秀。该停手了。＂
听着她的话语，我将插在哥布林脑中的剑粗暴拔出。
'噗嗤'。
鲜血喷涌。
沾血的剑锋随手一挥，黏液般的血液溅满地面。浸透鲜血的衣服散发出恶臭。
金发精灵平静地注视着这样的我。
她深深叹了口气，从魔族尸体上拔出了自己的箭矢。
伤口顿时血如泉涌。
＂已经...都死光了。快停下...＂
她带着叹息的责备让我睁大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片刻前还挡在面前的魔族战士尸体。
腹部爆出的内脏，劈成两半的头颅，流淌的脑浆。
以及鲜血浸润的刺鼻腥臭。
这些都黏稠地附着在我身上挥之不去。
我停下虐杀开始环顾四周。
从被铁签刺穿吐血而亡的乌鸦巨兽，到被圣剑砍得面目全非的魔族……
造成这一切的不是别人，正是我。
本该因生理反应而干呕的场合。
置身其中的我却……
＂还不够。＂
只是面无表情地将长剑收回剑鞘。
还远远不够。
若就此停手，内心躁动的冲动便会咆哮。
立刻，去破坏些什么。
我清醒得很。
正以健全的思维思考着。
平息这股怒火的唯一方法就是『发泄』——
＂我不会停下，要直接攻破要塞。你们两个做好准备。＂
做出了平日绝不会有的鲁莽决定。虽风险极高但回报丰厚……
恰如卡尔·玛丽艾尔平日喋喋不休的那种尖锐作风。AK码
我怀着与她如出一辙的冲动调整呼吸……
按理说本该把握战斗节奏的此刻，继续蛮干的决定会招致不满也是理所当然。
＂等等！勇者！这太过火了吧？从刚才起就像喝了狂战士药水似地胡来……现在还要继续打？真的会出人命的！＂
红发少女涨红着脸向我抗议。
内‍容​​为‍​免‍​费‍‍汉​
化‍，‍贴吧‍‍搜‍‍‍n‍o​​v‍​​
e​‍l​‍P​
i​a‍吧
＂没必要这么拼命啊勇者！王国提供的补给还没接收……也需要休整……我认为没必要急进！＂
生来固执的矮人法师『海迪·阿里萨』
继承了矮人族特有的顽固与傲慢，却仍跻身大陆顶尖天才法师之列。
她的经验之谈理应正确。
至少理论上如此。
迄今为止她的判断大多精准无误。
阿鲁米虽沉默不语，但点头的动作已表明默许。
我明白。
自己也很清楚。
继续挥剑纯粹是自私的欲望使然……
……
可是……
＂那你们就在这等。我独自去摧毁要塞。＂
我转身追加一句：
＂想留下就留下。＂
圣剑不知何时已出鞘绽放光辉……
剑身上映出的我讽刺般沾满腥臭黏稠的血浆。
虽已不成人形，却无暇静养。
我决不允许自己停滞不前。
＂勇者！你单独行动算什么啊！真是的！＂
＂果然……还是这么固执呢敏秀……＂
最终精灵弓手与矮人法师还是跟了上来。
面对她们的身影，某种愧疚感油然而生，但我决定强压这份情绪。
否则……
恐怕会彻底失控。
这份躁动……
……
卡尔·玛丽艾尔。
你怎么可能杀害圣女。
是谎言对吧？
我相信你。
我愿意相信。
不……
坦白说只是宁愿相信……
其实早已心知肚明。
但唯独确定的是……
现在的我还没准备好见你。
依然不懂自己的心意。
……
杀害家人的你竟仍让我念念不忘，这份痛苦
你永远无法理解。
我恨你。
却又爱着你。
..
这算什么。
究竟算什么。
简直像个疯子..
所以，在确认心意前暂且等待吧。
届时自会决定要不要杀你。
哈。
哈哈哈。
..
＂他妈的……真是够了。＂
我挥剑斩断杂念。
以利刃打磨内心的锋芒。
...
...到魔王城堡还剩多少路程？
无所谓。
管他呢。
杀过去就是了。
杀着杀着总会到达。
仅此而已。

第11章 EP0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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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黑。
我躺在铺满干草的地板上睁开了眼。
脑袋昏沉沉的，什么念头都浮不起来，直到剧烈喘息之后才勉强恢复神智。
＂咳咳...咳咳...＂
身体感受到的痛楚比往常轻了些。
毕竟今天遭受的暴力并非来自肉体，这也算理所当然吧。
但正因如此，久违浮现的真实寻死冲动让我抬不起头来。
作为人类已然跌至谷底的感官。
比起初夜被夺走那天的悚然寒意，今日的耻辱更为刻骨铭心。
我呆望着漆黑的天花板。
到底是我在凝望天花板，还是天花板在俯视我？我无法给出确切答案。
..该死。我到底在想些什么？
遗憾的是，尚未理清这份违和感的真面目，我便再度丧失了专注力。
在人为的冲动驱使下，我咬住嘴唇抬起头颅。
...不。
准确说是试图撑起身体...
可悲的是...
根本动弹不得。
＂呃...唔唔...呃..＂
连蜷曲手指都分外艰难。
这并非源于肉体痛楚。
纯粹是因为我残缺不全的精神状态。
无力感从指尖关节蔓延浸润全身。心灵淤积着永不溃破的脓血。
不知不觉视野开始模糊。
背负冤罪被拖入监牢，日日遭受侵犯与拷问的求生日常。
无论怎样哀嚎都不会有人伸出援手。
不会有人倾听我的诉说。
他们只是时而粗暴时而过度地凌虐着我。
好痛。
太痛了。
精神和心灵
痛到快要崩溃...简直令人发狂。
所以我只能咬紧牙关啜泣。
躺在昏暗牢房里的我
＂呜...呜...呜呃...呜呃呃..＂
正流着眼泪。
要是我真杀了圣女...西尔维...至少不会这么冤枉...
但这也太过分了。
我哪有理由杀她？
夺走备受爱戴的圣女性命？
常理而言根本说不通。
本来就没有动机。
我对她哪会有什么怨恨。
怀有的纯粹是好感与战友情谊。
仅此而已。
...
所以冤屈翻倍地撕扯着心脏。
感受着深入骨髓的冤屈，我把牙关咬得咯咯响。
本以为多少习惯了，但这冰冷地面仿佛在嘲笑我的自作多情。
当地面寒气似要撕裂骨髓时，我放任了倏然浮现的自杀冲动。
缓缓伸出舌头。
＂唔...呃唔呃..呃...＂
前世时
想过一次这种事。
影视剧里常见咬舌自尽的桥段...现实中也可行吗？
坦白说当时觉得不可能。
毕竟怯懦如那时的我，怎可能有清醒着嚼碎舌头的自信。
或许也是理所当然。
对暴力与恐惧麻木的21世纪韩国男高中生，哪能做到嚼断舌头的壮举。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我确实改变了很多。
穿越到异世界三年。
改变的岂止是肉体性别和容貌。
对早已麻木的我而言，这甚至算不上足以恐惧的刺激。
...
哈哈...
都想为自己鼓掌了，可惜连这点力气都不剩。
唯有剧痛如影随形。
＂呼...呼...呜呃...呃唔呃...!!!＂
'噗嗤'
伴随着肌肉碾碎声，液体从口腔喷涌而出。
＂咳..咳..呕..呕呃..!＂
无意识嚼烂的舌根彻底断裂，那块肉团开始往喉管滑落。
被完全嚼烂的肉块,舌根入侵了喉咙。
血水浸透地板漫过身躯。
但比起平日的麻木，此刻反倒没什么波澜。仅有'终于能解脱了'的微弱希望掠过脑海。
已经累了。
想休息了。
我的冤屈？污名？
这些都无所谓了，只求别再被侵犯。
不想再丢失'自我'的存在。
这般冲动正攥住我的喉管夺走呼吸。
＂咯呃...咕呃呃呃..咳...咯...＂
既非嗓音也非惨叫的漏气声。
那是死亡之音。
我正在讴歌死亡。
没错，我'卡尔·玛丽艾尔'将死于此地。
拥抱着所剩无几的真实'自我'走向终结。
为此欢呼吧。举杯庆祝吧。
选择死亡就能从他们手中逃脱。
不用再受苦了。再也...不用...!
腹腔与口腔被精液填满的日子宣告终结。
事后强迫性地抓挠阴道壁或干呕的日子同样结束。
再不会被鞭挞、被短剑刺中而徒劳挣扎。
丧失自尊与自我，像狗般趴着流泪的日子就此终结。
如今再不会因药物迷幻而做出连畜生都不如的丑态。
那些母猪般哭求施舍的丑态也将永不复现。
若死于此地——
...是啊。
若能就此死去。
＂..!!＂
从逐渐模糊的知觉彼岸传来喧嚣。
那不确定的熟悉气息与口吻
让我直觉大事不妙却无能为力。甚至连铁栅栏外确认我濒死之人姓名都无法知晓
就这般，我彻底失去了意识。
啊
..
『失败』啊
+++
＂..喂。＂
昏沉
什么都感觉不到
不知何时起，连滋味都尝不出了
这变化来得突然
可我并不在意
反而庆幸
尝不到精液味道是件好事
再怎么习惯也他妈恶心得要命
＂..喂！＂
想死
但不可能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QklXczkyMnpLdWVoRmZwbHFmMktPUzlFRHR2em5DcU1oTDlJYXpmSEFubg
不知何时已然顿悟，自杀多少次都死不成
那群混账精细监控着我的身体状态，绝不会让我死去
只是不杀却折磨罢了
操他娘毫无仁慈的杂种
因此我手腕总是伤痕累累
反正都会痊愈，便用自残来发泄。石片划腕本就不可能致死，他们深谙此道才不加制止
划开手腕
鲜血涌出又即刻生出新肉
再划
重复
在这无意义的循环中获得片刻纾解
瞧啊
此刻划着手腕竟稍感安心..
＂操！这疯婊子！要揍几遍才老实！！＂
＂嘎啊..!＂
铁面具男人揪住我头发狠狠践踏
单方面施暴
哪来什么快感
我喘息着承受全部暴力
＂咔啊..呃呜呜..!＂
牙齿碎裂
我瘫倒在地扭曲挣扎
铁面具男人平复呼吸后漠然俯视
以暴力开始又以暴力终结的日常中竟出现『休止』？
这反常处理令我不得不抬头...
即便见我困惑神情，他也只是咂舌转身
＂啐。要不是被干扰本可以多玩会儿。＂
说罢便向通道走去。这陌生异态令我无法合嘴...
啊，想起来了是因为下颌被踢碎。该死
疯子用脚碾碎了我下巴
难怪疼得要命
正暗自咒骂时...
＂就这..？关她的地方？＂
..?
刹那间世界如静止般，我双腿骤然脱力
..熟悉
熟悉的声音传来..！
数月以来...
头一遭！
这事实令我踉跄难抑。我如癫狂般向铁栅栏伸出手...
＂啊..＂
映入眼帘的...
..并非陌生面孔

第12章 EP0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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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熊熊燃烧的火焰。

那段记忆如同烈焰般摇曳。

我当时就在那里。
内​​‍容​
为免‍
费​汉
化​，‍贴吧‍‍‍
搜​‍n​‍
o​​‍velP‍‍
i​a‍‍吧

在散发着冰冷寒气的铁栅栏外，他正凝视着我。

我们是旧识。

旧相识来探监并不罕见，但露出那种表情的人他还是第一个。

那表情似乎带着几分失望，又或许夹杂着些许痛心。

只是这目光与至今注视过我的人都截然不同。

没有憎恨。仅剩爱憎交织的情感。

说不定是更为复杂的情绪。

我无法确定，只能挤出一个笑容。

见状他摇摇头叹了口气，随即靠近铁栅栏。

＂卡尔..玛丽艾尔。＂

他呼唤我名字的声音很阴沉。

那与他情绪同样阴郁的声线从铁栅栏外渗进来。

我想移动身体却不太灵便。

是被狱警揍的缘故吗？

虽然还没上正经刑讯，但路过囚犯的殴打显然限制了我的行动。

我摇摇晃晃地抬起脑袋。

银发男人看到我这副模样，猛地深吸口气抓住栏杆。

＂你这家伙，为什么总是这么不计后果..＂

＂呃...嗯？＂

＂我说过多少次闯祸前要用脑子...这次彻底越界了...＂

曾几何时，我也听过这样的话。

具体是何时？

倒算不上多深刻的记忆。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

银发与银眸相得益彰的异国面孔男人。

结实的体格与粗硬胡茬，充满男子气概的外表。

令人联想到一匹野狼——

对，硬要说的话很像某游戏X里的角色S。

或者说头发留长版的角色S？

现在回想这比喻真他妈绝了。

总之。

他实在不是让我喜欢的类型。

毕竟对以＂盗贼＂为业的我而言，王国宪兵队出身的他怎么可能顺眼。

警察和小偷哪可能相处融洽？

更何况他是个模范市民，甚至堪称模范生。

与我这种天生的局外人根本水火不容。

就像社会不适任者的我遇上了严守规矩的活教科书。

嗯...

光想想就够糟心了。

话说回来！

他名叫'拉夫·赛甘'。

年纪大概大我十岁...？

记不清了。

本来也没多关心，这不是很正常嘛？

毕竟我们没想象中熟络。只觉得年龄差挺大的...仅此而已。

我能确定的是他在王国宪兵队担任要职——

以及这个死脑筋的存在，对我这本就案底累累的冒险生涯造成莫大影响。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跟这家伙纠缠过多少次...少说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这三年...我本就不是什么守法良民...

冒险时期因我的过失，勇者小队时期因团队莽撞行为，不是被传唤就是经常被捕。

多半是毁坏公物。

要么就是过度镇压。

而这些情况通常罚款了事，所以我怎么可能喜欢他。

不知何时他已将烟卷叼在嘴边。

他是个老烟枪。每次见面都叼着烟，身上总带着淡淡烟草味。

不过不像海迪那种烟鬼，倒不算太难受。

因为他懂得区分场合，是个出色的理性派。

此刻这个重视规矩的男人竟在拘留所这种公共场所叼着烟，正说明他情绪激动。

复杂的表情。

崩解的扑克脸根本不适合他。

对拉夫·赛甘这种＂铁血＂象征而言，那种表情实在太不协调了。

总之他吐着烟圈喃喃道：

＂这次...我真的无能为力了...该死。＂

他咽下轻叹注视着铁栏内的我。

那眼神与以往截然不同。

与随口抱怨相反，男人的目光沉重得令人窒息。

作为抓捕过两位数以上罪犯的最强宪兵，他的压迫感非比寻常。

当然我早已习惯，并不觉得可怕。

只是保持镇定罢了。

当时我对他说了什么来着...？

...

啊对了。想起来了。

...应该是...

＂哈啊...反正都是荒唐的污名，很快就能出去了吧？大叔？＂

我踉跄着勉强抓住铁栏。

很想这么做。

潜意识里似乎想向他证明我的清白。

＂..嗯？难道不是吗？大叔？＂

他讨厌被叫大叔。

说什么罪犯装熟很恶心之类的。

...坦白讲都是放屁，根本是介意显老吧。

快三十岁不该叫大叔吗？

我始终这么认为。

面对我泰然自若的台词，他粗暴碾熄烟头咬紧了牙关。
＂那玩意儿你让我怎么信啊卡尔？我该看你身上哪块地方？＂
这话确实戳中要害。
我展现给他的全是罪犯的模样。
所以他眼里的我只能是罪犯。
这一点我比谁都清楚。
可我还是低声嘟囔道：
＂可就算这样...我这种小毛贼哪杀得了圣女啊...？＂
有半数是在开玩笑。
反正他也不会相信我的话。ak1BdDMrM3lFNUc4clROeGVrNjZld2w2VWROYXBBemdhMW05V2YvVFhBanhPbXg5ZjdYREhjbCt0TEttZFFnNQ
但抛开这些不谈——我之所以能信任他，
是因为拉夫·赛甘就像用尺子量出来的＂警察模范标本＂。
所以才能轻松地说出口。
也因此我能保持从容。
见我这般泰然自若，他直接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是么..也对...你怎么可能...就你这种小毛贼怎么可能做得到嘛..＂
...这是头一回。
这个执法严明到刻板，钢铁般的警察。
让我脑海里那个男人首次显露了人性。
＂呼...不过我信你没用，其他人可就难说了。＂
＂大叔...＂
＂噗...哈哈哈...＂
...可惜他的笑声冷得刺骨。
...
托这福，我也扯出个淡淡的笑。
男人转身时嘴角挂着微妙的弧度。
他背过身后就再没回头。
...
听说我的案子第二天就换了负责人。
据说是王国宪兵队独立调查级别不够的大案。
无所谓了。
反正...我的翅膀早就折了。
...
过去几个月来着？
当那个失去往日从容的寒酸身影出现在眼前时，
他正拧着脸露出扭曲的表情。
居高临下俯视着赤身裸体的我。
那目光沉甸甸的——
名副其实的铁血。
他用狼一般的眼神盯着我。
＂啊...大...叔...？＂
＂...卡尔？＂
...
可惜下巴脱臼让发音走了调。
他妈的铁面具杂碎。
要是有把短剑我非把你肠子捅出来不可...
正当这绝望的事实让我快要哭出来时——
＂卡尔...你...＂
他对我露出了从未有过的表情。
啊。
他在发怒。
扭曲的面容。
皱起的眼梢。
几欲喷火的视线。
他在发怒。
...
这份怒火是冲着我来的吗？
还是针对此刻仍压在我身上的铁面具男人？
在一切尚未分明之际，他开口了：
＂...先让那混蛋松手再说话行吗？嗯？＂
拉夫的视线锁定了...
那个铁面具男人。
意识到这点的瞬间，我咬着嘴唇感到一阵眩晕。
不行。
不能在这里暴露情绪。
显露软弱就会被吞噬。要是暴露出弱点，他们立刻就会撕咬上来。
算是这座高塔的生存法则吧。
用身体碰撞学会的道理。
最初遭遇的暴力与侵犯，
那群杂碎用这套收集了近一个月的观察数据。
他们在分析我的反应。
然后根据＂如何让我更痛苦＂的情报组合出...新花样。
几个月后冒出的疯婆娘就是典型案例。
为了给逐渐适应的我注入新＂刺激＂。
疯狂的创意。
疯狂的空间。
我只能跟着疯狂。
在这癫狂之地，拉夫·赛甘发出了低吼。
那画面违和得让我移不开眼——
＂大...叔...呃咳...＂
后续的话语被后背袭来的剧痛打断。
像被钝器重击般的疼痛让我含泪倒下。
＂卡尔！！＂
他的哀嚎声。
＂他妈的...忍不了了...呼...呼...＂
被棍棒击打声淹没。
该怎么说呢...
...
铁面具男抡起棍棒的样子像在解渴，
而我注定只能陷入黑暗。
...
最后记住的，是某个男人扭曲的视线。
...
依旧令人不适。
那根本不属于他的眼神。

第13章 EP0013
------------------------------
拉夫·赛甘。
围绕他的头衔多如繁星。
王国名门武家『赛甘』家次子。
年少成名的王国宪兵队实权派。
作为宪兵队王牌闻名遐迩的王国最强执法者。

虽说称号众多——
但最能体现他本质的别名是……
『铁血』
更准确地说——
『铁血之狼』

……
他对罪犯从不施舍半分怜悯。
对待平民也谈不上仁慈。
但这个男人公正严明，是恪守原则的典范。
永远面无表情的精英。从不出错的执法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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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倒性的逮捕率与功勋就是最好证明。
若要说缺陷，仅有那令人窒息的死板作风。
简而言之，他是可靠的代名词。
受敬重的上司，可托付的后盾。
战乱导致的治安崩坏中最完美的镇暴者。
这些全都是他的注脚。
他是守护王国的忠犬，更是其中佼佼者。
担任宪兵队精锐『第一宪兵大队』长的事实，便是其资历的最佳背书。
而这样的他——
年仅三十一岁。
虽说是年少从军，这等晋升速度仍远超常理。
无人提出异议，因为根本无人不服。
拉夫·赛甘就是配得上这一切的男人。

正因如此，当他破天荒申请探访『绝望之塔』时——
整个宪兵队都陷入了混乱。
究竟为什么？
那个男人竟要为垃圾堆里的渣滓申请非调查性质的『会面』？
重申一次——
他是极端的原则主义者。拉夫·赛甘最痛恨违反规则的行为。
不仅限于犯罪，任何破坏既定秩序的行径都会令他作呕。
而这样的男人竟打破了原则。
在等同于死刑的『绝望之塔监禁』刑罚期间要求会面？
纵使位高权重，这也不是能轻易获批的行动。可他还是执意推进。
他像强迫症患者般艰难地爬进绝望之塔。
仿佛有什么必须确认的事情。
……

当他终于抵达时——
映入眼帘的是个赤裸少女蜷缩在铁栅栏后的身影。
那卑贱到极点的寒酸模样让他失去了语言能力。
平日的面无表情彻底崩塌，眼中翻涌着剧烈波动。
这完全不像他。可颤抖的瞳孔仍死死盯着栅栏另一侧正遭殴打的女性。
男人咬破嘴唇低声呢喃：
＂卡尔...玛丽艾尔。＂
他用复杂表情俯视着她。
膝盖撕裂，前额迸血。
＂呃啊...哈呜..！＂
＂贱货！看哪呢！！＂
＂咳嗯...呜咕...啊啊啊！！＂
头发被揪住。钝器砸向全身。
分不清是血肉还是鲜血的黏液浸湿地面。
这绝非神志清醒者该见的场景。而他只是任动摇浮现在脸上，静静注视这一切。
单方面的暴力实在太适合彻底摧毁她了。

当男人悲痛地凝望栅栏时——
身侧突然多出一道脚步声。
来者是个身穿法袍、戴着黄金面具的女性。
＂哎呀呀？对拉夫先生来说这场面还不够刺激吗？看您没能享受其中，真是令人遗憾呢...？＂
听到这把甜腻诡异的嗓音，他转头看向对方，艰涩开口：
＂...不够？这叫...不够？＂
话语如同故障水龙头里扭曲滴落的水流。
黄金面具少女闻言咯咯笑着转身，轻快地走到铁栅栏前低语：
＂差远啦！不是稍微不足，而是根本不够看！卡尔，这女人的绝望才刚学会爬呢！＂
＂但是...对丧失斗志的对象无缘无故施暴...这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行为..！＂

霎时间，黄金面具轻快的步伐骤然凝固。
少女以诡异角度扭转腰身，脖颈发出瘆人响声。癫狂的声线倾泻而出：
＂哎～呀～呀？人类？您是说人类吗？拉夫先生刚才提到了人类？＂
空气突然变质。
癫狂开始翻涌。
她望向栅栏另一侧破布般的少女，突然爆发出确信的呐喊：
＂您倒是说说——那边哪有半点『人类』存在啊？！＂

就在狂叫响起的瞬间——
又有两名男子出现在栅栏对面的少女身旁。
他们舔着嘴唇，对早已不成人形的躯体踹出军靴。
＂咯啊...！！痛...好痛...啊...啊啊...！＂
男人再也无法直视蜷缩着承受全部暴力的少女。
名为拉夫·赛甘的人类，其＂常识＂与＂道德＂正激烈抗拒着眼前的光景。
＂卡尔！！＂
他用异于平常的声线粗暴抓住铁栅栏...但也仅止于此。
这个男人无能为力。
并非力量不足...
而是＂根本没有干预的权限＂。
这般表述才更准确。
转眼间，钳制住她的男人们已粗鲁地扯下腰间皮带，将性器抵在她胸膛上来回磨蹭。
当顽强抵抗的她被扇耳光时，断裂的獠牙飞溅而出。
其中一枚撞在了铁栅栏对面他的靴子上。
他剧烈颤抖着，将栅栏彼端的惨状烙入眼底。
＂呜...不要...！救...救救...哈啊啊...哈呜！！＂
＂啊！闭嘴他妈的混蛋！明明很享受装什么？！＂
＂哈啊...！＂
＂贱货还知道要脸呢。疯母狗！＂
＂啊啊啊...！！！＂
按住女人的男人之一猛然将勃起的阳物捅进她下体。
＂咳呃...嗯啊...！！呜咕呃..！＂
瞳孔骤缩的卡尔·玛丽艾尔。
化作母狗哀鸣的软弱少女。
与男人记忆中那个强悍女盗贼的形象判若两人。
＂他妈地...真紧...呃啊...＂
没有前戏的情事只为了施暴者欢愉。
暴行。
暴力。
这些正在王国最恪守道德之人的眼前上演。
即便如此...
＂..呃啊..＂
他＂什么也做不到＂。
这超出了权限范畴。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高塔内发生的一切本就不受王国法律约束。所有违背道德的行径在此都是＂合法＂的。
那里根本没有他插足的余地。
纵使衔着无数头衔，能为之与不可为之事的界限依旧分明。
此刻他连触碰那片光景的权利都＂完全匮乏＂。
黄金面具的少女对这样的拉夫·赛甘愉快低语：
＂果然...暂时允许她自残行为是正确的！之前状态实在太糟让人担心呢！＂
＂你...＂
＂幸运的是！每次自残时她似乎能恢复些神智...这时候侵犯就能带来更大痛苦！这就是所谓两步前进一步倒退吧！嗯！＂
听着令人发指的笃定宣言，拉夫·赛甘只能茫然凝视野性癫狂的铁栅栏彼端。
他攥紧拳头。
不知何时鲜血已渗入掌纹。
獠牙几欲咬碎。
可是。
『他什么也做不到。』
这个事实让拉夫·赛甘只能用无力的目光见证某个女人的绝望。
孕育绝望的地狱。
人渣们最终的归处。
绝望之塔。
在这里，某个原则主义者首次直面了内心滋长的癫狂。
卡尔·玛丽艾尔——眼见友人遭受轮暴却无能为力的自己。
以及刻骨铭心的自我厌恶。
...
此刻无人能预见这段经历将引发怎样的涟漪。
此刻，她只是不断被侵犯着。
＂哈呜...啊啊啊...呜嗯..！＂
唯余微弱呻吟回荡不止。

第14章 EP0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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黏腻声响充满整个房间。
那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光是听着就让人反胃的恶心声响回荡在那里。
失去理性的野兽群聚于此。
那些只为发泄性欲而摆动着下半身的畜生。
用棍棒敲打少女头颅获得快感的变态。
以及带着满足表情欣赏这一切的女人。
再加上无能为力的我...这里简直就是疯人院。
在这完全疯狂的地方，唯一的异类只有我。
就连正在眼前遭受侵犯的她似乎也赞同这点。
涨红的脸庞与绝望交织的神情。
唾液从嘴角垂落，剧烈喘息的女体淫靡到缺乏真实感。
令人作呕的原始欢愉沼泽。
在这里，"卡尔·玛丽艾尔"作为人的尊严被彻底践踏。
＂哈啊...哈呜...嗯...＂
＂给我叫大声点！他妈的...贱人！＂
＂呜呃...！！＂
男人粗暴拍打她臀部。
伴随而来的活塞运动让她漏出呻吟。
活像条母狗。
性奴隶。
连人都不如。
沦为纯粹性处理工具的模样，简直配得上所谓"肉便器"的称号。
本以为只有在低劣毒贩的地下室才能见到这般地狱景象。
更何况...对象竟是卡尔·玛丽艾尔...那家伙。
真是噩梦。
我肯定正在做噩梦。
...记忆里的她不该是那般软弱模样。
她本是个倔强强悍的女性。拥有超越年龄成熟的优秀人类。
虽然经常和我起冲突，但私下对她的印象始终未变。
至少我记忆中的卡尔·玛丽艾尔，绝不是会岔开双腿任人玩弄的妓女。
'哈！大叔想抓我...至少带张逮捕令来啊！'
'欸...？真有？逮捕令..？呵...呵呵...要钱没有！'
'痛...痛死了..啊啊！混蛋！我手臂！要去宪兵队投诉喔??啊！对不起！对不起嘛大叔！！呜！知道错啦！'
真是段孽缘。
身为宪兵的我，
为了都市治安常与她产生摩擦。
她因大小事进拘留所的纪录能凑成册，加入勇者小队前更是闯过不少大祸。
那时...差点真的宰了她。
可她总在犯罪边缘刹住车，让我们的孽缘诡异地延续下来。
这本该是不可能的。
我们像油与水般泾渭分明。
典型的两个极端。
永远无法互相理解。
过去如此，未来也绝不会改变...
我本这么认为。
...
可这算什么？现在这情况到底怎么回事？
我疯狂鼓动的心脏又算什么意思？
常识、情感、思考全部麻痹。
脑海里一片空白。
找不到词汇形容此刻心情。
＂哈呜...呜...讨...厌...！＂
是愤怒吗？
＂呃...呜呜...呃呃...！＂
是情欲吗？
＂讨...厌！不要了啦！！别...别再...啊...＂
＂呜呜...要去了...！＂
＂唔...呜呜呜...！！＂
抑或是憎恨？
不。
此刻感受到的并非那么简单。
眼睁睁看着她被内射到高潮的无力感...
分明就是"绝望"本身。
绝望之塔。
汇聚绝望的世界地狱。
我在此品尝着深不见底的绝望。
肉体碰撞声填满地下牢房。
伴着那天的极致绝望。
宛如失去理智的卡尔·玛丽艾尔泛红的脸，与她股间流淌的精液。
浸满地板的唾液与血腥味。
無力旁觀的我攥紧拳头咬碎牙关。
虽然理性认为她"罪有应得"...但内心呢？
恨不得立刻砸碎铁栅栏。
此刻席卷全身的情绪，正彻底颠覆我的信念与价值观。
卡尔·玛丽艾尔的绝望，带给我超乎想象的冲击。
"行为"结束后瘫软在地的她，失焦的瞳孔茫然盯着地面。
像燃尽的灰烬般虚弱的模样看得心脏绞痛。
可我只能继续看着。
＂很壮观吧？人类尊严被碾碎的光景...？＂
黄金面具的少女对我低语。对着那癫狂嗓音，我只能露出嫌恶表情。
我见过太多这类人。
那些对自身价值观病态偏执的家伙。
大都是社会危险分子的极端思想者。
迄今为止见过的凶恶罪犯中相当一部分都属于这种类型...正因如此，我无论如何都没法对她产生好感。

所以我的声音压得极低。

＂...太恶劣了。＂

＂哎呀呀？不过，让罪人受到与其罪行相称的惩罚，这不正是您的理想吗？这和您的做法有什么区别呢？＂

...没有区别。

我无话可说。

确实，对于恪守原则的我而言，根本找不到谴责这座绝望之塔的方法。

面对这个事实，我只能承受着巨大压力保持沉默。

黄金面具的少女满意地注视着我的模样，随即转身。

＂嘛，开个玩笑~~玩笑啦！总之我还有事要处理先失陪了~＂

＂...你明知我会做什么，还敢单独留下我们。＂

话音刚落她就爆发出一阵大笑。

挂着扭曲的笑容，她把钥匙串抛向我。

＂啊哈哈，难道是饿坏了？那就尽管使用那个女人如何？＂

＂...什么？＂

＂字面意思！就是『使用』啊！难得有个好女人不是吗？虽然有点脏但脸蛋身材都是顶级！用她来生殖行为！性交！多棒啊！！＂

＂疯子...＂

＂反正有束缚在身，卡尔·玛丽艾尔根本无法反抗哦~能操到那种美少女的机会可不是天天都有的吧？！＂

听到这话，我磨着牙感受着莫名的憎恶。

看着我这样的表情依旧笑个不停的女人晃了晃身子。

＂呼呼呼..开玩笑的！当然，要是忍不住强暴她也没关系啦...反正，她永远逃不出这座塔！您使什么手段都！绝对！所以请放心啦！＂

戴着黄金面具的少女背对着我离开了。

疯婆娘。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这么想着，我望向铁栅栏对面。

不知何时面具男们全都消失了，那里只剩下我和她。

瘫坐在地茫然盯着地面的懦弱女子。

与我记忆中的她判若两人。

我咽了咽口水。

该先说些什么。

そもそも我到底为何来到此处。

想不起来了。

头痛欲裂。

来之前明明还记得的，现在却毫无印象。

是被她懦弱的样子震惊到了吗？

还是说刚才的混乱场面让我精神恍惚了？

我就像含了蜜的哑巴，只是呆呆凝视着她的身影。

...

紧接着，她第一次缓缓动了身体。

卡尔抬起头，目光穿过铁栅栏直视着我。

四目相对。

刹那间我感觉呼吸停滞，浑身颤抖。

哑然失语中，我将她的惨状尽收眼底。

黑发毫无光泽，只有顽固附着的尘土和板结的乱发。

干涸精液黏连的部分让人作呕。我强忍着注视那些痕迹。

额前渗血的伤口以及由此蔓延的淤青。

深紫与鲜红交错的淤痕正侵蚀她美丽的容颜。

正当我为这般模样居然还能残存美感而惊叹时，目光凝固在她流着鼻血的鼻尖。

撕裂的嘴唇被不知是鼻血、破裂唇瓣还是咯血形成的血痂覆盖。

嘴角残留的精液就略过不提...她身体的情况更加严重。

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

饥饿导致的嶙峋四肢布满淤伤。

她的手腕更是伤痕累累。

简直就是小巷里遭强暴的性奴。

地下黑市的肉便器就在眼前。

偏偏是卡尔·玛丽艾尔堕落至此，正当我感受着诡异的紧张感试图开口时——

＂呜...呜呜..!＂

她突然用双手捂住脸，粗暴转身，像狗一样四肢着地慌乱爬向房间角落。

她蜷缩在墙角，把脸埋进双膝间啜泣。

她的指甲正被自己的牙齿疯狂啃咬。

癫狂。

浓稠的癫狂弥漫其中..

被这浸透癫狂的强迫感震慑的我发不出声音。

既说不出安慰的话，也无法进行轻松对话。

只是呆立着。

在她身后投下阴影。

那天我们之间唯一共享的，只有透过铁栅栏传来的微弱火光温度。

+++

后来。

直到更久之后我才明白，那天成为了我的人生和她残余人生中巨大的转折点。

第15章 EP0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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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雾缭绕的城墙后方，矗立着尸山。
恶魔、不死者、哥布林...还有各式各样的尸体，它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属于『魔族』。
尸山之巅站着个男人。
他正在劈砍敌人。
一刀斩首，徒手掏肠。
似乎仍不满足般强迫性地挥刀，魔族的头颅瞬间滚落。
那柄充满恶意的剑毫无浪漫可言。
纯粹为了杀戮而存在的剑技。
在他极端残暴的劈砍下，圣剑早已浸透血污失去光芒。
浑身沾满敌人内脏的男人喃喃自语：
＂还不够...还差得远呢...＂
渴求鲜血的狂战士。
绝非勇者的屠杀者。
这里存在着要将魔族屠戮殆尽的癫狂之剑。
还有两位面露惧色注视着这一幕的女性。
＂敏秀...已经结束了。附近的魔族全解决了..＂
即便听到精灵虚弱的劝阻，男人仍用空洞眼神继续碎尸着尚有体温的魔族。
粘稠血液玷污了他的脸庞。
阿鲁米露出嫌恶表情，艰难开口：
＂快住手...敏秀...＂
但往日的威严已从声音里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疲惫女性的颤抖声线。
被称作敏秀的男人闻言松剑，迟钝地转过头。
机械般转动的头颅。
散乱的发丝与被魔血彻底染透的赤红武装——本该是纯白的颜色。
如今他的铠甲却已变成深邃的漆黑。
他用无机质的目光呆望着两人，忽然摇头叹息。
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其实根本没在看她们，只是凝视着自己深渊的彼端。
极度不稳定的精神状态。
阿鲁米很清楚拥有这种眼神的人最后会怎样。
所以实在说不出什么好话。
＂敏秀...这样下去不行。先喘口气吧。＂
精灵真诚的劝告里带着颤音。
能从一向果断的她话中听出不安，足见男人状况之糟。
但他只是沉浸在诡辩中毫无自觉：
＂不，没时间休息...还没杀死魔王。我还不够强。＂
＂可是...！＂
＂..闭嘴...！我要直接突入 dungeon 核心区，别来烦我。＂
固执？逞强？
不。
他眼中闪动的分明是癫狂。
不顾伤痛只沉溺杀戮的狂人形象。
与昔日那个『金敏秀』判若两人。
本该是个温柔的男子。
最配得上『勇者』称号的善人。
若性格有谱系...连脏话都不会说的他绝对属于『至善』范畴。
但那个他已不复存在。
强硬固执的言行——与曾经清澈的灵魂毫不相称。
完全是暴君做派。
更不像守护众生的勇者该有的样子。
分明是败者的模样。
他已被癫狂吞噬。
从圣女遇害、卡尔·玛丽艾尔被捕那天起，他就彻底崩溃了。
这让阿鲁米不得不反复追忆究竟哪里出了错。
『果然当时...该多安抚他吗？或者该让他休整而非立刻冒险...』
即便对活过数百年的精灵来说这也是头等难题。
她能清晰看见『金敏秀』灵魂的堕落轨迹...
倾斜的天平正在盛满负面阴暗的情绪。
勇者畸形的变质。
可惜似乎已无法将他变回原来的金敏秀了。
至少在她眼里是这样。
所以她为久违的『初次』体验到的棘手状况感到沮丧。
毕竟连精灵的经验都无法解决的事，通常就意味着无解。
『不能继续下去了。短期看勇者力量暴增或许是好事，但这样...会彻底毁掉金敏秀这个人』
确实，他变强了。
比起初遇时...不，比起卡尔·玛丽艾尔杀害圣女前后，实力差距简直天壤之别。
就算过去数名勇者联手，也难以想象能战胜眼前这个狂人。
确实，勇者忍受着痛苦让躯体得到了成长。
而且还是极其惊人的成长。
但同时，他也失去了作为人类必需的东西。
活了几百年的精灵阿鲁米对那些人类末路太过熟悉了。
所以才会劝阻他。
为了让勇者金敏秀不失去最后的人性。
然而...就在她抱头苦恼时，更令她心烦意乱的事还是发生了。
因为静静听着两人对话的某个矮人少女的无表情面容开始出现裂痕。
满脸不悦瞪着男人的女性突然神经质地低吼：
＂适可而止...勇者。＂
＂...什么？＂
＂...叫你适可而止啊！！＂
勇者小队的天才魔法师海迪·阿里萨甩动红发尖叫道。
＂这种事发生不止一两次了...我已经受够了！＂
空气骤然扭曲。
歪曲的大气与凝重的氛围中，踩着尸山的男人眯起了眼睛。
矮人少女颤抖着抓住裙摆，对男人浑浊的视线感到怒火中烧：
＂别迁怒无辜了！！你以为只有你痛苦吗？我们也很难受！很辛苦啊！可你那是什么态度...！难道真的疯了吗？！＂
即使被海迪痛斥，他的表情依然没变。只是用微妙的眼神盯着她。
＂海迪..！先冷静...冷静点！这样争吵对谁都没好处..！＂
阿鲁米挡在气得发抖的海迪面前安抚。但她燃起的怒意已无法平息。
像是抓住了把柄般，她尖刻地讽刺道：
＂西尔维已经死了！是卡尔杀的啊！都是那个贱人害我们小队变成现在这样！说不定她接近我们本就是魔王军的间谍...不是吗？！＂
＂什么...？＂
＂边境贫民窟出身的女盗贼有什么理由杀圣女？要编的话多得是！你只是不愿相信才逃避现实吧？目击者很明确吧？证据也很充分吧？！那你凭什么还摆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刹那间。
男人的表情出现了裂痕。
没察觉异样的海迪继续喊道：
＂不管什么理由！卡尔就是杀了西尔维！那个该死的贱人！...说到底，你现在这样失常...不就是因为不愿承认卡尔杀了西尔维的事实...对吧？！接受现实吧！勇者！那女人早就是我们的敌人了！＂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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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心里其实也在怨恨吧？'要是没有那个女人就不会这么悲伤了...'之类的？不是吗？难道我误会了？＂
＂住...手...＂
＂哈...？闭嘴！有空想这些不如多关心活着的同伴！你可是勇者小队的领队！领队整天为无聊的事分心像什么话？所以快承认吧！卡尔·玛丽艾尔就是杀死圣女的贱人！＂
＂给我住口..！！！＂
瞬间。
剑气迸发。
地面裂开。
正是卡尔·玛丽艾尔射出的魔力弹击碎大地的时刻。
彻头彻尾的绝境。
当本该守护同伴的圣剑挥向同伴时，还能称之为'同伴'吗？
"敏秀..呜呃...冷静...！快退开..海迪！现在很...危险..！＂
＂...开玩笑的吧？勇者要...杀我..？？？＂
满脸震惊的海迪与用长弓挡下勇者剑刃的阿鲁米。
以及面容扭曲的勇者。
就在那一刻。
...
勇者失去了'底线'。
他彻底越界了。
在阿鲁米最为忧虑的那个夜晚。
唯有深浓的癫狂浸润月光，照耀着尸山。
...真是无可挽回的绝境。

第16章 EP0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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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香气飘来。
这温暖又令人安心的气息。
能让人心情愉悦的人群热浪。
讨价还价的顾客和拒绝让步的商贩之间的争执。
处理鱼时散发的腥味和盐巴的咸涩。
果干的甜蜜与面包房飘来的醇香。
所有气味都像香水般带着独特的印记。置身其中，我浓烈地感受着这一切。
不知为何。
就是想这么做。仅此而已。
也许这个理由不足以让人陷入沉思，但我立刻停止了思考。
因为背后传来了呼唤我的脚步声。
＂卡尔！叫你都不应声...出事了吗？＂
＂没...只是刚好在想事情。＂
黑发少年对我露出担忧的表情。
在异世界，漆黑发色相当罕见。
当然，我自己这头飘扬的黑发也是同样——不过这话可不能说出来。
但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因为我和他同根同源。
我也是降临这个异世界的旅人。
黑发黑瞳的特质绝非本地土生土长之人所能拥有。
虽然对他保密，但这事实显而易见。
不过那小子就算死而复生也发现不了吧。
过去两年相处的经验证明，这家伙脑子实在不太灵光。
怎么说呢...往好听说叫纯真，往难听说...就是有点蠢？
那个可怜的灵魂永远不会想到我正怀着阴暗心思，只是用清澈的笑容回应我。
＂太好了..！呼...我还以为...＂
内​​容‍​为​免‍​费‍
汉​化​‍，​贴​​吧
搜​n‍​o​v‍e​‍l​‍​P‍‍i​a​​​吧
面对这份纯粹，连我这样心肠肮脏的人都不得不缴械投降。
和金敏秀相处久了，连思维方式都会变得简单起来。
＂真的没事，别担心。＂
见我态度平淡，他的表情立刻明亮起来，随即开始手舞足蹈。
...该不会是头疼吧？但也无可奈何。
＂那就好...！咳咳！我们出发吧？卡尔？＂
面红耳赤的敏秀向我伸出手。
这哪像是被选为拯救世界的勇者？
根本是圣诞夜里兴奋乱跑的小鬼头！
违和感让我忍不住露出空洞的笑容。见我发笑，他的脸涨得更红了。
难道是身体不适？我对着反应异常的他发问：
＂喂，勇者。脸太红了...发烧了吗？要是感冒了就别勉强...＂
话音刚落他就跳了起来。
＂没！没有！才才才不是？！完全没事！只是能和你独处太开心...＂
＂嗯？你说什么？＂
＂啊...！什么都没说！真的什么都没说啊！！咳咳！＂
听错了吗？他凑得太近反而没听清。面对我的疑问，他只是拼命摇头，极力否认感冒的事。
＂...反正笨蛋不会感冒。＂
＂唔...嗯！没错！啊哈哈哈！＂
勇者抽搐着嘴角表示赞同。无视他僵硬的微笑，我环顾四周。
确实，好久没见了。
这般祥和的街景。
降临异世界已三年。
其中两年都在陪勇者环游大陆。
最初的一年也好，后来的两年也罢...疲于奔命的我们根本无暇享受这般闲适。
重生以来首次体会到的安宁，此刻正被我牢牢握在手中。
圣诞临近，街道上行人匆匆。
薄雪借着人群的热度越积越厚。
含情对望的恋人，酒馆里洋溢的欢笑声。
一切都浸透着幸福。
万物被善意填满。
几天前豁出性命守护的村庄笑脸。
将这些景象尽收眼底的此刻，我怀着莫名的满足感，一把抓住呆望着我的他。
＂咦...？等...哇啊...！＂
无视他的怪叫，我兴奋地冲向街道。
＂勇者！这种日子可不是天天有的！先玩个痛快吧！＂
是啊。
来到这世界三年。
或许我确实累了。
累于这般平凡却安宁的日常。
＂啊...嗯！当然！＂
呆头呆脑的勇者跟了上来。
那模样滑稽得让我笑出声来...转眼间他的脸又红透了。
...果然是感冒了。
确实不对劲。
不过关我什么事！
反正他比我强多了，自己会好的。
否则我们的妈妈...不对，仁慈的圣女西尔维大人的圣力肯定能彻底治愈你。
要不就去找海迪拿特制药水！
要是还不行就去让老糊涂的坎普给你开个偏方！
无论哪种都让人放心。
当然不包括最后那种情况...
咳咳！
关我什么事！反正不是我的身体！
...总之多亏如此我才能无忧无虑地在街道上奔跑。
...
这样走了多久呢？
从刚才开始就令人在意得不得了的香气。
我就像被花蜜吸引的蜜蜂般，自然而然地被牵引到那里。
没走几步。仅仅隔着一个街区。
那里有家摆满香甜点心和面包的烘焙坊。
对于变成这副身体后对甜食毫无抵抗力的我来说，这根本无法抗拒。于是我立刻抓起两个奶油面包，用最快速度结完账。
把面包硬塞进那个目瞪口呆的家伙嘴里后，我马上将另一个塞进自己口中。
＂嗯...！＂
这个...
甜得简直要蛀牙了。
啊啊...
久违了。这样的甜蜜。
甜到让我想起前年作为勇者小队成员参加王宫宴会时吃过的甜点。
可见我有多渴望甜食。
像脱缰的小马驹般狼吞虎咽吃掉整个面包的我。
啊啊...这就是幸福吗...？
就这样死掉也无所谓了..
可是勇者小队天天只有炖汤和干货...根本吃不到这种甜点啊。
所以说，这种时候放纵自己不是理所当然嘛！
＂嗯...这个奶油和红豆的组合...简直致命...＂
＂哈哈哈...卡尔，你真的很爱吃甜食呢？＂
废话。
这能怪我吗？
都...都怪这具身体吧？
我前世可是只喝黑咖啡的硬核暗黑系啊。
这全是TS黑暗的错...！
...大概。
他带着幸福的笑容欣赏我略带不满的表情。我也没太生气，很快转过头去。
圣诞夜。
细雪纷飞的商业街上，两人并肩而行。
为了创造属于两人的回忆。
+++
＂醒~了~吗~？＂
啥？
＂药效可能有点~猛了呢？嘿嘿嘿...＂
..什么？
等等，你说什么..？
刚才的...都是假的？
开什么玩笑。
骗人的。
这些都是骗局。
是梦魇。
那个女人不可能出现在我眼前。
ak1BdDMrM3lFNUc4clROeGVrNjZld2w2VWROYXBBemdhMW05V2YvVFhBZ2hXV0twZElSazByNGlUZGcxRUlMNQ
＂唔嗯~？但是...这就是现实哦？＂
不要。
求你了。
求求你...！！
＂不要..不要..！＂
＂呵呵...真的这么讨厌这里吗？＂
＂最...最糟..！太糟了...求求你...！！＂
我强迫性地啃咬指甲。指尖早已渗出血珠。
浸透癫狂的视线。
我的疯狂强迫症。
被药物浸透的急促喘息。
那一刻她直视着我露出微笑。
＂看来...需要加大剂量呢？想回去吧？回到那个世界？？＂
＂求你了...！求求你啊！！！＂
我疯狂点头。
不得不这样做。
因为这里是地狱啊。
地狱。
地狱。
这里就是地狱。
无法保持清醒。
脑袋像坏掉般轰鸣。我含着病态的目光向她爬去。
为获取药物而挣扎的，连理性都丧失的瘾君子。
与其为自己变成这样而痛苦，解决此刻的渴求才更紧要。
为了廉价幻觉，我跪地爬行。
＂呵呵...既然这么诚恳哀求就没办法了呢？＂
啊啊..
随后袭来的＂满足感＂让我闭上眼睛。
或许...
...
没有这个就活不下去了。
不，不对。
没有这个才奇怪。
这个幻觉般的世界难道不是现实吗？反倒是那些铁栅栏才是梦魇吧？
不知道...头好痛。
总之我闭上眼沉溺在接连的快感浪潮中。
被足以融化大脑的快感吞没，我彻底阖上眼睛。
...为了再次回到幸福的现实。

第17章 EP0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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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迪·阿里萨。
她年仅25岁。
这位被冠以魔塔历史上最杰出火焰法师之称的天才，堪称传奇。
大陆最强的法师。
从十五岁起直至今日，她从未让出过那王座。
自幼便锋芒毕露的她，其火焰具有将一切攻击化为灰烬的威力。
既是极致的矛，亦是无敌的盾。
人们沉醉于她同时兼具攻防的爆炎——那炽烈程度丝毫不逊于她灼艳夺目的容颜。
莫非……她专精火焰反倒成了其他属性魔法体系的弱点？
绝非如此。
她是全能的天才。
从空间转移到幻术，从精神系到自然系，她能驾驭所有属性魔法……更不断创造出全新的魔法公式……
当时能质疑她称号之人寥寥无几。
百年难遇的奇才。
若稍作夸张，她甚至是未来都难以再现的天才中的天才。
自幼在盛赞中长大的海迪·阿里萨会养成自信过剩的性格，或许也是理所当然。
她的傲慢天经地义，她的话语即是真理。
阶级？性别？
她早已用实力彻底粉碎了这些粗陋的桎梏。
自诞生伊始，她便是位于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
吞噬万物的暴君面相。
贪得无厌的征服者。
但世上本就不存在能阻碍她道路之物。
当年她同时回绝了争夺大陆霸权的王国与帝国的招募邀请，此事早已闻名遐迩。
自那时起人们便确信了
海迪·阿里萨的人生轨迹。
绝大多数人不得不做出推测——
毕竟她终将成为魔塔主，别无他选。
正因如此，当这位早已被半公认的魔塔主人突然宣布要外出冒险时，世人皆惊。
魔塔为何物？
不正是承载世间所有法师向往的真理之塔吗？
作为支撑大陆的巨柱之一，魔塔主的地位绝非儿戏。
即便是被称作世纪天才的她，这份沉重也丝毫未减。
对此心知肚明的魔塔法师们全都红了眼要阻拦她……
＂想被揍到半死再消失？还是现在滚回塔里继续搞研究？＂
＂我……我这就回去研究！＂
＂晚了。＂
＂砰——！＂
……对魔塔法师们来说，这恐怕不是什么美好回忆。
总之，面对她烈焰萦绕的威胁，魔塔方面只好哭着认命点头。
那是距今五年前
她二十岁时的事。
若要将她作为冒险者周游世界的传奇经历尽数道来，只怕说到口干舌燥也难尽述……
简而言之——
她最初两年确实是在扮演冒险者角色，
而随后三年，则以著名＂勇者小队＂成员的身份名震天下。
缔造看似不可能的奇迹，从邪恶手中守护众生。
成为勇者小队法师后，追随她的唯有世人的礼赞。
比起终日埋头魔法研究的魔塔主，人们自然更追捧勇者小队的大法师形象。
她舍弃了权力，却赢得了荣誉。
获得了无可替代的力量。
如今勇者小队的海迪·阿里萨已成为整片大陆几乎人人称颂的名字。
勇者小队前进之路，恰似她留下的足迹。
正因如此，当她持续留在勇者小队超过三年后，人们开始视之为理所当然。
现在的海迪·阿里萨已成为勇者小队不可分割的存在。
这种认知同样深深扎根于她曾经的根据地魔塔。
可谁能料想到呢？
那个海迪·阿里萨
那个为勇者小队奉献一切的海迪·阿里萨
身为勇者小队核心中的核心的她
……竟会重回魔塔驻留……这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那个……欢迎回来？海迪小姐？＂
魔塔主的房间。
她正以散漫的姿势陷在中央的高级材质沙发里。
低级法师们在她不悦的灼热目光下屏息凝神。
甚至有人因承受不住强者威压而匍匐在地。
她散发的魔力波动绝非人类所能拥有——那是寻常人连模仿都做不到的魔力量。
目睹这一幕的棕发棕眼男子
＂巴留斯·梅亨＂咽下唾沫陷入沉思。
＂这哪是人类啊……说是龙我都信……＂
他此刻正经受着强烈不安的折磨。
原本她就是他的天敌般的存在。
当然，他和她魔法性质截然相反这点与这场争论毫无关联。
因为现阶段根本不存在能用魔法和她抗衡的对手。
更准确地说，人类之中没有。
她是当之无愧的人间界最强者。
所以那个“天敌”的称号，纯粹是海迪·阿里萨和巴留斯·梅亨之间极私人的缘由。
比如说性格差异。
让每天沉迷钻研的模范生性格的他去应付像太阳般炽烈的海迪·阿里萨，确实太勉强了。
仿佛印证这点似的，他像个含了蜜的哑巴般坐立不安。
＂幻影都冻死了..喂！别再板着脸了！想死吗？嗯？＂
＂啊...呃...我会改的。＂
＂这破角落真是让人火大...又不是变态培养基地...阳光都照不进来简直恶心到爆..呃啊。＂
比起逃离魔塔前更加粗暴的她，此时的他别说反驳...根本像只被逼到死角的老鼠直冒冷汗。
＂啊呜...真没劲。放松点啊你这家伙！＂
＂啊...是！当然！咳咳！＂
似乎厌倦了他这副模样，海迪歪着脑袋摆了摆头。
她环顾四周的视线停住后...从唇间吐出的是尖锐的讽刺。
＂呕...这儿还是一如既往闷得要命啊？开窗通通风啊你们这群家里蹲废物！＂
同时她从怀里抽出烟卷，娴熟地弹指点燃。
＂嘶...呼...舒服多了。总之！你们需要改过自新...懂吗！＂
＂我们一定改正...＂
＂啧，烟都没味儿了。嘶...呼...＂
面对行云流水的吞云吐雾，巴留斯只能呆望着。
他根本不配说出“室内禁烟”这种话。
整个魔塔的法师在应付她时都恶心得要命，估计想法也一致——
管你在室内抽烟还是跳大神，赶紧进入正题吧...
＂那、那个海迪小姐？所以...您时隔多年从勇者小队回魔塔的原因是？＂
巴留斯使出吃奶的劲儿才挤出这句在嘴里打转多时的话。
至于他需要多少勇气才敢开口...细节就略过吧。
总之他问出来了，周围法师们投来憧憬眼神的事实无可争议。
'不愧是巴留斯先生！居然能淡定做到我们不敢做的事！超崇拜这点！'
'呜嗷...！！！下任魔塔主大人！我们一直相信您啊~可恶...！'
即便承载着法师们的期望，下任魔塔主巴留斯·梅亨仍未放松紧绷的神经。
怎么可能放松。
考虑到海迪·阿里萨这人的疯劲——
毕竟她是会因“挡路”这种理由就乱砸陨石魔法的女人。
根本没法松懈。
...
与此同时海迪却一脸淡定。
因提问陷入短暂沉思的她再度叼住烟卷。
在吐出两三缕烟的空白时间里...她终于开口。
那台词如吞吐的烟圈般自然流淌而出——
＂啊，我啊？退出勇者小队了。＂
＂...什么？＂
＂不干了。勇者小队。＂
足以让魔塔全体法师昏厥的暴击...
那天，和平的魔塔终于迎来了太阳的陨落..

第18章 EP0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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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在王国的中央大道上。
就在几天前，像这样悠闲散步还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现在却能惬意地融入周围的风景中。
这方面倒是让我相当满意。
当然，其他大部分事情都充满不满，所以也不过是在原地踏步罢了。

现在的行为算是一种叛逆吧。
对勇者小队感到厌烦的我所做出的武力示威。
可这又能怎么办呢？
勇者那家伙...居然对我挥剑相向，而且是带着杀意的那种！
我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不管有多生气或对彼此有再多不满，那种方式都令人无法理解。
至少对我来说...那已经超出容忍范畴，简直荒谬到无法用言语形容。

＂那小子...突然变得不对劲...竟然对我拔剑...＂
心里堵得慌。
难受到几乎说不出话来。
'闭嘴，注意你的言辞。海迪...就算是你，这件事我也绝不能原谅。'
该死！
你怎么能对我说出那种话？
难道我们三年半的交情，还比不上你和那个可憎的叛徒之间的关系吗？
又气又委屈。
被拿来和叛徒比较还落了下风，这事实让我难受得要命。

于是我只能在迅速蔓延的幻灭感中愤然离席。
更何况，在因为说错一句话就被信任的同伴袭击之后...我怎么可能再信任他。
'去他的卡尔！卡尔！卡尔！我不管了，你们俩自己过去吧！'
'海迪..！等等...！'
甩开阿鲁米阻拦的那天记忆至今鲜明。
而当时勇者那家伙甚至没有阻拦我到底，反而用释然的表情目送我离开。
难道我们之间的缘分就只有这种程度吗？勇者？
...越想越觉得...真是令人不快的回忆。

侵蚀心灵的负面情绪让全身发抖，几乎要哭出来的郁结在胸腔翻涌。
＂哈...真的要疯了。＂
停下脚步的我颓然坐在僻静公园的长椅上。
不知不觉来到的公园里，赫然矗立着歌颂勇者功绩的雕像。
虽然知道外表看似可靠的美男子金敏秀的雕像注定华丽...但这未免太夸张了吧？

怀着这样的想法，我从怀里掏出了烟卷。
遗憾的是，看到雕像威风凛凛的模样反而让心情更糟，我再也压抑不住冲动。
于是我将烟卷含在唇间。
自然地延续着呼吸节奏。
吐出穿透支气管的灰白色烟雾后，我只是坐在长椅上凝视着公园周围来往的行人。

如同齿轮般滚动前进的人们。
他们都被赋予了各自的角色吧。
有人或许是某个家庭引以为傲的父亲。
也有人可能是在阴暗处谋利的黑市商人。
甚至不排除这两种身份属于同一个人的可能性。
重点在于无论如何，所有人都被赋予了『角色』。

不只他们。
我也难以挣脱这个枷锁。
就像强行铐在手腕上的镣铐般束缚着我的『角色』。
在魔塔长大的我。
被誉为魔塔最强天才的我。
被所有人理所当然认为会成为下任魔塔主的那些目光，正是禁锢我的枷锁。
令人窒息的沉重枷锁。
我抗拒着它逃走了。

因为受够了。
在阴暗积尘的书山中度过余生的研究生活不合我胃口。
我想要广阔的世界。
不愿成为笼中的观赏鸟。
或许我天生就流淌着这样的血液。
魔法师最需要的大量好奇心与挑战精神。
生来就过剩拥有这些特质的我周游世界是必然的。

...回想起来确实很幸福。
尤其是加入勇者小队后的冒险最令人愉快。
没想到朝着共同目标前进能如此美妙。
只可惜无法将这份感受传达给过去的自己。
那场华彩的冒险令人欢欣。
看见同伴的笑容就很幸福。
守护他人而收获的笑颜令人喜悦。
...即使抛开这些附加价值...单纯与勇者小队同行的旅程本身就很快乐。

虽然和精灵弓箭手阿鲁米性格不合经常争执，但也不算交恶。
倒不如说或许是最亲近的关系。
老实说...只是单方面被她宠着的感觉让人有点不爽而已。
无论我做什么都温柔注视的那道目光...嗯...
考虑到年龄差...倒也并不奇怪。
现在可以坦白，其实我也不讨厌阿鲁米。
只是故意找茬罢了。

至于和勇者的关系...与其说是能托付后背的可靠同伴，更像要好的朋友。
恋爱感情？
说实话我不清楚。
说到底不过是作为挚友抱有好感罢了，那绝非男女之情。
本来我就不可能喜欢那种满脑子风花雪月的男人。
现在就考虑这个还太早了。嗯！
非要定义的话，我们的关系应该算得上是『至交』吧。
至于圣女西尔维...
说实话，这世上能有几个人讨厌她呢？
人们天然就不会抗拒善人。
世上绝大多数人都是如此。
毕竟第一印象里，善良之辈总是容易获得好感。
但她那份善意实在过度了...如今回想起来，与其说她是人类，不如称之为降临凡间的圣徒——不，说是女神也毫不为过。
简直就像...勇者小队的母亲。
所有人都依赖着她。
想到连那个阿鲁米都不自觉地依靠她，或许勇者小队真正的核心并非勇者...
而是圣女才对...这个念头始终盘踞在我脑海。
没错。
她才是勇者小队真正的领队。
我们的核心从来都是圣女西尔维。
那份绝对的善，连穷凶极恶之徒都会沦陷的魔性之女。
而杀害她的凶手...
＂卡尔...玛丽艾尔。＂
这个本该充满好感与亲昵的名字脱口而出时，我喉间骤然涌起灼烧般的痛感。
我不得不摸出仅剩的烟卷狠狠咬住。
此刻不抽上一口怕是撑不下去了。
好在吞吐烟雾时，思绪总算稍稍理清了些。
但早已焚尽的心可不像理智这么容易平息。
...这不是当然的吗？
我对她的评价早已彻底转为负面了。
不可原谅。
亲手终结我幸福旅程的她令人作呕。
夺走我一切欢愉的她让我恨得牙痒。
憎恶。
愤怒。
厌弃。
这些负面情绪正在吞噬我的理智。
关于卡尔·玛丽艾尔的美好回忆，全都扭曲成了令人作呕的背叛者伪善面具。
强烈的恶心感迫使我再次将烟卷塞进齿间。
明明该戒掉的。
＂所以根本戒不掉啊。＂
所以说初遇真是重要得很。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早知道会这么痛苦的话？
早知道会这么难受的话...？
根本就不会开始。
什么冒险、旅行、探索...
干脆连勇者小队都不会组建。
早知道会这么痛苦的话
...说不定留在魔塔陪那群疯子发霉还更轻松些。
该死。
全怪卡尔那个贱人。
当灰白烟雾笼罩长椅四周时，我才勉强站起身。
揣着郁结的心情迈开步子。
王都卡塞冈——自踏进这里那刻起，目的地就早已注定。
说来讽刺，从这里到绝望之塔的距离近得出奇。
虽然绝不徒步超过三百步是我的铁律，但这次选择步行倒也不全是因为清闲。
单纯是离得近罢了。
很简单。
非常非常简单直白的理由。
...绝对不是在为见她做心理建设之类的蠢事。
只是心血来潮罢了。
突然想走走的日子。
多好啊？正好整理思绪。
领悟到散步后吸烟真谛的我点点头加快脚步。
再有五分钟就能看见塔楼了。
到时候，就能见到了吧。
这场灾祸的元凶。
有件事至今令我困惑。
为何犯下弑圣重罪的她没被判死刑，而是无期徒刑？
即便以幽闭在绝望之塔为前提，不取性命...这实在令人难以接受。
几个月前因为要专注勇者小队的旅程才没动手，但这次不同了。
既然世间的法律选择留你狗命，就由我来解决。
该死的叛徒。
毁掉我乐园的恶徒。
绝对要让你血债血偿。
所以再稍等片刻。
我咬牙切齿地试图迈步。
可身体却违背大脑僵在原地。
莫名的踌躇让我如同冻结。
＂该死...该死...！！＂
咒骂着迟迟无法移动的双腿，我在雕像旁来回打转。
像只陀螺似的。
神经质地不停喘着粗气。

第19章 EP0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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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咒骂着没有烟卷可抽的处境，持续了数分钟。
这样又过了半小时，我才勉强从那座雕像前离开。
屈服于犹豫这个陷阱的我，只能狠狠咬紧牙关。
没想到那句「离高塔还有五分钟」竟成了谎言。
多亏于此，我在公园正门撞见了最不愿见到的面容。
＂...好久不见，海迪·艾丽莎。＂
与记忆中不同，这个面无表情的男人眼下挂着明显的黑眼圈。
银色短发和涣散银瞳的男人正死死盯着我。
身穿制服的黑眼圈男性拦住了去路。
是熟悉的面孔。
拉夫·赛甘。
所谓精英军人。
军衔是...中校来着？
虽然记不太清但大概没错吧。
总之和这个男人算是旧识。
其实不认识才更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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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
毕竟每次我闯祸时都是他来收拾残局。
不仅是我的烂摊子，勇者小队惹的麻烦多半也归他处理。
至少在王國疆域内是如此。
该感到庆幸吧？砍下杜拉罕大师脑袋那次可是在帝国领土。
当时伤亡惨重，光是事后处理就够呛。
明明该感恩戴德都来不及，居然还投来这种敌视的目光。
那道视线让我很不舒服。
所以我「迫不得已」彻底修改了今日计划。
...真遗憾，今天恐怕没法顺利去杀她了。
既然遇见这家伙就只能作罢。
我摆出「虽然非常遗憾但无可奈何」的表情瞪回去。
...等等。
这熟悉的香气...难道是？
绝不会错。
对于我这种老烟枪中的老烟枪，这味道就像空气般熟悉。
男人身上隐约萦绕的烟味让我再也按捺不住。
＂要边抽烟边聊吗？拉夫先生？＂
他瞬间流露看无可救药烟鬼小子的眼神，肯定是我的错觉。
...管他呢！
快把烟交出来！
当我用这种目光逼视时，他叹息着递来一支烟。
不愧是理性交易。
用绝世美少女我的时间，换三十多岁大叔除脸之外一无所有的香烟。
就算是贤者也会为此起立鼓掌。
我满意地扬起嘴角。
娴熟点燃香烟后，立刻沉浸于这股芬芳。
尼古丁侵袭脑髓的间隙，心灵重获安宁。
既然精神稳定了，该进入正题了吧？
我对持续投来微妙视线的拉夫·赛甘淡定发问：
＂香烟真是帮大忙了。拉夫先生，有件事很好奇。＂
看我这般从容，他也吐出烟雾。或许是愿意开口了。
他板着脸盯着我，读懂那「有话快说」的眼神后，我立即切入主题：
＂你一见我就拦人？平时不是死都不想和我扯上关系吗？今天吹什么风让你主动套近乎？＂
话里带刺。
明知如此还是脱口而出。
因为有需要确认的事。
方才他的举止确实反常。
被称为王國宪兵队实权的他，没理由在工作日白天闲逛公园入口。
没有动机。
缺乏理由。
或许是偏见，但至少在我看来如此。
所以...他来公园门口另有目的。
而这件事与我有关的可能性，推测下来相当高。
因此我必须提问——眼前这位原则主义者究竟为何而来。
＂因为有话要对你说，海迪。＂
简洁的答复。
他承认是专程找我。
那对深不可测的眼眸正直视着我。失神数秒后，对话继续。
＂关于卡尔的事。＂
＂卡尔...？＂
＂很重要的事。＂
霎时，脊背窜过宛如血液冻结的恶寒。
什么...？
＂她被幽闭在绝望之塔已经四个月了。这段时间我仔细思考...＂
现在在胡说什么？
＂怎么想都觉得奇怪吧？卡尔根本没有杀害圣女的动机。但所有证据都咬定她是凶手。太『刻意』了不是吗？＂
思绪跟不上话语。
脑袋快要炸开。
＂况且按常理本该联合调查的案件，实际经手方只有教团和管理『塔』的『暗影面具团』两股势力。光这点就够可疑了吧？＂
...不对。
问题不在这里。
心脏狂跳得快要爆裂。
莫名的亢奋席卷全身，几乎要将我吞噬。
＂我是来问你愿不愿意协助的。为了揭开这个事件的真相。＂

啊啊...

＂所以，海迪·艾丽莎。你愿意为她提供帮助吗？＂

＂帮...帮助？＂

我好不容易才挤出这句话。
手中攥着的烟卷早已扭曲得不成形状。
就像被我的魔压捏皱的枯叶一样，颤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你说她...是指谁？＂

摇晃的瞳孔里映出他的身影，他明显是冲着我来的。
但那笔直的目光并没有在看我。他注视的是我身后远处那座高塔的轮廓。

他宣告道：
＂为了卡尔·玛丽艾尔，我想推进这件事。海迪。＂

＂什...么？＂

＂是为了卡尔·玛丽艾尔。我要证明她的清白，把她从那个该死的塔里救出来。＂

我用发抖的声音低语：
＂凭...什么？＂

＂...很奇怪。所有人都这样轻易接受『卡尔·玛丽艾尔是凶手』的事实，本身就很不正常。＂

很奇怪。
这就是他的辩解。
而他的话刺中了我的心。
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正随着心跳涌上来。

＂所以，在消除这种异常之前，我打算继续调查。＂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
＂我至今都无法信服。＂

那对瞳孔里盛满怀疑。
＂因此，我请求你。＂

冰冷又黏着的视线。
＂海迪·艾丽莎，请协助我。＂

但他凝视的对象并不是我。
而是远方高塔里，那个被囚禁的黑发少女。

随后。
他抛出的台词让我无法置若罔闻。
反抗是必然的。

我赤裸裸地展露出不快。
现在我的表情一定扭曲到极点吧。但我无法缓和面部肌肉。

一个刚才还想取我性命的男人，现在宣称要救人的发言，怎么可能让我欣然接受？

我咬着燃烧般的怒火低吼：
＂...绝对不行。我做不到协助你。＂

听着我这番话的男人吐出一口烟圈，突然厉声喝道：
内容完全超出我的忍耐限度。

＂...其实你也感觉到了吧？她犯下的罪行里可能藏着什么隐情？＂

求你了。
＂用常识思考一下吧。现在你可能恨她，但和我一起调查的话...＂

＂你他妈的给我闭嘴！拉夫操！＂

＂...一起调查的话说不定能发现什么？或许她不是真凶？＂

＂这样怀疑下去根本没完没了！为什么还要翻旧账！＂

我歇斯底里地咆哮。
不知不觉间，周身燃起了炽烈的魔力。

这是我在承受极端压力时显现的唯一缺点，也是恶习。
体内溢出的魔力如火焰般燃烧——勇者曾笑着说『像漫画特效一样』。
虽然完全不懂他说的漫画是什么...

我将滔天怒火化作斩钉截铁的宣言：
＂听好了。知道我为什么回王都吗？为什么舍弃勇者小队？＂

对勇者的幻灭虽是主因，但不止如此。
如果离开小队只为这个，何必特意选择绝望之塔所在的卡尔塞里夫作为下一站——

＂我是为了亲手杀死卡尔·玛丽艾尔。＂

我划清界线。
仿佛在炫耀与他截然不同的前进方向，我傲慢地宣告：

＂我！海迪·艾丽莎！＂
昂首投去睥睨的目光。
＂代表勇者小队与魔塔！＂

那是诞生至今从未低头看路的高傲暴君的视线。
我用虚张声势掩盖内心的不安，继续宣示：

＂必定会取她性命。＂

听到我的宣言，他闭上了眼睛。
价值观完全相悖的两人，初次兵刃相向的这天。
漫长斗争的花蕾，在这一天悄然绽放。

第20章 EP0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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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吱。＂
啃咬着指甲。
鲜血渗了出来，但我毫不在意。
如今连铁锈味都已习以为常。
反倒尝出了血肉的滋味。
＂呃啊。＂
暗影密令
感觉不坏。
反正...
若不啃指甲的话，我根本撑不下去。
此刻我正被强烈的渴望折磨着。
当然，并非字面意义的干渴。
而是更为丑陋肮脏的欲望。
黏腻的液体早已从腿间流下，在地面洇出深色痕迹。
分不清是尿液还是爱液，换成尚有理智的人早该羞耻难当了吧。
尽管心知肚明，我却没涌起多少羞耻感。
这说明我早已脱离正常人的范畴。
也是理所当然。
这具身体早已污秽不堪。
前世的记忆模糊到仿佛隔世，不知与多少男人交合过的肉穴不过是喷射精液的孔洞。
连后庭排出的精液都比粪便还多，作为人类早就完蛋了。
现在这副模样，谁能想到曾是二十一世纪普通的二十代男性？
如今的我不过是面具男人们的玩物罢了。
连孕畜都不如的肉便器。
恐怕就连野兽幼崽都没这么不堪。
这认知令我几近疯狂，却仍强撑着清醒。
绝不能在这里崩溃。
若此刻失去理智就真的无法挽回了。
为抵抗冲动而啃咬的指甲早已不成原型。
被嚼碎的皮肉化作糜烂肉块。
直至拇指半截被碾烂变形，我仍无法停止这强迫症般的自残。
问疼不疼？
他妈当然疼啊。
把手指当香肠啃怎么可能不疼。
＂咳呃...哈啊...＂
但可悲的是，现在的身体对痛觉早已迟钝。
或许是挨打挨惯了。
回想这几个月遭受的暴力，能活下来都是奇迹。
但这麻木抵不过侵蚀精神的＂渴望＂。
正因如此才能像疯子般撕咬自己的神经。
啊。
＂噗...咳咳！咳呃！＂
伴随着呛咳，满嘴的血沫喷涌而出。
早被血污覆满的躯体周围，
散落的肉块散发着诡异的悖德气息。
阴沟腐臭与刺鼻血腥混合成令人作呕的味道。
在这气息中，我的理智不断经受考验——
而片刻的涣散带来了致命后果。
＂啊哈...哈哈哈...呜啊...嗯...＂
濒临崩溃的渴望让我跪倒在地撕扯头发。
将已成乱麻的发丝连皮带血大把扯下。
可就算满手沾着漆黑断发，
这般痛楚仍填不满内心的空洞。
我趴在地上痉挛着，嘴角泛着白沫甩动唾液。
翻白的眼球与疯狂抓挠舌面的指甲持续了多久？
几秒？几分钟？抑或是永恒的煎熬？
这永劫般的痛苦最终被一位女性的到来终结。
熟悉的浓烈香水味。
在终年不见阳光、弥漫腐臭的铁栅栏内显得格格不入。
刺鼻到足以灼伤鼻腔。
几乎令人作呕的程度。
＂唔嗯...＂
石假面少女现身瞬间，我立即匍匐着发出哀鸣。
身体早已失控。
精神与肉体皆处于崩溃边缘。
唯一能做的只有哀求。
＂哈啊...哈啊...求求你...给我药...＂
为缓解这蚀骨的渴望。
少女专注凝视着乞求的我，
却反常地没有立即取出药物。
往常会主动提供的剂量，从上次起就再未给足。
都是故意的。一切皆是算计。
明明清楚我的绝望，却刻意不给足量。
这婊子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
骤然涌上的怒火激起杀戮冲动，却无法付诸行动。
灵魂铭刻的契约禁止我在此伤害她们。
故而只能像发情的疯狗般舔舐她的脚趾。
＂求...求你...我...真的要...死...死了...！＂
嘶吼间真的伸出了舌头。
这份迫切毫无虚假。
对药物的渴求压倒一切。
就在即将触到她皮鞋的刹那——
＂咳呃...！啊——＂
鞋尖狠狠踢中了我的太阳穴。
整个人被踹飞出去，剧痛中重重砸向地面。
耳鸣伴随着面部剧痛。
几颗獠牙松动脱落，混着满嘴鲜血吐了出来。
顾不得唇角的血沫，我又向她扑去。
＂呜呃...！＂
企图抓住她的裤腿。
＂啊！＂
但她不会允许我近身。
＂呃啊..！＂
被连续踢中好几次后，我的双腿发软瘫坐在地上。
已经一点力气都不剩了。
内容​为免‍​‍
费‍汉​化​，‍​贴​​​吧‍搜​​n​​o‍v‍e
l‍​P​‍i‍​​a吧
为了对抗戒断反应强行挤出的能量也全部耗尽了。
现在只剩下混杂着绝望的视线。
石面具少女满意地俯视着这样的我，随即开口说道：
＂看来表情不太妙呢。一副随时会崩溃的表情...＂
她挂着扭曲的笑容向我走来：
＂真是的，这样会让人想操你的知道吗？♡＂
越是靠近就越浓郁的香水味让我的鼻子都快麻痹了。
而这味道足以让我发狂。
我像狗一样趴在地上嚎叫：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求你了...＂
给我药。
快让我看见幻象。
给我欢愉。
让我尽情享受这份无人能及的丑态。
我吐着口水，像野狗般哀鸣。
虽然形貌已与野兽无异，但我仍不断向她呼喊。
但这也没持续多久。
逐渐力竭的我，在听到女性后续话语时突然感到全身如坠冰窖：
＂想要药的话？只要实现我一个『愿望』也不是不能考虑哦？＂
＂愿望？＂
＂对呀！很简单的！如果是我们的卡尔大人的话马上就能完成呢？＂
其实她的意图根本不重要。
对于早已沉迷于那一小撮粉末的我来说，这个愿望不过是必须完成的『作业』罢了。
＂我做！什么都做...！＂
所以我用癫狂的眼神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看到这个反应，嗑药女笑得前仰后合，最后丢给我一句话：
＂先来自慰看看吧？呼呼。＂
＂什么？＂
＂先让我欣赏您达到高潮的模样再说吧？＂
她的话语和浓郁香水味一样强烈，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料。
自慰。
当然不是没做过。
不如说被关在这里后都快成习惯了。
尤其是嗑药时根本压抑不住那股冲动。在压倒性性欲面前，理智只能毫无防备地任人宰割。
当感官敏感度提升几十甚至几百倍时，自慰和性爱带来的欢愉简直让人疯狂。
疯狂到会丢弃尊严自己摆动腰肢的程度。
所以像这样突然在清醒状态下自慰，该说是生疏吧。
要是真这么做了不就彻底沦为母猪了吗？
之前还能推说是药效发作身不由己，但现在...
不行。
绝对不能接受。
为了自己必须坚决拒绝。
＂要是做不到的话就不能给药了呢？明明是最上等的货色真可惜呀。呵呵呵。＂
...
曾经的我确实这么思考过。
＂我做！这就做求你了！＂
此刻的我早已是连牲畜都不如的母猪。
意识到的时候可能已经太迟了。
总之我用右手替代已经废掉的左手探向了小穴。
手指无比自然地侵犯着那个淫欲的洞窟。
＂哈啊...！＂
即使感到异样，我仍毫不犹豫地活动着手指。
＂嗯...哈啊...＂
没过几秒就响起了湿润的水声。
＂哈啊...啊啊...＂
...真是可悲。

第21章 EP0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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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物真是好东西。
至少能让我暂时逃离这疯狂的现实。
在名为欢愉的词汇下洗净我所有不堪。
而那欢愉更是超越想象的存在。
强烈到仿佛用卡车碾碎人的价值观。
用我人生作抵押换取的廉价欢愉是多么舒畅...
现在才明白真是追悔莫及。
人生已经浪费了一半...
世上竟有如此美妙之物。
所以怎么可能不依赖呢？
就算是像母狗一样自慰也想要得到不是吗？
所以真的无可奈何啊。
就现在这样。
＂哈呃...呜呃呃呃...！＂
全身热流翻涌。
炽热仿佛要将大脑融化。
身体像被烫伤般灼热让我彻底崩溃。
＂呜呃...咿咿...！＂
汗水早已流过我的乳头。
光是汗珠就快让我去了。
不。或许已经在去了？
不知道。
什么都无法确定。
唯独能肯定的是身体不对劲。
性欲在熊熊燃烧。
作为女性的快感不断放大正溶解着脑髓。
＂呜啊...啊啊啊...！！！＂
股间的热度让我的乳头勃起。
湿润的阴部涌出液体。
传来野兽般嚎叫的女声。
粗俗到难以想象那是自己的声音。
＂嗯呜？啊啊啊...？！＂
未知的快感。
身体仿佛漂浮起来。
因此我像母狗般嚎叫。
＂嗯啊..啊啊啊♡！！＂
好舒服。
股间传来的感觉正在融化大脑。
比烙铁烫伤更炙热。我在高温中逐渐溶解。
灼热烈焰彻底麻痹理性不断膨胀。
理性败给快感微微颤抖。
我像触电般扭动身躯发出呻吟。
＂呃呜...呃...呜嗯...？！＂
说不出话。
口中溢出的只有黏稠唾液与喘息。
像发情的猫崽般摆动着腰肢。
＂嗯..嗯..啊啊啊♡哈啊...！哈啊啊...！！＂
腰肢如弓反曲。
潮吹喷薄而出。
我仰脸承受着迎来高潮。
要疯掉了。
不已经疯掉了。
太强烈了。
舒服到反而令人不适的程度。
实在太过舒畅。
视野早已模糊不清。
股间流淌的液体越发汹涌。
浑浊液体顺着手指打湿地面。
如同拧开水龙头般倾泻的水分。
像失禁般溢出的液体。
与此同时指间缠绕的猥亵水声充满房间。
仅是声音就足以暴露我的淫乱。
股间热流逐渐逼近极限。
宛若用打火机灼烧小穴的激烈快感。
敏感到能感知每根发丝的躯体昭示着『临界点』。
已非手指爱抚而是彻底捣弄着小穴。
被中指与食指夹住的嫩肉开始箍紧手指。
我对着黏滑内壁疯狂呻吟。
＂呜呃..啊..啊啊啊...哈啊啊啊♡＂
如同挤压手指般的触感。
我的阴道壁已极度敏感。
＂啊啊啊♡！！＂
要来了。
大的要来了。
远超方才恍惚感的绝顶向我袭来。
我忍不住高高弓起腰肢。
若说高潮之上还有高潮就是此刻对吧？
去了。
去了..
要去了啊..！！
我神志不清地张开嘴。
＂要..要...去..去了...呜呃呃♡...要..要去啦啊..啊啊...！！！＂
持续的手指抽插让身体热流彻底沸腾。
震颤的阴蒂与痉挛的乳首。
肉体交合的终点早已注定。
宛如血肉被撕扯般的强烈冲击。
疯狂颤抖的身体下贱到难以认作自己。
肉体彻底沉溺于欢愉。
在浪潮般袭来的『舒畅感』中我流着涎水。
全身爆发的快感热流。
堤坝般积攒的液体瞬间决堤。
＂嘎啊...啊...呜呃...啊啊啊♡♡！！＂
那一刻我失控地疯狂扭动腰肢。
在必须抬腰承受的强烈快感前最终臣服。
潮水喷涌而出。
如鲸喷水柱般我也在喷射液体。
与野兽无异。
那副模样中我翻着白眼剧烈颤抖。
＂...！！！＂
连话语、喘息都无法完整发出。
抵达巅峰的肉体夺走了神智。
如同被强奸大脑的快感。
彷佛岩浆流过身体的冲击久久不散。
＂嗯呜...哈啊...呜呃呃...极...！＂
因此我只能痉挛着弹起腰肢。
骨盆疯狂收缩。
夹紧又松开再次绞紧。
我的头颅早已抵住地面。
以怪异姿势持续喷涌潮吹。
像要榨干全身水分般倾泻了数分钟。
身体里滚烫的热度正在逐渐消退，但呼吸仍然紊乱不堪。
像条狗一样呜咽喘息、追逐快感的淫荡躯壳。
这就是我吗。
＂哈啊..哈啊啊...＂
呼吸困难。
当令人发狂的快感浪潮退去后，我才终于取回理智。
高潮后袭来的惨烈贤者时间里，我咬紧了牙关。
即便这样，发烫的脸颊仍没有要冷却的意思。
明明头脑已经这么清醒了。
满是创伤的自我安慰行为。
从性交间隙渗入的现实之风是如此寒冷。
真是操蛋到极点的事情。
看看我现在的样子。
不就是个张开双腿求着挨操的贱货吗？
谁会相信现在的我曾是勇者小队里的江洋大盗？
＂...他妈...的...他妈的...＂
我下意识用沾满爱液的手擦去脸上流淌的泪水。
努力到这种程度，总该得到些回报吧。
抱着突然涌现的补偿心理，我咬牙切齿地抬起头。
无视双腿间流淌的液体，我对着眼前的偷窥狂患者吼道：
＂差...差不多了吧！快把药给我！＂
石面具的少女用满意的眼神打量着我的丑态。
她早已将手伸到自己胯间兴奋地玩耍起来。
＂啊嗯♡ 不要嘛~再等等好不好？＂
接着干脆跪下来抽插了好一阵子。
＂呀♡ 要去了啊！！＂
...那分明是假阳具。
她用暗红色的棒子毫不留情地捣弄着自己的小穴。
简直就像在模仿刚才的我。
这绝对是故意的吧？
不就是特意表演给我看吗。
肮脏的母狗。
破烂般的贱人。
从那低俗的自慰行为中只能感受到极度的厌恶。
混着腥臭厌恶感的自我唾弃让我再次咬紧牙关。
我才没有变成那样。
像发情的婊子似的扭腰潮吹...
恶心透了。
几乎要维持不住理性。
所以不得不扯着嗓子喊出来。
用足以吹散内心自我厌恶的激烈音量。
＂够...够了啊！！快点！＂
我催促着她。为了自己的欢愉。
不想再受苦了。
不想活在这种现实里了。
所以快让我疯掉吧。
快点弄脏我。
用那捧粉末让我看见幻象。
＂...求你了..！＂
大概叫土下座来着？
以前世记忆里拂袖而去的姿势，我向刚结束自慰的女人乞求。
因为低垂的视线看不见她的表情。
持续的沉默中，我像搁浅的鱼般感受着全身逐渐干涸。
'啪'
就在快要窒息时，额头前传来轻响。
有什么东西落下的声音。
根本不需要确认那是什么。
我本能地抓起来就把脸埋进地面。
石面具女人满脸欣慰地看着我如饿急的小猪崽般扑过去的丑态。
强压着对她的厌恶，我抓起散落的石片刮取粉末。
不知不觉形成的直线痕迹。
被＂再不吃就会疯掉＂的冲动驱使着俯身。
粉末侵入鼻腔只是一瞬间的事。
然后..
＂呃咳...咕噜...咳..呜..呜啊啊啊！！＂
剧痛让我直接瘫坐在地上。
彻底脱力的身体在那刻完全失控。
廉价药粉制造的幻觉中，我失去了意识。
终于。
＂嘻咕呜呜..呜呜嘻...嘻嘻嘻..嘻嘿♡.＂
..我踏进了绝望的无底深渊。
真的好幸福啊。
不是吗？
不对吗？
怎么可能呢。
这么舒服的状态啊。
没理由不幸福。
...不存在。

第22章 EP0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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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影笼罩的夜幕中。
一位紫黑色长发的少女正凝视着月光。
她茫然望着那抹淡淡发光的弦月，瞳孔是渗人的赤红色。
那如血染般的锐利眼眸中只剩空洞。
堪称雕塑级的美丽女子静静伫立。
她压倒性的容颜甚至让掠过的风都忘记了本职，在彷徨中驻足。
风停息的间隙里传来草叶摩擦的声响。
混着黑木的森林中浮现若干人影。
月光下闪耀的钢铁。
大大小小的兵刃与野兽的嚎叫。
最引人注目的当属房屋大小的狼。
不止一头。
至少十头足以号令整片森林的巨狼，
多则超过二十头正龇着利齿。
周围汇聚着成千士兵。
挥舞斧头、长剑、长矛与弓箭的黑紫色洪流。
紫黑衣裙的女子用空洞目光吞噬着蚁群般的行军。
借着摇曳火把的光，黑色军队缓慢而坚定地翻下山丘。
他们高举的旗帜正是『魔王军』。
这个颠覆大陆数百年格局的异数，
作为公敌镇压所有反抗势力的邪恶轴心，
宣称不降者尽屠为奴的魔中之魔，
被大陆万民所指的万恶之源——世上最凶残的军队就在眼前。
而她凝视这一幕的装束，同样由魔王军特有的黑钢制成。
再次扬起的风拂乱她的长发。
她突然回首。
背对山丘下的军队望向气息源头，猝然撞上熟悉的视线。
＂行军很顺利，莉莉丝大人。照这速度三小时就能抵达集结地。＂
魔力黑雾笼罩着长袍男子。
莉莉丝凝视轻装皮甲的男子片刻低语：
＂...作战准备呢＂
他机械般回应：
＂很顺利。我方暗影已潜伏到位...很快就能完成部署。＂
＂..别搞砸了。＂
冰冷刺骨。
＂特别是...别让勇者那家伙抓到尾巴。＂
她的台词如机器般冷漠。
针扎也不会流血的面无表情。
男子甚至无法确信她是活物，但不敢表露这份动摇。
这张扑克脸的主人正是魔王麾下最强心腹『四天王』之一。
贬称为臣服魔王的魔族之王都算轻率——
世上不可能有魔族不识『夜之黑骑士莉莉丝·梅因』的名号。
即便是屈服于魔王，她的实力也远超同族。
向更强臣服——
这法则驱动着魔族社会，而面对绝对强者时他别无选择。
老练的情报员只能低头诵念：
＂谨遵号令。＂
她无趣地移开视线。
用感知不到任何情绪的目光。
火把连成线的夜晚。
甲胄铿锵声中。
她眺望着月光。
以极致空虚的表情。
她凝视着月光彼端的未来。
以极致冰冷的视线。
那天，被勇者压制的魔王军爪牙开始向世界展露锋芒。
冷月悲鸣。
便是这样的夜晚。
+++
睁眼。
映入眼帘的...
还用说吗。
我瞬间咬紧牙关压下翻涌的自毁冲动。
负面感知灼烧心脏扼住喉咙。
想这些也改变不了现实。
所以停下。
快停下这些负面念头。
...虽然想这么说
但人心这种东西啊。
在这种憋屈地方窝了几个月
哪能轻易控制。
飞蛾扑火般明知道会毁灭
我也差不多。
片刻欢愉让我逃离现实又如何。
接踵而至的是数百倍的痛苦与绝望。
像酗酒者飙法拉利般放纵
终究违背本心。
所以我今天也照例掏出石片。
幸好还有时间。
幸好那些戴面具的家伙
没天天来折磨我。
…不，准确说拷问和侵犯几乎每天都有，只是每天进来的人脸都不一样。
比如某天是黑面具…隔天又是石面具进来的感觉。
当然，毫无规律可循就是了。
唯一能确定的是那些家伙也是人类。
八成是国家付钱让他们干这种勾当吧。
恶心的杂碎。
操弄鸡巴和屁眼的烂货…
想到这些社会渣滓在外面还装成正人君子就犯恶心。
不知不觉间伸手捋了把长得过分的头发。
拨开干枯的发丝后映入眼帘的是——
＂呜哇…呕…＂
一滩呕吐物。
最近身体状况很糟。
虽然那些家伙定期用＂完全恢复＂的变态手段治疗，实际比看起来健康些…
但该怎么说呢，大概是精神折磨的缘故吧。
当精神逐渐死亡时，肉体也会产生异变的感觉？
..你看。
现在我脚下不就积着一大滩血吗。
＂哈…哈哈。＂
早就放弃出去的希望了。
与其怀着希望被绝望浪潮反复击垮，不如彻底顺从现实。
可惜明白得太迟了。
＂…呃。＂
我皱眉用石片划过手腕。疼痛反而让心情舒畅起来。
粘稠的血珠开始顺着伤口滚落。
痛得忍不住呻吟，神志却异常清醒。
真是讽刺。
自残时感到幸福本身就是种诅咒吧。
这么想着，我发疯似地撕扯起手腕。
鲜血迸溅，剧痛灼烧着伤口。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瞳孔上翻溢出泪水…却疯狂大笑起来。
这次能成功吧？
反正没人监视…这次…肯定能解脱。
抱着必死的决心全力撕开手腕。
简直像要斩断整只手掌的力道。
我是真心想死的。
看，视野开始模糊了。
天旋地转。踉跄跌倒。
最终连握着石片的力气都没有了。
是因为意志薄弱才松手吗？
不，完全不是。
只是又一次失败罢了。
＂又啊…又失败了..＂
绝望至极。
望着开始愈合的手腕，只能咂舌。
熟悉的圣力加护让身体舒适到发软。
他们发现了异常在施加惩戒。
令意志彻底＂丧失＂的束缚。
根据刻在灵魂的契约，我只能瘫在墙角喘息。
…这到底是第几次失败了？
不记得。
尝试太多次了。
现在根本数不过来。
＂…＂
铁栅外传来微弱气息。
肯定是面具混蛋来惩罚我自杀未遂。用脚趾想都知道。
这次等着我的是什么刑罚呢。
估计…要么绑起来剁四肢？
或是拔掉舌头后把两个孔洞都侵犯一遍吧。
反正都习惯了。
所以我无力地抬头凝视铁栅外的暗影——
＂你…手腕…＂
刹那间。
我的时间完全凝固了。
..搞什么。
你为什么会在那里？

第23章 EP0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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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燃烧火焰般的瞳孔。
炽烈如焰的深红色卷发。
精致小巧的鼻子与娇小的个头。
与年龄不符的童颜...不..根本看不出是二十多岁的少女模样。
穿着看似时髦却毫无防御力的女法师袍。
用与自己体型相仿的铁柱（法杖）支撑体重的可爱少女。
就站在那里。
她脸上浮现的是赤裸裸的厌恶。
海迪·阿里萨。
勇者小队的前同伴来找我了。
而我完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又是幻觉吗？
或许是嗑药过量导致我难以直面现实。
还不如说至今割腕的行为本身更像是幻觉。
于是我挤出扭曲笑容长叹一声。
上次出现勇者和阿鲁米，今天轮到海迪了吗。
幸好圣女西尔维没出现...上次在幻觉里遇见她时真的太痛苦了。
没有比圣女更折磨人的幻影了。
因为她从不用完整的面容面对我。
有时浑身浴血，有时提着断头。
形形色色的她总是说着同样的话：
＂为什么要杀我？＂
对着我不断重复。
真他妈操蛋。
虽然觉得已经习惯幻觉应该没关系...看来还是不行。
每当勇者小队成员出现在幻象里，依然痛苦得快要死掉。
不过也算不幸中的万幸。
毕竟海迪·阿里萨带来的创伤还算温和。
...咦？
但这种安心感正常吗？
对这种事的习以为常...还算人类吗？
原本只是觉得自己精神状态有点糟糕的我，现在不得不全面修正这个认知。
我是彻头彻尾地疯了。
看啊，就算不嗑药也会出现幻觉，这绝对不正常对吧？
最近白头发激增也是证据之一。
当时看到时有多震惊呢。
不是零星白发而是整簇脱落。
简直难以置信。
哈，真是恶性循环。
因为压力长出白发，看着白发又增添压力。
讽刺到令人发笑的地步。
事实上我真的笑了。
混合着尖刻讥讽的笑容肯定浸透了癫狂。
幻象对着这样的我发问：
＂这身打扮...怎么回事。胳膊又是...到底发生了什么..？＂
看着海迪难以置信的表情，我忍不住嗤笑出声。
对于幻影而言过于真实的反应显得滑稽可笑。
＂还能怎么回事。如你所见啊。＂
＂什么..？＂
＂..没长眼吗？海迪..嘻嘻？＂
我开始了独白。
说是精神病患者对幻象的喃喃自语也行。
只要能宣泄压抑的情感，被当成疯女人也无所谓。
反正我早就是了。
＂把手腕割得破破烂烂的...只是自残而已。想死罢了...就是...＂
太久没说话导致语句断断续续。
像这样自言自语也隔了很久。
不，说起来这根本是第一次在这里说人话吧？
毕竟之前从嘴里冒出的不是呻吟就是惨叫，再不就是溢满嘴角的精液。
现在连自己的声音听着都异常陌生。
＂只是想死。受不了了..我..咳呃，咳呃。＂
喉咙里漏出野兽般的嘶哑声音。每说一个字都像刀割。
＂呜咕..所..所以才会流这么多血？嘿..嘿嘿？＂
声带可能受伤了吧。无所谓的小事。
＂很..很多吧？全是我的！我的..都是我的！从我手腕流出来的！＂
区区喉肌撕裂算什么痛苦？
又不是被活剥皮或者扯出肠子挥舞。
＂啊..不过这些精液不是我的。我..我没射。呵..呵呵。嘿嘿嘿..＂
＂...卡尔。＂
＂所以幻影小姐。能不能别说了。我好难受..为什么偏要变成这副模样？＂
＂...你。＂
＂这..这个月都第几次了。求你了。我知道错了快消失吧。求你..＂
不知不觉间我开始撕扯头发。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这样折磨我？对我？究竟为什么...＂
血液再次涌向头部。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到底为什么针对我！！？＂
大脑充血的感觉恶心至极。
等我回过神已在疯狂尖叫。
＂不要。再也不要。不要。不要。不要啊！！！棍棒也好，铁器也好，烙铁也好，鸡巴头也好，殴打也好，辱骂也好，毒品也好！！！全部都不要！他妈的！！＂
每喊一声喉咙就涌上血腥味。
但我停不下这哀嚎。
早已失控的癫狂如同野火般在心底蔓延。
＂嘿..嘿嘿嘿！这下完蛋了。咳..咳呃。噗哈哈哈！难得休息会儿的...现在那群狗杂种听到动静要来侵犯我了吧。哦，他妈的上帝。天杀的。求您行行好...咳..咳咳。少他妈装疯卖傻！真有神明早就救我出去了。操蛋去吧。＂
嘶喊许久的我突然把脸埋进膝盖开始流泪。
＂...呜...哈呜...我..我没做过...哈呜..呜呜呜...为什么不相信我...操...操他妈的...呜呜...穿...穿越到异世界就够...操蛋了...为什么为什么...呜咽！净发生这种狗屁事...妈的...呜呜呜...＂
不过短短几分钟后，我便恢复了面无表情。
随着逐渐平复的抽搐慢慢睁眼，视野仍模糊不清。
我用袖子粗暴擦去泪水阻碍的视线。
虽因久违的情绪宣泄出了洋相，但讽刺的是头脑却前所未有地清醒。
倒是件好事。
面具混蛋们今天消极怠工，不管怎么哭喊都没人过问。
这正中下怀，我清晰地感觉到心情正急速变好。
...今天运气不错？
看吧。哭过之后连幻觉都消失...咦？
＂卡尔·玛丽艾尔。抬起头。＂
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通常发作停止后幻影就会消失才对。
短暂困惑后，我突然被掠过的假设说服般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确实。
能解释现状的答案只有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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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种也是99%接近事实的推测——
我疯得太彻底，现在连不发作也能看见幻影。
就像那些电影漫画里直接和死人对话的桥段。
亲身体验过才知道原来是真的。
好。我接受了。
原来我已经完全疯掉了啊。
至于第二种假设根本不必考虑。浪费时间。
不如趁现在睡会儿。毕竟是难得的自由时间。
别再纠结这种无意义的推...
正当我准备结束思考时，突然响起的女声令我浑身冻结。
＂别说胡话了。看着我。卡尔·玛丽艾尔。＂
...什么？
我再度痉挛般弹起身子。
当然，刚支起上半身就栽回了血泊里。
但我顾不上湿滑触感，双手死死攥住了某根铁栅栏。
全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胃部翻腾得说不出话。
那个曾侥幸猜想过的第二种可能——
那就是...
海迪·阿里萨真的找来了这里。
不足1%的渺茫奇迹正在眼前展开...
我发软的双腿当即跪了下去。
虽然姿势狼狈，却仍目不转睛凝视着她的身影。
海迪...
海迪·阿里萨。
＂...不是幻觉？＂
见我这么问，她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那副熟悉的烦躁表情让我不得不承认。
昔日因缘中永远无法斩断的——
前同伴的丝线，此刻正在延续。

第24章 EP0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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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注视着她。
她也跟着看向我。
几个月过去，她依然没有任何改变。
依旧是与年龄不符的童颜，依旧梳着类似的发型。
那根多余的长法杖也原封不动呢。
你倒是一点都没变啊。
可我...已经失去太多东西了。
＂...看起来你挺委屈的嘛。＂
她用复杂的眼神向我抛出问题。
＂所以...到底为什么要杀死西尔维...？＂
那张介于烦躁与哭泣之间的怪异表情...
让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于是我扬起嘴角回答她的质问：
＂...你也觉得是我杀的？＂
因为这状况实在荒唐得可笑。
＂...不该先问'你还好吗'？他妈的...比起问这种...＂
＂回答我的问题。卡尔。＂
＂回答？＂
真是闹剧。
老套到令人发疯的滥情戏码。
我笑得龇出了獠牙。
＂哈...哈哈！哈哈哈哈...！！会抱有期待的我真是白痴蠢货...＂
脏话脱口而出的瞬间泪水开始在眼眶打转。
仿佛所有希望崩塌的感觉让我无法清醒。
其实我或许过度依赖了他们。
总想着同伴们迟早会来看我。
到时候听了我的解释就能证明清白...
不过是可笑的妄想罢了。
我单方面的信赖早已无法挽回他们破碎的感情。
他们早因我而受伤了。
也就是说，已经不再信任我了。
...又或许从未信任过？
换位思考的话，眼前这个女人应该认为被我背叛了吧。
要求这样的她相信我的话本身就很滑稽。
但是...
＂人不是我杀的他妈发什么疯。真的。＂
＂你...！＂
＂不是我。不是我干的。＂
最终我能说出口的句子早已注定。
不知道你想听什么答案。
所以别用那种表情看我。
别用那种眼神谴责我这个受害者。
求你了...
别抛弃我啊...伙伴们。
＂..别撒谎。你以为这种谎话能骗过我？＂
＂不是的...不是谎话..＂
＂你觉得我不清楚你撒谎的水平吗？少废话！＂
面对我的真心她只是露出嫌恶的表情。暴怒的魔力几乎要灼伤我的皮肤。
海蒂特有的炽烈魔力。
她的情绪明显失控了。
＂那你为什么从教会出来！你...当初不是说没见过西尔维吗！＂
...没错我在法庭确实这么声明过。
对我而言只是陈述事实。
所以能理直气壮地回答：
＂因为那是真相...所以我只说没见过西尔维。海蒂...＂
＂那影像又是什么？短剑怎么回事...那天晚上多少人看见你外出？满嘴胡言乱语！为什么！？＂
＂我...我？啊...哈哈..不...不是的..海蒂。肯定有什么误会...＂
明明只是在说再明显不过的事实...
换来的却是冰冷的鄙夷目光。
不知不觉我已跪倒在地抓着铁栅栏。
为了证明清白彻底失去尊严的我，用从前难以想象的卑微姿态哭喊着：
内‍​容‍为​
免‍费‍汉‍化​，
贴​吧​搜‍n​‍o‍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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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P‍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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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相信我好不好...？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你清楚的吧海蒂...我怎么可能...杀得了西尔维...啊？！＂
＂呃啊..＂
＂你..知道的啊？我和西尔维多要好。我多崇拜圣女大人...这样的我？杀她？！不可能...这不合逻辑啊...对吧？＂
她的面容突然剧烈扭曲。用极其复杂的表情凝视片刻后，她再次开口：
＂那就说说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卡尔。＂
＂什...么？＂
＂...我会听。以昔日同伴的身份给你一次机会。＂
不知何时叼起香烟的海蒂。
她娴熟地点燃火苗，俯视着我吐出烟圈。
该说是怎样复杂的表情呢。
怀疑与困惑，愤怒与憎恨交织的模样？
但愿意倾听的台词还是让我感到一丝希望...
这是我的机会。
如果能说服她，也许就能为我洗刷冤屈...？
求你了。
只要能离开这里我连灵魂都愿意出卖。
我的精神早已到达极限。
每天少则两次多则整日的幻觉。
呕着血也要咽下等量的精液。
彻底染上毒瘾变成了不吸就活不下去的身体...
作为男性的部分早就完蛋了。
女性高潮虽然愉悦却在蚕食理智。
像是双刃剑呢...
真的撑不住了。
我必须逃离这个地方。
我被浓烈的香烟气味熏得皱起脸咳嗽了几声，使劲按压着自己已经不灵光的脑袋，试图回想起那天的记忆。
为了证明我的清白。
不幸的是，我那已经坏掉的脑子根本不想干活。
我为这个选择罢工的脑子感到愤怒，忍不住抓扯自己的头发。
想起来。
快想起来……
那天，我到底做了什么。
必须回忆起来。
我闭上眼睛，开始重温那天的情景。
+++
随着视线逐渐沉浸，过去的景象浮现眼前。
我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那是还未失去光芒、对一切充满自信的时期。
黑发泛着光泽，眼眸清澈明亮。
最重要的是，那时的我充满朝气与活力。
和现在这副死鱼般的模样截然不同。
没错。
那天……是我加入勇者小队大约两年零两个月的时候吧？
确切地说，应该是圣诞过后四个月左右的事。
大陆历273年，4月20日。
也就是说……那天是星期六。
前一天晚上，我们刚结束地下城攻略，为了休整而造访王国西部的大都市“马诺亚”。
像往常一样订了旅馆。
虽然是周末，但旅馆却出奇地冷清，空房间多得是。
明明不算什么高档旅馆，周末居然这么空旷。
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也不是不能理解。
毕竟魔王军的侵袭导致经济持续萧条，周末没人住店也很正常……
疲惫到懒得在意这些的我们直接入住了。
房间当然有三间。
敏秀那家伙独占一间，海迪和阿鲁米共用一间，而我则和圣女同住。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总不能让我们中任何人和正值青春期的敏秀同屋吧？
要是把那个面庞无可挑剔的少年和我们小队随便哪个成员安排在一起……
敏秀那边绝对会引发不得了的事态。
当然，由于我无所谓，偶尔也会成为队里唯一陪他过夜的人就是了。
不过真的仅限于迫不得已的情况。
以为永远会有空房的错觉可要不得——人生可不会重来。
废话就说到这里。
总之，那天我和圣女同屋就寝。
记忆里那天什么特别的事都没发生。
除了被隔壁海迪和阿鲁米打架的动静吵得翻来覆去之外。
就这样到了第二天。
ak1BdDMrM3lFNUc4clROeGVrNjZld2w2VWROYXBBemdhMW05V2YvVFhBaWJTVFh0ZXZweCtqNTBrNEoyRVVpZw
大陆历273年，4月21日。
星期日。
事件就发生在这一天。
如果没记错的话，那天早晨和往常一样。
聚集着全体队员的旅馆餐厅。
大家围着长茶几坐成一圈。
被疲惫裹挟的海迪臭着脸抽完一支烟……
阿鲁米淡定地掏出眼镜，开始翻阅手中厚重的古籍……
勇者那家伙不知为何特别兴奋，非要给我讲解昨天地下城的攻略过程。
表面说是为了复盘战斗——初衷虽好……但老实说困得根本听不进去。
我记得自己敷衍地点着头，后来注意力全被老板娘端上的早餐吸引过去了。
而圣女西尔维……始终用温柔的微笑注视着我们。
她几乎没什么爱好。
啊，更正一下……
是压根就没有。
硬要说的话就是读宗教经典？
偶尔见过她织毛衣或缝补衣服，但那也算不上爱好吧……
和小孩子补破衣服有什么区别啊。
总之她只是像平常一样，挂着宁静的微笑望着我们。
就这样用完早餐……正在旅馆稍事休息时……
“我有事要出去一下。”
她从容地起身对勇者嫣然一笑。
“去趟教会就回来。”
圣女西尔维就是那时离开旅馆的——
而后。
从此再也没有归来。

第25章 EP0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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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攻略地下城前的琐碎工作是我和阿鲁米负责的。
海迪虽然在魔法和战斗方面是绝世天才，但其他方面不过是个只会吃饭的烟鬼小鬼头...
至于勇者金敏秀，他单纯到无法在充满权谋术数的冒险者底层打滚，所以让他干活实在太勉强了。
圣女西尔维的情况...
她无偿提供教团巨额圣款...该说是金主吧？
虽然想法不纯，但对于同时经历过21世纪和类中世纪的老练之辈来说，我不得不这么认为。
说得再好听点...她就像是队伍里的母亲。
因此勇者小队实际的财政补给、地下城周边情报收集等杂务...
也就是非战斗类的管理工作，只能由我和阿鲁米承担。
有人可能会产生疑问。
阿鲁米？
那个胸部丰满、金发飘扬、整天挂着悠闲笑容的精灵弓手阿鲁米能做这种需要高度运算的工作..？
我也曾这么想过。
但以貌取人是最愚蠢的事。遇见她后我就决心不再相信面相了。
外表看似愚钝的她...
再怎么腐烂也是个活了几百年的精灵。
什么意思？
说明她的＂资历＂早已超越我这种菜鸟的层次。
资金管理？食材采购？情报核查？
这些阿鲁米一百年前就全部精通了。
她几乎在所有领域都达到了匠人水准。
倒是我该向她请教才对。
当然，要她独自处理所有事务实在负担过重，所以我的参与不是选择而是必须。
倘若不是体力问题，她独自搞定全部工作都绰绰有余。
说不定比我熟练得多...
勇者小队的幕后掌权者其实是阿鲁米吧..？
总之，我提这些是有原因的。
理由很简单。
因为上述内容已经涵盖了我当天必须外出的全部理由。
虽然在法庭上这理由屁用没有。
长话短说...
没错，我那天下午确实出门了。
但回来了。
在晚饭前。
因为想和大家共进晚餐才赶着处理完工作。
如果没记错，我连当晚菜单都记得很清楚。
...那天我们在旅馆外的院子里烤肉吃。
这也没什么特别的。
每次攻略完地下城都会举行庆功宴。
但有一点很反常。
她不在场。
圣女西尔维。

直到那时她都没回来。
却没人担心这件事。
毕竟西尔维滞留各地教堂...该怎么说呢。
实在太常见了。
以前也有过一进教堂就三天不归的情况，所以区区半天的失踪根本不足为虑。
只是她不在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于是我喝了两杯啤酒就回房了。
回忆中的我在那时独自留在房间里盯着镜子。
倒不是喝醉了。
我的酒量和两杯啤酒相差甚远。
那我为什么站在镜前？
想不起来了。
..
咦？
说想不起来了？
刹那间由回忆构成的世界开始摇晃。
逐渐扭曲的描述性景象。
记忆混乱引发情绪波动。
追求完美线条的表面泛起涟漪。
再小的石子也会让心潮失控翻涌。
想不起来。
为什么？
难道是药物过量导致大脑融化？
...不对。那样前一天的记忆也该模糊。
可我的记忆明明很正常。
那为何唯独那晚的记忆暧昧不清？
不，更正一下，这已经超越暧昧范畴。
简直像被人为强行抹去那段记忆的刻意『遗忘』。
如同被咔嚓剪断的胶片般无法衔接。
无论如何绞尽脑汁都填补不了空白。
所以我无法再多说了。
这场对话赌注太大，靠蒙混过关行不通。
我拼命压榨大脑想证明清白...可是呢。
毫无希望。
根本想不起来。
大陆历273年4月21日。
周日傍晚。
发呆望着镜子的我。
时间在那一刻彻底停滞。
＂...为什么说到一半停下？最重要的部分还没交代啊！＂
海迪催促的声音让心脏重重下沉。
等一下 我正在想。
肯定是哪里搞错了..
没理由想不起来的。
不知不觉我又习惯性啃起了指甲。
强迫性撕咬右手拇指的我不停折磨大脑，但再榨不出更多记忆了。
我不得不承认那一刻的自己。
＂……安娜。＂
＂怎么？＂
＂想不起来……安娜。＂
我完全就是个金鱼脑袋。
听到我这句话，她的表情明显扭曲起来。
就算恶鬼降临人间也不会露出那种表情吧？
她的眼睛里饱含着剧烈的厌恶与愤怒……
而我除了咬指甲外，根本找不到平息她怒火的方法——
就连这也算不上解决办法。
我早已是困在陷阱里的老鼠。
＂你…连记忆都不连贯，就敢对我说那种话？＂
＂不是…我明明记得的…呃…奇怪？＂
说实话很冤枉。
但想不起来又有什么办法？
就算我现编借口她也不会相信……
所以我只是盯着地面，根本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我拿不出确凿的证据。
却还在哀求着她相信我。
这是何等不负责任的行为。
但走投无路的我，只能像这样卑微地乞求她的怜悯。
＂海迪…相信我。真的…突然就想不起来了。我也觉得奇怪…就像脑子被开了孔洞似的…＂
＂卡，你…＂
＂所以求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拜托…＂
她凝视我的表情比先前更凝重，指间只余下近乎灰烬的烟卷。
用魔法点燃新烟的她娴熟地衔起另一支。
似乎一支不够解瘾，她立刻开始接连抽烟。
袅袅烟雾早已漫过铁栅栏。
在这辛辣又奇妙的香气中，她再度吐出一道烟圈。
这位神情恍惚如叹息般的女性——海迪低声嘟囔着。
比起对我说话，更像是剖析内心的独白。
＂……假设一下。抛开偏见理性思考。首先从卡并非真凶的角度出发。＂
冰冷而锐利的强者独白。
她已完全沉浸其中。
＂动机？不存在。被魔王指使的可能性？就算贪财如卡，我也不认为那家伙会堕落到干出这种勾当。那么如果卡真的是被『栽赃』的话…＂
＂晚餐前卡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问题在于夜间。黎明时分卡在哪里？勇者确实说过看见卡外出…所以傍晚之后卡肯定在户外。＂
＂魔导具记录的影像…我印象里拍到卡时已近午夜。旅馆到教堂约一小时路程…就算慢悠悠走去也会剩大量空档。但卡却完全没有这段时间的记忆。＂
独白至此的她深吸一口烟，突然转头用冰冷的视线刺向我。
紧接着她说出的观点，确实戳中了我的矛盾之处。
那就是——
＂真凶为嫁祸给卡而『抹除了记忆』…之类的？难道…！＂
这是半年来首次有人为我辩护。
但她似乎仍未确信。
从她将烟卷抽到滤嘴却仍未舒展开的眉头就能看出不信任。
不过愤怒与憎恶已转为怀疑与困惑，总算是积极的信号。
堪称巨大进展。
正当我要发出感激的叹息时——
轰——！！
要不是墙壁与铁栅栏突然迸出烟尘的话。
＂…地震？＂
＂什么…！＂
海迪和我都在剧烈摇晃中狼狈跌倒。
地面已诡异地倾斜。
持续不断的冲击让站直都成了奢望。
我在颠簸中狠狠撞上墙壁。
睁开眼时只见歪斜的地面和滴落的血珠。
额头渗出了鲜血。
愈演愈烈的震荡没有停息。
望着墙面蔓延的裂痕，我只能意识到事态正往诡异方向发展——
＂紧急情况！紧——急！！入侵者！紧——急——！！＂
海迪身后楼梯间传来的喧哗令我浑身僵直。
那些每日折磨我的、戴面具的男人们正声嘶力竭地吼叫着。
简直惨绝人寰。
在地震中晕头转向的我，最后看到的只有海迪奔向某处的背影，随后便失去了意识。
啊…大概是因为头撞得太狠了。
他妈的…

第26章 EP0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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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来的震动。
紧接着从塔外传来的爆炸声与吼叫。
雷鸣般的破裂声与惨叫。
看来出事了。
我直觉性地集中注意力倾听这些声响。
每次爆炸声响起地面都会震颤，随后是此起彼伏的哀嚎。
＂有入侵者！！＂
接着是决定性的呐喊。
结论很明显——有人正怀着恶意攻击这座塔。
但到底是谁？出于什么目的做出这种行径？
事态过于突然紧迫，根本无法冷静判断。
唯一明确的是...
必须先离开这里弄清状况。
我本能地转身冲向楼梯。
突然闪过＂前＂队友的身影，回头望去她正紧闭双眼趴在地上。
卡尔额头淌下的微弱血痕。
瞬间揪心的感觉让我咬住嘴唇，但我还是转过了身。
并非毫不担心。
此刻心脏仍疯狂跳动着。
可为什么当时能如此冷酷决断？
答案很简单。
...终究无法相信她。
虽然那么说了，但证明卡尔不是犯人的证据实在太少。
无法确信。
想救她的心情会限制我的行动。
我还没有...接纳她的准备。
所以...
被连自己都难以解释的寒意驱使，我选择了放任不管。
她与我的距离越来越远。
借着＂无可奈何＂的自我安慰，我激烈地攀爬着阶梯。
准备先解决眼前事件再验证之前的假设。
等着我卡尔。
很快就回来。
+++
爆炸后的塔内已是修罗场。
位于塔正中央的大厅。
布满巨柱的空间早已化作惨绝人寰的地狱。
冒着浓烟的塔壁，坍塌的石墙与鲜血横流的面具男们。
其中一人正茫然举着被斩断的右手踉跄游荡。
看似精神失常的面具男很快倒地不起。
而这样的戴面具者眼前就有数十人。
＂海迪阁下！敌袭！＂
方才发出警报的黄土色面具男对我喊道。
敌袭？
这世上有几人敢袭击塔？
稍有常识者都明白攻击＂塔＂是愚行。
世间所有塔都受公权庇护。
因其本质是大陆级官方机构。
即便最劣等的塔只要获得认证，就会蜕变成不可侵犯的城墙——这就是塔的意义。
更何况这里是闻名遐迩的『绝望之塔』。
知道这里关押着多少罪犯吗？
不计其数。
这些囚徒又来自多少国度？
作为折磨全大陆罪人的地狱，此地堪称某种圣地。
汇聚所有大陆阴暗面的塔。
讽刺的是，它因此受到全大陆保护——至少为保障囚犯安全。
竟有人胆敢在此发动恐袭？
简直不可理喻。
这等同与全大陆国家为敌。
正当我试图推测是哪个疯子所为时——
＂嘎啊啊！＂
面具男的脑袋滚落地面。
＂啊啊啊！！＂
持长柄武器冲锋的面具士兵全被横扫。
鲜血喷涌，内脏飞溅。
以压倒性武力虐杀拦路者的＂敌人＂。
我不得不看向那个存在。
在那里...伫立着引发事件的元凶。
从大厅入口缓步而来的紫绀色长发。
飘扬的发丝散播着信息素。
空气中漂浮着淡淡血腥味。
她擦拭脸颊血滴的冰冷面容毫无人性可言。
眼中唯有屠夫般的视线。
同为女性也不得不承认，这红瞳女人拥有惊艳容貌。
唯一的瑕疵是眼周淡淡黑眼圈，却更添＂颓废＂美感。
能让久经勇者小队这个俊男美女天堂历练的我如此感慨，可见其美貌。
但重点不在此。
关键在于眼前女性正是屠杀面具士兵的凶手...
以及她肩胛骨上的纹章。
那分明是『魔王军』的标志。
阴魂不散的杂碎。
没想到竟会在这里遭遇你们。
确实，魔王军早已成为公敌，作为攻击高塔的势力再合适不过。
那么他们究竟出于何种动机袭击这里？
不，比起这个——他们怎么能毫无阻碍地抵达此处？
这座绝望之塔可是位于王国王都。
就算是外围区域，这里也是王国中枢与最后的要塞。
魔王军怎么可能像回自家卧室一样轻松闯入？
答案是……不可能。
横贯王国南部与东部的王国军-魔王军战线——
难道他们彻底突破了防线直抵王国心脏？
可前线溃败的消息从未听闻。相反，由于最近觉醒的勇者，魔王军反而节节败退。
所以这里的魔王军……是支＂特遣队＂。
虽然不清楚他们如何抵达此地——
总之先揍趴下再慢慢审问吧？
我引爆沸腾的魔力，将法杖对准敌人。
不知何时已摆好架势的红眸魔族骑士。
从那姿态中能感受到顶尖强者才有的压迫感。
开始扭曲波动的魔力洪流便是证明。
换作寻常三流法师……不，即便一流法师也会吓破胆的场面，只可惜他们挑错了时机。
＂真是，偏挑我在的时候来找死。＂
＂你是？＂
对着冷声质问的女骑士，我抽出迷你化火球。
转瞬间绽放的烈焰风暴笼罩四周。
见此情景，女骑士身后那群魔王军杂兵发出惨叫。
＂那、那个！＂
＂我见过……在战线连续发射火柱的疯女人！她怎么会在这儿？＂
＂完蛋……是海迪·阿里萨！勇者小队的……！见鬼，不是说勇者没来吗！这他妈全完了！＂
即便部下已恐惧到语无伦次，女骑士仍沉稳地调整剑姿。
为抢占先机，我立即释放魔力。
数十枚火球咆哮着扑向敌人。
女骑士却只是静立凝视着飞火流星。
方才的违和感难道是错觉——
正当我准备收割爆裂的火焰时……
＂……呃？＂
只能呆看着火球群瞬间＂消失＂。
搞什么。
现在什么状况——
＂……第一剑。＂
试图闪避接踵而至的斩击已来不及。
仓促展开的护盾勉强弹开剑锋。
本能构筑的防御岂能完美？我直接撞穿塔柱飞出数十米。
虽然有二次护盾避免受伤。
飞扬的碎石遮蔽视野。
为驱散尘雾射出的火焰——
被女骑士以荒谬的剑技＂斩断＂。
她瞬间拉近距离再次挥剑……！
＂第……一剑。＂
这招避无可避。
＂[斩鬼]。＂
＂咳呃……！＂
与此同时地面窜起火柱。
爆炎怒涛企图熔毁她的铠甲——
她却毫不在意地挥下长剑。
那柄吞噬魔力的紫黑剑锋。
……有所耳闻。
应该叫那个名字——
＂夜之黑骑士＂。
以及。
＂魔王军四天王，莉莉丝·梅因＂。
被称为法师噩梦的魔王军秘密武器。
没想到传说中＂吞噬魔力的剑＂竟真实存在。
无论用剑如何破解魔法都不可能完美——尤其当目标是我施展的爆炎时。
但眼前景象……
并非魔法被斩断那么简单。
简直像是接触剑刃瞬间就被彻底＂吸收＂了魔力？
当我醒悟时，她已逼近鼻尖——
剑光骤然闪烁。
四天王中最克制我的对手正低语着。
『逮到你了』——
爆炎浓烟中，我勉强握住法杖。
下一瞬杖身便断成两截。
＂该死……＂
这下真的完蛋了。
……
剑光再度亮起。

第27章 EP0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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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闪
要让海迪·阿里萨摔倒在地，只需一剑便已足够。
＂咳呃...！！＂
被莉莉丝不断吞噬魔力的剑压制着，她甚至还没来得及施展全力就滚落在地。
与她的威望毫不相称的惨败。
腹部那道鲜明的血痕就是证明。
＂咕呃...咳...咳呃...＂
确实是致命伤。
不过还不至于让内脏流出来——在最后一刻海迪·阿里萨偏转了剑轨的缘故。
当然，她付出的代价是失去了自己的钢铁法杖。
地面上滚动着断成两截的法杖残骸。
还有溅落的稀薄血滴。
海迪·阿里萨瘫在墙角吐血时，女骑士的剑光再次映着火炬亮起。
紫色剑芒直取海迪咽喉的瞬间——
她用燃烧的火墙挡下了剑光。
但也仅此而已。
海迪按着血流不止的腹部又吐出一口血。
＂噗咳...呃...＂
＂海迪大人被打倒了！！＂
混乱中戴着面具的士兵们冲上来保护她。
＂去死吧！他妈的！！＂
莉莉丝冷眼睥睨着持枪冲锋的数十人，手腕一翻调转剑锋。
原本锁定海迪的杀气陡然笼罩他们。
令人血液冻结的寒气直刺心脏。
当＂恐惧＂之刃斩过双腿，所有人都开始筛糠般颤抖时——
捕食者开始了狩猎。
甚至不需要使用什么招式。
像对付海迪时那样的神技更是多余。
纯粹用身体能力施展的暴力斩击就足够了。
士兵们像蛆虫般在地上爬行。
＂呃啊...！＂
一名士兵到死都没看清自己怎么中的剑。
每次挥剑就有两三个人头飞起。
汗水混合着血腥味蒸腾。
某个闭眼强忍背上冷汗的士兵突然感觉一轻——
可惜他再也没能睁开眼睛。
血泉喷涌如喷泉。
血雨浸透地面时，莉莉丝已踩着数十具尸体走向墙角。
在那里喘着粗气的海迪·阿里萨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莉莉丝高举的剑锋直取她咽喉的刹那——
＂哇啊！！＂
＂是、是敌人！！＂
背后突然出现的气息让剑刃停在半空。
转身时她看见一个面无表情屠戮着魔族士兵的银发男人。
银色铠甲反射着跃动的火光。
行云流水的剑术中，长剑像他身体的一部分。
又一颗魔族头颅飞上半空。
这名同时应对数十名士兵的神秘骑士引起了莉莉丝的兴趣。
比起只剩半口气的废物，显然这个男人更值得斩杀。
所以她调转剑尖。
短暂的对峙中，幸存的魔族士兵都僵在原地。
压倒性的实力差距让空气都凝固了。
拉夫·赛甘也用看着害虫的眼神瞪视着她。
双手握剑的男人冷冷开口：
＂...敢在王都闹事，你们这群恶魔杂种胆子倒是不小。＂
钢铁般的声音里淬着冰。
＂居然还大摇大摆戴着魔王军的徽章...＂
沸腾的杀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今天就替王国清理你们这些腐烂的渣滓。＂
他庄严宣告：
＂王国宪兵队，第一宪兵大队长，拉夫·赛甘。＂
寒霜般的声音落下的同时——
＂必将尔等赶尽杀绝。＂
莉莉丝的眼神同样冰冷。
像人偶般毫无波澜地举起机械般的剑。
在银发骑士与魔王军对峙的中心——
两道剑光再次撕裂了空气。
拉夫咬紧牙关格挡时，多余的言语早已失去意义。
此刻唯有斩下敌人的头颅。
暴力与暴力碰撞出猩红火花。
莉莉丝被自然地推开。
他绝不会放过这个间隙。
如同暴怒的狼，他的眼瞳闪烁着光芒。
就这样，他挥剑斩向她的脖颈。
＂嚓。＂
不……
他确信自己斩中了。
然而。
扭曲的幻象中没有实体。
他斩中的仅是一道残影。
她消失了。
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第……一剑。＂
紧接着，一股寒意掠过他的脊背。
拉夫本能地翻滚身体。
就在那一刻，一道足以撕裂肋骨的恐怖斩击袭来。
[裂鬼斩]
若被击中，这一击足以将身体劈成两半，威力骇人。
剑紫色的火焰摇曳着。
剑气。
唯有剑技巅峰者才能释放的魔力显现。
这股压倒性的暴力向拉夫席卷而来。
中者必死。
或至少身负致命伤。
……
但他没被击中。
他以剑格挡弹开。
若无法格挡，便以身形闪避。
若连闪避都来不及，便拼死避开致命之处。
他的铠甲早已残破不堪。
然而，他仍未倒下。
对此毫不在意的她立刻拉近距离。
拉夫勉强稳住失衡的架势，艰难地抵御攻击。
而她的剑锋毫不留情地再度袭来。
＂第……二剑。＂
＂……呃。＂
[魂灵乱舞]
勉强起身的拉夫完全躬下身体。
防御。
将守势提升至极致。
这是一柄无法杀死敌人，却也绝不被敌人杀死的剑。
专注于防守的他，再度令战局陷入胶着。
即便全力防御，铠甲上的伤口仍在增加，但拉夫毫不在意。
莉莉丝的剑如疯妇般狂乱地劈砍着。
正因如此，反倒是男人这边被夺走了喘息之机。
狂暴的剑势毫不停歇地袭来。
生死一线的抉择在每秒钟反复上演。
在这激烈的交锋中，拉夫的眼瞳骤然闪亮。
一刹那。
莉莉丝首次被迫停下了攻势。
她如失控列车般的剑势停下的原因只有一个。
＂……！＂
因为拉夫的『反击』开始了。
那视线如同负伤后药效发作的狼，充满了危险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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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静却狂暴的剑锋映着寒光。
在突如其来的反击下，莉莉丝开始被压制。
他此刻的气势强横得令人难以相信方才的劣势，如同欺诈一般。
火星四溅。
钢铁与钢铁激烈碰撞。
渐渐地，鲜血开始染红地面。
只不过。
那并非她的血。
拉夫的铠甲、脸颊、肩膀开始渗出血痕。
轻微的伤痕反而烙印在他身上。
越是进攻。
越是挥剑，就越陷入泥沼。
面对这近乎完美的反击，他被逼得节节败退。
然而。
即便意识到自己正逐渐被压制。
骑士依然固执地继续进攻。
如往日一般以铁血武装的骑士，用全身撞击敌人。
激烈的冲势几乎将地面震出坑洞。
＂哈啊——！！＂
以全身之力发动的冲撞。
笨拙却毫无花巧的冲击。
强横的冲力撼动了她的剑与身躯。
＂……！！！＂
她被正面撞击，首次被迫后退。
当然，尽管这是信心十足的一击，她的身体仍未出现任何伤痕。
但她终究在气势上败退了。
作为魔王军的核心之一，魔族社会的至强者。
自诞生以来未尝败绩的她，对『被压制』的感觉绝无快意可言……
这令她的表情变得比先前冰冷数倍。
一缕微小却炽烈的火苗在她心中燃起。
当她眼瞳中浮现出微弱情绪的瞬间……
遗憾的是，这情绪未能延续。
＂……时间到了。＂
她的话音刚落，塔壁便开始剧烈震颤。
震动猛烈冲击着地面。
以为已经结束的爆炸，此刻却才开始疯狂宣示它的存在。
墙壁开裂，地面下陷。
＂呃啊——！！＂
爆炸的冲击波席卷了拉夫与海迪，周围出现无数裂痕。
碎石与柱体的残骸如雨倾泻。
在坠入裂缝前的最后一瞬，他模糊的视野中定格的是莉莉丝·梅因俯视着他的呆滞面容。
仿佛连方才的好胜心都已冷却，如人偶般空洞的表情。
既不似人类，亦不似魔族的异质形态。
在这幅光景中，他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28章 EP0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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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丝久久凝视着拉夫坠落的地面，随后转过身去。
因为扬起的尘雾太浓，视野根本无法看清。
她本来的目的就不是要杀死拉夫·赛甘。
他不过是个异常者罢了。
并非需要拼死解决的目标。
所以她能毫无留恋地离开他。
比起心中莫名的动摇，完成使命对她而言更重要。
＂碍事的人消失了……现在分头寻找目标。一半人去楼下，另一半搜楼上。＂
她平静的语气让一名魔族士兵低下头。
＂谨遵命令。＂
部队随即整齐划一地行动起来。
尽管大部分人都因方才的战斗负伤，他们却没有丝毫犹豫。
完完全全就是老练精锐的模样。
她跟随其中一队人前进。
短暂思虑后，她决定选择上楼梯的方向。
当莉莉丝踏上台阶时，背后再度响起密集的雷声。
石柱断裂，尘土飞扬。
高塔就这样缓缓崩塌着。
+++
从小我就没什么擅长的事。
没有过人天赋的人生。
再怎么努力也得不到成果。
拼命奔跑也够不着目标。
别人一次就能完成的事，我要重复挑战几十次。
这样才能勉强跟上。
但也仅此而已。
永远无法超越。
有些境界是努力无法触及的..
而那道坎对我来说实在太高了。
无论怎么挣扎现实都无比残酷。
我活在布满墙壁的世界里。
像是被什么绊住似的无法前进。
连迈步都做不到，只能踉跄跌倒。
当我摔倒时，人们这样说着：
'站起来。这点程度就要放弃吗？'
周围人随口吐出的轻飘飘话语，不知让我多难受。
明明已经拼尽全力了。
还要更努力？
再加把劲？
简直可笑至极。
他们永远不会懂。
即使死而复生也不会明白我的痛苦。
从那一刻起我放弃了站起来。
只是无力地在地上爬行。
初中之后我成了毫无出息甚至可悲的人。
学业平平无奇。
运动和游戏也一样。
眼中所见全是让我自卑的强者身影。
而我不过是卑劣的三流角色。
这个事实早已让我的心扭曲变形。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我成了贴着'不适应者'标签生活的人。
无法融入社会的油滴。
本质与水永远无法交融的异类。
如同社会杂质般的我怎么可能有社交性。
周围的人渐渐远离了我。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谁会想待在阴郁潮湿的家伙身边呢。
现实可不是什么光鲜亮丽的恋爱喜剧世界。
而是残酷的实战。
稍有不慎就会完全溃败的悲惨世界。
我就生活在这样的世间。
对一切都充满自卑的消极者的独白。
倒也不算冤枉。
但说不痛苦是假的。
学校...
从某个时刻起只是偶尔露个脸的地方。
本就只是用来睡觉的狭小空间变得更逼仄了。
仅容一桌的方寸之地。
周围没有同伴。
朋友？
别开玩笑了。
身边的一切都只是让我沦为垃圾的因素。
根本不存在能敞开心扉的人。
在这孤独凄凉的世界里，我独自活着。
所以我把脸埋进课桌。
那是唯一被允许的短暂安宁。
青春急速褪色，转眼已是高三。
没决定未来方向。
只是随波逐流迎来了高考日。
没有未来。
没有希望。
但流水依然推着我前进。
那天我也如常走在街头。
正当我在十字路口等待红灯时——
停下脚步是因为人行横道中央的碎纸片。
为什么我会捡起它呢？
无从知晓。
唯一确定的是，当指尖触到那封'信'的瞬间，天地倒转。
短暂昏迷后睁眼所见，是小说动画里才有的奇幻世界景观。
以及强烈的异样感。
性别改变了。
容貌改变了。
但最鲜明的，是风中传来的芬芳。
平生第一次感知到'才能'的碎片。
转生前从未被允许拥有的才能珍宝，在这个世界终于获得时的狂喜，你们无从想象。
连呼吸都带着清爽感的全新体验中，我迅速适应了异世界。
曾经那个扭曲消极的少年，在那一刻死去了。
新的名字。
新的性别。
新的容貌。
当然性格还是相当糟糕。
唯有这点没变。
毕竟积累了十九年的扭曲怎么可能瞬间消失。
但积极的变化更多。
赌上性命的探险与冒险。
从暗巷的激烈厮杀到作为冒险家的成就感。
所有一切都让我感到无比新鲜。
时隔二十年，我终于体会到了活着的实感。
每天都充满新奇与惊喜。
拥有才能的人生竟如此令人满足。
我不再像从前那样垂头丧气。
而是昂首挺胸地走着。
当然，还是相当笨拙。
所以周围没有旁人。
毕竟我是站立在刀刃上的人类。
在我眼中，他人是永远无法敞开心扉的存在……
缺乏社交能力的我只是在显露才能，却不知如何有效运用它。
所以即使来到异世界，我依然孤独一人。
但这样也好。
因为前世得不到的东西，如今已拥有太多……
再多就是奢侈了，倒也没什么遗憾。
就这样过了一年。
成为冒险者公会的B级冒险家。
作为实力出众的女盗贼扬名立万。
获得了从前不敢想象的荣誉。
我早已被异世界浸染。
名为“我”的人类已经死去，取而代之的是「卡尔·玛丽艾尔」。
两人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嘴巴刻薄且依旧形单影只。

在那个时刻，他找到了我。
准确说是场意外。
正要去公会接委托的我，撞上了一名少年。
这世界罕见的黑发黑瞳少年。
他用呆滞的目光盯着我，而我对这样的他爆出粗口。
“啊？眼珠子往哪搁呢？他妈的杂种…嗯？”
那时。
要是装作没看见直接走过。
要是当作微不足道的小事继续赶路的话……
现在就不会这么痛苦了吧。
＂咳呃…！＂
我吐出了鲜血。
从那具身躯里涌出的不止是鲜血。
是与之共度的回忆、欢愉、憧憬的未来。
以及我深藏的自卑情结混杂成的浊流。
如果不曾遇见那些人。
“孤独”这件事就不会如此煎熬了吧。
也不会因信任破碎而痛苦了吧。
更不会体验被人伤害的滋味了吧。
如果不曾遇见你们。
不。
更正一下。
如果不曾遇见“你”。
如果没有在那里撞见勇者的话。
此刻就不用承受这般痛苦了吧。
也不用哭得如此凄惨了吧。
究竟尝过多少痛苦与绝望？
过去两年的快乐与幸福化作无数利刃反复刺穿肺腑的感觉，已经回味过多少次？
不要了。
已经受够了。
我又一次咳出鲜血。
＂咳呃…＂
地面被我的血染得一片狼藉。
虽然本来就布满断裂的铁栅栏与乱石堆。
牢狱早已彻底崩塌。
倒塌的建筑只剩碎石与尘埃。
我想伸手擦拭额前流淌的鲜血…
但做不到。
被废墟压住的腿和手臂根本不能动。
全身都像瘀伤般疼痛。
是从上面掉下来的吗…？
那些插在我身上的细长铁栅栏碎片。
地面似乎下陷了。
究竟为什么？
…这种疑问立刻被埋进心底。
因为视野正逐渐模糊。
就到这儿了吗？
终于。
终于能死了吗？
＂…他妈的。＂
我挤出虚弱的笑容。
不是欢笑，也不是嗤笑，某种难以名状的东西从嘴角溢出来。
居然是这种结局。
可笑到令人发指。
我为自己的窝囊感到难以忍受。
我到底在期待什么啊。
到底在盼望什么啊。
反正最后都会这样凄惨地死掉。
…
好不甘心。
不甘心到快要发疯。
我咬紧了牙关。
不想死得这么凄惨。
哪怕曾经自残求死的我…
至少也不愿死得如此悲惨与冤枉。
好孤单。
好寂寥。
寒冷刺入骨髓。
你们教会我的情感正疯狂撕裂着我。
心脏在滴血。
不知不觉间，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
我用微弱的声音呢喃着。
＂…求…求求你…救救我…＂
其实不想死。
不想死得这么冤枉又凄惨。
绝望之塔。
据说汇聚了这世间所有绝望的地狱。
在此处心死的我，却矛盾地吟诵起“生存”二字。
颤抖的声音里，分明是强烈的留恋。
＂是我…错了…＂
再也忍不住的我呕出大口鲜血。
同时摇晃的视野。
墙壁的裂痕与光线一同颤动。
逆光中看不清的影子。
那不明的气息究竟是幻觉，还是走马灯。
无暇顾及的我发出的，只是凄厉到极致的少女哀鸣。
不想死。
想活下去。
所以。
＂求你救救我…＂
哪怕要向恶魔出卖灵魂。
我也只有这个愿望。
我在渴求救赎。
仅此而已。
话音未落，我的视野便完全陷入黑暗。
视线模糊，知觉凝固。
…啊。
终点正在降临…
我闭上了眼睛。
黑暗拥抱了我的灵魂。
沉重的意识就此坠落。
+++
而她。
莉莉丝·梅因。
穿过崩塌的石缝立于地面。
所见尽是惨状。
染血的乱石堆中蜷缩着一名濒死少女，内脏外露，骨骼碎裂。
＂求求你救救我...＂
少女气若游丝发出的显然是求救信号。
暗紫色长发的骑士低头凝视着倒地的白发少女，轻声回应道：
＂明白了。＂

第29章 EP0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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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晃的地面。
断裂的立柱与爆裂的火焰。
人们的惨叫与接连消失的声音。
被压垮的囚徒们连喘息都无法发出的悲鸣，士兵们的呻吟。
盘踞在王国首都卡尔塞里夫已数百年。
如今不仅是王国，更是整个大陆公认最卓越也最残酷的刑讯设施——恶之花。
那花苞此刻正凄惨地凋零溃散。
成百、上千、数万。
或许更多的罪人聚集于此。
犯下或轻或重罪行的罪犯们。
无论罪行轻重，一旦踏入这座高塔，唯一离开的方式就是成为冰冷的尸体。
除此之外别无可能。
绝不会。
这是数百年来未曾打破的铁律。
绝望在这座塔中自然堆积着。
成千上万的绝望在此汇聚。
浸透骨髓的怨恨与绝望感足以将灵魂蚀刻成烙印。
即使是尸体离开，灵魂也必定被囚禁的真正地狱。
这样一座绝望之塔……
此刻正在烈焰中熊熊燃烧。
被囚禁者的哭号与震耳欲聋的轰鸣充斥着四周。
不。
或许那令人窒息的轰鸣正是囚禁在绝望之塔中灵魂们的残响。
塔的每个角落都沾满囚徒们的鲜血、内脏与骨骼碎片。
被碾碎。
被践踏。
层层堆积。
逐渐变成暗红色。
因此整座塔宛如暗红色的巨石。
赤红癫狂与憎恨的具现。
世间最恐怖的建筑物。
它正在崩塌中喷吐着猩红烟雾。
仿佛要呕尽囤积的绝望。
绝望正以火焰的形态化作浓烟升腾。
+++
我睁开了眼睛。
条件反射般猛地支起身体。
怎么回事。这是哪儿。
记忆断断续续。
眼前只有坍塌的碎石与尘土。
当我试图起身时，难以忍受的剧痛瞬间袭来。
＂呃...咳啊...！＂
低头看去，腹部正汩汩涌出鲜血。
周遭早已积满黏稠的血浆。
难怪头晕目眩。
唯一清晰记得的是——我败给了莉莉丝·梅因。
拉夫那个男人闯入战局的片段尚能回忆，之后却模糊不清。
肯定失去意识了。
＂...该死...＂
居然狼狈地滚落在地。
要是让阿鲁米看见这副模样，怕是要笑到栽跟头吧。
我的状态确实惨不忍睹。
我咬着牙翻找衣袋。
所幸在混乱中保存完好的『恢复药水』。
这是圣女遇害前我就惯用的药剂。
对付突发性创伤没有比这更好的选择。
虽然最近已经变成主力消耗品了。
自她逝去后，这便成了理所当然的事。
使用药剂时...
追忆着西尔维那压倒性的圣力，我将药水洒在腹部的伤口上。
＂呜...＂
剧痛让眼前泛起泪光。
榨取痛觉的可怖感受。
唾液失控流淌，泪水夺眶而出的极致痛楚。
仅用一声闷哼硬扛下来后，终于能够撑起身子。
双腿剧痛应该是骨骼出现裂缝。
作为权宜之计施展『身体强化魔法』驱散疲惫感。
此刻需要的不是休憩，而是强撑行动的爆发力。
＂...是从上面坍塌的吗？＂
天空破开漆黑的孔洞。
似乎从原本楼层坠落了好长一段距离。
而坠落的现场简直是修罗场。
魔族与人类的尸体平等地横陈在乱石之下。
脑浆从爆裂的头颅流出，脏器拖曳满地。
地面依然震动不止。
据此我得出判断。
这栋建筑。
绝望之塔已经没救了。
滞留此处无异于待在沉没的船只中央。
当这个结论浮现时。
闪过脑海的正是『卡尔·玛丽艾尔』这个名字。
＂...说起来。＂
把她落下了。
自以为没关系。
想着不会有事。
...现实这玩意儿残酷到不容许这般辩解。
她现在身在何处？
卡尔·玛丽艾尔的罪行、人格或品性此刻都无关紧要。
因为我正被自己都不明白的冲动支配着。
尽管对她怀有憎恶，但若是在这堆乱石中看见她的尸体...
心情肯定会相当糟糕吧。
仅此而已。
但这个理由足以支撑我去寻找她。
思绪还不灵光。
头痛依然剧烈。
唯独这件事无比清晰。
＂绝不能...让你死在这里。卡尔...＂
我们之间还有未尽的对话。
心结尚未解开。
所以等着吧。
在我亲手杀死你之前——
无论是乱石堆，还是邪恶的魔王军士兵...
甚或是这绝望深渊都不配取你性命。
唯有我。
唯有海迪·阿里萨才具备这个资格。
因为是同伴啊。
不，纠正一下。
是作为前同伴的我。
唯有我们才能审判你。
所以。
我怀抱着难以忍受的心情从地面一跃而起。
充满魔力的飞行。
这趟旅程的目的地，显然是她所在的上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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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我能找到的只有干涸的血迹。
+++
＂已确认目标位置。莉莉丝大人。＂
听到男子低沉的声线，她转过身子。
冰冷的目光砸向男子，但早已习惯这种视线的他并未移开视线。
他只是漠然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
＂按照原定计划，已控制住目标。是否继续执行？
＂..嗯。＂
面对她平静的回应，低头行礼的魔族刚想转身却又僵住动作。
他小心翼翼地向她提出疑问...
＂那个...莉莉丝大人？＂
这个逾越职责的问题却有着令人信服的理由。
＂可那个女孩...真的要由您亲自接手吗？＂
此刻被莉莉丝抱在怀中的少女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有什么问题？＂
＂不...可这女人不是魔王大人的『敌人』吗？＂
确实。
凡是知晓过去那个卡尔·玛丽艾尔的魔族都会这么说。
自从她加入勇者小队后的两年间，
光是她独自攻破的地下城就多达数十座。
凭借固有技能『加速』展现出的天才探索能力——
凡是被她盯上的地下城无一例外全遭攻破...这些都有确凿的数据佐证。
也就是说自她加入后，勇者小队的地下城攻略率达到了百分之百。
堪称探索与追踪的专家。
是被称为勇者小队王牌的存在。
如此危险的她，如今却在绝望之塔被莉莉丝救下，这确实透着反常。
但莉莉丝只是冷冷低语：
＂需要理由么？＂
这句话让男子瞬间冻结。
赤红视野投射而来的寒意，
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中，她轻声道：
＂..不过是消遣罢了。不必在意。＂
望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男子单膝跪地低下头颅：
＂遵命，莉莉丝大人。＂
莉莉丝·梅因怔怔望着怀中少女，完全无视了他的存在。
魔族的赤瞳映照出她凄惨的模样——
仿佛随时会断绝的急促呼吸，
外溢的内脏与浸透全身的血滴，
从淤紫的手臂到没有完好的肢体。
确认这些伤势后，她立刻迈出脚步。
为了履行与她的『交易』。
幽暗的阴影深处，她的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唯有火炬的余温仍留在原地。

第30章 EP0030
------------------------------
摇晃的视野。
沉闷的感官。
在这之间，我遇见了光芒。
＂拉夫大人！您没事吧！＂
睁开眼的瞬间，灼热火把的热浪笼罩了我。
俯视着我的是宪兵队的骑士们。
当我试图从尘土和乱石堆中支起身子时，突如其来的剧痛让我直接跌坐在地。
＂咳呃...＂
无法正常呼吸的我彻底瘫软下来，身体使不上力气。
＂拉夫大人！请振作起来！！＂
粗鲁的男人们发出如同受惊般的强迫性喊叫。
面对这情景，我只能在调整呼吸的同时表达劝阻之意。
＂别…大喊大叫的，冷静点。头嗡嗡响。＂
好不容易恢复呼吸的我，在他们的搀扶下勉强坐定。
靠着背后巨大的立柱碎片坐下时，其中一人递来了水壶。
我没有推辞地将其凑近嘴角，清凉的液体立刻充满了喉头。
看来昏迷了很久。
能感受到这般程度的口渴，显然非同寻常。
＂您能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我们差点以为您已经牺牲了...＂
＂可惜我还活着。＂
＂您说什么...！请别开这种玩笑！＂
加密编码段
为转换气氛而说了不合时宜的废话后，我立即用冷静的目光环顾四周。
简直就是灾难现场。
碎石凌乱散布，立柱被连根拔起熊熊燃烧。
但与之前不同的是，此刻既没有爆炸声也没有震动。
反而安静得出奇。
连风声都被扼杀般的冰冷感触。
寒流与朦胧月色的夜晚。
在这里连细微的说话声都能清晰传递。
不知不觉已是日暮时分。
意识到这点后，我必须提出疑问。
当下最需要的是关于现状的情报。
＂那么，我到底昏迷了多久？＂
＂将近…半日时间一直不省人事。＂
半日。
流逝的时间远超预期。
但覆水难收。
现在该做的不是自责，而是明确的形势判断。
＂和魔王军的战况如何？＂
面对我的询问，对方略显迟疑后颤抖着回答：
＂自从拉夫大人倒下后就停战了。不过那些家伙彻底摧毁了高塔。＂
＂魔王军呢？＂
＂全都…逃走了。那群狗崽子们原本就是冲着这个来的…＂
我强压下话语中的怒火继续追问：
＂…魔王军的目的应该不止是摧毁高塔。还有什么我需要知道的？＂
听到这个问题，他瞬间屏息僵住。
这明显的异常让我紧盯着他，对方随即发出尴尬的干咳。
＂咳咳…那个…＂
见他难以启齿的模样，我投去探询的目光，骑士终于坦白：
＂首先因高塔崩塌，出现了大量死伤和失踪者。宪兵队也损失惨重…最重要的是关押的囚犯们。＂
＂…不必说了。＂
＂…绝大部分应该都埋在这下面了。基本可以认定全员遇难。＂
确实。
这是难以生还的地狱。
能从那种爆炸与坍塌中存活实属奇迹。
我能活着纯属侥幸，其他囚犯多半都被压在废墟之下了吧。
…连卡尔·玛丽艾尔也不例外。
真是遗憾。
最终，我还是没能兑现守护她的承诺。
我…
终究是太过弱小的存在。
＂哈…呵呵。＂
想到这个事实，我不禁发出冷笑。
原来凭我的力量，终究无法拭去她的泪水啊。
现在就算死而复生也于事无补了。
真是荒谬至极。
心底掠过一阵陌生的寒意。
说是夜寒所致未免太过冰冷的压迫感。
负罪感。
无力感。
这些早已熟悉的消极情绪
不断叩击着心脏。
被其束缚的我只能咬紧牙关叹息。
头痛欲裂。
天旋地转。
面颊发烫仿佛高烧未退。
在这醉酒般的诡异知觉中，我咬紧牙关抬起头：
＂…还有要报告的事吗？＂
＂啊！其实…＂
明明该说的都已说完，这家伙却像憋屎的野狗般坐立不安。
怎么回事？到底？
难掩违和感的我再次追问：
＂…究竟什么情况让你这么吞吞吐吐？＂
忍无可忍地催促道：
＂直接说。我头疼。＂
在我的逼迫下，骑士终于开口。
他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安。
而接下来这句话——
＂…囚犯中有两名确认生还者。＂
…什么？
＂确切地说，只有两个人活下来了。＂
＂…有幸存者？＂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我的大脑仿佛停止了运转，本能地想要站起来。全身疼痛难忍，惨叫却哽在喉咙里——不是吗？我只是用平静得过分的语气发问。带着微弱的期待。

＂…那两人中，是否包含『卡尔·玛丽艾尔』？＂
这太荒谬了。在这个本该比任何人都冷静的场合，我竟然掺杂私心喊出了声。完全违背了我平时坚持的原则。明明比谁都清楚这点，我却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

骑士对我反常的表现略微讶异：＂呃…您早就知道？＂
＂不，只是推测。＂
他困惑的眼神证实了真实性，此刻我本该感到『安心感』才对。幸好。她没死真是太好了。她还不该在这种时候死去。想到她会在那种阴沟里丧命，我就难受得喘不过气。

即便尚不能确信她的清白，我还是擅自得出了结论。这是极其危险的想法。但我的心已经不听使唤了。好不容易压制住任性的心悸，骑士继续汇报：
＂…不过，那些囚犯…不是我们捕获的。＂
这句话足以加速我的疑虑——
＂…难道。＂
闪过脑海的怀疑顷刻化为确信。我的推测…

＂魔王军…带走了他们。＂
可悲的是没错。倒也不意外。既然王国没有保护他们，剩下的势力就只有魔王了。
＂目前他们的人身安全已彻底由对方掌控。＂
思考随着这句话冻结。连先前的颤抖都彻底凝固。

现在的我对落入魔王军之手的卡尔·玛丽艾尔并无憎恶。只是需要比任何人都冷静客观地审视局势。被掳走或是自愿投诚都不重要。从她逃出绝望之塔那刻起，其身份就已然明确——
越狱犯。从世界最著名的监狱绝望之塔脱逃的罪人。她的罪名是『背叛勇者小队』，或『勾结魔王』。

比真相更重要的是表象的感染力。人们会如何看待此时与魔王军为伍的卡尔·玛丽艾尔？我不得不闭上眼睛。最坏的 scenario 正在脑中勾勒。无论过程如何，结果上她已成『叛徒』。我咬紧牙关。

…没关系。我还没认输。调查才刚开始。证明她清白与此事本应毫无关…系。虽然想这么认为，但在如此混乱的现状下，我又体会到了心脏狂跳的滋味。该死…

+++

＂…你刚才说是两个人？＂
突然想到。卡尔·玛丽艾尔是重要人物，魔王军无论绑架还是招揽她都说得通。甚至她本就与魔王同谋也不足为奇——以她的影响力完全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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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与她同行的另一名囚犯是谁？
＂那个人…＂
骑士颤抖的声音给出答案的瞬间，我如遭雷击。
＂…什么？！＂
或许我的反问比先前更尖锐。因为我意识到本不该存于世的存在落入了魔王军之手。不可能不知道。至少身为宪兵队一员的我听过那个名字。

还在基层摸爬滚打的年代…十年前那天的记忆不可能抹去。『异端圣女』——圣国与王国，乃至整片大陆都视为禁忌的名字，就这样突兀地出现了。
＂该死…＂
头痛欲裂。就像我纷乱如麻的心情。

第31章 EP0031
------------------------------
被铁栅栏封锁的空间。
绝望之塔。
我正在那里走向死亡。
早已习惯的暴行与暴力。
麻木的日常情绪与日益剧烈的波动。
因此在疯癫的视野里，海迪出现了。
甩动着红发的娇小法师。
与香烟烟雾一起吐出的，是赤裸的厌恶。
＂背叛者！你这叛徒贱人！＂
曾用可爱笑脸为众人注入活力的海迪·阿里萨，此刻用混着恨意的声音刺向我。
＂都怪你…我们小队分崩离析全都是你的错！＂
那声音让心里涌起酸水。
我咬着指甲喃喃道。
＂不是…不是我…＂
凄惨到可悲的微弱语调。
听到这声音，她的身形霎时消散无踪。
正像追踪幽灵般寻找她消失的踪迹时——
后颈突然掠过的气息。
转身看到的金发美女。
蓝眼闪烁着暗光的精灵弓手对我低吟。
＂垃圾…＂
平日的沉稳与狡黠荡然无存。
唯有枯槁的怒意与沉重的轻蔑在此凝结。
＂居然和卡尔小姐这种人当过同伴…真是奇耻大辱。＂
我发不出声音。
阿鲁米激烈的叱责震碎神智。
快要决堤的泪水。
我紧咬嘴唇挤出一句。
＂…不是我！＂
话音未落阿鲁米便已消失。
未能追寻烟尘般消散的身影，身旁又响起男声。
＂卡尔。＂
不可能忘记。
绝不容许遗忘。
万物肇始。
一切始于与他的相遇。
心脏狂跳。
疯癫般躁动。
情绪彻底失控。
表情难以遮掩。
心智不断沦陷于冲动。
鲜血同时从嘴角滑落。
指甲早已嵌入掌心。
明知如此仍自虐般啃咬手指。
看向象征我幸福与不幸的男人声音来处。
映入眼帘的身影。
＂为什么…＂
黑发与黑瞳。
＂要杀死圣女？＂
曾流光溢彩的面容沉淀着致命孤独。
近乎窒息的阴沉。
＂到底为什么？＂
唯有沉默。
连支离破碎的辩解都凝在舌根。
宛如木桩钉入心脏的痛楚。
绝望裹挟全身。
我向深渊坠落。
连惨叫都未能发出。
+++
＂哈啊…！＂
睁眼所见陌生天花板。
不是往常那座灰暗积尘的牢狱色彩。
混沌神智因此骤然清醒。
＂什么…呃…呜＂
强行撑起身子瞬间，贯穿躯体的剧痛让我再度栽倒。
致命疼痛令呼吸凝滞。
源头来自腹部。
…对了。
我受了重伤。
绝非普通伤势。
被岩石压碎爆裂的腹部。
足以致死的重伤。
穿越异世界三年的经验足以判断伤势。
所以…
我为什么活着？
这里又是哪儿？
…这床铺怎么回事？
久违的柔软触感让我失去现实感。
该不会是在做梦？
…未免过于真实。
不像方才噩梦那般模糊。
枕头被褥的柔软无可辩驳。
可是…
＂这是哪…＂
纷乱思绪令人抱头。
记忆模糊毫无帮助。
精神溃散难以判断。
仍竭力回忆最后景象——
浮现的是神秘手掌的温暖。
没错。
最后时刻有人触碰了我。
拥抱了我。
地狱中有什么将我包裹。
可惜无法确认那是什么。
昏迷中能保有意识已属奇迹。
只能如此推测：
若此刻所见灰色天花板并非幻觉。
若我尚未死亡来到冥界。
收容我的手掌与此地必然存在关联。
思及此处试图抬头——
＂呜…＂
对现在的我堪称酷刑。
头颅沉重四肢绵软。
身体仿佛不属于自己。
强忍失控般的无力感。
最终映入眼帘的风景。
挣扎了好一阵子，我终于勉强撑起身子环顾四周。
宽敞房间里陈列的家具。
全都是泛着光泽的美丽高档货。
作为曾经叱咤暗巷的女盗贼，我鉴定赃物的眼力可不输给别人。
以我的眼光来看这些东西的价值...
应该能卖个相当好的价钱。
光是眼前这个茶杯啊。
就连D级冒险家攒上整月收入都未必买得起。
奢华到令人目眩的宽阔房间。
对刚才还蜷缩在贫民窟的我而言，这地方实在格格不入。
...什么鬼地方。
疑问自然不断在脑海中放大。
这么豪华的房间我从没见过。
前世一次都没有。
严格来说。
转生到异世界后倒是见过一次类似的。
那时候...如果没记错的话，是被帝国皇室邀请的时候？
记得那间会客厅就是类似这般景象。
对骨子里刻着守财奴脾性的我来说，这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正这么想着的时候。
＂啊，您醒了吗？＂
从刚才还空无一人的侧面传来女性声音。
不算温柔也不冷淡的普通女性语调。
要说特别之处，大概就是略带独特的口音？
在王国听不到的、带着大陆通用语特征的口音。
略微生硬的话语节奏。
转头看见的是高级面料制成的女仆装。
将金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女性。
她注视着我的眼眸泛着紫罗兰色。
确认这个事实的瞬间，我整个人僵住了。
搞什么。
也就是说。
这里还有除我之外的人存在？
＂噫...!＂
意识到这点吓得我猛然转头。
心脏咚咚狂跳不止。
谁啊？
你到底是谁...您？
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我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脑袋像是挨了枪子儿般昏沉。
心脏涌动着过量血液循环。
此刻感受到的情绪是..
＂呜...呃呃...呜呜呜...＂
明确的'恐惧'。
连我自己都无法控制的极致恐惧。
不知不觉间我已踉跄着用被子蒙住脑袋。
连腹部的剧痛都置之不理，浑身发抖不停。
床铺的角落成为我能找回平静的唯一乐园。
在那里我流下的只有泪水。
那天，浸透被褥的泪水似乎永远干不透。
我哭了很久很久，最终昏睡过去。

第32章 EP0032
------------------------------
＂哎呀...＂
身着女仆装的金发女子。
穿着复古风格女仆装的金发女子露出柔和微笑，正低头凝视下方。
她赤瞳中映出的，是哭到昏厥的卡尔·玛丽艾尔。

＂老实说没想到会是这种反应...＂
她带着几分空虚感开口说道。
卡尔会陷入混乱本在她预料之中——毕竟初醒时的混乱情绪在所难免。

可是。
＂看到我的脸就...突然自己哭着晕过去。＂
这该如何理解才好？
眼前昏倒的白发少女究竟在恐惧什么？
她只能困惑地摇头。

＂果然人类难以理解呢。＂
话音刚落她便站起身。
习惯性摸了摸自己耳侧两支粗壮的犄角——这昭示她身为『魔族』，更是继承『恶魔』血脉的邪恶象征。察觉到门外动静时，她立即转头看去。

『吱呀——』
房门开启的声响中，出现一名有着暗紫色长发的铠甲女性。
与漆黑铠甲极不相称的绝世容颜，如同用传说中的万年积雪雕琢而成，此刻正沐浴着朦胧月光。而她脸上冰冷的无表情，配上那足以魅惑众生的容貌——

女仆当即九十度躬身行礼。
＂您回来了？主人。＂
秉持最高礼仪的女仆刚柔声问候，就被莉莉丝用生硬的语气打断：
＂爱丽丝...那个人类女人还没醒？＂

被称为爱丽丝的女仆视野微微收缩。
这实在罕见——自她开始担任女仆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到莉莉丝·梅因关心他人，粗略算来足有十五年未遇。

强压震惊与困惑，爱丽丝挂着职业微笑流畅应答：
＂醒来过...但似乎还需静养，目前处于睡眠状态。＂

＂...看来没问题。＂
莉莉丝淡然的语气令爱丽丝疑惑更甚。毕竟卡尔·玛丽艾尔这个名字，在她们认知中分明是绝对的『敌人』——

魔王军目前最憎恶又恐惧的存在正是勇者。原勇者小队成员卡尔·玛丽艾尔，根本不可能获得主人这般前所未有的青睐。这种异常令爱丽丝终于忍不住轻声提问：

＂主人...能请教您收留卡尔·玛丽艾尔的理由吗？＂
得到的回答异常简洁：
＂...只是消遣。＂

面对莉莉丝的漠然，爱丽丝眯着眼谨慎追问：
＂魔王大人...批准了吗？毕竟卡尔·玛丽艾尔在我方也是重罪犯...＂

随着这句忧虑的台词，莉莉丝的视线从卡尔身上移开。
如鲜血凝成的冰冷目光直刺而来，爱丽丝身体开始颤抖却仍坚持说完：
＂属下担心...这可能对主人不利...＂

这相当反常。素来从不忤逆主人的她，此刻的质疑确实违和。但这份时隔十五年涌现的新鲜感，已强烈到足以颠覆常态。

回应她的是更冰冷的语调：
＂无所谓。＂

简短四字浸透着刺破苍穹的自信：
＂我决定了。这就是结局。＂
毫无枷锁的绝对自由，唯有至强者才配拥有的傲慢。

＂所以，没问题。＂
霸者的凝视笼罩全场。
被气势压倒的爱丽丝早已跪地闭眼。

强大。
压倒性的气魄。
她散发的寒气是吞噬万物的贪婪，是法师们最恐惧的魔力黑洞。
专精掠夺之剑的莉莉丝·梅因，冰冷外表下藏着比任何人都炽烈的自尊。

从不知何为退让。
从不会看人脸色。
比谁都冰冷的她，内心比谁都滚烫——
最清楚这点的女仆爱丽丝，此刻只能深深低头呢喃应答。
＂对不起……主人。请务必惩罚我这个傲慢无礼的女仆……＂
她低着头，悄悄睁开双眼。
不知不觉间，她脸颊已染上明显的红晕。
发烫的身体与变得粗重的呼吸。
饱含爱怜。
以及敬畏的那眼神正无法控制地摇曳着。
莉莉丝·梅因面无表情地凝视着这副模样。
她瞳孔里倒映着正吐出粗重喘息的爱丽丝。
不知何时变成「猩红色」的紫色眼眸。
颤抖瞳孔中映出的是自己滚烫的手心。
确认这点的爱丽丝用舌尖舔过嘴唇，露出扭曲笑容。
不知不觉间，她右手已探入自己胯间。
水声汩汩作响。
既无比淫靡又充满原始异样感的声响。
正从指间不断溢出。
＂啊…哈啊…♡＂
跪地的女仆发狂般捣弄早已湿透的内裤。
低俗而猥亵。
公开展露自己淫态的她揉捏着胸口向莉莉丝靠近。
涨红的脸庞已被肮脏欲望彻底侵蚀。
＂嗯呃呜…主人……主人求求您♡＂
面对这毫无理智可言的下流姿态，莉莉丝·梅因首次改变了语调。
当那人偶般的声音第一次染上感情的瞬间。
＂……突然发情的理由实在难以理解。＂
极其细微地。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变化。
但确实有红晕爬上了她的脸颊。
即便是这般微弱反应，爱丽丝仍带着前所未见的幸福表情继续自慰。
＂嗯呜…因为太久没见到主人了嘛…♡＂
焦躁的语调与混着水汽的空气。
＂想要…主人的『惩罚』呀啊…！＂
淫靡香气早已充斥整个房间。
内​​容​‍为​​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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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
＂哈啊…哈呜呜…♡＂
转眼间爱丽丝已按捺不住地颤抖腰肢。
女仆抵达了高潮。
腰肢弹跳着伸出舌头的放荡绝顶。
这番模样与片刻前那个充满常识与端庄的女仆判若两人。
此刻的她只是被快欲蒙蔽双眼的母狗。
除了缺少项圈，根本就是已向主人奉献一切的玩物。
而一直凝视这番景象的莉莉丝·梅因……
＂……没办法了。＂
用生硬的语气低语道。
＂你这变态母狗。＂
不过，唯独脸庞彻底涨红了。
＂看来需要好好『调教』才行。＂
＂啊…啊啊…♡＂
对木石般的她而言，这种程度的变化已堪称剧烈冲击…
当理解莉莉丝台词隐含『肯定』意味时，女仆的视线彻底被『癫狂』笼罩。
沦为名为快感之毒的奴隶。
＂跟过来。＂
＂嘻嘻…主人♡＂
强硬拽住淫乱女仆的手走出房门时。
粗重喘息与女仆未曾停下的中指。
＂哈啊嗯…♡＂
直到房门完全关上为止，爱丽丝仍在持续漏出呻吟。
那是极其下流。
又充满淫秽的声音。

第33章 EP0033
------------------------------
在这间来历不明的房间醒来已是第三天。
我的身体还算健康。
＂呃咳…咳呃…咳呃..＂
..虽然比想象中差些。
＂呃呜...＂
我茫然盯着掌心沾染的血滴。
黏腻触感挥之不去。
怎么看都令人作呕。
习惯了不代表就会喜欢。
＂咳咳…咳咳…呜…＂
喉咙再次涌出液体。
比唾液浓稠得多的东西又一次弄脏了我的手掌。
喉咙疼得厉害。
在剧烈疼痛中我扭曲着脸咳出了血。
醒来的第三天，呕血症状持续不断。
不，准确地说这种咯血从高塔逃亡时就开始了。
周期性发作的莫名咯血。
一天都不曾间断的咯血究竟意味着什么？
预示着我的身体正在逐渐衰亡吗？
是时候该上路了吗..？
就该这么猝然死去了吗？
..要说这个的话，我倒是比想象中健康。
没错。
比想象中健康。
当然，腹部的伤口愈合缓慢，淤伤也让我无法自如活动...
但能从坍塌的高塔现场生还，不已经算是奇迹了吗？
没死在那里本就是奇迹。
按因果律本该消亡的灵魂被强行救赎。
我的人生早已是强行续接的细弱丝线。
这点连守在我身边的金发魔族都承认。
卷发的紫瞳年轻女性。
虽非绝色但放在前世也是人见人爱的相貌。
黑白搭配的利落装束。
优雅的步伐与得体的举止。
简直像画里走出的标准女仆。
＂啊呀，卡尔小姐又在咯血了吗？＂
当然，她并非人类。
用人类常识无法理解的「魔族」。
她耳廓上方突出的粗壮犄角。
是恶魔啊。
这女人十有八九是恶魔种。
不是人类。
这个事实抵消了所有优点。
见到我的血就露出陶醉笑容的模样。
那表情让我寒毛倒竖，只能绷紧面孔。
＂也该习惯了才对...还是觉得不自在吗？＂
＂...不知道。＂
＂真是的，您也太容易害羞了..好可爱呢♡＂
故作亲切搭话的女仆。
我还不至于蠢到被这虚伪笑容欺骗。
尤其以我现在的状况更不可能相信。
对人，不...
对一切有灵智的存在我都充满不信任。
无法相信。
绝对无法相信。
曾遭同伴背叛侵犯。
承受了人类无法容忍的耻辱与绝望。
被灌入精液殴打凌虐。
烙铁灼烧手指一根根切断。
拔指甲电击折磨。
强行注射药物成瘾。
做出这些的全是我曾深切信赖的「人类」。
荒唐得令人发笑。
闹剧。
纯属闹剧。
这样的我若立刻信任他人才叫滑稽。
何况眼前这女人还是非人类的「魔族」。
绝对不可信赖。
必须时刻提防这阴险狡诈的恶魔不知会耍什么花招。
正当强迫观念持续时。
她向我走来。
一步。
两步。
三步。
那姿态激起的并非厌恶憎恨或愤怒。
＂呜...呜呃。＂
而是刻在灵魂深处的致命「恐惧」。
＂别...别过来。不许过来...＂
＂哎呀。＂
＂对...对不起我错了...别靠近我..！＂
不知何时我已把脸埋进膝盖。
这样也逃避不了现状。
阻挡不了她的脚步。
但我只是孩子般哭泣着。
＂呜...呜哇啊...呜哇...＂
＂真是的...＂
＂我错了。原谅我。对不起。对不起...呜...＂
显得有点可悲的模样。
并不突兀。
只是理所当然罢了。
内​容‍
为‍免‍​费‍汉​化​‍​，‍​
贴​吧​搜​​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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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力感。
空虚感。
剧烈的恐惧侵蚀心脏。
我暗自承认着。
此刻的我不复从前。
不再是男人。
不再是昔日屠杀魔族的英雄。
只是懦弱不堪的废物。
连垃圾分类都够不上的瘾君子罢了。
这种认知吞噬了我的勇气。
这里没有被自卑困扰的前世男高中生。
也没有勇者小队伟大的女盗贼。
此刻留在此地的唯有「我」。
仅剩这个卑劣到令人作呕的人类还在此处。
这个事实令我疯狂。
不。
我早已疯了。
可悲的是。
+++
魔王军。
大陆公敌。
恶贯满盈的邪恶集团。
恶魔肆虐吸血鬼横行的魔窟。
充斥兽人哥布林不死族的恐怖地下城。
而我就在那里。
...不，确切地说。
虽落入魔王军掌控。
不过所处之地倒是异常奢华。
＂呵呵呵…好吃吧？好吃到要疯掉对吧？嗯！当然不可能不好吃！这可是联合王国培育的优质牛肉，怎么可能会难吃呢？＂

光看就知道是顶级料理。
用餐刀小心切开时，肉汁瞬间迸发。
温热的热气与缓缓渗出的血滴。
火候完美的三分熟。
此刻唯有「完美」能形容。
用叉子将其送入口中。
＂...呃。＂
＂...咦？＂
＂...我吃饱了。＂
＂诶——？＂

...完全没有味道。
都这把年纪还挑食？
不对...
是根本尝不出任何『味道』。
因此面对这块近乎完美的牛排，我完全无法享受。
只是机械地吞咽着柔软黏腻的固体肉块。
意识到自己无缘品尝顶级牛排的美味，我不得不放下餐叉。
毫无食欲...
心情糟透了。

我异常的反应让周围踱步的橙发女仆惊慌失措。
＂哎哎？您要剩饭吗——＂
少女脸上浮现出巨大的绝望。
她噘起嘴唇深深叹气。
完全搞不懂她在失望什么。
这女人自我中心的程度令人费解。

和之前那个恶魔女不同，她是卷发。
而且没有角。
但也没有普通人类的耳朵。
随着闷闷不乐的表情耷拉下来的『垂耳』。
还有她臀部垂下的尾巴也蔫蔫的。
不是侮辱...
真的像条狗。
这算是兽人族的特性吧。
会联想到动物也是...
...兽人族的宿命了。

＂呜呜...！卡尔小姐！挑食是不对的！＂
＂噫...！＂

她靠得太近了。
几乎贴到眼前。
实在难以忍受。
感到一阵反胃后退时，突然失去平衡。
＂呀啊啊！卡尔小姐——！＂
＂呃...＂
『哗啦！』
翻倒的椅子与碎裂的玻璃杯。
狼狈趴倒的我身上黏着的，是刚才还在嘴里咀嚼的牛排。
该吃的舌头没吃到，其他部位倒是沾满了肉块。
我拍掉身上的残渣低下头。
＂对...＂
＂卡尔小姐！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
＂对...对不起...是...是我...搞砸了...请...请您...原谅...＂

全身如筛糠般颤抖着，我对女仆发出带着哭腔的声音。
被魔王军掳走后转眼已过一周。
不断重复的日常正放大着我的悲惨。
此刻不得不承认——
我的社交能力出现了严重的问题。

第34章 EP0034
------------------------------
＂呃...呃呃呃..＂
骨髓深处铭刻的渴望再次强暴了我的大脑。
依赖一撮碎屑的躯体。
渴求几滴药物的精神。
说什么健康的躯体孕育健康的精神？
对我这种两者都卑劣到极点的家伙来说，这可不是什么受欢迎的格言。
我咬紧牙关掀开被子，正面抵抗着那可怖的冲动。
＂呃..呃呃呃..＂
想要药。
想要脑袋飞走的欢愉。
想要能忘掉所有不快的强烈陶醉感。
想要幻觉。
想要疯狂般的彩虹，浸染五彩光辉的幻象。
＂哈啊...哈啊啊...！＂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我终究被吞噬全身的戒断反应俘获了。
最近还以为平息了些，结果又变成这样。
我沦为无可救药的渣滓，开始在地面爬行。
不知不觉间，我像摔到床上般跪倒在地呢喃道。
＂不行。不行。不行...＂
再也忍不住把指甲咬进嘴里。
不这样就撑不过这场发作。
用牙齿咬住竖起的指甲。
不。
咬啮早已啃食殆尽的指甲下方的指头。
皮肉撕裂碾碎。
鲜血喷涌而出。
即便如此发作仍未停止。
内‍​​容​为‍‍免费​‍汉‍​化​‍​，​贴吧‍​搜​
n​​o​v​​​e​l​​‍P‍i‍a​​
吧
我朝着空中剧烈踢蹬。
从脚趾到小腿、膝盖、大腿内侧，没有不颤抖的部位。
始于指尖的震颤逐渐充斥全身。
地面洒满我的泪水与唾液。
边倾泻着污秽液体边发出惨叫。
＂啊..啊啊啊！！＂
如同声带撕裂的狰狞轰鸣。
完全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婆娘，但别无他法。
不这样就没法满足我灼热的身躯。
冷汗顺着脊背流下。
仿佛全身水分都被抽干的感官。
唾液、泪水、汗液。
全都被抽离的错觉。
压倒性的不快支配着我的身体。
好痒。
不对。
好痛？
也不是..
是别的。
这种感受...
像有虫子在全身爬行般的厌恶感。
在额头上爬行。
沿着额头缠绕腰部后撕开裂脚趾尖。
从脚趾尖逆流而上直达发梢的冲击。
因每根发丝都能感知的细腻触感而战栗。
肮脏恶心又丑陋。
那一瞬间我再度感到反胃...
＂呜呃...呕呃呃呃...！＂
忍不住吐了出来。
呆望着混杂呕吐物的血沫，我颓然瘫坐原地。颤抖的躯体袭来剧烈寒战。
肌肉疼痛早已将筋肉撕得粉碎。
我连惨叫都发不出只能不停发抖。
瑟瑟发抖的模样简直废物到极点，明知如此却无法停止。
＂...发作了吗？＂
有人这样说道。
当然与我无关。
毕竟根本不可能察觉有人进来。
此刻的我连一寸前方都看不见，比瞎子还不如。
我抽泣着呻吟。
＂哈啊..哈啊...哈啊啊...！＂
＂...彻底坏掉了呢。＂
话音未落视野便陷入黑暗。
如同坠入无尽深渊的感觉。
心灵、精神、灵魂都朝着黑暗滚落。
我失去了意识。
+++
睁眼时。
发作已不再继续。
正为度过危机而安心试图起身...
'哐当'
＂呃...＂
根本站不起来。
不，更准确地说...
＂什么啊..＂
应该说被禁锢得无法动弹才对。
映入眼帘的并非天花板。
既没有柔软床铺，也没有温暖被子。
当然也不是那该死的石地板。
而是木质的高背椅。
我正坐在上面。
四肢被钢铁脚镣牢牢固定。
四周可见复古风格的房间。
活脱脱资产阶级的书房。
还有..
＂哎呀？清醒了呢！卡尔小姐！＂
房间角落里注视着我的是活力四射的兽人少女。
＂噫...！＂
她微笑着跌跌撞撞跑来的模样让我浑身发抖。
即使穿着平常的女仆装也莫名感到违和，或许是错觉吧。
连自己都无法名状的恐惧中环顾四周，随即又发现个熟悉面容。
带着一如既往温柔微笑缓缓走近的金发女仆。
紫色瞳孔闪烁着高雅光芒的美人将右手伸向我。
她指尖触及的是我的嘴唇。ak1BdDMrM3lFNUc4clROeGVrNjZld2w2VWROYXBBemdhMW05V2YvVFhBZzExTjdVUnRrQ0dzR1pqSmhjS0hoZQ
连反抗的间隙都没有，她的手指已侵入我的舌尖。
不容喘息就侵犯内部的肉块。
在食指与中指间异样感的刺激下，我扭头干呕。
＂咳咳...咳咳...呕呃...＂
好不容易摆脱她的手指，泪水却止不住。
牵连着她手指的唾液细丝。
面对那淫靡的姿态，我正想吐出不满的话语…
＂现在冷静些了吗？＂
这句话没能说完。
因为从舌尖尝到了久违的『味道』。
自动皱起脸的苦涩味。
在舌头快要腐烂般的恶心滋味中，我只能伸着舌头吐唾沫。
爱丽丝带着欣慰的微笑，兽人少女则露出呆滞的表情。
两名女仆站在我面前。
＂本不想用这么强硬的方式压制您的，卡尔小姐。＂
＂..什么？＂
＂虽然原本想让您安稳睡在床上，但我们别无选择。＂
＂这算什...＂
金发女仆坦然揭露着自己的罪孽。
见我露出目瞪口呆的表情，她只是再次浮现微笑。
紧接着响起的是兽人少女活泼的脚步声。
她奔向正前方巍然矗立的巨大门扉，低头猛地推开橡木门。
随着哐当声响，刺骨寒气从门缝席卷而来。
足以让人瞬间打起寒战的诡异威压。
她在那里。
暗紫色长发与赤红双眸。
既不华丽也不算朴素的黑色束腰礼服女子。
用冰冷目光注视着我的冷艳美人。
任谁都会神魂颠倒吧。
若是那般美丽的话。
就连同性也会被吸引的程度。
但对她产生不了好感。
仅仅是美丽。仅此而已的印象残存心间。
为何呢？
难道我脑子已经迟钝到无法正常判断了吗？
或许如此，但更确切地说——
她不像人类。
...更正。
她是具毫无人性的傀儡。
意识到这点后，我带着异样感凝视她。
屏息盯了她几秒后，她缓缓开启的朱唇间流淌出：
＂魔族交易虽常是单方面进行，却从不会背叛契约。＂
＂什么...？＂
＂根据祈愿者的灵魂，诺言必然实现。＂
...
＂如你所愿『救出你了』。卡尔·玛丽艾尔。＂
突然闪回的是绝望之塔里莫名的温暖触感。
当确认那感觉的源头时，我彻底僵住了。

第35章 EP0035
------------------------------
对于曾经身为勇者小队一员的我而言，＂莉莉丝·梅因＂这个名字是段无法忘却的记忆。
当然，我从未见过她本人。
只是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而已。
作为魔王军四天王兼全体法师的灾厄就盘踞在那里...
骇人的战绩与支撑这些传闻的恐怖怪谈。
此刻我正面对着这位传言中的主角。
在双腿双手皆被束缚的压抑处境中。
＂我本不想束缚你。＂
她自若地向我走来。
随着脚步声出现的老式木椅。
行云流水般的优雅动作。
夺人眼球的完美举止，她们老练的准备工作无可挑剔。
在两位女仆备好的椅子上落座后，她开始用冰冷的目光审视我。
伊格古，她开口道。
＂不过，发作似乎过于频繁了？我是指戒断症状。＂
以未吸毒瘾君子的口吻。
确实是被摧残的身心。
她所指的正是这点。
＂已经无药可救了吗？沦落到离了药物就活不下去的地步？＂
近在咫尺的女性。
飘来令人眩晕的淡雅幽香。
仿佛连脑髓都能融化的女性体香。
强烈到足以穿透已然麻木的味觉与嗅觉的信息素气息。
当鼻腔被这浓烈香气麻痹时，她低语道。
＂你...＂
近看依然美得惊心。
就是这样的容颜。
她是具人偶。
美到连人性都能魅惑的魔性人偶。
人偶般的她说完最后的话语。
＂你可曾，感到不甘？
突然，她向我抛来这个问题。
这句台词在我心中激起涟漪。
无心投掷的石子让水面泛起波澜。
问我甘不甘心？
答案早已注定。
当然...
＂不甘心啊...＂
可是...
＂所以呢？你想让我怎样？＂
这粗鲁的应答让女仆们脸色骤变。
震惊的兽人少女与皱眉的艾丽莎。
纵然看到这般景象也心无波澜。
在过度偏激的情绪波动中，我显露着不悦。
女仆们开始咬牙切齿...但那又如何？
横竖不过一死。
轻蔑地无视她们，我挤出声音。
＂不甘心。不甘心到快要发疯...但比这更...痛苦得他妈的难以忍受啊。＂
视野不知何时开始模糊。
用朦胧泪眼望着她，我喃喃道。
＂受够了。再也不想承受痛苦...也不想被憎恨...全都受够了。干脆...＂
泪水打湿脸颊。
接着。
＂干脆让我死吧。＂
自我厌恶浸透心灵。
扎根于悲观思绪的内心早已是毫无生机的炼狱。
正渴求着与此相称结局的我，听见她说。
＂当真？＂
霎时间。
心脏震颤。
在莫名的战栗中咬紧牙关，勉强挤出声音。
方才的坚决已荡然无存。
＂你真心求死？确定吗？对此毫无疑虑？＂
＂我...＂
＂在我看来，你眼中可没有求死之意呢。＂
被这句话噎住的我颓然垂首。
我的自残倾向与自杀冲动并非虚假。
只是。
心底隐藏的真实意愿要复杂迂回得多。
正想矢口否认时——
不知为何。
竟发不出声。
摇摆不定的心绪早已吞噬理性。
只能嗫嚅着说。
＂...那我到底能做什么？＂
我无能为力。
无精打采。
无能至极。
不过是被自卑束缚的饭桶，连男人都算不上的蠢货。
是挨耳光还要岔开腿喘息的阴沟妓女。
离了药物瞬间就会发疯的精神病患垃圾瘾君子。
所有这些称谓指向的只有一个——
名为我的存在本质。
连蛆虫都不如的渣滓。
问我还能做什么？
这副丧家犬般的德性..！
＂我什么都...＂
拖着这具残废般的破烂身体...
＂...根本什么都做不到啊。＂
吐露出的唯有刻骨的自厌。
对我的反应，莉莉丝·梅因仅报以冰冷注视。
＂若真想死，当初为何要在那里呼救？＂
啊。
＂哀求着让你获救的那些话全是谎言吗？＂
这个。
无言以对。
毕竟无法否认与绝望感层层交缠的求生欲。
于是我沉默不语。
太矛盾了。
想死却要活。
不想活却怕死。
乱成一团。
糟糕透顶的混乱。
思绪如我这脑袋般癫狂地持续运转着...
不知不觉已垂下头，呆望着地面。
这时传入耳中的，是她冰冷的音色。
＂其实你心里觉得很冤吧？＂

残忍的色彩撕扯着我软弱的心，在胸腔里发出破裂般的鸣响。

＂其实你根本没法原谅吧？＂
其实是...

＂其实你恨到想杀人吧？＂
...恨极了。

不知何时我已点着头。
止不住的泪水，我只能任其流淌。
充血视野中映出她的身影。
她对我说。

＂...你真正渴望的，其实是复仇吧？＂

复仇。
这沉重的词汇撼动着理性。
如同挨了闷棍的冲击让我无法动弹，
只有粗重的喘息。

＂你早就察觉到了吧？＂
那双直率的眼睛。
＂那份刻骨的憎恨？＂
是猩红色的。

＂把妳变成这样的世界...怎么可能原谅？＂
她凝视愈深。

＂我给妳机会，我来给。＂
＂赋予妳。＂
＂复仇的权利。＂

我的心逐渐染上赤红。
被深红侵蚀的我面前，她伸出手。
冷若冰霜的她对我低语：

＂成为我的'眷属'吧，卡尔·玛丽艾尔。＂

＂...＂

＂连妳的痛苦都由我分担。＂

＂什...？＂

＂连妳的丑陋都由我洗净。＂

＂只要妳...＂

霎时沉寂流淌。
当她的瞳孔与我视线交缠的刹那。
她说：

＂诚实面对就好。＂

来歌颂复仇吧。

这句话让心旌摇曳。
心脏震颤，情绪激荡。
我用颤抖的目光注视着她呢喃：

＂...当真？＂

给出暧昧回答的瞬间，或许败北就已注定。
疲惫不堪的精神无法深入思考，举起了白旗。

我点点头。
传递肯定的含义。
仅此而已..

＂明智的选择，卡尔·玛丽艾尔。＂

自然松开的双手镣铐。
她精致的面容靠近重获自由的我。
被那赤瞳完全俘虏的我，没有拒绝靠近的她...

＂哈啊..＂

莉莉丝·梅因的吐息拂过右耳。
这异质触感让我寒毛倒竖，却连呻吟都来不及——她的獠牙已刺入脖颈。

此刻我终于意识到莉莉丝·梅因的真身。
虽说从她使用'眷属'这个词时就有所预料。

但知道又如何？
这副不堪的躯体早已托付给她。

疲惫不堪的我需要的并非高贵人性，
仅仅是短暂逃避。
所以。
...

我闭上了眼。
无视颈间流淌的鲜血，感受着她的体温。
久违的温暖。

因不习惯被爱的感受而皱眉。
比颈部疼痛更令我扭曲的，竟是这微不足道的温情。

意识到这点的同时，意识坠入黑暗。
沉向阴冷幽暗的渊底。

啊。
好痛...

那天后颈疼得特别厉害。

第36章 EP0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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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烧的营火。
夜晚的寒气顺着地面升腾而起。
沐浴着月光的严寒中，男人发出呻吟，朝翻涌的火焰扔进薪柴。
微微扭曲的木柴和噼啪作响的营火温暖声响。
正依靠着这点微弱热气暖身的男人，突然听见身旁吸鼻子的声音转过头去——
戴着钢铁头盔与铠甲，装备虽不算沉重但也绝不轻便的士兵。
他正用长矛支撑身体咳嗽着。
＂呃呃...是不是太冷了？＂
听到这反应，老兵嗤笑着摇头，随后咂舌低语：
＂咯咯...这种程度的寒冷不过是小崽子们的恶作剧级别...哎哟，和北部严寒比起来？根本不是一个档次嘛？＂
＂...但大叔您不是南部出身吗..＂
话未说完就被沉默打断的老兵突然喷着唾沫星子吼起来：
＂哎哟喂！真他妈没眼力见！老子随便唠叨几句你还较真了是吧？＂
＂不是...怎么突然...＂
＂哎呀！还顶嘴是不是？火气上来了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弄死你！＂
＂呃啊..＂
宣泄着冤屈的老兵。
男人用冰冷的眼神瞥着他，不得不转移话题：
＂啊对了！大叔！您听说了吗？＂
＂啥玩意儿？＂
＂勇者！是勇者啊！＂
＂勇...勇者？＂
正往火焰里添柴的他表情瞬间微妙起来。
对这个身经百战的老兵而言，勇者绝非什么浪漫传说人物——他脑海中的勇者形象，始终是那个吓得屁滚尿流后退的鼻涕虫小鬼。
'我..我做不到！呜哇！！'
皱纹在老兵额头加深，但黑暗掩护了这点，年轻人依旧滔滔不绝：
＂听说这次勇者小队攻破了高尔坦公爵的地下城！超厉害吧？说到高尔坦公爵...在王国里应该没人不知道这个『知名』人物...＂
老兵突然恍然大悟般点头。
ak1BdDMrM3lFNUc4clROeGVrNjZld2w2VWROYXBBemdhMW05V2YvVFhBalk2OTlFUGZ5dmhBdkdsbkl6QXR2Tg
＂高尔坦...不就是那个...把帝国公爵谢基骗到手后，自称公爵的疯狗杂碎吗？＂
那是恶魔中尤其精通毒术与权谋的卑劣魔族。十年前记忆在老兵脑海复苏。
＂对！就是那个满身肥肉的恶魔猪！据说被彻底粉碎了呢！＂
＂和那群杂种厮杀仿佛还是昨天...呵呵呵...＂
老兵眯起眼睛将手掌伸向火焰。
当炙热充分传递到掌心时，他缓缓开口：
＂但话说回来？勇者居然能干掉那种穷凶极恶之徒？＂
＂嗯？＂
＂老子记忆里的勇者啊？完！全！是！个鼻涕虫小鬼好嘛！＂
年轻士兵闻言眯起眼睛——当然头盔挡住了这个不敬的眼神，他继续喋喋不休：
＂我们那时候啊...＂
男人一脸嫌恶地摇头。若不是深夜加上头盔掩护，老人愤怒的咆哮早就响彻夜空。
他发自内心感谢着头盔的存在，痛快地做起鬼脸。
并非质疑老兵的实力...但该怎么说呢。
正当他再次确认这是个令人疲惫的对手时——
＂所以我说啊！老子当年...＂
刹那。
空气切换。
＂...等等。＂
内​​容‍​为‍免‍‍
费汉‍‍化​，​贴​‍吧‍搜​n‍o‍v‍​
e​​l‍P​​‍i‍​​a
吧
刺痛鼻腔的浓烈香气。
任何战场老兵都无法错认的死亡气息。
血腥味近在咫尺，而老兵的眼神在此刻彻底改变。
＂...有东西，在这儿等着。老子去去就回。＂
流畅调整长矛姿态的老兵身上再无半点轻浮。
跨越无数魔族与魔物尸骸。
踏过同伴的遗体。
最终抵达的孤独风景中，方才那个说教大叔消失了。
此刻持矛环视四周的，是逆转的勇者。
男人试图跟随他的脚步起身，却突然跌坐回去。
'嚓。'
短促声响过后。
再度袭来的浓重血腥味。
＂...咦？＂
不见了。
瞬息之间。
老兵消失了。
本应在山丘另一端警戒的男人不见踪影，他只能咬紧牙关缓缓起身。
颤抖的双腿向后退去，此刻男人脑中只剩盘踞不散的『恐惧』。
如同即将爆裂的心脏般，混乱思绪引发剧烈头痛。
他强忍着压迫感试图转头时——
＂…啊＂
只来得及发出这声临终呻吟，他便栽倒在燃烧的篝火旁。
咽喉被割开。
鲜血如喷泉染红地面。
在这唯有月光朦胧照耀的残酷夜晚，血的气息仍在翻涌。
虫鸣窸窣与风中摇曳的枝桠合奏中，一名少女现出身形。
身着毫无防御力的黑色修女服，朴素到极致的装束很快被暗影吞没。
唯有淡金色长发在月光与火光中微微闪亮——以及那双失去生气的金色瞳孔。
堪称高雅的美貌上，凝固着扭曲的微笑。
只有嘴角在诡异地抽动。
那是张支离破碎却依旧维持的笑脸。
非要形容的话…
＂这个勇者那个勇者…勇者！勇者！勇者啊啊啊！！＂
修女服少女呆望着老兵尸体时，背后传来男人嘶吼。
＂烦死了！该死的！他妈的！＂
暗影中浮现深蓝发色的巨汉，头颅比少女大上两圈。
厚实装束掩去大部分面容，仅露出青蓝双眸与发丝。
他神经质地盯着刚收拾完的尸体咂舌：
＂这就清理完了？＂
回答他的只有修女怪异笑容。
＂喂！你这前圣女就只会傻笑吗？＂
＂嘻…嘻＂
扭曲笑容依旧。
＂…就算是异端圣女这也太离谱了＂
面对宛如失语症的反应，男人仰天长叹。
＂魔王陛下为什么会把这疯女人塞给我…完全搞不懂啊＂
忽然他察觉气息逼近。
慵懒眼神瞬间锐利。
来者是绿皮肤的肌肉巨汉——
满身疤痕的兽人战士身披骇人重甲，手持精钢战斧。
他反而松了口气。
兽人立即单膝跪地，在好斗种族中罕见的绝对服从姿态。
＂参见大人…＂
粗重喘息中透着非常规的恭敬。
＂山坡那头王国哨所已清除…是否继续进军？＂
＂勇者动向呢？＂
＂请放心，那杂碎正在西部战线打滚…除非长出翅膀＂
＂那就行动。＂
蓝发男子颔首。
＂是时候让勇者血债血偿了！混账东西！＂
他死死盯着王国城堡，咬得牙齿咯咯作响。
仅此便让空气沉重到兽人几乎匍匐。
后续涌来的钢铠士兵队伍前，巨怪扛着染蓝的军旗——魔王军荣耀象征。
四天王中最凶名昭彰的【青焰】战旗在此飘扬。
『青焰巴洛克』
魔界史上最强魔枪使的军团终于亮出獠牙。
只是…
＂嘿嘿…嘿＂
＂…快管管这疯女人！＂
＂...恕难从命。魔王陛下亲自下达的命令，我们实在无法违抗...＂
＂他妈的该死！＂
在令人窒息的威压下，被称作＂异端圣女＂的少女只是扯出一抹扭曲的微笑。
她只是茫然凝视着那团苍蓝烈焰。

第37章 EP00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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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变成了吸血鬼。
望向镜子的瞬间就确认了变化。
镜中映出的是顶着凌乱苍白长发、神情阴郁的少女模样。
当我张开嘴时，那个少女也缓缓开启双唇。
映入眼帘的是变得更为尖锐的犬齿。
以及完全褪去黑色、彻底转红的眼瞳。
那仿佛噙着鲜血的异样视线让我感到不快，不过这情绪转瞬即逝。
其他部位...怎么说呢？
光是这些就足以让我直觉到自身的变化。
＂啊..哈哈。＂
对这个事实倒没受到多大冲击。
只是不由自主发出＂原来如此...＂的叹息。
实际上..莉莉丝·梅因的吸血鬼身份已是公开的秘密，而我明知这点还允许她咬脖子的时候，就已经失去发言权了。
这本就是双方心照不宣的事。
所以我对自身种族的转变也没表现出太大反应。
只是呆滞地用白发遮住眼睛，像个疯女人般咯咯笑着。
又开始了。
这糟糕的情绪起伏丝毫没有平息的迹象。
我叹着气推开房门。
光滑的高级门把手后，是间宽敞的卧室。
装饰着古典家具与甜腻香气的房间里，有位女性正坐着喝茶。
暗紫色长发的女性以优雅动作将茶杯放回桌面。
她带着一如既往的冷漠表情，冰锥般的视线却落在我手里拿着的『古籍』上。
那本厚到能当钝器用的巨册让她读得忘了时间。
短暂被她美貌夺去目光后，她突然转头看向我。
当冰冷视线扫来的瞬间，正在她身后整理餐盘的金发女性带着温柔笑意低语：
＂哎呀，卡尔小姐。您醒了？＂
教科书般的完美女仆。
面对这份沉静得体的优雅，我只好咋舌点头。
＂身体感觉如何？没问题吗？＂
莉莉丝·梅因合上书本向我提问。
面对她毫无波澜的询问，我在纠结该如何回答后决定诚实以对。
不过——虽然脑子里这么想，舌头却根本不听使唤。
我用发颤的声音嘀咕道：
＂那...那个...没问题...啦！＂
...好想死。
羞耻到快要发疯了。
没问题...啦？
他妈的...简直在胡说八道..
听到我磕磕巴巴的发音，爱丽丝噗嗤笑出声。那能治愈人心的温柔笑容让我的脸也跟着烧起来。
莉莉丝·梅因对我的反应点点头，突然从座位上起身。
她缓步走到门口，蓦地抬起手臂。
这个动作让我条件反射般缩紧身体。
这是在绝望之塔地狱日子里留下的后遗症。
居然因为别人抬手就吓成这样。
尽管心里骂着自己没用，身体却开始发抖。
我只能皱眉咬牙。
恐惧开始蚕食心智。
要挨打了吗？会被揍吗？
不安瞬间侵蚀情绪。
也是，或许这才是正常的。
当初没杀掉曾是敌人的我才叫奇怪。
死在我手上的吸血鬼都能装满卡车了，留着杀害同族的凶手本就不合理。
...终于要露出真面目了啊。
把我变成吸血鬼就是为了随意操控...
最终目的还是要伤害我。
想折磨我...
...折磨？
痛苦？
又来...？
不要。
这次真的不要。
不想再受伤了。
不想再胡思乱想了。
已经...够了..
..
..就在妄想不断膨胀时，我的恐惧突然消散。
因为那只手只是轻轻抚过我的脸颊。
＂你为何抖得这么厉害？＂
冰冷生硬的机械语调让我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与声音如出一辙的扑克脸。
但她的指尖分明带着纯粹的『好意』。
难以置信地张着嘴发呆时，莉莉丝的手逐渐下移。
掠过脸颊来到下巴。
她轻抚着我的下巴喃喃道：
＂应该没有疼痛之处...难道是戒断反应？＂
纤长手指很快又换了位置。
这次碰到的是我柔软的嘴唇。
＂要不是这个原因...就是还没适应转变的身体？＂
她用拇指和食指捏住我的唇瓣。
没有用力拉扯，只是轻轻贴着。
这微妙触感让我不得不压抑从脊背窜起的淫靡感受。
莉莉丝·梅因用冰冷目光审视我，随后点了点头。
她似乎得出了某种结论，没给我反驳的时间
很快，她从我手中抽回手，用生硬的语气对着爱丽丝嘟囔了几句。
＂爱丽丝，去跟卡尔小姐解释下这具新身体的情况。＂
＂是，主人。＂
爱丽丝顺从地低头行礼。
我呆望着这副绝对服从的姿态没多久，房门关闭的声音便响起了。
莉莉丝·梅因消失后，房间里只剩下我和女仆两人。
直到这时，那双紫色的眼眸才抬起来直视我。
＂呵呵呵...＂
＂呃...＂
＂好啦...该走了吧？嘻嘻？＂
与我这蠢货不同，她那充满生机的视线让我不由自主蜷缩起来。
生理上就受不了。
这种视线简直要命。
反倒是莉莉丝·梅因那种毫无人性的目光更轻松些。
毕竟就像在打量漂亮人偶似的。
但那种充满生活希望的视线...对现在的我简直是毒药。
阳光越强烈，阴影就越浓重。
然而与我不安的思绪相反，她径直朝我走来。
＂卡尔小姐？可别落单哦？这里太宽敞很容易迷路的。＂
不知何时她已抓住我右手。
即便颤抖着想甩开，深植心底的无力和恐惧却全力阻挠着。
最终我只能冒着冷汗，任由爱丽丝牵着走过长廊。
一步。
两步。
行走间我只感受到强烈的违和感。
在这奢华到近乎美丽的空间里，我是唯一的杂质。
如同水与油，根本不属于这里。
自残留下的伤口散发着血腥味，大小疤痕遍布全身。
窗中倒映的身影简直惨不忍睹。
看着自己邋遢肮脏如妓女的模样，我抑郁地迈着机械的步伐。
＂嗯...首先得处理下衣服呢？虽然身体状况也很重要。＂
她突然冒出古怪的发言。
吓得我脱口而出蠢话：
＂啊...啊啦？＂
＂噗嗤♡＂
他妈的...
爱丽丝只是挂着微笑细细品味我的窘态。
这女仆对心脏太不友好了..！
即便面对我尴尬的回应，她仍从容不迫地嘀咕着：
＂明明这么漂亮...到底遭了多少罪...真搞不懂人类呢！＂
说着突然加大力度拽我的手。
我慌乱地投去不安的眼神，却被她若无其事的笑容彻底压制。
这个吸血鬼...绝对不简单。
胡思乱想间抵达的地方，是堆满衣山的更衣室盛宴。
简直像搜罗了全世界所有服装的奢华衣橱。
幽暗的香水芬芳与不知何处飘来的乐声。
备好的茶点被狗耳少女慌慌张张塞进嘴里。
看到我们后，她露出幸福笑容沉迷点心的模样...
...嗯？
搞什么？那家伙？
当我慌张地望去时，兽人少女突然转头。
＂呜呃..！＂
对视的瞬间她僵在原地，手里的饼干碎屑撒了一地。
＂玛露...小姐？＂
＂咕嘟...＂
伴随着爱丽丝骤然凶暴的视线，冒冷汗的兽人女仆玛露艰难咽下口中食物。
被夹在中间动弹不得的我，只能眼睁睁看着爱丽丝开始＂爱的教育＂。
＂真是的..！玛露小姐！上次就说再偷懒绝不轻饶...！！＂
＂啊！爱丽丝大人！不是那样的！＂
＂过来！立刻！＂
＂咿呀啊啊啊！！＂
＂抓到就不会手下留情了！＂
＂不要啊！！！＂
突如其来的追逐战毫无紧张感。
拼死逃窜的玛露与穷追不舍的爱丽丝。
仿佛刚才的温柔都是谎言，面对她恐怖的气势，我不禁干咽口水。
...果然这女人不寻常。
必须小心才行。
如此想着的我，竟久违地享受着喧闹的氛围。
老实说。
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甚至相反。
感慨万千地在嘴角浮起浅笑，却又很快冷却。
但心情终究好了些，我全程围观着兽人少女被捕的场面。
成为吸血鬼的第二天。
我...
不，这个地方还算不错。
至少远比高塔强得多。
几乎令人沉醉的程度。
是个...不错的地方。

第38章 EP0038
------------------------------
绝望之塔坍塌了。
他们说倒塌得如此彻底，连残骸都没留下…
起初我以为那是谎言。
战场上流传的谣言本就不值得相信，更何况…
通常这类消息根本不可靠。
我还没天真到会完全相信口耳相传的消息，所以最初并未在意。
但是…
当这个传闻以压倒性的数量反复出现时，情况就不同了。
所有人都在把谣言当作事实传播。
他们不断重复，直到谣言成为真相。
随着相信的人越来越多，高塔的崩塌渐渐被当作既定事实。
令人作呕的重复。
这件事每天都在折磨我的耳朵…
＂听说了吗？＂
此刻，那个烦人的消息又钻进了我的耳道。
一个正用长勺搅着难吃炖汤的士兵兴奋地弹着舌头。
＂听说这次绝望之塔是四天王之一的莉莉丝·梅因亲手炸毁的？＂
＂莉莉丝·梅因…不是那个大人物吗？＂
＂当然是大人物！绝对的大人物！＂
对话的火星瞬间燃成烈焰。
对这些浸透鲜血的家伙而言，这种小话题便是难以抗拒的消遣。
某个胡子邋遢的矮人士兵往火堆里添了把柴：
＂据说囚犯基本死绝了…啧啧。不过听说有个活下来的？＂
＂有啊！就是那个…几个月前杀死圣女的疯女人！暗巷出身的女盗贼！＂
＂卡尔·玛丽艾尔？＂
霎时间
我必须用尽全力才能压制住撕裂他们的冲动。
本质上我并不怨恨这些人。
只是感到恶心。
恶心得快要发狂。
几乎要尖叫出来的那种。
压力顺着脊椎爬上后颈。
纷乱心绪埋下的矛盾种子正在开花。
所以我竖起耳朵听着他们的对话。
接下来是某个涨红脸的中年骑士的咆哮：
＂这下实锤了！那女人杀害圣女的理由！＂
他语气里的恶意让我哑口无言。
我找不到任何反驳的余地。
这个事实让我无比渺小。
对话仍在继续。
＂没想到那家伙居然…＂
＂哼！魔王军何必专门攻打那座塔？摆明是为了救她！该死的叛徒果然投靠魔族了…＂
＂就是说从一开始就是一伙的？＂
＂不然根本说不通！＂
怀疑变成推测，推测转为确信，就在呼吸之间。
连我都不禁动摇——他们的确信是如此强烈。
被这种强烈冲击捕获的我瞪大眼睛咬紧牙关。
难以抑制的冲动支配了身体。
等回过神时，我已站在那群男人中间。
＂咦？这家伙谁啊？从没见过的装束…＂
＂说是新人也太轻装了吧？＂
当他们的对话又要转向猜测时，
我口中迸出的却是否定的话语：
＂你们，太吵了。＂
＂啥？＂
＂…闭嘴。＂
不，准确地说，
我吐出的是积压已久的浓稠恶意。
士兵们齐刷刷转头看我。
＂…这混蛋哪来的？＂
烦躁的表情，扭曲的表情，各式敌意在此汇集。
他们散发出的杀气仿佛下一秒就会扑上来。
但形势逆转只在一瞬。
＂呃…呃呃…勇者？＂
某个踉跄后退的士兵指着我惊呼。
刹那间氛围剧变。
嘈杂声中泛起短暂骚动。
＂什么？真的假的？这个瘦弱不堪的混蛋是勇者？＂
＂千真万确！他妈的！没眼的矮人蠢货！＂
加密符文序列
＂…看起来不怎么强啊？＂
当然，仍有不怀好意的目光在打量我，但我只是死死盯着他们。
我很清楚。
他们说的每一个字都没错。
即便我多么想相信她，整个世界——
这整个世界都在指责她是丑陋的背叛者。
我没有勇气否认这点。
就算否认也无济于事。
只会让自己更可悲。
明明心知肚明。
＂…别说了。＂
＂啊？＂
＂…不许你们随意谈论她…＂
我无法忍受。
被扭曲的理性早已侵蚀我的理智。
虽然我无法信任她。
虽然我憎恨着她。
但矛盾的是，
正因我还爱着她，
这份割裂感正转化为纯粹的怒火。
＂这完全是个疯子嘛！果然！＂
在剑拔弩张的空气里，
我缓缓转动眼球。
＂喂，先冷静下来！我都说了是真勇者！＂

＂看起来可不像能冷静的样子。怎么看都是你搞错了，得给那个嫩头青小子点教训…！＂

除了刚才察觉我真身的男人，其余人全都抄起武器瞪着我。即便他们可能随时扑过来，我依然气定神闲。

从五花八门的铠甲和兵器就能看出…这些家伙根本不是正规军。

也就是说——他们的命不值钱。

大概率是些佣兵杂碎或做着暴富梦的冒险家吧。在这种尸横遍野的平原上，就算死掉也不会有人追究…毕竟都是些没背景的渣滓。

无根浮萍换个说法就是杀了也无所谓。
内​容‍​​为​‍免​费​汉‍化​，‍贴‍​‍吧‍搜n​‍o‍v​
e​l​​P​i​
a‍‍​吧

既然脑内已计算出「没问题」，我自然毫无顾忌。

只剩下推土机般的横冲直撞。

当我摩挲着染血的圣剑准备亮出刀刃时——

即将越界的心突然冷却，只因背后响起的女声。

＂敏秀！你在干什么？＂

转身看到的是金发精灵。

勇者小队最后的同伴，阿鲁米。

她的出现让原本要血溅当场的氛围瞬间冻结。

＂那个精灵…不是勇者小队的阿鲁米吗？＂

＂啥…？阿鲁米？等等，那他们真是勇者？＂

阿鲁米用杀人般的眼神瞪着惊慌的众人，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喊道：

＂跟我来！敏秀！＂

在呆若木鸡的佣兵们注视下，我面无表情地离席。

被谁牵着手走…有多久没这样了？

…至少从圣女死后就没有过吧。

＂他妈的。＂

阴暗回忆压得我迸出脏话，粗暴甩开她的手。阿鲁米错愕回首，脸上渐渐涌起怒火。

＂你发什么疯…敏秀！非要惹是生非…难道想当杀人魔吗？＂

若是平时我还会听听年长者的训诫。

但对现在的我来说只是恼人的噪音。

脱口而出的话语注定充满怨怼。

＂…和现在干的事也没差吧。＂

＂什么…？＂

说实话难道不对吗？

光我斩杀的魔族就数以千计。

砍下人类脑袋和剁掉魔族脖子有什么区别？

＂反正割喉都会死，不是吗？＂

＂敏秀，你…＂

她皱眉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凹陷的黑眼圈我也视而不见。毕竟勇者小队没人能从那次事件中解脱。

觉得理所当然就不会担心。

与我这种自私相反，她似乎对我有所期待。

我还没蠢到不明白这点——阿鲁米在勉强维系关系的事实显而易见。

早已扭曲变形的勇者小队终局早已注定。

与从前充满幸福温馨和好奇心的冒险相去甚远。

我们旅途中只剩魔族尸体。

为讨伐魔王而挥剑的屠夫——那就是我们的存在意义与使命。

比谁都清楚这点的我，自然不会对阿鲁米的行为感到别扭。

倒不如说这才正常。

所以。

＂别多管闲事，阿鲁米。＂

我的声音让她表情碎裂。

受伤的表情。

最讨厌受伤的我，却成了伤害所有人的那个人。

察觉时已为时已晚。

只能用冷漠的利刃剜刻内心。

＂…对不起，敏秀。＂

无视她放弃般的反应，我转身离去。

唯有苦涩滋味在嘴角扩散。

但我没有回头。

绝不能暴露自己的软弱。

我正变得比任何人都强大。

…

圣女遇害后第七个月。

大陆历273年11月22日。

天气格外寒冷。

虽未飘雪却阴沉如我郁结的心绪。

第39章 EP0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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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间，我在这地方已经赖了一个月。

＂卡尔小姐，作为吸血鬼的生活还习惯吗？＂
爱丽丝小姐突然向我抛来这个问题。
作为吸血鬼的生活啊...
和人类时期相比有什么不同呢...
想到因为味觉丧失无论吃什么都是鸡巴般糟糕的味道...
至少在饮食方面现在绝对强多了。
血也还算能入口。
意外地好喝。
是因为变成吸血鬼了吗？
总之...
那身体状况呢？
獠牙呲在外面，瞳孔变成红色。
倒也没什么特别不适的。
回想起在高塔时因混乱作息彻底报废的身体状态...
如今的身体状况同样是压倒性地好转。
那么其他方面呢？
人类时期遇见的人们，和现在面对的魔族们。
看似严厉实则温柔的爱丽丝小姐，永远活力十足的兽人少女玛露。
即便摘掉＂四天王＂的有色眼镜也完全看不懂的魔族莉莉丝·梅因。
还有作为人类时的那些因缘...
比较起来...果然。
＂...现在这样好多了。＂
＂哎呀？＂
＂真、真的啦。＂
＂呵呵呵...真可爱呢，卡尔小姐♡＂
见我涨红了脸，她开始抚摸我的头顶。
饱含爱意的触碰与欣慰的微笑。
这让我的心脏微微发痒。
这样的感觉无论是前世还是人类时期都很少体会呢。
有点尴尬。
但倒也不令人讨厌。
所以我才能露出些许笑容。
真的只是很微小的幅度。

＂不过看来没有出现排斥反应真是万幸。＂
＂排斥反应？＂
爱丽丝小姐边摸我的头边喃喃自语时，我心中升起了疑问。
排斥反应么...
到目前为止完全没感觉啊。
倒不如说比起人类时期，整体状态反而更好了，完全没觉得不舒服。
就算成了吸血鬼也不是不能吃普通食物。
内‍
容‍​为​免​费‍汉​‍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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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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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吃常规食物无法产生饱腹感确实很可怕，但这种代价必须承受。
正当我这么想着的时候，她回答了我的疑问：

＂人类转变为吸血鬼的过程中...存在很多『不合格』的人类哦。那些家伙会在痛苦中变成既非吸血鬼也非人类的怪物呢？呵呵...＂
＂...真可怕。＂
＂哼哼！相比之下你已经算幸运了。当场死亡的案例也不是没有...说不定卡尔小姐意外地适合呢。＂
...难道我运气不错？
正要对爱丽丝小姐说＂没有排斥反应的案例比想象中稀少＂点头时，房门被粗暴地推开。

＂卡尔～～＂
甩着疯狗般摇晃的尾巴，橘发少女朝我冲来。
戴着垂耳的侍女一个猛扑，我就这么被抱了个满怀。
...要窒息了。该死。

＂身体还好吗？昨天还出那么多冷汗！＂
啊，是因为戒断反应吗？
看来她目睹了周期性发作的痉挛症状。
昨天也发作的话...睡觉时无意识抽搐了吧。
自从决定戒药后就一直出现这种状况。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在逐步减量的过程中必然会出现这种情况。
当然痛苦得要死，但变成吸血鬼后身体能力提升，忍耐力倒是比从前强些。
...强那么一点。
总之为了转移话题，我对着她低语：
＂没事的玛露，已经习惯了。＂

＂这怎么能习惯啊！！呜呃呃！＂
玛露突然开始假哭。
她真有那种完全自我节奏式捉弄人的天赋。
啊，现在该说捉弄吸血鬼才对。
无论如何，她都是这一个月里和我最亲近的存在。
凭借过分开朗的性格和压倒性的亲和力，哪怕对社交能力彻底报废的我也毫不迟疑地黏上来。
推拒无数次也躲不开这连绵攻势，沦陷是必然的命运。
对人类的不信任、严重抑郁症、躁郁症、自杀冲动等等...
即便是行走的精神病缝合套装如我，也被她疯狂的包容力吞没。
多亏如此，像我这种社交值为零的后天型社恐也能和她成为朋友。

＂哎呀，玛露小姐...？＂
＂...噫！？＂
话音未落玛露就弹开了。
尾巴炸毛全身紧绷的样子活像遇见狗贩子的幼犬。
经过一个月的生活，我早已明白爱丽丝小姐对玛露有着绝对掌控力。
毕竟作为宅邸女仆长的爱丽丝小姐和普通女仆玛露本就不可能是平等关系。
但即便如此玛露的反应还是夸张了点...
现在也吓得瑟瑟发抖呢。
...爱丽丝小姐比想象中更可怕。

＂该做的准备都完成了吧？＂
虽然带着笑容但总觉得哪里扭曲的质问让玛露疯狂点头。
＂是！当然啦！！全都完美准备好啦！＂
＂哎呀，明天太阳会从西边升起吧？呵呵。＂
＂啊...哈哈哈！嘿嘿嘿！＂
...这可不是夸奖啊..

我用复杂的目光看着那个莫名让人觉得有些可怜的少女，不一会儿就被爱丽丝小姐牵着走出了房间。

不知走了多久。
穿过宅邸大门后，映入眼帘的是巨大的庭院。
被积雪覆盖的枯枝和冻结的喷泉。
远处可见冰封的山脉与刺骨寒气。
下方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分不清那朦胧的白色是云是雪，还是仅仅飘散的烟雾。
堪称绝景。
宅邸矗立在悬崖尽头。
而我们正位于冰封山脉的末端。

生活了一个月仍难以适应的异样风景。
在这压倒性的景观前失神不过片刻——
跟随爱丽丝小姐抵达的是一片开阔空地。
散落着长柄武器与铠甲、弥漫铁锈味的练兵场。
绘有魔王军四天王莉莉丝·梅因纹章的旗帜飘扬之地，正是我此刻踏足的场所。

第一次来这里呢。
正当我环视四周将新景象刻入眼底时，爱丽丝小姐的脚步突然停下。
转身的女仆长。
她嘴角挂着与往常无异的愉悦微笑，但总觉得...
气氛似乎有些不同是错觉吧？
＂卡尔小姐...？＂

依然是那般温柔的嗓音。
却裹挟着寒意的残酷语调。
曾在勇者小队时期体验过的、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时隔多年再次感受到的亲切而令人不适的触感——它的名字叫『杀意』。

面对爱丽丝小姐饱含赤裸杀意的微笑，冻结的我用颤抖的声音回应：
＂是...的？＂

看着我露出慈爱笑容的女仆长。
以及面色惨白望着这一幕的玛露。
这时候本该察觉异常...
但为时已晚。

＂看来作为吸血鬼生活已经没有太大障碍，真是太好了。＂
＂啊...是..这样吗？＂
＂那么小孩子的游戏就到此为止...＂

刹那间她的紫色瞳孔骤然异变。
浓稠幽暗的赤红色。
那是鲜血的颜色。

＂让我们开始正式『调教』吧？＂

翻涌的气势与扭曲的目光。
连狂风都能镇压的杀意。
没错。
眼前的爱丽丝小姐绝非普通女仆长。

沉醉于过去一月熟悉感而遗忘的残酷事实：
面前的女性是魔族。
更非杂鱼般的三流货色。

这是我赌上性命都未必能战胜的魔族——魔王军四天王莉莉丝·梅因的心腹。
那么...按理说。
作为莉莉丝·梅因心腹的她若不够强，反而才奇怪吧？

可惜我的推测似乎正中靶心。
她背后已然展开漆黑羽翼。
愈发锐利的犄角与赤红双眸。
以及不知何时在臀部摇曳的恶魔尾巴。
恶魔？
不对...
那是...
介于恶魔与吸血鬼之间的某种存在。

比纯血种危险数倍的混血异质感让我浑身发抖..
对话却毫不在意地继续着。
＂您向主上宣誓过吧。要成为眷属。但并非谁都有资格成为那位的眷属。＂
她妖艳的视线灼痛肌肤。
我紧张地吞咽干沫。

＂必须比任何人都强，懂得战胜任何人。正如那位大人一样...身为眷属自然也该变得更强。卡尔小姐...＂
向我缓缓走来的她。
我动弹不得。

＂您说过固有能力被封印了？现在不同了。自接受那位鲜血起，灵魂束缚之类根本不足挂齿。＂
意外的发言让我再次凝固。
＂记得您的能力是『加速』？确实是高效又可怕的能力呢..看您身为人类时展现的实力就明白了。＂

我们之间仅剩几步之遥。
＂但人类时期的战斗方式与吸血鬼必然截然不同。＂
＂啊...＂
＂药物妨碍了能力正常使用吧..让我来帮忙。＂

不知何时已近在咫尺的她。
赤红双眸流转着妖艳波光。
＂我会好好『调教』到您彻底忘记那些低级毒品为止。＂

话音未落。
我已无法再发出声音。
..为什么？
那当然是因为——
我正在飞出去啊...
＂咳哈..！＂

根本看不见。
她的攻击...

被狠狠砸在武器堆成的山丘上，我只好闭上眼睛。
...调教从今天正式开始了。

第40章 EP0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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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无法逃避就去享受？
那全是他妈的废话。
不过是无法逃避的废物们的精神胜利罢了。
在绝望之塔中真切体会到的人生真理。
内容‍​为​免‍费汉‍​化​​，‍贴​吧​‍​搜​‍‍n​​o​‍​v​‍e‍
l​P​‍‍ia
吧
此刻它再次散发出光辉。
＂果然动作很快呢。'加速'确实很方便对吧？＂
＂哈啊...哈啊...＂
＂不过...还差得远呢。＂
眼前的女人是捕食者。
扰乱生态的疯虎。
而我不过是只被猛虎追着逃命的杂碎狍子。
爱丽丝小姐带着满意的微笑摆好架势。
与此同时我调整了呼吸。
要来了。
大的要来了。
刚产生这个念头就已经来不及了。
＂呃啊...＂
连格挡都做不到的碾压性一击。
眨眼间就超越我加速速度的踢击掠过脸颊。
看得见却躲不开。
只能强行唤醒早已生疏到痕迹全无的战斗直觉才堪堪避过。
当然比起刚才躲避频率高了些...但仅此而已。
接下来的连击终究只能硬接。
完全不讲道理的攻击。
面对挨到就会毙命的踢击我只能当个懦夫。
若非我的能力是加速早在脑浆涂地了。
虽然身手比全盛期迟钝但在塔外固有能力仍能正常发挥。
又一波攻势袭来。
我以毫厘之差避过她的鞭腿顺势滚倒在地。
光是这就喘不过气。
根本看不到击倒她的未来。
当我用绝望表情望向她时爱丽丝小姐再次提高嗓门：
＂好了，热身差不多该结束了...练习到此为止。＂
...哈？
练习？
就这？！
现在都快死了好吗？
我难以置信地瞪着她但眼前的女仆长对我的视线置若罔闻只管展开漆黑羽翼。
操...
霎时。
闪光炸裂。
接着。
瞬息静寂。
在那刹那里。
...
那一刻。
＂嘎啊...！＂
我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身体不受控制前倾。
双腿失去支撑。
这很正常。
因为...我看见自己＂被切断＂的双腿正躺在血泊里。
唾液与泪水瞬间上涌。
所有孔洞开始渗出液体而从喉咙挤出的甚至不是惨叫而是呜咽。
＂哈啊...呜...咕呃...！＂
好痛好痛好痛。
无法保持清醒。
肢体残缺。
虽然在塔里受刑惯了但这绝非值得欢迎的类型。
剧痛远超能保持理智的阈值。
所以我在熟悉的痛楚中不断尖叫。
模糊视野里只有喷溅的血沫。
大腿以下被切断的双腿正将我拖向死亡终局。
是想杀了我吗？这女人...
我咬紧牙关爬行。
不要。不想这么死去。
明明下定了决心...
决定要成为莉莉丝·梅因的眷属...
'复仇'。
对，明明怀抱着复仇的希望。

终于产生了'想活下去'的念头...
就要这样结束？在这种莫名其妙的地方？如此凄惨？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不想死啊。
陷入恐慌的我维持着粗重喘息...这时眼前的女仆长轻声细语道：
＂吸血鬼和人类本质不同哦。这种差异可不局限于外表和食谱呢。＂
＂呜呃...＂
＂想活下去吗？＂
疯婆子...？
逐渐模糊的视野中。
我发不出咒骂只能在心里咆哮。
他妈的好痛！
操！操！
痛死了啊混账！
与我的心声相反她继续娓娓道来：
＂吸血鬼最强特质之一的'恢复力'往往源自强烈求生欲呢。卡尔小姐。明白什么意思吗？＂
＂呜呜...不...不知道...这种事...＂
＂哎呀，本以为你早该明白了...没办法。总不能见死不救...那就由我来亲自教导吧。＂
爱丽丝小姐绽放微笑的模样。
简直是恶魔本魔。
这个天杀的贱人...
正当我内心咒骂时她开口了。
用极其轻柔的耳语般的声音：
＂想活命的话，就快点再生啊。＂
...啥？
＂难道不想活吗？＂
真是个疯子。
绝对是彻底癫狂了。
刚才还摸头杀现在截肢后笑得这么灿烂的女人...
我真是错得离谱。
这女人绝不可能是老好人。
别说善人根本是穷凶极恶之徒。
...早该意识到身为魔王军四天王右臂的她...妈的！
我咬紧牙关闭上眼睛。
任她摆布固然令人不快但现在别无选择。
即便如此还是不想死。
想活下去。
所以——
我不得不含着眼泪服从她的命令。
求生的欲望。
想要接回双腿的渴望。
这些念头彻底吞噬了我的理智。
逐渐蔓延至潜意识的欲望让我的身体开始燥热。
这是人生初次体会的奇妙感觉。
硬要形容的话，虽然类似痛苦但又截然不同。
无法名状的异样压迫感碾过大腿内侧，在来得及尖叫前，冲击脑髓的剧痛就让我翻起了白眼。
＂...啊啊啊！！！＂
好痛！好痛！痛死了！！
就在即将被疼痛逼疯的瞬间——
我发现自己突然恢复了清醒的神智，只能狼狈地喘着粗气。
低头看去，原本被切断的双腿竟已『重新长出』。
而地上那两条断腿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妈的，我又不是蜥蜴。
我踉跄着勉强站起身。
还没来得及惊叹这具毫无违和感的新肢体，抬眼就看见那个金发恶魔正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望着那双泛着红光的眼眸，我猛然醒悟。
啊。
完蛋了...
＂呀啊！！＂
＂请退开！吸血鬼的肉体...卡尔小姐连一半潜力都没发挥出来啊！＂
＂呃呜...＂
＂身体再生和肉体强化是最基础的训练！光靠语言说明没有意义...必须亲身体验才行呢！＂
...
操。
我被整个人打飞出去。
倒在地上时，视野里只剩下女仆玛露担忧的表情。
＂啊...啊呀。卡...卡尔...＂
...难怪。
你会这么害怕爱丽丝小姐不是没道理的。
该死的...
我认命地闭上眼睛。
+++
＂呜呜...＂
全身都在抽痛。
呼吸粗重，视线模糊。
我大字型躺在堆积如山的长柄武器堆里。
实在动弹不得了...好累...
干渴灼烧着喉咙的不适感让我皱起脸。
枯萎的舌尖对水分的渴求加剧了这种折磨。
＂卡尔！没事吧？！＂
幸好玛露拿着水壶跑来，让我勉强滋润了喉咙。
清凉液体滑过咽喉的快感让我忍不住吐出喘息。
＂噗...哈！＂
差点就去见阎王了。
这根本不是人能承受的训练。
爱丽丝小姐的调教...
啊，现在我已经不是人类了。
但就算对吸血鬼来说这也是虐待。
即便抛开能提升实战感和短期变强这些好处...实在太痛苦了。
那些毫不留情的攻击足以令所有神经绷紧...
最终我只能强忍着强烈不适爬起来。
看着我狼狽模样的女仆垂着犬耳快哭出来，心里的郁闷倒是稍微缓解了些。
＂今天就到这里吧，卡尔小姐？＂
＂咳呃...哈啊...哈啊...＂
＂哎呀，看来累坏了呢？呵呵♡＂
从背后徐徐靠近的爱丽丝小姐。
突然爬上脊背的恶寒让我痉挛般摇头。
＂没...没事！我一点都不累...真的！＂
＂呵呵，那就好。＂
她对我的顺从露出满意笑容，随即轻快地说道：
＂那么善后工作就拜托了，玛露小姐？＂
＂是！请交给我吧！＂
＂呵呵，辛苦了。＂
对着竖起尾巴干劲十足的女仆微笑后，她转身走向宅邸大门。
方才毛骨悚然的压迫感早已消散。
此刻展开恶魔翅膀与尾巴的她，不过是个充满魅力的女仆长罢了。
...魔族都这样喜怒无常吗？
面对超乎想象的变脸绝技，我只能茫然呆立。

第41章 EP0041
------------------------------
我茫然躺在地上望着乌云密布的天空，突然冒出的念头让我猛地坐起身来。
果然玛露之前那么害怕是有原因的。
这他妈当然会怕啊！
能一脚踢断人四肢的强者，换谁都得小心翼翼吧！
当时就该提高警惕的…是我疏忽了。
居然没察觉到这么简单的常识…
正当我在心里对过去的自己破口大骂时——
打破这低效沉默的是玛露的声音。
＂卡尔…今天还顺利吗？＂
她满头大汗地挤出僵硬笑容。面对表情明显不自然的垂耳女仆，我给出了直白的回答。
当然，因为糟糕的社交能力，声音是发抖的。
＂…啊…不顺利？＂
＂诶？＂
＂挺…挺难的？＂
＂呃咳！＂
她发出既非惨叫也非呻吟的怪声。用愈加不安的目光盯着我看了会儿，突然挤出扭曲的笑容开始拍我的背。
虽然很假…但正当我眯眼嫌弃这做作动作时，她又开口了。
＂大家都是这样的！刚开始谁都很难！只要咬牙坚持就会变强！唔嗯！！＂
到底想表达什么？
＂…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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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就是这样！所以加油…＂
＂我不太明白…？＂
＂…啥？不明白？＂
见我投去困惑的目光，她脸突然涨得通红。玛露咬着嘴唇眼珠乱转好久，突然痉挛般大喊：
＂呃啊！卡尔！先别说这个快起来！地板很脏啊！＂
确实不能一直躺在地上。虽然变成吸血鬼后意外地不觉得凌厉的寒风有多冷，但继续躺着肯定会感冒。
于是我点点头慢慢起身。因全身酸痛皱起脸时，玛露的表情变得古怪。
＂我、我扶你！＂
＂不用…＂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她急忙架住我胳膊的反应很不寻常。明显在隐瞒什么…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虽然隐约察觉到了…但终究毫无头绪。最后只能任由她搀扶，踉踉跄跄走向宅邸。
操…
真他妈疼死了。
+++
刚结束惨烈调教的我，在玛露帮助下整理好衣着。恰逢午餐时间，前往餐厅时竟没碰到人潮。这宅邸大得离谱，女仆却少得出奇。至今见过的魔族只有莉莉丝、爱丽丝小姐和玛露…说白了就这仨。
不过我对异常现状毫不在意。当务之急是填饱饿扁的肚子——纠结解决不了的问题纯粹是自找没趣。这点倒是和从前毫无二致。
＂给，卡尔！你的份。＂
短暂出神间，玛露已将＂红瓶子＂塞进我手里。我当然没忘道谢。
＂谢…谢谢。＂
即便我声音抖得可笑，橙发少女仍摇晃着尾巴回应。她绽放的笑容有种感染幸福的魔力。
＂嘿嘿！要好好享用呀！＂
对着她灿烂笑容挤出苦笑后，我立刻凝视手中瓶子。乍看像是红色恢复药水…但截然不同。普通药水是鲜亮的朱红色，而我手中的液体是暗红色。散发着死亡气息的人血。
换作以前会作呕的气味，此刻却甜美得令人晕眩。强烈到足以覆盖吸毒记忆的刺激香气。当它钻入鼻腔的瞬间，我的自制力已然濒临崩溃。
＂哈啊…＂
无法忍耐。
粗暴撬开瓶口凑近嘴唇。倾泻而下的液体。在舌尖翻滚的血红蛋白。当浓稠滚烫的血液触及味蕾时，＂狂喜＂如重锤击中脑海。血液冲破味蕾每个褶皱的冲击带来超乎想象的快感。空腹令我盲目地将它们一饮而尽。
『咕嘟。』
滑过喉咙的暖流让我登临极乐。纯度极高的烈酒原液也比不上这十倍…不，二十倍的愉悦。视野模糊，满足感上涌。世上任何山珍海味都无法企及——这就是对吸血鬼而言血液的意义。知晓这份欢愉后，谁能不上瘾呢？
全身灼烧般的扭曲欲望。
还想要…
＂还想再喝点……＂
被这种冲动吞噬的我，将瓶中剩余的血液制剂倒进嘴里一滴不剩。
再度被席卷舌尖的快感夺走神智，不知不觉已过去数分钟。
勉强恢复清醒望向正前方时，眼前只剩下空荡荡的玻璃瓶。
肚子明明已经喝饱了……
可还是不够。
但只能到此为止了——因为忽然想起玛露的嘱咐：
＂刚成为吸血鬼就过量吸食血液的话，会变成只知渴求鲜血的怪物哦！所以现阶段要遵守每天一瓶的原则！＂
虽然遗憾也无可奈何。
比谁都清楚成瘾恐怖之处的我，决定听从她的话。
连毒品都没能彻底戒掉，要靠逐步减量维持的人，如果再染上血瘾？
内​容为​免‍​费​​​汉​化，‍贴‍‍吧​‍搜n‍‍o‍​‍v‍​e​‍
lP​​i​​a‍​
吧
一边吸毒一边发疯嗜血的吸血鬼……这算什么反派设定啊？
简直荒谬透顶。
现在想想，以前讨伐的魔族团伙里好像确实有这类家伙。
大概是有群嗜血吸血鬼占领村庄引发骚乱那次？
虽说那些家伙最终都被敏秀的圣剑烧成了灰烬……但现在我居然能理解他们的心情了。
人啊……真是卑劣的生物。
……啊，现在应该说自己也是吸血鬼了吧？
习惯这东西真是可怕。

＂看你吃得香真是太好啦！嘿嘿……＂
玛露绽开明媚笑容时，她已经把炖汤和蒜香面包一扫而空。
摸着鼓鼓的肚子露出幸福笑容的模样，竟让我觉得有点可爱。
那对下垂的犬耳简直致命。
对心脏不好的家伙……
发呆凝视了几秒，见她突然涨红脸别过头去：
＂呜嗯……＂
明明年龄应该和我差不多，为什么会有种可爱的妹妹感？
兽人族少女都是这样的吗？
由于从未结交过兽人朋友，不好贸然下定论。
但她未经污染的纯真模样，让早已堕落的我彻底着了迷。
常人说越是得不到的东西就越渴望——
即便成了吸血鬼，这条真理似乎依然成立。

正望着她出神时，忽然有个疑问掠过脑海：
＂对了玛露，有件事好奇很久了……现在方便问吗？＂
＂嗯？怎么突然这么正经？＂
仔细想想确实蹊跷。
每天准时送来的新鲜血液，从温度和黏稠度判断绝对刚抽取不久……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
难道有专门保存血液的冷冻柜？或者用魔法做了防腐处理？
可这也太新鲜了……？
不断膨胀的疑问终于冲破阈值：
＂这些血……究竟是从哪里采集的？＂
原始的好奇心瞬间化为脱口而出的质问——

＂啊……那个啊？＂
……咦？
她清澈笑容刹那的动摇。
仅这个表情就让我咬紧了牙关。
顺着脊椎窜上的寒意令我浑身僵直。
从她微微异样的瞳孔里。
我『直觉』到了某种真相。
而不祥的预感从来不会出错。
遗憾的是。
＂那是我的血呀？＂
＂……他妈的！？＂
我的意识陷入了混沌。

第42章 EP00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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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真的吗？＂
＂嗯？当然是真的。＂
＂...之前喝的血全都是你的？＂
＂那还用说！＂
..见鬼。
我似乎终于明白了玛露的真身。
血袋。
这个称呼早有耳闻。
吸血鬼为了生存将提供血液的人类囚禁在地下室，在这个世界算是司空见惯的事。
光是当冒险家时解救过的血袋就不下五人。
前世的文艺作品不也常拿这个当题材吗？
某种程度上，吸血鬼和血袋简直是天生一对。
可是...
这么大咧咧承认自己是血袋...
＂那个...没关系吗？＂
他妈的，我该说什么才好。
前脚还陶醉在你这变态用四年鲜血达到高潮的模样。
亲手抽取的血液？
然后我喝了？
还一脸幸福地品尝味道？
靠，看着这种场面能幸福微笑着吃饭？
是我疯了还是你疯了？
或者我俩都疯了？
＂那个...卡尔？＂
突然好想嗑药。
不需要太多，一把就够。
至少能从这个惨烈的现实里获得救赎。
对，既然决定了就赶快...
＂卡尔！！＂
＂呃...啊？＂
＂突然怎么了！叫你半天都不应声！＂
玛露的喊声让我猛然清醒。
刚才到底在想些什么。
看来是过于冲击的血液来源让我短暂失神了。
我深呼吸着平复躁动的心绪。
真他妈成了瘾君子...
再这样情绪失控下去会彻底无法思考。
今天也反复确认着自己精神异常的事实，我看向她。
面对她不安的眼神，不得不道歉：
＂对...对不起...有点走神...＂
＂真是的，吓死人了啦~！＂
＂不...是我的错。＂
这话发自真心。
某种难以忍受的罪恶感与自我厌恶开始在心底滋生。
被不断膨胀的压力与不安逼迫着，我终于喊出声来：
＂那...那个！＂
＂嗯？怎么了？卡尔？＂
我嘴里冒出无比蠢笨的声音。
发颤的嗓音既窝囊又难堪。
即便如此，她仍报以温柔的目光。
被这眼神刺痛的我抛出问题：
＂有件...在意的事能问吗...？＂
＂嗯？什么事？＂
＂就...就是...＂
踌躇许久终于挤出声：
＂玛露为什么...会在这里当女仆？＂
这是所有谜团的起点。
若能弄清，或许就能解开我心里的疙瘩。
面对我的认真提问，她眯眼沉思片刻便开口：
＂当女仆的理由啊...没仔细想过呢？＂
语气里没有不安或愤怒，更无悲伤。
只传来一如既往的清亮嗓音。
＂嗯...硬要说的话，是小时候遇见爱丽丝小姐之后吧？当时受了她的帮助。＂
＂帮助？＂
帮助？
到底欠了什么人情要在魔族巢穴当血袋女仆...
在我眼中她已然沦为惨绝人寰的悲剧女主角。
虽然舔着她血享乐的我没资格说这话...
总之她继续道：
＂原本住的村庄...被王国军烧光了。那时大概八岁？慌不择路跑到死胡同。＂
＂然...然后？＂
＂那时候父母也去世了...以为死定了。结果爱丽丝小姐突然出现！＂
她活泼的讲述像在说冒险故事，我却笑不出来。
反而表情愈发扭曲。
这故事沉重过头了吧？
听着难以承受的往事，玛露却浑不在意地继续：
＂今天见识过应该明白，爱丽丝小姐超强的！王国军全被打趴了！被她一个人！＂
与她平日仰望爱丽丝时不同的憧憬神色。
虽被这细节吸引，我仍没忘追问：
＂所以就跟她走了？＂
＂对啊！都快十年了呢！嘿嘿！＂
＂现在...幸福吗？＂
＂虽然爱丽丝小姐和莉莉丝小姐有点可怕，但很开心！工作也有趣！＂
兽人少女兴高采烈地点头。
尾巴早疯狂摇动起来。
可爱模样与现实产生的割裂感同时袭来。
再也忍不住的我单刀直入：
＂可是...为什么要抽血？为什么非要我喝这个？＂

面对我的质问，她依旧保持着微笑回答。加密文本

＂当然是为了喂给你呀！用我新鲜的鲜血！！＂

＂什...？＂

＂但现在除了我这个女仆，可没有其他吸血鬼在哦？刚变成吸血鬼的时候，喝新鲜血液对身体有益吧！所以我才主动请缨的！＂

＂这...这样啊？＂

她泰然自若的回答让我莫名泄气。面对这种崇高的牺牲精神，我该说些什么才好。虽然感激但总感觉...

到底是我有问题？

还是玛露不正常？

早已崩坏的常识正在干扰我的正常判断。

而另一股情绪...

既非自责也非悔恨的某种东西，正不断刺痛着心脏。

我将沿着脊椎蔓延的背德感归结为药物戒断反应，为了清醒而用力摇头。但已然脱缰的理智却迟迟无法回归正轨...

见我突然呆滞，她发出了致命一击：

＂卡尔！＂

＂嗯？＂

＂所以...我的味道怎么样？＂

天啊...！

我停止了思考。

+++

卡尔·玛丽艾尔。

距她落入魔王军掌控已过去整整一月。

世人对她的评价正彻底倒向单一方向。

『丑恶的背叛者』

即便这饱含恶意的偏见已近乎中伤，此刻的我却无能为力。

我仰头灌下烈酒。

任凭辛辣灼热的液体充斥口腔，目光扫过堆积如山的文件——这都是为证明卡尔清白而搜集的资料。铁证如山的证据却在全盘否定她的无辜。整个世界都在指认她是罪人。

我并未因此动摇。

「铁血」的绰号可不是白叫的。

只是每夜噩梦缠身。

戴着面具的男人们在狭窄铁栅栏后轮暴卡尔·玛丽艾尔的画面，总会与曾经那个开朗坦荡的她重叠。

两幅景象的割裂感不断侵蚀着我。

这段足以颠覆「拉夫·赛甘」价值观的震撼经历，让我立下永不改变的决心——纵使魔王军带走了她。

一切终究只是臆测。

与魔王军长期勾结的可能性？

仅止于可能性不是吗？

虽然从 circumstantial evidence 来看她的背叛已成定局...

说来荒谬...

但我的直觉坚持着她的清白。

理由很简单。

基于我——这个了解她过往之人的判断。

更重要的是...

凡是认识卡尔·玛丽艾尔的人，第一反应都该是相信她的清白。

然而..

＂但很奇怪不是吗？＂

竟没有一个人。

与她交好的「海迪·阿里萨」也好，「阿鲁米」也罢...

甚至连那位勇者「金敏秀」都...

＂没有为她辩护。＂

为什么？

究竟为何保持沉默？

难道圣女的魅力足以让他们放弃卡尔？

＂不该是这样的...＂

无法理解。

这完全不合常理。

但世界仍在否定她的无辜，甚至透着股恶意。

靠着微弱的灯火，我独自进行着孤独的抗争。意识到这点后，我必须全面调整后续计划。

＂有必要深入调查了。＂

再这样下去只会原地踏步。

要推动调查就需要下决心。

＂说起来，讨伐青焰巴洛克的联合军中...似乎有勇者小队。＂

得暂时离开岗位了。

我将残酒一饮而尽。

冰块的凉意混着灼热液体滑过喉咙。但醉意迟迟未至，唯有满嘴苦涩。

厌倦了这般滋味的我站起身来。视野毫无摇晃，借着这份清醒抓起外套径直推门而出。

是时候工作了。

第43章 EP00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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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也在毫不留情的袭击中翻滚倒地。
＂嘎啊！＂
完全屈服于以教育为名的暴力之下，我哭喊着滚动身体。
＂救...救命！＂
＂哎呀，想活命就得动起来吧？呵呵♡＂
＂他妈的！！＂
＂哎呀，粗鄙的脏话...这样的卡尔小姐我也很喜欢哦？＂
不想死。
仅凭着这个念头扭转身体时，女仆的踢击直接命中空档。
仅仅是擦过就会让手指脱落、内脏飞溅的一击击中地面的瞬间，产生惊人冲击波。
地面扭曲成诡异的形状。
遮蔽视野的尘土飞扬的刹那，我没有放过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立即发动能力——
'加速'。
以比先前快数倍的速度踏出步伐。
整个世界仿佛慢动作般的感官体验。
必须比任何人都更快。
比暴风更狂暴地奔跑。
当爆裂的旋风裹挟身体时，我彻底放松了全身。
瞬息间拉开的与爱丽丝小姐的距离。
即使这远超人类时期的压倒性速度，我也绝不能松懈。
赤瞳闪烁红光。
烟雾后摇曳的赤色顷刻逼至眼前。
女仆长以碾压之势挥来的拳头。
无法躲避。
即使使用加速也无法企及的速度。
优势尽失的我只能举起双臂。
怀抱着必须挡下的信念，我瞪红双眼。
＂呃啊！＂
从双臂开始的震颤瞬间席卷全身。
骨头扭曲般的剧痛。
在她的怪力下双臂化作肉糜，我直接瘫倒在地。
一圈。
两圈。
第三圈才终于跪地止住冲势。
仿佛要断掉的右臂与左臂的剧痛。
在燃烧般的痛觉中我不得不咬紧牙关发出惨叫。
＂啊啊啊！！＂
喷涌的血滴很快止住。
吸血鬼的肉体再生。
对人类而言足以造成终生残疾的重伤，我却能若无其事地站起。
近似神迹的吸血鬼恢复力使之成为可能。
像僵尸般第五次爬起。
反过来说也意味着这短暂时间内已经历五次濒死。
体力逐渐濒临极限。
消耗战难以为继。
这样下去只会不断受伤、恢复、再受伤...
不仅令人厌倦，更是毫无胜算。
光是闪避已到极限。
于是我调整姿态平复呼吸。
用人类时期的战斗方式无法战胜她。
仅靠天赋能力也无法碾压她。
技巧也好，纯粹力量也罢...没有任何一项能占据优势。
这种境地唯一能依靠的只有作为'吸血鬼'的能力。
运用吸血鬼之血的魔法与肉体强化。
理论...过去一周已听到反胃。
此刻需要的不是教导，而是付诸实践的决断力。
屏息握拳。
然后闭眼。
感知到的是刺骨寒意。
随雪飘来的战意。
以及杀机与紧张感。
当连汗珠滴落、空气密度都能感知之时——
我睁开双眼。
滚烫身体里心脏疯狂跳动。
专注于血液奔流的状态下，我如子弹般扑向她。
＂哈啊！！＂
为延续攻势发出的吼叫。
与之同步发动的天赋能力'加速'。
配合数倍于前的速度叠加肉体强化。
这样的话应该能触碰到...
＂退下。＂
...不可能。
瞬息间映入视野的，是她毒蜂般凌厉的拳头。
'砰'
啊。
他妈的...心窝...
就这样我飞向天空。
＂咳嗬...咳咳...！＂
再次撞进武器山丘咳血的我，被爱丽丝小姐静静注视着。
＂肉体强化与天赋能力的运用吗...虽然还不成熟，但果然有天赋呢。卡尔小姐？＂
面对她的微笑，我却连苦笑都做不到只能不停咳嗽。
既视感...根本谈不上。
单方面挨打造成教育全部内容什么的。
老虎与家猫...
不，说是微生物与人类的差距都不为过吧？我们之间的实力鸿沟？
遥远得连怒火都燃不起来。
正当我瘫坐地面反复吐出带血唾液时，缓步走近的爱丽丝小姐流淌出温柔声线：
＂真遗憾，暂时没法继续教学了呢。卡尔小姐？＂
＂哈啊...哈啊...是...嗯咳？＂
抹去嘴角涎水勉强单膝跪地的我，听见她宣告：
＂姑且算合格吧。虽然是半吊子程度。＂
合格。
仅仅是这两个字就让心脏狂跳。
对于渴求认可与关爱的我。
对于深陷绝望与凄惨的、可悲至极的我。
半年来首次体验到的成就快感。
这恍如隔世的正常幸福让我难以自抑。
健康而充满成长可能的这份悸动，让我眼眶发热。
朦胧视野的彼端，是她伫立的身影。
不知不觉收起翅膀和尾巴、像杰基尔与海德般的女仆。
早已来到我脚边的她抚摸着我的头低声说道：
＂明天开始会忙碌，今天就到此为止。＂
＂啊...辛...辛苦了...＂
＂第一节课就在这里结束的意思哦！＂
＂..什么？＂
＂呵呵...遗憾的心情我也很理解，但无可奈何呢。明天必须陪同莉莉丝大人前往魔王城...卡尔小姐？在听吗？卡尔小姐～？＂
这...就是第一节课？
他妈的？
这种时候大脑总会一片空白。
难以承受冲击的我咬牙倒下。
啊啊...
该死的人生...
与爱丽丝小姐的课程，持续一周了。
没一件事是容易的。
+++
暗影渗入地面。
浸染银色的月光随着风声敲打窗户，但坚固的玻璃仅容许朦胧的银辉流淌。
月光从墙上悬挂的诡异画像开始，沿着壁纸流向地板。
不断延伸的直线止步于一名女性脚边。
垂落暗紫色长发、身着束腰礼服的女性正以高傲姿态端坐在椅上...
当微弱光芒笼罩茶几时，阴影也再度攀上她的脸庞。
连淡漠暗影都遮掩不住的唯有她的美貌。
她俨然是具完美的人偶。
高挺鼻梁与艺术般的眉眼唇齿。
赤红眼眸深处沉淀着不可测的渊薮。
这份异质也仅会被『艺术』一词替代，绝不减损她容貌分毫。
一切皆和谐至臻，毫无错位之处。
这张令人见之着魔的妖艳面容，
却始终保持着冷若冰霜的平淡。
她瞳孔映出的正前方光景——
是张高级羊皮纸。
残留淡雅香水味的高级羊皮纸上，书写着同样古雅的笔迹。
莉莉丝凝视大陆公用语写就的文字片刻，缓缓将其置于茶几。
＂...是那位大人的旨意。所有法师的梦魇啊...＂
她脚尖前方，月光映出苍白皮肤的男性半身。
考究面料的西装与领带。
映月生辉的皮鞋与镜片后厚重的眼镜。
摆弄眼镜躬身行礼的瘦削男性。
背后粘连的漆黑蝠翼与耳侧灰色尖角昭示着他的种族。
恶魔。
恶魔俯首称臣。
以舔舐强者脚趾的虔诚姿态应对。
被暗影吞噬的两人如此对峙着。
怀着完全相悖的目的。
＂...若拒绝会如何？＂
莉莉丝冷静的提问冰冷而极具威压。
此地回荡着傲慢至极的霸主之声。
寻常魔族早该战战兢兢语不成声，他却不同。
他再次推了推眼镜。
银光掠过镜片的刹那，他只是平淡低语：
＂那么...只需付出代价。＂
＂代价？＂
＂那位大人从不爱用不听话的猎犬。＂
＂...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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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她语带不悦，恶魔依然恭敬低头：
＂...所有法师的梦魇啊...＂
但舌尖却吐出锐利言辞：
＂这是那位大人赐予的机会。是对恣意妄为之傲慢的怜悯。＂
＂...怜悯？＂
＂正是。难道还有比这更贴切的词汇么？＂
他令人恼怒的狡诈舌锋所指，唯有绝对服从。
以及其代价。
＂据说没有选择余地...要求一周宽限期内必须抵达魔王城...＂
＂据说？＂
＂卡尔·玛丽艾尔——勇者昔日的同伴。您必须妥善准备带她同行。＂
＂单方面要求呢。＂
＂理所当然。毕竟那位大人对您强行带走她一事颇为不悦...这已算从轻发落了。＂
赤裸裸的傲慢。
以及无礼。
以最卑微姿态说出最勇敢谏言的他是恶魔。
比任何存在都邪恶狡诈的恶魔。
他完美诠释着何谓魔性。
＂这一切都是为了伟大的魔王陛下。＂
如同将脖颈架上断头台还挑衅刽子手的狂妄。
但莉莉丝·梅因受制于人的现状，他比谁都清楚。
这番猖狂并非赌博而是高明棋招。
他布下的局完美到连莉莉丝·梅因都无法动弹。
朦胧月色中的两人。
挂着冰冷笑容的恶魔与俯视他的赤瞳吸血鬼。
二者对峙间流淌着银月清辉与刺骨寒气。
唯有风声无法相随，只能漫不经心地轻叩窗户。
寂静已在房间里盘踞多时。
月光被云层遮蔽，暗影占据空间的间隙中，突然响起女性的嗓音。
＂您打算怎么做呢？主人？＂
不知不觉间，那套女仆装束的紫瞳女子已填补了恶魔离去的空缺。
她将盛着温热红茶的茶杯轻轻放在茶几上，漾着柔和的笑意低语。
＂要去响应魔王陛下的召唤吗？还是......＂
她略微收窄的视野尽头——
爱丽丝目光所及之处，本是莉莉丝·梅因深藏的思绪，可惜没能得到诚实的回应。
莉莉丝·梅因只是抿了口茶，用沉静的声线说道：
＂......卡尔·玛丽艾尔的调教进度如何了？＂
＂还差得远呢。不过身体恢复方面倒是掌握得很好，总算让人放心了些。＂
＂是吗？＂
面对莉莉丝答非所问的态度，她只是从容垂首。
这是绝对服从的象征。
与方才狡诈恶魔展现的虚伪截然不同。
此地存在的，唯有发自内心的、真正的主仆羁绊。
＂......我要带走卡尔。＂
这决断比她预想的更为平淡。
但随后涌出的台词，却以极具冲击力的方式颠覆了这份平淡。
＂但我可没兴趣陪那群杂碎玩下去。明白这话的含义吧？＂
冷冽语调中凝结的威严。
清楚感受到这股压力的爱丽丝，只是用微笑作出回应。
＂明白啦，主人♡＂
爱丽丝泛着潮红的脸庞与莉莉丝面无表情的容颜形成鲜明对比，在月光下格外耀眼。
银辉再度从窗棂间流淌而入。
夜色渐深。
错综复杂又阴暗深邃的夜晚，就这样不断延伸下去。

第44章 EP00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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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王。
魔族顶点亦是万魔之王的血脉继承者。
令众生屈服跪拜的帝王之血延续者。
平定魔界后更将人界纳入威胁范围的凶残欲望与傲慢化身。
这些全都是用来修饰魔王的定语。
对于大陆居民而言已然耳熟能详的那个名字。
内‍‍容‍为‍免‍​费‍​汉​化​，​贴‍吧​搜​
n‍​o​v‍el‍P‍‍ia‍吧
虽是恐惧的代名词，但矛盾的是关于其真容始终笼罩在谜团中。
传闻很多。
传说很多。
但从未有人真正直面过那一位。
因为所有直面者都已命丧黄泉。
活着面对他就意味着死亡，这对大陆居民而言或许是合乎逻辑的结论。
即便是曾作为勇者小队成员的我，不也未能亲眼见证他的模样吗？
啊，或许情况略有不同？
毕竟连四天王都未曾谋面，更遑论魔王了。
总之充斥着各种离谱传闻与怪谈的正是魔王本人。
正因如此，莉莉丝小姐的话语才令我猝不及防。
『要去觐见魔王陛下，请做好准备』什么的...
即便是玩笑也过于荒诞的真实让我大脑一片空白。
但又能怎么办呢。
早已决定成为她眷属的我根本没有选择权。
颈间束缚的枷锁。
灵魂与灵魂之间缔结的契约之绊。
我的项圈正握在莉莉丝·梅因手中。
她期待的方向即是我应循的轨迹。
即便我的意志也不过是她心意的投影。
最终结论就是遵从她的命令。
我是眷属。
所以即便面对强制选项也能毫无怨言地整理行装。
...严格来说收拾行李的活计其实全落在了玛露身上。
＂好！这样出发准备就完成啦！＂
早已更衣完毕的我不知何时已站在宅邸大门前。
裹着冬季大衣的我与身旁女仆装扮的玛露。
＂嘿嘿...＂
异于往常的是，她戴着厚围巾和兽用耳罩轻声哼唱。
双手还提着与自己等高的狰狞尺寸行李袋。
那个...看起来超重的行李真的能用那副身躯搬动吗？
这般疑惑在她灿烂的笑容前烟消云散。
不愧是死也要逞强的兽人族呢。
种族特有的怪力使之成为可能。
橙红长发的少女面泛红晕朝我羞涩微笑的模样。
不知为何让我脊背发凉地打了个寒颤。
倒不是讨厌玛露。真的不讨厌但该怎么说...
＂好久没出门了真期待对吧..？嘻嘻...＂
知晓真相前只觉得明媚的眼神，如今却弥漫着难以言喻的违和感。
可怕？
不...比起那个...
都怪她那冲击性的发言。
『所以说...我的味道怎么样？』
自从那个令人精神崩溃的记忆后，她的目光开始微妙地变质。
纯真的爱意与黏稠欲望交融不过瞬息之间。
并非讨厌她。
只是有些硌应罢了。
本质是我这颗扭曲的心已无法相信他人，才抗拒着她的爱意。
崩坏的社交能力迟迟不见好转迹象。
所以早已异常的大脑只会将她好感度满溢的举动推开。
遗憾的是。
不知是否察觉这复杂关系，她只是持续展露笑颜。
面泛潮红地。
在那令人窒息的注视下我也不禁脸红。
血液冲上头顶与加快的脚步绝非偶然吧。
即便如此我也只装作视而不见地别过脸去。
无视玛露炽热的目光，我用力推开眼前大门。
霎时刺骨寒风穿透厚重外套。
眯眼抵御强光抬手遮脸的我，终究被眼前景象冻结在原地。
平日闲置的武具之山。
此刻正翻滚着无数躁动气息。
写着练兵场读作空地的场所，如今驻扎着漆黑铠甲的军团。
长矛盾牌与剑斧武装的魔王士兵们。
队列最前端是骑乘黑马高傲俯视我的漆黑骑士。
他们披风与铠甲上铭刻的正是象征莉莉丝·梅因的纹章。
骑士团。
漆黑骑士团正陈列于此。
数百军团蒸腾的热浪。
灼热气息令寒流都要融化的躁动。
当我呆望着数百骑士时——
＂看来准备都完成了呢＂
瞠目结舌的震撼间，身侧突然响起的脚步声让我转头。
悄然靠近的爱丽丝小姐。
保持日常装束的她正绽放柔和微笑。
她的樱唇不知何时已贴近我耳畔。
温润吐息与芬芳体香令我战栗的瞬间。
她轻抚我的发丝呢喃道：
＂路上小心，卡尔小姐。我会等你回来...＂
＂好的...＂
她折磨我的过往记忆与此刻温柔模样形成鲜明对比，彻底搅乱我的心绪。
这女人果然不简单。
正如此评价着应付她台词的我，却被她突然漏出的话语惊得浑身僵直——
＂第二节课，我会等着哦？呵呵♡＂
瞬间贯穿全身的恐惧感官。
战栗到极点的烙印恐惧让我面色惨白。
缓缓松开紧咬的嘴唇后，我口中吐出的竟是一句含糊应答。
＂好...好的...＂
＂呼呼...真可爱♡＂
感受着她抚摸头发的体温，我正热烈地坠入绝望深渊时——
背后突然响起脚步声。
＂爱丽丝，宅邸交给你了。＂
凛冽飘来的女性幽香。
被那独特馥郁体香诱惑着自动转头的我，
视线尽头站着位暗紫色长发的美人。
泛着冰冷寒光的铠甲与漆黑披风，
凝结寒霜的无表情面容与赤红双眸。
莉莉丝·梅因。
对她的登场，爱丽丝小姐低头回应：
＂定当全力消除主人顾虑。＂
恭谨行礼的她身上已不见方才恶魔般的模样。
唯有如同从画中走出的女仆静静伫立。
当我正对这转变发愣时，莉莉丝的视线突然刺来。
那对红瞳里只有冰冷，
却奇异的不带刺痛感。
作为主人被铭刻的存在感，
对于已成为＂眷属＂的我，她的身影不再转化为恐惧。
反而理所当然般自然。
就连自己也无法解释的莫名好感，
却让我毫无违和感地——
只是坦然接受了。
于是我向她低头致意。
面对我的姿态，莉莉丝·梅因仍面无表情地凝视。
片刻后她漏出低沉冰冷的声音：
＂出发。＂
随着这句生硬指令，骑士队列开始行进。
你可知道摩西奇迹？
此刻骑士们的脚步正再现分海神话。
两侧纵向列队的骑士们中央，
是领头的莉莉丝小姐、我与玛露。
跟随她自然迈出的步伐，我踏出第一步——
首步映入骑士们的赤红眼神，
次步映现魔王军的漆黑铠甲，
三步便只看得到她的背影。
而我追逐的身影终究落在最后。
此时此刻我终于察觉：
作为眷属注视她背影时，
那份毫无异样感的顺从——
证明我早已被她俘获。
心底盘踞的扭曲爱意，
如同被硬塞进心脏的畸形好感，
我只是顺从地继续迈步。
目的地是魔王城堡，
要见的人正是魔王。

第45章 EP0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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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啊♡好舒服..！再..再深一点！♡＂
黏腻的交合声。
＂要去了...要去了啊啊啊！哈啊♡＂
肉体碰撞的粗俗声响。
此起彼伏的淫叫与滴落的唾液。
欢愉。
粗鄙到近乎纯粹的极致欢愉在此绽放。
一人渴求着两人。
两人占据着一人。
喉咙贪婪吞咽着肉棒。
小穴吮吸着手指的淫靡光景。
＂再用力插...把我的子宫弄得一团糟♡＂
＂哈啊♡极品肉棒来了♡＂
在彻底沉沦的混沌中毫无秩序可言。
唯有肮脏放纵的堕落欢愉充斥四周。
只为欢愉存在的淫乱派对。
只为快感而生的性爱盛宴。
而在这场狂欢中央。
金发男人正将性器捅进粉发少女体内。
肌肉贲张的美男子。
毫无赘肉的躯体与雕塑般的面庞。
堪称理想化标本的男性揉捏着女性乳房野性地摆腰。
『啪』
＂呜咕！＂
『啪』
＂哈啊♡＂
『啪』
少女腰肢高高抬起。
＂啊♡！好..好棒♡＂
淫叫迸发而出。
早已翻起白眼的少女痉挛着哭喊。
泛滥的爱液化作洪流浸湿地面。
咕啾作响的水声愈发激烈，最终爆发出男性压抑的喘息。
＂啊..呜..要..要射了！＂
＂嗯嗯♡啊啊♡！！＂
伴着粗重呼吸喷射的精液。
被白浊液体灌满子宫达到高潮的女性。
与此同时充斥她耳畔的无数淫声。
欢愉的泥沼。
男女相互贪求的交合现场。
男人抚弄女人，女人把玩男人。
黏腻水声。
手指玷污着女性阴道。
女性的唇舌舔舐着男性器官。
丑陋而美丽。
比起性交更似群交。
在永无止境的极乐盛宴中，唯独粉发少女露出了不满足的表情。

方才还因高潮余韵喘息着的她，此刻却冷着脸摇头呢喃：
＂...哈。这样不对...＂
低俗到极点的精液、爱液与唾液。
沾满她的发丝、手指、口腔与全身。
甚至灌注子宫的白浊液体前，她只是平静注视着。
带着妖艳气息的短发少女突然咋舌轻语：
＂...还不够。＂
刹那间笼罩四周的欢愉泥沼消失无踪。
如烟消散的人群。
用蒸发来形容都不为过的突兀情景。
转瞬消失的周身精液。
如同仲夏夜梦般虚幻蒸发的唾液。
独自留在原地的裸体少女转动粉红眼瞳自言自语：
＂这种程度无法满足。这种程度...＂
不知何时覆上身躯的衣物。
在随她心意运作的世界里，她早已悬浮半空。
从尾椎延伸的漆黑尾巴。
以及妖艳服饰后方展开的蝠翼。
还有最显眼的——子宫上方敞开的阴户。
这身挑衅又低俗的装扮，毫不掩饰她作为『魅魔』的种族身份。
绽放淡粉光芒的专属空间。
梦境中的她翱翔天际。
急速展开的视野。
虽短暂飞行对她却不足为奇。
不过是陷入沉思或情绪低落时自动触发的习惯罢了。
操纵梦境飞舞许久的她终于着陆。
带着百无聊赖的表情，她突然转头——
为了直面闯入梦境的异物。
那里站着黑发男性。
＂...诸梦之王啊...＂
恭敬低语的恶魔声线却冷淡至极。
面对西装眼镜装扮的男人，她眉头更皱地咂嘴：
＂啧，滚。又要说废话是吧。＂
＂若您认为是废话...＂
＂不就是催我参加那狗屁四天王会议？来来回回烦不烦，一点乐子都没有...＂
凭空出现的华贵王座。
她傲慢地靠坐其上，镜片反光的男人平静道：
＂属下明白您正感到无聊。＂
这句话让她瞳光微闪。
但也仅此而已。
对欢愉麻木的魅魔而言，这点好奇同样乏味。
他的提案根本勾不起她的兴致。
正当她准备操纵梦境碾死这个无礼入侵者时——
＂您不是对勇者小队有兴趣吗？＂
＂咦？突然提...勇者小队？＂
这个单词让她暂停了动作。
当她冰冷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好奇时，男人继续带着微笑说道。
＂您上次不也说过吗？想看着勇者小队崩溃的模样取乐...＂
＂...是这样没错，但这又如何？＂
＂把精灵的耳朵切下来展览，再往子宫里灌精做成孕床...将法师的肢体碾碎后滴入蜡油...至于勇者嘛，先砍断四肢再让他无力地看着同伴遭殃...＂
这赤裸裸的可怖欲望。
她却只是淡然地注视男人。
连自身癫狂都未察觉的压倒性疯狂。
她的欲望正与此如出一辙。
而男人恰是最理解她欲望的魔族之一。
＂...不是还剩下女盗贼没处理吗？＂
男人露出恶魔般的微笑。
她瞳孔因这笑容微妙地颤动。
＂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我快要觉得无聊了哦？＂
魅魔打着哈欠凝聚魔力。
面对少女的娇嗔，他低头轻语。
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如果我说...那个女盗贼会出现在本次四天王会议上呢？＂
＂什么？＂
＂莉莉丝·梅因大人正带着她...前往那位大人的城堡。＂
刹那间。
魅魔瞳孔中涌现的贪欲绝非错觉。
那双饱含情欲的色欲之魔眼瞳。
恶魔将得逞的笑意藏在心底继续低语。
＂那位大人正在等候莎拉阁下。请务必考虑。＂
扭曲的视野与沸腾的欲望。
粉发少女甩动长发喘息时已然沦陷。
名为＂莎拉＂的魅魔。
色欲与梦境的支配者。
当世梦魔中当之无愧的最强者。
魔王军四天王之一——莎拉·阿斯莫德。
她粉瞳中浸染的唯有极致而原始的欢愉。
不存在半分忠诚或别样心思。
＂呵呵♡这就没法拒绝了呢～＂
＂感激不尽。＂
利害关系已然咬合。
她与他相视而笑。
被情欲填满的梦里只剩炽热渴望。
+++
翻涌的漆黑雾气。
怪石嶙峋的悬崖与幽谷。
底部倾泻着靛蓝色黏浆。
浪涛拍打的峡谷尽头矗立着宏伟城堡。
传说级的景象铺展在眼前。
转生到这世界的三年半光阴。
其中除却困在绝望之塔的日子。
这三年来听到耳朵起茧的传说片段。
当年协助勇者小队时苦寻不得的万恶之源。
令魔族敬畏的巍峨城墙终于近在咫尺。
曾经两年遍寻不着，如今七日便抵达魔王城的感觉...难以言表。
强压下心中翻涌的背德感与自我厌恶，我跟随莉莉丝小姐前进。
正当我攥紧缰绳缓步前行时。
队伍突然停下。
队列前方出现黑发男性——莉莉丝小姐凝视的正前方。
整理着眼镜的西装恶魔。
恶魔向堵住去路的漆黑骑士团伸出手。
＂恭候多时了，所有法师的梦魇啊...＂
克制到略显滑稽的姿态。
但没人能对此发笑。
恶魔仅以冰冷态度回应。
他只说了一句话。
＂那位大人正等候诸位。＂
这句话让我干咽了下口水。
终于...
历尽艰辛寻找却未曾谋面的万恶之源就在眼前。
勇者的宿敌，如今却成了我的上司。
强忍这反差带来的不快违和感，我死死攥住缰绳。
毕竟...已无法回头了。

第46章 EP00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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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耸入云的黑曜石柱。
由黑曜石构成的巨柱排成一列延伸开去。
仅仅是存在本身就散发出压迫感的庞然巨物。
正当我们被这景象夺取目光时，正面响起了咯吱咯吱的刺耳噪音。
自然敞开的巨型门扉。
蛛丝般微弱的光线逐渐扩大，转眼间大门完全敞开。
门后可见摇曳火把的微光。
以及用漆黑如夜的岩石装饰的浮雕。
从巨型雕像到陈列的漆黑铠甲。
光是看着就会引发不安氛围的那些险恶构造物，视线不由自主被吸引过去。
如同铁壁般守卫着城堡的黑甲士兵们也充满威慑力。
明显都是强者的魔族骑士们足有数十、数百之众。
光是沿途遇到的家伙全部聚集起来，恐怕就足以让普通小镇从地图上消失。
散发着如此危险氛围的此处名为魔王城。
在这里我就像个外来者。
某处传来粗粝而异质的声音：
＂四天王，莉莉丝·梅因大人驾到！＂
还没从奇特的大陆通用语带来的违和感中回过神，莉莉丝小姐已加快脚步。
所以我和玛露也不再惊讶，跟着迈步前行。
一步，两步。
正走着，前方的莉莉丝小姐突然停下，怔怔望着正前方。
我也自然地移过视线——
越过莉莉丝小姐看到的是宽阔大厅的景象。
以及四张巍然矗立的玉座。
更深处最高处还摆放着更加巨大的骸骨王座。
我大概猜到这里的用途...
果然，莉莉丝小姐很自然地坐在中间某张玉座上。
她面无表情地支着下巴。
我和玛露跟过去站在她两侧。
＂哇啊...没想到这辈子能来魔王城！这是梦还是现实啊？＂
玛露没心没肺地露出好奇表情东张西望。
正在我纳闷她到底是冷静还是脑子缺根弦时。
＂卡尔。＂
莉莉丝小姐看向我。
＂呃...嗯？怎么了？＂
被她突然的声音吓到，我发出蠢笨的回应，但她毫不在意地提高音量：
＂待会儿会很吵闹，趁现在先说清楚。＂
支着下巴注视我的她眼神冰冷。
这份常态般的冷漠反而让人安心。
她猩红的瞳孔倒映着我的模样——
那里面是个呆若木鸡的白痴。
意识到这点的瞬间，她轻启朱唇：
＂首先，有东西给你。＂
说着伸出手。
我本能地双手接住坠落的物体。
微凉的触感，体积很小。
被手指挡住看不见的微弱重量。
为确认而抬手时看到的是...
＂...戒指？＂
朴素的铁戒指没有任何装饰。
看似高纯度钢铁打造却意外沉重。
正对这突如其来的礼物发愣时。
＂收好。会用到的。＂
她只用一句话封住我的疑问。
将暗紫色长发向后梳理时，她身上飘来令人眩晕的幽香。
在这恍惚中我没能好好回应，又发出蠢声音：
＂明...明白了呜。＂
这该死的口吃毛病就算接受了'教育'也没见好转。
说明生理上还是存在障碍吧。
我的身体证明着自己仍未走出高塔的绝望阴影。
就在即将再次陷入自我厌恶的漩涡时，莉莉丝小姐低语：
＂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我要你立下一个誓言。＂
她猩红的眼瞳笔直注视我。
她说：
＂你是我的眷属。到死都必须与我同在的眷属。＂
斩钉截铁。
她用不容置疑的语调宣告。
暗影契约符文
＂所以到死之前，我也会站在你这边。卡尔·玛丽艾尔。＂
＂啊...＂
＂千万别忘记。这是命令。＂
与先前的冷漠不同，这略带认真的目光让我感受到名为信任的情绪。
她竟向我这个眷属立誓。
灵魂中自然铭刻的隶属烙印。
比谁都了解这主仆关系意义的我，此刻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分量。
在这只能对她报以绝对信任的状况下——
我无法不点头回应。
正当要向她的命令表示服从时。
＂四天王，莎拉·阿斯莫德大人驾到。＂
曾听过的异质噪音冲击着鼓膜。
与此同时，门口充斥的魔力波动。
瞬间，感受到生理性恐惧的我自动蜷缩起身体。
什么？这是？
不同...
次元截然不同的波动。
压倒性强者的气魄正在那里凝聚。

骸骨王座下方，粉发少女正一步步拾级而上。
整体带着娇小体型的可爱少女。
年龄最多二十出头吧？
因为娇小体格连这点都不太确定。
唯一明确的是她笔直看向前方的粉色瞳孔。
那之中蕴含的『危险性』确实传递了过来。
即便孤身一人也如同填满整个大厅的存在感。
被称为四天王的少女抬起头，望向莉莉丝小姐所在的王座。
阴险的笑容。
几乎要撕裂般的扭曲笑意。
然后。
＂找到你了？＂

那瞬间声音擦过我右脸颊。
还来不及起鸡皮疙瘩就感受到的呼吸让我转动眼球，映入她逼近的脸。
完全没察觉时她已贴到我鼻尖前。
近乎全裸的淫靡装束少女。
名为莎拉·阿斯莫德的少女正用妖艳目光注视着我。
＂长得倒挺标致...咦呀？不是人类？＂
歪着头喃喃自语的她突然用舌头舔过嘴唇。
不知不觉间她双手捧住我的脸，近到令人不适地直视我的眼睛。
想移开视线却被...那力道根本挣脱不开。
莎拉·阿斯莫德轻声说：
＂...已经被那个吸血鬼婊子弄脏了啊？搞得乱七八糟呢...啊啊...＂
惋惜般摇头的少女突然表情一变。
癫狂的欲望落在她唇畔同时。
她对着我尖叫：
＂这他妈的贱货！呀哈哈哈哈！＂
纯粹至极的疯狂。
会联想到嗑药时的自己一定是错觉吧。
抗拒着这身影想抬头，却因压倒性的钳制只能徒劳挣扎。
她只管疯笑。
直至狂笑停歇前我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被固定着脸欣赏她的容颜。
如此低俗大笑还这么美丽可爱...
正暗自感叹时。
＂呵...呵呵呵...哈啊...总算冷静了。好笑到吓死人！＂
自言自语点着头的她突然直视我。
与先前好奇眼神不同，此刻满是淫艳的目光。
映在她眼里的我一脸呆滞。
莎拉·阿斯莫德眼中再次泛起涟漪：
＂要和姐姐去做快乐的事吗？就那个啦？＂
说着松开我脸颊亲自比出下流手势：
＂和我做到粘液横流的地狱性爱怎么样？呼呼呼♡＂
＂呃...？＂
＂丢掉那个血臭味的吸血鬼婊子...来做爱吧...嗯？＂
前世的我说不定会当场呕吐。
她的手势就是下流到这种程度。
露骨得让我尴尬到脚趾抠地。
我只能僵住般发不出声音...

恰在此时，身旁传来足以粉碎这淫靡气氛的动静。
＂适可而止吧，莎拉。＂
＂哎呀呀？这又唱的哪出？＂
＂注意礼仪。何等无礼？＂
＂屁话～谁跟你讲究过这个？＂
霍然起身挡在我们之间的莉莉丝小姐。
平日的冰冷扑克脸就在那里。
因身高差一个头产生的违和感很强烈但...
现在没空在意这个。
越是剑拔弩张空气就越沉重。
面对饱含杀意的气势我几乎窒息。
对视仿佛要杀死对方的两位四天王。
夹在中间屏息的我生不如死。
在低吼对峙的两人间几近被压碎之际...
这窘境幸好没持续太久。
因为王座后方最具压迫感的巨型王座传来脚步声。
咔嗒作响的脚步声。
皮鞋？高跟鞋？
竖起耳朵也听不真切。但能确定一点：
随着声响，无止境攀升的魔力波动平息了。
能压制四天王杀气的人物...
答案显而易见。

自然结束对峙的莎拉·阿斯莫德瞪了莉莉丝小姐一眼，重重坐回自己王座。
已入座两席，空席亦有两席。
她落座同时响起的男声：
＂恭迎至尊阁下入场。＂
方才在魔王城门口接引我们的魔族正低头凝视阴影深处。
我也望向那深渊尽头。
旋即显现的身影。
垂落着黑色长发的女性。
瞬间夺走视线的美丽容貌与身姿。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的眼瞳——
右眼是浸透鲜血般的赤红，
另一侧却染着暗紫色。
『异色瞳』。
魔王竟是异色瞳美少女！
该怎么说呢…面对远比想象中正常的魔王外形，难以掩饰失望之情。
那女人真的是我们长久以来追寻的人类之敌吗？
虽说能统率行走的天灾『四天王』与其他高阶魔族，实力应当不弱…
但似乎没想象中那么危险。
完全就是个漂亮少女的感觉，仅此而已——
正暗自失望时，
＂呃…？＂
不知不觉间我已低下了头。
连自己都未意识到的状态下，
身体早已脱离控制自然屈服。
＂跪下。＂
这句话伴随震荡脊髓的冲击，让我当场跪倒。
…什么情况？
他妈的…？！
根本无法违抗她的言语。
堪比莉莉丝小姐『契约』般的压制力——
不，甚至更为强烈…
她的影响力恐怖如斯。
我就这样以跪拜姿势垂着头，
那里已不存在我的意志。

第47章 EP0047
------------------------------
＂你就是那个在勇者小队里挺活跃的女盗贼吧？＂

＂呃...呜呜...＂

＂名字...啧，想不起来了。＂

我无法呼吸。
喉咙被堵住，泪水涌上眼眶。
上方传来不明真身的压迫感，仿佛要将我碾碎。
我无力地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
冻土寒气渗入大脑，却无法让我清醒。
只能卑微地朝她磕头。

＂啊...啊啊啊...＂

不知何时已然俯首的玛露。
魔王盯着她因恐惧垂落的尾巴和耳朵，突然开口：

＂起来。＂

仅此一言。
低沉的命令让我触电般弹起身子。

...差点就死了。
这根本不是我能承受的威压。
比起以前解决的杜拉罕大师，简直像脚边蟑螂般微不足道。
她完全是另一个次元。

强。
不对...
是根本无法违抗。
我的身体擅自服从着，无法质疑也不敢不满。
被魔族之名束缚的我注定无法反抗她。

不愧是魔王啊。
当这个统领全体魔族的女王称号在我脑海浮现时...

她眯起眼睛看着拼命平复窒息般喘息的我：

＂报上名来。＂

僵硬的舌头勉强蠕动：
＂卡...卡尔！卡尔·玛丽艾尔..！＂

＂卡尔·玛丽艾尔？＂

＂是...是的..！＂

＂哦？你不是人类？和朕听闻的似乎有所不同呢。＂

她直视我的瞳孔既非莉莉丝小姐的面无表情，亦非莎拉·阿斯莫德的癫狂。
那是浸透着统治者傲慢的眼神。
看着本该跪伏在脚边之物的眼神。

忍受数秒这般黏腻的注视后，魔王轻声自语：

＂想必是朕的部下擅作主张把你变成吸血鬼的吧？朕猜错了吗？＂

她转头望向王座上的莉莉丝小姐。

原本优雅翘腿的眷属立刻起身行礼。
这从未见过的恭敬姿态让我愕然之际，莉莉丝开口了：

＂万分抱歉，陛下。＂

＂哦？＂

＂全是属下的过失。＂

这恭顺的模样与往日高傲的莉莉丝·梅因判若两人。
就在违和感升腾时，魔王气势微妙地减弱了。

＂莉莉丝，朕的老友啊。＂

＂在，陛下。＂

＂你是想说，违逆朕的意志全是出于你个人意愿？＂

＂这个...＂

魔王只是凝视着她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

＂...其实不重要。关键是朕现在很不愉快。＂

话音未落，扼喉般的压迫感再次让我跪倒。

＂咳...咳咳...！＂

好痛。
是魔力？还是魔力凝聚的魔压？
在这未知的折磨中，我彻底瘫软在地。

魔王饶有兴趣地看着我在地面丑陋挣扎的模样。
突然她弹了个响指——

刹那间的视野闪烁后，我像离水之鱼般大口喘气。

还没缓过神，钢铁般的气息已将我牢牢压制。
余光瞥见身后两名无头骑士正用斧枪抵住我的脖子。

这种对待敌人的压制方式...
此刻我终于明白为何魔王的召唤令我如此不安。

她根本没把现在的我放在眼里。
不是看效忠于莉莉丝·梅因的吸血鬼眷属。
在她眼中，我分明是「敌人」——
不过是她宿敌勇者的同伙罢了。

倒也没错。
但是...

糟了。
这样下去...会完蛋。
必须说点什么...
得解释清楚。
要说已经和勇者断绝关系了。
说阿鲁米和海迪早就不把我当人类看了。
说那群人现在只当我是背叛者。
说我这非人之躯理应站在魔族这边...

可僵硬的嘴唇纹丝不动。
只能被魔力和厚重武器压着，像罪人般磕头。
不...不是像，我确实是罪人吧？
在魔王看来，我可是曾想取她性命的团伙成员。

＂卡尔·玛丽艾尔。＂

＂呃呜...＂
＂作为勇者小队成员策划弑君之罪。此等恶行必须严惩。＂
魔王不知何时已瘫坐在中央王座上喃喃自语。
我失神地仰望着翘腿投来挑衅眼神的她...
＂哎呀♡这种玩法也不错呢？呵呵呵...＂
＂...闭嘴，莎拉。＂
视线掠过坐在稍低王座俯视我的莉莉丝小姐与莎拉·阿斯莫德身影时，
还瞥见了因恐惧而手足无措的玛露。
是啊。
到头来会担心我的也只有玛露你了啊。
正当我因这份莫名暖意暗自微笑时，
魔王的嘴唇动了。
划出优雅弧线的唇角，
她带着傲慢的眼神绽放笑容。
＂不过，吾之老友既然没让你死在塔顶，想必自有深意。＂
同时转向莉莉丝的魔王，
挂着腥甜笑容低语道：
＂莉莉丝·梅因，吾之挚友暨最珍视的眷属四天王之一。姑且采纳你部分谏言。＂
魔王颔首宣布。
但这丝毫不能带来安慰——
她笑容中溢出的违和感令人毛骨悚然。
＂故本次『四天王会议』首项议题定为『卡尔·玛丽艾尔处置案』。朕亲自裁定，不得异议。＂
话音方落，
无数目光如箭射来。
不仅来自王座众魔族...
暗影深处蛰伏的气息突然显现，
赤瞳、紫瞳、
白、金、青、黑，
无数眼瞳在厅内粲然生光。
原来这殿堂里早已埋伏重重。
兜帽遮面的魔族们不发一语，
机械般的凝视令我脊椎发寒。
整个阴影笼罩的殿堂里，
唯剩匍匐的我与两名压制着我的杜拉罕骑士沐浴在光中。
正当我被数十道目光刺得冷汗涔涔时，
魔王之声再度响起：
＂缺席的『青焰巴洛克』与『深渊弗里德里希』暂不计入表决...莎拉？先听汝之高见。＂
＂是～陛下！＂
王座上的她顿时绽开天真的疯狂笑容，
莎拉·阿斯莫德把玩着粉发轻喃：
＂嗯哼...直接杀掉太可惜了嘛？毕竟勇者小队经历也不会消失呀...？＂
她行云流水地继续道，
忽然咧开腥甜笑容高喊：
＂不如交给我处理如何？陛下？这样大家都能Happy End咯？＂
＂喔？＂
＂我玩弄那丫头！陛下干掉那贱人！一石二鸟嘛！呵呵♡＂
＂唔！有趣之见。＂
这两人脱线的对话令我浑身起栗。
那赤裸裸的原始欲望令人作呕——
她眼中闪着若在街角偶遇定会当场施暴的认真神色。
正因明白这点而战栗时，
魔王目光转向莉莉丝小姐：
＂既如此，岂能不听取带回此女的功臣之意？＂
＂遵命，陛下。＂
莉莉丝小姐应声离席，
将玛露不安的表情抛在身后，
如常以面无表情回应：
＂我的意见...＂
在紧绷空气中说出的竟是——
...
老实说我只能愕然以对。

第48章 EP00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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彻底染成粉红色的广阔原野。
在这片什么都不存在的粉红盛宴中，只有我和她。
＂来，欢迎光临！卡尔·玛丽艾尔！＂
莎拉·阿斯莫德。
＂尽情享受这超越世间法则的极致欢愉吧！＂
魔王军四天王之一。
掌控欲望与情欲的色欲之魔。
魅魔。
她正悬浮在空间中央，像躺在床上般自然地飞行。
粉红发丝的短发少女玩弄着自己的发梢，身穿极度挑逗服饰的魅魔少女摇晃着尾巴。
那双浸透情欲的眼眸与泛着红光的嘴唇映入眼帘。
她带着猎食者般的眼神，周身翻涌着不祥的威压。
扭曲的魔力。
光是强者散发的魔力本身就足以成为凶器。
在这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中，我僵硬地咽下干涩的唾沫。
＂哎呀呀？就这样傻站着吗？＂
她眯起眼睛的瞬间，我强压心跳调整呼吸。
必须保持清醒...
再这样下去...会被吃掉。
你问被吃什么？
这不是明摆着吗。
面对魅魔还能被怎样？
＂其实啊...我超期待的？和你这样那样...呵呵♡＂
＂呃...＂
＂嗯？不喜欢？＂
少女涨红着脸凝视我。换作不知她真身的同龄男性，恐怕早已本能勃起——可惜我连那玩意都没有。
没那东西自然不必担心勃起。
但有个更可怕的事实。
她眼中已彻底沦陷的扭曲欲望。
＂来，开始吧。做个疯狂的梦。＂
浸透癫狂的欢愉表情。
可悲的是，我注视她的眼神毫无喜悦。
怎么就闯进这个性瘾疯子的异空间（梦境）了？
要说清这事，得从一小时前说起。
魔王会议上莉莉丝小姐的发言引起连锁反应：
＂卡尔·玛丽艾尔在勇者小队犯下的罪过不会消失。但...我认为该给她机会。＂
魔王大人盯着我露出恶作剧般的笑容，提出的方案影响深远：
＂四天王的意志即是朕的意志。那就由四天王各自给予【试炼】，只要通过大半试炼就赦免她的罪！＂
这漏洞百出的结论却被当作真理——只因出自魔王之口。
她决定的事，就必须服从。
这就是魔王的绝对统治力。
在这压倒性的威压下，我只能低头。
荒唐的压制力。整个世界都抹杀了我的不满。
结果就是现在这样。
我正被困在发情魅魔的梦境里。
不...
准确说，考虑到魅魔的种族特性——现在是我成了她梦游的乐园。
这片粉红世界里只有我和她。
少女突然开口：
＂知道吗？活太久的话，对普通刺激都会麻木哦？＂
＂啊？不...不知道？＂
我摇头回应她的提问。
＂呵呵...＂粉发少女窃笑的模样看似天真无邪——
但紧接着的冰冷眼神警告我绝不能松懈。
＂作为人类很难理解吧。即便你半只脚踏入魔族...本质还是人类呢。＂
她自言自语着突然瞪大眼睛，舔嘴唇的动作让我汗毛倒竖。
＂所以说...应该更纯粹才对？我喜欢纯粹的人类。反应更有趣嘛。＂
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拍手：
＂对了！你被莉莉丝那家伙玩坏过吧？不过没关系！反正还留着人性！＂
随着清脆的击掌声，整个空间开始扭曲。
狂暴的魔力波动令我几欲作呕。
危险。
这太危险了。
本能正在尖叫。
如果就这样被她牵着鼻子走，结局肯定不会太愉快。加密数据模块
但是...
＂那现在正式开始吧？＂
我根本没有选择余地。
不接受她的试炼，我就会被烙上背叛者印记当场暴毙——这种状况简直糟透了。
＂卡尔·玛丽艾尔。＂
她呼唤我名字的声音。带着腥甜笑意轻声说道：
＂让我感受欢愉灼热吧。卡尔·玛丽艾尔。＂
缓缓向我走来的少女。
＂这就是...我的试炼。＂
浸染肉欲与性欲的步伐。仅凭脚步就能感受到的低俗气质。然而其中却又流泻出诡异的芬芳。
＂如果你能独自从我梦境脱身就算赢。要是出不来...很遗憾，你的人生到此为止。乖乖当一辈子玩物就好。＂
她身上散发的幽香。
带着水果甜腻的气息。
令男性痴迷、让女性堕落的魅魔体香。当这股气味充斥整个空间的瞬间——
＂我个人更倾向后者呢...呵呵♡＂
居然说出这么要命的话。
疯女人这个词闪过脑海的刹那。
她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
狂暴的睡意攫住了我的意识。在坠入深渊的失重感中，我不得不闭上双眼。最后映入眼帘的是莎拉·阿斯莫德浸透癫狂的肉欲双眸。

+++

睁眼看到堆满硬币的茶几。
还没等辨认清楚，耳边就传来声音：
＂这个数总该够了吧？卡尔·玛丽艾尔？＂
粗犷男声擦过耳际。抬头看见蓄着浓密胡须的棕发中年——是我记忆里的家伙。当年混勇者小队时专门销赃的黑市商人。冒险者公会地下世界的男人。比起本名，更多人叫他「骗子杜恩」。
我愣神望着突然出现的他，对方立刻发出不满的咋舌声：
＂搞什么...这还不够？铁公鸡也该有个限度！＂
他又甩出个钱袋。金币在茶几上叮当作响。瞥一眼就知道不是小数目。
＂三百万金币买顶级合成兽利爪已经很厚道了！＂
啊...
原来是这事。
半是习惯性计算着收支平衡。我条件反射般嘟哝：
＂...不够。＂
＂啥！？＂
男人震惊的表情很有趣。尽管他冷汗直流，我还是毫无共鸣地站起来。太阳穴突突直跳。顶级合成兽利爪？根本没印象。当然，看着茶几底下那个大包裹，客观情况倒是很明确...
但我毫无记忆。
索性踹开椅子冲上楼梯。
＂该死！卡尔！交易还没——＂
对骗子比完中指，我头也不回冲向公会大厅。扑面而来是冒险者们沸腾的喧嚣。酒瓶碰撞与吹牛声浪中，唯独注意到黑发男人和他周围的女性们。
法师海迪·艾丽莎。
精灵弓手阿鲁米。
圣女西尔维。
以及...
勇者金敏秀。
他们围坐在桌前。像是在等什么人。
呼吸突然哽住。
为什么？
究竟是为什么？
正为莫名寒意咬着嘴唇时，海迪突然高高举起右手。矮人少女摇晃着手臂灿烂大笑：
＂太慢啦卡尔！快过来！＂
和往常一样活力四射的笑容。被这笑容牵引着，我不自觉地迈开脚步。
『悸动』
将心头莫名涌动的刺痛感悄悄藏进潜意识。

第49章 EP0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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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者啊啊！不管怎么想，下一个冒险地点选极寒大书库肯定比野兽森林强吧！你也这么觉得对吧阿鲁米？！＂
醉意染红了脸颊的矮人少女边灌啤酒边大喊。
被海迪·艾丽莎当作替罪羊的金发精灵依旧挂着圆滑的笑容轻声回应：
＂这个嘛…呵呵，我觉得野兽森林更好哦？＂
任谁都能听出捉弄意味的语调。
海迪顿时被她的话气得跳脚。
这小鬼真是欠收拾。
＂啊！够了！＂
那女人居然被推崇为王国史上最强天才法师。
正因这份荒唐而无言以对时，圣女的笑声传了过来。
＂噗…抱歉失礼了…＂
掩着嘴露出阴郁表情的圣女。
黑发少年平静地注视着白发美少女，随后开口：
＂话说…西尔维，身体好些了吗？上次见你突然晕倒真是吓死人了。＂
勇者金敏秀露出担忧神色望向圣女。
与此同时，海迪早已把烤串堆满了茶几大快朵颐。
阿鲁米微笑着凝视这一幕。
面对熟悉的伙伴们，我却始终以冰冷的面具回应。
如同清水木桶里滴入油脂，唯有我周遭充斥着不协调感。
但圣女只是如常柔声细语：
＂啊…谢谢关心。勇者大人…可能是有点疲惫。现在已经没事了…＂
脸庞泛红的西尔维发出羞涩的声音。
这位总是闭着眼的盲人少女展露温和微笑。
她的话语本应让听者心生安宁——
可为何呢？
我笑不出来。
只能任由心底扭曲的不谐感啃噬心智。
当她再度开口时，我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对了…卡尔小姐？＂
听到呼唤的我下意识回应：
＂嗯…？＂
她因我僵硬的语调微微蹙眉。
失去视觉却拥有超常感官的她，想必察觉了我声音里的异样。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QklXczkyMnpLdWVoRmZwbHFmMktPUmkvdm9oVHptcUNrWEdSMjZqTjBUcA
她轻启朱唇：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您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
温柔的话语让我心脏绞痛。
正因不明缘由的烦躁而慌神时——
所有视线骤然聚焦而来。
＂喂？没事吧卡尔？＂
其中最焦急的当属那个热血勇者。
对这个充满同伴爱的刻板英雄来说，这种反应倒也正常。
脸色苍白的勇者，投来鄙夷目光的海迪，掩嘴轻笑的阿鲁米。
最终打破凝滞空气的只能是我：
＂不…我…＂
可为何？
声音卡在喉头。
仿佛舌头被强行扭曲的错觉。
被这种扭曲感束缚的我只能无力低语：
＂我…没事。＂
＂…卡尔？＂
勉强挤出话语的瞬间，胃部突然翻涌。
为什么？
明明和平常一样啊。
不正是那个和乐融融的日常吗？
在冒险者公会的茶几旁围坐谈天。
畅谈冒险故事直到精疲力尽地喝酒。
最后沉入梦乡。
和平时…
完全一样不是吗？
可为何只有我如此反常？
越是试图回忆，那片遗忘的迷雾就越发浓重。
被这种感觉俘虏的我踉跄起身。
＂卡、卡尔？怎么了？＂
＂哪受伤了？西尔维，快给卡尔看看。＂
＂好的勇者大人。请稍等…＂
我的举动让气氛瞬间冻结。
方才的欢愉早已支离破碎。
空气和我混乱的心绪同样浑浊。
阿鲁米、海迪、西尔维…
还有勇者敏秀，全都投来担忧的目光。
我必须告诉他们：
只是心情不好而已。
状态跌到谷底罢了不必担心。
所以没关系。
＂大家别担心…＂
正要开口时——
余光捕捉到左手食指那枚黯淡的灰色戒指。
＂啊。＂
当它映入眼帘的刹那，脑海如遭雷击。
身为『眷属』无法遗忘的灵魂契约。
正是它搅乱了我的情绪。
血液瞬间冻结的错觉。
所有情感都冷固成冰。
连我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感受撕扯着内心。
强行压制已开始扭曲的情感，我咬紧牙关。
＂…怎么可能。＂
＂什么？＂
＂你们…＂
＂怎么可能用那么温柔的眼神看着我。＂
被烙上背叛者印记的我怎么可能有同伴袒护？
过去是这样现在不也一样吗？
所以...
你们现在看着我的笑容根本说不通啊。
更重要的是...
那个露出担忧表情的白发少女。
圣女西尔维。
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不是变成肉块溅满内脏死去了吗？
不是落得凄惨恐怖的下场吗？
而且因为你的死我才变成这副模样不是吗？
全世界都开始憎恨我不是吗？
全世界都开始诅咒我不是吗？
因为她的死我被侵犯了。
被殴打了。
被侮辱了。
被玷污了。
被药物控制遭受非人待遇。
全都是因为你死了。
我不再是人类了。
变成了曾经恨不得杀光的魔族。
成为了人类真正意义上的天敌。
...都是因为圣女的死。
因为你的缘故。
因为曾为同伴的...
你们所有人。
因为你们没人站在我这边。
因为连一个替我说话的人都没有。
因为所有以为关系亲近的人的背叛。
我。
我...！
在那座塔里。
在那被诅咒的绝望深渊中。
手指被切断。
皮肤被剥落。
棍棒敲碎骨骼。
鞭子撕裂后背。
拳头打爆眼球。
刀刃挑出内脏。
一次又一次。
一次又一次。
死去。
复活。
死去。
承受致死的痛苦。
被迫吞下精液。
被迫榨出精液。
腹部被捅穿后庭被撕裂。
因龇牙而挨揍。
被迫吸吮阳具。
被阳具捅刺。
上千次，上万次，数万次。
被侵犯。
多少次。
多少次。
多少次。
...
多少次。
那些被侵犯的记忆都鲜明烙印在脑海里。
可是..
你们却能如此若无其事地笑着？
真的吗？
...不？
太荒谬了。
绝对不可能。
所以这些都是谎言。
是虚妄，不过是幻象。
只是幻觉构成的虚假欢愉。
这一切都是
＂骗人的。＂
此刻我必须背对这一切全力奔跑。
必须离开这里。
立刻。
＂卡...卡尔！去哪！＂
无视勇者凄厉的叫喊。
不能回头。
其实想回头但绝对不行。
因为...
回头就会同化。
沉醉在那熟悉的气氛里，和睦的香氛中。
继续待在那里就会被幸福时光的欢愉侵蚀无法自拔。
肯定会那样。
虽然短暂。
虽然极其短暂心旌摇曳如风中枯叶。
所以必须转身。
从有你们存在的过去。
我逃走了。
踹开公会大门映入眼帘的是王国首都卡尔塞里夫的大道。
诡异的是。
居然空无一人。
无视这充满违和感连蚂蚁都不见的空间摆好架势。
闭目凝神让疾风缠绕脚步。
在这个世界觉醒的独有能力。
加速。
怀抱着它飞奔而去。
目标是大道中央矗立的巨型女神雕像前的水池。
瞬间抵达喷涌清凉水流的积水潭。
到达那里的我强迫症般垂下头...
然后。
水中映出的是当年绝不可能有的『白发』与『赤瞳』。
看吧。
果然是梦啊。
水面上浮现的是挂着空虚笑容如今憔悴不堪的我的倒影。

第50章 EP0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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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到这是梦境那一刻起，整个世界开始扭曲。
建筑物崩塌，土壤翻涌的超现实景象。
简直像梦境般荒诞的场景正在上演。
啊。
果然是梦呢。
确实，作为四天王级别的魅魔制造的梦境，与我以往经历过的幻象截然不同。
若非左手食指上牢牢戴着的这枚戒指...恐怕我根本察觉不到。
正因为正在一点点被缓慢同化着。
所以能从幻象中挣脱实在是值得庆幸。
若继续和勇者小队的大家共处更久，我恐怕永远无法脱离这个梦境吧。
当我凝视着已变得模糊浑浊的周边景色时。
周围的乱石突然朝我飞来。
为躲避攻击，我发动了『加速』。
世界流动的速度瞬间迟缓下来。
然而...
＂咳呃...?!＂
躲不开。
被石块正面击中的我重重摔倒在地。
好痛。
痛得要命。
头疼。额头也疼。
撕裂的伤口渗出鲜血。
我在模糊的视野中摇摇晃晃试图起身...
＂嘎啊啊啊!!＂
根本没机会站起，乱石堆便如暴雨般砸落。
原始而野蛮的暴力如同倾盆大雨，我只能死死咬紧牙关。
全身仿佛要被碾碎的剧痛让人根本无法保持清醒。
＂啊——!!!＂
我惨叫着倒下了。
睁不开眼睛。
或者说，眼球被石块打爆了吗？
太暗了。
什么都看不见。
在沦为盲人的感官中，我持续承受着乱石的凌虐。
突然满嘴都是血腥味。
某块尖锐的碎石贯穿了我的腹部。
＂咯...哈啊啊啊!!＂
就算是对痛苦习以为常的身体也存在着极限。
过载的痛楚中，我能做的只有无力地哀嚎。
不知被殴打了多久。
＂哈啊...呃呜呜...!＂
石块的袭击终于停止。
但我的视野依旧黑暗。
眼眶涌出的液体。
这昭示着身体残缺的事实，让我几乎咬碎牙关。
过去几周——
爱丽丝小姐教导的本能此刻掠过脑海，身体立即付诸行动。
作为吸血鬼觉醒时铭刻在骨髓里的生存方式。
现在必须唤醒其中第一条。
＂唔呃...＂
双眼燃烧般的疼痛。
这是新肉再生时的痕迹。
若是人类恐怕终生都要失明，可惜我与人类相去甚远。
渴血的吸血鬼。
当我以吸血鬼身份睁开双眼时，再生的赤瞳同时也映出了周遭景象。
看清现状的瞬间，我彻底失语。
＂啊...＂
太恶意了。
不知道莎拉·阿斯莫德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把我扔到这里。
这实在恶意到令人发指。
我明白了那些石块的本质。
袭来的乱石并非单纯施加暴力的工具...
而是用来建造囚笼的材料。
＂啊啊..!＂
长满霉斑的潮湿墙壁与暗红色石砖。
泛着铁锈味的铁栅栏和不见天日的漆黑牢房。
当这间散发着腐臭的铁笼——这个熟悉到已成为永恒噩梦的地狱图景映入眼帘时。
心脏狂跳。
头痛欲裂。
血液冲上大脑令人眩晕。
在突然发作的恶心中，我直接扑倒在地。
身体发抖，唾液不受控制地涌出。
扭曲的视野早已被泪水玷污。
无法保持理智，只能痛苦啜泣。
＂为什么..?我...明明...逃出来了啊?明明已经挣脱了...?为什么...?!＂
无法正常思考。
头痛吞噬了所有情绪。
大脑在融化，心脏因血液逆流快要爆炸。
我正在品尝地狱。
＂啊，他妈的贱货。抖成这样给谁看?＂
熟悉的嗓音。
转头看到的是戴着黑色面具的男人们。
忘不掉。
怎么可能忘记。
我永远无法抹除这些赐予我痛苦的存在。
又来了。
又要重演了。
这份痛苦。
这份悲伤。
我的情绪正在崩塌。
被创伤束缚而无法正常思考的我，看着逐渐逼近的黑面具男人们发出尖叫：
＂别...别过来!＂
这副吓得丑态毕露的模样，哪还有半分曾是勇者小队成员的尊严？
根本没有。
在这里的我不过是个无力反抗的性玩具罢了。
只能哆嗦着退向墙角。
然而。
墙壁总有尽头。
很快退无可退的我，迎来了他们的暴力。
手掌高高扬起，重重扇在脸上。
＂呜嗯..＂
好痛。
脸颊像被火烧着。
熟悉的痛苦滋生出无力感。
这是无论如何都逃不出的沼泽。
最终又要在这些丑陋男人的肉棒下崩溃哭叫吧。
肮脏发臭的男性性器含在嘴里达到高潮的模样。
母猪。
仅此而已。
源于我过去的不安感，仅仅一记耳光就无限增殖并扩大规模。
好可怕。
好可怕。
恐惧又恶心，凄惨又腐烂。
我用死鱼般的眼神缓缓望向逼近的黑色面具男们。
无人倾听我的声音，无论怎样哭喊都无法触及的地狱。
绝望之塔。
以为早已崩塌，以为再也不会降临的...
是误会啊。
以为自己稍有起色的错觉，正更加残酷地扼杀我的心境。
分明是恐惧与丑陋欲望的表里。
正是我软弱本质暴露无遗的瞬间..
面对这个事实时，先前还算稳定的精神状态急速扭曲。
我下意识竖起大拇指指甲。
像往常一样将它贴近嘴角。
已沦为强迫症的恶习。
明显减少的发作频率终于在此刻结出恶果。
面对压倒性压力，我的抵抗微不足道。
说到底我终究只是个卑微人类。
他妈的。
想死。
不想承受痛苦不想被侵犯。
不想挨揍也不想在地面留下血迹..
...才怪。
就在我抬手要啃咬拇指的瞬间，左手食指尖绽放银光。
凝视它时感受到的强烈违和感。
足以搅乱支配我身体的恐怖那般鲜明知觉。
＂呃...？＂
刹那间，晃荡脑袋的异样触感让我猛然清醒。
现在我在做什么？
看着缓步逼近的黑色面具男。
随着他靠近，本该恐惧的心却瞬间平静下来。
堪称逆转的情绪。
这情绪的起因毋庸置疑来自左手食指的戒指。
莉莉丝小姐交给我的这枚戒指。
每次看到它，作为＂眷属＂的实感就会增强。
让我重新认知自己的身份。
没错。
我已不再是绝望之塔里承接精液的母猪。
是莉莉丝小姐的眷属。
是应当猎杀人类的吸血鬼恶鬼。
这样的我怎么可能被区区面具吓破胆。
于是我握紧拳头。
重生为吸血鬼的我有什么理由惧怕他们？
说没有肯定是谎话但..
我抬起了头。
不能就此屈服。
为了我自己。
也为了赐予我戒指的她。
更是为了...
抛弃我的这个世界。
我攥紧双拳。
＂好害怕。＂
但是。
＂至少不会惧怕梦魇了。＂
话音未落。
囚禁我的铁栅栏分崩离析。
扭曲空间中显现的是粉色头发的少女。
露出稍嫌不满笑容的莎拉·阿斯莫德。
＂真无趣...＂
她用刁蛮语气嘀咕着。
＂...这算作弊吧。啐。＂
少女朝地面吐唾沫的刹那，视野陡然翻转。
＂...扫兴！他妈的！＂
伴随着精神被抽离的触感，我已猜到＂试炼＂的结果。
啊。
这是。
合格了。
+++
只余空虚的粉色世界。
中央孤零零站着的粉发少女突然漏出嗤笑。
不负责任又冲动的笑容。
那背后翻涌着稀薄的癫狂。
唯有未显露本相的色欲之魔空虚地呢喃：
＂喂，莉莉丝...这有点过分了吧？＂
＂过分？她靠自己挣脱梦境通过了试炼。＂
淡然应对的黑甲女性。
她理所当然般点头的模样让莎拉·阿斯莫德眼中沁出毒辣。
＂啊！烦死了！要不是魔王大人亲自下令早把那贱货痛宰了..算你走运。按正常流程那女人早该眼球翻转在地上爬了。＂
＂那可真是遗憾。＂
对这回应爆出暴躁脏话的莎拉。
＂操他妈！要不是那破戒指明明能玩更久更深的...正要尝到甜头就结束了啊！＂
她带着怒气冲莉莉丝·梅因抱怨。
粉红世界里愣怔望着她的黑衣女性。
垂着深青长发的黑甲女子用赤瞳凝视莎拉。
面对那张扑克脸，少女咧开腥甜笑容：
＂到底为什么要为那个半吊子女人拼命？被下蛊了？贱货？＂
恶意满满的质问让赤瞳微微眯起。
浮现细微情绪波动的扭曲眼神。
觉察这视线的粉发少女开始咂舌。
＂就算你为她奉献一切...莉莉丝，你做过的事也不会消失。＂
意味深长的语气。
莉莉丝·梅因的视线更加锐利。
粗粝扭曲充满憎恶的目光。
那个总是用面无表情和冰冷态度回应的她，此刻正散发着陌生气息，伴随着回荡的冰冷嗓音。
＂你这破洞嘴巴少在那信口开河。莎拉。＂
＂哎呀呀？我说的难道有错吗？＂
不知何时已换上咧嘴坏笑表情的少女。
她轻摆着尾巴突然笑出声来。
＂还装模作样以眷属身份照顾人...这叫虚伪。莉莉丝。＂
足以刺激观看者情欲的少女微笑。
她带着隐秘的视线盯向莉莉丝·梅因。
那道视线中蕴含的微妙情感，很快通过声线得到证实。
＂你以为我不知道？＂
面对她的质问，莉莉丝面无表情的脸开始出现裂痕。
虽然极其轻微，但她脸上确实浮现出了名为愤怒的情绪。
＂要是让卡尔知道你参与杀害圣女的事...那个可怜孩子会怎样呢？噗嘻♡＂
在她周身展现出媚态的魅魔女王。
足以蛊惑所有观众的残酷魅惑。
莉莉丝只是冷冷地低语：
＂我自己会处理。莎拉。＂
＂呵呵呵...果然，你一点没变呢。和当年在我身下哭叫哀求时一模一样。＂
用舌尖舔过嘴唇的莎拉。
已然被欲望染红的眼神中。
莉莉丝毫不掩饰烦躁地磨着牙齿。
＂...再说一个字就撕烂你的嘴。莎拉。＂
发出低吼的失控模样。
熟悉她平日形象的人定会震惊不已。
然而莎拉·阿斯莫德只是保持着微笑。
凝望着已然注定的破灭未来。

第51章 EP0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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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花飘落。
仿佛天空被捅破窟窿般倾泻而下。
沾染泥土的苍白与尸体的猩红相遇，化作暗红。
由于天气寒冷，连蛆虫都不见踪影。
尸体们只是渐渐冻结。
兽人的尸体、矮人的尸体、精灵的尸体堆积于此。
蜥蜴人的尸体、龙兽的尸体、哥布林的尸体横陈其间。
尸骸的山脉。
在鲜血浸染与鲜血铭刻的棱线上。
我握紧了剑。
＂勇者大人！敌军正在集结！！＂
我低声呢喃。
＂是青焰巴洛克吗？＂
听到我的低语，有个男人疯狂点头。
＂那家伙的旗帜就在阵前！那个该死的魔枪使来了！＂
士兵的呐喊声中，我望向被染成漆黑的山丘彼端。
正如他所说，阵前飘扬着这一个半月来始终未能决出胜负的宿敌之旗。
以及后方如潮水般涌来的魔族大军。
恶心透顶。
堆积如山的尸体竟还满足不了他们吗。
今天杀死百只，明日便会涌现千只吧。
魔族这些家伙简直比蟑螂还要顽强。
明明死在我剑下的魔族早已过万。
就连圣剑也早已黯淡无光。
他们却永无止境。
反而愈发凶猛地扑来。
所以我更用力地握紧剑柄。
这里不再有令人心跳加速的冒险。
没有好奇，没有热血，只是机械般地高举杀戮之刃。
必须全部杀光。
从我心中纠缠成结的感情疙瘩，到在远方嗤笑的魔王。
统统都要斩杀。
不能思考。
越想就会越崩溃。
'听说了吗？卡尔·玛丽艾尔被魔王军带走了！'
'本来就不是同伙的话何必特意带走？这分明...是串通好的把戏。'
'唉...勇者和圣女大人真是可怜。相信那种贱人结果搞成这样...'
流言蜚语不断传来。
'出身边境暗巷的女盗贼杀害圣女的动机？要多少都能编出来！只是不愿相信才假装看不见吧？目击者确凿无疑！证据也很充分！可你凭什么还摆出不愿相信的表情..！！'
膨胀的疑心。
'鉴定科说没有伪造痕迹...敏秀。'
'阿鲁米，这是谎言吧？根本说不通...？'
'...敏秀。很遗憾，现在必须接受现实。'
确凿无疑的铁证。
卡尔·玛丽艾尔是绝世背叛者的定论。
所有人都在指责她。
所有人都称她为叛徒。
就连我的潜意识也认定她背叛了我。
翻涌的杀意与扭曲的情感。
因为不愿理解这些，我杀死了名为感情的家伙。
像机械般挥剑就不会想起她。
只会沉溺于黑暗之中。
所以我必须继续挥剑。
今天也是。
毫无特别之处的日子开始了。
大陆历274年1月21日。
与青焰巴洛克的第七次交锋即将来临。
+++
＂满嘴试炼试炼的真他妈可笑。＂
＂诶...？＂
＂我说你放的狗屁可笑至极。莉莉丝养的母狗。＂
蓝发男子见到我的瞬间就迸出恶言。
被他锐利的深蓝眼眸盯住时，我几乎膝盖发软。
我和玛露几乎是匍匐着面对他。
＂呜呜...＂
已夹紧尾巴露出沮丧表情的玛露。
想必我也好不到哪去。
奉魔王之命需要通过试炼成为真正魔族一员的我，此刻处境极其尴尬。
眼前这个傲慢叹息的男人。
随意披着兽皮围巾的模样野性十足。
他兴致索然地摇头。
但即便对方毫无兴趣，我的使命也不会消失。
遗憾的是，我有充分理由必须恳求他。
＂那、那个巴洛克大人...？我们是奉魔王大人之命前来。请您发发慈悲...＂
话未说完便戛然而止。
因为对上了会让脊背汗毛倒竖的野兽眼神。
听到他重重叹气的声音，我完全僵住了。
那副真心厌恶的表情。
皱起的眉眼间透着极度的无聊与烦躁。
很快就会转化为不快吧。
我对此无比确信。
＂慈悲个屁，老子才不管这种破事。爱咋咋地。妈的。＂
＂可...可是...＂
＂老子已经和勇者杂种干了六场。结果他妈还没分出胜负。你懂这种操蛋感受吗？＂
＂不...不懂...？＂
＂烦死了！操！老子最他妈烦勇者这种货色！＂
勇者。
这个词让我呼吸为之一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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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在这里。
这个事实在我心中激起涟漪。
这本是已知的事实。
早在奔赴前线前，爱丽丝小姐就已充分教导过这些情报，不知道才叫奇怪。
即使这些内容熟悉到耳朵快起茧子。
情感却与理性背道而驰。
我不得不承认这点。
我那丑恶扭曲的内心根本无暇从容。
若不是被巴洛克压倒性的气势所震慑，恐怕当场就会发作...
所幸前夜摄入了足量镇静药剂，此刻尚能强装无事。
即便是面对昔日同伴的名字，我也勉强维系着平静。
还能继续伪装。
没问题的。
我如此强迫自己相信。
咬紧牙关硬撑过这场危机的我，强忍腐败溃烂的内心眺望对方，可惜换回的只有令人火大的表情。
＂别他妈再烦我了，滚。少搁这儿放什么试炼的狗屁。拖着疲惫身子过来就为这种蠢事...操蛋！＂
＂可...可是！＂
男人对玛露的恳求置若罔闻。
＂去你妈的，贱货。＂
玛露立刻在他辱骂中畏缩的模样令人痛心，我却无能为力。
只能无力地观察他的反应。
＂啧，白跑一趟。想死得安详就赶紧回去吧。＂
男人咂舌起身，傲慢的视线扫来。
他站起时投下的阴影笼罩视野。
魁梧身躯散发着粗犷与纯粹力量感。
压倒性的武力威压。
那就是四天王之一、大陆最强魔枪使『青焰巴洛克』...
早在成为吸血鬼前...不，在加入勇者小队前就听闻的威名。
即便在暗巷当女盗贼的年代，大陆上也无人不知『青焰巴洛克』。
与实力齐名的正是他的凶残——听说与他为敌者无一存活...？
想到连赫赫有名的『太阳王乌尔克』都命丧其手，那股威慑愈发鲜明。
正当我被他的气势震慑得发抖时。
＂嘻...嘻嘻。＂
他身旁出现着修女服的少女。
这女人怎么回事。
与阴森营帐格格不入的清新存在。
标致面容与流光秀发本不该出现在战场。
无论怎么看都异常突兀的存在。
金发金瞳的少女——两者唯一的共同点是缺乏生气。
分明展露着美丽笑容，却让人感受不到丝毫温暖。
她那痴愚的笑容在全力抗拒着温情。
她的出现令远处俯视我们的男人咬牙切齿道：
＂不是让你待在房间里吗！蠢女人...＂
无视男人呵斥，少女缓步向我们走来。
当金发少女夺走我全部视线时。
修女已走下台阶伫立面前。
不知何时跪地与我平视的涣散面容。
正吞咽口水观望这诡异场面——
她突然开口：
＂嘻嘻...嘻？＂
金发少女冷不防双手捧住我的脸。
正要挣脱这突发举动时。
她又以痴态喃喃道：
＂你...？＂
略带沙哑的嗓音。
还未来得及惊讶于这与外表不符的声线。
她涣散无神的瞳孔已笔直锁定我的眼睛。
被那令人脊背发凉的视线钉死，我动弹不得。
当诡异气氛蚕食理智之际，少女接下来的话语让我彻底震惊。
因为...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吧？＂
刚才还痴笑着的她，此刻让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嗯？＂
＂嘻...也不是女性？嘻嘻嘻？＂
我舌根僵直无法作答，她却从容微笑。
＂呵呵...呵？＂
愚蠢至极。
终于忍不住挥开她手的瞬间。
心脏狂跳，呼吸急促。
近乎崩溃的冲击萦绕脑海。
就在扭曲心象快要溺毙我的刹那。
＂哦？＂
原本缓步靠近的青发男子眼中，首次浮现名为『兴趣』的情感。
这本该是利于我们的局面——
我却笑不出来。
只能呆望着跪坐傻笑的修女。
遗憾的是，她再未发声。
于是那场充满疑问的会面就此落幕。
同时——
异端圣女与我的因缘，亦由此拉开序幕。

第52章 EP0052
------------------------------
被称为大陆最强魔枪使的强者——青焰巴洛克。
从略微冒出的胡茬到锐利的眼形与五官轮廓，仿佛将男子气概悉数吸收的野性枪士。
＂居然能让那个痴愚女开口说话……倒也不是毫无用处嘛？＂
身为魔王右臂的四天王之一，正对我展现出兴趣。

＂……仔细想想，或许真能称之为试炼呢。＂
＂您、您是说真的吗？＂
＂我性格虽然烂得跟鸡巴似的，但从不撒谎。＂
瞬间转为兴致盎然的目光注视着我，男人提出了建议：
＂那就这么定了。接下来与勇者的战斗里，你要和我并肩作战。＂

＂若是战斗的话……＂
＂要是知道那个操蛋勇者消耗了我们多少兵力，你怕是要惊掉下巴。所以现在我们连一根手指都舍不得浪费，懂吗？＂
强烈的战意。他的斗气早已锁定勇者。

＂在对抗勇者的战斗中协助我取胜——这就是我赋予你的『试炼』。＂
准确来说并非商议，更接近支配者命令的语气……
但光是如此就值得感激涕零了。毕竟比起不被魔族认可惨遭虐杀，这已好上太多。

只是。
问题在于内容本身。
勇者。
金敏秀。
必须与他战斗的事实重压着我的心房。
与他共度的往日回忆骤然侵袭而来，那些幸福时光化作锋利暗刀捅进我的头颅。

几乎要脑袋炸裂的错觉中，我只能低头开口：
＂……感激不尽。＂
早已弯曲的箭矢可以反复扭曲，但破碎的心连自尊都不允许残留。我不得不机械地作出回应。

向他的慈悲致谢，留下无力而肯定的答复。
卑屈到极致。
+++
＂卡尔……真的没问题吗？＂
＂嗯…？＂
＂……要和勇者见面了吧？＂
魔王军营地分配给我们二人的帐篷里，玛露用担忧的声音问道。
她橘色的耳朵耷拉着，明显透着不安——如此直白表露的情绪让我甚至无力回应。

我自然伸手抚摸她的头顶，玛露的表情稍显舒缓。遵循犬族本能的身体正疯狂摇晃着尾巴。
凝视这一幕的我轻声道：
＂我没事的，玛露。＂
＂可是……！＂
不知何时起，已能在她面前流畅说话。
虽然在其他人面前仍做不到……

但自从成为吸血鬼后，始终守护在侧的她的存在，对我已不再是威胁。
令人厌烦的社交恐惧症逐渐消退确是值得欣喜的事，这也意味着我们关系的进展吧。

每天吸血、谈笑的日子，这数月来的回忆早已成为无可替代的珍贵之物。
但我没有表露。
沉溺于人类不信与药物成瘾的脆弱之躯，能够维系的关系本就有限。
所以——
我努力挤出了笑容。
为了隐藏软弱而强颜欢笑。

为了收拾动荡的心绪与不安。
＂我真的不要紧所以别担……＂
话音未落，她的面容已撞进我胸膛。突如其来的拥抱让我僵在原地。

言语失效。
她的体温让大脑停转。
久违的人性温暖使我失神，玛露却不容喘息：
＂我知道的……卡尔。你每晚做噩梦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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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吐露出我从未设想的话语，兽人少女眼中早已噙满泪水。
当我呆望着将落未落的泪珠时，她咬住了嘴唇：
＂全都是因为那些家伙吧？因为那些不肯相信你的混账东西…！＂

情绪决堤的玛露继续宣泄：
＂每晚辗转反侧冷汗涔涔……接着突然发作吐血不止……＂
她的台词令我心脏震颤。
＂为了忘记痛苦就依赖药物。不断重复这种行径对吧？＂

＂……玛露。＂
＂到此为止吧…别再假装坚强了…好吗？＂
这兽人少女…
究竟知晓到什么程度？
关于我的全部？

＂偶尔依赖我也没关系的…向我…＂
＂向你？＂
＂对，依赖我就好。别总想独自承担，看看我吧。不必再痛苦了，从过去解脱出来吧。＂

随着话语收紧的拥抱里，玛露摇晃的尾巴将爱意注入心脏。
＂悲伤的过往就让它过去…忘记吧？嗯？只要注视着我不就好了吗？＂
＂玛露…我…＂
＂我啊，家务做得很好，书也读得流畅，歌声也很动听。力气很大，身体也不虚弱……而且血液还很美味。＂
光滑的肌肤与颤抖的发丝。
她正在发抖。
＂所以……能不能稍微看看我……？＂
＂啊……＂
而我自然地察觉到，这种颤抖的原因正是哭泣。
应该抱住抽泣的她才对。
怀抱着这样的冲动抬起手，又随即放下。
心脏仿佛撕裂般疼痛，但思绪也同等复杂地展开。
她对我怀抱的那份爱意已然扭曲——这事实我比谁都清楚。
每天抽血奉献的女人，世上哪有这样的存在？
超越常识的奉献，正是明确的爱意产物。
正因知晓这点，我才无法拥抱她。
怎能让她纯粹的爱意触碰这颗早已被抛弃、污秽不堪的空洞之心？
我太清楚自己有多么异常。
毫无疑问，我是个烂透的人类。
若不每天注射药物，就会口齿不清、四肢颤抖。
被抑郁症、躁郁症、自我厌恶与自责浸染的精神病患。
这就是我。
卑劣又渺小的吸血鬼。
曾经寒酸的人类，如今已成悲惨腐朽的恶鬼。
这样的世界里，绝不能让她涉足。
那只会成为累赘。
玛露不曾犯下需要向我这吸血鬼赎罪的过错。
为我奉献这件事本身，于她便是损失。
连关心我的这份温柔，也只是浪费时间。
如此想着的我，始终维持着扭曲的微笑低语：
＂玛露，再说一次，我没事。＂
如同往常那样。
在她面前，挤出生硬的笑容。
＂所以别再这样了。＂
情感贫瘠的我，只能道出这般乏力的安慰。
唯独这句话说得异常坚决。
我践踏着她的心意。
拒绝她纯粹的爱。
仅以＂我没事＂这般理由。
可她那双充满不信任的瞳孔，根本看不出丝毫相信我的意思。
＂说谎…说谎！卡尔你这个骗子！＂
她发出的泣血悲鸣。
心痛如绞。
痛苦到几乎撕裂胸膛。
但我无法回应她的爱意。
因为享受这种幸福的我，早已肮脏不堪。
只是机械地重复着：
＂真的没事。没事的。没事的……＂
＂呜啊啊啊！卡、卡尔！！＂
玛露闻言哭得愈发厉害。
被动接受她拥抱的我，嘴角不知何时浮现了笑容。
多么可笑？
推开给予纯粹爱意之人，却追逐虚情假意之人的现实？
悲惨又可怜，简直卑劣。
我笑着咽下泪水。
这境况本身正吞噬着理性。
盘踞在脑中的，早已是被虚伪浸染的常识。
"我很好"
怀抱着这般虚伪的念头挤出扭曲笑容时，心脏疼得厉害。
疼痛催生的，不过是想要注射药物的可悲欲望。
如此思考着……
那一天就此流逝。
尚存心灵时的最后记忆，在那里留下残影。
虽然想杀死残影中的自己，不过是数日后的事……
但当时的我仍忽略自身过错，用虚伪藏起真心。
实在是，可悲至极。

第53章 EP0053
------------------------------
旗帜咬着旗帜现身。
无数长柄武器与钢铁的香气被雪花困住无法挣脱，层层堆积。
曾令大陆恐惧颤抖的魔王军团。
其中以凶残闻名的『青焰巴洛克』部队正驻扎于此。
曾与这些宿敌为伍的我——
这副模样简直不堪入目。ak1BdDMrM3lFNUc4clROeGVrNjZld2w2VWROYXBBemdhMW05V2YvVFhBai9Qc2p2bWxqTkcwUElBb29aS2s1Kw
我挤出短促的苦笑，凝视眼前的景象。
尸骸与刀刃、鲜血与脏器混杂的山丘。
望向彼端的旗帜，那图案再熟悉不过。
王国的蓝旗。
伫立一旁的圣国白旗。
乃至傲慢张扬的帝国红旗。
目睹这些象征人族与魔族最前线的旗帜，情绪陡然跌落谷底。
简而言之——真他妈操蛋。
瞥见翻飞的布片瞬间，不爽感立刻让我咬紧了牙关。
此刻涌动的究竟是愤怒？悲恸？抑或是对即将展开杀戮的期待？
某种更为深邃幽暗的情绪在心底凿开孔洞。
溃堤的情感浸透地面。
正当我因绝望颤抖时——
身侧响起了声音。
＂喂，突然僵着张脸，该不会怂了吧？＂
顺着浑厚声线望去，映入眼帘的是深蓝瞳孔的枪使。
靛青发丝束成野性造型。
这个勒住黑马缰绳投来傲慢目光的巴洛克成员，让我别过了脸。
本想用强硬语气顶回去...
该死的社交恐惧症却全力阻碍着冲动。
最终我只能羞耻地用颤抖声线挤出回应：
＂啊...那个...不是...＂
完全语无伦次的我。
甚至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只顾低头嘟囔。
正当自我厌恶感即将升腾时——
他嗤笑出声。
＂噗...怎么看都像要尿裤子了还嘴硬。＂
恶毒嘲讽让我转头时，发现他脸上竟浮现饶有兴趣的表情。
他晃着脑袋继续说道：
＂你过去怎样根本不重要...给我记好一点。＂
逐渐强硬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
＂别用前勇者队员身份含糊其辞...趁早明确你这贱货的立场比较明智。＂
他需要的是能够彻底唾弃人类的意志。
我的立场？
究竟什么才是我的立场？
被前勇者小队使命感与负罪感束缚的软弱少女？
亦或怀抱怒火与复仇心的嗜血吸血鬼？
我究竟属于哪边？
立于何处？
无法厘清答案的我只能机械性地点头。
对我的僵硬反应他不予置评。
＂哈哈！总之不想死就给我打起精神！战场这鬼地方——＂
＂别说试炼了，能活下来都算你走运！＂
内‍容‍‍为​‍免​
费‍汉‍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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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笑着向前迈步。
我怔怔望着那背影陷入沉思。
仅仅是回忆起勇者与前队友的面容，心脏就阵阵抽痛。
这种状态下根本不可能保持理智。
但若此刻真与他们相遇...会怎样？
...不知道。
没有任何明确答案，我就像暴风雨中的遇难船般飘摇。
可时间不会等人。
＂来人！击鼓！＂
『咚。咚。』
震耳欲聋的轰鸣伴着无数士兵踏步声。
紧接着是癫狂的欢呼。
＂冲啊！！！去捅烂精灵贱货的屁眼！！＂
＂咯吱吱！杀光她们！！＂
＂哦！哦！噢噢噢！＂
兽人、哥布林、巨怪、恶魔、石巨人。
无数魔族放声嚎叫。
充满欲望与杀意的原始吼声。
呆望他们强行沸腾的士气，我倒转手中短剑。
咽下唾沫。
抱紧摇摇欲坠的情绪，我缓缓迈步。
大陆历274年1月21日。
我踏足的场所名为战场。
魔族与人类尸骸遍地的战场。
+++
＂来了...！＂
木栅栏另一端开始进军的魔族部队。
伴随着嘈杂吼声的密集鼓点。
『咚。咚。』
熟悉轰鸣中怪物们发出尖叫。
恐怖的压迫感让守军士兵集体畏缩。
＂要来了...那群杂碎要来了啊！！＂
＂会死的...绝对会死...！＂
某个吓哭的士兵哀嚎着。
明显未脱稚气的少年兵。
看起来比说王国语的我还要小两三岁。
但也仅此而已——没人有余裕替他擦泪。
早已麻木得彻底的情感让我的思维变得冰冷坚硬。
战场上丰富的感情只会带来害处而非益处。
将装满丝线的情绪轻轻排除的我握紧了圣剑。
暗红剑刃所指之处正是敌阵中央。
那群身披黑色铠甲、疯狂冲下山丘的重装骑兵——
正是手持长矛突进的枪使团。
想用骑兵的冲击力突破木栅栏吗？
对他们草率的判断轻叹一声，我往剑身灌注魔力。
震颤的剑刃与扭曲的周遭景色。
剑气在悲鸣。
剑刃与我想要剜出敌人的意志一同淌下泪来。
通过那双染成猩红的凶暴瞳孔。
感应到圣剑渴望斩裂敌人的震颤，我瞬间挥出剑锋。
＂唔呃！＂
与此同时迸发的白色光流。
闪光。
几乎令人失明的光辉之力。
圣剑释放的剑气波动。
足以扫荡魔族的骇人威力余波朝他们坠落。
而就在这一瞬间——
＂嘎啊啊啊！！＂
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大地被撕裂了。
我挥剑的轨迹使地面分崩离析。
三分之一的骑兵队在顷刻间土崩瓦解。
战马瞬间丧失斗志四处乱窜，骑士们坠地被踩成肉泥。
有个骑士捧着断臂在山丘徘徊倒下。
面对这场惨烈到荒谬的闹剧，我别过了头。
＂就是现在。＂
简短的独白。
与此同时背后传来女性的高喊。
＂放箭！统统射杀！！＂
熟悉的精灵嗓音。
是至今仍陪伴在我身边唯一的同伴阿鲁米。
守护在金发精灵身侧的是挽弓搭箭的射手们。
这支鱼龙混杂的队伍里有精灵、人类，偶尔还有鬼怪、兽人和矮人——但实力绝对可靠。
随着阿鲁米的指令，他们松开弓弦。
霎时涂黑天空的密集箭雨。
下一秒便倾泻在敌军头顶。
然而。
那群杂碎还不至于蠢到放任部队被远程攻击击溃。
在七次车轮战积累的经验充分展现的刹那——
『魔力结界』出现了。
弹开箭矢的魔力波动。
虽不足以弹开圣剑的剑气，但普通箭矢绝无可能突破。
遗憾的是，轻松取胜的时刻到此为止。
『咚。咚。』
随着愈发震耳的战鼓声，魔王军背负结界继续逼近。
正面决战。
攻城血战。
血肉横飞的厮杀近在眼前。
意识到这点的瞬间，熟悉的声音再度响起。
＂勇者啊啊啊！他妈的阴魂不散的混蛋！！＂
浑身缠绕苍蓝火焰的黑甲骑兵。
手持烈焰长枪突进的宿敌登场。
『青焰巴洛克』。
＂今天一定要宰了你！操！女神的小玩具！＂
＂…我要杀了你。"
这是第六次以平局收场的对决再次展开的瞬间。
我握紧长剑。
浸染漆黑难以辨认原貌的苍白剑身。
凭借微弱光芒挥剑的我是勇者。
是勇者啊。
勇者必须拥有斩杀魔族的理由。
怀着信念的剑应当比谁都强大。
什么都没能保护的窝囊废更该比任何人都强。
可惜的是。
就连心中思绪都要斩断般，汹涌的剑刃倾泻而下。
此处存在的并非人类金敏秀——而是勇者的战场。

第54章 EP00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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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战。
人们燃烧着，兽人的头颅滚落。
士兵杀死士兵。
老人杀死年轻人。
年轻人杀死孩童。
彼此都为了杀戮而充血双眼的地狱。
战场中央，我也握紧了短剑。
＂去死吧啊啊！！＂
咆哮着向我冲来的骑士们。
身披重甲挥舞利剑的骇人强者。
面对他们的冲锋，我摆好架势。
我要做的很简单——
找到铠甲接缝处的空隙，
将短剑刺入甲胄间的缝隙。
当我集中精神准备发动固有技能时……
一切努力却在瞬间化为徒劳。
因为那个橙色头发的少女突然闯入，对着我面前的敌人飞起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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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啊啊啊！＂
魁梧的骑士轰然倒地。
从钝响判断，至少断了三四根骨头。
骑士们转头查看同伴伤势，
而对面的犬耳兽人少女正用嗜血的眼神凝视他们。
那是张熟悉的面孔——
没穿平常的女仆装，取而代之是混搭皮甲与鳞甲的轻铠。
玛露亮出利爪，喉间滚动着低吼。
她挡在我面前引发的混乱中，敌人已开始行动。
＂他妈的是兽人！包围起来！快包围！＂
他们合围而上，
玛露迎面冲刺，
指虎直接轰碎敌人头颅的怪力
令我哑口无言。
好强。
即使以人类标准衡量，玛露也是顶尖的格斗家。
这就是混有兽人血统的缘故？
此刻的她绝非平日那个可爱女仆，
而是不折不扣的战士——
能轻易夺取性命的高手。
当拳头砸碎头骨导致眼珠和脑浆飞溅时，
她简直像件活体凶器。
磨牙低吼的模样，
宛如盯上猎物的猛犬。
但这份凶暴中毫无笑意，
只有战场冰冷的肃杀。
＂胆敢伤害卡尔的家伙……全部杀光……！＂
＂贱、贱畜生！＂
＂干掉她！干掉她啊啊！！＂
对付这几个骑士，暴走的她没花多少时间。
鲜血与内脏涂满大地，
当她捶碎最后一个骑士头颅时，
飞溅的脑浆沾上她染血的金瞳。
回首望来的她竟露出清澈笑容：
＂嘿嘿，没事吧？卡尔？＂
扭曲的眼角与上扬的嘴角形成诡异对比。
面对这幅狂态，我只能僵硬点头。
果然不正常。
她的感知已经……
虽然察觉异样，此刻却必须转身——
又有敌人高喊着冲向我们。
＂是敌人！进攻！＂
＂哇啊啊啊！！＂
手持长矛与战斧的佣兵们袭来，
他们眼中翻涌的杀意令我战栗。
必须杀死他们。
曾经是人类的事实已无关紧要，
如今我是吸血鬼，
人类的天敌，
莉莉丝小姐的眷属。
作为眷属理应全力以赴。
怀着这样的觉悟，我朝他们掷出短剑的瞬间——
＂……咦？＂
身体突然僵住。
金发女子抓住我脚踝的刹那，
呼吸停滞，
眼球凝固，
只能呆呆注视着她。
颤抖的短剑哐当落地，
甚至无暇去看，
视线已被她牢牢锁住——
飞扬的金发，
随风舞动的长发间，
碧绿眼眸骤然瞪大。
当那象征自然的翠绿夺走我目光时，
她表情突然扭曲。
四目相对的瞬间，
我不得不挤出苦笑。
居然在这种地方相遇。
虽然早有预感，
但未免太突然了。
摇曳视野中，
精灵弓箭手的唇瓣缓缓开启：
＂……卡尔？＂
＂……＂
＂……天啊！＂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身着皮甲手持长弓的大森林神射手正盯着我。
喉咙像被堵住般，
感到血液正从大脑流失。
该说什么？
明明有千言万语想说。
……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只能面无表情地沉默。
接着听到她的喃喃自语：
＂……原来你还活着？＂
或许是在对我说话吧，
我咬紧了嘴唇。
重逢第一句竟是这个？
悸动的心脏渗出寒意。
＂呃呜……＂
剧痛让我忍不住呻吟。
本就不该期待。
若你们真心相信我，
至少会来塔里找过一次。
虽然最初……确实相信过。
你会来找我的吧。
会为了证明我的清白而帮忙的吧。
或者...至少会来看我一次吧。
看到我这副被糟蹋得惨不忍睹的样子，就算出于怜悯也该伸出援手吧。
那样我就能逃离这座该死的塔了。
撇开被诬陷的事不谈，我本只怀着最朴素的希望。
到后来连那点微弱的期待都消失了。
我只是想见你们。
想看看你们的脸。
可是。
你们没有来找我。
＂卡尔...是吧？＂
阿鲁米压低身子摆弄着箭矢的模样。
那绝非对待同伴该有的温情举动。
敌意。
她眼中游移的不安情绪。
意识到这点时，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卡尔，听说你在绝望之塔失踪了，没想到...竟是这副模样。＂
＂..我这样子怎么了？＂
＂你的眼睛变红了。＂
精灵翠绿瞳孔中流露的迟疑。
我清楚地看到那不只是惊讶。
＂...原来是吸血鬼。虽然有过猜测，但没想到真会...＂
那里盛着赤裸裸的厌恶。
厌恶。
你对我？
这事实让我忍不住嗤笑出声。
＂..哈。＂
我明明是那么渴望见到你们。
＂..哈哈哈。＂
明明是那么信任你们。
即使变成非人之躯仍抱有期待。
说没期待过是假话吧。
所以最后我还是开口了。
有种非说不可的冲动在搅动我的思绪。
于是滚动舌尖。
＂阿鲁米。你知道吗？＂
＂...卡尔。＂
＂我...不是，我啊...＂
话语卡在喉咙里。
但必须说下去。
在强迫症般的冲动下，我扭曲着嘴唇喃喃道。
＂我，没有杀西尔维。＂
此刻我脸上是什么表情呢？
看不见所以不知道。
但想必是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吧。
扭曲的思绪与狂跳的心脏。
我在撕裂般的痛苦中吐露愤懑。
好委屈。
痛到想死，恨到想死。
对你们。
但矛盾的是。
却又希望你们相信我。
阿鲁米。
＂求你相信我。＂
最后一次。
＂稍微...相信我一下啊。＂
＂...＂
＂求你了..好吗？＂
在我变得无法原谅你之前。
...
破损的大脑能思考的只有这些了。
刹那间。
＂对不起卡尔..＂
她的唇瓣轻启。
＂我无法相信。＂
视野开始闪烁。
＂卡尔！！！＂
惨叫声响起。
玛露的悲鸣与腹部的剧痛同时袭来。
喷涌的稀薄血滴。
瞬间瘫倒在地的我腹部插着的，是木质箭矢。
再熟悉不过的东西。
那一刻我终于确信。
＂咳呃...＂
啊。
原来...不信我啊。
＂呃..呜呃...哈哈...哈哈哈！＂
你们。
而我。
彻底被抛弃了。
我。
还有。
你们。
永远失去了信任。

第55章 EP0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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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血喷涌而出，痛苦紧随其后。
这份痛苦究竟是箭矢贯穿身体带来的延续，还是确认了阿鲁米真实想法后产生的煎熬，我已经分不清了。
在模糊的现实中，我视野里只有玛露冲向阿鲁米的背影。
＂不可原谅！！＂
＂噫呜！＂
低吼着扑来的玛露与从容拉开距离的阿鲁米。
那裹挟着滔天杀意的利爪始终无法触及精灵分毫。
数百年来积淀的精灵战技。
她的技巧让玛露的刚猛力道显得如孩童般拙劣。
不是说绝对的武力根本不需要技巧吗？
但事实截然不同。
她的技艺强悍到任何粗劣的蛮力都无法突破。
拳头砸落地面崩塌，鞭腿横扫便有士兵头颅飞起。
可在这血腥混战中，唯独她仍笔直地挽弓瞄准。
虽然玛露不断缩短距离，但阿鲁米的箭矢终将宣告终结。
那时玛露就真的完了。
想到这里，我强行撑起身体。
必须帮助玛露的念头在脑海里翻腾。
＂咳...呃啊啊..！＂
早已迟钝的身体发出咯吱声勉强移动。
好痛。
脑袋嗡嗡作响，疲惫不堪。
想必是失血过多吧。
毕竟腹部早已被暗红浸透。
当握住嵌在体内的箭矢时，超乎想象的剧痛撕扯着内脏。
＂咕...呜呜...！＂
痛死了痛死了痛死了。
但必须忍住。
决不能在此刻倒下。
我粗暴地拔出箭矢。
＂咳嗯..！＂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意识瞬间模糊。
严重失血导致的贫血。
靠着吸血鬼的再生力硬扛过去。
转瞬间恢复清醒的神智。
我抹了把血淋淋的腹部，立刻摆正姿势。
调整呼吸凝视前方。
视野里是激战正酣的玛露与阿鲁米，以及满地尸骸。
确认现状后我立即发动固有能力。
『加速』。
坠落这个世界后获得的第一份才能碎片。
在诸多超凡天赋中毫不起眼，只会让人跑得快的半吊子能力。
曾经和同伴们在一起时，这样便已足够幸福。
因为能成为他们的助力。
因为能当他们垫脚石。
哪怕只当观察员或肉盾也很幸福。
这微不足道的能力，总比从前窝囊的我闪耀得多。
可是。
被你们抛弃后。
被你们遗忘后。
遭受侵犯碾碎撕裂践踏殴打漠视侮辱药物成瘾。
这般反复煎熬中。
连这寒酸能力都令我自我怀疑。
若更强些就不会沦落到被施暴的地步吧？
早该把那些戴着面具扭腰的混混全都碾碎。
若拥有力量。
你们就不会忘了我扬长而去吧？
若我比圣女更有价值，即便杀了她也不会被舍弃吧？
为何被抛弃？
为何没人来寻我？
此刻如此寒冷孤独想寻死。
为何不来看我？
怎能如此轻易松开我的手？
因我是真凶？因我真正可憎可恨？
那至少该来报复才对，可你们像遗忘般无视我。
到底为什么？
揪着头发疯狂思索。
反复痛苦挣扎后浮现的念头——
答案是否在于我的无能？
因为派不上用场。
因为卑微如蝼蚁。
因为落魄至深渊底层。
因为我。因为我。因为我。
因为这没才能又软弱的废物本性？
是这样吗？
所以丢弃我吗？
...虽明白这不过是阴暗情绪作祟。
但在绝望之塔确曾这么想过。
我对自己的软弱深恶痛绝。
无论前世今生。
始终被自卑吞噬的废物。
前世凄惨人生与勇者小队里卡尔·玛丽艾尔的人生天差地别。
性别、性格、外貌、人际关系...
全都不同但唯有一点相通。
那就是自卑。
我只能咬紧牙关忍受这份自卑。
无论过去现在。
所以。
或许正因为如此才会握住莉莉丝小姐递来的手成为吸血鬼。
或许内心一直渴望这样的救赎。
药物使得头脑昏沉。
强行忽略天旋地转的视野站起身来。
昏昏沉沉。
昏沉到无法思考。
看来失血实在太多了。
＂咿呀啊！！＂
玛露逐渐恢复生机，阿鲁米却依旧游刃有余。
在那神乎其技的步法前，玛露正被慢慢蚕食。
这样下去先耗尽体力的绝对是玛露。
只要稍显疲态，箭矢就会贯穿她的头颅。
这我绝不能容许。
因此。
＂阿鲁米。＂
呼唤她名字的同时我踏步向前。
一步。
肌肤感受到气流缠绕。
伴随着血液逆流般的剧痛涌现的魔力。
将身体交付给这种感觉迈出一步。
仅仅一步。
她已伫立在我面前。
＂...咦？＂
＂滚开。＂
话音未落我已挥动匕首。
满是破绽的斩击理所当然落空，但她依然逃不出我的掌控。
精灵的步法算什么？
在压倒性的速度面前她的技巧毫无意义。
即便逃出两三步也及不上我一步的距离。
看着她慢得令人发笑的步伐，我几乎要叹息出声。
有生以来第一次。
初次体会到名为＂优越＂的情感。
可我并不快乐。
只是皱眉挥剑。
＂呃啊！＂
鲜血飞溅。
我的匕首擦过她的肩膀。
同一时刻，早已蓄势待发的玛露的拳头精准命中阿鲁米腹部。
＂..!!!＂
精灵弓手连惨叫都发不出就瘫倒在地。
这位＂前＂队友的身体像破布般贴着地面滑行。
撞上木栅栏碎片的她激起漫天尘土。
玛露毫不在意遮蔽的视野继续冲刺。
而我暂停追击，抹了抹脸颊沾上的血。
温热稀薄的血。
曾与我同欢笑共悲伤的同伴的血腥味。
罪恶感与自我厌恶压迫着心脏，但我强行忍耐。
事实上，我几乎要因无法忍受而崩溃，却还是假装平静地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沾满精灵血的半边匕首。
以及惨烈的战场风景。
在烟尘彼端，玛露似乎再度与企图取我性命的士兵们展开混战。
在这片狂乱浑浊的混沌沼泽中。
我用舌尖卷起脸上未干的血迹。
暗红血液的味道在舌上蔓延。
甘美的滋味让我不由自主笑起来。
＂哈..哈哈..＂
血是甜的。
甜到舌尖都要融化。
＂哈...哈哈...哈哈哈！＂
太可笑了。
可笑到令人发狂。
竟然因品尝她的血感到幸福。
这快感刺激得几乎让人丧失理智。
像嗑药般飘飘欲仙的感觉。
不如让我死了吧。
这算什么。
到底怎么回事。
我现在在干什么啊？
感觉自己快疯了，我又挤出笑容。
笑得眼泪都要流出来。
但很快便察觉笑容正在凝固。
＂...咦？＂
因为我不得不正视突然出现在眼前的身影。
他。
持剑而立。
浑身浴血踏步而来。
仅仅是他的存在本身。
就让我像被掐住喉咙般呆立凝视。
＂金敏秀...＂
勇者。
勇者出现了。
在我面前。
时隔半年多的岁月。
终于。
到底。
还是。
现身了啊。
在战场的中央，我与他再度交锋。

第56章 EP00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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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巴洛克那家伙的战斗就这么草草结束了。
长时间用长矛对峙的家伙突然就撤离了战场。
＂这他妈的...！是想偷袭吗？懦弱的混蛋们...！！＂
加密信标
他脸上带着似乎有急事的匆忙表情。
确认他神情的瞬间，我不得不露出会心的微笑。
成功了...
木栅栏的某处。
故意放松左侧木栅的防守后，巴洛克立刻趁机突入。
手持野性长矛的猛将身姿。
面对那种压倒性武力，普通士兵恐怕都会吓破胆，但对我来说抵挡还算游刃有余。
就算无法取胜，拖延时间还是很轻松的。
毕竟我们俩实力相近。
这是过去六次交锋和单挑中感受到的事实之一。
除此之外还领悟到另一件事——
继续和魔族打消耗战根本没有好处。
魔族会源源不断地涌来。
就算砍倒两个，也会有五个扑上来。
要击败那些烦人的怪物，需要正面作战之外的其他方法。
在不断思索解决方案时，想到的果然还是突袭。
但缺乏合适框架的计谋不可能成功。
如果没有他的话...我大概会在消耗战中力竭，最终把高地拱手让给他们吧。
所以与他的相遇或许是上天眷顾。
＂拉夫·赛甘＂。
这个自称来自王国宪兵队的男人，他脑海里孕育的计划正在完美执行。
确实配得上＂铁血拉夫＂这个响亮称号的实力。
虽然是个有点可疑的男人，但无所谓。
尽管会说些莫名其妙的疯话，我也不在乎。
他是怎样的人、持什么价值观根本不重要。
只要能帮我砍杀魔族，我愿意和任何人联手。
我相信的不是直觉，而是他积累的实绩。
他用战绩证明的实力确实让战局转向有利。
所以我满意地开始宰杀那些已成乌合之众的魔族残党。
砍下去。
斩首，剜心。
把挂着内脏的躯体劈成两半。
无视怪物的惨叫。
你们是怪物。
不过是不配活着的卑贱虫豸。
所以杀掉就好。
不需要思考，只管杀戮。
＂勇...勇者！＂
吓得发抖的兽人战士盯着我尖叫。
在他抡起斧头前就先剁掉了手臂。
＂咿啊啊啊！！！痛！好痛！痛死了！！＂
不像兽人会发出的惨叫让我反胃。
我忍无可忍地再次挥剑。
鲜血飞溅染红地面。
兽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头颅落地，赤红血液泼洒在我身上。
血泊中映出的我浑身殷红。
理所当然地。
我举起长剑。
看到我后转身欲逃的哥布林群。
无法抑制的杀意喷涌成剑气。
＂嘎啊啊啊！！＂
＂叽呀啊啊！！＂
被劈成两半的哥布林群喷洒的内脏浸湿靴子。
拖着染得猩红的靴子前行时，映入眼帘的是脑袋开花、骨骼诡异扭曲的人类尸体。
是被巨怪踩扁的吗？
我不关心。
他们的死丝毫动摇不了我的精神。
只是加快了脚步。
当踩着凄惨到恐怖的尸体一步步前进时——
散乱白发随风飘扬的少女出现在视野里。
全身黑色装束的女性。
为最大化敏捷度而穿的轻便服装。
凌乱垂落的刘海下，露出赤红双眸。
那红得令人发怵的色泽让我不得不握紧剑柄。
是敌人。
是魔族。
该杀的魔族出现了。
瞬息间杀意在剑尖震颤。
她扬起赤瞳凝视虚空的目光忽然转向我。
刹那间四目相对。
＂...咦？＂
她发出声音。
该怎么形容呢。
略带嘶哑的颤抖语气。
仿佛含着潮湿般。
但她冰冷的眼形和嘴角。
看清这点的我也抬起头。
原本要机械式斩向她脖子的剑刃停滞在半空。
不得不停。
开什么玩笑。
我怎么可能对她挥剑。
当我缓缓打量眼前的少女——
那张熟悉的面容就在那里。
熟悉的表情、声音、手指与脸颊，胸口、肚脐、臀部。
腰肢、脊椎、骨盆、脚趾甲..
唯独头发不再是往日的漆黑。
原本因其世间罕有而格外醒目的黑发，如今被苍白覆盖失去色彩。
瞳孔也是。
曾如镶嵌夜空般闪耀的黑瞳已然消失。
她眼周阴影比从前憔悴许多。
布满黑眼圈的眼睑上方，散发着绝非人类所有的猩红光芒。
迄今为止斩杀了无数魔族的我，光是靠观察就能察觉到。
眼前的女子并非人类。
她不过是个披着人类外皮的怪物，是该被我斩杀殆尽的魔族。
圣剑在咆哮着。
斩下去。
杀掉她。
把长剑捅进眼前这个女人的腹部，将内脏扯出来。
必须杀了她，她死有余辜。
脑海里疯狂回荡的声音。
即使面对扭曲的情感，我仍竭力保持冷静。
不，准确说是半对半错。
情感早已如浪潮般翻涌，而我的理性在拼命阻挡。
身为勇者的使命感吞噬了人类金敏秀的软弱，让我得以直视她。
'卡尔·玛丽艾尔'。
我不安情绪的源头，万恶的种子。
当然，我根本不可能斩杀她...再强调一次，绝无可能。
至少清醒状态下做不到。
即便对她深恶痛绝，清醒时把剑刃刺进她身体也荒谬至极。
要是那么做，我的脑子肯定会炸开吧。
真是讽刺。
＂金敏秀...＂
她颤抖着呼唤我名字的反应，让我不得不认真思考一个严峻问题。
..是陷阱吗？
我现在是否陷入了幻觉？
眼前这人真是我苦苦追寻的卡尔·玛丽艾尔吗？
早已疯狂的脑子根本转不动。
只是疯狂旋转着永不停止。
我用浸透癫狂的视野凝视她。
如果站在扭曲心灵尽头的那人真是她——
如果让我疯狂追寻执着的人就在面前——
我该以怎样的表情面对她？
无法确定答案的沉默，如同獠牙般死死咬紧牙关。
＂好久不见...？＂
少女的声音短促响起。
这句话让我理性彻底瘫痪，连动弹的迹象都没有。
好冷。
冰冷的触感辛辣地侵蚀心脏。
血管每个角落都钻进刺骨寒气，令人浑身发抖。
从心脏蔓延到脚尖的严寒让身躯不停战栗。
我不得不深深吐息，以承受不断淬炼肉体的痛苦。
因为不这样做就根本撑不下去。
＂才...半年吧？＂
她那平静到冷酷的嗓音。
无法集中注意力的我只好别过脸去。
恨不得立刻逃离此处的罪恶感。
负罪与憎恶混合的混乱浪潮撬开我的头颅。
＂我很想你。＂
我也是。
本该这么回应的我却发不出声。
嘴唇像被焊死般紧闭。
再次转头映入眼帘的，是白发少女的身影。
即便外貌与记忆中大相径庭，我还是一眼认出了她。
是卡尔。
我渴望到发疯的挚爱。
让我疯狂渴求的那个人。
但此刻眼前的她已非人类。
吸血鬼。
我最憎恨且必须诛杀的'魔族'就在那里。
也就是说。
卡尔·玛丽艾尔是魔族。
是我必须斩杀的对象。
是背叛我的叛徒。
她赤红双眸就是证明。
内‍‍‍容​为​​
免​
费​汉​​‍
化‍​，‍贴​吧‍搜n‍‍‍o‍ve‍​lP‍‍i​a吧
吸血鬼的尖锐獠牙。
乃至缠绕在她周身毛骨悚然的魔力流。
当所有物证心证都指向她时，我举起了长剑。
脑海里翻搅的心证萌生出疑虑的嫩芽。
所有拼命否认的现实都在她面前严丝合缝。
名为'杀意'的拼图正如此组装成形。
＂你也，想杀我吗？＂
无法回答她的问题，我只能沉默。
举剑对着她的我狠狠咬住嘴唇。
感受疼痛。
不知不觉溢满嘴角的血沫。
即便牙齿近乎崩裂的压迫感也不管不顾地撕咬着嘴唇。
不这样做的话好像就会失控。
说不定对话前就会先杀了你。
但是不能那么做对吧？
我开始强行扼杀情感。
这半年来已磨练得堪称特技的情感扼杀法。
教会我这个的人是你啊。
＂卡尔·玛丽艾尔。＂
失去你后我变强了。
强到与从前不可同日而语。
斩杀了以往不敢想象的强敌。
成为逆转荒谬战力差的逆袭勇者。
所以啊。
卡尔。
求你说服我吧。
＂为什么要背叛我...？＂
在我杀掉你之前。
给我不杀你的理由。
让我信服吧。
这是作为人类金敏秀最后的仁慈。
如果你无法说服我。
我就只能斩杀你了。
至于为什么...？
因为...
...
我可是勇者啊。

第57章 EP0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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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视着我的黑发男子。
在鲜血飞溅、内脏横飞的地狱中，他依旧笔直地站立着。
过去半年的岁月对他而言想必也不轻松吧？
他脸上的表情与我记忆中的他极不相称。
曾经总是挂在嘴角的清澈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只有冰冷的面无表情。
曾经与僵硬二字毫不沾边的少年，如今正用染血的目光紧盯着我。
那充满复杂情绪的眼神让我心如刀绞。
强忍着噬骨的痛苦，我开口说道：
＂好久不见...？＂
短短半年。
说短不短说长不长的时间。
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扭曲到再也无法挽回的地步。
破碎、分裂、撕裂。
从无法缝合的巨大裂缝中，挤出了扭曲变调的声音。
＂才...半年而已吗？＂
与颤抖的内心相反，声音反而出奇地平静。
那是令人恐惧的冰冷嗓音。
但我的心无论如何都无法冷却，情感依旧炽热如火。
说出口的话语与内心完全是两回事，我的心痛得仿佛要被撕碎。
痛得想死。
也痛得想杀人。
心中充满憎恨。
烧灼着眼角的熊熊恨意。
想要将对方撕成碎片的欲望让全身瞬间颤抖起来。
我不得不咬牙克制剧烈震动的右手。
杀意。
浓稠的杀意在那里蠕动着。
勉强压抑住这股冲动，我低声呢喃：
＂我好想见你。＂
确实很想见你。
在绝望之塔里，我每天都要呼唤你的名字无数次。
声嘶力竭地哭喊。
求求你救救我。
求求你帮帮我。
是我不好。
都是我的错。
求求你了。
请你一定要相信我。
我这样祈祷着。
但你没有来。
对所谓'前队友'这种脆弱人际关系还抱期待的我，换来的只是你们冰冷的漠视。
你一次都没来看过我。
一次都没有。
连眼神都不曾给过。
彻底无视了我。
就像丢弃垃圾一样，抛弃了我这个人。
明明当队友时那么温柔体贴，却为了莫须有的怀疑就把我抛弃。
无论我怎么哀求救命。
怎么哭喊着辩解。
你都没有再看我一眼。
只是冷眼旁观而已。
＂他妈的...＂
想到这个事实，杀意又缠上心头。
怀着恨不得杀人的憎恶，拳头不自觉地攥紧。
这要是半年前根本不敢想象的情绪。
那个彼此欢笑歌唱着希望与未来的我们早已不复存在。
如今只剩下互相指责、憎恨与厌恶的孽缘，在奏响扭曲的残响曲。
他冷着脸低头瞥了眼地面，随即抬起脸来。
那模样与我记忆中的勇者相去甚远。
浑身透着倦意的身影。
像在魔族血池里泡过澡般浑身污秽的模样，根本不是我认识的那个金敏秀。
沾满血污的头发凌乱地支棱着。
尽管蒙尘的外表仍不失俊朗，但他眼下的黑眼圈实在与他不相配。
面对这充满颓废美的身影，我却只能投以冰冷的视线。
因为比他的倦容更令人战栗的，是在他周身沸腾的魔力。
那是种'本能'。
作为魔族，绝不能忽视的'同族残杀'的产物。
他身上散发着浓重的魔族血腥味。
连魔力都像浸透了鲜血般漆黑浑浊。
失去昔日光辉的勇者就站在那里。
极度危险的气息浸透他全身，顺着地面流淌。
最凶恶的魔族杀手兼人类的希望。
勇者。
站在那里的不是我记忆中的他，而是名为'勇者'的存在。
握剑的右手缓缓划破长空。
逐渐对准我的冰冷剑锋。
那里不是记忆中纯净的白，而是令人作呕的暗红色。
连剑刃都被侵蚀的魔力在那里蠕动。
圣剑。
传说中斩妖除魔的英雄之剑。
此刻正指向不是别人的我。
就像将我认定为'邪恶'一般。
如同法官宣判的法槌，他笔直的长剑指向我。
为了杀死我。
为了消灭我。
望着这满怀恶意的剑锋，我嗤笑出声：
＂连你...也要杀我吗？＂
海迪·艾丽莎。
曾作为勇者小队法师的她，对关在塔中的我视而不见。
说到底她抛弃了我再没回来。
那个傲慢高贵的理性女人舍弃了我。
阿鲁米。
曾是勇者小队弓手的她，仅凭我变成吸血鬼这一点就对我射箭。
那支仿佛已将我定罪的箭矢上怎么可能还有情谊。
她对我连下杀手都不需要犹豫，说明早就不信任我了。
对她来说我不是队友，而是该杀的敌人。
然后就是勇者。
金敏秀。
你会怎么做？
你...要杀我吗？
连你...也要杀我？
我倒要看看...你会是什么反应。
这实在令我好奇，我带着一丝期待注视着他。
将最后的希望寄托于此。
若连这都被否定，恐怕再也无法承受。
我。
所以回答我吧。
金敏秀。
你也要杀我吗？
面对我的问题，他咬紧嘴唇的模样。
那张扭曲破碎的面容，已全然不是我记忆中的少年。
男人淌落的血滴从嘴角滑落，证明着他的痛苦。
他仿佛在挣扎。
至少没直接下杀手，已经算幸运了吗？
这般狗屁念头闪过脑海的刹那。
他直直望了过来。
褪去方才悲痛与窒息的脸上，此刻唯余惨烈。
随时会哭出来的少年站在那里。
少年举起了剑。
指向我的剑刃寒光凛冽。
同时变得锋利的——是我的心脏。
到头来，你也要取我性命吗？
心如刀绞。
痛得快要死去。
痛不欲生难以忍受。
为何非要杀我不可？
好憋屈。
委屈得快疯掉了。
我才是受害者啊。
别说杀害圣女，连想都没想过的我明明是无辜的。
为什么不肯相信我呢。
悲痛欲绝。
凄惨难抑。
溺毙于粘稠思绪时。
他开口道：
＂卡尔·玛丽艾尔。＂
久违的呼唤。
不是往日温柔体贴的嗓音。
而是冰冷刺骨算计十足的声音。
与你最不相衬的残酷语调。
他皱眉举剑的模样里。
蕴含的悲伤与。
憎恶与。
怨恨与。
不忍与。
愤怒与。
眷恋。
将我的心脏劈成两半。
狂跳的心音震聋了耳朵。
穿透鼓膜的唯有你的声音。
低沉冰冷的声线。
＂为什么要背叛我...？＂
扭曲破碎支离破碎的。
心在哭泣。
泪水夺眶而出，鼻涕都要流到嘴边的抑郁感冲击着大脑。
情绪如海啸般席卷而来。
我凝望着他。
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
看起来很难受。
像是压抑着千言万语不肯诉说。
该对这样的他说些什么？
话到喉头又咽了下去。
＂呃啊...＂
只能挤出带着哽咽的呻吟。
咬紧牙关长久对视后。
从我恍惚张开的唇间溜出的。
或许是注定的话语：
＂连你也...认为我背叛了你们？＂
辛辣地。
＂他妈...说到底就是这样吧？说到底根本没人信过我啊。＂
惨烈地。
＂明明可以相信我的。明明能来救我的。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不听我解释。连听都不肯听。＂
凄楚难言。
早知道会因期待而遭背叛吗？
此刻彻底明白了这句话的意义。
模糊的视野里已看不清他的脸。
任泪水横流，我发出嘶吼：
＂早知如此...！！＂
哀嚎。
饱含悲痛的呼喊迸发而出。
从唇间窜出的。
是否定往日幸福的匕首。
匕首刺穿了心脏。
＂不该追随你的...！那时候就不该跟你走！！＂
＂卡尔..你..！＂
＂不该成为同伴的。＂
被搅碎的心。
从中溢出的暗红鲜血...
意味着终局。
＂我恨你们。＂
咬牙切齿地呢喃。
＂当初为什么要来找我。＂
理性被填满胸腔的怒火啃噬殆尽。
没有回头路可走，内心熊熊燃烧。
＂要是不曾相遇，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随着这句话。
我瘫倒在地。
鲜血染红地面。
＂卡尔...！！＂
伴随着远处玛露的尖叫声。
我失去了意识。

第58章 EP0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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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保持清醒。
她的话语足以将我的意识彻底击溃。
那颤抖得像要喷薄出压抑已久的委屈的语气。
卡尔震动着几近癫狂的嗓音里，根本不存在什么理智。
唯有纯粹的怒火在那里盘踞。
＂连你也...认为我背叛了你们是吗？＂
背叛。
说实话某种程度上确实如此。
这段时间涌入我脑海的所有信息，都在证明她是卑鄙的背叛者。
与我本心相反的是，潜意识早已点头认同。
始终慈悲为怀高贵圣洁的圣女。
杀害西尔维的凶手正是眼前这位少女。
原本就近乎确信的猜测，因她赤红的眼瞳化作铁证烙印在脑海。
最终堕落成吸血鬼的卡尔。
作为魔族站在我面前的卡尔。
这不已经明摆着了吗？
打从一开始她就不是我们这边的人。
是被虚伪与谎言充斥的关系欺骗了。
都是因为她。
都是因为我如此信任的你。
西尔维死了。
海迪退出了小队。
阿鲁米失去了笑容。
而我成为了勇者。
从少年成长为大人。
面对造成这一切的她，我该露出什么表情？
当事情离谱到无论如何都无法相信时。
人应该作何反应？
我该以怎样的表情面对她？
...还有。
＂他妈的...到头来你们谁都不信我对吧？＂
为什么你反而摆出受委屈的表情？
这让我再也无法忍受。
憋屈的同样包括我在内。
曾经相信过也想要继续相信。
但无法给出确证的也是你自己。
卡尔·玛丽艾尔。
如今我连该凭什么理由来维护你都毫无头绪。
＂早知会这样...！！＂
沉浸在情绪里的声音。
她嘶喊着。
＂就不该追随你...！当时不该跟你走的！！＂
要是早知道。
早知道会这么痛苦。
当初就不该遇见你。
不该让你加入队伍。
更不该对你动心。
我终究没能忍住对她吼道...
＂卡尔..你..！＂
话未说完她就带着哭腔喊出声来。
＂我们本不该成为同伴的。＂
你知道这话对我伤害多深吗？
心好痛。
痛到淤血。
淤血到骨头碎裂内脏迸出。
看着她痛哭的模样，感觉大脑都在发凉。
此刻仍想立即拥抱她的冲动在捶打心脏。
说明我对她的执念依然深重吧。
是执念。
是爱恨也是自责。
我望着她心想。
或许该承认了。
卡尔·玛丽艾尔。
你是杀害圣女的真凶。
背叛我的绝世叛徒。
人类的敌人。
满口谎言的伪善者。
同时也是占据我心一隅的初恋。
这份注定无果的苦恋有多惨烈。
我终于不得不承认。
她终究没能说服我。
想到这点我不禁咬牙。
无论她说什么，归根结底她是魔族。
难道她没有成为魔族的理由吗？
没有与我们为敌的理由吗？
我的头脑无法理解。
但我还是举起了剑。
因为不理解所以先握住了剑。
这本就是我习惯用行动代替思考的作风。
真正需要思考时，过载的大脑却无法正常运转。
我将身体交给已然成型的癫狂，高举长剑。
必须杀了她。
这般杀意终于流淌到手腕。
必须斩下去。
身为勇者的使命感在背后推着我。
必须清除。
清除我这份幼稚的心意。
这场悲惨至极的初恋。
这场单相思。
抹消一切为她完成复仇。
'勇者大人...'
发丝在宛如呼唤的夜风中凌乱。
我闭上眼感受着与她相似的暖风。
浮现的是纯白的少女。
西尔维。
笑容明艳的纯白圣女。
初临这个世界手足无措时向我伸手的她。
永远迈着优雅步伐的圣女。
只留下憧憬便消逝的足迹。
还有。
水晶球记录中卡尔的身影。
确凿到无可辩驳的证据。
想到这些便恨得牙痒。
复仇。
为西尔维的复仇尚未完成...
...
我再次瞪视着她。
想到要为她复仇，内心就充满憎恶。
必须杀死。
务必。
要处决眼前的背叛者。
明明。
头脑已作出判断。
...
可为什么？
我的双脚却始终无法迈出。
下定决心的过程充满挣扎。
卡尔，我坚信你绝不会背叛的那份固执。
当它在诸多证据前崩塌时，我的心也随之粉碎。
被信任之人背叛的感觉竟是如此丑陋。
当我意识到这点时，自己早已支离破碎。
但我强忍住了。
因为我是勇者。
因为我有拯救这个世界的使命。
所以我堆砌起魔族的尸骸。
将对你未熄的热情彻底掐灭。
把深入骨髓的爱意连根拔起。
即使血肉剥离鲜血漫地也毫不迟疑地执行。
再说一遍。
我是勇者啊。
必须斩断与斩杀魔族同等分量的情感。
必须抹除你教会我的所有情绪。
必须杀死自己的心。
我做到了。
杀死了你给予的温情。
杀死了我怀揣的爱意。
然后才能下定决心。
必须杀死你。
但是...
名为金敏秀的人类之心仍在杂乱跳动。
那点微弱的爱意正扭曲着攥紧憎恶的脚踝。
我就这样笔直站立着对她举剑相向。
既无法前进。
也无法靠近。
却更不能逃开的畸形关系。
刺入这间隙的是纯白飞雪。
透过遮蔽视线的雪白帷幕。
眼前白发少女——
卡尔·玛丽艾尔正在流泪。
当我茫然凝视那些泪珠时。
＂...咦？＂
她突然。
＂卡尔...！！＂
倒下了。
不。
准确说是。
被打飞了。
瞬息万变的状况让大脑停止思考。
只能呆滞地移动视线。
她切断的右臂孤零零躺在地面。 k7Xp9RgWm2zL
如同强行扭断的枯枝般诡异地切离的肉体。
以及尘埃云雾间吐血倒地的她。
贯穿她腹部胸膛与断肩的物体是『箭矢』。
此刻我必须转身。
难以忍受的愤怒重击心灵，忍不住嘶吼。
＂...阿鲁米！！＂
现在的我是什么表情？
不知道。
已经不知道了。
我勉强维系闪烁的意识挤出颤抖的声音。
＂阿鲁米！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干什么...？＂
她根本没有看我。
那里只有瞄准猎物的冷酷猎人眼神。
＂我只是在做该做的事，敏秀。＂
＂可是...！＂
＂可是什么？＂
瞬间凶险起来的那双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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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鲁米第一次发怒了。
那些总是游刃有余的古老智慧碎片消失无踪。
只剩蕴含冰冷憎恶的处刑视线。
阿鲁米...
原来你也会露出这种表情啊。
＂这是为圣女西尔维复仇，敏秀。＂
＂等等..！快停下！！！＂
＂做不到就乖乖看着！＂
面对我近乎强迫症的哀嚎，阿鲁米只是冷漠搭箭。
弓弦拉满时。
＂咳呃...！＂
如箭矢命中靶心般。
卡尔的腹部被她的箭贯穿。
喷涌的血沫。
痛苦啜泣的卡尔。
冷眼咬唇准备下一箭的阿鲁米。
＂杀了...一定要杀了你！他妈的尖耳朵杂种！！＂
＂呃啊！＂
以及突然扑向她的兽人少女与...
被独自留下的我。
现场唯余她被切断的右臂。
和每个孔洞都在渗血的白发吸血鬼。
就在那一刻。
我心中某物断裂了。

第59章 EP0059
------------------------------
好痛。
痛得无法保持清醒。
＂呃啊……哈啊……哈啊……＂
右臂失去知觉。
不，准确说只剩痛苦。
神经火花疯狂敲击大脑。
灼烧般的剧痛让我不断流涎。
＂哈啊……咳呃……咳呃……＂
地面浸满我的深红。
颤抖的左手勉强抬起。
阳光被肉块遮挡，只剩半只眼睛能视物。
视野赤红。
啊。
原来不是眼泪。
我在流血。
流着血走向死亡。
死亡近在眼前。
我能直觉到凶手是谁。
是阿露米。
她的箭矢将我撕得粉碎。
必杀的意志如此鲜明。
连心智都被凌迟。
心灵的血滴比伤口更淡薄。
流淌的寂静。
纷扬的雪片。
长柄武器交击的战场。
尸骸堆叠的峡谷。
魔族与人互相践踏的地狱棱线。
而我。
正在死去。
为何非死不可？
荒谬感令我抬头。
这是侮辱。
对我这曾为人类的——
对沦为吸血鬼之人生的侮辱。
强烈冲动涌上心头。
毕竟我终究无法融入你们。
连飘雪都溶于我的血滴。
可惜唯独我融不进你们。
＂……他妈的。＂
太操蛋了。
咒骂脱口而出时。
我将『右臂』撑向地面。
吸血鬼的超速再生止住了血。
用体力换来的性命。
迅速恢复的身体缓缓站起。
踉跄的脚趾让我再次摔倒。
泥土混着血液入口。
苦涩弥漫。
＂呸。＂
吐出的唾沫带着血丝。
腥臭难闻。
决定不再看地面。
只是抬起头。
＂去死！！去死去死！！＂
＂呃啊！敏秀！发什么呆！快…＂
内​‍容为‍免​费​汉‍化​​，
贴‍吧‍‍搜​
no​ve​​
l‍P​i​a‍吧
挥拳的女仆少女。
以毫厘之差躲避兽人袭击的精灵弓手。
还有呆立的你。
我朝你发出声音。
＂明白了。＂
闻言。
你抬起头。
泫然欲泣的表情。
久违的『从前』模样。
即便你仍是纯真忧郁，我的心已不再动摇。
只是放任这股冲动。
终结密钥
＂现在懂你心思了。＂
不再颤抖。
声音稳若磐石。
唯有笔直。
我以笔直的目光望向他。
＂早就知道你信不过我。＂
也厌倦了期待。
对你们抱有期待那刻起，我的败北就已注定。
背叛。
倒戈。
以为能跨越这些理解他们的妄想，终究被现实背叛。
以为他们会理解我的幻梦，在此彻底终结。
长话短说。
＂所以。我也该收手了。＂
不再期待。
不再渴求关爱。
不再押注信任。
因为。
不想再受伤。
不想期待落空被打脸。
不想心再被剁碎。
想斩断浸透鲜血的爱憎。
实在忍无可忍。
因为想活下去。
我说出口。
＂勇者小队…＂
我曾栖身其中，以为永不分离的团队。
曾共饮欢笑的伙伴。
共赴冒险共享悲伤的存在。
在这世界初遇的——
不，或许前世也罕见的真正知己。
为守护世界奉献一切的轴心上。
我。
第一次。
开口宣告。
＂勇者小队，我退出。＂
＂什…？＂
＂这段时间…很快乐。＂
微微。
低头致意。
这是对往昔的礼节。
也是向期待告别的仪式。
作为被你们烙上背叛者之名的我，最后以『同伴』身份的告别。
＂这算什么…？＂
勇者茫然望着我。
冷瞥金敏秀的瞳孔只是一瞬。
我再度开口。
＂就是说现在是陌路了。＂
＂陌路…？＂
＂…不，连陌路都不算。＂
如今是。
＂敌人了。＂
话音未落。
后背上推的风压袭来。
这世界赐予的才能在此刻闪耀。
固有技能。
『加速』。
叠加吸血鬼的『肉体强化』。
失血微眩却靠意志撑住。
决不能在此倒下。
再狼狈摔跤就太恶心了。
我攥紧拳头。
腰间抽出的仍是短剑。
高举爱用短剑踏步向前。
带着明确杀意。
冲刺。
＂呃啊…！＂
擦过他脸颊的短剑。
反手握剑的我未停步伐。
为化解偏离目标的攻击而发动的二连击。
脚掌猛踏地面的瞬间引发沉闷震动。
＂……卡尔！＂
伴随着这声呼喊，朝我冲来的勇者狠狠瞪视着。
他手中圣剑不知何时已迸发出耀眼金光。
脑海中浮现出你总是用刚正不阿的眼神铲除邪恶的模样。
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与你正面对峙。
可惜别无选择。
既然关系已走向无可挽回的崩坏，再怎么挣扎也无法回到从前。
所以我咬紧了牙关。
身形如滑行般掠过地面。
以疾风之势避开他斩击的我挥动长剑。
此刻不存在任何昔日战友情谊。
只剩彼此渴求对方鲜血的丑陋欲望。
短剑划过他的大腿内侧。
飞溅的血沫比预期更浅。
只是擦伤。
这个认知闪入脑海的刹那，剧痛接踵而至。
＂咳哈..！＂
我被他的踢击狠狠踹飞。
但这次只是翻滚倒地而非瘫软。
用诡异姿势扭转身体稳住平衡后，我再度疯狂扑上。
想要杀死他的渴望强烈刺激着吸血鬼的本能。
数十次交锋中任凭本能驱使。
戳刺勇者腿部。
被击飞。
在腰间留下伤口。
再度被震退。
数十次。
数十回合的攻防持续上演。
＂哈啊..哈啊...＂
不知不觉间视野里映出浑身浴血的模糊身影。
虽然勇者身上已布满伤痕，却始终避开了致命伤。
即使我真心想取他性命。
即便竭尽所能也无法杀死他。
数次交手后已清晰认识到实力悬殊。
但不能退缩。
必须战斗。
必须杀死他。
感受着嘴角掠过的极端干渴，我再次拧转身体。
霎时。
如子弹般弹射而出的身躯。
目标是他的咽喉。
怀着斩断咽喉的唯一执念挥出的斩击——
『噗嗤』。
以极其徒劳的方式溃散了。
＂咳呃...＂
嘴角溢出的鲜血。
我吐着血被迫松开了手中短剑。
＂咳呃...呃呜呜...＂
清亮声响后紧接着的呛咳。
我的血溅在勇者脸颊上。
那张早已遍体鳞伤的面容正剧烈扭曲着。
与我此刻承受的痛苦相当。
于是不得不低头确认贯穿腹部的『那东西』。
刺穿我腹部的圣剑。
握着圣剑的勇者。
如同拥抱般的男人与被抱怀中的我。
视野里映出如铁签穿刺肉块般被捅穿的模样。
啊。
好痛。
吐着鲜血的我茫然想着。
恍惚间看见你莫名悲伤的表情。
好久没这么近距离注视你的脸了。
脑海里浮现这个念头的瞬间，随着视野中断重重坠落。
＂啊...＂
视野顷刻染上漆黑。
倒在他怀中的我，不断呕出鲜血。

第60章 EP0060
------------------------------
你的鲜血浸染了我的身躯。
＂咳呃...＂
正在咯血的你倒在我的怀里。
我用颤抖的眼神向下望去。
低头所见是手中紧握的圣剑。
以及被利刃贯穿的血肉模糊的躯体。
你被我的长剑刺穿了。
不。
准确地说。
是我用剑刺穿了你。
剑刃贯穿了你的腹部。
我恍惚得无法思考，只能茫然注视着喷涌的血浆。
血泊不断扩散。
横亘在你我之间的血泊不断扩散。
在那片映照天空的血色湖泊里，倒映着我和你的身影。
一个持剑刺穿少女的男人正映在其中。
一个痛苦凝望男人的少女正映在其中。
我们两人的影像浮现在血泊里。
在你鲜血形成的镜面中映出我们的身姿。
＂啊...＂
叹息般的声音从你唇间溢出。
或许是呻吟，又像是垂死的哀鸣。
面对她那惨烈到极点的麻木表情，我彻底僵住了。
她随即倒下的身影。
与此同时我不得不松开右手的力道。
神智不再清明，世界变得模糊。
我独自伫立在这恍惚的世界里。
勇者的使命。
责任与义务。
当抛开所有这一切后，孤独世界只剩下我们两人。
如今血泊中只映出单独一人。
在受创女子消失的表面，残存的男人露出如同精神失常般的呆滞表情。
而我也完全一样。
这不是理所当然吗。
毕竟是我刺伤了她。
是我令她身受重伤。
是我。
是我。
是我。
暗号序列
最终还是令她受到了伤害。
大脑迅速冷却。
在连脊髓都冻僵的刺骨寒意中，我抬起了头。
本无意刺杀。
本无攻击意图。
只是铭刻在身体里的本能发出了呢喃。
挥剑吧。
若不想死就举起武器吧。
我未能抵抗那卑鄙的低语。
其结果。
卡尔正在我脚下的地面翻滚。
悲惨又凄厉地。
从那喷血的模样联想到死亡是再容易不过的事。
要死了。
她快要死了。
卡尔·玛丽艾尔即将死于剑伤。
这些年来，我目睹过无数死亡。
亲历的殒命超过万数。
血腥的余韵刺痛鼻腔。
杀戮众多伤痛无数。
对堆砌魔族尸山的我而言这触感再熟悉不过。
但是。
唯有卡尔·玛丽艾尔的死令我始料未及。
她正在死去。
流血、呕吐、痉挛。
不断迸发的致命伤意味着她的生命濒临终结。
是谁杀害了她。
究竟是谁将她引向死亡。
根本无需思考。
凶手正是...我自己。
卡尔·玛丽艾尔。
杀死她的人就是我。
在我造成的伤口中她痛苦地闭上眼睛。
随后冲击脑海的是贯穿她腹部时的触感。
右手刺穿肉体的记忆令我因恐惧而颤抖着跪倒。
『悸动』
心跳早已停止。
在连时间都仿佛死去的感觉里，我呆望着她。
她的鲜血染红我的身躯。
浓稠的暗红色渗透了我的衣衫。
我连尖叫都发不出，只是怔怔看着她。
＂卡..卡尔...＂
心灵中奔涌着罪孽的洪流。
被其吞噬的是我残存的理智。
＂卡...卡...＂
连话语都无法组织，我爬行到她脚边。
与传说中华丽冒险的勇者形象截然不同的凄惨模样。
血泊中映出的我丑陋得无可救药。
＂血...血..止..止不住..啊..啊啊..啊＂
我像故障的机械般漏出声音，紧紧抱住她。
我确实想要杀死她。
虽被本能驱使但意识当时做出了判断。
所以此刻所有言辞对她而言都只是狡辩。
明明清楚这点。
为什么。
泪水还是决堤而出。
＂啊..不对..这样..我想要的..不是这样...？＂
即使此刻仍有鲜血从她腹部喷溅。
浸染全身的温热液体让我彻底崩溃。
是我刺伤了她。
是我伤害了她。
因此我所有行为都只是虚伪。
此刻划过脸颊的泪水。
也不过是伪善者的做作罢了。
＂为什么...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何...为何..＂
跪地独白之际。
『仅是服从本能』的辩解正证明着我的丑陋。
我抱着她泪流满面。
＂对..对不起...对不起...快止血..＂
语无伦次的话语不断蹦出。
不知不觉间双手已按压住她的伤口。
稀薄的血浆从指缝间不断渗出。
毫无阻隔持续流失的血液。
她渐渐苍白的脸色。
尽管下定决心要杀死她，但真正面对她的死亡时，我却成了个懦弱的小鬼。
抱着这种矛盾的念头，我从怀里掏出了药剂瓶。
血渍让瓶子滑溜溜的难以抓稳。
玻璃瓶在地面滚动着。
幸好没有摔碎。
我用抽搐般的动作把它捡起来。
染血的瓶盖怎么都拧不开。
『咔』
干脆用拳头粗暴地砸开瓶口，将里面的液体全部倾倒在她的腹部。
＂呃啊...＂
这是她无意识发出的呻吟。
渐渐地，她的脸色开始恢复平静。
但这种程度远远不够。
要救她还需要更有效的方法。
说白了这只是侥幸。
充其量算是应急处理。
要治愈这么严重的伤势，必须要有西尔维的圣力结晶才行...
...
我现在到底在干什么？
明明说要为西尔维复仇...
却净想着这些该死的念头？
太可悲了。
简直可悲到极点。
懦弱得恨不得去死。
这就是金敏秀这个人的本质。
既无法坚定心志又坐立不安。
什么都没确定就只会虚张声势。
既没有为圣女西尔维复仇的勇气。
也缺乏直面卡尔之死的魄力。
算什么勇者。
谈什么拯救世界的英雄。
我根本没有丝毫成长。
从那之后，我的时间就只是停滞不前。
不过是个躲在房间里害怕得瑟瑟发抖的小鬼头罢了。
我...只是...
因为不愿接受该死的现实而选择了逃避。
连那些疯狂屠杀魔族的行为，也不过是这种思维的延伸。
我是比任何人都懦弱的人类。
所以此刻才会看着她的伤口痛苦不已。
被罪恶感与杀意交织的阴暗情绪裹挟，在迷茫中无法做出任何决断。
我终究是个小人。
永远成不了大器。
跪在地上茫然望着她的我突然别过脸去。
反射性转开的视野里捕捉到——
＂狗杂种！！！＂
朝着我冲来的兽人少女的拳头。
浑身浴血喘着粗气的模样。
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凄惨姿态。
明显是在与阿鲁米激战中负伤的样子让我右手条件反射地发力...
但随即松开剑柄闭上了眼睛。
相当冲动的决定。
倒不是特别想躲避。
理由...
我说不清。
是对卡尔的愧疚？
这种令人作呕的话我说不出口，就当是反应迟钝吧。
没错。
所以——
＂咳呃..！＂
＂敏秀！！！＂
此刻我趴在地上的原因...
纯粹是那家伙出拳太快罢了。
没什么特别的理由。
逐渐模糊的意识尽头，是兽人少女抱住卡尔的身影。
以公主抱的姿势带着她消失在漫天尘土中的背影，成为我失去意识前最后的画面。
+++
我逃离战场发了疯似地狂奔。
怀里的卡尔呼吸依旧急促。
这个事实让我几乎崩溃。
＂该死...该死的！！＂
右眼被箭矢擦过导致视野缺损，行动很不方便。
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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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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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
手脚也伤痕累累根本跑不快。
我和卡尔不断渗出的鲜血很快染红了女仆装。
虽然勇者那家伙似乎做了些止血处理，但她的伤势显然很严重。
必须尽快喂血。
万不得已的话哪怕是喝我的血也行。
一定要救活卡尔。
不惜任何代价...！
但在此之前得先离开这里。
不知跑了多久。
当深入远离战线的森林时，我才终于能喘口气。
雪山森林里听不见任何动静。
没有尸体、没有血腥味的清新宁静。
正当我调整呼吸时——
『你。』
背后传来声音。
令人毛骨悚然的恶寒。
在那股不寒而栗的死亡气息中，我缓缓转头。
然后...
看到红发少女站在那里。
山丘上身披法袍俯视我的少女。
她手中的『法杖』昭示了身份。
不。
我不可能认错。
至少我...
永远忘不了她。
『海迪·阿里萨』。
燃烧的村庄。
燃烧的人们。
燃烧的回忆与爱恋。
焚尽一切的炎魔。
从童年折磨我至今的梦魇源头...
＂把那个女人放下。＂
就在眼前...
＂呃...＂
＂如果不想死的话。＂
这位所有法师憧憬的对象、魔塔的无冕之主。
受火焰眷顾而生的炎魔之女。
海迪·阿里萨——
正用冰冷的眼神盯着我们两人。

第61章 EP0061
------------------------------
我的名字是玛露。
种族是兽人族。
继承着犬兽人的血脉。
看起来血统并不怎么优良。
与其说是纯血种，不如说是混血的犬兽人更贴切吧。
话说回来，最近在街头巷尾游荡的兽人族里能有几个纯血种呢。
省略掉多余的说明，不过是个普通的兽人罢了。
这样的我出生在帝国偏远的小山村里。
准确地说，是在帝国与王国交界的刀耕火种者村落诞生的。
那是个兽人聚居的村庄。
大家都长着动物耳朵，日复一日地生活着的社会就是我的归宿。
据说这里是人族社会里受歧视者们逃亡的落脚点。
再普通不过了。
被人类迫害而逃亡的兽人比比皆是。
这就是世界的常态。
当然，年幼时并不懂这些话的含义，只当是个乡下村落。
村里孩童稀少。
有的尽是老人和病患。
所以粗活总是落到我们头上——
但不觉辛苦。
因为很幸福。
那是个幸福的村落。
所有人都互相体恤牵挂的美丽村庄。
彼此分享弱点与长处的紧密社区。
由于孩子稀少，大人们都格外疼爱我们。
我就在这样的宠爱中长大。
在充满温情的环境里生活着。
一直活到八岁那年。
...说「活到」就意味着有终结。
幸福的时光结束得太过突然...
我永远忘不了八年幸福落幕的那一天。
距今十多年前那天的记忆。
时光要追溯到十二年前。
+++
彻底被火海吞噬的村庄。
燃烧殆尽的屋舍与林木。
所有一切都被肆虐的炎魔吞咽。
＂呀...呀啊啊啊！！＂
隔壁大婶被火舌缠住发出惨叫。
＂咳...咳咳...咳哈...！＂
惨叫着无法忍受痛苦，竟自己拧断了脖子。
化为焦黑肉块的躯体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焦臭。
＂救...救救我！他妈的！！啊啊啊！！！＂
＂呜哇啊啊！妈...妈妈！你在哪...呜呜...！！＂
坍塌的屋顶下传来哭喊。
＂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啊救...＂
＂咿呀啊啊！！我...我的腿！！＂
＂哇啊！快...快逃...！要...要死了！！房子塌了！＂
＂谁来帮忙！我妻子被压住了！！求求...＂
扭曲变形的惨叫分不清来自孩童还是老人。
或许兼而有之。
＂啊...啊啊啊！！＂
眼前护着孩子的老妇在哀嚎中咽气。
她怀中的幼童早已化作焦炭。
内​​容为​‍免​费汉​
化​
，‍‍‍贴​‍吧‍搜‍‍‍n‍‍‍o​​‍v​‍
e‍​‍lP‍‍i‍​a吧
＂别...别过来！该死！该死！快来帮忙啊混蛋！！＂
被倒塌立柱压住双腿的男人对逼近的火焰哭嚎。
呆望这一幕的我终于迈开脚步。
必须逃跑。
想要活下去。
不愿就这样死去。
被执念驱使的我狼狈逃窜。
狂奔中掠过耳畔的尽是村民的凄嚎。
哀鸣与咒骂。
他们保持着前所未见的表情。
以陌生的姿态死去。
悲惨而惨烈地结束了生命。
多数人被活活烧死。
有些窒息于浓烟..
其余则被倒塌的房屋压毙。
这绝非寻常火灾——燃烧致死率异常的高。
因为我逃跑时，分明看见无数火柱正在人为地焚毁村庄。
纯粹为屠杀而生的恶意之火。
如扑火飞蛾般挣扎的人们。
垂死的惨叫与血泪交织的盛宴。
穿过这片地狱狂奔向夜幕的我，突然被树根绊倒。
膝盖传来剧痛。
擦伤的创口渗出血珠。
＂呜呜...＂
呻吟着转头时映入眼帘的是...
＂...咦？＂
人类的手指。
绊倒我的根本不是什么树根。
而是早已冰冷炭化的右手。
它正死死勾着我的脚踝。
＂噫噫噫...！！不...不要！！＂
惊骇尖叫的下一秒，摇曳火光刺痛了我的眼睛。
山丘上，微微晃动的火把光芒。
透过晃动的光幕，可见红发少女的身影。
傲慢地。
高贵而。
冷冽地俯视坡下的法袍美人。
她那仿佛睥睨世间万物的眼神透着百无聊赖。
周围伫立着盔甲骑士，似乎对这场乏味的游戏感到厌倦。
而法袍男子们手中——果然握着法杖。
骑士纹章并非帝国徽记。
绘有青绿色飞龙的纹章。
他们掌中握着王国的旗帜...ak1BdDMrM3lFNUc4clROeGVrNjZld2w2VWROYXBBemdhMW05V2YvVFhBaEVXb3ROeHllM0lGUE1HNTFmRHEyYw
此刻我终于明白他们的真面目。
王国军。
以及魔塔的法师们。
他们正因某个理由焚毁我们的村庄。
＂...还要烧到什么时候？我开始觉得无聊了。＂
转动头颅发出抱怨的冰冷视线少女。
她瞳孔中栖宿着刺骨寒气。
以及明确的嫌恶。
那副模样让我心脏狂跳。
覆盖心灵的恶意击穿天花板。
我有生以来首次体验的『杀意』令我无法保持清醒。
屏息仰望那身影数秒后——
＂有幸存者！＂
＂追上去！肮脏的兽人杂种一个都不准放过！＂
身着法袍的法师之一厉声吼道。
正是朝我。
与此同时骤然躁动的威压气场。
火柱瞬间从地面腾起。
勉强躲开的我强撑早已过劳的大腿内侧肌肉。
喘息哽到喉头仍咬牙忍住。
必须活下去。
仅凭这份执念我全力奔逃。
跨过父亲尸骸。
越过母亲脏腑。
穿过祖父发间。
踩碎祖母眼球。
跌倒。
继续跑。
只为生存。
从疯狂的炎魔之夜逃离。
奔逃时被绊倒的刹那。
映入眼帘的是万丈悬崖。
绝壁。
直面深渊时掠过脑海的只有绝望。
若非被偶然路过的爱丽丝小姐所救，我的生命必将在那里终结。
真是悲剧。
残酷到令人痛心的现实。
在这惨烈现实的尽头。
最后记忆是山丘上红发少女的身影。
她脱口而出的话语我永远无法遗忘。
即使十二年后的今日仍盘踞脑海的句子。
＂...真无趣。＂
焚毁整座村庄却面不改色的模样至今仍刺激着我的梦魇。
即便被爱丽丝小姐拯救也无法忘却的噩梦般身姿。
...
而现在。
我在最糟糕的境遇下与她重逢了。
+++
＂不想死的话。＂
熟悉的腔调。
怎么可能忘记。
与王国军一同焚毁我们村庄的元凶岂能遗忘。
但我浅薄的复仇心与此刻紧迫局势无关。
咽下唾液微微后退。
不能信任她。
绝不能交出卡尔。
海迪·阿里萨的意图无关紧要。
因为我无法相信她。
＂...请让开...＂
但我仍发出恳求。
＂卡尔...他很痛苦啊...！！＂
向勇者小队这面大旗的信用。
向友情。
向同伴情谊发出呼吁。
怀抱着无论是作为人类还是兽人都该摒弃私心的信念呐喊。
求救着。
即便我如此反应，她的瞳孔依旧冰冷毫无温度。
反而燃烧的是她周身的『魔力』。
火球术开始在她周围翻涌。
＂少说废话。＂
＂呃呜呜...！＂
＂赶紧交出卡尔。发臭的兽人婊子。＂
意识到这事实的瞬间我不得不咬紧牙关。
＂咳啊...！＂
因为下一秒火球暴雨已朝我倾泻而来。
我必须将脑海中的假设全部扔进垃圾堆。
那家伙。
海迪·阿里萨...
根本不具备同伴情谊这种东西。
不，即便有。
就算全是我的错觉也罢。
至少对卡尔似乎无效。
这样释放致死火球时怎么可能谈论友情。
打中我的话卡尔也会燃烧啊。
却还要攻击？
没有丝毫犹豫...？
...
答案显而易见。
所以我再也无法忍耐地吼叫。
＂他妈的！疯矮子婊子！＂
＂什...？＂
＂别他妈这样活一辈子啊啊啊！！＂
对冷酷无情的她倾泻着脏话滚倒在地。
都怪绊到树根的脚踝。
＂咳呃...！＂
必须保护卡尔。
在此信念下蜷缩身体。
为减轻对她的冲击而紧抱着她翻滚。
好痛。
全身仿佛淤血般的剧痛加剧。
但必须忍耐。
必须保护卡尔。
无论如何都要守护。
卡尔·玛丽艾尔...
她是...
在吸血鬼城堡重逢的旧友。
久违地给予我真挚爱意的存在。
是我思慕的对象。
所以...
＂绝对不交出去！垃圾法师臭婊子！！＂
翻滚地面时我如此嘶吼。
接着...
当我勉强在山坡下撑起身子时。
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会让你后悔说出那句话。＂
令全身末梢神经震动的声线。
寒毛倒竖的冰冷视线。
『...真无趣』
似从某处回荡的幻听。
强烈的刺痛感。
这一切都与那天的她过分相似...
几乎让我落泪。
所以我再次奔逃。
噙着泪水。
如同那天般逃窜。
...
唯一与那天不同的是...
此刻的我尚有必须守护之物。
＂哈啊..哈啊...＂
为在背后发出粗重喘息的卡尔。
＂呃...咳..好..好痛...＂
我强行扭动已似骨折的腿。
＂呜呜...咳呃...＂
在冲天烈焰化身的炎魔中我拼命狂奔着。
..用尽全力。
...
奔跑。
若想拯救她的话。

第62章 EP0062
------------------------------
仿佛要跌倒却始终没有倒下。
只是踉跄着前进。
＂哈啊...哈啊啊...！＂
喘息已经哽到喉咙尖。
即使是经过千锤百炼的兽人族躯体也有极限。
无论怎么强化身体。
将部分躯体兽化后全力奔跑也仍有界限。
非纯血种的我极限不过如此。
身体颤抖心脏狂跳。
呼吸急促头脑晕眩。
我早已抵达临界点。
这辈子从没像今天这样痛恨自己的软弱。
愤怒地咬着嘴唇，不知不觉已渗出血珠。
为何我如此弱小。
要是再强一点就能保护卡尔了。
怀着悔恨继续迈步。
遗憾的是我连沉浸悲伤的余裕都没有。
＂没用的。白费力气。＂
背后爆开烈焰。
那与其说是火球术不如说是爆炸。
光是余波就足以烤熟肉体的热浪中，我依然跌跌撞撞地奔跑。
虽摇摆但未屈服。
发疯般穿越荒芜的冬山。
为了拯救卡尔·玛丽艾尔我拼尽全力。
＂哈啊...呃嗯...！＂
火球擦过大腿。
剧痛让身体剧烈摇晃。
我摔倒了。
『咔嚓』
剧痛撕扯全身。
痛到想死。
好想放弃。
投降的念头如毒蛇般侵蚀心智。
这样也算尽力了吧？
『嘎吱』
...咬破舌头驱散可笑的念头。
剧痛唤回理智。
我摇晃着重新站起。
不能停在这里。
必须摆脱海迪·阿里萨。
绝不能把卡尔交给她。
勇者也好，精灵也罢，法师亦然。
全都不可信。
事到如今就算向她伸手也只会遭到冷酷拒绝。
可那个执意追杀我们的狂徒究竟图什么？
＂他...妈的。＂
忍不住骂出声的我再次奔跑。
越过林木。
穿过溪流。
翻过岩壁。
跌倒就爬起。
继续跑。
摔倒再爬起。
继续跑。
内‍​容‍​
为免‍费汉‍化​，‍贴​吧​搜‍n​‍
o‍‍ve​l‍​P​ia‍吧
那天的香水味仿佛还刺着鼻腔。
阴暗痛苦充满恐惧的绝望回忆。
家人惨死在那些卑劣恶魔手中的记忆。
记忆压垮心灵，受缚的心灵阻碍行动。
名为恐惧的绞索早已缠上脖颈。我含着恐惧凝视前方。
但还是跑。
不能停。
＂卡尔...绝对不能交给妳啊啊啊！！＂
毁灭模式启动密钥
绝对不可能将她交出。
＂绝对...绝对不行！！！＂
说实话初见卡尔时印象并不好。
虽是莉莉丝大人宅邸许久未见的同龄人，但她状态糟糕到让人无暇在意这些。
空洞的表情扭曲的面容。
遍体鳞伤随时哭泣的精神病患者。
还是个有毒瘾的体弱少女。
没佣人愿照顾这个麻烦精。
'听说那丫头...是勇者小队的人...！就那个女盗贼！'
'叫卡尔...玛丽艾尔？这种来路不明的家伙凭什么进这里？'
'勇者小队...不就是敌人吗？怎么心安理得住这儿？'
'天...她哪来的脸进门？'
'莉莉丝大人为何收留这种货色...唉。＂
女仆们的闲言碎语记忆犹新。
我虽不参与。
但确实也没好感。
直到某天爱丽丝小姐命令我专职照顾她。
起初很不情愿。
所以虚伪地挤出笑容。
毕竟谁会对废人般的瘾君子少女有好感。
可是...
随着相伴岁月流逝。
共度时光深入交谈。
在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日子里，我终于看懂她的本质。
卡尔·玛丽艾尔既非肮脏妓女，也不是无可救药的瘾君子...
仅仅。
是个受害者。
被信赖之人背叛。
遭集体排斥。
希望破灭。
支离破碎。
彻底崩溃。
被玷污的。
有冤无处诉的...
浸透可怕恶意的可怜受害者。
或许我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
同为被人类排斥失去一切的存在。
明白这点后我向她倾注了全部爱意。
想看她笑。
为找回她失去的笑容，我展露更多明媚微笑。
在她面前我早已是顺从的小狗。
＂哈啊...哈啊...＂
长时间奔跑后林木突然消失。
惊愕停步只见万丈悬崖。
飞瀑激流奔涌而下。
深陷仿佛连骨骼都会溶解的黏稠液体中，我发出了一声咒骂。
＂啊啊...＂
这是命运的捉弄吗...？
不，打从一开始这地方就在守护着什么。
奔跑间竟来到绝路尽头。
这恶意满盈到令人窒息的巧合。
简直就像是十二年前那天，我被逼入末路的翻版。
竭力调整着呼吸环顾四周，根本找不到逃生出口。
想要直接跃过悬崖落到对面地面...
根本是天方夜谭。
浑身伤痕累累的躯体状态下绝无可能。
独自逃亡或许还行，但背负着卡尔就完全不可能了。
因此我必须做出选择。
是就此放弃卡尔保全自身性命。
还是...
奋起反抗。
我的选择当然是后者。
所以我转过身去。
映入眼帘的是从林间现身的红发少女。
满脸不耐的少女嘴角不知何时已叼着香烟。
＂呼...别白费力气了。趁早放弃吧。＂
劣质烟味扑面而来。
我对她吐出的烟圈皱眉龇牙时，因咬破舌头尝到了铁锈味。
对弥漫的血腥味置若罔闻，我缓缓将卡尔安置在地面。
小心翼翼到极致。
不让新增任何伤痕。
刚轻放下她，眼前的女法师便溢出讥笑。
＂不错，很明智。他妈的，何必在这像野狗一样送死呢？对吧？＂
那令人作呕的笑容让我咬紧牙关。
用浸透憎恶的眼神瞪视着她，我慢慢撑起身体。
而后背对卡尔站定。
海迪·阿里萨的表情从期待骤变为失望。
我拦住她的去路低声呢喃。
＂不。＂
＂...什么？＂
＂别他妈发疯了...＂
她周围空间开始扭曲翻卷。
面对魔力激流我岿然不动地开口。
＂我...怎么可能像你们那样轻易放弃卡尔。＂
＂...你说什么？现在到底...＂
看来没听懂啊那就再说清楚些。
＂绝对。＂
哪怕要耗尽我最后一口呼吸。
＂不会把卡尔交给你们。＂
所以。
我攥紧了拳头。
与那天相似的处境。
相似的景色。
相似的焦灼气息中。
唯一不同的是我的立场。
曾是被保护者的我如今站在她面前。
这次轮到我保护你了。
获救之躯理应履行的职责。
炽烈的使命感叩击着心脏。
既然如此。
我踏出脚步。
＂去死！！＂
疾风般突进的拳头直取海迪·阿里萨侧腹。
倾注全力的攻击。
只要命中，哪怕是擦过都足以造成致命伤的威力。
赌上我一切的舍身一击..
没能延续。
＂呃...？＂
我只能呆望着自己完全扭曲变形的右手。
什么啊。
这是...
明明是要挥拳击打...
我的手臂...消失了？
＂好痛..＂
好痛。
好痛。
好痛！！！
望着彻底碳化的漆黑右臂——那团不可修复的焦黑肉块不过数秒。
『咔嚓』
燃烧着烈焰的炼狱已将我吞噬。

第63章 EP0063
------------------------------
贯穿侧腹的火球术。
被直击打飞的我重重摔在地上。
＂啊...呜...呜呃...＂
超出想象的剧痛让呻吟声填满嘴角。
简直想咬断舌头的疯狂绞痛。
内脏仿佛全部烧毁的恐怖感让视野逐渐模糊。
在干枯杂草间，我像垃圾般瘫倒在地。
＂你不可能触碰到我的身体。＂
＂咳呃...＂
＂说到底，凭你这种毫无魔力的拳头，根本突破不了我的『结界』。＂
结界啊。
难怪...
我的右手是被那玩意儿灼伤的吗？
比起被锋利刀刃切断，更像是被碾碎的右臂。
听着她清晰解释其中缘由，我咬紧牙关发出呻吟。
＂咳啊啊...啊!＂
躺在地上强行扭转身体。
浓重烟味刺激着鼻腔。
海迪·阿里萨那张写满厌倦的脸终于映入视野。
由于我趴着的缘故，她的影像诡异地扭曲着。
试图翻转错位的视野撑起身子...
但力不从心再次扑倒。
＂咳呃...咳呃...＂
鲜血在地面漫延。
完全碳化的右臂截面已不再流血。
此刻从口中喷涌的是喉间反上的血液。
不用细想也明白。
内伤严重。
比谁都清楚再这样下去会丧命的我...
却绝不能求饶。
即便死亡恐惧已抵至咽喉...
＂哈啊...哈呜...!＂
我强迫自己支起身体。
用尚且完好的左臂支撑。
全身都在尖叫抗议，仍倔强地扭动身躯。
同时侧腹伤口迸裂也咬牙忍耐。
几乎咬碎牙关地忍耐着。
我终于摇摇晃晃站起来。
稳住颤抖的双腿，闭上被血糊住的右眼。
借着完好的左眼望向她。
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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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迪·阿里萨用饱含烦躁的眼神俯视着我低语：
＂都说了没用的？＂
冰冷语气里满是傲慢。
她看着我的眼神就像打量路边的野狗。
那种审视牲畜不如之物的目光锐利而冷酷。
我直视着这样的目光站稳。
举起完好的左臂握拳。
笨拙的姿势。
紊乱的呼吸。
战栗的全身。
但目光始终笔直指向她。
我带着明确意志喃喃道：
＂绝对...不能放弃...＂
浸透鲜血的嗓音模糊却坚定。
吐露着混入死亡气息的宣言：
＂绝对...无论如何...＂
为避免昏厥而攥紧拳头。
决不能在这里倒下。
强行错位接合碎骨时咬紧的牙关中
＂呃啊...咯呃...!!＂
腿部传来惨烈剧痛仅用一声闷哼扛住。
足以致残的重伤。
断骨刺穿皮肉也毫不在意地踏步向前。
＂咳哈呃...!!!＂
泪水早已模糊视线。
超出承受极限的痛苦让理智蒸发。
为何不愿倒下？
为何渴求更多痛苦？
当这疑问也即将褪色时，眼前浮现那张厌倦面孔。
记忆中村庄燃烧的炎魔之夜，那个逃窜的身影掠过脑海。
紧接着是身处类似绝境的自己。
蜷缩哭泣的我。
尖叫求救的我。
恐惧颤抖祈求救赎的软弱少年。
童年记忆在彼岸闪烁。
不知不觉，视野里红发少女变成了嚎哭的棕发兽人少女。
那是曾经的自己。
弱小卑微的岁月。
抛下所有人只顾逃命的卑劣时光。
而守护在那样的我身旁的——
金发女仆。
爱丽丝小姐。
当视线与初恋对象重合的此刻。
我毫不犹豫地举起拳头。
无需犹豫。
什么都没改变。
只不过立场对调了。
被守护的我经过十二年，如今站在了守护者的位置。
既然早已下定决心就绝不能退缩。
视野重新聚焦于红发少女。
海迪·阿里萨。
至今仍用厌倦眼神看着我的女法师。
虽然她强大得一如既往...
但已不再令人恐惧到嚎哭。
我绝不能在此畏缩逃跑。
绝不。
...因为？
这不是明摆着吗。
我微微侧目望向身后急促喘息的身影。
卡尔·玛丽艾尔。
这世上没人会为她哭泣。
没人愿为她奉献。
唯有我理解她的全部。
深切体会着这点的我转过头去。
为了卡尔·玛丽艾尔。
作为她的专属女仆。
我。
我，玛露。
虽出身卑劣，是个胆小鬼，一无是处的废物...
但我...
我会履行我的职责。
作为一名女仆，作为她的朋友，我会做我该做的事。
所以。
我不害怕。
我咬紧牙关，完全无视那注定要来临的痛苦。
决心已定。
尽管脚步沉重。
但我还是冲了上去。
＂啊啊啊！！！＂
以怒吼为动力挥出的拳头。
以海迪·阿里萨的傲慢为盾牌倾尽全力的攻击。
用这具不可能存在魔力的诅咒之躯所能使出的唯一异能——
『固有技能』发动。
我赌上一切，像是要炸开因兽化而扭曲的双腿般拼命奔跑。
在她和我之间急速缩短的距离。
源于海迪·阿里萨傲慢的几秒疏忽。
我将全部筹码押在这一拳上。
[固有技能·一点击]
倾注全力的一记直拳。
赌上灵魂挥出的拳头。
蕴含我全部人生的重击。
海迪·阿里萨露出震惊的表情。
而我的拳头正朝着她的脸颊轰去。
映入眼帘的却是——
＂……咦？＂
被斩断的左手腕。
ak1BdDMrM3lFNUc4clROeGVrNjZld2w2VWROYXBBemdhMW05V2YvVFhBaGMzVnR0TnZEekN0a0pROVhWRUJKSw
+++
模糊的视野。
昏沉的头脑阵阵抽痛。
全身像是要碎裂般疼痛。
在这可怖的痛苦中，我缓缓睁开双眼。
眼前虽模糊却清晰可见的『深红色』。
充斥视野的猩红液体。
血的气味刺激鼻腔，令五感变得敏锐。
＂……哈啊……！＂
在瞬间变得敏锐的感官中体会着异样感触，我试图撑起身体。
准确说是失败了。
因为袭遍全身的剧痛远超想象。
＂哈啊……呃呜呜……＂
火烧般的干渴让我嚅动嘴唇滋润口腔。
缺血。
身为吸血鬼时常经历的戒断症状。
被类似毒瘾发作的冲动支配，我勉强转动头颅环顾四周。
需要鲜血。
濒死般的饥饿感正支配着我的胃袋。
忽然掠过脑海的是方才瞥见的深红。
以及不知何时起萦绕鼻端的血腥。
头颅像捕食的猛兽般自然转向气味源头。
原始而正当的贪婪——
＂啊啊啊……！！！＂
在瞬间烟消云散。
逐渐恢复的视野中，是泼洒在地的粘稠血泊。
血的盛宴。
地面。
草丛。
岩石。
到处沾满的血浆。
肉块。
内脏碎片。
断落的手指。
脚趾。
肠子。
发丝。
以及仍在流淌的鲜血。
＂啊……＂
映入眼帘的是红发少女。
以及被她攥住衣领、如破布般垂落的血人儿。
断裂的兽耳软软垂着。
半个身子炸开、正将内脏倾泻在地的少女。
＂咳呃……＂
每一秒都有大量血液从她体内涌出。
已经碳化成焦黑的残肢。
截面喷溅的血沫。
死亡。
玛露的死亡。
背对着我渐渐冰冷的玛露，以及正要给予最后一击的海迪。
她布满血丝的赤瞳正指着我。
脖子扭曲成诡异角度的玛露，嘴唇颤抖着开合：
＂卡……卡尔……＂
面容扭曲到变形的少女。
失去往日清澈微笑的她，绝望目光尽头落下的——
＂对…对不起……＂
是道歉。
＂都…都怪我…太弱了……＂
＂啊…不要啊…＂
话音未落——
『咔嚓』
玛露的头颅像西瓜般被碾碎。
爆裂了。
脑浆四溅的无头肉块。
海迪·阿里萨攥着曾是玛露的『物体』。
看着喷涌的鲜血——
我的意识逐渐远去。
＂咦……？＂
玛露？
死了。
她死了。
这个事实让时间彷佛静止般凝固。
我只能茫然凝视着前方。

第64章 EP0064
------------------------------
＂卡尔！＂
＂嗯...？＂
＂发什么呆！快过来！＂
灿烂笑容伴随着明亮的语调。
回过头时，看到她可爱地竖着小狗般的耳朵。
无比纯粹的爱意。
无比高尚的情愫。
在她面前我只感到渺小，无法回以真诚的微笑。
只能将雕塑般虚假的笑容挂在脸上。
藏起真心。
压抑着想要依靠的冲动，我挤出了笑容。
最终都没能握住玛露的手。
真是遗憾啊。
+++
她的头颅炸裂的刹那，断口处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淋透我全身的热血之雨。
血雨毫不间断地遮蔽了天空。
海迪·阿里萨烦躁地将她的残躯摔在地上。
透过颤抖的视线看着这一切。
玛露支离破碎的身躯。
女仆装失去洁白浸满猩红...
四肢无一完好。
说是肉块都不过分的残缺尸体。
她凄惨的死亡。
不知何时我已抱住了她的尸体。
将脸埋进她破碎的躯体中。
浓重的血腥味。
熟悉的气息。
沉醉在这深红色的盛宴里，我张开了嘴。
＂...玛...玛露...玛露。＂
死了。
她死了。
＂啊...啊啊...＂
支撑我心灵的。
给予我依靠的。
为我哭泣的。
她死了。
有人杀了她。
眼前这个人杀了她。
海迪·阿里萨的谋杀。
玛露的尸体。
紧抱着尸体的我。
等注意到时，口中已满是她的血液。
我舔舐着她皮肤上蔓延的殷红，喃喃自语。
＂啊...啊啊...呜...呜呜...开...开玩笑的...对吧？＂
痛苦得想要死去。
即便如此。
现实依旧纹丝不变。
她的尸体在我怀中逐渐冰冷。
＂..真恶心。＂
＂...什么？＂
＂不过，碍事的人总算消失了...＂
她凝视着手掌上的血迹摇头的样子。
那个画面烙入眼帘的瞬间。
我感到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断裂了。
＂...不可原谅。＂
环抱玛露的双臂猛然发力。
＂绝对...＂
强烈到足以碾碎骨血的冲动。
＂绝不原谅。＂
作为吸血鬼本该抑制的饥渴感彻底支配了我。
瞳孔骤缩。
注视着眼前这具残躯。
肉块。
昨天还对我温柔微笑的玛露，如今变成血染的碎块。
残缺肉体散发的腥气。
浓烈的血腥味。
侵入肺腑的馥郁气息。
几个月来早已熟悉的血液在此刻凝固。
脏腑与肉块间积存的鲜血容器。
以贪婪到黏稠的目光盯视着，我缓缓张开口。
低头将脸埋进她的残肢。
舌尖触到她脖颈的横截面。
瞬间充满口腔的温热液体。
甜美而令人沉溺的极致欢愉。
＂哈啊...哈啊...！＂
快感之雨冲刷着意识。
短暂的巅峰不存在幸福。
唯有鲜明的杀意在脑海铭刻。
我啜饮着鲜血。
'咕嘟'。
咽下她淤积的血液。
用舌头贪婪地舔净唇边残留的血浆。
席卷全身的快感与笼罩头颅的压力。
以此为动力，我撑起身躯。
＂卡尔...！＂
海迪·阿里萨震惊地望着我。
虽然不知为何她显得异常惊慌，但这与我无关。
＂原来如此...变成吸血鬼了啊。＂
她若有所思地将烟卷凑到嘴边。
＂嘶...呼...＂
弹指点燃的烟草在她唇边升起袅袅白雾。
＂...现在我也搞不清了。你究竟是真正的叛徒，还是我们一直在犯蠢。＂
深深吸一口烟吐出云雾。
＂呵。＂
她发出近似叹息的声音。
在缭绕烟雾中轻声道：
＂卡尔，离开你的这几个月里我想了很多。＂
如烟般低沉沙哑的嗓音。
＂起初我也怀疑你。甚至想直接杀了你。＂
她的声音充满矛盾。
＂听说你投靠魔族时，真他妈恶心。这似乎佐证了你背叛我们的猜测。＂
她缓步向我靠近。
＂可是...动机未免太牵强了吧？＂
此刻她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虽然我们怀疑你的理由...确实很充分。＂
烈焰在她瞳孔深处跃动。
＂但充分得『过头』了。这点让我很在意。＂
危险的气息在她周身缠绕。
＂所有证据都完美得像是刻意要指认你是凶手。每件事，每个人都是。＂
空间开始扭曲。
＂就连我...在离开勇者小队前——也就是去见你之前，也是这么认为的。＂
她周围翻涌起魔力漩涡。
＂卡尔·玛丽艾尔背叛了我们。所以...这婊子死有余辜...现在脑海里还回响着这种声音。＂
她用古怪的神情俯视着我。
＂...不觉得异常吗？＂
汹涌波涛中看不到涟漪。
＂这就是我、我们盲目憎恨你的现实吗？＂
只有熊熊燃烧的火焰化作余烬，在地面烙下焦痕。
我本能地意识到那是魔力的波动。
因为她扑面而来的气势实在太过惊人。
＂我觉得...太『刻意为之』了。＂
＂此刻...占据我内心的这份冲动。＂
＂所以...无论你是吸血鬼还是人类我都无所谓。＂
她说着这话时眼神无比坚定。
＂跟我走吧。卡尔·玛丽艾尔。＂
＂...什么？＂
我颤抖的声音。
难以置信地再次追问——
＂别跟那些魔族混在一起。来我这边。＂
她声音里听不出丝毫动摇。
＂就算你是吸血鬼，我也准备好要和你谈谈。＂
＂海迪...＂
＂和我，一起走。＂
她下定决心的眼神里看不出半点虚假。
那道目光炽热到让我的内心都产生了动摇。
那是带着原始力量的强烈视线。
然而。
面对她的邀请我却笑不出来。
只是静静低下头。
确实心动了。
毕竟这是你们第一次对我伸出手。
或许能抓住呢。
因为我就是这么孤独又悲惨啊。
可是..
＂不。＂
脱口而出的并非肯定答复。
＂去不了。＂
听到我的回答，她的眼神骤然扭曲。
望着她不可置信的目光，我咬牙挤出饱含愤怒的低语：
＂已经...太迟了。＂
从喉间滚出的嘶吼声中——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QklXczkyMnpLdWVoRmZwbHFmMktPU2NnR1B0S3hwUGpydVV0cnVWOFhwRg
＂他妈的...＂
无论怎么想。
＂都说着狗屁不通的废话...＂
可怕的是。
＂那当时就别杀了玛露啊。＂
已经完全看不出人性了。
＂操...＂
刹那间。
我的时间开始以极慢的速度流动。
[加速]
连岁月都能贯穿的速度面前，魔力毫无意义。
转瞬已贴近海迪·阿里萨眼前。
杀意。
带着赤裸裸的杀意挥出拳头。
＂咳啊!!!＂
扭曲的拳头与被打飞出去的海迪·阿里萨。
染血的拳头报废同时，她也重重摔在远处。
几乎粉碎的拳头瞬间再生完毕。
汲取玛露鲜血的我以更轻盈的身姿低语：
＂站起来。＂
＂呜...呃啊...卡尔，你...!＂
＂给老子站起来，贱人。＂
飘着浓重烟味的冬山上。
击倒一名矮人的我。
用吸血鬼狰狞的眼瞳俯视着她说道：
＂绝不原谅。＂
既不是因为你们没拉住我的手。
也不是因为被当成背叛者。
只是。
玛露。
必须让你偿还杀害她的罪孽。
＂臭婊子。＂

第65章 EP00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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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迪用难以置信的表情盯着我。
她眼角噙着泪水，嘴角淌下一道血痕。
这模样让我感受到的并非愧疚。
唯有杀意还残留在我拳头里。
可惜此刻双手没有短剑。
＂卡尔…你…！！＂
对这趾高气扬的女人没什么好说的。
言语不如拳头快。
风再次推着我的后背加速。
＂咳哈！＂
我刚砸中她勉强起身的腹部，
右臂就在同一刻爆裂开来。
就算被火焰灼烧般的剧痛席卷，我还是面无表情抡起左臂。
对着她被打飞的脸补上直拳。
＂呃呜！＂
仿佛听见「铮」的声响。
映入视野的是焦黑碳化的左手腕。
拦在我和她之间的炽热火柱。
即使被她切断左臂的魔法命中，我也只是淡淡低语：
＂就是用这招砍了玛露的手臂？＂
＂呃…＂
＂好疼…疼得要死…＂
连我自己都觉得语调冷得超乎想象。
海迪·阿里萨涨红着脸瞪视这样的我。
＂呃咳…呜呃…你疯了吗卡尔！！＂
这倒打一耙的斥责让我忍不住吐出冰冷回应：
＂终末…不行么？＂
早已崩坏的情绪正在燃烧。
我将铭刻在骨髓里的纯粹杀意朝她倾泻：
＂玛露…可比这疼千万倍…不行么？＂
＂呃…＂
支配我情绪的怒火。
被怒火支配的舌尖漏出锋利言辞：
＂你当初就不该杀玛露。＂
她先前的说辞本就是虚伪。
对早已放弃期待的我而言，她的提议不过惺惺作态。
丧失理性的大脑被情感淹没，我提高嗓门：
＂…我要宰了你，海迪！＂
红发少女愣愣望着这样的我。
矮人法师随即调整法杖握姿喃喃道：
＂…杀那个兽人贱种就错得这么离谱？＂
＂…你说什么？＂
这错位的质问令人不适。
她台词里根本没有值得认同的要素。
唯有充满不信任的声音在继续：
＂魔族是『敌人』吧？兽人就是『魔族』。是该被排斥的存在啊。＂
兽人即魔族。
似曾相识的论调。
这世界街头的兽人本就不多。
不知为何，根植在这片大陆的『兽人歧视』相当严重。
前世那些开朗兽人的形象在这里完全不成立。
如同种族歧视般彻底支配大陆居民认知的观念。
我理解。
能理解却无法共鸣。
毕竟我本就是这世界的异乡人。
但海迪·阿里萨竟抱有这种思想。
此刻才知晓。
所以我只能颤抖着哑口无言。
＂…就…就因为这？＂
喉咙像被堵住。
＂所…所以杀了她？＂
她没有否认。
沉默即是回答。
这让我也难以继续开口。
＂哈…哈哈哈？＂
可不知何时我嘴角已扬起笑容。
＂呵…嘿嘿…嘻哈哈哈…！＂
实在忍不住嗤笑。
想与我交流却因这种理由残忍杀害玛露？
＂哈哈哈哈！咳哈哈哈！嘿…嘿嘿…嘻嘻嘻？！＂
＂卡尔…你…＂
＂闭嘴。闭嘴。闭嘴。＂
我大笑着用双手捂住脸。
指甲陷入皮肉。
感觉不到疼。
＂不可原谅。不可原谅。不可…＂
只有血在流。
连伤口都瞬间再生。
我再度攥拳扭动脖子。
完全左歪的脖颈诡异地扭曲着。
享受着骨骼钝痛，我猛然跃起。
[加速]
距离瞬间缩短。
同时袭来的火焰波动。
与扭曲空间同等威力的魔力浪潮。
足以焚尽地面的骇人魔法。
我的拳头贯穿这一切再次轰中她腹部。
＂咳啊——！！＂
手臂虽然再度碎裂，血肉却即刻愈合。
再生速度比躯体残缺更快。
我让全身充盈血气转化的魔力。
借着玛露之血的势能踢出一记鞭腿。
加密符文
＂呃！＂
海迪用法杖勉强格挡。
冲击力使地面龟裂。
『啪嚓声』。
木制法杖的裂痕瞬息蔓延。
从初次相见就象征着她身份的那根法杖。
承载无数回忆的木杖就这么凄惨地四分五裂。
与此同时海迪架势崩溃。
我深深吸气。
香烟余味萦绕鼻尖。
＂嘎啊啊啊！！！＂
咆哮着。
怒火。
将怒火灌入拳头。
注入真心凝练的怨恨。
悲伤。
绝望。
死亡。
承载着诸多情绪的我的拳头直击她的肋骨。
『嘎吱声』
＂咳哈...！！＂
伴随着骨骼断裂的声响，海迪被打飞出去。
至少翻滚了三圈。
内​容​为‍​
免‍​费​‍‍汉​化​，​
贴​‍吧​搜‍n​‍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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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吧
在地面狼狈翻滚的她身上，已不见平日的傲慢。
她流着鼻血痛苦喘息的模样——
即便呆望着这副惨状，我的怒火依然无法平息。
＂玛露她...该有多疼...疼啊...？＂
不知不觉间，我的语气已变得像当年渴求药物时那样。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因为她不在了，我内心的安宁早已烟消云散。
＂很疼吧...疼到想死的地步吧。＂
她对我而言是无可替代的存在。
远比你想象的更重要。
＂好疼...好疼...但玛露会忍住的...对吧？＂
＂卡...卡尔...你...＂
＂对吧...？肯定是这样吧？为了我...她连那种事都愿意做...？＂
＂呃啊...咳呃...咳呃...你居然在替那贱人说话？＂
瘫倒在地的少女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我。
我斩钉截铁地对她宣告：
＂...不行吗？＂
＂什...么？＂
＂比起从一开始就不在乎我的你们...＂
玛露她——
那个总是为我展露明朗笑容的女仆——
＂玛露才更像人类。＂
所以。
＂我绝不原谅。＂
她本不该死在这里。
玛露根本不该因为你这种贱人落得脑袋开花的凄惨人生。
＂我要杀了你，海迪·阿里萨。＂
＂呃呜...你真是疯了吧...？＂
＂...我？＂
＂没错...你！是被魔王军洗脑了？还是说本来就是这种货色...？！＂
恶人先告状。
＂我？我？我？你说我疯了？＂
＂...他妈的。你现在真的很不对劲知道吗！卡尔！？＂
面对她厚颜无耻的反应，我忍不住伸手掐住她的喉咙。
＂在你那张烂嘴被我撕烂前...闭...闭嘴。＂
＂咳...！没救了！＂
＂操...操...嘿...嘿嘿？臭婊子。＂
＂看来得找人给你...呃咳！治治脑子！＂
右手传来沉甸甸的触感。
同时感到身体微微一轻。
击打肉体产生的微弱反弹——
这是...
鲜血。
＂嘻...嘻嘻？＂
此刻握在我手中的，是由血液凝成的『剑』。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恰如某种『短剑』。
我紧握住这把比自己惯用短剑略长的血刃。
虽然双眼确认了自己作为吸血鬼的进化，却根本笑不出来。
只是被赤裸的杀意驱使着迈出脚步。
＂去死吧。＂
话音未落便迎来火焰洗礼。
爆炎充满整个视野。
若被卷入恐怕会死得很惨——
在痛苦中呻吟着咽气吧。
会死的。
直击必死无疑。
以慢镜头观赏着爆炸的我突然踏步前冲。
...太慢了。
＂死死死！！！＂
＂呃啊啊啊！！＂
深深捅进她腹部的血铸短剑。
她最厌恶的兽人之血正在搅碎她的内脏。
痛苦呻吟与喷溅的血滴。
我承受着这些反馈，扭曲嘴角露出笑容。
海迪用空洞的眼神斜睨我的笑容。
她曾对我展露笑颜的视线如今浸满痛苦。
虽然我并不想看到这种表情...
但很遗憾——
请你去死吧。
贱人。
就在我打算拧转短剑给予最后一击时...
『噗嗤』
＂...咦？＂
随着单音惨叫，视野骤然闪烁。
连呻吟都来不及发出，我的身体就被冲击波掀飞。
鲜血喷涌，四肢尽碎。
与此同时，我的躯体正急速远离海迪·阿里萨。
在全身骨骼碎裂的剧痛中，我被弹飞出去。
片刻前还站在悬崖边的我，此刻坠崖的结局可谓必然。
那股将我推落的惊人冲击力。
随波逐流的我最后看到的，是喷洒鲜血缓缓倒地的海迪·阿里萨，以及...
她身后那道凝视着我的黑袍身影。
用兜帽遮掩全身，性别、年龄...一切特征都笼罩在谜团中的存在。
『嘘』
对方将手指抵在嘴角。
过于突兀的登场。
被黑袍人释放的冲击波击中，我终究坠下了悬崖。
紧接着包裹我身躯的是湍急的水流盛宴。
坠入冰冷水中的我无法呼吸，闭上了眼睛。
带着最后的不甘沉向黑暗深处。

第66章 EP00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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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凉的原野。
尸体横陈的血岭。
内脏四散的平原上乌鸦啼鸣。
啄食血肉的黑色群体。
无论是魔族、人类、精灵还是矮人...
乌鸦群公平地撕扯着血肉。
血腥味公正地弥漫开来。
他站在血染的浪潮前。
纯黑马蹄踏出波纹。
全身漆黑的男人握着长矛从马背跃下。
深蓝发丝。
靛蓝瞳孔。
如雕塑般冷硬的侧脸。
结实身躯与散发着寒气的钢铠。
血人般的男子只是凝视着河岸下方。
冰冷目光中不含任何感情。
内‍​容为​‍
免​费​汉‍化‍​，​‍贴‍‍吧‍搜n‍‍o‍‍​
v‍e‍​​l‍
P‍i‍​a‍‍‍
吧
直到他的视线被肉块截断——
褴褛衣衫包裹的身躯。
遍体鳞伤的白发女子。
望着那被血水浸透的苍白身影，男子开口说道：
＂还活着吗？＂
回应他的只有女子撕心裂肺的咳声。
＂咳呃...咳...!!＂
少女呕出混着血液的呕吐物。
赤瞳布满瘀伤的她。
＂还吊着口气。＂
男子将右手探入怀中。
取出猩红药瓶粗暴拔开木塞。
随手扔开瓶盖后走向少女。
两步便来到她面前倾斜手腕。
暗红液体滴落而下。
＂呜...咕啊啊!!＂
＂起来。＂
＂咳...呃啊啊!!＂
＂不想死就给我站起来。＂
少女在剧痛中痉挛。
男子无机质的目光俯视着她。
红药浇在伤口上腾起白烟。
血肉滋滋作响混杂着惨叫。
药液从她眼眶与嘴角溢出。
无论是唾液横流的脸庞、深可见骨的伤痕还是断肢截面都淋满液体。
同时她的躯体开始「再生」。
对人类而言足以致残的伤势正飞速愈合。
这绝非人类应有的恢复力。
男人眼中没有半分惊讶。
只是平静地倾倒药液。
直至瓶中药水见底。
他蹲在呻吟的少女身边低语：
＂...你的试炼还没结束，对吧？＂
那目光幽暗得可怕。
平日轻浮荡然无存的深渊。
其中翻滚着清晰的愤怒。
尽管内心烈焰翻腾，他的眼神却冰冷刺骨。
＂所以别再睡了...他妈的，快醒。＂
＂呜...!＂
＂还有...未竟之事。＂
少女躯体骤然抽搐。
再生即将完成时她猛然睁眼。
映入眼帘的是与往日判若两人的男子——那个永远昂首挺胸的轻浮战士，此刻正浑身浴血地散发着肃杀之气。
血的味道从他每个毛孔渗出。
但她没有移开视线。
＂没能打倒勇者。战斗也输了。＂
平淡的陈述。
＂没能保护士兵。甚至称不上胜利。＂
霜冻般的眼神。
＂这是败北。＂
斩钉截铁的判定。
他用野兽般的目光补充道：
＂你是败兵，卡尔·玛丽艾尔。＂
＂呃...＂
＂不，不止是你。我同样...是败军之将。＂
短暂沉默后他再度开口：
＂我们败了。我『青焰巴洛克』败给了卑鄙的勇者。＂
干裂的嗓音。
＂七次交锋后，操...只换来惨败。我认了。不得不认。是我不够强。我太愚蠢。＂
压抑着愤懑的声线。
＂因此试炼失败...也作废。＂
听到宣判的卡尔·玛丽艾尔突然抬头。
伤痕累累的身体开始挣扎起身。
每一次尝试都伴随痛呼。
＂啊...咳呃...!＂
摇晃得像是随时会倒下。
但她坚持着撑起身体。
终于。
站定了。
白发的吸血鬼与青焰战士对峙。
＂我会赋予你新的试炼。＂
巴洛克握紧长矛宣告。
＂既然武力无法战胜勇者...这次试试你的特长吧。＂
卡尔凝视着他。
两人目光在空中复杂交错。
＂她消失了。＂
他吐露空虚的回响。
＂故意的...那群杂碎故意引开我们注意。所以才从背后...＂
湿润的执念化作独白。
＂那群杂碎把异端圣女...带走了。＂
异端圣女。
圣国的罪孽。
被称为女神最大污点的金发少女。
她的失踪让青焰巴洛克发自内心地愤怒。
他用扭曲的视线倾泻出沙哑嗓音：
＂你以为只要进过地下城就必定能攻破？荒唐透顶。我压根不信这套说辞。＂
他扭头望向远山。
＂说到底怎么可能完全信任曾经是勇者小队成员的你？要不是我那该死的猎奇心，初次见面时你早该死了。＂
干涩生硬的语气里沉淀着挣扎，
最终全被干脆利落地碾碎迸发：
＂但这次我选择相信。＂

吐露的话语带着不容置疑。
他清晰宣告：
＂协助我...为拯救异端圣女贡献力量。＂

他降下的试炼。
＂那将是崭新的考验。＂

＂...＂
＂作何选择？＂
巴洛克作出最后通牒。
＂若此事成功...我会向魔王陛下如实禀报你的功绩。＂

只能由卡尔·玛丽艾尔来承受这一切。

理所当然地。
少女唯有垂首应允。
这本就是她的命运。
呆滞木然点头的少女脸上，
不见丝毫情绪波动。
唯有深渊残影层层沉降。

对她死水般的反应，
他首次浮现笑意。
青焰巴洛克颔首低语：
＂很好。＂

刹那间苍蓝烈焰周身流转。
看似火焰的实质是汹涌魔压。
大陆最强魔枪使的称号绝非虚妄。

连呼吸都浸透魔力的异常光景中，
卡尔只是投去机械般的目光。

＂契约成立。卡尔·玛丽艾尔。＂
魔族特有的『契约』。
以灵魂为抵押的绝对不平等条约。

但卡尔·玛丽艾尔只是凝视。
他怀中已无温度。

凛冽到刺骨的无色寒意弥漫开来。
落雪的山脊浸透血色。
尸山之巅夕阳沉坠。
怀抱无数人魂与魔魂，
山脉正迎来终焉。

荒凉原野。
血岭横尸遍野。
内脏散落的平原上乌鸦哀啼不绝。
+++

＂嘻...嘻嘻。＂
与美貌极不相称的疯笑。
狂信徒的爆笑响彻四周。
＂长得倒标致...完全毁容了呢！啧啧啧...＂

＂您说那女人...就是圣女？＂

"都十几年前的旧事了。哎哟喂！"
＂与我记忆中的模样...发色瞳色全都天差地别。＂

＂现在年轻人不知道也正常！圣国官方早就把她列为禁忌话题了嘛。＂

车轮颠簸声里，
我拽紧缰绳专注聆听老兵叙述。
这故事我亦耳熟能详。

＂在现任圣女降临前...她可是初代圣女。现在该有二十七八？或许更年轻些...光看外表实在瞧不出！＂

咂舌的老将身旁，
年轻士兵脸色逐渐惨白。

"总之别再打听那女人了！横竖都是将死之人..."
"将死？"
"啊？她早该死了！从『绝望之塔』越狱的重犯不是？"

"老天！绝望之塔？！"

年轻骑士惊恐万状。
老兵突然扬鞭加速，
斩断追问的嘟囔随风飘散：
"知道太多会没命的！再深究下去...小心人间蒸发啊。末世！这该死的末世！"

渐行渐远的二人身后，
唯余我独对囚车铁栏。

剧烈颠簸中她的头颅诡异地歪折又弹回。
全无生气的眼眸令人毛骨悚然。
我凝视着她喃喃低语：
"异端圣女..."

为何巴洛克反常地将她安置在后方？
若非遭逢意外，她本不会落入我们手中。
莫非她对魔王军重要至此？

但为何？
疑问孵化出更多疑问。
在这虚实难辨的世道，
我唯有攥紧缰绳。

＂拉夫大人！前方出现主干道！＂
先锋士兵传来通报。
听到能够提升速度的消息，我点了点头。
关于卡尔的勇者小队意见，这一个月来我已经听到厌倦。
那两人对她莫名其妙地单方面厌恶的模样。
勇者那边暂且不论…但阿鲁米几乎是以憎恶程度的恶意对待她。
总之。
在充分调查两人的立场后，解开那些疑问与疑惑的时机即将到来。
与异端圣女的同行算是额外收获。
严格来说她更接近“意外之喜”。
因此我获得了正当理由。
既能满足他们强烈要求处置异端圣女的立场，又能探查这个封闭到令人窒息的团体背后的隐情。
我的直觉敲击着心脏——这群人肯定藏着肮脏勾当。
几乎要当场怒吼的冲动。
我强压下情绪调转方向。
该去的地方是『教廷』。
走吧。
前往那个对圣女之死始终表现出畸形反应的狂信徒集团。
前往那片虚伪到能抹消异端圣女记录、将其幽禁在绝望之塔的恶毒土地。
出发吧。
奔向『圣国』。

第67章 EP0067
------------------------------
茶几上放着不明身份的雪白药粉。
我茫然地盯着它，拉过椅子坐近。
下意识将粉末划成直线形成通路。
为了便于吸入而开辟通道。
正发愣时忽然转头。
自从遇见她后就没好好碰过毒品。
只要我想用烈性药物就会立刻扑上来发火的玛露。
因她忧虑目光而产生的罪恶感甚至能压制我的戒断症状。
所以现在用药量比以前少多了。
这药粉也不例外。
效果强到过量使用真会爽到要死的东西。
已经好几个月没碰过了。
如果玛露还活着，这辈子都尝不到这种快感吧。
但。
此刻我视线所及的兽人少女并不存在。
「卡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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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是对我微笑的兽人少女已不复存在。
所以我咬紧牙关低头。
用鼻子吸食粉末。
刺激鼻黏膜的该死痛楚。
在泪腺失控的疼痛之后袭来的，是令人膝盖发软的极致快感。
＂啊…哈哈哈…哈啊…！＂
太舒服了。
＂嗯啊…！＂
幸福到脑子快要融化，不禁笑出声。
＂哈、哈＂
神智恍惚。
至少此刻能忘却所有阴暗情绪。
＂哈啊…呃呜…＂
爱液从下身渗出。
唾液沿着嘴角流淌。
我是连人类都不如的吸血鬼。
所以就算像废物般失态也没关系吧。
怀着这种心态瘫倒在地。
痛觉消失了。
唯有压倒性的、穷凶极恶的快感穿刺着大脑。
＂哈啊！哈呜呜！！＂
爽到忘记呼吸。
我这叶扁舟被快感的怒涛彻底掀翻。
像狗一样贴着地面喘息片刻。
不知过了多久？
不清楚。
大脑早就坏得无法判断。
拖着崩溃的神经爬起来。
不。
在我意识到之前，身体已经自行起身。
不知何时视野里出现血淋淋的手掌。
火辣刺痛的双侧拇指已被切断。
像是被野兽撕咬过的肉块。
口腔里滚动着又硬又软的异物感。
察觉那是自己手指的我吐出口水。
地面上滚动着的肉块。
浸满血滴的断指。
望着这景象我笑了。
＂嘻…嘻嘻嘻嘻？＂
好开心。
好幸福。
爽到想死。
甚至忍不住发笑。
不对，我现在在笑吗？
是我在笑吗？
那…
从我眼眶流出的又是什么？
＂嘻…嘻嘻…嘻…嘿…呜…呜呜…＂
血？
＂呜…呜呜…呃呃…＂
不。
不对。
这是。
眼泪。
＂呃呜…呃嗯…＂
沉浸在快感中的我瘫在地上哭泣。
莫名的泪水弄脏脸颊。
大概是吸毒过量了吧。
被无法遏制的情绪裹挟着哭了很久。
但心情很不错。
所以很幸福。
＂嘻…嘻嘻？嘿嘿嘿？＂
真的。
+++
＂哎呀。＂
在变得乱七八糟的帐篷里。
漆黑无光的环境中瘫着的卡尔·玛丽艾尔。
俯视她的女仆装女性歪着头低语：
＂还以为稍有起色…真糟糕。＂
她叹息时露出的瞳孔呈现紫色。
金色短发女仆舔着嘴唇开口：
＂…看来需要重新调教呢，卡尔？＂
＂嘻…嘻嘻…嘿嘿…＂
＂回答要说'是'哦，卡尔。明白吗？＂
＂是…是的…嘿♡＂
吸血鬼对神志不清的她点头。
身为四天王莉莉丝·梅因右臂的
女仆长「爱丽丝」双手环抱卡尔呢喃：
＂乖孩子。呼呼♡＂
毫无愧意的温柔笑容。
这足以瞬间魅惑众生的吸血鬼微笑让卡尔闭上眼睛。
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安详神情。
+++
我在奔跑。
伴着粗重喘息狂奔。
理应如此。
我必须奔跑。
内​容‍为‍‍免​​‍费‍
汉​​‍化​，贴​吧‍​​
搜​n‍o​v‍
e​‍l‍P‍‍i​‍a‍吧
因为传入耳中的消息如此致命。
『那、那位勇者大人的「前」队友…就躺在帐篷里？』
『…帐篷？』
『对！就是…圣国那边的。』
加快脚步看见破旧帐篷。
由于是圣国神职人员使用的帐篷，周围驻守的都是圣骑士。
无视他们强行挤入帐内。
这些骑士对我的横冲直撞主动退避。
他们认得我的脸吧。
毕竟圣国骑士们就像战友般必然相识。
多亏如此，我自然地迈步走进帐幕，映入眼帘的是伤患们此起彼伏的呻吟。
惨叫声与喘息交织。
充斥着鲜血与令人作呕的恶臭，与圣国崇高形象最格格不入的阴暗角落。
我开始在圣国医疗所里徘徊。
在哪里。
究竟在哪里。
我不断转动着视线。
这里也没有。
那里也没有。
完全感受不到她倒地的方位。
强迫症般的视线持续扫视着周围。
但依然抓不到任何线索，只能干着急。
漫无边际的搜寻中，广袤帐幕里的伤患实在太多太杂。
感觉就算找上一整天都来不及。
就在精神逐渐磨损的刹那——
＂啊。＂
我的视线凝固了。
整个人如坠冰窟般僵在原地。
找到她了。
却并非我期望的模样。
＂哈啊…哈啊…敏秀…！能不能…走慢点…？＂
随后进入帐幕的阿鲁米发的牢骚，我根本无暇理会。
我小心翼翼地向全身缠满绷带的她挪动脚步。
＂哈…＂
舌头像失灵般无法动弹。
其实该说是意料之外吧。
映入眼帘的光景与我的期望实在相差太远。
即便如此。
我还是跪下来轻抚她的手。
＂海迪…＂
海迪·阿里萨。
几个月前脱离勇者小队的矮人法师。
总是开朗活泼偶尔却会陷入厌世…
虽然是个烟鬼性格又差劲…
但曾是个好姑娘的她。
此刻却如尸体般躺在病床上。
而且还…带着触目惊心的重伤。
三处以上绷带悬垂着接受静脉注射的模样。
浑身淤青的嘴唇破裂渗血。
缠满腹部的绷带被血痕染成暗红。
任谁看了都知道是重伤。
她紧闭双眼尚未恢复意识。
＂呀！不行！病人需要静养啊！＂
医疗兵拦在我们之间劝阻。
可这番话也唤不回我的理智，只能继续喃喃自语。
＂是谁…到底是谁干的…＂
然而无人回应我的独白。
唯有昏迷不醒的海迪·阿里萨残破的身影烙在视网膜上。
没有答案。
＂…天啊。＂
阿鲁米也捂嘴发出惊呼。
毫无安慰心情的我攥紧拳头。
躺在病床的海迪·阿里萨与留守的我们。
其中我死死咬住牙关。
＂哪个混蛋…哪个畜生做出这种事…＂
＂是短剑贯穿伤…＂
＂…什么？＂
难以置信地回头时，医疗兵踉跄着后退嘀咕。
＂噫…！就、就是说…勇者大人身上的伤痕和海迪小姐的伤口很相似！＂
这句话。
让我颓然跌坐在地。
相似的创口。
伤痕。
也就是说——
必须用相同武器以相同手法袭击。
否则无法成立。
那么问题来了。
那个在我身上留下伤痕的人是谁？
…
＂卡尔…＂
怒火。
挫败。
绝望。
裹挟着无数情绪的拳头上腾起烈焰。
＂哈。＂
我随即笑了。
如同咒骂般迸出的冷笑。
啊啊。
脑子转不动了。
…啊。
唯独清晰的是刺入卡尔·玛丽艾尔体内时圣剑的触感。
甚至感觉不到愤怒。
唯有虚无沉沉压在心头。
无法继续思考的我闭上眼睛。
'都是卡尔·玛丽艾尔的错。'
啊…
'必须杀了她。'
求求你…
'快动手。'
…
'举起剑来。'
'诛杀魔族吧。'
..
'既是勇者。'
'就该履行勇者的职责。'
深渊正在极近处呼唤着我。

第68章 EP00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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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节更替了。
雪停了，寒气也弱了下来。
没有花，也没有风。
只剩下连香气都不剩的荒凉。
我独自站在冬末的尽头。
＂好久没见到那该死的城墙了。＂
＂啊。＂
＂心情糟透了他妈的...简直忍不下去。＂
不，更正一下。
并不是独自站着。
因为我身后传来了许多人的气息。
＂巴洛克大人和圣国不是有过节吗？＂
＂啧...能别说这些屁话闭嘴吗？莉莉丝养的母狗。＂
＂哎呀，真是粗俗呢。＂
青焰巴洛克。
面对魔王军四天王的他，那位带着圆滑表情毫不退让的女仆。
爱丽丝小姐挂着轻柔的微笑低语道。
＂主人的母狗...虽然没说错，但这表达是不是太露骨了？呵呵♡＂
＂疯女人...＂
巴洛克摇头晃脑地甩动缰绳。
随着他的动作，马匹向前迈步。
＂跟发情的吸血鬼崽子们实在合不来！＂
望着他伴着呜咽声飞快冲出去的背影，身后又传来声音。
＂呵呵...是个古怪的魔人呢，巴洛克先生。＂
转身看见的是爱丽丝小姐的身影。
在玛露从这世上消失踪迹后，支撑着我的魔族代言人面前，我立刻点了点头。
＂是啊...确实是个奇怪的魔族...＂
＂听说他有人类混血呢。本人好像特别讨厌这个。呵呵♡＂
＂对...对啊。嘿嘿...＂
面对我顺服的点头，她没有丝毫犹豫。
盲目的爱慕不需要理由。
看着我这种被动反应，她露出满意的笑容继续说道。
＂有件更重要的事呢。＂
这句话让我浑身感官都绷紧了。
我机械地点着头咽下口水。
＂是...＂
爱丽丝小姐凝视着我，开始轻抚我的脸颊。
那带着母性光辉的微弱温暖，简直要让大脑融化。
嗑药过多导致大脑融化后——如果还有残留部位的话，这感觉连那点残渣都要冲刷殆尽。
正沉浸在触感中时，她紫色的瞳孔突然转动。
她的目光指向远处聚集的白色城墙。
＂在圣国要做的事...要我说一遍吗？卡尔小姐？＂
在圣国要做的事。
也是我此刻站在这里的理由。
解释起来很简单。
＂救...救出异端圣女。把被圣国囚禁的她带回我们阵营是这次行动的核心...＂
＂为什么？＂
＂因...因为莉莉丝大人希望这样...＂
＂真乖，卡尔小姐。＂
听到这话，爱丽丝小姐点头轻抚我的头发。
舒服得让我闭上眼睛。
＂请继续说下去，卡尔小姐♡＂
＂好...所以...根据莉莉斯大人的指示潜入圣国前往教廷...那里有地下室的情报已经确认...必要时就...杀光所有人带回异端圣女...＂
＂杀光？指哪些人？＂
＂潜伏在那里嗅到气味的圣骑士们...可能出现的勇者小队残党...全部杀掉...＂
舌尖突然打结。
强忍着话语卡在喉咙的感觉，我继续陈述。
＂总之妨碍行动的人都得死。嘿嘿...＂
＂完美。＂
她的夸奖让我心情愉悦。
＂嘻嘻...嘻？＂
此时的我已是个优秀的眷属成员。
于是微笑着扑进她怀里。
柔软而晕眩的香气。
杀意的气息。
刺激五感的酥麻中我喃喃自语。
＂对吗...＂
这样真的对吗。
＂嗯？说什么呢卡尔小姐？＂
她凝视我的眼瞳早已变成红色。
我像婴儿般在她怀里撒娇着回应。
＂没...没什么...＂
我哼唧着把脸埋得更深。
不愿再思考。
也不愿再怀疑。
抱着疲惫的心灵，我闭上眼睛。
+++
潜入圣国并非易事。
这座生命力充盈的都市处处流淌着圣力。
尤其是核心区域『圣地』的圣力，其压迫感足以让普通魔族瞬间灰飞烟灭。
照理说踏入城市的瞬间触碰到结界就会粉身碎骨——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我泰然自若地戴上兜帽。
换作平常确实危机四伏。
但对手失算了。
我身上这件竟是魔王亲赐的宝物。
据说是为本次行动特制的法袍，镌刻着足以抹消魔族残留气息的强力魔纹。
借其庇护，我们顺利踏入了城内。
朝着圣地汇去的人流熙熙攘攘。
藏身其中比呼吸还要容易。
至少对已经厌倦地下城攻略的我来说更是如此。
时隔许久发挥盗贼的才能，却丝毫感受不到激情。
只是如同呼吸般自然地行动罢了。
＂总算成功混进来了呢。＂
身旁戴着兜帽的金发女性朝我露出微笑。
对爱丽丝小姐的话语点头回应后，我环顾四周。
充满活力的街道。
男女老少熙熙攘攘的生气。
神职人员们带着柔和微笑目送孩子们离去。
孩子们绽放着明媚笑容奔跑而过。
所谓理想乡不过如此吧？
正要将这般想法存入脑海时——
打破我视野中和平日常的，是爱丽丝小姐的嗓音。
＂那么出发吧？呵呵。＂
＂好的...…＂
心灵的宁静被这声音驱散得无影无踪。
唯有冰冷而无力的情感紧攥着我的心脏。
我点头迈出脚步。
目的地是教廷。
更准确地说，是教廷下方的地下室。
必须找到潜入其中的方法。
不惜一切代价。
+++
纯白浸染的空间洒满温暖阳光。
当我在林立立柱间倾泻的日光中眯起眼睛时，
立柱彼端熟悉的白发男子正朝我走来。
＂…...真是巧合。＂
略显惊讶的男子表情中，
却不见更深层的情绪波纹。
＂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遇见勇者大人。＂
我迎向那道投来的冰冷视线。
银色瞳孔与银白发丝。
零星残留在脸上的伤疤与短须痕迹。
三十岁出头充满雄性气质的面容与挺拔身材。
黑色大衣配皮革手套的装束，在纯白建筑中犹如棱角分明的异类。
＂这样啊...…?＂
＂您不是正致力于斩杀魔王军开辟新天地吗？＂
＂圣国方面提出请求…...希望我暂留圣地处理些事务...…＂
虽然隐瞒了给海迪治疗这部分，但也不算谎言。
圣国确实需要我。
但此刻更占据脑海的是另一个疑问。
＂话说回来...…＂
真意外。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
＂您不是已经回王国了吗？拉夫先生？＂
明明在与巴洛克激战后就杳无音讯的男人。
传闻都说他已返回王国...…
然而出乎所有人预料，拉夫·赛甘竟身在圣国。
作为王国宪兵队的头号危险人物，他本不该出现在这座连呼吸都令人窒息的封闭国度。
更遑论是在教廷内部相遇——实在耐人寻味。
＂我在圣国尚有未尽之事。＂
＂原来如此...…＂
看来不打算详细说明。
继续追问也是徒劳。
于是我点头致意准备告别。
＂那么我先...…＂
正当干涩的道别脱口而出时，
他忽然上前抛出一个问题。
＂啊，说起来…...那位总跟在您身边的阿鲁米小姐似乎没来？＂
生硬的男声中，
延伸出刀锋般的视线。
该怎么形容呢。
从过去到现在，这个男人始终让我心生厌恶。
老实说棘手得很。
应付这种难缠角色对我而言简直是酷刑。
好在被卡尔折腾得乱七八糟的脑浆，还不至于让我蠢到自找苦吃。
于是我藏起情绪平静回答：
＂阿鲁米...…暂时去别处办事了。＂
稍显尖锐的嗓音还是泄露出了不快。
＂有必要向您详细报备吗？＂
立即调整回平稳语调补充道。
对我带刺的回应置若罔闻，
男人径自逼近至鼻尖距离开口：
＂勇者大人。＂
寒意刺骨的银白眼瞳中，
我战栗的瞳孔映照着月光般的冷辉。
他说道：
＂我就单刀直入了。＂
那冰冷到极点的声线里，
莫名翻涌的怒意莫非是我的错觉？
…...不得而知。

第69章 EP00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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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街道行走时，有什么东西吸引了我的视线。
自然而然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座用灰色雕刻的巨型雕像。
在这彻底被白色浸染的城市里，它不可能不是个充满违和感的雕塑。
喷泉倾泻而下，周围徘徊着人群。
还有安置在雕像周围的无数装饰花。
美丽却没有香气。
正如人造花这种事物一样，是无香的花朵。
站在那堆满装饰花的雕像前，我彻底僵住了。
美丽的风景就像画出来的一般缺乏真实感。
所以我被迷住般闭紧了嘴。
＂...卡尔小姐？＂
连爱丽丝小姐的声音也置之不理，只是呆呆望着那座雕像的我。
我咬紧了嘴唇。
心脏疯狂地悸动着。
胃里翻江倒海，仿佛随时会从喉咙里呕出呕吐物。
紧张感扼住了我的喉咙。
我怎么可能忘记。
你的模样。
美丽、高傲而神圣的你，我绝不可能抹去。
那里镌刻着曾经是圣人的你的身影。
＂西尔维...＂
闭着双眼露出慈爱表情的灰色女性。
就连平日的白发也被染成灰色的雕塑上，找不到丝毫人性。
留下的只有勾起乡愁的凄美。
＂哎呀，这是...圣女大人吗？看起来花了不少功夫呢...＂
爱丽丝小姐的声音里充满好奇。
确实是精心制作的雕像。
若非亲眼见过她本人，绝对无法完成的精细杰作。
被雕像的慈爱所俘获的我喃喃低语。
＂...西尔维是个坚强的人。＂
＂是吗？＂
＂和...和我这种人根本不能比...她是有才华又坚强的女性...西尔维她..＂
爱丽丝小姐附和着我的声音。
虽然看似在对她说话，但我的声音更接近于独白。
＂西尔维...本不该死的...＂
不知不觉间，我已独自站在名为回忆的森林里。
+++
她永远是那么高贵。
高傲而带着柔和微笑的圣女。
若童话或故事里存在圣者，那必然是她吧？
与近来创作作品中那些徒有其表的伪圣女截然不同的女子。
'您好。听说您是新加入的成员？'
美丽的外表。
柔美到几乎要融化般的容颜。
身材更是完美得无需多言。
该凹的凹，该凸的凸的完美黄金比例。
她的胸器近乎凶器。
能让男人疯狂的完美外形却不会让人感到猥琐的原因有两点。
一是由于我性别转变，当时的我几乎是无性欲者。
第二个理由，则是她独特的高贵圣洁气息叩击着心脏。
'我的本名是西尔维娅·拉斐尔。请直接叫我西尔维就好。'
她天生失明。
所以会望着完全错误的方向低声自语。
初次见到那模样时感受到的情绪...
是某种无法言喻的郁结压在心头的感觉。
她是个老好人。
不是普通程度的老好人。
'一切都是按照女神大人的旨意实现的。'
被打左脸就伸出右脸。
'我们别再争斗了。停止争执比较好。'
笑容永远不曾离开她的脸庞。
'别皱眉...笑笑好吗？女神大人也希望看到大家幸福哦？'
她懂得爱仇敌。
'如果是没必要杀死的魔族...放走也没关系吧？'
对任何人都温柔以待。
'只要诚心忏悔的话，就算是魔族也该被宽恕！卡尔小姐！所以能不能先把那把剑放下呢？'
抚摸布满脓液的病人皮肤，用嘴吸出脓水。
'哈...现在不疼了吧？呵呵...太好了。'
她有个爱好：自掏腰包给饥肠辘辘的孩子们分发大把面包。
'看着孩子们吃饱的模样，就算不吃我也觉得饱了。今天谢谢您帮忙，卡尔小姐。'
...
说实话最初我觉得'这人怪怪的'。
对于本来就不轻易相信别人的我而言，她的一切行为只能被看作虚伪或做作。
是为了维持圣女形象在演戏吧。
正常人不可能那样无私地活着。
老好到那种程度根本是冤大头。
在称霸暗巷的我眼里，她自然显得碍眼。
所以有天我抛出了疑问。
'西尔维，这样活着不累吗？'
听到问题后她略显惊讶，随即又浮现出慈爱的微笑。
圣女将头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目光没有焦点。
于是我走到她面前站定。
察觉到我的气息靠近，她开口道。
无比柔和的话语从她唇间流淌而出。
'这个嘛...'
她露出略带苦涩的笑容。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呢。'
'哈？'
'我只是践行女神大人期望之事而已，卡尔小姐。'
说实话，这种温吞反应也超出了我的预料。
如果是以往那个满脑子善意的她，肯定会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吧...但怎么说呢，即便用着轻松的语调与柔和的声音，她似乎仍带着些许苦恼。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她露出这种表情，那是在加入勇者小队满一年的时候。
自那天起我们飞速亲近起来。
曾经只是普通『队友』关系的西尔维和我，如今用『朋友』来称呼也毫不为过的亲密。
在这个异世界第一个敞开心扉的朋友，不是勇者、不是海迪、也不是阿鲁米...而是圣女。
西尔维娅·拉斐尔。
通称『西尔维』的圣女，确实是我不可否认的『挚友』。
本该是这样的。
+++
记不清是何时了...
大约是加入小队一年半的时候。
某晚为攻略新地下城启程途中。
在破旧乡间借宿时...偶然只剩我们两人独处。
她露出平日罕见的局促表情。
＂卡尔小姐...有件事想请教您...＂
脸色似乎有些苍白——不，倒更像少女害羞时泛红的脸庞。
这副稀罕模样让我看呆了片刻。
她用微微发颤的声音低语：
＂您对...勇者大人怎么看？＂
现在想来。
虽然能明白她问题的深意。
但当年的我迟钝得要命。
＂...勇者？＂
来自暗巷的女盗贼哪懂什么共情，答案显而易见：
＂唔...倒不至于讨厌。＂
＂居、居然不讨厌？！＂
她震惊的表情真是头回见。
毕竟这一年半里从没见过她『慌乱』的样子。
欣赏着珍奇光景，我补完台词：
＂非要选喜欢或讨厌的话...算喜欢吧？＂
尽管勇者有时像个蠢货，本质倒是个好人。
确实讨厌不起来。
闻言她轻咬嘴唇喃喃道：
＂这样啊...哈、哈哈...＂
＂呃...西尔维？＂
＂没事！当我没问...说了奇怪的话呢...＂
这嗓音从未听过。
与永远洋溢着慈爱微笑的她毫不相称。
而剥下她面具的，正是我这句话。
被一击沉没的她只是郁郁低语：
＂全完了...如果卡尔小姐喜欢勇者大人...就无解了...＂
因声音太轻听不真切。
只记得她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胡话。
那之后圣女恢复了常态。
变回对谁都温柔慈悲的完满模样。
作为世间最出色的治愈师与大众情人继续巡游世界。
之后半年与她相处毫无异状。
啊。
说起来。
自那以后我跑教堂倒是勤快了些。
仅此而已。
至少在我看来是这样。
完美圣女形象毫无破绽。
无人能不沉醉于她的慈悲，也没有她治不好的伤病——
西尔维娅·拉斐尔，正是女神化身。
人们都如此称颂她。
被爱意浇灌成长的圣女形象。
温柔的天性与盲目的特殊性。
一切都将她塑造成无懈可击的圣女。
...这般认知持续了近一年。
直到她某天突然死去。
被发现时已是一具尸体——
不，连尸体都称不上。
内脏、眼球、四肢皆被切断撕裂的凄惨残骸。
身中无数灌注恶意的短剑，她就这样死了。
＂西尔维！西尔维——！！＂
＂敏秀！冷静点！！海迪快来帮忙拉住他..！＂
讽刺的是，凶手似乎是我。
＂杀害圣女的...不就是你吗卡尔！那天教堂发生了什么全被记录水晶拍下来了！＂
遗憾的是，我对这指控一无所知。
＂没想到你...居然...＂
但没人愿意听我辩解。
＂...怎忍心对西尔维下手。＂
所以。
＂叛徒贱人！＂
你们那天吠叫的每一个字我都记得。
+++
＂...卡尔·玛丽艾尔杀害圣女都快满一年了呢。＂
＂...什么？＂
＂真是令人痛心。＂
拉夫·赛甘吟诵般的台词。
听见他声音的瞬间，仿佛连时间流速都变得粘稠。
这男人现在...在鬼扯什么？
更莫名的是为何突然提起卡尔和西尔维的旧事？
...想打架吗？
＂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瞪向他的目光足以杀人。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QklXczkyMnpLdWVoRmZwbHFmMktPVCtZRmtsWVhCN05aZHBySThjQXk5bA
＂真令人不快。＂
或许该拔剑了。
不，其实我的手早已按在圣剑柄上。
最近自制力真是越来越差了。
愤怒积攒到极点时或许真的会失控。
说不定话语未出剑已先行。
被这种冲动支配的瞬间...
拉夫·赛甘从怀中抽出一张笔记纸。
不知何时他右手已握着钢笔。
他轻描淡写写下几个字，随后将纸片转向我展开。
『有人在窃听』
同时他开口说道：
＂勇者大人，请借一步说话。＂
与此截然不同的，笔记上还写着另一句话。
仅仅十个字的断言。
『西尔维娅·拉斐尔还活着』
世界骤然冰冻。
＂没问题吧？＂
白银发色的男性将左食指抵在唇上投来冰冷视线。
我不得不跟上他的脚步。

第70章 EP0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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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要潜入的地方是教廷。
那里的戒备森严到近乎病态的程度。
所以正面突破根本不可能。
但如果把挡路的敌人全部杀光呢（笑）？

圣国是怎样的地方？
仅仅因为是魔族，就能烧毁安居乐业的和平村庄，四处泼洒圣水。
他们绝不原谅被视为异端之人。
切断四肢，用木桩刺穿后庭。
在这个充斥着比前世十字架刑更凶残惩罚的、毫无血泪的世界里...圣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对于遵循神与女神教义的人，他们温柔得像豆腐般绵软。
但对异端和魔族，这群狂信徒会展现出无止境的残忍。
要是硬闯这种地方的核心区域，脑袋马上就会搬家吧。
所以我们正绕道前往能潜入的位置。

大道尽头不是雪白色，而是略带褪色的黄土色。
任何城市都有暗巷——就算是神铸的圣地也不例外。
我们按计划走向暗巷。
走了一段时间后，景色愈发阴森。
穿着破旧衣服游荡的孩子们。
衰老生病的老人瘫在建筑旁。
这就是幻想乡永远光鲜背后的现实。
硬币背面永远投下阴影。

酒臭、体味、黏腻的反胃与呕吐物。
我刚沉浸在熟悉的暗巷危险气息中，便停在一栋建筑前。
用破旧木材搭建的小木屋。
正被这违和的景象吸引时，爱丽丝小姐带着微笑转过头：
＂呵呵，要进去吗？＂

我点头推开发出吱呀声的木门。
空无一人的木屋寂静无声。
虽然没人居住的痕迹，但也没有积灰。
某种收拾过却放任自流的污秽感。
地上滚满杂七杂八的物件——大多是酒瓶。
倒塌的书架和碎裂的家具...
立刻明白了房主的秉性。

＂呜...谁啊？擅自闯进来...＂
沙哑油腻的男声响起时，我不禁皱眉。
抱着酒瓶出现的巨汉浑身肥肉颤动，＂猪＂这个称呼再贴切不过。
他散发出的体臭萦绕不去。
中年男人眯着一只眼，将棕长发向后捋去。
匪徒般的外貌布满伤疤。
那双黑眼睛的压迫感能让多数人低头...
但爱丽丝小姐只是淡然道：
＂...保持着人类形态呢？＂

男人脸色瞬间煞白。
他浑身发抖地跪倒在地：
＂啊...啊啊大人！＂
五体投地的男人发出谄媚的声音：
＂卑微的卢西奥拜见爱丽丝大人！＂
爱丽丝小姐用冰冷的目光俯视：
＂早知道我们要来，就该用真身迎接吧？＂

大汗淋漓的男人尖叫：
＂万万恕罪！！＂

呆望间，他的身体开始融化。
血肉溶解，内脏液化，脑髓汇聚成球。
转瞬变成肉色胶质团块——不，这并非普通融化。
＂史莱姆...？＂
＂正是！我才不是低等人类呢！嘻嘻！＂

生理性的厌恶感涌上来。
爱丽丝小姐冷声问道：＂准备完成了？＂
名为卢西奥的史莱姆疯狂点头——如果那团胶体能称为头的话。

＂当然啦！嘿嘿！上头都打点好了...只等您移步！＂
趁他话音未落，爱丽丝小姐已自然地向屋内走去。
我握着她手跟进，穿过肮脏客厅来到小木门前。

她轻松推开吱呀作响的腐朽门板。
门后是...一段阶梯。
＂来，卡尔小姐。＂
她用柔和的语调轻声嘀咕着。
转过头来看着我的金发女性。
那美丽到令人失神呆望的模样让我着迷得保持沉默时，她对我说道：
＂准备好参观圣国最隐秘的地方了吗？＂
讽刺的是，圣国垃圾箱里竟藏着通往圣国核心区域的秘密通道。
我怀着对这种讽刺的感悟点了点头。
看到我的反应，爱丽丝小姐露出满意的微笑，随即转过头去。
＂祝你好运哟！嘻嘻嘻！＂
在杏色史莱姆的目送下，我们走下阶梯。
被阴影笼罩的地下室没有灯光。
只能依靠爱丽丝小姐发光的红瞳一步步前进。
狭窄的通道里弥漫着霉味。
令人不快。
这样走了很久。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
当行走开始变得无聊时，爱丽丝小姐停下了脚步。
莫名变得冰冷的空气。
皮肤感受到的违和感并非只有我察觉到。
爱丽丝小姐的笑声低沉地滚动着。
＂哈...哈哈。＂
嗤笑。
像是觉得荒唐般放声大笑的她随即低语：
＂已经闻到气味了呢。 ＂
闻到气味。
随着这句话，明亮的白光照射到我们身上。
突如其来的光线刺得眯起眼睛，隐约可见一群模糊的白色骑士。
自然而然地认出了他们的真身。
被誉为圣国荣耀的魔族歼灭先锋队——
'圣骑士团'。
他们的一支分队正在狭窄通道里等候我们。
+++
从一开始就觉得不对劲。
能理解存在指认卡尔·玛丽艾尔是杀人犯的证据。
在确凿物证面前，心证毫无意义。
但向来重视队友情的勇者小队反应实在令人费解。
他们果断与卡尔·玛丽艾尔划清界限的模样，和我熟知的那些人判若两人。
自从亲眼目睹卡尔在绝望之塔痛苦挣扎的模样，我心中就萌生了疑问。
他们没理由一次都不来探望卡尔。
如果真认为卡尔是杀害圣女的真凶，更应该...
无论是复仇还是查明真相，都该来找她才对。
连天生情感迟钝的我都这么想，他们感受到的情绪该有多复杂？
所以一次都没来寻找卡尔的行动，实在可疑到极点。
越调查越觉得蹊跷。
人不是有种直觉吗。
虽然没确切证据表明案件有问题，但相关人员极度异常的反应实在令人生疑。
确实不对劲。
难不成从一开始就是按卡尔有罪的前提在调查？
在这可疑到产生异样感的局面里，似乎只有我怀有疑问这点也很怪异。
正是这种怪异的违和感，把我引到了这里。
圣国。
主导圣女谋杀案调查的正是他们。
本应在证明卡尔·玛丽艾尔清白时起关键作用的圣国调查。
本来连机会都不会有...
幸好我抓住了机会。
异端圣女这张筹码落入了我手中。
借此才能以王国第一宪兵大队长身份踏入圣国。
带着对我忠心耿耿的部下们。
这意味着在圣国停留期间能暗中收集情报。
王国第一宪兵大队是宪兵队的精锐。
只有顶尖中的顶尖——那些被称为侦查鬼才的人物才会聚集于此。
对他们而言局面已定。
获得了能自然施展实力的舞台。
我没有放过这个机会。
就这样在圣国盲目调查了近两个月后。
我意外掌握了关键情报。
'这话当真？'
'嘿...嘿嘿。'
那个金发美女看起来疯疯癫癫的。
掌控异端圣女的是我们这边。
'这是不可饶恕的越权！我们要正式向王国抗议！'
虽然圣国方威胁说若不立即放人绝不罢休，但我没放在心上。
毕竟王国并非没有可靠的后台。
即便圣国势力再强...也没胆激怒掌握大陆霸权的强国之一『德雷卡王国』。
说到底圣女死后王国根本没必要听从圣国。
勇者属于王国阵营。
官方说法就是王国人。
海迪·阿里萨也是王国人。
魔塔实际掌控权在王国手里——这带来的影响力超乎想象。
精灵弓手阿鲁米是无国籍者。
虽无特别益处，但我们也无损失。
她保持中立，根据我方行动可能转变立场。
...好了，现在圣国已无牌可打。
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圣国现在对勇者小队几乎没有影响力。
所谓圣剑不过是冠名，实则是勇者被召唤到这个世界时自带的武器。
况且勇者小队半数以上是王国人，大义本就站在我们这边。
多亏这样，我才能和异端圣女深入交谈。
一开始因为她彻底疯癫，根本无法正常对话。
'嘻...嘻...嘻嘻？'
每天只会发出扭曲的笑声。
但她偶尔会有恢复正常的时间段。
根据过往观察经验，每天约有十分钟——虽然极其短暂——她会恢复神智。
只是这个周期并不规律。
有时在黎明，有时在正午，有时在光天化日之下。
由于这种不规律性，我们错失了大量情报。
但我们没有放弃。
竭尽全力取得了神智清醒时的异端圣女信任。
起初敌视恐惧我们的她，渐渐开始泄露情报。
光是这样就耗去一个月。
不过这一个月毫无意义的时光完全值得——她开始提供高质量情报...
她最先透露的信息深深烙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
怎么可能忘记。
那震撼的台词...
'圣女谋杀案是伪造的。'
这位以背叛神与女神为代价，从地狱恶魔处获知世间全部真相的惊悚传闻中的'前'圣女，
异端圣女用宛如亲见的生动语气呢喃道：
'卡尔·玛丽艾尔不是凶手。'
听到这话时...
我的直觉终于化为确信。
历经半年，我终于获得了具有决定性的线索。

第71章 EP00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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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哪儿爬进来的？＂
粗哑低沉的嗓音。
＂魔王的鼠辈们？＂
那语调里带着赤裸裸的威压。
火把热浪映照出中年圣骑士的面容，他拖着白色钉头锤在地面划出刺耳声响，朝我们开口时仿佛在宣读判决：
＂虽说众生平等都有权觐见女神大人...可惜魔族不配。＂

炽烈的目光扫过。
灰白短发的中年圣骑士继续道：
＂你们只配在地狱火里永生永世忏悔。＂
浸透恶意的宣言。
这般论调在狂信徒中也属异类——这些对魔族恨之入骨的家伙，我们于他们不过是墙角爬行的蟑螂。连孩童、老者、无辜妇人，只要流着魔族之血就会被这群屠夫虐杀。他们对待盟友如同春风化雨，面对敌人却比严冬更残酷。

圣骑士团正用憎恶的目光将我们钉在原地。
＂哈，被出卖了。＂爱丽丝小姐忽然绽开微笑。那笑容里翻涌的怒意让我后颈发凉。她恍若未觉地继续说道：
＂难怪行动顺利得反常...原来在教廷地下通道埋伏着。＂
短暂的沉默后，她得出近乎确凿的推论：
＂既然有叛徒...关于教廷藏着异端圣女的情报也可能是假的。＂

话音未落，白色骑士们已持长柄武器缓步逼近。加速的脚步声中，钉头锤的寒光如潮水涌来。爱丽丝小姐忽然唤我：
＂卡尔小姐？＂
＂在...＂
＂该检验调教成果了。＂

一句话就够了。
＂解决他们。＂
我攥紧拳头摆开架势，掌心同时凝出猩红短剑——这是与勇者小队死斗后觉醒的能力。以鲜血铸剑，幻想中的异能终成现实。即便吸血鬼体质已大幅强化，此刻我也只专注于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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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有技能发动瞬间，我已立于骑士们背后。他们之中能察觉我位置的不足半数。
＂咳...呃！＂
＂啊啊啊！！＂
捂颈倒地的骑士们喷出血雾。猩红短剑掠过之处，喉管尽断的尸体接连扑倒。在绝对速度压制下，圣骑士们连举剑都来不及。他们体内迸出的血珠正悬浮半空，化作向我朝拜的血色盛宴。

当＂吸收＂启动时，环绕我的血滴形成圆环，继而又变异为漫天尖刺呼啸而出。
＂举盾！快举——＂
首领的嘶吼中，骑士们抬起等人高的白钢盾牌。蕴含对魔族特效圣力的盾面竟轻易挡住了血刺...但这原本就是佯攻。

[加速]
若异能受限，物理割喉便是。
人类终究是人类，再精良的铠甲也护不住颈动脉。瞄准甲胄接缝处挥剑，喷溅的血柱中又倒下一片。当剩余敌人终于反应过来发动圣力奇迹时——

太慢了。
＂呃啊啊！＂
＂快完成祷文...＂
在他们术式成型前，我的短剑已切开喉管。断肢与脏器铺满地面，侧腹的剑伤成为饮血通道。躲过濒死反击的钉头锤，我掀起新一轮血雨。

飞射的血刃削飞头颅，横斩的剑锋挑出脑浆。突破喷溅的脑髓液时，残敌仅剩五人。
[加速]

时间再度凝滞。乘着狂暴风势挥剑时，铁锈味充斥着鼻腔。
——简直易如反掌。
毁灭模式启动码

这场战斗简单得让人忍不住叹气。
＂呵呵，果然卡尔小姐……没让我失望呢♡＂
听到爱丽丝小姐的夸奖让我心情愉悦。
手中紧握的戒指传来颤抖的触感。
＂嘿嘿……＂
我珍重地搂住莉莉丝大人给的戒指，露出微笑。
跨过尸山望向她时
其实并没有罪恶感
所以我才笑得出来
+++
在散发着纯白光辉的立柱之间
神圣到令人产生敬畏情绪的王座高踞于台阶之上
端坐其中的是身穿纯白底金线刺绣法袍的男子
金发碧眼的美男子正凝视着台阶下漆黑的影子
＂陛下，那群杂碎已经爬进圣地地下了＂
＂哦？＂
＂先遣骑士团全军覆没。虽然只有两个人，但据说势头太猛难以压制＂
全身笼罩在黑袍里的可疑影子用魔法伪装的狰狞声音报告着
那分不清性别的适中体型彻底散发着邪气
与纯白的圣国格格不入的装束
就像无数白棋中唯一的黑子般异质
被称为'教皇'的男人用温柔微笑注视着这幕，忽然低语道：
＂看来恶徒们是铁了心要造反呢。有对策吗？＂
机械音回应着教皇游刃有余的提问
他的声音充满确信
＂当然。请陛下不必忧心＂
恭敬低头行礼的黑袍剑士微微抬起脸，视线越过台阶直视教皇
阴暗浓厚的他与明亮高贵的教皇形成鲜明对比
＂若骑士团无法解决，派遣更强大的存在即可＂
＂更强大的存在...莫非是我所想的那位？＂
＂正是＂
低垂头颅的黑衣人说出震撼的提案
＂利用勇者就行＂
听到这话的男人露出微笑
教皇托着下巴轻声道：
＂用勇者抓老鼠的策略啊...早已布好局了么？＂
＂虽然拉夫·赛甘是个变数，但他没有控制勇者行动的权限，陛下＂
黑袍点头回应
他的意思很明确
＂只要让勇者准确掌握卡尔·玛丽艾尔的位置，他们自然会自相残杀＂
利用勇者
教皇对如此轻描淡写的提案提出质疑
＂为何如此确定？＂
＂因为...＂
黑袍稍作停顿后低语
＂'铭刻'在他身上的东西绝对会生效，陛下＂
＂铭刻？＂
＂早已通过特殊方式完成自然绽放的准备工作
＂能确保绽放？＂
＂当然＂
点头的黑袍继续道
＂对他而言卡尔·玛丽艾尔是...爱憎交织的存在，更是超越其上的某种东西＂
＂有意思＂
＂我敢保证，勇者绝对抵抗不了这个诱惑＂
纯白的教廷接见厅里
教皇与黑袍的密谈指向某个狰狞目标
那里充满了赤裸裸的恶意

第72章 EP0072
------------------------------
走了片刻便到达圣国的一家餐馆。
步入外观干净整洁的屋舍，意外发现顾客比想象中少得多。
＂来，请坐吧。＂
拉夫·赛甘泰然自若地落座。
我面带不快地瞪着他，最终叹着气在他对面坐下。
虽然讨厌拉夫·赛甘这个人，但他掌握的情报确实勾起了我的兴趣。
我强压焦躁的心情，试图继续对话。
但阻止我的却是他推来的笔记本字迹。
茶几上摆着他推来的笔记和紧接着取出的另一本笔记。
'别乱说话。'
伴随着粗短的字句，男人投来锐利的目光。
他垂落着泛银光的冰冷瞳孔对我开口：
＂勇者大人想点些什么？＂
同时在桌面笔记上书写字句推给我。
'圣国正在监听我们谈话。'
圣国。
西尔维的故乡竟在暗中对我们展开行动。
荒谬至极。
但考虑到他至今残留的地位与功绩，无法轻易置之不理。
毕竟是王国宪兵队的王牌说的话。
即便难以置信，眼下为获取情报需要稍作配合。
＂我第一次来不太熟悉。＂
＂啊哈。＂
拉夫·赛甘同时递来菜单。
接过时发现菜单角落插着『钢笔』。
＂这里最美味的当属海鲜意面，您觉得如何？＂
他刻意注视笔记说话的模样让我也跟着点头。
我在他放下的纸上写着字嘀咕：
＂听起来不错。＂
'说重点。'
瞥见我写的内容后，男人微微勾起嘴角随即转头点餐。
与转开的头颅相反，他的钢笔仍在笔记上舞动。
＂麻烦两份海鲜意面。＂
话音刚落，握笔的右手已抬起。落下的漆黑字迹依然冲击：
'圣女没有死。'
西尔维还活着。
这事实荒诞到令人口干舌燥。
无关信任与否，根本超出理解范畴。
头痛欲裂。
大脑仿佛枯竭。
压力铺天盖地。
'有证据吗？'
我瞪着他潦草书写时，眼前男人啜饮服务员递来的水。
他若有所思的反应很快终止。
放下玻璃杯轻声低语：
＂是第一次来圣国吗？勇者大人？＂
同时展示写好的字句：
'100%。'
粗短的笔迹。
下方还追加着警告：
'表现得自然点。'
我凝视这个近乎强迫症般追求隐秘的男人。
究竟能否信任他？
这疑问很快有了答案。
＂不，来过好几次了。＂
我决定配合他。
既然被称为铁血之狼的男人如此谨慎，必有明确理由。
＂是吗？通常为何而来？＂
平淡对话中暗藏锋芒。
其间传递的信息堪称震撼：
'圣女在圣国。'
＂啊...＂
明明亲眼确认过尸体。
＂哎呀。＂
证据原本无懈可击。
完美到毫无破绽。
可如今...
＂这...不好说。＂
西尔维在圣国？
我无法保持清醒。
现实感愈发稀薄。
他却继续推进对话：
＂想不起来吗？真遗憾呢。＂
'难以置信但千真万确。'
他强调真实性的台词。
含义简单明了。
圣女没有死。
那就既无死者亦无凶手。
也就是说...
卡尔不是真凶？
被栽赃了？
卡尔？
...等等。
完全理不清事态发展。
烦躁得咬住嘴唇时，他清晰凝视着我运笔如飞：
'圣国藏匿了圣女。'
＂为...什么？＂
对我的疑问他留下答复：
'藏匿地点是教廷地下。'
教廷。
在圣国核心中的核心她还活着？
而且被彻底隐匿？
荒诞叙事如泡沫般膨大。
海量信息撑得头晕目眩。
我只能呆然望向他。
'异端圣女记得具体位置。'
＂这个嘛，我想是您平日事务繁忙自然遗忘了吧？＂
＂为什么她能记得？＂
我的提问带着双重含义。
心声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
足见此刻精神失常。
'借用了异端圣女的能力。'
＂这不是该由您思考的问题吗？＂
'异端圣女目前由我控制。'
＂这样啊...呼。＂
面对对方从容点头带过的反应，我泄出一声叹息。
'为什么要把情报告诉我？'
加密信息段
无论如何思考都无法理清头绪。
他没有理由找上我才对。
仅是相识而已，谈不上什么交情。
若论交情，熟人里只有卡尔算得上。
啊...卡尔。
想到她，胃里就泛起恶心与眩晕。
强忍着随时可能呕吐的晕眩感继续着无意义的对话。
男子率先开口。
如往常般冰冷的语调。
＂能像这样与勇者大人单独交谈，实在是无上的荣幸。＂
附加其上的真心。
相较于先前略显绵长的字句里浸透着愤怒。
潦草的字迹与先前工整的书写截然不同，扭曲得近乎歪斜。
饱含本能的强烈怒意在冰冷中震颤。
而直面这份真心的我，只觉更强烈的混乱感几乎要撕碎颅骨。
'为了证明卡尔·玛丽艾尔的清白。'
这句话成了致命一击。
他带着微妙的笑意低语道：
＂一直期待着能像这样与勇者大人交谈。＂
我咬着嘴唇谨慎提问。
颤抖的声音从喉头倾泻而出。
＂那个...拉夫先生究竟期待与我见面多久了...？＂
这场隐秘调查持续了多长时间。
明明我什么都没做。
根本没为她做过任何事。
翻涌的无力感与惨痛填满胸腔。
理智早已消散不见。
我咬紧牙关盯着他。
若他所说皆为真实。
内容​为‍‍‍免‍‍费‍​汉​​‍化​
，‍贴​吧​​搜​n‍o‍​v​
e‍l​Pia​吧
若你始终相信着我未能相信的她的清白。
你到底从何时开始就为卡尔倾注全力。
男子点头的模样似已洞悉潜台词。
拉夫·赛甘的面容已彻底染上漆黑。
带着鲜明的嫌恶感，他吐字却异常温柔：
＂差不多...超过半年了。＂
同时挥毫书写的男子。
其意图不言自明。
'卡尔·玛丽艾尔是受害者。'
这句话让我彻底沉没。
耳鸣声中无法进行正常思考。
只能扭曲地挤出笑容。
＂哈...哈哈...＂
好想死。
突然涌现的冲动让我本能握住圣剑。
习惯性动作并无理由。
[悸动]
此刻胸口竟略感舒缓。
...真的。
+++
＂快到了呢。＂
爱丽丝小姐话音未落，我们已抵达漫长迷宫的尽头。
地下修筑的广阔广场堪称奇观。
神圣排列的无数雕像与粗壮立柱。
华丽壁画与鎏金墙饰令人目眩。
这般地下竟有穷极奢华的祭坛。
惊叹圣国财力之余我已能确信。
目的地真的近在眼前。
几步之后，映入眼帘的是由巨型岩块构成的大门。
在人力显然难以开启的巨门前，爱丽丝小姐轻声细语：
＂来吧，卡尔小姐。＂
如常温柔的声线。
被这甜腻语调吸引的我微笑着用机械音回应。
她同样挂着幸福笑意答道：
＂要出发了吗？＂
＂好的。＂
＂真好。呵呵。＂
我条件反射地点头迈步。
异端圣女。
应该就在这扇门后面吧。
那么只要救出她，计划就能完美执行。
就能回应莉莉丝大人的期待。
多么令人欣喜。
还能得到更多药物就更开心了。
令人愉悦的颤栗。
所以我毫不犹豫用身体撞向大门。
超越吸血鬼规格的怪力将巨门缓缓推开。
'隆隆作响'
壮阔轰鸣回荡在祭坛的刹那，我瞬间失语。
几乎要瘫坐在地的冲击。
无法合拢的嘴唇。
＂...哎？＂
因为门后延展的风景已远超想象。

第73章 EP0073
------------------------------
我相信卡尔·玛丽艾尔。
＂不，我不信。＂
该相信她吗？
＂不该信。＂
为什么不该信她？
＂因为她杀了圣女。＂
卡尔·玛丽艾尔杀了圣女？
＂是的。＂
能确定吗？
＂能。＂
有证据吗？
＂有。＂
但仔细想想，她没有犯罪动机吧？
＂这个...＂
卡尔根本没理由杀圣女不是吗？
＂可是...＂
而且她不可能是背叛者，我们相遇根本不是巧合吧？
＂话虽如此...＂
当初邀请她加入小队的人不就是我吗？
＂虽然没错...＂
怎么想都像是她被诬陷了吧？
＂或许吧...＂
嗯？
＂其实...＂
＂没必要再想了。＂
呃...
对啊。
根本不用想吧？
我。
有什么好纠结的？
只要接受现实就行了吧？
因为不必思考所以连想都没想。
结论。
在仿佛世界停滞的感官中头颅逐渐崩裂。
脊髓飞溅 空气里残留着血腥的余韵。
我独自站在濒死精神的呓语中。
如同死物。
+++
＂杀了我吧杀了我吧杀了我吧杀了我吧。＂
＂哈啊…啊啊啊♡要、要去了...啊啊♡♡＂
加密数据块α
这里是地狱。
圣国的地下室里正展开着地狱图景。
铁栅栏里关着数十名男女。
他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全身赤裸。
有年轻女性也有衰老男性。
有濒死的女人也有因欢愉哭嚎的男人。
若要说另一个共同点——就是连接在铁栏上的『触手』。
泛着紫色幽光的触手明显不属于这个世界。
粗壮的肉棒正疯狂捣弄着四肢被缚的年轻女性的小穴，呻吟声填满了整个空间。
＂咿呀…啊哈…要、要坏掉了…啊啊啊要坏掉啦…♡♡＂
发出怪叫达到高潮的女性。
在潮吹翻白眼的女子身边，另一片巨大鳍状物正在定位。
触手贪婪扫过她身体的蠕动。
连轻擦乳头的触须反应都让女性口吐白沫地痉挛。
＂哈啊♡呜哇啊啊！！已、已经去了…又、又要死掉了♡＂
尿失禁的妓女台词。
她的堕落永不终结。
＂唔咕！＂
突然侵入她口腔的触手激烈搅动，唾液四溅。
像烤串上的肉块般吊着被轮奸的凄惨模样不忍卒睹。
转眼间瞄准她后穴的触手群。
新增的孔洞被开拓只需瞬息。
＂呜噗呜♡♡＂
所有孔穴都被触手填满的女性。
沦为肉块只知贪欢的女性身上已无理智可言。
唯有被快感侵蚀至疯癫的雌性气息充斥此地。
＂这真是…太可怕了。＂
爱丽丝小姐环顾四周低声嘟囔。
「可怕」远不足以形容眼前光景。
这就是地狱。
比魔王城堡周围那些恐怖怪物还要恶心的场所。
生死界限以大门门槛为界截然分开。
那里就是地狱。
是梦魇。
严重到令人想起绝望之塔的门内景象，使我不由自主低头看地。
啊。
忍不住了。
那天的记忆涌了上来。
＂呕哇啊啊…！咳呃！咳呃！＂
忍不住吐出的只有胃液。
感觉糟透了。
糟糕到咬紧了牙关。
＂而且…正在这个房间里受难的好像不是人类？＂
听到这话我抬起头。
凝视着难以直视的轮奸场景，随即明白了。
如她所言…那些家伙确实不是人类。
是魔族。
从长角的恶魔到混有人类血液的德鲁伊...
精灵与哥布林，还有貌似矮人的少女和兽人族。
所有非人种族都在那里露出同样表情。
在濒死般的快感中挣扎。
仿佛看到过去自己的倒影般令人作呕。
我厌恶地别开脸。
打断短暂逃避的是爱丽丝小姐的自言自语。
＂全是魔族或被圣国定为异端的种族呢。针对性未免太明显，简直令人火大。＂
她冷静的低语。
反而因过于冰冷显得更灼热。
在她炽热目光彼方，同胞们正遭受凌辱。
＂不要！我不要！！＂
＂救救我…咳…呕呜…呜呃…＂
喉咙被插入导致呕吐物倾泻，却仍被倒灌着继续侵犯的兽人少女映入眼帘。
已成血团无法辨认原貌的老男人同样醒目。
在这展开的地狱绘卷中无人能得到救赎。
充满毁灭与憎恨的癫狂空间里，我喃喃自语。
＂这里…真的是圣国吗？＂
不知不觉流出的自言自语，正印证着昭然若揭的现实。
在圣国最不可能发生的暴行与暴力的交集，正以狰狞的形式上演着。
作为圣国精锐所在的此处，正在发生的现实却荒诞得令人窒息。
这座用理性殉道者尸骸堆砌的信仰之城。
在盲信者构筑的理想乡地下，竟寄生着触手怪物——若非亲眼所见，任谁都无法相信如此荒谬的传闻。
＂圣国对非人种族可是相当排外的。＂
爱丽丝小姐凝视着他们喃喃低语，周遭不知何时浮起稀薄的血色圆环。
＂一旦被判定为异端，圣国施加的残酷可比任何人都要致命哦，卡尔小姐。＂
转向我的她，瞳孔早已浸满骇人的猩红。那双令我毛骨悚然的赤瞳笔直望来，迫使我不由自主颤抖着低头。
＂请牢记吧，卡尔小姐。＂
迈步向前的她忽然弹响手指，呼出带着叹息的尾音。
＂人类就是这般残忍的生物呢。仅因种族不同、信仰相异，就能狠毒到这种地步。＂
她极具蛊惑力的语调让我抬起头——
刹那间，那些化作尖锥状的血滴从她身周暴起。
＂嘎啊啊啊！＂
＂不…不要啊！！＂
兽人的惨叫几乎撕破鼓膜。
＂饶了我！我错了！求您——啊啊啊！！！＂
老者的哀嚎与被削耳精灵的呻吟充斥空气。
＂吱咿咿咿！！！＂
遭疯狂肢解的触手怪物发出高频噪音扑来。逐渐化作肉块的怪物垂死挥舞触手，却只是徒劳。
＂叽……＂
戛然而止的悲鸣声中，爱丽丝小姐的异能已将铁栅栏彼端染成血红。不过瞬息，生者气息荡然无存。
＂杀死他们…反倒是慈悲吧？＂
＂…是的。＂
＂真是可悲呢，卡尔小姐。请用眼睛好好铭记——他们的伪善。＂
她残酷的台词与现实如楔子钉入脑海。我只能被动地飘忽视线，机械性呢喃：
＂明白了…＂
望着化作肉块的残骸，我不自觉攥紧拳头。背叛感与不安在血管里翻涌。纵有违和感如鲠在喉，我还是咬唇向前走去。
跨过混杂触手残肢的内脏之海时，恶心感几乎冲破咽喉。
真的。
所以我又吐了一次。
＂呕呃…咳…＂
＂哎呀。＂
＂哈…哈啊…＂
盯着呕吐物的我突然想到：
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
＂卡尔小姐？＂
怎么可能有异常呢。我旋即转回绽放微笑的脸。
根本不需要思考。光是这样就能感到幸福，真是太棒了。
我们继续前行。
离目的地…已经不远。
所以必须前进。
怀抱着躁动的心绪，我再度迈开脚步。

第74章 EP0074
------------------------------
当意识到原本深信的世界充满矛盾时，人们会选择逃避。
矢口否认这不可能。
继而愤怒。
对逼迫自己的残酷真相大发脾气。
然后妥协。
最终人们会坦然接受。
领悟到自己的无知并选择顺从。
接下来会怎样？
...对我来说是撕心裂肺的煎熬。
我紧咬嘴唇暗自思忖。
如果眼前这个男人说的全是事实，那这些年来我到底在干什么。
『真凶另有其人』
可我一直盯着的是谁？
『卡尔·玛丽艾尔不是凶手』
但我怀疑的又是谁？
『真凶栽赃了她』
即便如此我还是信了。
『卡尔·玛丽艾尔是被冤枉的』
所以我才无法原谅自己。
这份愚昧。
这份无能。
[加密数据]
无力感令我咬紧牙关。
＂哈...哈哈哈。＂
被耍得团团转的蠢样简直贻笑大方。
像个饭桶似的一意孤行，把无辜者逼上绝路。
对自身软弱的苛责如潮水般涌来。
没有相信卡尔。
从一开始就怀疑她、排斥她。
我为何要背叛她？
因为圣女之死的冲击？
这种事重要到可以罔顾事实，放任她被千夫所指吗？
西尔维是珍贵同伴这点毋庸置疑。
可卡尔对我而言不也是同等重要的人吗？
这样的我却松开了她的手。
是我将她囚禁在绝望之塔。
我的不足伤害了她。
我的怯懦扼住了卡尔的咽喉。
她放弃做人之前究竟经历过何等痛楚？
再怎么冥思苦想也无法体会那份痛苦，更叫人肝肠寸断。
难过得快要落泪，可连这份自由都不被允许。
毕竟只是假设。
真相尚未大白。
但在拉夫·赛甘所言皆属实的假设下，这些自责全都成立。
明明没有确凿证据就给她定罪的不正是我们吗？
我抬不起头。
仿佛重力正压迫着头颅。
窒息感令我闭上双眼。
视野里唯有漆黑。
我在那片黑暗中独行。
前行得越远，记忆碎片越是紧随其后。
接踵而至的是往昔追忆。
+++
熟悉的茶几与熟悉的香气掠过鼻尖。
眼前浮现出表情笨拙的『我』。
以及过去的卡尔·玛丽艾尔。
『啊？你眼睛长哪儿了。他妈的...嗯？』
不是如今死气沉沉的白发模样，那时她还是黑瞳黑发的少女。
永远昂首挺胸又蛮不讲理，但那份自信确实耀眼。
那光芒美丽得令人不敢直视，她就这么闪耀着。
在冒险者公会初遇卡尔的回忆拂过脸颊。
紧接着是勇者小队的记忆。
回忆开始加速。
闪回画面中的她始终是个充满自信的人。
令人不由自主向往的魅力女性。
我的初恋既鲁莽又心思细腻。
『呃...被这种眼神看着不帮都不行啊！该死！』
她凝视着饿昏的孩子们，忽然从怀里掏出面包的模样历历在目。
明明自己最看不惯西尔维那副德行。
实际上帮助弱者时最卖力的就是她...
『这是最后一次！最后一次！要不是为了西尔维才懒得管！』
装得嚣张跋扈，扮得像个恶徒，内里却温柔似水。
『嗯？没钱就别来委托！对吧勇者？』
她扮演着恶人，本质却是善人。
『呃...太可怜了...啊，妈的！还是帮一把吧？』
世上绝无仅有的老好人。
『这...这次例外。对吧？嗯...当然是。』
尽管本人否认，这是不变的真理。
『看什么看！别用那种肉麻的眼神盯着！恶心死了快停下！』
所以我喜欢她。
因此决定告白。
圣诞夜飘雪的村庄街道上，我试图传达心意。
然而。
缺乏勇气。
我这榆木脑袋。
对愚钝的我而言，恋爱是道过于复杂的方程式。
『喂勇者，你脸红得厉害...该不会发烧了？要是感冒就别勉强...』
听着这样的台词冲上去的我反而满脸通红。
心跳如擂鼓头痛欲裂的恋爱情绪让我方寸大乱。
『没！没有！完全没病！只是能和你独处太开心...』
所以决定下次再找机会。
我把一直揣在怀里的金色戒指胡乱塞回口袋，焦躁地望向她。
幸好，她没什么特别反应。
『嗯？你说什么？』
我庆幸地转过头——羞耻得不敢直视她的脸。
真够蠢的。
『啊...！什么都没说！真的什么都没说啊！！咳咳！』
就这样又拖到了第二天。
然后第二天又拖出了新的明天。
明日复明日，直到那个日子临近。
最终我还是没能表白心迹，只会来回踱步。
因为我是个懦夫。
像废物一样的我什么都没能做，就这样迎来了那天。
『...卡尔？』
『啊，醒了吗？继续睡吧勇者。没什么事...』
『嗯...知道了...哈啊...卡尔你也早点睡...』
那天夜里。
在圣女遇害的命运之夜，她衣服上沾染的几滴血迹。
当我亲眼确认后，就再也无法继续思考了。
确凿的证据与那天的记忆压迫着大脑。
扭曲的杀意在那里啃噬着理智。
从那时起，我就不再信任卡尔·玛丽艾尔。
所有信息都被负面解读。
所有推论都走向偏颇。
在我心里她早已是丑陋的罪犯。
现在想来，当初为何能如此确信？
是因为水晶球清晰记录了她的行踪？
还是她使用的短剑与西尔维身上的伤口完全吻合？
究竟为什么呢？
我为何能把深爱的她憎恨到这种地步？
明明可以多听听她的解释？
为何要武断地把她定为背叛者？
为什么？
到底为什么？
连那是谁的血都没问过。
怎么会确信？
确信她就是凶手？
『说起来，当时在现场发现的卡尔·玛丽艾尔衣服...有点奇怪呢』
『什么！』
『这个...好像不是圣女大人的血？
...咦？
这段记忆是什么。
我到底在看什么景象。
头痛欲裂。
痛得简直想立刻死掉。
为什么？
我为何会坚信她衣服上沾的是西尔维的血？
怎么可能遗忘近一年？
我？
这么鲜明的记忆为何会...
[卡尔·玛丽艾尔是背叛者] 
啊。
[必须清除] 
是的。
[必须杀死] 
都怪这该死的声音。
[魔族都该杀] 
既非女声也非男声，更不是老人或孩童的诡异机械音。
至今仍压迫着我大脑的古怪语调。
就是它。
[卡尔·玛丽艾尔是吸血鬼] 
染血的暴力记忆掠过脑海。
[杀了她] 
确实。
好像听过这样的话。
当我警觉抬头时，映入眼帘的是腹部被刺穿、喷涌着鲜血的卡尔。
血岭之战的记忆。
清晰到令我作呕地折磨着我。
不。
说什么作呕。
我这种人有资格对反复回忆感到厌烦吗？
不对。
重新说吧...
我有什么脸谈厌烦。
我是罪人。
是用剑剖开她腹部的加害者。
总自认为是受害者，其实根本不是。
不过是个因心痛就移开视线的虚伪懦夫。
我...
我就是个垃圾。
卡尔没有放手。
是我们放开了她的手。
是我逼得她走投无路，最终堕为魔族。
因为无法承受这个事实。
因为负罪感压得抬不起头。
我攥紧了拳头。
而就在这一刻——
我必须转头。
＂救命啊！！＂
餐厅门被撞开，一名妇人跌倒在地。
在众人注视下，她涕泪横流地瘫坐着。
＂魔族出现了！！＂
她歇斯底里的样子让我感到违和。
突然在说什么胡话。
这毫无预兆的哭喊只令人困惑。
＂请冷静！突然这是怎么了！＂
店员们扶起她时，年迈的店长大喝一声。
但那妇人仍像疯婆子般尖叫着。
＂白发...吸血鬼出现了啊！！用短剑的吸血鬼！！＂
白发且使用短剑的吸血鬼。
我认识的人里只有她符合。
卡尔·玛丽艾尔。
理性虽觉异常，我却必须像飞蛾般振翅。
必须成为扑向烈焰的飞蛾。
因为她对我而言太特别。
当这诡异危险的信号催使我自动起身时——
『咔嚓』
拉夫·赛甘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她冰冷的视线让我瞬间冻结。
她低语道：
＂是陷阱。＂
斩钉截铁的语气。
＂别去。＂
不容置疑的口吻。
我知道。
知道却不得不去。
该怎么办？
我呆呆地站在那里望着他。
已经丧失自我意识的思绪正在逐渐凝固。
头痛欲裂。
我的选择说是理所当然也确实理所当然。

第75章 EP00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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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全是借口。
声音？
那种东西我本可以完全无视。
可我没有相信她。
侮辱她、否定她。
为什么呢。
经过深思熟虑，我得出了答案。
说到底。
正因为我不相信她，才放开了她的手。
'声音'不过是个契机罢了。
在压倒性的结果面前，过程是否自主并不重要？
这甚至称不上免罪符。
最终介入那非自主选择的，正是我的自主意志。
我只是在选项中做出了选择。
仅仅是作出了排除卡尔·玛丽艾尔的选择。
这是...
毋庸置疑是我的罪孽，是我的背叛。
我...
抛弃了卡尔。
没有握住她的手而是将她推开。
我试着想象这些日子她所经历的磨难。
因为一无所知所以连揣测都做不到。
为此我咬紧了牙关。
唯一能确定的是她的孤独。
一定很辛苦吧。
肯定很痛苦吧。
信赖的同伴没有来寻找她。
信赖的朋友辱骂她是叛徒。
所有信赖之人都转身离去，只剩她孤身一人。
我想象中的她已经失去了笑容。
想起她在名为绝望之塔的牢狱中孤独奋战的模样。
究竟要经历什么才会让她的头发全部变白。
究竟要遭受什么才会让人从人类堕落成吸血鬼。
究竟发生了什么。
而...
＂哈啊...哈啊啊...！＂
导致这一切发生的我为何还能呼吸。
疯狂的自厌啃噬着情绪。
我曾憎恨着她。
分明恨到想要杀死她。
用剑刺伤了她。
将海迪的伤势归咎于她并破口大骂。
下定决心要杀死她而令她负伤。
我就是个垃圾。
顶着勇者的头衔，被拙劣的权谋裹挟，伤害同伴的渣滓。
没能守护她。
我失败了。
在令人想死的混乱中我咬紧牙关。
虽然想放声嘶吼却强忍着咽下去。
汗水流下浸湿了眼睛。
因刺痛而粗暴地揉着眼睛。
＂咳咳...哈啊...哈啊！＂
心脏剧烈跳动仿佛要爆裂。
呼吸急促。
不知不觉我已奔跑起来。
为了寻找卡尔·玛丽艾尔。
为了找到她请求原谅。
为了这次不辜负她的期待。
我奔跑着。
+++
眼前是巨大的铁门。
当凝视着这扇锈迹斑斑充满不祥气息的铁门时，爱丽丝小姐对我露出微笑说道：
＂到了哦。＂
这里是圣国的最核心地带。
据说是教廷的地下区域。
爱丽丝小姐自然地开始抚摸门扉。
她的手指沿着纹路游移片刻后突然停住。
指尖触及的是个特定尺寸的孔洞。
轻抚着孔洞微笑的爱丽丝小姐突然低语：
"是陷阱呢。"
"诶...？"
面对我的疑问，她瞳孔泛起红光说道：
"如果强行开门就会触发爆炸术式。"
"嘿...嘿...差点就危险了呢。"
真是群丧心病狂的家伙。
究竟门后藏着什么需要如此病态地隐藏？
在圣骑士团之后，在触手怪物之后存在的这个地方，埋藏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毫无头绪的我只能茫然注视。
爱丽丝小姐闭眼开始破解术式，动作娴熟得像是习以为常。
在她身后，我环顾四周。
潮湿的霉味充斥鼻腔。
还有黑蝙蝠的气味。
腐臭浓烈得令人作呕。
难怪被称为圣国的下水道。
"好了，要进去吗？"
不知何时已解除所有术式的她对我说道。
我点头迈步。
粗暴地推开铁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令人毛骨悚然的噪音让身体短暂颤抖。
迎接我们的是铁栅栏。
不再是先前肮脏恶心的空间。
与圣国相称的纯白占据了这个区域。
要说缺点的话，就是有些泛黄的陈旧白色。
空间相当宽敞。
似乎比先前触手怪物所在的巨大牢狱还要辽阔。
支撑这片纯白空间的是如精美雕塑般的立柱。
柱身雕刻着栩栩如生的浮雕——十字架，背负十字架前行的传说圣徒的苦难，神话中的巨人与对抗巨人的少年。
每根立柱都浸透着神圣气息。
正凝视这些浮雕时，我突然抬头。
感知到动静的瞬间感官变得锐利。
"咳...咳。"
响起咳嗽声。
是女性的声音。
她在铁栅栏之后。
脚踝戴着镣铐。
行动受限的她艰难起身。
通体洁白的服饰很美。
朴素中透着简约之美。
牢房同样整洁干净。
除却岁月痕迹，似乎每日都有人打理。
作为普通牢房显得过分宽敞的空间里，茶几、座椅、衣橱和镜子一应俱全。
那个与＂监狱＂二字格格不入的构造物，确实充满了违和感。
在这异常的空间里，她正从床上缓缓起身。
满头白发如雪。
熟悉的轮廓被绷带层层缠住双眼，令人屏息。
即使半张脸缠绕绷带，仍掩不住那份无法抹去的美丽与高傲魅力。
＂是谁...在那里？＂
我永远忘不了她略带颤抖的声音。
我无法保持沉默，眼前的景象令我不由自主后退。
＂啊...＂
＂是你吗？罗尼？＂
听到陌生名字的瞬间，我全身僵硬。
沉默持续片刻后，西尔维轻声呢喃：
＂真是好久不见...快一个月了吧？你也下到这地方来了？＂
她在对那个叫＂罗尼＂的人说话。
当然我无法回应这错误的名字。
＂这次...你到底想要什么...＂
她虚弱的声音几不可闻。
于是我颤抖着向前迈出一步。
这一步让西尔维脸色煞白。
＂别...别过来...求你了...＂
惊恐万分的她踉跄起身，手臂摸索着茶几。
最终抓到一个苹果掷向我们——这微弱的反抗当然无法触及。
苹果滚落地面，果汁溅上靴子。
＂嘎啊...！＂
她跌跌撞撞后退，最终狼狈倒地。
＂呃...呃啊...＂
这慌张模样与我记忆中高贵的西尔维判若两人。
苍白的脸庞，干裂的嘴唇，因过度压力而剧烈颤抖的身躯。
与那位完美无瑕的圣女形象天差地别——这反差带来的新鲜感转瞬即逝。
我再也忍不住开口：
＂西尔维娅·拉斐尔。＂
话音未落。
她的颤抖戛然而止。
＂...什么？＂
完全僵硬的她机械般抬起头，难以置信地挥舞双手。
像无头苍蝇般狼狈徘徊的她，用颤抖声音呢喃：
＂...卡...卡尔？是卡尔吗...？＂
一反常态没用敬语。
陌生得几乎令人毛骨悚然。
即便如此，她仍摸索地面缓缓爬向铁栅栏。
感受到近乎炸裂的冲击，我再次开口：
＂西尔维...＂
此刻连我自己都难以辨明心情。
愤怒？悲伤？喜悦？
还是刻骨铭心的冤屈？
对过往痛苦的叛逆？
在这混沌中我只能发出声音：
＂你还活着啊...？＂
话音未落，她已挣扎着爬起。
凝视她艰难移动的身影，我继续道：
＂我以为你死了...＂
这声音里承载着什么情绪？
此刻面对她是何种心境？
答案明显到无需赘述。
不知不觉我已来到她面前。
仅隔一道铁栅栏，她在我眼前哭泣。
那个永远面带微笑的她，正对我嚎啕大哭。
咬紧嘴唇的模样凄惨至极。
但我内心毫无波澜。
反而恶劣到难以忍受。
我单膝跪地与她平视：
＂卡尔...嘎啊啊啊！＂
在她抓挠铁栏尖叫时，我粗暴揪住她衣领。
＂咕...咳...咳咳...＂
她的话语被迫中断。
因为我不允许。
她因窒息拼命挣扎。
对此我毫无犹豫。
攥着衣领注视她苍白的脸，我低语：
＂...原来没死啊。＂
＂呜呃呃呃...！！＂
明明确信你已经死了。
却活得好好的。
＂...你...都是因为你...＂
被侵犯。
被殴打。
被摧毁。
咬断舌头。
指尖钉入铁签。
被迫咽下痰液。
子宫灌满精液。
因药物成瘾沦为离开毒品就活不下去的废物。
放弃人类身份变成吸血鬼遭人唾弃。
而你。
居然活着。
完好无损。
毫发无伤地平凡活着。
这事实令我发狂。
所以我才呢喃：
＂他...他妈...的！！＂
只有脏话。
此刻能表达情绪的台词除了脏话别无选择。
怀揣明确杀意，我闭上眼睛。
浮现的全是绝望之塔里的龌龊记忆。
...怎么办。
照这样下去。
我可能真的会杀了西尔维。

第76章 EP00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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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啊...哈啊...咳咳...咳咳...＂
我暂且松开了手中的力道。
既然情绪失控，必须先让自己冷静下来。
虽然被药物侵蚀的大脑早已偏离正常状态，能支撑多久还是未知数...
总之，我决定试着对话。
＂西尔维，你为什么在这里？我以为你已经死了？＂
＂哈啊...这...这是什么话...？＂
得到的却只有诡异的回应。
愤怒如岩浆般上涌的触感灼烧着神经。
勉强维持理性的我再次发问：
＂别装傻。你...明明已经死了啊。＂
尸体出现了。
证据确凿。
全世界都断言你已死亡。
那是足以粉碎我所有异议的铁证。
可你现在说...对此完全不知情？
这种废话还是省省吧。
＂你...那天晚上就死了啊。为什么还活着！到底为什么！！＂
无法理解的情绪让我吼了出来。
头痛得快要裂开。
与我的混乱相反，她抽泣着嗫嚅道：
＂不...不太明白你在说什么...卡尔...＂
＂...什么？＂
＂我...我死了？＂
那副无辜的模样几乎要让人产生罪恶感。
但我不会上当。
只是用更严厉的语气继续追问：
＂这是全世界都知道的事实。说你...说你是死在我手上...所有人都在传这件事。＂
她表情瞬间凝固。
即便面对西尔维惊骇的反应，我的怒火仍未消散：
＂所以...别他妈废话！快说啊！！＂
面对我的暴怒，她却只是摇头。
顺着脸颊滑落的泪水究竟是鳄鱼的眼泪还是真实的伤痛，我完全无法判断。
在混乱与焦躁中，她吐露的话语如同惊雷：
＂...我才是想问你的人，卡尔。＂
带着哭腔的声音颤抖不已。
那动摇的语调直指一个方向：
＂卡尔...＂
正是向我抛来的质疑。
＂我以为...死的人是你啊。＂
什么？
＂这...到底怎么回事？＂
始料未及的台词让我几乎崩溃。
这本该是我的台词。
你却抢先说出来...
我怎能不混乱？
彼此的对话完全错位。
两条诡异平行线般的对白，根本看不到交汇的可能。
这时爱丽丝小姐向我们走来。
＂哎呀呀？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身着女仆装的金发女性展露温柔微笑。
她用紫色瞳孔俯瞰圣女，突然开口：
＂不是异端圣女...而是真货？＂
歪着头打量西尔维片刻，她忽然冷笑出声。
＂呵呵！＂
笑声很快转为癫狂的大笑。
＂噗哈哈...哈哈哈！！＂
那笑容首次令人毛骨悚然。
本能让我踉跄后退。
感官变得敏锐，视野被不安笼罩。
咽着口水观察爱丽丝小姐的反应。
不对劲。
似曾相识又截然不同的样子。
莫名显得...格外焦躁。
＂哈啊...＂
果然...
＂这可真是出乎意料。和『约定』差太远了。＂
她似乎很恼火。
纯净的笑容里渗出丝丝怒意。
强烈违和感在她周身蔓延。
＂没想到竟敢留圣女活口...那群无耻的杂碎...？＂
面对她扭曲的怒容，我只能用颤抖的瞳孔注视。
不知不觉间，她周围翻涌的魔力波动让我干咽着低语：
＂爱...爱丽丝小姐？突然这是...＂
但她视我如空气般继续独白：
＂以为圣女已死，结果却活着...还在圣国地下安然无恙...连一处伤都没有...这越想越让人火大啊，卡尔小姐。＂
＂火...火大？＂
＂没错。圣国违背了和我们的约定。恶心透顶。＂
啊？
＂他们无视我们的牺牲，擅自推进计划。＂
这都什么跟什么？
＂竟敢把莉莉丝大人当傻子...垃圾不如的东西。＂
约定？
恶心？圣国？
我无法理解地看向她。
简直...
像是在说莉莉丝小姐曾与圣国合谋要杀死圣女...
快住口。
在我产生更多怀疑之前。
停下来。
＂不可原谅。＂
不想再受伤了。
不想再被背叛了。
所以求你停下。
＂这群渣滓...＂
爱丽丝小姐眼中的深红比往日更剧烈晃动。
她首次失态地暴怒着。
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意让我浑身发抖。
＂毫无诚信可言的伪君子垃圾。全都该被处决的狂热信徒杂种...＂
当看见她瞳孔涣散的模样时，我本能地想要后退——但早已无路可逃。
沦为狰狞捕食者爪下猎物的我浑身发抖，只能死死盯着她的身影……
两人之间短暂的沉默很快被打破。
＂这…这气息…是魔族？你难道是魔族？＂
以铁栅栏为界蹲坐在我对面的她，用颤抖的声音呢喃着。
＂一个魔族…不，等等…不止一个？＂
自言自语时连语调都在晃动。
她动摇的视线突然钉在我身上。
＂卡尔…从卡尔身上嗅到了吸血鬼的味道…＂
＂…诶？＂
＂魔族…不是人类。这气味根本不是人类。＂
被戳中要害的我浑身僵硬。
她的表情瞬间凝固。
＂难道说…你不是卡尔？是吸血鬼用了什么邪术…对不对！？＂
＂什么？＂
＂没、没错…你不是卡尔。是模仿卡尔声音的邪恶之众…撒旦…恶魔…邪祟…！！＂
她惊骇地抓着铁栅栏向后挪动的模样简直悲惨至极。
当她摸索着掏出那个银制十字架挂坠时，我终于意识到——
她挂在脖子上的熟悉物件，此刻正被捏在指节发白的拳中。
＂啊啊…慈悲的女神啊，求您莫使我堕入黑暗…＂
断断续续的祈祷声带着颤音。
这话意味着，在她眼中我已不再是同伴＂卡尔＂，而是吸血的怪物。
震惊之余却又觉得合理——毕竟失明的她只能依赖直觉。
可是…
＂西尔维，你在干什么？＂
＂请以您的全知全能护我不坠试炼，以雷霆铁锤痛击邪恶之众…＂
＂喂…回答我啊！＂
＂母亲以剥夺视觉为代价赐予我洞察万物之恩，愿圣火净化他们…父亲啊，我既已明晓您意，请斩断长舌之徒的奸邪喉管——＂
我运转着不灵光的大脑，越思考越愤怒。
终于失控地吼叫出声：
＂你发什么疯！西尔维！＂
＂啊…父亲…母…母…母亲…母亲啊…＂
太异常了。
这反应与我记忆中的她判若两人。
即便我现在显露魔族特征，以她一贯的理性也该先沟通才对。
不该像狂信徒般持续祈祷。
注视着她逐渐癫狂的姿态，我如坠冰窟。
善人突然展现的疯狂，本身就已带来足够冲击——
那个总是挂着明媚笑容轻声哼歌的你，此刻竟荡然无存。
现在眼前汹涌的，是与我同类的癫狂。
没错。
所谓的同类…
就是指『疯子』啊。
混乱中，爱丽丝小姐的话语与西尔维的疯狂交织翻涌。
我抱头蹲在两人之间，思维彻底停摆。
太阳穴突突跳动，整个大脑钝痛发麻。
在精神崩坏的边缘，恍惚听见爱丽丝小姐持续传来的声音：
＂卡尔小姐，很困惑吗？＂
当然。
岂止困惑，简直痛苦到想要死去。
我哆嗦着回应：
＂是…是的…＂
＂别深思，卡尔小姐。＂
近来她总重复这句话。
『不要思考』
＂只需遵从我的指示就好。＂
恶魔般的呢喃掠过耳际。
＂这样就不会受伤啦。乖乖接受现实吧。＂
＂接…接受什么？＂
阿克托能量反应
＂当然是——接受我的支配呀♡＂
她点头逼近的脚步声逐渐放大。
＂别相信任何事物，只管盲从。去憎恨那些渣滓般的人类吧——一切都是他们的错哦。＂
＂人类的…错？＂
＂对！就是人类！尽情憎恨他们吧，卡尔小姐…＂
恶魔的声音甜如蜜糖。
＂向莉莉丝大人献上忠诚，从所有戒律中解脱…＂
所以她的话语也如此甜美。
＂您只需践行那位大人的意志。＂
她直视着我的眼睛说：
＂她所言即是真理。＂
黏稠的，
＂非真理之物不必理会。＂
甜蜜的语调，
＂这才是『眷属』应有的生存方式呢？＂
轻语呢喃间，心脏剧烈搏动。
异常血液奔涌迫使我屏住呼吸。
不知不觉已喘得厉害。
＂哈啊…哈啊啊…！！＂
＂很痛苦吧？痛不欲生的悲伤与煎熬？＂
＂呜嗯…咳咳呜…＂
＂所以呀，全部忘掉就好。卡尔小姐♡＂
身体好烫。
怎么回事？
内‍容‍为‍免​​‍费​汉​化​，​贴​吧搜‍​
n​o​‍v‍e​l​P‍​i‍
a​‍吧
究竟在我体内发生了什么？
混沌的思绪愈发朦胧。
在这一切之中，唯一坠落的只有她的声音。
＂所以，身为眷属履行义务的时刻到了，卡尔小姐。＂
冰冷的嗓音。
她所指的目标无比明确。
＂请杀死圣女。＂
西尔维娅·拉斐尔的死亡。
她正渴求着这个结局。
面对她斩钉截铁的宣告，我..

第77章 EP00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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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尔维娅·拉斐尔的死亡从我身上夺走了太多东西。
这一击如同核爆般彻底颠覆了我的人生。
被直接命中的我失去了性命。
遭遇社会性死亡。
遭受了生不如死的暴行与折磨。
我曾想寻死，也曾怨恨她的死亡。
我痛恨那个让我背负罪名的真凶。
但随着时间流逝，我逐渐一无所有。
情感变得麻木，心灵支离破碎。
沉溺药物甚至无法连贯思考。
因此在某个时刻，我放弃了对她死亡的执念。
那时的我，已经扭曲得相当严重。
丧失理智的我根本没有余力深入思考。
满脑子只想着如何缓解那天的暴力阴影，完全无法进行建设性思考。
我的大脑就这样慢慢死去。
就在我什么都感受不到，现实与幻觉的界限即将崩塌时，她握住了我的手。
莉莉丝·梅因。
向哭喊着求救的我伸出援手的唯一存在。
她是魔族还是人类根本不重要。
毕竟最终我获得了救赎，而她完美履行了拯救者的职责。
我对她们敞开心扉。
早已疲惫不堪的内心柔软得如同破布。
最适合让她们的爱意渗透进来——甚至可说是轻而易举。
那些渗透进来的爱意对我来说就是救赎。
我信任她们。
交出我的信任，接受她们的爱意。
这是等价交换。
我心满意足，所以无所谓。
因此我获得了短暂的幸福。
对能满足我大部分愿望的她们，我根本没有反抗的理由。
作为勇者小队的正义？
简直是放屁。
现在的我根本没有什么崇高伟大的理想。
以前没有，现在更是彻底消失。
我只是渴求着欢愉与爱意，顺从地低下头。
在莉莉丝小姐的城堡生活时，我能尽情使用想要的药物。
想吃就吃，想睡就睡。
在那里，我找回了被剥夺的自由之乐。
如果变成吸血鬼就是代价，那我求之不得。
毕竟他们弥补了我在绝望之塔失去的大多数东西。
所以对于爱丽丝小姐的台词，我理应点头赞同。
正如她所说，我无需深入思考。
只要接受就好。
接受她们的爱意。
承认自己的无力。
像人偶般服从命令就好。
然后用药获得快感。
就这样逃离该死的现实，沉溺于欢愉的泥沼。
啊......
多么美妙的回响。
立刻就给出肯定答复吧。
杀死圣女换取永恒的爱意。
享受作为完美眷属的幸福。
就像爱丽丝小姐说的，我不需要思考。
越想就越觉得全是痛苦。
现实如此，我的人生亦然。
黑暗的过去永远掐着我的喉咙。
渺茫可怖的未来夺走我的呼吸。
所以活在现实的我需要逃避之处。
为了这个避风港，杀死昔日挚友又何妨？
想想看。
回忆这些年来因她遭受的苦难。
很痛苦吧？
很愤怒吧？
委屈得想死吧？
当然了。
我痛苦不堪，深陷绝望。
那些鲜血至今未干，依然粘腻。
腥臭的精液还在我肚子里翻涌流淌。
就是这样的感觉。
时常痛苦，永远被梦魇折磨。
和玛露相处时稍有缓和的噩梦频率，最近又变本加厉。
每晚我都回到绝望之塔。
永远被困在过去。
想上吊的冲动不断敲打心脏。
有时会看见玛露头颅爆裂的画面...
有时是绝望之塔的面具们折磨我。
但最痛苦的，永远是你们那冰冷凝固的眼神。
在这样的现实中，我该作何反应？
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回应她的命令？
答案早已确定，我转过头。
对着因期待而微笑的她，我做出回答：
＂爱丽丝小姐。＂
我
＂对不起...＂
没法杀死她。
遗憾的是。
对我的反应，爱丽丝小姐难以置信地皱起脸。
＂这...是什么意思？卡尔小姐？＂
她扭曲的杀意瞬间指向我。
身体在颤抖。
她猩红的眼眸俯视着我。
＂你没听懂我的话吗？那么...＂
＂不...我听懂了。＂
我用颤抖的声音打断她试图灌输对人类不信任的台词，喃喃说道：
＂但是，我绝对无法杀死西尔维娅。＂
西尔维娅·拉斐尔是个好人。
至少我记忆中的她是个善人。
所以我决定除非亲眼所见绝不相信。
没有人比我更清楚，预先下定论单方面诋毁他人会造成多大伤害。
正因如此，我更不能先对她说出狠话。
在这个充满不确定的世界里，唯一闪耀的光芒就是往昔的记忆。
既然如此，我将追逐那道光辉。
至少我所认识的那个她，并非令人撕碎都无法解恨的恶徒。
这是我第一次违抗爱丽丝小姐的＂命令＂。
笔直站立着与她四目相对。
我呆愣地凝视着她充满难以置信神色的瞳孔。
爱丽丝小姐似乎受到了冲击。
＂我说过的吧，卡尔小姐。人类都是渣滓。而圣国那些家伙，更是腐烂到连作为对话对象都不配的蛆虫。＂
我点了点头。
见状，她发出嗤笑并提高了嗓音。
＂那你为什么不杀死圣女？作为魔族，根本没有保护圣女的理由吧？不如说应该憎恨才对。憎恨到蔑视才合乎情理啊。＂
我知道的。
早已察觉到圣国这个国家存在的矛盾与伪善。
但凡目睹过刚才地下室的景象，任谁都会萌生敌意。
我也很讨厌。
讨厌勇者，讨厌海迪，讨厌阿鲁米。
憎恨侵犯我的人类，更憎恶对此袖手旁观的整个世界。
再说一次，我也很讨厌。
但是...
＂即便如此...还是不能杀圣女...＂
西尔维的清白尚未得到证明。
但她的罪行同样未被证实。
若为泄愤杀死她，就能洗刷我长久以来的冤屈吗？
不...
只会让那些痛苦变得正当化罢了。
所以我斩钉截铁地说道：
＂不行。＂
对于我的断然拒绝，她只是茫然注视着我。
随即爱丽丝小姐浮现出微笑。
那是诡异到令人战栗的笑容。
与现场气氛毫不相称的澄澈笑颜，却让我连后退的余地都没有——
因为她的手掌已经迸发出魔力火花。
『啪。啪。啪。啪...』
她边鼓掌边绽放笑容。
＂哈哈...哈哈哈！＂
维持着浸透癫狂的笑声数秒后，她的表情突然冻结成面无表情。
初次见识到的致命寒气令我全身僵直时，她轻启朱唇。
＂哈...＂
伴着叹息般呵出的白雾，那双赤瞳愈发鲜艳。
随后吐露的台词足以让我血液凝固：
＂看来无法渡化你呢？＂
＂...您说什么？＂
当我用颤抖的目光回望时，她以冰冷的呢喃继续道：
＂你没能通过考验哦，卡尔小姐。＂
＂考...考验？＂
＂嗯，判断你是否具备成为真正眷属资质的测试。＂
考验。
也就是说现状完全按照她的计划发展？
实在难以理解。
以我愚蠢的头脑而言，这根本是超乎想象的难题。
即便思维早已混乱，仍能感到强烈违和。
『咚。咚。』
心脏在震颤。
剧烈跳动到几乎爆裂的程度。
我咽下唾液缓解莫名的焦躁。
＂卡尔小姐？＂
无法集中精神。
仿佛有看不见的蛇正缠绕大腿攀爬而上。
如同虫群在皮肤底下蠕动的悚然触感。
＂在听吗？卡尔小姐？＂
擦过脸颊的声线浓稠得化不开。
其中浸染着深沉的憎恶。
那里存在着对人类嫌恶的结晶。
她盯着不愿杀死圣国象征的我低声细语：
＂就完全没有想杀圣女的念头吗？＂
面对质问，我的答案始终如一。
无论重复多少次都不会改变。
＂完全没有...＂
这个回答让她挂着微笑轻声道：
＂这样啊...＂
冰冷到近乎锋利的寒意掠过耳畔。
＂那就没办法了。＂
话音未落——
＂...哎？＂
戴在手上的戒指突然迸发光芒。
当我在暗红色闪光中惊慌抬手时...
＂...咳呃！！＂
戒指瞬间如毒蛇般绞住脖颈。
它化作了光。
不，更正。
是化作光状的魔力团块勒住了我的喉咙。
曾经是戒指的东西正在阻断呼吸。
不对。不对。
这不一样。
与其说是勒颈...
更像是某种东西正在侵入身体。
＂不听话的猎犬没有存在价值哦，卡尔小姐。＂
恶寒窜过后背。
红光顺着颈部开始侵蚀全身。
从腰间流经骨盆，在胯间逡巡游走。
穿过膝盖沿着小腿直达趾尖。
魔力波动开始强行扭曲我的躯体。
试图抵抗的瞬间，剧痛便刻满每一寸肌肤。
＂啊啊啊啊啊...！！＂
＂我也不想这样的，卡尔小姐。＂
＂呜...啊啊！＂
＂可你...偏偏不肯屈服不是吗？做着无谓的抵抗不是吗？＂
＂住...住手...！！＂
＂这一切都是卡尔小姐自找的呢。呵呵♡＂
曾在爱丽丝小姐＂调教＂中体验过的魔力＂戒律＂。
比那时强烈数倍的结界正烙入体内。
不知不觉间，我的视线已转向圣女。
＂全都是卡尔小姐的错哦。＂
＂我...我的...错？＂
＂没错。就是你的错。＂
＂呜...呜呜...＂
她扭曲的凝视。
那对赤瞳原来有这么大吗？
无从得知。
思维已经支离破碎。
只能因恐惧闭上双眼。
恶寒席卷了全身。
＂卡尔小姐真是愚蠢。人类本就该杀，圣女更该万死，可她却没尽到魔族本分对吧？这本身就是罪过。卡尔小姐现在背叛了我们。＂
＂呃...啊啊啊...＂
＂所以...像这样接受'惩罚'是理所当然的。明白吗？＂
惩罚吗。
我真的做错了吗？
想要拯救圣女的判断是错误的吗？
呃...
怎么办？
似乎确实是我的错。
不...不对吗？
不知道。
头痛。
什么也不愿想了。
恐慌演变成徘徊...徘徊又引发癫狂。
我向她的疯狂低头的同时，正将手伸向圣女。
被牵引般移动的掌心触感。
不知不觉间我已抚上她的脖颈。
＂扭断脖子吧。卡尔小姐。＂
还没，用力。
＂既然犯错就该受罚，这是基本常识。＂
并非真想杀她。
＂杀了圣女。快啊。赶紧。＂
可又觉得非杀不可。
我以空洞的目光凝视着眼前的西尔维。
绷带遮眼的白发少女就在那里。
我已隔着铁栅栏伸手扼住她的喉咙。
仿佛下一秒就会不自觉收紧手指。
因此我咬住了嘴唇。
＂啊啊...父亲，母亲...请将我从恶魔手中拯救...＂
＂快动手。杀啊。快动手。杀啊。快动手。杀啊。快点..＂
＂啊...＂
＂因汝血肉我们得以存续，汝之罪孽由吾承担。既已承认此事，便借汝之力将奸邪凶徒引向鞭笞与荆棘之路...＂
全是癫狂。
我闭上眼，将身体交给即将丧失理智的冲动。
啊。
刹那间。
＂卡尔...玛丽尔！！！＂
＂...咦？＂
背后传来男性粗重的喘息声，我转过身。
在骤变的气氛中松开了手上的力道。
不速之客登场。
而那张面孔对我而言太过熟悉。
勇者。
勇者出现了。

第78章 EP00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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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始终冷眼旁观。
明明从一开始就在怀疑你，却装成受害者的模样假惺惺地虚伪作态。
没能像拉夫那样给予你盲目的信任也就罢了，反倒让你伤痕累累。
对遍体鳞伤的你，连一句温暖的话都说不出口。
我的袖手旁观和加害者又有什么分别。
很孤独吧。
因为无人理解而痛苦不堪吧。
被深信不疑的同伴们责难质疑时，你露出了怎样的表情呢。
绝对不可能是开心的模样吧。
想起卡尔·玛丽艾尔的过往与现在。
黑发失去光泽，漆黑的瞳孔染满血渍。
简直无法想象在露出那种表情之前，你究竟经历了多少痛苦。
曾是勇者小队一员的你，在痛苦煎熬下沦为吸血鬼必定事出有因。
可我却把你简单归类为魔族，将利刃刺入你体内。
暗示？戒律？
那些统统都是借口。
圣剑此刻发出的嗡鸣不过是个契机罢了。
我无法推卸责任。
必须坦然接受这一切罪业。
我是个罪人。
我始终冷眼旁观。
所以此刻才会站在这里。
调整粗重呼吸后放声大喊：
＂卡尔…玛丽艾尔！！＂
而凝视着我的你，正掐着她的脖颈。
西尔维娅·拉斐尔。
圣女。圣光密文
原以为早已死去的她，正在铁栅栏后方微弱喘息着。
只要我没患精神病，眼前这一幕的含义就再清楚不过——
从一开始...
西尔维就根本没有遇害。
＂啊…啊啊…父亲大人。对不起…请宽恕我…啊…啊啊…！＂
...虽说状态看起来不太妙。
我咬着嘴唇注视这令人不适的真相。
当拉夫·赛甘的话被全部证实的那一刻，我如坠冰窟。
如果西尔维没死，就意味着我此前的所有假设都是妄念。
卡尔·玛丽艾尔是无辜的。
她根本没有犯下任何罪行。
有错的，是我。
罪人是我们。
我们这些给她打上罪人烙印的家伙，才是该被千刀万剐的恶徒。
强烈的负罪感重重锤击着脑袋。
可是...
眼前的光景存在很明显的问题。
卡尔虎视眈眈威胁着圣女的模样。
唯独这点绝不能容忍，我拔剑出鞘。
＂...咦？＂
与我四目相对的她松开了手。
西尔维随即瘫软在地闭上双眼，看起来并未受伤。
幸好她乖乖放开了圣女。
还来不及松口气，汹涌的情绪浪潮便拍打着心脏。
喉头泛起灼烧般的涌动感——此刻所见景象，正在给过去的我烙上＂无知＂的烙印。
＂..勇者？＂
她茫然若失地望过来。
扭曲视线另一端弥漫着刺骨的虚无。
颓败的空气刺痛心扉。
我该对她说些什么？
究竟该怎样祈求原谅？
思绪戛然而止。
因为留着金发的女仆忽然插进我们之间展露微笑。
挂着明媚笑容亮出赤瞳的女仆，悠然走向卡尔·玛丽艾尔。
魔族极其自然地站到她身旁。
对此卡尔毫无反抗，全盘接受了对方的亲近。
这个事实让我心底漫起寒意。
正因莫名情绪困扰时，女仆突然低语：
＂该挽回至今的失误了哦，卡尔小姐。这次能做到吧？＂
＂...这次...？＂
＂是呀，既然没杀死圣女，至少该杀掉勇者才够本不是吗？呵呵♡＂
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让我握剑的右手猛然发力。
不知何时漆黑的圣剑已握在双手。
仿佛能斩断一切邪恶的锋利剑刃，正对远处的魔族们发出呢喃。
[魔族必须消灭]
听见这样的低语
[卡尔·玛丽艾尔是魔族]
...闭嘴
[必须杀死卡尔·玛丽艾尔]
给我住口
我压抑着冲动，专注聆听剑刃传来的声音。
绝不能在此刻受蛊惑。
＂是要杀死勇者哦。消灭魔族之敌哦。替莉莉丝大人和魔王陛下铲除妨碍伟业的恶党哦。＂
＂我...我...＂
＂该不会要说...做不到吧？＂
话音刚落，狰狞的魔力开始在她周身翻涌。
被猩红魔力缠绕的卡尔发出痛苦呻吟。
＂呃啊..＂
看着她因痛苦扭曲的模样，吸血鬼轻声道：
＂好好回忆至今遭受的一切吧，卡尔小姐。＂
＂遭受的...一切＂
刹那间
她的瞳孔被深不见底的黑暗吞噬。
扭曲到极致后蜕变的冰冷模样，透出令人窒息的异质感。
那双眼睛正直勾勾盯着我。
……不。
她看向的并不是我。
卡尔凝视的只是记忆的碎片。
沉浸在回忆中的她，脸上笼罩着深不见底的绝望。
究竟是经历了什么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我的心仿佛被撕成碎片般疼痛。
正是我的无能让她受到了伤害。
而我甚至无法估量那道伤痕的深浅。
光是意识到这一点，就让我羞愧得抬不起头。
可我依然强迫自己望向卡尔。
现在绝不能崩溃。
还有必须完成的事。
于是我重重踏出一步。
为了从眼前的吸血鬼手中——拯救卡尔和西尔维。
哪怕为时已晚，我也想走上救赎之路。
……然而。
令人悲哀的是。
＂……爱丽丝小姐。＂
我的希冀在瞬间支离破碎。
＂……我要动手了。＂
＂咦？您说什么？＂
＂我要杀了他。＂
冰封的面具渐渐染上怒意。
她眼中燃起的烈火里，翻涌着足以吞噬万物的怨恨。
＂我要杀了勇者。＂
面对她的宣言，女仆报以癫狂的微笑。
＂呵呵呵♡真危险啊……不过合格了！＂
同时她猛推我的后背。
我本能地想举剑反击——
却再也无法将剑锋对准她。
为什么？
因为＂勇者。＂
卡尔·玛丽艾尔呼唤了我的名字。
她念着我名字时散发的杀意，让我浑身血液都冻结了。
+++
在绝望之塔阴暗狭窄的铁笼里，我不住颤抖。
没有人承认我的冤屈。
他们只会咒骂。
'这贱人！放着低贱的血统还敢混进勇者小队！早该跪下来舔鞋才对！什么？背叛？'
'呸！就该活撕了这母狗！'
飞来的石块正中我的额头。
很痛。
但比不上心碎的痛苦。
被本该守护的人们唾弃的感觉太过残忍。
场景切换。
记忆如子弹般射向绝望之塔。
'操！操！操啊啊啊！'
我看到自己像强迫症患者般疯狂抓挠下身。
腿间不断溢出的白浊液体，每滴都在提醒我被玷污的事实。
这具被男人灵魂占据的女性躯体正在腐烂。
还有比这更屈辱的事吗？
我用颤抖的手指拼命刮擦阴道内壁，想把精液全部挖出来。
再次转换场景。
'救...救我...呜..呜呜...'
'闭嘴，臭婊子！'
'咯...咳咳...'
面具男子们抽打着我的脸颊。
无力晃动的身躯与被灌满的子宫。
我不过是具人形厕具。
这个认知让我彻底疯了。
好痛。
身体好痛。
心好痛。
头好痛。
在那里我不再是人类。
是连牲畜都不如的性奴隶。
从此患上了社交恐惧症。
'哈啊...哈啊...什...什么...这...'
'嗯啊...哈啊...对，就是这表情...啊啊~很舒服吧？'
被迫沉迷于禁忌的药物。
大脑在毒品中逐渐融化。
反复发作的戒断反应摧残着我的生命。
变成了没有药物就活不下去的躯体。
现在也是。
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现在也是。
明明以前不会这样的。
现在也是？
想要用药？
现在也想要注射药物。
恨不得杀死这样想的自己。
...
最后的场景切换。
血岭。
'卡尔，听说你在绝望之塔失踪了，没想到...竟是这副模样。'
'...我这样怎么了？'
'你的眼睛变成红色了。'
阿鲁米看虫子般的眼神令我陌生。
原以为是同伴的人。
不来寻找我的理由并非有什么苦衷...
只是不相信我罢了。
你们啊。
早就把我当成叛徒了对吧？
'...原来是吸血鬼。虽然猜到会这样，但没想到...'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别咒骂我。
别把我当垃圾看待。
'为什么要背叛我们...？'
我没有背叛。
请相信我。
求你了。
这明明一点都不难啊。
或许你们认为只有圣女才是真正的同伴，但我不是啊。
与其把对她的仇恨转移给我，哪怕有一次站在我这边也好啊。
为什么？
为什么唯独对我这样残酷？
'噗嗤。'
好痛。
心好痛身体也好痛。
他妈的全部痛得要发疯。
明明没做错任何事，到底要坠落到什么地步才行？
为什么？
为什么？
到底为什么啊？
'卡...卡尔...'
玛露痛苦扭曲的表情。
被海迪揪着衣领悬在半空的她，凄惨得令人窒息。
那双早已扭曲变形的胳膊找不到一寸完好的皮肤。
浑身血糊的她挣扎着说道：
'对...对不起...'
为什么要向我道歉呢？
明明她也没有任何过错。
'都...都怪...我太弱了...'
'不...不要...'
话音未落。
'啪嚓'。
玛露的头颅如西瓜般爆裂。
这段记忆至今鲜明如初。
逐渐冷却的『怒火』终于昂起了头。
不知不觉间，我已向勇者投去炽热的目光。
在我最痛苦的时候连脸都不肯露，就这种德行，居然连我唯一的安息之所也夺走了。
勇者小队的无知与漠视导致了玛露的死亡。
＂请记住，卡尔小姐。＂
爱丽丝小姐的声音突然浮现在脑海。
＂人类就是如此残酷的生物。仅仅因为种族不同，仅仅因为不信仰宗教，就能变得这般残忍。＂
仔细想想，反而是魔族拯救了我，这观点或许不无道理。
＂什么都别相信。要盲目地憎恨。憎恨那些垃圾般的人类。这一切都是那些垃圾人类的错。＂
＂人类的...错？＂
＂对！人类！要憎恨人类啊，卡尔小姐..＂
憎恨。
当明确的憎恨铭刻在我心时，我终于能坦然直视你了。
＂勇者。＂
我对曾经是同伴的你说道。
＂...不可原谅。＂
你这他妈恶心的伪君子混蛋。
此刻我复杂到极点的情绪。
在支离破碎的脑海里唯一浮现的答案只有怒火。
我点头并非是为了遵从爱丽丝小姐的命令。
因为我已意识到连她也无法完全信任。
只是。
我胸中的怒火实在太过磅礴，已然满溢而出罢了。

第79章 EP00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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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尔周围荡漾着魔力波动。
那股令人窒息的毛骨悚然气势让我身体止不住发抖。
这是魔族的气息。
而且还是散发着极其浓烈的香气。
眼前的卡尔比我记忆里强大了数倍不止。
对，就和当初在血岭感受到的相似。
那天我稀里糊涂挥剑伤她的记忆依然鲜明如昨。
『咚咚』
突如其来的反胃感让我皱起脸。
将剑刃刺入她腹部的记忆正在撕扯我的心。
受伤后凄惨流血的卡尔模样开始侵蚀我的理智。
但知晓这一切都是我自己业报的我，软弱决不能成为免罪符。
这不过是我理应承受的痛苦罢了。
＂勇者...勇者..勇者..!!!＂
...卡尔的状态不对劲。
是那个吸血鬼动了什么手脚吗？
若非如此，难道卡尔对我怀有这般强烈的恨意？
脑子混乱不堪。
但仍在坚持思考不肯放弃。
[杀了她]
要是在这里丧失理智，恐怕会不自觉用剑斩断卡尔的喉咙。
正因为不愿屈从这种冲动，我愈发咬紧牙关。
＂勇者...为什么丢下我...独自离开?＂
＂...什么?＂
＂明明我等了你们那么久...一直盼着你们能来...＂
等待。
她瞳孔里铭刻的绝望气息正缓缓渗入我的心底。
＂...不是这样吗?＂
面对她的质问，我感受到心脏停跳般的冲击。
抛弃...么。
原来我的不负责任在她眼中是这样的啊。
该怎么回答才好。
当时以为你就是真凶。
所以请理解我。
这种话...
我有资格对她说吗?
...没有。
明明再清楚不过这一点，恬不知耻地狡辩实在做不到。
所以我只是嗫嚅着开口：
＂...对不起。＂
道歉。
我能做的只有道歉。
不是拙劣的自我辩护，而是盲目地谢罪。
这才是我被允许给出的答案。
＂闭嘴。闭嘴。闭嘴。闭嘴...!!＂
＂卡尔...＂
＂那当初就该来找我啊。应该相信我的...不..不对吗?＂
她眼里噙着的是泪水。
她哭了。
悲切凄厉地恸哭着。
＂说是同伴的时候来得多殷勤...却从未为我辩护过...证据?物证?那..那种东西怎样都好。至少来看我一眼...就这么困..困难吗?＂
＂那是...＂
因为认定你是凶手啊。
把你当作背叛者，恨得咬牙切齿啊。
这种话怎能说出口。
罪人明明是我。
逼得无辜的她走投无路的我才是罪人啊。
＂知道我在那里...遭..遭遇了什么...吗?＂
那是她的悲怆。
我被哀伤的剑刃刺穿了。
僵在原地无言以对。
话说回来。
拉夫·赛甘并未告知我她在绝望之塔的具体遭遇。
只传递过她清白的情报罢了。
这意味着我对她遭受的苦难一无所知。
我不懂卡尔的痛苦。
废物如我连共鸣都做不到。
只能像个白痴般呆望着她——
＂被强暴了。＂
..什么？
刹那间。
脑中炸裂的冲击使我踉跄后退。
等等。
你说什么？
＂被不明身份的男人轮奸了。＂
＂强...强暴?＂
＂没错。被强奸了。我。＂
面对这出乎意料的台词，我只能张大嘴凝视着她。
卡尔瞳孔里早已盈满泪水。
扭曲到变形的脸庞与颤抖不止的身体。
无不印证着她话语的真实性。
被侵犯了。
卡尔·玛丽艾尔被侵犯了。
我的初恋被来历不明的男人们夺走了贞洁。
想象中他们将挣扎的她强行按住插入肉棒。
潮红的面容。
嘴角紊乱的唾液。
痛苦呻吟的她与被精液填满身体的黏腻感在脑海浮现。
如堕噩梦般呼吸急促起来。
我用发抖的声音确认：
＂这...这是真的...吗?＂
明知那个仰慕的她早已不复存在，却仍愚蠢地期盼着谎言。
回应我的是她讥诮的冷笑。
仿佛嘲笑我的反应般她尖叫道：
＂他妈的老娘身上每个洞都被操烂了...!＂
＂...啊。＂
＂多少次。多少次。多少次...!!妈的！妈的！妈的！＂
震撼到失语。
呆望着她数秒后。
忽然意识到有温热水痕划过脸颊。
泪水画出轨迹。
＂对...＂
不被允许拥有的『悲伤』如风般降落在心间。
＂不起。＂
现在终于明白了。
她变得如此扭曲的理由终于理解了。
我只聚焦于她变成吸血鬼这个结果。
却从未追问原因，仅因她魔族身份就刀剑相向。
我本该先问原因的。
而不是像个废物般拔剑相向。
当我正与魔族厮杀时，她正被来历不明的暴徒们用性器残忍侵犯着。
妄想侵蚀着现实。
在我脑海中闪耀的昔日卡尔形象正被无情践踏。
挨打、哭喊，最终被侵犯。
肉棒塞进嘴里发出呛咳声。
接着那群抱住她的暴徒开始用肉棒捅刺她的肛门。
男人们对着反抗的卡尔疯狂抽插自己的肉棒。
『呃...呕...』
『咳嗯...要射了..！』
话音未落，精液便浇灌在卡尔身上。
『咳哈...咳咳...呕呃...！』
她吐出满嘴精液剧烈干呕的凄惨模样历历在目。
望着瘫软在地喘息的她被新来的男人们围住，我必须停止幻想。
再这样下去精神会崩溃。
就要发疯了。
＂要、要是没遇见你...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她说得对。
＂要、要不是你拉我进勇者小队...我也不会染上毒瘾。＂
...毒品？
＂你说毒品？＂
＂哈...哈哈，我没说过吗？＂
她淡然提及的模样令人心碎。
＂我...是个瘾君子啊。嘻...嘻嘻。＂
...该怎么说呢。
或许因为听到的真相太过震撼，反而缺乏真实感。
但愿这是场梦。
是场噩梦才对。
但现实总是残酷的。
＂现、现在也好想吸毒...很、很可笑吧？这样的我？＂
＂不...那个...＂
原来如此。
上次见面时感受到的违和感真相竟是这个？
并非种族变更能解释的她那种人际恐惧倾向，原来是源于强奸和毒品啊。
我理解了。
而理解的同时痛苦得难以承受。
我的心早已死去。
强烈的负罪感几乎要炸裂心脏。
仿佛罪恶的鲜血正从全身渗出。
我再度抬头望向她。
那里站着我曾经的初恋，那个飒爽不羁的女盗贼。
那里站着夺走我全部爱恨、令我憎恶蔑视到产生杀意的勇者小队背叛者。
那里站着因我的无知而遭受侵害、染上毒瘾、最终连为人的尊严都放弃的卡尔·玛丽艾尔。
卡尔·玛丽艾尔始终都在那里。
没能找到她是我们的原罪。
内容‍​
为​‍‍免​‍费​
汉​‍‍
化​，‍贴​‍吧‍搜‍no​‍‍v‍​​e‍‍lP‍‍i‍‍
a‍‍吧
眼睁睁看着她这朵花被摧残践踏是我们的原罪...
如今这结果就呈现在我眼前。
所以对于卡尔·玛丽艾尔接下来的台词，我无言以对。
＂我决定到此为止了。＂
空洞的表情。
她眼里的泪水早已干涸。
卡尔用冰冷的目光凝视着我低语道：
＂所以。我要杀了你。勇者。＂
我不配。
我慢慢松开了握剑的双手。
【若是勇者的话。】
冲动不断扭曲着理性。
被逼至极限的我耳边响起圣剑的疯狂嘶吼。
【杀死卡尔·玛丽艾尔。】
【杀了她。杀了她。杀...】
其实我也同意。
毕竟我比谁都渴望终结这场头痛。
但是。
我不配。
我根本担不起勇者这个崇高称号。
不是吗？
我眼睁睁看着心爱的女人被侵犯。
我无情甩开了始终信任我的同伴的手。
这样的我算什么拯救世界的勇者？
连苦笑都挤不出来。
我是个不配赎罪的人。
所以。
＂啊...＂
我甘愿接受此刻刺入腹部的短剑。
毕竟我也曾将剑刃捅进卡尔的腹部。
我也曾伤害过无辜的她。
＂咳嗬...＂
鲜血喷涌。
飞溅的血沫染红卡尔的脸颊。
好痛。
身体好痛。
但比起身体，更痛的是内心。
我在近乎撕裂的悔恨中吐血不止。
她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我。
面对这样的她，我只能无力地呢喃：
＂对...对不起。＂
这就是我全部的台词了。

第80章 EP0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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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深爱着卡尔·玛丽艾尔。
那个我深爱的她，比任何人都要美丽。
高挺的鼻梁，锐利却可爱的眼形，还有那凹凸有致的身材。
简直是我完美的理想型。
不。
更正一下，是我最初爱上的她定义了我的理想型。
她是为我确立爱情标准的女人。
不仅外表如此。
她的性格也让我心动。
卡尔永远那么堂堂正正。
永远充满自信又开朗活泼。
甚至比我这个男性更加勇猛果敢。
我憧憬着她。
这份憧憬早已超越了爱慕。
因为她是被所有人爱戴的人，所以我也只能沦陷于她。
彻底被她的魅力所侵蚀了。
因此，我疯狂地爱着卡尔·玛丽艾尔。
所以——
松开她手的我，已经失去爱她的资格。
没能守护在她身旁的我，不配再拥抱她。
因为我是勇者啊。
是必须斩杀魔族、砍下魔王首级拯救世界的勇者啊。
如今已成魔族的她，我哪有资格去爱。
这份感情对我只是奢侈罢了。
当明确意识到这一点时，我攥紧剑柄忍受着连绵的剧痛。
越是用力握剑，内心的冲动就越发强烈。
[杀了她。]
闭嘴。
[履行勇者的义务。]
求你快闭嘴。
我不想再伤害她了。
＂...咳呃。＂
鲜血喷涌而出。
好痛。
痛到快要死掉的程度。
都是因为她那刺入内脏的剑刃直击要害。
但我不能显露出来。
比起我给她的伤害，这根本不算什么。
自称勇者却忽视同伴的渣滓，没资格喊痛倒下。
所以我开口呢喃道：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卡尔。＂
或许连这种道歉都会让她觉得恶心吧。
毕竟我是个丑陋的旁观者。
但有些话非说不可。
我吐着血也没有停止诉说。
＂是我...愚蠢地...没能相信你...＂
渐渐地，她的掌心被鲜血染红。
＂像个...白痴一样...咳呃...蠢货似的...怀疑你是背叛者...＂
扭曲的内脏不断涌出鲜血。
同时阴郁的气息填满心脏。
负面的感觉将心撕成碎片。
视野逐渐模糊。
但必须忍耐。
要继续说下去。
怀着这样的执念，我继续道：
＂对不...起。＂
若是为了她，死在这里也无所谓。
对卡尔而言我不过是个虚伪的旁观者吧。
如果杀我能让她怒火稍减，我甘愿赴死。
如果这样能稍稍治愈她心中的伤痕，我乐意献出性命。
带着这样的念头，我闭上眼睛。
因为已经难以保持理智了。
是失血过多的缘故吗？
头晕目眩。
头痛越来越剧烈。
力量在流失。
意识逐渐远去。
我对这种感觉再熟悉不过。
死亡。
当生命消逝时所经历的超自然现象，正开始降临在我身上。
死亡近在眼前。
我连这个都坦然接受，闭上了眼睛。
就在即将失去意识瘫倒在她面前的瞬间——
[勇者。]
比现在清晰千万倍的声音传来。
既非人类也非牲畜，既非老者也非孩童，既非少女也非婴儿的怪异声响冲击着大脑。
那只是纯粹的＂声音＂。
纯粹到无法用任何概念定义的＂声音＂本身。
它流淌出话语：
[斩杀魔族。]
我对这个总是重复同样话语的家伙充满厌恶。
努力转过头去。
不要。
我不会杀卡尔·玛丽艾尔。
这次绝不妥协。
[为什么？]
它首次提出疑问。
对此我能坚定地回答：
因为我是罪人。
因为我没能保护她。
因为嘴上说着爱她却什么都没做。
因为卡尔遭受暴行时只顾自己安危彷徨无措。
覆水难收。
我和她之间已然破裂的关系无法挽回。
所以至少要做到最低限度的赎罪...
[愚蠢的伪善者。]
刹那间。
那个声音直刺要害。
[不要逃避。]
不要。
[正视你的所作所为。]
住口。
[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啊。
[你的死根本算不得赎罪。我保证。]
就在这时。
熟悉的香气掠过鼻尖。
在血腥味弥漫的魔族之山上。
我看到那把带着强迫症般不断斩杀魔族的染血剑刃。
那是过去的我。
浑身被魔族鲜血染成暗红盔甲的男人，正踏着尸体缓缓向我走来。
如同下楼梯般踩着尸骸前进。
一步。
[履行义务。]
鲜血倾泻。
[别像个懦夫般逃跑。]
两步。
[是男人就握紧你的剑。]
卡尔·玛丽艾尔的身影渐渐远去。
[金敏秀。]
我终于瘫倒在泥迹斑驳的地面上。
站在我眼前的是那个黑发男人。
这张熟悉到极点的面容对我说道：
＂你不是守护这个世界的勇者吗？＂
勇者？
连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我算哪门子...
＂别做会后悔的选择。＂
他低语着。
另一个我也在低语。
不知为何，我的低语似乎混杂着悔恨，刺痛着心脏。
＂如果卡尔·玛丽艾尔不是魔族...若你真这么认为的话。＂
他转头指向远处那位茫然凝视虚空的白发少女。
在潜意识领域里，她已受伤到失去表情。
只剩下无机质的眼神。
他呆呆望着这副模样，终于开口：
＂那就不是。＂
不是？
＂别屈服于暗示，勇者。＂
什么？
暗示？
到底...
＂只要斩杀魔族就好。＂
魔族？
不，不对。
我说过无数次了，卡尔·玛丽艾尔不能杀。
＂没让你杀卡尔·玛丽艾尔。＂
那...？
＂别被骗了。＂
＂别被暗示洗脑了，勇者啊。＂
听到那低沉声音的瞬间，我右臂已不自觉地绷紧。
咬紧牙关。
瞪大双眼。
用尽全部意志对抗扰乱心神的低语。
用力到牙齿几欲碎裂...拳头因过度握紧而渗出鲜血的程度。
世界开始扭曲。
在漆黑的空间里，我正以全速坠落。
突然映入眼帘的，是染满鲜血的卡尔的脸。
＂勇者...＂
那表情似乎带着几分释然。
又仿佛透着些许悲伤。
光是与之对视就心痛欲裂。
但我已无法继续注视那样的表情。
因为还...［没能履行义务］
闭嘴闭嘴闭嘴闭...
［杀死魔族杀死魔族杀死魔族］
杀死魔族？
可卡尔不是魔族啊。
绝对不能杀她。
我不能伤害她...[那就杀别的魔族]
别的魔族？
［其他魔族！］
这里哪有...
［这里有魔族］
［杀吧该杀的对象已确定］
［必须斩杀必须斩］
［必须杀死非杀不可］
［诛灭万恶之源］
［杀啊］
［既是勇者...］
［就该尽责］
话音未落，魔力在我周围轰然爆发。
＂呀啊啊...！＂
冲击波将面前的卡尔掀翻在地。
正要看向瘫软的她，我却猛地别过脸。
还有...[未竟之事]
而且...直觉掠过脑海，警告我不能以现在状态看她。
必须在这莫名的杀意指向卡尔前做个了断。
＂这...怎么回事？＂
在西尔维身旁观望的女仆发出惊慌的声音。
连我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威力震得大地颤动。
圣剑此刻正迸发着『暗黑光辉』。
我被漆黑闪光吞没，握紧剑柄。
＂请你去死吧。＂
毕竟我是罪人。
必须偿还罪孽。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既是勇者就举剑吧］
受这冲动驱使，我挥出寒光。
为斩杀眼前的魔族。

第81章 EP00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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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杀死勇者。
为什么？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如果勇者当时愿意相信我，我就不会沦落到这么悲惨的境地。
也不用含住男人的鸡巴，更不会被药物搞坏脑子。
不必放弃人类的身份成为吸血鬼...
也不会在莉莉丝小姐的宅邸遇见玛露。
内​容​为​‍免‍​‍
费‍‍汉​​化‍
，​贴​吧​​​搜​‍n‍ov​​
e​l​P‍​i​​a​‍
吧
那样就看不到玛露死去的光景了。
所以这全都是勇者的错。
全是你们害的。
爱丽丝小姐说过。
说这一切都是你们的错。
既然是爱丽丝小姐说的那就肯定没错。
...不是？
我不知道。
虽然心里不怎么相信但还是想相信。
已经不想再被背叛了。
就当是我太蠢才会上当受骗吧。
这样至少不会被凄惨地抛弃。
所以我能杀了你。
真的。
就算你道歉做什么都没用我都要杀你。
我说真的。
所以...
＂咳呃...＂
别妨碍我。
别再夺走我的容身之处。
求你了。
不想变得没用。
不想被抛弃。
必须完成爱丽丝小姐的命令..莉莉丝小姐的命令。
必须通过试炼。
这样才能活下去。
我已经无处可去了啊。
去死吧。
真的要杀了你。
人类不可信。
魔族也不可信。
从玛露死去的那一刻起就没有能相信的存在了。
我是孤独的。
从绝望之塔开始就是孤独的。
想死。
但又不想。
虽然矛盾但还是想活着。
想得到幸福。也想嗑药。
所以求你了。
住手吧金敏秀。
就这样死掉吧。求你。
随着那阵声响，我不得不注视着冲向爱丽丝小姐的勇者背影。
那一瞬间我感到意识逐渐远去。
视野反转。
转瞬间黑暗笼罩了我的脚边。
+++
＂...震颤？＂
我倒在尸体堆中。
像是被一刀毙命的无头尸体们。
这些身首分离的尸体共通点都是'异种'。
再加上软绵绵的触手怪尸体和浓烈精液气味的刺激，简直令人作呕。
圣国的丑陋在此暴露无遗。
虽然调查异端圣女时就有所察觉，但这个所谓圣国的存在本身就是不该存于世的罪恶。
至少与重视原则和正义的'拉夫·赛甘'的价值观完全不符。
谁能想到笑着的脸背后竟在谋划如此肮脏的勾当。
如果人们知道这里是圣地地下，而且还是最核心的教廷会怎样？
想到那连锁反应就让人头晕目眩。
实际上头确实晕得厉害。
因为刚接到密报。
'拉夫大人...对...对不起。异端圣女被...劫走了。'
听着情报员断气般的声音，我寒毛直竖。
趁着强行拖住勇者和我的空档劫走了异端圣女？
这是有预谋的犯罪。
幕后黑手是谁？
魔族？
还是圣国？
没有任何确凿证据。
唯一能确定的只有
前方等待的将是穷凶极恶的陷阱。
现在等于是在闯虎穴。
太危险了。
ak1BdDMrM3lFNUc4clROeGVrNjZld2w2VWROYXBBemdhMW05V2YvVFhBaENwWkxTS3ZxS0NtZ0EyejcxSmFnbA
本能性地被毛骨悚然的气息逼得直冒冷汗。
但不能就此止步。
卡尔在这里。
勇者追着她去了。
我是跟着他来到这里的。
这里发生过什么？现在正在发生什么？
疑问滋生困惑。
在这无法确定任何事的现实中，我只能奔跑。
必须见到卡尔。
总觉得应该这样做。
明知是陷阱也要像扑火飞蛾般阻止冲向火焰的勇者。
若无法武力阻止，虽然带了次优方案...
但那东西若失控可能引发大灾难。
所以我把卷轴塞进怀里环顾四周。
不久后发现的通道。
我朝着那里迈步。
但愿还来得及...
震颤愈发剧烈了。
+++
＂咳呃...！＂
风暴般的剑压骤然爆发。
压倒性的魔力波动震毁了立柱。
扭曲的魔力剑气威胁着爱丽丝。
她周围溅起的血色魔力形成护盾...但瞬间碎裂。
她的魔力远不及以惊人气势挥剑的勇者刀刃。
爱丽丝掩饰不住慌乱地尖叫：
＂咳呃...！勇..勇者..！！！＂
勇者对撕裂般的叫声置若罔闻地挥剑。
剑刃上缠绕着黑光。
那浓重的黑暗根本无法想象是拯救世界的勇者应有的力量。
染上黑暗的剑气向爱丽丝劈落。
爱丽丝试图用血液构成的血弹发起的攻击全部被抵消了。
那把吞噬魔力的噬魔之刃正在她脚边幽幽晃动。
＂咳呃...！＂
失去余裕被迫拉开距离的她，模样狼狈不堪。
被勇者踢飞倒地后，她在地面翻滚了几圈。
即使通过魔力强化了身体，爱丽丝的防御依旧形同虚设。
勇者的身体能力早已远超这种程度。
爱丽丝抹了抹额角淌下的鲜血，缓缓从地面支起身子。
她脸上浮现的是慌乱。
以及恐惧。
身为高阶魔族的爱丽丝。
作为莉莉丝·梅因的心腹兼头号眷属，她一生都过着强者的生活。
那个曾为弱者的世界早已被尘封在记忆深处。
残留在她记忆角落的软弱回忆，唯有尚为人类时的往事。
那是遇见莉莉丝·梅因前——
距今百余年前的记忆碎片早已模糊不清。
贫穷瘦弱、流落街头的流浪儿爱丽丝。
'对、对不起...这个月一定会还清欠款...'
'这贱人？没钱还债就用身体来凑啊！'
'嘎啊...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别他妈乱动！嘿嘿...长得倒挺水灵...尝尝鲜也不错...'
'不...不要啊啊！！'
百余年前的记忆突然掠过她的脑海。
如同走马灯般顺着脊背窜上的陌生感觉。
但那分明是曾经体验过的——名为恐惧的滋味。
这一刻，她以为早已遗忘的、连同人类时期记忆一同封存的耻辱正在苏醒。
身体开始颤抖，力量不断流失。
阵阵干呕意味着她理智已濒临崩溃。
无法忍受这种感受的爱丽丝咬紧牙关尖叫：
＂咳咳...我要杀了你...！勇者啊啊！！＂
随着声线扭曲，她将魔力提升至极限。
周身已然环绕着猩红魔力的盛宴。
那充满负面能量的魔气浓郁到令人作呕。
专精于伤害敌人的魔气。
正从她脚下漫溢而出，逐渐覆盖整个地面。
与此同时发生的肉体变异。
早已被撑裂的女仆装。
她右臂化作的暗红色肉块正形成刀锋形态。
那由骨骼构成的刀刃充满攻击性，直指勇者。
如展翼般张开的右臂向勇者撕扯而去。
...
不。
本应能将他撕碎的。
至少在爱丽丝的预想中，勇者该在此刻毙命。
然而。
遗憾的是。
勇者只是背对着她低语：
＂......不够。＂
低沉阴暗的语调。
深邃厚重的嗓音。
其中蕴含的情绪宛如虚无的尘埃。
寂寥的语气里透露出某种渴求。
机械般的口吻意思很明确：
杀死魔族。
铲除眼前的障碍物。
而所谓的敌人自然是指爱丽丝。
久违地感受到压倒性强者的气势，爱丽丝不由得浑身战栗。
但不能停下。
身经百战的她还远未到败北之时。
这场气势受挫的死斗尚无定论。
于是爱丽丝再度挥动右臂——
『嚓』
＂...呃。＂
那一瞬。
她的刀刃被完美斩断。
勇者的剑刃划出弧光，甚至不给她看清断臂的时间。
『噗嗤』
鲜血飞溅。
地面漫开血泊。
＂咳呃..！＂
爱丽丝咳着血沫瘫跪在地。
胜负已分。
胜者不言自明。
如同肉块般被串在铁签上。
不，更正——是被圣剑贯穿了腹部。
就像卡尔·玛丽艾尔那样，如同勇者曾被刺穿腹部那般，她也被捅了个对穿。
内脏燃烧的剧痛让她发不出声音。
圣剑正在燃烧。
黑色火焰逐渐包裹她的全身。
与此同时，五脏六腑开始灼烧。
爱丽丝在剧痛中发出凄厉惨叫：
＂嘎啊啊啊...！！！＂
她在压倒性的痛苦中挣扎，勇者却反而扭转剑刃。
伴随着喷溅的鲜血。
随着血肉被搅碎，爱丽丝感到意识逐渐模糊。
唇瓣被咬出血的瞬间，她猛然意识到这与遇见莉莉丝·梅因前那次体验如出一辙。
死亡。
无法回避的死亡。
无法战胜觉醒的勇者。
在领悟这个事实的同时，她做出了决断。
＂咳...啊啊啊...！！咳呃...！＂
＂...什么？＂
爱丽丝竟用残留的左手扣住勇者手臂。
固定住彼此距离的刹那，剧烈的魔力波动轰然迸发。
魔气开始沸腾。
＂给我...松手。＂
＂喝啊啊！！＂
勇者惊惶地试图挣脱。
但反抗无济于事。
即便是觉醒的勇者也无力挣脱她豁出性命的钳制。
抱着必死觉悟的全力一击，终于触及了勇者。
爱丽丝的眼神已然充满决意。
双眼泛红、开始流下血泪的她用凄惨的声音呐喊道：
＂..一起走吧..勇者...！就在这里让您..死去...！＂
＂呃啊...快放开..！＂
＂莉...莉莉丝大人的障碍...由我来清除啊啊啊！！＂
话音未落，震颤变得更加剧烈。
在即将爆发的魔力逆流中，墙壁开始龟裂。
勇者的魔力与她的魔气交融，形成惊人的能量漩涡。
即使拼命挣扎也纹丝不动。
勇者用尚能活动的腿疯狂踢踹她的身体。
鲜血飞溅，骨骼碎裂。
但她依然不为所动。
只是带着赴死的觉悟露出微笑。
＂莉...莉莉丝...大人人...！＂
伴随这声呼喊，炽烈的闪光骤然迸发。
接连不断的轰鸣声中，地下室开始坍塌。
尘土漫天飞扬。

第82章 EP00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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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绝望的尽头遇见了救赎。
手持暗紫色长发的绝美女子，浑身包裹漆黑铠甲，她手中握着的是一柄墨色刀身的剑刃。
用剑将方才企图侵犯我的男人们尽数斩倒的她，用生硬的语气说道：
＂你的名字是什么。＂
对于暗巷妓女的我而言，她的存在过于耀眼。在那压倒性的气势下，我甚至不敢抬头，只能颤抖着身体。
她静静凝视着这样的我，随后轻叹一声弯下腰。
感受到她动作带来的战栗，我慌忙抬起手臂。
这是从债主那里学来的极致卑躬姿态——
用手臂护住头部，双膝抵住胸口防御躯干。
那里存在着为抵抗殴打而诞生的凄惨姿势。
我咬着嘴唇挤出声音：
＂救...救救...救救我！！＂
为迎接即将降临的痛楚，我紧闭眼睛瑟瑟发抖。
习惯性的无力感催生恐惧，被恐惧吞噬的理性在颤抖中尖叫。
要挨打了。
痛苦要来了。
不要。不要。不要。
再也不想痛了。再也不想受苦了。
我颤抖着拼命祈祷。
但愿能少痛一点结束，不...
至少让我保住性命吧。向着从不回应祈祷的神明，我如此哀求。
但她的低语仿佛在嘲笑我的奢望：
＂不会伤你。＂
称不上温柔，却因不含锋芒而不显威胁。听到这语调，我缓缓睁开紧闭的眼睑。
透过上挑的眼皮，我看见单膝跪地的暗紫骑士正与我平视。
被她炽烈的赤红瞳孔激起战栗的瞬间，她再度开口：
＂所以，不必害怕。＂
谁会信啊。我最痛恨"信任"这个词了。
所谓父母不就是被冠以信任之名的火焰烧成灰烬的吗？
以担保为名堆积的债务毁了我的人生，让我沦为暗巷里连人都算不上的廉价妓女。
从十二岁开始...整整十年。勉强糊口度日，被侵犯就是日常。
被灌满可疑药物游荡街头，转眼已逾四载。
我恨透了这种被债主当作奶牛榨取的生活。
二十年来，我所经历的痛苦尽是致命伤。
所以无法阻止浸透不信任的声音——
我抢在任何人打断前喃喃道：
＂...骗子。＂
所有人都这样。靠着还算漂亮的脸蛋混口饭吃，却也因此遭遇更多背叛。
我深陷人类的不信漩涡。
从用美食诱骗到家中施暴的渣滓，到白嫖身体的垃圾。
这世界早就腐烂了。
而最腐朽的莫过于人类。
颤抖的声音挤出喉间：
＂嘴上这么说...最后还是要杀我吧...＂
我自暴自弃地低语。看来到此为止了。在生死边界踉跄着保持平衡的我，
只要眼前女子动动手指，就会变成滚落街角的冰冷尸体。
能瞬间斩杀那些男人的实力，岂是我这种孱弱妓女能抗衡的。
若对方是男性或许还能用身体乞命...可惜是位女骑士。
除非她有特殊癖好，否则死亡已近在咫尺。
我叹着气合上眼皮：
＂...请快点解决。＂
＂不反抗吗？＂
听见她带着疑惑的声音，我猛地爆发哭喊：
＂反抗..！＂
但迎上那双赤瞳的瞬间，燃起的好胜心即刻熄灭。
心迅速冷却。瞬间明白反抗也不可能存活。
何谓利益何为损失。
该战胜的对手，还是该匍匐乞怜的对象。
对在暗巷当一辈子弱者的我而言太简单了。
虽然第一次面对必死局面有些陌生，也只能乞求速死。
赤红双眸微微眯起。
被她仿佛能刺穿的目光压迫，我挤出颤抖的质问：
＂为...为什么！＂
连自己都羞耻的卑怯声音。正强忍着向软弱自己吐口水的冲动时，她说道：
＂刚才，不是还在乞求活命吗？＂
＂什...么...＂
＂你......想死吗？＂
没错。我其实并未真正接受死亡。
只是选择放弃罢了。
被她的声音再次揭开伤疤的我咬紧牙关吼了出来。
＂......他妈的！＂
压倒性的恐惧让我理智尽失。我凭着平时绝不可能有的狰狞勇气喊道：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啊！＂
＂哦？＂
她眼中闪过一丝好奇的光芒，我就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继续嘶吼。
嗓音凄厉得仿佛要撕破喉咙：
＂我想活！我想活下去...！其实我比谁都渴望活着...＂
眼眶瞬间涌上热流，压抑多年的情绪终于决堤。
＂呜...呃啊啊...！！＂
太可悲了。这段狗屎般的人生太可悲，这从不让我好过的世界可恨到令人发狂。
憎恨与愤怒啃噬着心脏，侵蚀心灵的黑暗情感浓得发紫。
＂呜咽...想...想活...呃啊...！＂
语无伦次的我瘫坐在地泪流满面。
就这样哭了很久很久。
可奇怪的是，我居然还能流泪。
...不杀我么？
察觉这点的我惊讶抬头，正对上她猩红瞳孔里垂落的冷笑。
她首次打破面无表情的伪装对我开口：
＂你...渴望生存下去吗？＂
我疯狂点头。
＂你...憎恨这个世界吗？＂
当然。
恨到想毁灭它的程度。这疯狂的世界令我想吐。
＂你...被世界抛弃了吗？＂
何止抛弃？这具被践踏得肮脏不堪的躯体，早已连治愈的价值都没有了。
沸腾的恨意竟让泪水结冰。
我咬着牙再次点头。
得到肯定答复的她嘴角咧得更开。
那仅限唇角的诡异笑容中，她继续发问：
＂既然如此，即便放弃为人也要毁灭世界吗？＂
人类。
我厌恶人类。
憎恶神明，更恨女神。
所谓信仰不过是空壳垃圾。
于是最后的提问我也给出颔首。
＂很好。＂
她满足地低语。
＂有意思。＂
话音未落，后颈袭来的剧痛让我意识模糊。
暗紫色长发的骑士不知何时已咬住我的咽喉。
在意识到她非人本质的刹那，我彻底堕入黑暗。
坠落深渊的恍惚间，似乎传来温柔的耳语：
『现在，安心休息吧』
啊啊。
『你将与我同在』
温暖的触感。
『作为眷属』
过于舒适的感受让我沉沉睡去。
+++
＂啊。＂
睁眼看见的是崩塌的天花板。
转头发现被石柱压扁的下半身。
＂啊...啊啊...＂
远处那条腿分明是...
这已经超出伤残范畴了。
垂下视线看见的是肠子外翻、鲜血浸透的腰腹。
面对被拦腰截断的身体，我只能惨叫。
＂...呜啊...啊啊！！＂
好痛。痛到...
袭来的乱石堆吞没了惨叫。
被巨石砸中的头颅嗡嗡作响。
右眼看不见了。
大概眼球爆掉了吧。
剧痛中我注视着逼近的死亡。
在坍塌的地下室里独自躺着。
刻骨寒意带来钻心孤独。
百年未遇的冰冷让我呆滞体会着这感觉。
败北的屈辱撕碎全身。
我终于迎来终局。
可没有什么救命绳索。
现在与那时不同了。
变强的代价就是失去被拯救的资格。
我只能悲惨地等待终结。
此刻浮现在脑际的不是卡尔·玛丽艾尔。比虚伪的教团关系更重要的，是我心之所向——
莉莉丝·梅因。
我的主人。
夺走我心神的主人。
怎么办？
我...
恐怕再不能陪伴您了。
身为眷属却未尽忠。
先于主人赴死是为不忠。
如同母亲被子女在心口钉入木桩，主从羁绊亦如此。
因缘相遇便要忠贞不渝，直至对方斩断这份羁绊。
此乃眷属生存之道，亦是无上荣耀。
父母将子女埋藏心底。
故而我的死亡将成为莉莉丝大人的负担。
所以她总叮嘱我要活下去。
数百年来她始终孤独屹立。
强者生当如此。
孑然独立，孤高前行。
不能示弱，必须变强，此为强者宿命。
永远孤独却无可倾诉。
正因如此，她才接纳我成为眷属。
明明知道总有一天这会成为朕的负担，却还是无法忍受。无法忍受自己的孤独...
比我的死亡更可怕的，是我的死亡将带来的意义。
若是从前的我，根本无法想象这样的念头会在脑海中盘旋。
可悲的是，结局已然逼近。石柱倒塌，朝我砸来。
望着逐渐逼近的乱石堆，我用颤抖的声音呢喃着。
＂莉...莉莉...莉莉丝大人...＂
粗重的喘息交织着死亡的氣息。
我最后一次开口。
＂对...对不起...＂
就在那一瞬间。
黑暗降临了。
'咔嚓。'
脑袋好...
+++
＂...爱丽丝？＂
莉莉丝·梅因在书房里呆坐着，放下了钢笔。
她就那样茫然地凝视着窗外的月光，瞳孔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映在月光笼罩的窗户上的影子，只有孤零零的一个。
孤独垂落的影子转瞬间就扭曲了。
莉莉丝·梅因握紧了拳头。
＂...不可以。＂
那天，她的心里增添了重负。
名为悲伤的淤青和名为愤怒的淤血增多了。
不知何时，莉莉丝·梅因手中已握着长剑。
她染红的眼眸，正闪耀着前所未有的强烈光芒。
可悲的是...

第83章 EP00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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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血浸染的建筑地板上，蓝黑色头发的男人正喘着粗气。
巴洛克没有像往常那样露出豪爽的笑容，而是扭曲着愤怒的表情，朝眼前的敌人发出声音。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即使语调中透着真实的杀意，眼前这个穿着黑色兜帽的敌人仍像尸体般纹丝不动。
他只是站在血泊中凝视着那些尸体。
被黑色利刃肆意劈砍的尸体早已不分种族。
拉夫·赛甘的手下和巴洛克带来的魔王军残骸混杂的地面上，没有一个活物。
还在呼吸的只有巴洛克、眼前的黑色兜帽，以及依偎在他身旁发出嬉笑的金发少女。
＂嘿嘿..＂
看到少女几乎贴在黑色兜帽身上的姿态，巴洛克的火焰猛然暴涨。
裹挟着周身流转的青蓝色火焰，他的声音炽烈如火：
＂把异端圣女…交出来。他妈的。不想死的话。＂
面对这样的威胁，兜帽男子毫不犹豫地偏了偏头，左手突然攥住一柄短剑。
下一刻，利刃已抵在异端圣女咽喉。
＂…操，卑鄙的杂碎。＂
巴洛克咒骂着对方劫持人质的行径。
＂狗娘养的。我绝对会把你四肢折断。＂
但沸腾的火焰无法转化为行动——只要对方掌控着异端圣女的性命，他就不能轻举妄动。
仿佛早已知晓这点，兜帽男周围突然迸发强光。
＂呃…！＂
炫目的闪光令巴洛克眯起眼睛。
短暂的黑暗笼罩房间。
再次睁眼时，视野里只剩两道残影。
确认这个事实的瞬间，他将长枪砸向地面发出怒吼。
＂…他妈的！他妈的！＂
但结局无法改变。
青炎巴洛克不得不浓烈品尝失败的苦涩。
寂静的房间里，只剩血的气息与燃烧的青蓝火焰。
+++
圣国。
自人类在这片大陆定居以来，维持权力最久远的社会体制。
提起这个古老国家的核心，人们首先会想到「圣地」。
这片被称作圣地或圣域的黄金之地。
过去先知陨命的山丘上建立的圣国心脏。
其最大特征是在魔王出现前，从未遭受过外敌入侵。
那么魔王现世后是否产生了变化？
当然。
这个变化就是从未被侵犯的圣地发生了「恐怖袭击」——而且巧合的是，事发地点竟是圣地中戒备最森严的教廷地下室。
这绝非普通恐袭。
整座教廷建筑「沉入地底」。
拥有悠久历史的教廷彻底崩塌。
究其原因…
地面出现了巨大空洞。
就像本应存在的地下空间突然塌陷，毫无预兆的爆炸让人间陷入惨境。
死伤无数。
连高阶神职人员也未能幸免。
唯一庆幸的是外出访的教皇逃过一劫，但作为圣国二把手的枢机主教当场丧生。
圣骑士、牧师、修女乃至老弱民众纷纷赶往现场搬石救人。
挖掘工作持续进行——至少持续到找到枢机主教遗体为止。
遗憾的是其余失踪者已无生还可能。
救援行动在持续月余后逐渐停滞，事态最终趋于平缓。
起初以为是地震灾害的人们很快查明真相：「是魔族！魔族的阴谋！」
当证实爆炸残留着浓烈魔气时，民众的愤怒被点燃。
更糟的是，失踪者名单中竟然包含本该拯救世界的勇者。
而王国军方的重要人物拉夫·赛甘同样下落不明。
所谓失踪，其实众人都心知肚明——那意味着死亡…
圣国与王国绝不会坐视不理。
两大势力同时发出怒吼：
「必须复仇！」
声浪不断扩散。
劫后余生的幸存者冲在最前呐喊：
「杀死魔王！灭绝魔族！」
「驱逐肮脏丑陋的怪物！」
「以神之名施行报复！」
盲目的愤怒催生癫狂，癫狂促使群体团结——最终化作无人能阻的熊熊烈火。
灾焰已无法遏制。
圣国子民与宗教信众不断往仇恨之火中添柴，让烈焰持续燃烧。

从王国到帝国，从帝国到联合公国。
直到将整片大陆焚毁殆尽，仇恨都未曾停歇。
而这份仇恨指向的方向无比清晰。
『魔王』
愤怒随之蔓延向那群邪恶之徒的无数追随者。
＂必须杀光所有异种！那群渣滓般的畜生！＂
＂割下兽人崽子的耳朵，做成项圈！＂
屠杀持续着。
＂剥掉人鱼的鳞片！＂
＂砍断巨人崽子的手指！挖出眼珠！宰了他们！＂
除了少数对人类友善的种族外，大多数都遭到排斥的冰冷社会正在展开。
狂暴之夜就这样持续燃烧了一个多月。
由于失去勇者作为核心的魔族恐惧转化为愤怒，造成的损害更加严重。
以为勇者会解决一切而袖手旁观的大陆民众在恐惧中颤抖。
勇者死了谁来拯救我们？
终于意识到只能靠自己保护饭碗的人们变得残忍。
杀死曾是邻居的魔族。
哪怕只是耳朵像动物的兽人，或者仅仅长出角的鬼怪，也无法从这场愤怒中幸免。
大陆被鲜血浸染。
这份癫狂正以滚雪球之势膨胀，单纯用『血』字形容已不够贴切。
疯狂的夜晚仍未结束。
……即便如此，仍有一个不变的现实。
魔王还活着。
魔王军正在进军。
所以。
在失去勇者的世界里，人们集结力量。
叠加的癫狂正增长到前所未有的程度。
强烈到超出所有人预想……
+++
头痛欲裂。
眩晕伴随着反胃感。
像是虫子爬过脸颊般的不快触感掠过皮肤。
忍受着在鼻梁上游走的狰狞触感，我缓缓睁开眼睛。
眼皮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
但当我拼尽全力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是浓稠的黑暗。
准确说，是浑浊云层与夜空中点缀的星光。
正对着那仿佛要倾泻而下的美丽银河发呆时——
寒意渗入身体，逼得我打了个寒颤。
好冷。
这是哪儿？
明明之前应该在地下。
记忆很模糊。
所以我必须思考。
回想一下吧。
最后看到的景象。
对了，我确实和爱丽丝小姐一起去救异端圣女。潜入了教廷。
两人同行时遭遇圣骑士团，干掉他们后……又碰见触手怪物……
再之后……
啊，想起来了。
遇到了圣女。
西尔维娅·拉斐尔。
不可能忘记。根本不可能忘记。
强烈的记忆即使我这坏掉的脑子也记得清清楚楚。
没错，见到圣女后我大闹了一场。可西尔维那时已经崩溃了……
爱丽丝小姐命令我杀死活着的圣女。
但我怎么可能下手。杀死西尔维。
再怎么委屈也不能那么做。不行就是不行。
因为我说无法杀死西尔维……爱丽丝小姐发火了。可怕到让人想哭的暴怒。
很难受。被爱丽丝小姐责备当然会难受。
虽然记不清具体说了什么……但肯定是我错了。爱丽丝小姐说的话永远正确。都怪我是个废物她才生气。
后来。
勇者出现了。
爱丽丝小姐说如果杀不了圣女就把勇者干掉。当时我怎么回答的来着……？
该死。
想不起来。
记忆像被橡皮擦粗暴涂抹过一样模糊。真恼人。
想起来啊。求你了。
动动脑子行不行。蠢货。别像金鱼一样转眼就忘。
我呆望着夜空继续思索。
但拼凑记忆的挣扎依然无果。
被切断的回忆只能零星闪回几个画面，无法连成完整语句。
可悲的是我只能痴痴沐浴在星光下。
被不愿坐以待毙的冲动驱使，我支撑着起身。
身体使不上力。
勉强稳住虚浮踉跄的双腿，抬头看见周围尽是光秃秃的黑树。
没有树叶的枯死树木填满了视野。
这里不是地下。
看到星空时就察觉了，这里是……森林。
意识到这点的瞬间，我猛地扭头环顾四周。
漆黑的世界。
在草叶摇曳风声呼啸的冬林中，响起虫豸爬行的窸窣声。
皮肤泛起鸡皮疙瘩。
恍惚间，染着猩红的树枝吸引了我的目光。
燃烧的火焰。
火光映照下重获颜色的树木与泥土。
柴火噼啪声中，我陡然清醒。
有人正添着柴火维持篝火。
刚确认这个事实想移动身体时...
＂呃...！＂
刚迈出一步就失去力气直接栽倒在地。
冰冷的草叶搔弄着我的鼻梁。
感觉不到疼痛。
只有紧张感。
是谁？
是爱丽丝小姐吗？
到底是谁在点火...
这个疑问很快得到了解答。
＂卡尔...！！＂
一个焦急的男性声音提高嗓门刺入我的耳膜。
啊。
是你啊。
＂...勇者。＂
不速之客的出现让我头晕目眩。
眩晕之下先干呕起来。
＂呕...＂
＂呃...等等...＂
＂呜哇啊啊啊...！！＂
我撑着地面的手臂无法控制地喷涌出胃酸。
悲惨得无以复加地闭上眼睛。
真丢脸。
想死。
这样的念头涌了上来。

第84章 EP0084
------------------------------
＂...什么？＂
海迪·阿里萨不得不感到困惑。
她只能困惑。
如果在她躺在病房期间勇者失踪，圣国遭遇恐怖袭击有人死亡，或者幕后黑手是魔王这些事实摆在她面前，她不困惑才怪。
海迪·阿里萨靠在病床上喃喃自语。
＂你现在是在耍我...对吧？＂
她皱着眉头投去炽烈的目光，而那个男人——巴利乌斯——正流着冷汗辩解着。
巴利乌斯。
曾经最接近魔塔继承人之位的男人，却因海迪·阿里萨的回归而地位岌岌可危，此刻只能颤抖着发出卑微的声音。
＂我怎么敢开玩笑...？＂
听到他的声音，海迪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就在巴利乌斯因为海迪炽烈的目光而干咽唾沫时，海迪提出了问题。
带着极度烦躁的语气和表情。
＂太荒谬了。勇者死了？这种话怎么说得通。＂
她抓着头发出神经质的声音，周围弥漫着炽烈的魔力波动。
面对这一幕，巴利乌斯干咳一声，几乎趴下般低下了头。
＂死...死了？完全不是！我哪有说过那种话？＂
＂这不是一回事吗。他妈的混蛋。＂
＂失踪和死亡完全不一样...不是吗？＂
＂这该死的...＂
为了保命而发出的急切声音中，她摇着头开始在衣服里翻找。
转眼间，她手里多了一个纯白的纸盒。
里面装着的，不出所料，是烟卷。
她用神经质的手势粗暴地抽出一根烟，弹指点燃。
瞬间烟雾弥漫。
因为是室内，禁烟...巴利乌斯甚至没机会说出这种话，只能颤抖着对眼前的小暴君献上奉承。
＂别太担心，海迪小姐。魔塔、圣国，甚至王国和帝国都在继续搜寻。再等一会儿一定会有好消息的。＂
＂嘶...呼...＂
吐出一口烟雾后，海迪·阿里萨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巴利乌斯见状，继续谄媚地转动舌头。
＂说到底那可是勇者！那个正在巅峰时期的怪物怎么可能轻易死掉？反倒是把落石和爆炸之类的全砍了悠哉离开才更符合常理吧？＂
＂...是吗？＂
＂当然！勇者可是怪物！海迪小姐不也很清楚吗！我敢保证他一定在某个地方活得好好的！＂
＂...你这么断言反而让我不安。＂
＂哈哈...哈哈哈！＂
他装傻露出愚蠢的微笑，眼神却莫名死气沉沉。
尽管内心充满愤怒和憎恨，海迪·阿里萨却不可能察觉到。
她只是又吐出一口烟雾。
＂勇者...到底去圣国干什么？不，首先魔族发动的恐怖袭击会牵连到勇者本身就很奇怪...＂
有什么不对劲。
她脑海中的疑问完全没有解决的迹象。
信息不足。她没有足够的线索去察觉真相。
＂而且拉夫·赛甘？我倒是听说过他在血岭协助勇者的事...但两个人在圣国同时失踪...两人都有去圣国的理由？＂
＂去圣国的理由？＂
＂你也不知道吗。＂
所以她只能用烦躁的眼神把烟卷送到嘴边。
＂嘶...呼。为什么？到底为什么？勇者就算了，拉夫·赛甘有去圣国的理由？我可不认为王国军人会悄无声息潜入别国...＂
烟雾再次从她嘴角溢出。当浓重的烟雾袅袅上升时，海迪·阿里萨突然轻声说道。
＂他们有必须一起行动的理由？＂
她闭上眼睛继续自言自语。
＂勇者和拉夫·赛甘同时失踪，与教廷地下发现的魔气...不可能是巧合。＂
这是个陷阱。
闪过她脑海的词汇，是＂魔王＂——那个穷凶极恶的恶徒之名。
直觉告诉她。
然而她依然只是用充满疑虑的目光继续燃烧着烟卷。
＂...太明显了吧？＂
＂明显吗？＂
＂不是吗。简直是在大张旗鼓地宣传'魔王是坏蛋'...不觉得奇怪才怪。＂
想到这里，海迪·阿里萨不再犹豫。
她摇着头冷冷地低语。
＂呼...这个...怎么想都有问题。＂
又一次吐出烟雾后，她弹指完全燃尽了烟卷。转瞬间烟叶化为灰烬熄灭。
＂果然，得去看看。＂
她猛然转身发出宣言。看着勉强挣扎着要离开病床的她，巴利乌斯发出了惊慌的声音。
＂等等！别这样...＂
＂唔...＂
与此同时正试图起身的海迪·阿里萨。
她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巴利乌斯和魔塔的法师们惊叫出声。
＂海、海迪小姐！您还需要静养！＂
＂没错！您现在必须休息！＂
面对他们热切的劝阻，海迪眯起眼睛用烦躁的语气回答：
＂...想挨揍再躺下？还是直接躺下？＂
＂啊...＂
＂我选哪边都无所谓。＂
没有得到回应。
沉默瞬间笼罩了病房。
对于魔塔的法师们而言，海迪·阿里萨既是恐惧又是憧憬的对象。
没人能阻止她的行动。
她环视安静下来的人群，勉强撑起身体迈步离开病床。
将颤抖的双腿固定在地面，她把放在床边的法杖当作拐杖支撑。
当重心稳定在那根木棍上后，她突然打了个响指。
与此同时，病床前椅子上散落的法袍乘风飞向了她。
伸展手臂时法袍自然而然地裹住了她的身体。
行云流水般完成准备的海迪转头轻声说道：
＂那我出发了，你们好好守着魔塔。＂
＂海...海迪小姐...＂
无视那些汗流浃背的反应，她叹了口气继续迈步。
不——
准确说刚走几步就不得不停住。
因为推门而入的金发女子吸引了她的视线。
＂...阿鲁米？＂
正当海迪疑惑地望着对方时，阿鲁米红着眼睛用担忧的语气开口：
＂海迪...身体还好吗？＂
精灵那双青绿色眼眸的出现，让病房气氛顿时为之一变。
仿佛随着她的到来吹进了一阵新风。
海迪·阿里萨露出略显尴尬的微笑，阿鲁米则一副随时会扑过来检查的担忧表情。
多亏如此，海迪即将冲出门的脚步被牵绊住了，魔塔法师们见状纷纷松了一口气。
＂...是阿鲁米小姐就放心了。＂
＂毕竟是个明白人，和某个性格恶劣的小鬼头不一样...＂
＂嘘...会被听到的。不过阿鲁米小姐来得真是时候。＂
＂她不就是唯一能管住海迪小姐的人吗？哈哈。＂
法师们交头接耳的私语声中，两人维持着尴尬的对峙。
令人窒息的沉默弥漫在空气中。
+++
＂...还好吗？＂
怎么可能好。
浑身无力得连发火都做不到。
我只能用颤抖的视线瞪着他。
他那一身带着血腥味的装束是钢铁打造的铠甲。金属散发着铁锈味。
布满伤痕的钢甲诉说着激烈的搏斗。
再往上是被黑发遮掩的漆黑瞳孔——
不，可能早就把黑眼珠卖去了不知哪里。现在占据他眼眶的是『青色』。
明明是东方人长相却生着蓝眼睛。
什么混血怪物啊。那微微发亮的眼眸里还能感受到魔力流动。
被那双自带光效的眼睛盯着，我又要吐了。
反胃感让我强压住转头的冲动开口道：
＂...这是哪儿...到底发生...＂
＂你昏过去了...卡尔。＂
他带着淡淡悲伤的注视让我恶心地别过脸。
＂呕呃...！＂
空荡荡的胃只能倒出酸水，连这都算是干呕。
＂卡、卡尔！没事吧？！＂
＂嘻...嘻咿...＂
＂...啊。＂
他靠近的脚步让我厌恶得踉跄后退。跌坐在地时全身都在发抖。
勇者伸出手僵在原地，只是静静注视着我。
看到这副模样更令人作呕。
莫名的怒火与恐惧攥紧了心脏。
头痛持续加剧。
＂啊...对、对不起。吓到你了。＂
听着勇者的废话，我咬起指甲。
必须唤醒记忆。就像脑袋破了个洞，记忆模糊不清。
需要找回那些碎片。
但思维无法连贯。
愚蠢的大脑很快宣告极限。
＂...这是哪儿。＂
＂咦？＂
所以只能问他。以我的脑子根本理不清现状。
说到底这是哪里？我之前在做什么？
想不起来该怎么办啊。
我勉强凝聚涣散的精神，直视眼前的勇者。
＂...不知道。虽然调查过周围，但根本没有村庄之类的...全是树木。＂
又在胡言乱语的少年。
金敏秀。
我『前』同事。
如今连回忆都变得模糊不清的记忆从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即消逝无踪。
当那攥不住的零星记忆即将消散时，彻底占据我脑海的却是完全不同的东西。
说起来……
爱丽丝小姐去哪儿了？
我感受着从脊背窜上来的寒意，不得不抛出这个问题。
＂……爱丽丝小姐在哪儿？＂
＂…啊？爱丽丝？＂
面对我的提问，他困惑地歪着头。那模样简直像在证明他完全不知情。但看到这种反应，我怎么可能有好脸色。
我神经质般地厉声追问：
＂爱丽丝！爱丽丝！爱丽丝小姐！我问你爱丽丝小姐在哪儿啊！＂
＂…你说那个魔族女仆？＂
答对了。
要给你鼓掌吗？
不。
全是胡扯。
我沉浸在胡言乱语中喃喃自语：
＂爱丽丝小姐。您在哪儿。我就在这里 可您到底在哪里 好奇得快要发疯了。哪儿。哪儿。哪儿……？＂
＂卡…卡尔？＂
＂在哪儿。在哪儿。究竟在哪儿。我好孤单。死…死…去死吧…嘿…嘿嘿嘿…嘿嘿…＂
不行。
思维接不上。
耳鸣开始响起。
随着『叮』的感官刺激，我几乎瘫坐般地倒在地上。
＂卡尔！＂
以那个令人作呕到不想靠近的勇者声音为终点，我失去了意识。
头痛。

第85章 EP0085
------------------------------
睁开眼睛时，映入眼帘的是树叶。我正躺在森林中央。

这绝非普通树林。是能感受到魔气的魔界之森。当我睁开双眼的瞬间就明白了。

这里不是人间——对曾斩杀魔族堆起尸山的我而言，判断这点实在太容易了。

空气不同。拂过皮肤的微风不同。最重要的是从地面感知到的魔气与树干残留的魔力痕迹，都是证明一切的线索。

可为什么我会在这里苏醒？即便追溯记忆也寻不到端倪。

最后记住的画面，是在处决某个吸血鬼时坍塌的地下室。

然后...发生了什么？

对了。这么一想终于回忆起来。

有诡异的光芒闪现。那道未知的光笼罩我的同时，记忆便戛然而止。

而最后听见的声音来源再清楚不过——

＂该死！卡尔！＂

那声嘶吼夹杂着粗重喘息，来自我熟识的男人。

拉夫·赛甘的出现与来历不明的闪光显然存在关联。除此之外再无合理推测。

难道拉夫·赛甘用了某种手段将我们从地下室传送出来？

不对，那其他人去哪了？

说起来，圣女也不见踪影。连拉夫·赛甘都消失了。若真是那男人策划的，没理由把我独自扔在这陌生魔界啊？

比起这些疑问，更刺痛我感官的是孤寂虚空带来的恐惧。

被独自遗弃了。其他人究竟在哪里？

在这森林里只有我——

...本该如此。

可我身旁正躺着位白发的少女。

卡尔·玛丽艾尔。

那个曾夺走我的心，又留下永远无法愈合伤痕的初恋，此刻就在眼前。

不是孤单一人...卡尔也从那地下室活下来了吗。

这念头让我稍感宽慰，目光不由凝视着她。

她闭着双眼的瞬间，我心头猛地一沉——不过很快证明那只是我的错觉。

均匀的呼吸起伏着。

还好。

生命应该没有大碍。

在松口气的同时，我颓然跪坐她身旁伸出手。

本想帮她调整躺姿，手臂却凝固在半空。

我有触碰她的资格吗？她会容许我的接触吗？答案其实早已知晓。

当然是＂不＂。

对她而言，我是重罪犯啊。

当她遭遇暴行时我在做什么？当她哀求信任时我又在何处？

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做到啊。

这样的我凭什么奢望触碰卡尔？

太矛盾了。在最需要时放开她的手，现在却想重新握住——没有比这更虚伪的了。

我狠狠咬住嘴唇，几乎磨出血来。

排山倒海的自我厌恶令拳头攥得发疼。

卡尔·玛丽艾尔不会再像过去那样对我微笑了。

她会拒绝我的触碰，甚至露出嫌恶神情。

说不定会用憎恨的目光瞪视我。

想到这里的刹那，难以抑制的怒火撞击着胸腔。那定是冲我自己而生的厌恶吧。

但继续这样，渴望永远无法平息。

正因为清楚这点，回过神来时已将她的头轻放在膝上。

做了膝枕。

何等冲动的行径。并非理性判断，而是心底欲望驱使。

利用她无意识的状态满足私欲。明知这是渣滓的思维方式，仍茫然望着卡尔。

略显消瘦的面容与新生伤痕的脸颊。

沾满尘土的装束与凌乱发丝。

乃至化作雪白的长发与渐趋苍白的肌肤——看着这些，我几乎窒息。

昔日明亮活泼的她已不复存在。

剩下的，只有用浸透毒辣的眼神憎恶万物的魔族。

而间接造成这一切的元凶，毋庸置疑正是我。心脏为此疯狂鼓动。

伴随血液逆流般的眩晕感，我咬紧牙关。

负罪感撕扯着内心。

她一无所知地闭着眼睛。当手指拂过她沉睡的发丝，整条手臂都在颤抖。

我在干什么啊。

卡尔怎么可能需要我的触碰。我却像个傻子似地擅自抚摸她的头发还感到满足。

简直恶心。悲惨到想死。

我没有这个资格。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点的我，被这副镣铐束缚着手臂。

无法继续触碰她，只得缓缓抽回手掌。

但仍旧保持膝枕姿势，怔怔凝视她的睡颜。

真美啊。

她是朵美丽的花。

悬崖上那株谁都无法采撷的绝美之花。
但狂暴的飓风袭来将她彻底击垮。
她一定被按在地上践踏过无数次，受过无数次伤。
无数次。无数次。无数次。
卡尔被其他男人们无数次...无数次...无数次...
咬着肉棒被迫吞吐，被插入到喘息不止...
被迫咽下浊白液体，又被命令舔净喷在脸上的污秽。
想到她遭受的反复凌辱，我的胃袋突然剧烈抽搐。
＂呜噁...呃...＂
我猛然从地上弹起来，低头开始呕吐。
＂呕哇...咳...咳咳...＂
好难受。
可是我真的有资格为她痛苦吗？
在卡尔经历的苦难面前，我的痛苦配存在吗？
快要发疯的窒息感中，我却动弹不得。
最终只是摇摇晃晃站起来。
粗重喘息着盯住地面。
地板仿佛在流动旋转，眩晕感令人作呕。
这时突然蹿过脑海的怒火让我咬紧牙关抬头——
因为我们周围的灌木丛里，正传来逐渐沸腾的杀意。
树叶摩擦声暴露出不止一头野兽。
两头，三头。
不，起码超过五头。我们被包围了。
显现敌意的魔兽们陆续从草丛现身，发出威胁低吼。
巨大獠牙，漆黑鬃毛，还有四双猩红眼瞳。
形似狼群的狰狞魔兽群正滴着涎水。
它们同时发出猎食者的咆哮。
＂咕噜噜...！＂
面对扑来的兽群，我挥剑斩出漆黑剑气。
领头魔兽瞬间被圣剑劈成两半。
其他魔兽无视喷血的同伴，开始绕着我们盘旋。
所有利爪同时对准猎物的瞬间——
它们从四面八方配合突袭的战术相当棘手。
若在平时不过是随手碾碎的杂鱼。
但现在我必须保护身后之人。
绝不能让卡尔·玛丽艾尔被咬断喉咙的景象出现在我眼前。
不论我的负罪感如何，不论我的责任心与罪孽如何——
都绝不能让她再受伤。
必须拯救卡尔·玛丽艾尔。
怀着这份决心，我怒吼着挥剑。
＂喀嚓！＂
＂叽咿咿！呃...呃...＂
斩首断肢。
用拳头贯穿腹腔扯出肠子。
转眼间周围已浸透兽血。
[杀光。]
啊。
[杀光魔族。]
恼人的声音再度回响。
所幸这次目标并非卡尔。
[将眼前邪恶族群尽数歼灭。]
[杀戮吧。屠尽魔兽。]
遵照指令，我旋身斩击。
身体轻如鸿毛的感觉中，最后一脚踢爆了魔兽头颅。
＂哈啊...哈啊...＂
解决所有敌人后，汗水混着兽血滴入眼眶。
用袖子擦拭模糊视线时，新的兽吼再度响起。
猫头鹰啼叫混着诡异笑声，整座森林弥漫着阴森威压。
我咬牙将卡尔·玛丽艾尔扛上肩头。
她肯定会讨厌这样，但我别无选择。
现在必须活下去。
为了救她，我背着卡尔开始移动。
首先要离开森林。
这里太危险了。
不能让她暴露在循着气味来袭的魔兽群里。
更何况世上强者如云，迟早会遇上我无法应付的敌人。
到时会连累卡尔一起丧命。
所以必须逃离。
确定目标后脚步立刻加快。
我朝着名为＂逃亡＂的选择全力奔跑。
...
就这样过去七天。
我还被困在森林里。
与至今未醒的卡尔一起。

+++

＂该死。＂
即将爆发的粗口化作压迫太阳穴的烦躁。
我强忍骂人冲动，审视眼前景象：
岩石，悬崖，裂谷。
熔岩瀑布与地面蜿蜒的炽热脉络。
恶魔盘旋，魔兽遍布的永夜世界。
被银色月光统治的黑暗疆域。
我很快意识到这里就是魔界。
太危险了。
简直是疯狂到令人崩溃的绝境。
那破卷轴——虽然是匆忙制作的玩意——居然把人传送到魔界？
就算是随机转移类魔法也太过分了。
初次体验传送卷轴就这么糟糕，也难怪我会脸色发青。
虽然当务之急是要弄清楚这里究竟是魔界的什么地方...但其实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事。

你问是什么？

那当然是逃到安全的地方去。

这里是魔界。

是不可能让人类安然无恙的魔境。

必须逃跑。得先找到安全的藏身处才行。

怀着这样的念头，我转过头去。

＂首先...能站起来吗？＂

听到我的话抬起头的白发少女。

用绷带蒙着眼睛朝我这边望过来...不，只是转过头的白色装束女性颤抖着身体低语道。

＂圣母，圣父，请宽恕我的罪过。当圣父的天国降临时，我将献上自己的身体，请千万不要动怒，请展现光辉，垂怜我们这些永远只信赖与供奉您之人的信仰...啊...啊啊...＂

看着像狂信徒般十指交握喃喃自语的圣女模样，我摇着头叹了口气。

看来要吃点苦头了。

虽然心里明白这点，但我还是粗暴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嘎啊！＂

无视圣女的惨叫，我迈开脚步。

＂啊...看不见...这里...这里是哪儿...罗尼...罗尼...＂

＂...到底谁是罗尼啊。＂

我继续迈步走着，完全不理睬从刚才就一直说着怪话的她。

身后传来野兽的嚎叫。

必须抓紧了。

为了活下去...

第86章 EP0086
------------------------------
　　为什么还不睁眼？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明明还有呼吸。这点绝不会有错，我每天都要确认好几次。
　　问题在于她完全没有苏醒的迹象。据说人类不喝水只能活三天。
　　就算她是魔族，像死人一样不吃不喝连续沉睡一周也太诡异了。这本该引起高度戒备的异常状况，让我感到喉咙发干，嘴唇早已皲裂。
　　担心她身体状况的快发疯了。在没法安排守夜的情况下，我只能在她身边断断续续打盹，始终保持警惕。此刻的我就像出鞘的利刃。
　　能大致判断过去一周，全赖魔界的月亮变化——白昼升红月，夜晚现蓝月，计算时间易如反掌。
　　但比时间更折磨我的，是卡尔·玛丽艾尔的身体状况。无论尝试什么，她都没有反应。
　　摇晃身体强行唤醒也好，凑在耳边呐喊也罢，她都像被灌了强效安眠药般毫无知觉。以我的能力，根本突破不了这种局面。如果阿鲁米或海迪在，或许能借助她们的智慧找到线索，可惜这里只有我和卡尔两人。
　　我只能咬紧牙关痛恨自己的无力。

　　要是我更博学些，或许能诊断她的状态。可悲的是，我对医学一窍不通，除了简单急救和民间偏方，只能像个傻子似的持续祈祷。
　　真讽刺啊。前世的我不过是个普通高中生，连学业都谈不上优秀。虽然算不上见多识广，但唯一的特长就是挥剑。所以现在——除了偶尔斩杀来袭的魔兽外，我什么都做不了。
　　这种认知让我喉咙发紧。

　　明明准备好为她赴汤蹈火，结果却什么都做不到。我将涌上心头的怒火压下去，给柴堆点上火。不知何时起，魔力的浓度增加了。在这座弥漫魔气的森林里，魔力越用反而越充盈。得益于此，毫无魔法天赋的我也能弹指点燃小火种。温暖渐渐笼罩四周——没有太阳的魔界永远寒冷，火焰是生存必需品。虽然凭这具充满魔力的身体还能支撑，但不知卡尔能否承受这种严寒。

　　即便身为魔族...在我眼里她总是那么脆弱。像随时会熄灭的烛火般摇摇欲坠的模样，让我无法放开她。可在她真正需要时松手，如今却紧握昏睡的她的手，这让我恶心得想吐。于是我专注地向火焰添柴，借此转移注意力。
　　精疲力尽的我呆望着燃烧的火焰，眼皮越来越沉重。
　　睡意席卷而来。抵抗是徒劳的，毕竟上次熟睡已是七天前。但必须保持清醒——一旦睡着，卡尔就会有危险。再坚持会儿，只要再...
　　...啊。
　　不小心睡着了吗？

ak1BdDMrM3lFNUc4clROeGVrNjZld2w2VWROYXBBemdhMW05V2YvVFhBZzhDVGxNUTl5VFcvWSs4U01xN2JOUw
　　我叹着气瞪向将熄的火焰。虽然只有刹那，但确实失去了意识。
　　必须打起精神。在这阴森的森林里，能保护她的只有我。
　　正怀着这样的决心拿起柴火时，突然听见动静。
　　神经质地转头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仰躺在地剧烈喘息的卡尔。

　　霎时间，像还沉浸在梦中的错觉让我狠狠扇了自己耳光，睁大眼睛直视前方。
　　她倒在那儿急促喘息。
　　这景象让我大脑一片空白。
　　不顾一切地向她伸出手。
　　＂卡尔...！！＂
　　听到我的呼唤，她抬起头望来。那双颤抖瞳孔里盛满鲜明的憎恶。
　　心脏骤沉的瞬间，她战栗的话语掠过耳畔：
　　＂...勇者。＂

　　赤红双眸的少女茫然瞪视片刻，突然低头剧烈干呕起来。
　　＂呕...＂
　　看着她痛苦呕吐的模样，我全身僵直。
　　我确实期盼她醒来...但不是以这种痛苦的方式。
　　＂等、等等...＂
我短暂的呼喊没能持续多久。就被卡尔呕吐的声音淹没消散了。
＂呕呃呃呃...！！＂
望着持续干呕的卡尔，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带着茫然的表情注视她。
名为无力的箭矢将我射穿。
+++
＂...没事吧？＂
我像个白痴般问道。明明不可能没事，却条件反射地开口。
回应这卑微问题的是一道惊恐的视线。即便在那双充满诅咒的眼眸注视下，我仍能感受到心脏冻结的滋味。
她颤抖的瞳孔里刻着深深的猜疑与憎恨沟壑。
那沟壑深得凭我浅薄的舌尖永远无法抚平。
无法挽回的关系如同捧不住的水，在平行线上狂奔。而作为始作俑者的我根本没有辩解的余地。
所以我无法直面她战栗的视线，微微低下头。
抬不起头来。
＂...这是...哪。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的嗓音抖得厉害。
像淋湿的小狗般瑟瑟发抖的她，目光直刺向我。其中蕴含的疑虑丝毫没有消退迹象。
带着几分认命的心情，我给出答案。
＂你昏迷了...卡尔。＂
内​容‍‍
为‍‍免费​‍汉​‍‍化‍‍​，‍
贴​‍‍吧‍搜​no‍​v​​‍e‍​l‍
P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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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
我一直等着你醒来。
一天，两天，三天，四天...
过去一周了吗？
只是徒劳地等待。为你不醒而焦虑不安。
但没资格说这种话的我，把涌到喉头的台词咽了回去。
唯有视线染满担忧。掠过脑海的只有忧虑。
比谁都清楚这种话无法自我安慰的我咬住嘴唇。自我厌恶席卷而来。
就在这时。
眼前的她突然面容扭曲。卡尔整个身子向前倾倒。
霎时我的心脏也仿佛坠落般下沉。
＂呕呃呃...！＂
卡尔吐了出来。与我对视后终于忍不住似的，带着嫌恶表情呕吐胃液。
其中浸透的情感分明是轻蔑。
对卡尔而言，我早已沦为令人作呕的存在。
这个事实几乎撕碎心脏，但我没有表露，只是朝她喊道。
＂卡...卡尔！还好吗？！＂
我好担心。
担心你的状况。你已经一周没进食了。
我快要发疯。就算你厌恶我，这份担忧仍令我崩溃。
回应我的却是卡尔痉挛般的尖叫。
＂噫...噫咿...＂
受惊般猛地跌坐后退的卡尔。
她正深陷恐惧之中。
望着这一幕，我只能呆看自己伸出的手。
＂...啊。＂
你对肮脏垃圾触碰般的过激反应让我凝固。
沦为可憎垃圾的我，只能这样注视着你。
而这种时候我吐出的仍是蠢话。
＂啊...对...对不起。我...吓到你了。＂
话语难以连贯。
思绪也无法衔接。
我浑身发抖，试图对惊恐的她尽可能温柔地说话，但收效甚微。
无论做什么，她只会更加拉远距离。惊恐畏惧着。
该惧怕的对象。
该惊恐躲避的对象。
将卡尔逼入绝境的罪人。
那只能是我。
＂...这是哪儿。＂
＂咦？＂
卡尔机械地重复方才的问题。
不知何时开始咬指甲的她，让我感到自己脸色发白。
记忆中那个昂首挺胸开朗的卡尔·玛丽艾尔已不复存在。只有像强迫症患者般啃咬指甲蜷缩身子的少女。
她瞪视我的眼角溢出的恐惧刺入胸膛。被那抓挠心脏的恐惧视线刺痛，我涩声回答：
＂...不清楚。稍微调查过但附近没有村庄。全是树林。＂
即便听到回答，她仍未消除疑心，长时间盯视后突然用颤抖的声音喃喃道：
＂...爱丽丝小姐在哪？＂
＂..什么？爱丽丝？＂
爱丽丝？
那是谁？
完全陌生的名字。至少我记得我和卡尔之间没有这号人物。
我为弄清爱丽丝的身份陷入沉思。突然闪现的是圣国地下室里，那个与她同在的金发吸血鬼。
还没等这念头说出口，卡尔已咬牙切齿地怒吼：
＂爱丽丝！爱丽丝！爱丽丝小姐！爱丽丝小姐到底在哪！＂
卡尔愤怒到可怕的模样充满违和感。对这从未见过的姿态愣怔片刻，我颤抖着低语：
＂...是说那个魔族女仆吗？＂
这句试探性发言没能继续。不，甚至未能传递给她。
因为卡尔·玛丽艾尔正揪着头发剧烈痉挛。
＂爱丽丝小姐。您在哪儿。我就在这里却完全不知道您到底身在何处，简直快让我发疯。哪里。哪里。哪里...？＂
＂卡...卡尔？＂
我只能陷入慌乱。
不可能不慌乱。
过去的卡尔形象重叠浮现。
现在的卡尔映入我的眼帘。
我不得不无力地注视着自己过错招致的惨状。
＂在哪里。在哪里。到底在哪里。我好孤独。去死...去死...去死吧...嘿..嘿嘿嘿..嘿嘿..＂
癫狂。
她眼中承载的癫狂与强迫症令我窒息。
望着烛光般摇晃不稳的卡尔，我终于跪倒在地。
这一刻彻底暴露了我先前的想法有多么天真自私。
间接的痛苦？我是旁观者？
放屁。
是我把她变成这样的。
夺走卡尔·玛丽艾尔微笑的完全是我的罪孽。
她会这样疯狂微笑全是因为我。
是我。是我。是我。是我。
都怪我这废物没能信任你才酿成这一切。
道歉？这种事情根本不是道歉能解决的。
所以我僵住了。
因为无法收拾自己的罪孽，我彻底变得被动。
像个废物一样。
在意识到这点的同时，卡尔直接向前栽倒。
＂卡尔！＂
我将失去意识的她搂入怀中。
能感受到体温。
[悸动]
心脏快要爆炸了。
[悸动]
头痛欲裂。
[悸动]
啊。
我...
到底犯下了何等罪过。
盘踞在我心中的分明是悔恨之情。

第87章 EP00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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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深处透着寒意。
地面的寒气凝结成霜，让人连坐下都心生抗拒。我倚靠着唯一营火传来的微弱暖意，伸手添了根柴。
＂噼啪。噼啪啪。＂
柴薪燃烧着。腾起烟雾剧烈燃烧。
在这唯有月光倾泻的世界里，摇曳的朱红色火焰显得格外凄楚。我怔怔凝视着那团火焰。
然后就这样闭上了眼。
随着眼帘垂下，连微弱的朱红色火光也消失不见。
我陷在黑暗中。
唯一被允许感知的，只有渗入鼻腔与耳畔的风声。
风声与草叶摇曳声交织在一起。
没有鸟鸣。只有兽类的嚎叫。
因为黑暗中这簇格格不入的火焰，它们正聚集而来。
但明知如此也无法舍弃火源。
比起冻死，和魔兽战斗反倒好些。
我重新睁开眼。朱红色火焰再度跃入视野。微微侧头，便看见白发少女在身旁吐息。
她闭目沉睡着，身体随着呼吸轻微起伏。
确认她仍有气息后，我茫然注视着她陷入沉思。
卡尔和我，就这样两人独坐在疯狂的森林里。
仔细想来已持续了相当长时间。
不知不觉度过一周后又过了三天。
期间斩杀了很多魔兽。比预想中多得多。
尸山很快堆积起来，但魔兽仍不断涌来。所以我必须持续战斗。
然而即使冲出腥风血雨的森林，树木仍无穷无尽。
太奇怪了。
不仅树木连绵不绝，连风景都不断重复。昨天见过的石块今天又出现在眼前。
明明应该已经走过了才对。
意识到这点时，我特意在那棵显眼的树上刻了剑痕。
做了只有自己能辨认的十字标记。
然后不知走了多久。
固执地跋涉半日后，那个标记再度映入眼帘。
只是旁边堆积的魔兽尸体消失了。
那些肉块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有血腥味。没有血迹。连常见的内脏碎片都不见踪影。
唯有野草仍在沙沙作响。
这个事实让我不得不叹息。
因为过于关注卡尔的状态，我察觉到周围异常时已经太迟了。
是结界。
我们正在迷惑人心的结界中徘徊。
而且将近十天了。
一无所知地在这片森林里打转。
惋惜自己无知的时间也很短暂，可惜覆水难收。
所以我开始寻找解决办法。
但是。
根本看不到答案，除了继续前进外毫无头绪。实在令人沮丧。
……唉。
先把这个问题搁置吧。反正也看不出解决的苗头。
说说别的吧…对了，就讲讲我现在背着的白发少女。
卡尔·玛丽艾尔。
她偶尔会醒来。
每半天会清醒一次。
幸好没有失去意识。只是似乎睡得有点多。
身体状况…说实话不清楚。但考虑到她粒米未进，状态还算不错。
问题在于她不仅回避我，甚至不愿看我一眼。
不，如果只是不看我还好些。
但卡尔的反应简直击溃了我的心理防线。
＂噫…咿……＂
＂卡…卡尔？＂
＂别…别过来。不要过来啊啊啊……＂
有时我刚靠近她就会惊恐发作。捂着耳朵尖叫，恐惧得浑身发抖。
她趴在地上痛哭流涕。
她确实在看着我。
但某种意义上又像没在看我。像是透过我凝视着别的什么。
因为无法理解那究竟是什么，我只能感到加倍的痛苦。
唯有猜测。究竟是什么让她恐惧到这种地步。
…男人？
是因为男人吗？
我不难推测出来。她说过在绝望之塔遭到过侵犯。
被素未谋面的男人们多次凌辱。那么她此刻浑身战栗的原因是…
因为我是男性？
她患上了男性恐惧症？
似乎听说过这类事。记得在哪听过性侵受害者见到男性就会惊恐发作的案例。
但当对象是我时，我究竟该怎么应对？
答案很清楚。
我单膝跪地，尽可能温柔地对她低语：
＂没事的，卡尔。我不会伤害你。只是…＂
＂妈的。妈的。妈的。妈的…＂
想阻止啃咬指甲的她而伸手时，她却惊恐地躲开。继而露出骇然神情再次发作。
＂对...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会再站起来了。不会再反抗了。请不要打我。求...求...求您了...＂
那一刻，我不得不用全身心去感受卡尔已经彻底崩溃的事实。
然而与我的感受截然相反，现实总是冷酷无情。
说不许站起来？到底遭遇了什么啊...
承诺不再反抗？央求别打她？
不是说想象力是人类最强大的武器吗？
此刻我却恨不得阉割掉这种最强大的武器。
不仅如此。
对于她我什么都做不了的事实，正让我逐渐疯狂。
每当我试图做些什么，情况反而会更糟。
说到底都是因为我没系好第一粒纽扣。
悔意再次席卷而来。
我像漂流在悔恨之海的遇难船只般踉跄摇晃。
手。手。手。
没能握住她手的我才是罪人。
我。我。我。
像个蠢货一样上当受骗。
废物。废物。废物。
我就是个废物。
＂...对不起。＂
但结局总是一成不变地重复。
我们永远奔跑在平行线上。
奔跑在看不见终点的、如同深渊般的平行线上。
疲惫的心灵不会给我免罪符，我只能抱着这份沉重继续奔跑。
不知何时卡尔已经睡去。
不过很快又会惊醒吧。
然后再次开始发作。
我不愿看她痛苦的模样。
宁愿她对我吐出憎恶的台词试图杀了我，这样心里反而更好受些。但这终究只是奢望。
如风般飘摇的奢望，最终只是拍打在草叶上。
＂他妈的...！＂
等我回过神，拳头已经砸向地面。
紧咬的嘴唇渗出血腥味。
却仍控制不住地握紧拳头全力捶打地面，直至最终停下。因为我比谁都清楚，这种发泄不过是自我安慰。
沾满泥土的拳头冰冷刺骨。
或许是魔力轻微外泄的缘故，有烟雾从指缝升起。
盯着拳头看了一会，终于泄去了手上力道。
把脸埋进掌心时，才发现自己早已蜷缩成一团用双手捂着脸。
＂该死...该死...该死...＂
把脸埋进膝盖呢喃咒骂时，眼眶已是一片湿润。
久违地，我遇到了无法斩断的东西。
明明知道自己没资格感受悲伤这种情绪。
但还是抵挡不住。
模糊的视线完全没有恢复的迹象。
屏住呼吸啜泣着，生怕漏出半点声音。
我哭得很短暂。
拼尽全力把呜咽压到最轻。
抱着绝不能吵醒卡尔的念头，偷偷擦去眼泪。
在自我厌恶如夜色般笼罩的夜空下，我的身体微微发抖。
今晚的风似乎格外寒冷，我把自己蜷缩得更紧了。
但寒意还是钻透了铠甲。
真是...可悲啊。
+++
想死。
从很久以前就想死。
至少在困于绝望之塔终日哭号哀求时，就持续想着去死。
也尝试过自残。
有次割腕差点成功，可惜最后还是没死成。
不对。
说实话。
并不是真的想死。
只是微弱的希望在心中若隐若现。
其实是想获得幸福吧？人之常情不是吗？
这世上哪有人自愿追求痛苦，至少在我的认知范围内理应如此。
想要幸福。不想痛苦。
我的愿望向来如此渺小。
而这样的愿望却从未实现过。
难道是奢望太多了吗？
我？
究竟做错了什么？
是我。
难道是我不正常吗？
我？
不不不不不。
不是的。不对。我没有错。
那为什么我会遭遇那种事？
因为没给人口交到位就被打到颅骨凹陷眼球爆裂。
被夺走了初次。仅存的男性尊严被彻底否定。像块破布般遭到侵犯。
身体开始颤抖。
光是回忆就让人窒息。
不知不觉睁开了眼睛。
熟悉的声音传来。
"噼啪"
柴火燃烧的声音。
随风声一同醒来。
抬头看见篝火旁瘫坐着的勇者身影。
啊。
金敏秀。
均匀呼吸着沉睡的那张脸已经面目全非。他不再是当年那个阳光少年了。
挂着黑眼圈的面容满是疲惫。溅满魔兽鲜血的铠甲散发着浓重腥气。
闻到血味时嘴角不自觉渗出唾液。话说我昏迷多久了？
几天前的事还有模糊记忆。勇者只是对我拔剑就让我陷入恐慌。
但那是没办法的事。
太可怕了。不是怕勇者本身，而是他身影里重叠着往昔那些施暴者的面具。
结果当场不争气地瘫坐痛哭。
丢脸死了。
抛开这些情绪，我现在确实到了极限。
爱丽丝小姐失踪了。虽然不知道地下室里发生了什么，但如今生死未卜。
＂存活概率…不清楚。＂

一无所知的感觉让我几乎发狂。
面对勇者时我的癫狂会愈发强烈。
不知不觉间我已在啃咬指甲。或许是得益于吸血鬼的再生能力，不再像人类时期那样撕扯得血肉模糊鲜血横流。

连为此庆幸的余裕都没有，我只是呆望着身旁沉睡的勇者。
好在这次没像上次那样反胃作呕。
但这次见到的是勇者最真实的状态。
确实比从前憔悴许多——这点我承认。
可这丝毫没能平息我的怒火。

刹那间
点燃我内心的分明是赤裸裸的杀意。
正如爱丽丝小姐所说，我已陷入彻底的不信任。而眼前这勇者，正是唯一可供我发泄的对象。
仿佛有人在耳畔低语
杀了他
把勇者杀掉
这混蛋在你遭暴行时袖手旁观还辱骂你
你沦落至此全是拜他所赐

我咬紧牙关，幻觉中的呐喊愈发清晰。
爱丽丝小姐说得对
勇者罪该万死
不
必须由我亲手终结

你说连爱丽丝小姐都不可信？她确实形迹可疑？
…我知道
我当然知道
但她不像勇者那么可憎
即便被欺骗，我也贪恋她怀抱的温暖
反正横竖都是被骗

回过神来时我已跨坐在他身上。
以女上位交媾般的姿势骑上他双腿时，勇者的眼皮正缓缓掀开。
＂呃…嗯…＂

我木然凝视着他愚蠢至极的脸，双手不受控制地探出。
颤抖的指尖触到了他的后颈。
＂…啊＂
这声呜咽成为信号，我猛然收紧掌心力道。
＂咯…咯啊…＂
＂去死…给我去死…＂

甚至调动起魔力施加压力。
我真心想取他性命
此刻只想遵从欲望

＂咕呜呜…＂
＂嘻…嘻嘻…呵呵…＂
看他痛苦挣扎的模样
不知为何竟愉快得笑出声

啊

等我反应过来时已趴在地上
脸颊火辣辣地疼
吐出口中血沫
他妈的
失手了＂

第88章 EP0088
------------------------------
在侥幸找到的洞穴里迎接的第三个早晨。
＂哈啊...＂
不禁叹了口气。
我正面临一生仅有的大危机。
这三十多年人生中最大的危机。
＂呜...呜呜...＂
＂别哭了。＂
＂对...对不起啊...＂
用绷带蒙着眼睛抽泣的白发少女。
与我想象中高傲形象相去甚远的爱哭鬼就在那里。
蜷缩着身体不停流泪的她——其真身竟是圣女。
西尔维娅·拉斐尔。
传闻中已被杀害的她，此刻正完好无损地在我眼前呼吸着。
初次听闻这件事时，我感觉血液都逆流了。将卡尔推入绝望深渊的元凶居然还活着。
遗憾的是，这位异端圣女并未澄清事实。
倒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毕竟这证明卡尔并非真正的罪犯...
...怎么可能。如果当初圣女没有失踪，卡尔本不必遭受那般残酷对待。
我狠狠咬住嘴唇对眼前的少女低语：
＂就这样哭下去的话，不是有很多话想说吗？＂
实在无法对她温柔说话。虽说我本就是个生硬的人，但更因为内心实在不痛快。
每当想起卡尔就怒火中烧。所以我只能用不容商量的果断语气继续道：
＂圣女。别哭了，集中听我说话。＂
＂呜咽...抽泣...呜呜...＂
＂哭够了吧。这都第三天了？适可而止。＂
她确实有着美丽外表。换作普通男人看到她的泪水，恐怕会失魂落魄心疼到倒地吧。
但我不一样。
无论先天还是后天，我的共情能力都不算好。更何况我对她没有好感。
美丽的容貌？
那又如何？不过是个满身谜团的女子。
说不定卡尔蒙冤的决定性理由就和这圣女有关。
甚至可能是她主导了整件事。因此我用冰冷的目光审视着圣女。
完全没想过要分担她的悲伤。
视野中只倒映着野兽般的眼神。
＂好...好的...抽泣。＂
圣女总算停下哭泣，准确说是开始强忍泪水。
绷带已经湿透渗水。是不是该换了...该死。
真是个麻烦的女人。
记忆中她明明该是个年纪虽轻却干脆成熟的性格...原来全是假象。
不，或许现在看到的才是西尔维娅·拉斐尔的真面目。
圣国恐怕早察觉她性格缺陷，才极力约束她吧。
本该庄严神圣的圣女居然懦弱到这种地步，肯定让他们头痛不已...
...等等。
不太对劲？
会产生这种想法本身就令人违和。
简直像是有人刻意引导我把圣女当成痴呆蠢货。
这念头闪过脑海时，洞外突然传来轰响。
『——!!!』
雷鸣般的动静。
洞穴外传来雨声。仿佛雷霆劈落。
＂噫咿...!＂
圣女吓得双手合十蜷缩身体，果然开始念念有词地祈祷：
＂父神母神啊，请怜悯卑微的我，对邪恶之徒降下正义铁锤...＂
＂简直疯了。＂
我的自语粉碎了她的祈祷。
＂要装疯卖傻逃避到什么时候？＂
刹那间。
她的身体如机械般僵住。
果然猜得没错。为验证猜测我继续紧逼：
＂每次我问话就装疯...＂
＂啊...＂
＂不腻吗？＂
算是场赌博。
毕竟不能完全排除圣女真疯的可能性。
但这是必要之举。
＂我全都知道了，说实话吧。来点有建设性的对话。＂
她比想象中脆弱。在圣国地下肯定经历过大事。
毕竟是圣女的故事。
不用看也猜得到几分。
可是。
如此强迫症般隐藏自我的行径实在异常。
若这才是本性，那原本睿智仁慈的圣女形象又去了哪里？
演技？
说是演技涉及的范围又太广。彻底伪造整个人生未免牵强。
所以我逆向思考。
假设现在懦弱的圣女形象是自我保护的外壳。
也就是说。
每当我想套情报时就装疯发作...
虽非全部在做戏，但至少部分属于演技——这是我的推测。
而推测似乎命中了。
因为圣女正擦干泪痕，茫然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准确说是把头转向我这边呢喃道：
＂...您叫什么名字？＂
时隔三日，圣女第一次问起我的名字。
那里已听不到先前带着湿气的声音，只有充满理性智慧的圣女嗓音。
确认这事实的瞬间，我张开了嘴。
＂拉夫。＂
略带沙哑的声音。
我用粗粝低沉的嗓音告诉她：
＂拉夫·赛甘。＂
对于我生硬的语气，圣女微微颔首后，朝我露出浅笑开口道：
＂是王国人吧？我听说过您。＂
＂听说过？＂
＂您不是那位著名军人吗？我听卡尔偶尔提起过。＂
＂卡尔说的啊。＂
＂说是受过您很多照顾呢。呵呵。＂
纯真的声音。
温柔的语调。
人怎能变得如此突然？
面对与方才的疯子截然不同的台词，我不禁嗤笑出声。
这女人，怎么想都不正常。
+++
做了个噩梦。
也没什么，常有的事。
毕竟最近不靠噩梦就根本无法入睡。
安稳的夜晚对我而言如同虚幻的泡影。都是报应吧，神明惩罚我这样的罪人不得安眠。
抛开这些不谈，黑暗的世界里只有我独自伫立。
好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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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冷又孤独。
没有剑，没有铠甲，我赤裸裸地行走在这深渊之中。
听不见任何声音，看不见任何东西。
只有某种气息在流动。
转头时，声音猛地击中脑髓：
'我...我不是真的。勇者，相信我。'
咦？
什么啊。
这段记忆。
好陌生，从没经历过。
但胸口却疼得像要撕裂般。
疼得几乎死去的感知。
我咬紧牙关忍受着这种痛楚。
'咦？阿鲁米？海迪？你...你知道的吧？不是我啊，这些都是诬陷！明明全都清楚为什么要这样！'
戴着镣铐的少女在尖叫。
悬挂着王国国旗的铁笼中央，她正在哭嚎。
黑发黑瞳的少女在那里。
我记忆中的卡尔在那里。
但那不是我记忆中的模样。
初次目睹的记忆掠过脑海。
却莫名熟悉，这种似曾相识的违和感让我屏住呼吸。
'卡尔...真失望。'
'阿...阿鲁米？'
'人渣...我本来就不想让盗贼加入小队。'
'等...等等！'
不知不觉间，金发女子已站在我身旁。阿鲁米正用冰冷的视线凝视铁笼中的她。
咂舌摇头后，阿鲁米直接转身离去。
当我呆望着她瞬间消失于黑暗时，身旁的红发少女突然开口：
'...我相信过你。怎么能这样？卡尔？'
'...什么？'
'太让人失望了，他妈的...'
她狠狠碾灭嘴角燃烧的香烟，也跟着转身没入深渊。
留在我周围的只剩卡尔与...
那个用冰冷目光盯着她的黑发少年。
...咦？
这不是。
我吗。
'卡尔。'
'勇...勇者！相信我！求你了！喂？快帮忙劝劝他们！我...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怎么会杀死圣女！更别说是我自己...'
对着凄厉叫喊的她，＂我＂投去无机质的目光，随即扭头低语：
'再见。'
'勇...勇者？勇者！勇者啊啊！'
黑发少年就这样消失在视野中。
我呆望着这一幕突然转头——映入眼帘的是...『白发』的卡尔。
赤红瞳孔中涌出的泪水。
她流着泪露出狰狞的笑容。
＂啊。＂
无法呼吸。
＂现在满意了？＂
那似乎是最后听到的话语。
+++
＂咳咳...＂
呼吸困难。
视野一片模糊，因为眼睛没能完全睁开。
敌人？
是敌人。
魔物的袭击。
在我睡着时敌人攻过来了。
我反射性地扭身挥臂。
来不及思考，身体已本能地弹起。
'咔嚓。'
随着闷响，呼吸终于恢复正常。
＂咳...哈...哈啊...＂
好险。
眩晕得差点站不稳，精神还处于混乱状态。
唯一确定的是有人掐过我的脖子。
触感不会骗人。可究竟谁想杀我？
当视野终于恢复清晰，我立刻环顾四周...
很快看清了倒在地上的白发少女。
唇边残留的血痕与泛红的脸颊，提醒着我刚才自卫行动的结果。
＂...啊。＂
我又一次在她身上增添了罪孽。
该死的蠢货混账。

第89章 EP00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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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现在有心情聊聊了吗？＂
面对我的提问，她转过头去。那副眺望远山的模样简直让我忍不住发笑。
一个盲眼的圣女怎么可能看见什么，为什么我会有这种错觉呢。
我摇着头再次向眼前的少女抛出问题。
无论她是否陷入沉思，我都必须知道真相。

＂为什么你还活着？＂
这问题或许很残忍，但也是必要的关键。
听到这句话，她再次转向我。
可她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将手伸向自己的眼睛。
被泪水浸透的肮脏绷带被她缓缓解开，片刻后她的眼睑出现在我视野中。
接着她慢慢睁开了眼睛。

她的瞳孔是深灰色的。那里只有死气沉沉的、毫无神采的盲眼。
扩散的瞳孔什么都看不见。
但露出双眼后，她的容貌仿佛提升了数个层次——确实配得上世人的赞誉。
那是神圣而高傲的皇室气质。

考虑到异国公主成为圣女的设定，倒也不算违和。
怀着这样的想法，我再度追问：
＂回答我。＂
近乎胁迫的语气。
但无可奈何。
要获取真相，或许需要动用些武力。

我盯着圣女看了几秒，将念头压在心底。
白发的少女终于开口：
＂拉夫大人有过爱慕之人吗？＂
＂......爱慕？＂
＂是的，比如异性之爱，父辈般的慈爱，或者对神的虔敬之爱。＂

这不是我想要的答案。她抛出抽象的问题，疯狂中带着微妙分寸感。
＂现在是要耍我吗？＂
即使面对胁迫，她仍挂着柔和的微笑轻语：
＂不，我是认真提问的，拉夫大人。＂

＂真要疯了。＂
说是认真提问？或许吧。
但我甩不开＂圣女在戏弄我＂的疑窦，只能干巴巴地补充：
＂但愿这是场正经对话。我的耐心快耗尽了。＂

说这话时，我专注捕捉着＂爱慕＂这个关键词。
爱慕啊。
或许没有什么比浓烈到致命的执着更刻骨铭心。

大概是在军队待太久的缘故，我与异性的交集实在不多。
当然，天生木讷的性格也是原因之一...
但无论如何，三十多年人生不至于从未体会过爱慕之情。十几岁青涩的初恋，二十岁时短暂的露水姻缘，这些记忆碎片掠过脑海。
至于三十岁后的爱慕...想不到具体对象。

唯一能想起的只有卡尔·玛丽艾尔。
...这该算是长辈的关怀吧。
对，就是长辈之情。
绝非异性之间那种轻浮的感情。
至少现在的我是这么认定的。
真的...

＂咳咳。＂
总之，
若结合她所说的广义概念，范围就大多了。
于是我坦然答道：
＂算...有过吧。但这很重要吗？＂

＂对我来说很重要呢。＂
正觉得无法沟通时，她微笑着继续：
＂我也曾深爱过。刻骨铭心的初恋。＂
她脸色未变，反而露出释然的表情。
像是叹息般吐息后，她接着说：

＂我爱慕过勇者大人。＂
吞咽口水的圣女闭上眼睛，仿佛陷入回忆，片刻后又开口：
＂那是第一次。在圣国枯燥的人生里，从未有人那样强烈地闯入我的世界。＂

她诉说爱慕勇者时的面容...空无一物。只有平静的空白。

＂圣国鲜有年轻男性。至少没有地位相当的青年。啊，年轻女性也很少。大多都是我的晚辈。＂
她如同哀叹般低语：
＂所以...我很孤独。圣女的尊称与友谊是两回事。＂

我静静听着。这位圣女需要倾诉对象。
孤独的声线里，淡漠到令听者心酸。
意识到此刻需要倾听，我保持了沉默。

＂十六岁那年，勇者大人出现了。那是我们的初遇。＂
她露出略显僵硬的微笑。
但那温柔的声音仍在继续。
＂勇者大人很天真呢。明明和我同龄，却像个让人难以置信的稚嫩男孩。在这满是无聊枯燥事物的圣国里，总觉得他是个格格不入的人。＂
的确。
最近性情大变的勇者与过去的他判若两人。回忆着那个往好里说是纯真、往坏里说是毛头小子的他时，她的声音再度传来。
＂但我反而喜欢他这一点。天真无邪、善良正直、追求正义的勇者大人，不就像童话书里走出来的人吗？＂
＂...所以你喜欢上勇者我能理解。＂
再听不下去勇者赞歌的我不得不再次提问：
＂你不死还活着的原因，和勇者有什么关系？＂
＂啊哈。＂
对我的问题，圣女抹去微笑，朝我声音传来的方向转过头。
用灰眸愣愣凝视虚空的少女很快又浮现出浅笑呢喃道：
＂我爱着他。所以更加渴望被爱。＂
＂渴望？＂
＂是的。我以为表白心意的话，他也会看向我。所以更加拼命为勇者大人付出努力...＂
她浅浅的微笑瞬间凝固。方才掠过脊背的悚然触感此刻再度蔓延。
＂可是...勇者大人没有注视我。＂
生硬的语气。
＂勇者大人心有所属了呢。＂
扭曲的视线。
＂卡尔...没错。他喜欢的是卡尔。比起我这种只会祈祷的无趣女人，勇者大人更中意像卡尔那样开朗明媚的少女吧。＂
第一次感受到她怒火的我屏住了呼吸。这与她平时＂被打左脸就递上右脸＂的圣女形象判若两人。
＂但我还是努力了。拼命想要赢得爱情。可勇者大人只看着卡尔，从不肯看我。而目睹这一切的我...＂
攥紧拳头低着头的圣女终于爆发。
＂再也无法忍受了。＂
那是饱含愤懑的声音。
冰冷彻骨又炽热灼人的诡异声调在洞穴中回荡。
＂...可我无能为力。唯有祝福勇者大人的恋情。毕竟...卡尔也是我最要好的朋友之一啊？怎么能不祝福呢？＂
＂真意外。和你刚才说的完全矛盾啊？＂
她对我发出苦笑。
＂就当是死心了吧。某种意义上。＂
激烈喘息片刻后，她突然恢复平静。简直像换了个人似的诡异。
＂那时...有人找上了我。＂
＂人？＂
＂嗯，正是这人让我被囚禁了半年。＂
圣女终于吐露有用的信息。我强压焦躁轻声问：
＂是谁？＂
她立即回答：
＂叫罗尼...担任异端审判官职务的人。＂
又是这名字。罗尼。
难道圣女癫狂呼喊的这个名字就是幕后黑手？
何况还是异端审判官？那这罗尼岂不是...
＂既然是异端审判官...就是圣国子民了？那个罗尼。＂
圣女点头。我继续追问：
＂他找你的目的是什么？＂
＂很简单...＂
她露出苦涩的微笑。
＂他说会让勇者大人爱上我。这人...算是恋爱咨询师吧。＂
＂恋爱咨询师？＂
荒唐的词汇让我怀疑自己的耳朵。她却自然地继续道：
＂他永远在教堂里。无论去哪座教堂他都在等着。所以我怀疑他是不是拥有空间移动类的固有技能或神圣力。＂
＂永远在...哪怕去别国教堂？＂
＂对。无论推开哪座教堂的门，他必定在那里。永远聆听着我的烦恼。＂
＂难以置信。＂
＂无所谓。我只是陈述事实。关键在于我依赖上了他。＂
对话至此，我不得不唤醒脑海深处另一个假设——
难道...
这一切都是妄想？
被孤独与痛苦逼疯的圣女虚构出＂罗尼＂这个角色来自说自话？
正当疑云翻涌时，她突然抬头瞪大灰眸。
那片空洞的灰色直视着我。恍惚视线背后传来颤抖的声音。
＂不该那样的。我本不该遇见他。如果那样的话...卡尔就不会蒙受不白之冤了。＂

＂...什么？＂

她自顾自地说着台词，完全无视我的提问。

＂他为我指引了方向。以恋爱咨询的名义，不断给迷茫的我提建议。＂

＂建议？听起来可不安好心啊。＂

＂...即便如此我也没有怀疑过他。现在想来真是愚蠢透顶。＂

充满悔意的声音突然转折。圣女低着头又开始喃喃自语。

她羞愧般低垂的脸庞苍白得刺眼。

＂然后那天到来了。就是我'死去'的那天。＂

死去的那天。

我感到神经绷紧了。

带着终于能解开线索的期待感，我集中了视线。

＂...那天也去了教会。还见到了罗尼。本来只是个普通的行程。但是...＂

＂但是？＂

＂那天罗尼说了些奇怪的话。＂

她略显不安的瞳孔开始疯狂颤抖。嗅到过往气息的圣女咬紧牙关，调整呼吸后再度开口。

＂...'如果确定勇者喜欢卡尔...只要杀掉卡尔·玛丽艾尔就好了。'＂

骇人听闻的话语。

似乎找到了。

事件的线索。

＂我当即否认了。我怎么可能对卡尔下手？＂

她发出仿佛证明自己清白的声音。

＂当然...我嫉妒过。偶尔...是的，甚至愤怒到想杀了她。但能怎么办呢。卡尔并没有错。有罪的是爱上卡尔这种人的我那可悲的恋情罢了。＂

那模样太过神圣。

＂所以我喊着'这不可能，你在胡说什么...'的瞬间，后脑就遭到重击。当场昏了过去...＂

＂之后...发生了什么？＂

＂啊哈，当然是因为沉迷恋爱这种琐事而怠慢神谕的我，受到了女神大人的审判呀！＂

＂就是...半年的地下室生活？＂

＂说出来也只是徒增痛苦罢了。＂

＂...他妈的。＂

反而难以置信。

真是可悲。

太可疑了。

我不得不以锐利的目光审视圣女。

而她依旧泰然自若地微笑着。

真是令人火大。

第90章 EP0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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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勇者一起行动已经整整两周了..？
对吗？还是超过两周了？
...不知道。
我对时间没概念。只是因为勇者说两周了，所以我才相信而已。
虽然遗憾，但也没办法。
像我这样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的人，根本意识不到时间流逝。
只有当饥饿感逐渐袭来时，才会想'啊，看来过了很久呢'。
但随着时间推移，勇者的模样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憔悴下去。
曾经闪闪发亮的铠甲被血渍浸染成黑红色。
眼袋深重，整个人瘦得不成样子。
头发不知何时已垂到遮住眼睛，从那缝隙间只能偶尔瞥见他发光的蓝瞳。
胡茬倒是不多。不知道是因为年轻还是天生体毛少，倒不会觉得扎人。
但终究不复往日清爽。
这种阴郁的勇者形象实在让人难以适应。
不过倒也不会觉得心疼或可怜。
反而更让人觉得烦躁..这种念头倒是有过。
总之，在这片莫名森林里和勇者你追我赶地闹腾了整整两周的今天...我竟面临着巨大危机。
你问是什么？
这是理所当然的问题。
就像人不喝水会死一样，我正被严重干渴折磨着。
＂哈啊...哈啊啊...＂
你问是不是吸血鬼的吸血欲望？
不。不是的。就算一滴血不喝也能撑一个月左右。
更何况长期嗜睡的我本身消耗就少。睡得多动得少，自然需求也少。
也就是说目前还算从容。至少在空腹这方面『没有问题』。
当然，要是再过两三周还没血喝就另当别论，但现在还能忍。
那么我面临的危机究竟是什么？答案早已注定。
＂哈啊...呃呜呜..＂
＂...卡尔？＂
原本闭目养神的勇者猛地睁眼。听到我呻吟声立刻弹起身子的反应也没能阻止我难以抑制的『渴求』。
你问是什么渴求？
当然是
『药』啊
手指在颤抖。全身都在发抖。
我用战栗的手捂住嘴。
要吐了。要吐了。要...
＂呕...呜哇啊啊啊...！＂
胃里空空只能吐出胃液。酸液在地面溅开。
恶臭窜上鼻腔的瞬间头晕目眩，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卡尔！没事吧？！＂
勇者似乎朝我冲来，但声音听起来好遥远。思绪断断续续黏连不上。
意识时断时续。
没法思考。无法深入思考。
身体在呐喊。我在渴求。为了那渴望之物全身都在尖叫。
舌尖蠕动着。我顾不得擦去呕吐物就把手凑到嘴边。
果然是养成习惯的拇指。
咬下去。撕扯它。像要嚼碎般啃噬。
啃咬着。咔嗒咔嗒发出声响仿佛在鼓掌般咯吱咯吱咔咔咔。
『咔。咔。』
＂嘻。嘻嘻嘻。嘻。＂
『嘎吱。』
＂不要。不要...嘻嘻..嘻嘻＂
既不是苦涩也不是咸腥的涩味冲击着味蕾。化为粉末的指甲缝里渗出了液体。
我蜷缩着身体，疯狂啃咬被鲜血浸透的右手拇指。
流血了很痛。但若不这么做似乎就要崩溃。
好痛。好痛。啊
需要药。渴望那无法言喻的欢愉。岂止是舒服？简直爽到发狂。
死了也好。粉身碎骨也罢。为那极乐连舌头都能咬断。
想要爽到升天。想要到可以直接死掉的程度。
想要。想要。想要。
给药。药。药。
＂哈啊...哈啊啊啊..！呀啊啊啊！！！＂
＂卡...卡尔！清醒点！＂
不知不觉间我正用双手疯狂抓挠脖子。起初还抓不破皮肤，很快速度就越来越快。简直像涂了润滑剂。
但快感迟迟不来只能尖叫。
＂啊啊啊！＂
身体好烫。
像被灌进熔岩般灼热。
快要死了。
＂冷静。冷静点卡尔！＂
＂好痛。好痛。啊...啊啊啊..好痛啊啊！＂
＂呃呜...怎...怎么办...该怎么办...＂
浑身发痒。像有虫子在爬。问题是那些虫腿都像锥子。
扎进身体。锥子在我体内游走。
扎得好痛。痛死了。
血管碎裂。内脏爆出。眼球挤烂。
是幻觉？还是现实？
怎么回事？
我到底...
谁来告诉我身体怎么了。感觉快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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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妈的。他...他...他妈！啊啊啊！！呀啊啊啊！！！＂
去死。狗崽子。去死。从我的血管里滚出去，你这他妈的该死虫豸。蚂蚁杂种。蜘蛛杂种。狗崽子。狗。狗日的。操。他妈的！他妈的。他妈的。他妈的！他妈的。操操...
＂卡尔！醒醒...＂
声音断断续续。我喘不上气。
窒息感让我流下眼泪。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着。
呼吸始终无法恢复。真他妈见鬼。
只能在愈发狂暴的感官中吐出呻吟。
＂哈啊...哈啊啊...呜呃呃呃...＂
唾液打湿了地面。舌尖早已松脱，软塌塌地垂在脸颊上。我像骆驼崽子似地笨拙地舔着嘴唇，吐出唾沫。
不这样似乎就无法抑制这股冲动。
想要药。
药。药。药。
＂...给我。＂
＂...什么？！＂
＂药...给我。＂
等我回过神时，已经拽着勇者的裤腿喃喃自语。甚至搞不清自己在说什么。
整个世界都疯了。或者是我疯了？谁知道呢。
反正就是疯了。随便吧。
＂给我药...求你了。求求你。求求。求...求...求您？他妈的。他妈的。他妈的？呀啊啊啊！！！＂
勇者攥着我肩膀咬紧嘴唇的模样扭曲得可怕。或者不是？是我的幻觉吗？所以那张正常的脸才显得扭曲？
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
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
药。需要药。需要欢愉。
我发狂般尖叫起来。
＂..啊啊啊！！！＂
望着我的勇者缓缓开口。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对不起。＂
他在嘟囔什么？
听不真切的我只是继续呢喃。
＂药...药.给我药。嘻...嘻嘻..嘻嘻嘻.嘻。＂
给我药。
+++
我早知道卡尔染上了药瘾。本以为能应付得来。
太天真了。
我根本没有拯救她的力量。
缠绕卡尔的药瘾已经致命地发作。面对超出掌控的癫狂，我能做的只有吮着手指旁观。
卡尔在眼前痛苦挣扎。
再不给药就会死去的程度。
但我无能为力。手中只有剑的我，面对不靠杀戮就无法解决的事向来束手无策。
所以只能跪在原地，茫然注视卡尔。
＂给我药...求你了。求求你。求求。求...求...求您？他妈的。他妈的。他妈的？呀啊啊啊！！！＂
尖叫声中，她的泪水与唾液弄脏了脸庞。那个记忆中莽撞的女盗贼已不复存在。
只剩嗑药成瘾的少女在痉挛。
她瘫在地上凄惨翻滚，而我搂着她发出机械的声音。
＂..啊啊啊！！！＂
我咬紧牙关抱住她颤抖的肩膀。她的身体正疯狂震动，像是再不固定就会散架。
这绝非正常人该有的模样，看得我心如死灰。
垂首抱住这颗死去的心。
这是悲剧。
是骇人的梦魇。
而酿成这一切的正是我的无知。
我的罪孽。
所以我必须亲身体验自己有多蠢。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对不起。＂
颤抖的忏悔传不到卡尔耳中。她对我露出痛苦又扭曲的微笑，呢喃着：
＂药...药.给我药。嘻...嘻嘻..嘻嘻嘻.嘻。＂
望着不给药就会死去的卡尔，我的视野逐渐模糊。
插在心口的矛没有松动迹象，痛得我渗出眼泪。
＂对不起...对不起...我...我...＂
是傲慢让我以为能分担痛苦吗？
怀抱着卡尔发抖的肩膀，我咬牙痛哭。这样相拥许久。
但卡尔的发作毫无平息迹象...
雪上加霜的是周围传来了动静。
窸窣声逼近的此刻，在这魔物横行的结界里极为致命。可即便该放下卡尔迎敌，她的抽搐仍未停止。
＂嘻...嘻嘻..嘻嘻嘻...＂
＂...该死。＂
只能抱着卡尔战斗了吗？
比起自身安危，更担心卡尔状况。若战斗中她受伤怎么办？我握紧沁满冷汗的剑。
这时灌木丛后的声响突然放大。
确信有人靠近的我搂紧卡尔，别扭地举剑。
然而出现在眼前的——
＂哎呀？＂
是个将齐整短发染成粉红、穿着极为暴露的少女。
小巧的蝠翼与摇晃的黑色尾巴，还有她子宫上方裸露出的阴部，都暴露出她的真身是『魅魔』。
当这个常识之外的妖艳少女登场时，我们正呆若木鸡之际，她突然发出声音：
＂正想找点乐子呢……我打扰到你们了吗？呵呵♡＂
她一边做着下流手势一边轻舔舌尖的模样，让我不得不涌起杀意。
……要杀掉吗？

第91章 EP00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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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魔...？＂
面对我的疑问，粉红发丝的少女挤出扭曲笑容。她晃动着妖艳的腰肢缓缓『飘』来，转眼已逼近我们鼻尖。
是魔族。
必须杀死她。
这个念头刚刺入脑海，我立刻攥紧剑柄。正欲挥剑斩碎眼前魅魔的刹那——
＂嘿...嘿嘿...嘿。＂
卡尔突然在我怀里挣扎起来。这突如其来的干扰迫使我不得不转移视线...
就在这个空隙，魅魔打了个响指。
刹那间汹涌的魔力洪流将我包围，我咬紧牙关挤出呻吟。虽非致命攻击...但确实是魔法。
面对这个神秘来客，我只能保持警戒。
＂搞什...！＂
那魅魔全然无视我的激烈反应，挂着圆滑的表情轻声道：
＂哎呀！反应过度啦～人家只是让你同伴睡着而已！＂
我呆望着她单眼眯起装可爱的模样。虽杀意翻涌，还是决定暂时忍耐——因为正如她所言，方才痛苦呻吟的卡尔正以惊人速度平静下来，已然陷入安稳睡眠。
我拼尽全力都未能实现的安宁，这魔族弹指间便做到了。
这份挫败感让我用冰冷目光刺向她：＂你...究竟是谁？＂
＂嗯？问我吗？＂
即便她笑得天真烂漫，我的戒备仍未松懈。这女人周身涌动的魔力非比寻常，其魔力纯度甚至凌驾于『青焰巴洛克』之上。当然若真要单挑...倒也不至于落败。但怀抱着卡尔的我无法全力以赴。
魅魔突然嗤笑出声，似乎看穿了我的疑虑。她斜眼打量卡尔的模样令我敌意骤增。
＂别耍花招。想活命的话。＂
＂呜哇～好可怕！人家心脏都要吓停啦噗咿♡＂
她揉着胸脯忸怩作态的模样让我瞬间失语。看着她满脸潮红扭动腰肢的德性，我总算能确信：这女人绝对不正常。
＂虽然不知道勇者大人在想什么...不过你该谢谢我才对吧？＂
＂感谢？＂
感谢你个头。正想把这魔族不知天高地厚的舌头扯下来时，她却摇头叹气：
＂哈啊～要不是我，你能制服那个吸血鬼吗？稍微感恩点啊自私鬼！＂
确实...若非她的能力，卡尔恐怕很难平静。这点我承认，也愿意致谢。但绝不意味会信任她。我划出明确界限：＂少废话...亮明你的真身。＂
见我握紧剑柄，魅魔突然捧腹大笑：
＂笑死！你丫是看不懂形势吗白痴蠢货勇者？＂
＂...啥？＂
＂现在可不是你能威胁我的局面啊！＂
随着她的话语，周围树木开始诡异扭曲。整片森林在瞬间畸变拉伸，在这令人发指的异常空间里，我干咽着唾沫紧盯怀中呼吸平缓的卡尔。而那位粉发少女甩着尾巴愉快低语：
＂噗噗♡擅自闯入我的领域...不觉得恶心吗？＂
她周身瞬间翻涌起比我见过任何法师都凶暴的魔力洪流。这是连海迪·艾丽莎都未曾触及的境界——如此强大的魅魔...我脑中只能浮现一个名字。
＂难道...四天王之一的莎拉·阿斯莫德？＂
＂哦？知道我呀？那就省事多了。＂
面对这个用灿烂笑容施压的魔力聚合体，我咬紧牙关。冷静分析：眼前这个女人...不，莎拉·阿斯莫德，是否存在她无法应对的强敌？
虽未交手过...答案显然是『没有』。自听闻圣剑之声后，我的力量就像强行跨越了台阶般暴涨。现在的我...不可能输。
要斩断她脖颈易如反掌。问题是...这会危及卡尔。回想起她刚才轻描淡写就让卡尔沉睡的手段，这确实是巨大威胁。
怎么办？究竟该如何...
＂先把剑放下如何？勇者？＂
＂...什么？＂
我的这些烦恼因为莎拉·阿斯莫德的提议而烟消云散了。难以置信的声音从她唇间迸发出来。
＂我可没打算和你们打架哦？呵呵♡＂
像是要证明这句话的真实性般，莎拉·阿斯莫德开始收敛周身的魔力。
转眼间蜕变成普通魅魔少女的她，赤足轻触地面柔声呢喃：
＂不过...虽然没有敌意...但我对你很感兴趣呢。所以想提个建议！＂
＂..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少耍花招。＂
＂诶嘿嘿，好凶！你这样的性格在女人那儿可不受欢迎吧？虽然长得还行...但这臭脾气也没办法啦！呀哈哈哈！＂
＂...真想死是吧？＂
＂才不想呢？所以相信我一次嘛！勇者大人！绝对稳赚不赔的买卖哦？！＂
无法信任。对方是敌人。既然是魔王军四天王，理应斩尽杀绝的宿敌。
她的话怎么可能当真。
即便我眼神冰冷，保持微笑点头的莎拉·阿斯莫德还是开口道：
＂我要邀请你们来我的宅邸做客。＂
邀请。
这该怎么理解。
＂要是拒绝邀请...那就只能在结界里烂到死咯？＂
＂...说起来这结界不就是你搞的鬼吗？＂
面对我合理——不如说近乎百分百确定的推论，她回以圆滑的笑容。
＂嗯，是呀？＂
理直气壮到让人无言以对。我强忍翻腾的怒火咬紧牙关。
＂那...我直接宰了你打破结界不就行了？＂
＂呀哈哈！那我就先宰了旁边那个吸血鬼丫头好了？不是你心爱的女人吗？＂
＂...威胁是吧。＂
＂啊哈哈！不是威胁是提议啦！提议！＂
说是提议却别无选择。我不得不在束手无策的现状与充满风险的新可能性之间权衡。
见我犹豫，魅魔催促道：
＂最好快做决定哦？就当是为了卡尔·玛丽艾尔着想？＂
听到卡尔的名字，难以抑制的疑问刺入脑海。
＂...你认识卡尔？＂
这倒是意外。虽知道她成了吸血鬼，但没想到和魔王军四天王有渊源...
见我反应，摇头叹气的魅魔随即说出叹息般的台词：
＂...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呢？呵呵♡ 不过这样纯情的反应反而更有趣啦！＂
＂回答问题。为什么你会认识卡尔？＂
无视我的厉声质问，神情自若的少女吐出嘲弄：
＂所以说...跟我来呀～！会全部告诉你的！呀哈！＂
该相信多少。
沉思良久后，我终于开口：
＂敢耍花样...立刻砍了你。＂
得到肯定答复的粉发少女顿时满脸通红扭动身体。摇晃着尾巴绽放灿烂笑容的她轻声说：
＂呵呵♡ 帅呆了！我们的勇者大人...这该死的压迫感...人家下面都湿透了啦？欸嘿嘿...真该让卡尔看看这模样呢eee～＂
＂...你倒是很擅长延长临终遗言。＂
＂开玩笑的！开玩笑啦♡ 呀哈哈哈！＂
最终...我选择握住莎拉·阿斯莫德的手。
+++
宅邸华丽得惊人。
比想象中少了阴森感。反而整洁优美的景象令人屏息。
巨柱与奢侈品的盛宴。
正想着这或许正是魅魔享乐主义的体现时，突然闪过疑问——
这宅子，连一个仆从都没有。
如此规模的豪宅竟毫无人气，本就充满违和。
察觉我疑惑的魅魔挂着狡黠笑容解答：
＂哎哟～土包子！这种程度的宅子用魔法就能打理啦！＂
原来如此。眼前的少女确实拥有堪称大法师的浓厚魔力。
用魔法管理宅邸的说法并不突兀。
我点头迈步时——
＂嗯...＂
背后传来心跳声。
方才的发作恍如梦境，卡尔平稳的呼吸声让心脏近乎撕裂。
将卡尔推入深渊的我...无能为力。
牙关紧咬。我搂紧怒火继续前行。
背着卡尔走了数分钟后——
不知不觉间已踏入宅邸中心部的我，用余光瞥了一眼正面的魅魔。
该相信到何种程度？现在该杀了她吗？
不，太危险了。卡尔命悬一线。无论莎拉·阿斯莫德是在威胁，还是因药物中毒而痛苦挣扎，她现在都处于危机之中。
对我而言是无解的局面。
原本在卡尔再次发作时就没有能让他平静下来的保证。
况且若连这座宅邸也像先前的结界般布下机关，我就不得不再次踏上那迷宫般的旅程。
在这种状况下，我不能贸然背叛莎拉·阿斯莫德。或许她正期待着这一切。
行走了多久呢。
她停步之处是一扇巨门前。用华丽迷人的雕塑装饰的门扉，本身就具有夺人眼球的力量。
『咔嚓』
随着手指轻弹，巨门应声而开。
而在门扉另一端展现的，是彻底浸染在粉红色的『世界』。
无边无际延展的广袤天地。
以及向彼方迈步的莎拉·阿斯莫德。
直觉告诉我必须停下脚步。
＂发什么呆？不跟上来吗？＂
她装出天真无邪的样子催促着，脸上布满笑容。这前方究竟有什么在等待？
该相信莎拉·阿斯莫德到何种地步？
在一切都不确定的状况下，我抚摸着腰间的剑柄迈出步伐。
尽管魔族近在眼前，但听不见声音倒是久违了...不过。
绝不能放松警惕。
敢耍花招就立刻斩杀。
仅此而已。

第92章 EP00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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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片完全染成粉红色的世界里，她回头看向我。
如同梦境般魅惑的世界，明亮闪耀而美丽。在足以夺走视线的妖艳淡粉色天地中，莎拉·阿斯莫德轻轻摆动尾巴。
当视线快要被她那摇曳的尾巴夺走时，莎拉·阿斯莫德开口道：
＂好啦，要开始讲故事咯？＂
＂虽然不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最好别再耍花招了？＂
我攥紧拳头，对着迈着圆滑步伐的她厉声喝道。对我的反应毫不在意的她嗤笑着扔出下一句台词：
＂哎呀呀？好可怕！暴君！蛮横之徒！＂
同时活力十足地转身，轻盈地拍打翅膀。
当我茫然望着瞬间浮空的魅魔时，她带着魅惑的笑容低语：
＂这种态度会惹女孩子讨厌哦？小不点？＂
＂...你是想死吧。如你所愿。＂
＂开玩笑的！玩笑啦！硬邦邦的...呵呵♡＂
不知为何如此开心的她保持着明朗笑容，很快用双手摆出之前见过的低俗手势嘟囔着：
＂还是说...想在其他地方变硬呢？我倒是不介意啦。＂
＂...真是疯了。＂
看着她右手比划圆圈，左手食指不停戳刺的模样，我恶心得直反胃。
＂呀哈哈！害羞了呢！真可爱♡＂
微微泛红的目光暴露着她的低俗品位，她回以扭曲笑容：
＂好啦，玩笑到此为止。毕竟有正经事要谈。＂
＂...正经事？是什么？＂
面对我的提问，她用单臂托腮呢喃道：
＂和我做个交易吧。＂
＂交易？＂
＂准确说是'契约'哦。＂
魅魔用阴郁的语调对我说道。她理所当然地说出"契约"这个词。
作为猎杀魔族的老手，我清楚知晓这个词汇的分量。对魔族而言，"契约"是以彼此灵魂为抵押的恐怖存在。
因此我不得不眯起眼睛。
感知到我视线的魅魔摇摇头，回以魅惑笑容：
＂你不想知道卡尔·玛丽艾尔的过去吗？＂
卡尔·玛丽艾尔的过去？现在这是什么意思？她到底想说什么？
在一切都不明朗的状况下，她甜腻地低语着。
将目光投向背在我身后的卡尔。
＂变成吸血鬼了呢。真可怜。放弃做人类了啊。＂
卡尔·玛丽艾尔不是人类。
是我造成的。
＂那美丽的黑发都去哪了呢？真可惜。现在只剩下白色了。＂
她光泽动人的漆黑秀发已不复存在。
是我造成的。
＂哎呀，甚至连处女都不是了？不是简单被侵犯的程度，根本就是后巷的妓女..＂
＂...闭嘴。＂
无法继续忍受的我开始凝聚魔力。不知是因卡尔受辱而愤怒，还是对她的罪恶感激化了怒火。
我只对眼前的魅魔说道：
＂别说废话，直接讲重点如何？＂
＂哎呀，真性急！＂
＂...别考验我的耐心。如果不想死的话。＂
＂呵呵♡讨厌急躁的男人呢？再兴奋也需要掌握节奏哦？当然粗暴点我也不介意啦♡＂
疯女人。
我用冰冷的眼神注视眼前的魔族。她只是红着脸保持微笑。
＂好吧，进入正题的话...＂
她跷起二郎腿露出可憎的笑容。
那充满阴气的大腿与摇晃的尾巴，足以让普通男人立刻着魔的艳姿，却只让我感到厌烦。
不想再看这出闹剧。就在忍耐快到极限时，她终于开口：
＂我想要欢愉。勇者。＂
理所当然的发言。
尽管魅魔追求欢愉天经地义，她却说得煞有介事。
意识到这点的瞬间，粗话涌到喉头又被她接下来的台词堵住。
＂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呢？呵呵？没错，魅魔渴求欢愉就像你们人类喝水吃肉般天经地义。＂
她用舌尖舔着嘴唇继续道：
＂人类活不过八十年。连百岁都要炫耀长寿的你们恐怕无法理解...＂
她仰望虚空的瞳孔比先前多了几分认真。究竟在看什么？
追溯记忆的片段吗？
不得而知。
＂先说清楚，我已经活了超过八百年。可能更久？大概四百五十岁左右就懒得数年纪了。＂
＂……你想说什么？＂
＂啊哈，很简单！我活了这么久，地上差不多所有的欢愉都尝过了。现在普通的快乐可满足不了我啦！＂
说这话时她的粉红瞳孔泛起光泽。那带着魔力的魅惑眼眸仿佛能摄人心魄。这就是活了八百多年的魅魔精气吗？
正这么想着，她突然说出了真正的意图。
＂所以啊，给我点『新鲜感』吧。作为交换，我可以保证你们行动方便。不，不只是方便！连那边年幼吸血鬼的身体状况也能帮忙调理哦！这提议挺不错吧？＂
行动方便。
对于疲惫不堪的我，和随时可能发作的卡尔来说，这提议确实很有吸引力。
可是……
听到她提议时，我第一个念头是怀疑她另有所图。
＂……你没忘记我们是敌人吧？我可不会随便对敌人露出后背。怎么可能相信你。＂
＂哦呀！原来在担心这个？真可爱……＂
我厌恶地盯着舔嘴唇的她呛声道：
＂……说到底，听命于魔王的你根本不可信。这是常识。＂
说什么行方便？帮卡尔调理身体？全是鬼话。
我深知魔族的阴险。知晓他们的恶意。
知晓他们的绝望、愤怒与悲伤。
所以她这番台词对我而言太过遥远。
与魔族合作？
荒唐。根本是不可能实现的幻想。至少对我来说绝无可能。
魅魔静静凝视着这样的我，忽然绽放笑容狡黠地开口：
＂唔嗯？刚才说听命于魔王？没想到啊……我们的勇者大人这么天真？＂
＂……什么？＂
她突然的嘲笑让我露出困惑神情。魔族受魔王支配本该是常识。
那是绝对无法违抗的铁则才对——
可莎拉·阿斯莫德只是歪着嘴露出扭曲笑容。
＂谁说我们受魔王指使了？我？还是四天王？＂
＂这怎么可能……＂
＂别犯傻了。我们和魔王只是『合作』关系，可不是臣服。＂
合作？
那我至今见过的魔族又算什么。
＂我杀过的那些魔族……全都对魔王盲目忠诚。无论强弱。＂
这是我坚信的真理。
魔族绝对服从魔王。面对她颠覆常识的发言，我不得不质问：
＂所以……你能反抗那种支配？＂
莎拉·阿斯莫德反而困惑地歪头嘀咕：
＂嗯？倒是觉得……这么想的你才有偏见吧？魔族确实容易被强大力量吸引，所以听从魔王命令的家伙很多。＂
但是。
＂但像我这种级别的魔族例外。就算魔王再强，我们同样拥有『王』的称号。要是把四天王当成给魔王擦屁股的杂鱼……那可是天大的误会！＂
＂误会？＂
＂没错！看来你误会很深呢！不过嘛，愚蠢的人类会犯这种错也正常啦！呵呵♡＂
不像说谎。但不可轻信。毕竟是魔族。
所以我始终用怀疑的眼神瞪着她。
唯一能确定的是……听到了冲击性的事实。
她颠覆常识的发言让我哑口无言。
无视我的震惊，她继续劝说道：
＂总之别担心，接受提议对你有好处哦？＂
＂……最后一个问题。＂
突然产生的好奇心。
正如她所言，这提议很有吸引力——如果能相信的话。
暂且放下无休止的争论，我陷入沉思。
既然如此，不如问个更根本的问题。
怀着这般念头，我开口问道：
＂你说的新鲜感……到底是什么＂
＂啊哈！好奇这个呀！＂
她开心地点头，随即露出妖艳表情：
＂这个嘛……算是兴趣使然。唔！光是想象就兴奋得发抖，小穴汁液淋漓的那种快乐哦！＂
＂说重点……到底是什么。＂
见我龇牙警告，她嗤笑着揭晓答案：
＂哼！很简单！勇者啊。＂
粉红眼眸如蛇般盯住我。
＂我要的——＂
＂是你的绝望呢。＂
她像毒蛇般吞吐着舌尖。至少在我看来，那动作恶心程度不亚于丛林巨蟒。
莎拉·阿斯莫德摆出媚态轻声呢喃：
＂我想要你的绝望。＂
绝望？
＂我想要你盯着卡尔·玛丽艾尔的过去却无能为力时，那种自我厌恶的绝望。＂
＂...什么？！＂
＂还有蚀骨的悔恨、眼泪、悲伤...以及紧随其后的绝望。＂
她已用浸透癫狂的眼神凝视着我。
不。
莎拉·阿斯莫德看的不是我。她注视着的是即将从我身上涌现的绝望片段。
她露出扭曲笑容作出结论：
＂我会让你看到卡尔·玛丽艾尔的过去。而你要把反应展现给我看。＂
恶质恶魔的微笑。
＂这就是我想要的'新鲜感'啊，少年。＂
摆动着尾巴的恶魔继续蛊惑：
＂...难道不好奇吗？卡尔·玛丽艾尔...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崩坏至此？＂
＂...这真的能做到？＂
＂当然～！你以为站在你面前的是谁啊？＂
少女拍着胸脯露出微笑。
她扭曲着嘴角保证：
＂我可是统御所有梦境的主宰——魅魔女王莎拉·阿斯莫德..挖掘区区幼年吸血鬼的往事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接着她压低声音呢喃：
＂...其实你也很好奇吧？关于卡尔·玛丽艾尔的过去。＂
我在意。
仿佛完全洞悉这份渴望般，眼前微笑的魅魔不知何时已贴近到面前，正用右手食指轻抚我的胸膛。
令人眩晕的感官冲击让我无法合拢嘴唇。
＂不必担心安全问题。来签订灵魂契约吧。＂
灵魂契约。
若有一方背叛，就会夺取对方性命的恶魔交易方式。
我有所耳闻。
她主动仰起脖颈，催促我快些系上项圈。
该怎么办？
怀揣着翻涌的疑虑与不安，我转头望向身后的卡尔。
她过去的模样浮现在我眼前。
那个拥有黑发与漆黑瞳孔、苍白而明亮的少女。
我至今仍不清楚她为何会堕落。
[咚。]
心脏剧烈跳动。
在那一刻，我的答案已经注定。

第93章 EP00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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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
当我睁开眼睛时，整个世界都浸没在纯粹的黑暗里。
即使睁眼所见依然只有漆黑，让我难以分辨究竟是真实醒来还是产生了幻觉。在这片遮蔽视觉与听觉的深渊中，我迈开了脚步——如果这确实算是迈步的话。连这个动作都难以确认的浓稠黑暗。
这里正是卡尔·玛丽艾尔的潜意识。
魅魔女王莎拉·阿斯莫德正在向我展示她的往昔。

＂咳咳...咳咳...＂
女性的咳嗽声突然刺入耳膜。
熟悉的声线让我猛然转头。
粗暴转动脖颈后映入眼帘的是全新景象：布满霉斑的潮湿墙角，蜷缩着狼狈不堪的她。
＂这是...？＂
黑发少女——年幼的卡尔·玛丽艾尔正用茫然目光扫视四周。
散落的利刃与粘稠血污将环境弄得一片狼藉。而最引人注目的，并非那些发黑的血迹而是她手腕上暗红的绷带。
涣散的瞳孔、干裂的嘴唇、以及被凝固血渍弄脏的手腕与衣物——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猜出这条暗巷里发生了什么。
自残，或者自杀。
她做出了极端选择。

我从不知道卡尔有这样黑暗的过去。记忆中的她总是昂首挺胸带着明媚笑容。这让我几乎要当场喊出声来，却又立即意识到必须压抑冲动——毕竟这只是梦境。我无法干涉彼岸世界，只能如观影般见证往事。明白任何举动都是徒劳后，我松开了攥紧的拳头。

身着连破烂衣衫都算不上的装束，卡尔缓缓从暗巷地面站起。那模样与她曾提及的暗巷时期如出一辙。她呆望着天空片刻，最终阖眼轻语：
＂...好饿。＂
那声叹息里仅存的，是对生命最原始的渴望。

就在确认这点的瞬间，视野再度翻转。
+++

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黑发少女。
卡尔·玛丽艾尔。
与先前消瘦模样相比，此刻的她似乎长了点肉——虽然依旧算不上康健。裹着破旧布片行走在暗巷的身影，唯一的区别是眼中燃烧着我所熟悉的那种抗争火焰，而非绝望的死寂。

她屏息潜入繁华大道，如暗影般游走在人群中。行云流水地接近那位衣着考究的男子——穿着藏青色大衣的银发美男子，那是我记忆中熟悉的面容。当卡尔自然地从他身旁掠过时...

＂啊...！＂
拉夫·赛甘突然擒住了她手腕。卡尔颤抖的右手正攥着黑色皮夹——怎么看都不像是她的物品。这瞬间我突然想起她当年笑着说过的往事：

'在成为冒险家之前？偷过钱包...也干过各种杂活。因为需要钱啊！'
虽然她总用开朗语气谈论这些，但亲眼目睹时只令人心酸。

＂小偷？＂
＂呃...唔...＂
被擒住的卡尔浑身发抖，银眸男子则静静凝视着她。周围士兵都对卡尔投去愤恨目光，有人甚至咒骂起来：
＂该千刀万剐的小偷婊子！＂
＂中队长！交给我们处理吧！＂

在癫狂士兵们的怒斥中，黑发少女开始剧烈颤抖。拉夫·赛甘长叹一声松开手：
＂...算你走运。＂
失去支撑的卡尔顿时跌坐在地，随即手脚并用地拼命爬离现场——这副狼狈模样与日后"大盗卡尔·玛丽艾尔"的威名实在相去甚远。

＂就这样放走？＂
＂不过是个小鬼罢了。＂
在士兵们不解的目光中，拉夫转身离去。
紧接着剩下的只有在地面急促喘息的卡尔。
卡尔眼中闪动着微薄水光与狠毒锋芒。
＂该死的...被当成笨蛋...操蛋...＂
悲惨凄凉的暗巷小偷。
她咬紧牙关攥紧拳头。
破旧褴褛的衣衫沾满灰尘。灰头土脸的少女紧握拳头凝视着铅灰色天空。
阴郁如她心绪的天空仿佛即将落雨般浑浊。
＂啧...＂
随着咂舌声站起的卡尔踉跄离去的背影在视野中再度闪烁。
旋即新的景象映入眼帘。
+++
明媚阳光下来往穿梭的人群，熙攘市场中有位少女正迈步前行。
熟悉的街道。初次遇见卡尔的酒馆就在这条路上。
王国首都卡尔塞里夫的中心，昂首阔步的卡尔几乎与我记忆中的她重叠。
光泽黑发扎成干练马尾，清澈眼眸中跃动着希望。
不再是昔日死气沉沉的瞳孔，明亮神采在其中流转。
卡尔踏着轻快步伐走在街上。
＂哟，卡尔！好久不见！＂
驻足街头的卡尔被叫住，呼唤她的是个锃亮光头肌肉男。
他坐在街道中段光线照不到的暗巷入口。
面对戴着眼罩、满身刺青散发可疑香气的男人，她回以明媚笑容。
＂哦？门迪先生！最近生意还行吗？＂
＂咳，老样子。不过最近买情报的人变多了，这世道不太平啊。＂
＂毕竟又是勇者又是魔王的，能太平才怪咧！＂
光头男咂着嘴不耐烦地嘟囔：
＂勇者啊，见过一次...根本是个不成器的毛头小子。这世界完蛋了，居然选这种半吊子当救世主...＂
＂勇者...真的那么差劲？＂
听男人评价过去的我，卡尔好奇的反应让光头嗤之以鼻。
＂哼！要不是队里女法师和精灵弓手，那小子早没命了！简直是个废物人类！＂
我并未感到愤怒。
刚被召唤时的我确实只是个普通高中生，仅此而已。
＂难怪，勇者小队够辛苦的。摊上个半吊子勇者...换我绝对不给他擦屁股！死都不干！＂
不过卡尔这话可能有点伤到我了。没想到她这么看我...
或许也正常。在不是同伴的时期，我的风评本就不佳。
于是我点头继续注视前方。
微微俯身与他平视的卡尔随即蹲坐下来。
她自然地开口道：
＂所以...叫住我的理由是？＂
＂...委托。卡尔，需要你潜入王国北境科斯莫斯公爵的宅邸。＂
＂定金？＂
＂你要多少？＂
＂这该由你开价！＂
＂疯了吗。呵呵。＂
他意味深长的笑容让卡尔眯起眼睛。她腰间挂着过去没有的、我却很熟悉的＂短剑＂，此刻正轻抚剑柄。
随着这熟悉的背影，视野再次闪烁。
+++
此刻映入眼帘的是我无比熟悉的景象。
永生难忘的光景。
大陆历273年4月21日。
星期日。
那天的场景浮现在眼前。
在无数次回溯的记忆里，你始终存在于那天的画面中。
卡尔站在我们以搜集证据为由反复出入的旅馆房间里。
疲惫的她呆望着面前的全身镜。
这是分配给西尔维和卡尔的房间，此刻她独自伫立。镜中映出的脸庞微微泛红。
不像喝醉的样子，只是轻微酒气萦绕鼻尖。
＂哈啊...＂
呼出酒气的卡尔。
她嘴里飘着啤酒味。
对，那晚举办了烤肉宴。这我也清楚记得。
除西尔维外全员参加的晚餐会上，众人酩酊大醉瘫倒一地。
海迪几乎喝到不省人事，惹出不少麻烦。
但卡尔当时像逃跑似的离开了。原本不知她去处，现在看来是直接回了房间。
窗外夜幕已然低垂。
当她转头刹那，我便有所预感。
接下来将目睹的往事，正是那个被重重迷雾笼罩的事件真相。
紧接着响起她的自言自语：
＂...果然还是很担心。＂
话音未落，她已转身向门口走去。
＂得去找找看才行。＂
腰间别着短剑的她猛地推开门，径直走出旅馆房间。
我只能呆呆望着她的背影。
为什么？
因为我多少能猜到些。
会用那种担忧的语气自言自语的话...卡尔怎么可能是真凶啊。
可我还是像被迷惑般追着她的足迹...
随后展开的新光景足以让我彻底哽住喉咙。
她笔直站在暗巷尽头弥漫着阴森气息的死路上。
这条连光线都透不进来的巷子里，唯一散发光辉的只有卡尔右手握着的火把。
黑发少女高举起右手的火把对准前方，用颤抖的声音呼唤那道＂白色＂人影：
＂...西尔维？＂
转身回应她颤抖呼唤的，是张熟悉的面孔。
缠着绷带的雪白长发少女。
圣女，西尔维娅·拉斐尔。
而更吸引我视线的，是站在她身旁裹在漆黑法袍里的可疑人物。
不对。
比起那个...
真正让我无法移开目光的...
是染脏西尔维纯白装束的暗红血痕...
以及她手中那柄...变成血红色的短剑。
而且那把短剑——
分明和证明卡尔杀害圣女时，留在她房间里的凶器完全一致。

第94章 EP00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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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哑口无言地交替凝视着正前方的两名少女。
空无一人的暗巷中，三人互相瞪视着对方。
满脸惊慌的卡尔，失去平日平和表情而显露冰冷面容的西尔维，还有浑身漆黑装束的可疑人物——戴着兜帽的家伙。
在浓重的黑暗中，三人维持着令人不适的沉默。
打破这片沉默的，是卡尔颤抖的声音：
＂……西尔维？＂
即使她的声音像摇晃的火把般波动，西尔维仍面无表情地朝她所在方向抬起头。
盲人特有的不自然视线处理方式，证明着她确实没有使用变形法术之类的魔法——眼前的她就是西尔维娅·拉斐尔本人。
我只好跟随卡尔·玛丽艾尔的视线，茫然地望向她。
为什么西尔维会和那个可疑人物在一起？不对，更重要的是站在她旁边的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当我正仔细观察他那可疑至极的模样时，卡尔的声音传来：
＂西…西尔维？这到底怎么回事？那些血是…什么？＂
转过头去，看见卡尔正用颤抖的目光向西尔维提问。
她露出难以置信的慌乱眼神，吐出不符合她性格的慌张声音：
＂那…那把短剑…还有旁边的尸体…是你干的？＂
尸体？
我立即转头确认西尔维身旁那团黑色的物体。
阴影中依稀可见的是一团血肉模糊的肉块。
那里确实躺着一具尸体。
而且…那对我而言相当熟悉。
或许有人认为我是因猎杀众多魔族才对尸体如此熟悉…但这次情况不同。
只是这具尸体的真身给了我极大冲击。
原因是——
＂…这是西尔维的尸体啊。＂
那具曾在我记忆中见过的尸体，面部严重损毁的尸体，此刻正横陈在那里。
当事实显而易见地揭露这并非卡尔所为，而是一场恶意编排的戏剧时，我只能陷入沉默。
与我纷乱心绪无关，眼前的往事仍持续倒流。
听到卡尔提问后，一直面无表情的西尔维突然开口：
＂是我做的，卡尔。＂
＂西…西尔维？＂
＂我说是我杀的。有什么问题吗？＂
初次感受到她散发的彻骨寒意，我不得不咬紧牙关。神智完全无法恢复清醒。
过于强烈的冲击令我咽喉发紧，连唾液都难以吞咽。
似乎并非只有我受到这种冲击。
卡尔也像是失去思考能力般，呆滞地望着西尔维和她身旁的法袍人影。
＂不…不对。等等。别发疯…好吗？＂
卡尔深呼吸后眯起锐利的眼睛，向西尔维身旁的可疑人物释放出杀意：
＂你…你是不是胁迫西尔维了？啊？把你千刀万剐都不解恨的混蛋！不管用了什么手段我都不会放过你！＂
面对她的威胁，兜帽装束的男子只是静静凝视着她。
而西尔维转向卡尔的模样，让我莫名感到事态正朝诡异方向发展。
即便如此卡尔仍凛然喊道：
＂不管你是谁，你都犯下致命错误了。狗崽子！＂
她左手已按在腰间。
即使处在随时可能拔出短剑的紧张状态下，卡尔仍保持着正直的眼神高喊：
＂别害怕，西尔维。过来这边。这种混蛋我马上就能解决。别退缩…＂
但回应她的却是——
＂…不必了。＂
西尔维娅·拉斐尔冰冷的语调。
卡尔震惊地转动眼瞳。
她颤抖的声音从唇间溢出：
＂…什么？＂
内‍容为免‍费‍​汉​
化‍，​贴‍​吧​‍搜n​​o‍​
v‍e
l‍P‍i‍a‍​​吧
面对再次追问，西尔维彻底暴露出本性：
＂没受到任何胁迫哦，卡尔。＂
好冷。
冷到骨髓都要冻结的程度。
此刻的西尔维展现着与往常截然不同的模样。雪白法衣染血，握着沾满肉沫的短剑，浑身散发着强烈的违和感。
卡尔用难以置信的表情盯着她。
＂不…哈…哈哈哈。胡说八道什么…＂
＂所以说。＂
西尔维娅·拉斐尔断言道：
＂要我重复多少遍『是我杀的』你才肯相信呢？＂
她反常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反应让我咬紧牙关。这与我记忆中的西尔维完全不同。
那个永远慈悲温和的圣职者已经不存在了。
此刻站在那里的，只有一个用颤抖右手紧握短剑的茫然盲女。
她散发着浓郁杀人余韵，低声呢喃：
＂若实在无法相信…也无所谓。＂
话音刚落，卡尔右手持着的火把坠落地板。
卡尔的面容瞬间被惊骇占据，又在转瞬间被黑暗彻底吞没。地面摇曳的火把与不稳定光芒的漫反射中，身披黑袍的可疑人物正伸出他的右手。

看着对方掌心倾泻魔力的姿态，我立即察觉这家伙耍了花招——卡尔突然用双手掐住自己喉咙开始剧烈咳嗽就是证据。
＂咳...咳咳...咳咳！＂
泪水盈眶的卡尔单膝跪地痛苦挣扎。光是看着她的模样就让我的拳头下意识绷紧，但这终究只是幻梦。此刻的我除了旁观什么都做不到。

我只能咬着牙注视痛苦痉挛的卡尔。几秒钟后，诡异的机械音在我耳畔响起：
＂站起来。＂
那道声音像男人又像女人，像老人又像孩童，像青年又像中年。可疑人物用魔法扭曲过的兜帽下传出指令时，卡尔的身体正踉跄着倾斜。她扭曲的关节以不自然的姿势支撑起身，空洞的瞳孔里倒映着死寂——就像我窥见她最初记忆时那副模样。

当丧失生气的卡尔望向可疑人物时，对方低沉地吐出机械音：
＂站到圣女面前来，卡尔·玛丽艾尔。＂
令人震惊的是，她居然给出了肯定答复：
＂...是。＂
迈步向前的卡尔身上已看不出先前的攻击性，只剩被动弱者的怯懦。

...绝对用了某种诡计。那个法袍混蛋肯定施放了精神系魔法。但缺乏魔法天赋的我只能猜测无法确信。在海迪与阿鲁米缺席的痛苦时刻，记忆影像仍在继续。

当卡尔自然地靠近西尔维时，圣女突然挥动短剑。
＂...咦？＂
我吓得脊椎绷直屏住呼吸。幸好最担心的事没发生——西尔维手中短剑只是将血滴甩到卡尔身上。随后她毫不犹豫地将染血短剑笔直递出。

＂接住。＂
看着卡尔机械地握住短剑的模样，我遭受了近乎窒息的冲击。没错，我清楚地记得那些血痕。这段粉碎我所有怀疑的记忆让我彻底冻结。

＂现在滚回你的住处去，卡尔·玛丽艾尔。＂
＂...是。＂
＂闹出足够大的动静，让你所有同伴都察觉到。＂
＂...明白。＂
＂到了明天清晨，你会忘记这一切。这是命令。＂
卡尔对荒谬指令毫不抗拒地点头。我咬紧嘴唇看着面无表情的西尔维与可疑人物转身离去，而瞳孔上翻的卡尔正一步步丢弃火把—— contrast鲜明得刺眼。

现场只剩卡尔留下的火把与被血染红的法衣残骸。当我终于明白这具日后被当作圣女的尸体与卡尔完全无关时，直接瘫坐在地。此刻才恍然大悟：一切都被操纵着。卡尔...卡尔·玛丽艾尔只是...极度恶毒的阴谋替罪羊。

亲眼目睹真相的我呆望着景象。可即便如此，我们当初依然谩骂她是卑劣的叛徒。可悲的是，这种认知错误无法获得救赎。我唯有背负着罪孽垂下头颅。

然而...我忽略了真正需要见证的过往，此刻才刚开始。视野再次闪烁起来。

第95章 EP00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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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爱着勇者大人。
还记得初次相遇是何时吗？那是加密段落C1HQBNEYWVNNCXN4B8Z4ECIPBIWS9226ZKUEHFFPLQF2KORM1L1TNQTE2EACMO82/JQ
在我15岁那年的秋日。
那天也迈出了脚步。
结束乏味到极点的人偶角色扮演后从座位起身。在这个无人注视真实自我的世界里，我独自走下了台阶。
缓缓走下教廷阶梯时，我猝不及防地遇见了——
用这双眼睛真真切切看见了的——
是你啊。
那是初次邂逅被称作勇者之人，从异世界召唤而来的访客的瞬间。
然而...
初见时我的心情出乎意料地平静。
毕竟人偶游戏早已令我厌倦。
＂那、那个您好...？＂
＂啊。＂
＂我叫金敏秀！请多关照！＂
即便如此你还是对我展露明亮笑容。面对久违的纯真笑颜，我一时间语塞。
当然...
作为勇者而言太过笨拙的举止谈吐，实在难以将手持长剑斩杀敌人的英雄与你这个天真少年联系起来。
对着这样的你，我柔声回应：
＂哎呀，您好呀？您就是勇者大人吧？＂
如此自然而优雅地演绎着圣女应有的表情。尽管内心早已扭曲如麻花。
＂我是圣女西尔维。＂
我展露微笑。
毕竟微笑是我的本职。
＂请多指教呢，勇者大人？＂
面对我的笑容，你红着脸回应。那个瞬间我在心中暗想：
真是个好人。
而且，看起来挺蠢的。
...这份认知随着时间逐渐改变。
因为你比想象中更为憨直淳朴。
总是追逐正义却优柔寡断的男人。
缺乏威严总被他人左右的男子。
可就连这份软弱都令我喜爱到难以自抑。
不知何时起，我已被你那份纯白浸染。
或许对于始终扮演纯白的我而言，被本身就是纯白的你吸引也是无可奈何吧。
然而。
我是你永远触碰不到的存在。
将一切奉献给神明与圣国的我，不过是陈列柜里的水晶鞋。
精雕细琢却永无踏足地面理由的装饰品——这就是我的写照。
必须永远保持高贵圣洁。
我必须时刻扮演＂圣女＂。
所以始终退后一步注视着你。
你不了解我。
不明白我的心意。
我清楚的。
明明清楚却放任这份感情日益膨胀。
怀揣几乎快要爆裂的炽热心情，我抿紧了双唇。
毕竟我没有爱你的资格。
可是好喜欢你。
爱着你啊。
勇者大人。
好想这样放声呐喊。
持续了五年灼热的单恋。
单向而孤独的思慕。
永远不曾望向我的你，却始终在我视线中央。
可是...
情敌随着岁月不断增加。
一个，两个。
日渐增多的竞争者。
更重要的是...
我怎么可能胜过卡尔呢。
连你心意都能偷走的卡尔的手段，我这种无趣女子根本望尘莫及。
焦躁不已。
郁结难舒。
所以告白了。
这样不行。
但是...
实在忍不住了。
＂...我喜欢您，勇者大人。＂
这份心意...
却被你拒绝。
将赌上性命的越界行为当作孩童玩笑轻描淡写带过。我并未因此生气。
只是...
变得更加急切罢了。
毕竟时间所剩无几。
所以...
＂想知道获取勇者心意的方法吗...？＂
我握住了那只黑暗之手。勇者大人。
＂...想知道。＂
请原谅我。
勇者大人。
双手合十祈求您。
求求了。
请不要讨厌我。
勇者大人。
+++
随后展开的光景是我前所未见的。
在骤然颠倒的世界里，映入眼帘的是卡尔狼狈的模样。
比起平日轻便装束，此刻严重破损的衣着堪称褴褛。
蓬头垢面的她腕上戴着钢铁镣铐。
从萦绕的魔力来看，很可能是强效拘束型魔法道具。
不仅如此，双脚还戴着沉重脚镣。
就连颈项也被铁制项圈状的枷锁禁锢。
被剥夺四肢自由的她紧咬嘴唇缓缓前行。
赤裸双足。
极其缓慢。
环绕她的是陷入癫狂的暴怒人群。
双目充血的人们喷洒着谩骂，疯狂气焰不断高涨。
＂这该死的贱人！＂
一个肌肉虬结的男人冲破押解士兵，向卡尔扑去。
完全无视她惊惶表情，粗暴揪住她的长发。
这令人齿冷的一幕让我试图呼喊，声音却无法传达。
我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只能呆望着眼前的景象。
＂啊……！＂
中年男人冲着抓扯头发惨叫的卡尔唾沫横飞地咒骂着。
＂这操蛋的贱人！明明是个下贱血脉还敢混进勇者小队，就该拼命卖命才对！什么？背叛？＂
话音未落他就被士兵们架住，却仍不住吼叫着。
＂呸！看老子不嚼碎你这婊子！＂
带着痰液的唾沫砸在她脸颊上。
黏稠的唾液顺着她被玷污的脸庞滑落。她扭曲着脸咬紧牙关，换来的却是比寒冰更刺骨的回应。

石块呼啸而来。
换作平日她能轻松躲开的石头，此刻却结结实实砸中了她的头颅。
＂呃……＂
＂垃圾贱种！竟敢杀害圣女大人？！去死！给我去死！！！＂
＂他妈的野种小偷！把圣女大人还回来啊！＂
伴随谩骂倾泻而下的石雨中，她额头绽开的血花如红梅绽放。蜿蜒的血迹非但没让施暴者收敛，反倒像往火炉添柴般令暴行愈演愈烈。
以卡尔血肉为燃料的火焰，正燃烧得愈发炽烈。

＂嘎啊……咳…呃呜……＂
＂动作快点儿。臭婊子。想活命的话。＂
士兵粗暴拽动她颈间的铁链。被锁链牵引着踉跄前行的她，眼白早已爬满血丝。
战栗、恐惧、焦躁……被怒火与憎恨侵蚀的瞳孔正疯狂震颤。
＂咯呜……他…妈…的……＂
诅咒还未说完，更残暴的殴打便接踵而至。

＂这是人族的叛徒！处决她！＂
＂别碍事！狗杂种！＂
＂啊……啊啊啊！＂
广场中央失去理智的人群不分男女老少，全都肆无忌惮地施加着暴行。踹人的壮汉、扔石块的妇孺、吐口水咒骂的老者——当恶意浓稠到某种程度时，她只能蜷缩着扭曲身体，拼命护住脸庞却早已遍体鳞伤。

乌青的淤痕在皮下蔓延。
撕裂的伤口渗出鲜血。
唾液与泥土混合成污浊的痕迹。
单方面的施暴仍在继续。
可士兵们不知何时已背过身去佯装未见。或许他们觉得卡尔的性命不值一提，又或者同样认定她是丑陋的叛徒而不愿施救。
在众人眼中的卡尔不过是个叛徒，是背叛人族的渣滓，根本不配拥有人权。

目睹这一切的我攥紧了拳头。她受苦时我在做什么？我又有什么资格谴责这群暴徒？
……不。
潜意识里我也将她视为叛徒，才没有深究真相。选择袖手旁观的结果就是现在这样。
我和那些被煽动的人们根本没有区别。
所以此刻我只能紧咬着撕裂般的痛楚，继续见证这场暴行。
这全都是我的罪孽。

＂呜呃……啊啊啊！＂
＂去死！快死啊！＂
持续数分钟的踩踏与殴打后，完全不成人形的卡尔才勉强爬起。
她摇摇晃晃的眼中分明闪着水光。
我想替她擦泪，可她只是孤零零拖着步子蹒跚前行。当士兵架起奄奄一息的她时，我羞愧得无法抬头。
宁愿此刻挨打的是我——至少不会这么痛苦。

随后展开的草率审判中，没有任何人站在她那边。
＂以杀害圣女的罪名，判处原勇者小队侦察兵卡尔·玛丽艾尔…囚禁于绝望之塔，终身监禁。＂
＂放屁！…凭什么不是死刑！＂
喧嚣声中爆发的疯狂抗议，终究改变不了既定判决。
我也曾听说过这种刑罚——那正是比死亡更残酷的，永世囚禁于绝望之塔的命运。
＂呜啊…放开！混蛋…我没错…！＂
＂拖下去！＂
＂不是的…不是我干的啊混蛋！！！＂
她低着头露出绝望表情被拖走的瞬间。
目睹这一幕的我因突然涌入脑海的疑问不得不停止思考。
...说起来。
当时就这么忽略过去了呢。
那个所谓的＂绝望之塔＂...究竟是什么级别的恶名昭彰监狱？
与我这些疑惑无关，卡尔正被拖行着。
＂勇者啊啊！！＂
心脏几乎要炸裂。
混杂在她流泪呐喊的台词中的悲愤让我身体凝固。
被士兵拖行的卡尔哭嚎着。
呼喊着我们的名字。
＂海迪...阿鲁米啊啊！！！＂
但是。
＂救救我...他妈的！他妈的！不是同伴吗！倒是相信我啊混蛋！！＂
没有任何人。
＂呃啊...操...操蛋！呃啊啊...呜咽...救...救救我...＂
存在于现场。
因为参与审判的勇者小队成员根本不存在啊。
唯有嘲笑着尖叫她的观众挤满法庭。
所以。
＂啊...啊啊...＂
我不得不捂住面孔。
我的过错正在不断膨胀。

第96章 EP00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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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尔被拖行着。
拖沓声。
像牲畜一样被拖行。
拖沓声。
如同被赶往屠宰场的兽群般被拖行。
拖沓声。
最终被拖到一座巨塔前。
陈旧却威势不减的无尽之塔前，她吐出粗重的喘息。
＂哈啊…哈啊啊…＂
我也见过的建筑。王国王都卡尔塞里夫的访客们都会目睹那座塔。
但如此近距离观察塔身还是第一次。非相关人员无法进入塔周围的城墙内。
恰巧她此刻正位于塔的入口。
早已遍体鳞伤的她涣散着充血的目光。
＂起来贱货！＂
＂啊…！＂
士兵拽着她的发束粗暴拉扯，卡尔发出惨叫。
刚瞥见她被拖进漆黑通道，景象就骤然切换。
转眼间我已身处绝望之塔内部。
遮天蔽日的无尽阶梯。
外表已是骇人规模，实际还经过魔法压缩。
内部空间更为庞大。
与阴暗狭窄的铁栅栏牢房不同，这里广阔得令人惊叹。
卡尔被士兵押送着，沿看不见尽头的阶梯不断下行。
每依靠火炬劈开一片黑暗，就会传来惨叫与哀求。
＂救命…求求你…＂
随着阶梯深入，声音逐渐稀少。
不知走了多久。
当火炬即将燃尽时，我们抵达了塔底地牢。
霉味扑面而来。
绝非人类能生存之地。
阴暗潮湿的石砌牢房。
＂吱呀——＂
伴着瘆人的声响，铁栅门重重开启。
士兵一脚把她踹进去。
＂咳嗬！＂
吐着血沫倒地的卡尔，四肢很快被预备的铁链锁住。
徒劳的挣扎后，遍体鳞伤的她轻易被制服。
士兵啐了口唾沫在她头顶。
＂呸。＂
＂唔…＂
盯着被痰液玷污的她，我咬紧了牙。
但我无权撕碎这个士兵，只能怒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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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弱的呻吟从卡尔四周浮现。
是隔壁牢房的动静。
某人正遭受酷刑的凄厉嚎叫。
卡尔瞳孔开始震颤。
首次在她脸上看到＂不安＂的表情，我意识到事态严峻。
蓦地，回忆闪现。
她说过的话在脑海复苏：
＂知道我在那里…遭遇了什么吗？＂
＂被侵犯了。＂
＂被一群戴面具的男人轮奸。＂
＂他们骂着'这骚货没有没被插过的洞'…＂
卡尔·玛丽艾尔在这里——
＂一次又一次…他妈的！他妈的！！＂
寒意弥漫的牢房中，卡尔尚且完好。但这短暂安宁转瞬破碎，绝望已然含苞待放。
她曾经历的惨剧正逐步重演。
脚步声响起。
两名戴黑面具的巨汉提着染血棍棒走下阶梯。
前排面具男将武器杵地，后排歪头打量卡尔。
那目光让我瞬间明悟。
不会吧…
求你了…
但愿我猜错——
＂这就是那个勇者小队的女盗贼卡尔·玛丽艾尔？＂
＂操，长得真带劲。＂
他们淫秽的对话印证了我的猜想。
拳头不自觉地攥紧。
想扭头不看接下来的惨剧。
想立刻杀了他们带她逃离。
想保护她免受这群禽兽凌辱。
但…
我已错失全部机会。
这是过去。
并非现实。
…
明明有过无数次时机。
调查圣女遇害时。
离开王都前。
甚至在战场斩杀魔族时。
每次犹豫的结果——
我终究没去见她。
而这就是结果。

我不得不感受着罪恶感将心脏拧成一团的痛苦。

＂操，这骚货长得真他妈欠操...看这奶子大的...＂
不。
求你们别再出声，停下。

＂嘿嘿...反正过会儿就不能随便玩了，现在先尝尝鲜怎么样？＂
别用那种眼神看她。
那不是你们配直视的脸。
不是你们这种人能觊觎的存在。

我记忆中的卡尔永远是明媚活泼的少女。
比优柔寡断的我坚强百倍的巾帼豪杰。
天生就能吸引他人目光，轻易赢得人心的存在。

没错。
她是悬崖上的花。
高傲到任何人都无法采摘的花。
所以...
住手。求你了。
卡尔没有罪。
她只是被冤枉了而已。
别碰她。
就当是给我的怜悯。

＂这主意绝了！不愧是老练的监管者！＂
＂这种上等货...就该在被弄脏前好好享受..！＂
与我的祈求相反，男人们正向她逼近。
卡尔惨白的脸色与我早已捏碎的拳头交错闪现。
可悲的是绝望从不间断。

他们伸出手。
光是看着就令人作呕的手指触到了卡尔。

＂滚开...狗杂种...＂
卡尔咬牙切齿地瞪视，却与往昔不同地透着恐惧。
即便是她也无法不畏惧此刻的绝境。

她扭曲着脸别过头，男人却粗暴捏住她的下巴低语：
＂臭婊子还装？被铁链拴着荡秋千的贱货摆什么谱...！＂
他们鼓胀的裤裆里涨满贪婪。当手指陷入卡尔胸脯的瞬间，我听见血肉被挤压的声响。

『咕啾』

我曾不敢亵渎的柔软此刻正被轻易揉捏。

脑袋要炸开了。
我喘着粗气发出嘶吼：
＂住...手。操你妈！！！＂

＂呵呵呵...＂

＂求你们...停下。妈的。畜生。操！！！＂
但我的声音未能抵达，只有回声空荡荡地反弹。

太迟了。
她早已被玷污。
我只能旁观整个过程。
像个废物。

＂狗...杂种...＂
不知不觉我已跪倒在地。

与我的哀鸣同步，男人的手掌再次动作。
『咕啾』

将卡尔胸部当作玩具把玩的表情里，浸透着赤裸的支配欲。

＂呃...呜...＂

我首次目睹卡尔露出前所未有的屈辱神情。
那些从未在她脸上出现过的绝望与羞耻，此刻正随泪水的轨迹灼烧她的脸颊。

＂喔...奶头果然够劲啊？＂
话音刚落，某个男人突然蹲到她胯前。在卡尔错愕的视线中，响起混着涎水的嘶哑声音：

＂嘿嘿...让老子看看下面？＂

...什么？
不行。
别这样。
求你了。

＂呜...不要...！＂

＂哟？臭娘们还夹紧大腿呢＂

停下。
对不起。
是我的错。
所以求你们住手...

＂啊...！＂

扇完耳光的男人直接将手探向她腿间。

＂操...操你妈！！放开...！＂

回应卡尔挣扎的是——

＂还扭？欠干的疯婊子！！＂

＂咳呃...！＂

击打腹部的闷响。

这群畜生。
脏话在喉头翻滚却发不出声。
我的目光死死黏在正被揉胸干咳的卡尔身上。

＂呕...咳咳...咳...＂

不对。
不该是这样。
全乱套了。

＂操...太骚了忍不住！老子要吸奶子！＂

真想用枪打爆自己脑袋。
或用刀割开喉咙。
挖出眼珠。
捏碎心脏。

＂别舔...混蛋...！＂

＂哈啊...哈啊..！＂

＂呜...嗯！＂

一切都是我的过错。
我的失误正在凌虐她。

＂停下...该死的...杂种...！我一定要...杀了你们！＂

卡尔涨红的脸突然皱起。
在男人吮吸乳头的啧啧声里，霉味与汗臭混合着弥漫开来。

我抓着濒临崩溃的意识，死死盯住痛苦扭动的卡尔。

痛苦的卡尔。
卡尔。
卡尔。
卡尔啊。

我...
我什么都做不到。

看着卡尔痛苦。
看着她露出生不如死的表情。
既不能复仇也无法拯救。

为什么？
因为...
这明明全都是我原本能阻止的场景啊。

可是...
我却眼睁睁看着它发生。

我错过了挽救的机会。
而错失这个机会的结局注定惨烈。
可悲的是...
仍有太多我必须面对的过往堆积如山。
我以空洞的眼神凝视着眼前延展的荒芜。

第97章 EP0097
------------------------------
我曾爱过卡尔·玛丽艾尔。
她是我在这世上遇到的初恋。
光是看见她就会心跳加速面颊发烫。
脊背绷紧的紧张感与冷汗始终缠绕着我。
每次站在你身旁时，身体就像坏掉的机器般嘎吱作响。
这副不听话的身躯总是让我手足无措。
这就是我的爱恋。
但...或许是因为我始终难以信任她？
最终我没有握住她的手。
像个白痴蠢货般放任她离去。
我错失了机会，必须付出代价。
仔细想想..
若真深爱着卡尔，不是该在所有质疑声中率先站在她那边吗？
是啊。
所以说。
造就这一切惨状的人或许正是我自己。
＂别过来..他妈的！说了别过来..！＂
面对惊恐惨叫的卡尔，散发着恶心气味的男性肉棒正逐渐逼近。
那根如同炫耀性欲般上下晃动的肉棒令人心沉。
快把那脏东西拿开。
你们要对卡尔做什么。
与我的怒火无关，往事仍在重演。
黑色面具的男人对着挣扎反抗的卡尔挥掌——
'咔嚓。'
鲜血飞溅。
她肿胀的脸颊显示已遭受多次殴打，瞳孔里的光芒早已消失。
＂住手..别打了该死的混蛋...＂
她带着哭腔的微弱声音与往日形象判若两人。
当颤抖的视线从地面移向逐渐逼近的阴茎时，她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
＂噢，这表情真棒..?更让人兴奋了混蛋...＂
男性喘息着，无视卡尔憎恶的目光。
滴着前列腺液的阴茎散发着恶臭，我只能用憎恶的目光注视。
除了恶心没有更贴切的形容。
这情况他妈恶心透了。
晃动着阴茎的男人突然露出扭曲笑容下令：
＂给老子含住，贱货。＂
短暂的精神冲击后，目睹他将阴茎抵在卡尔脸上的暴行，我被难以抑制的怒火吞噬。
操。
拿开。
＂操..！脏死了！滚开疯狗！＂
操。
快拿开。
＂操！叫..叫你滚没听见？！信不信杀光你们...！＂
操...
操。操。操。操。
＂闭嘴快吸！婊...婊子养的！＂
瞬间。
他的肉棒捅进了她口中。
卡尔的口腔被陌生阳具侵犯。
＂哈...呃呜..＂
男人固定住她反抗的脸强行深入。
唾液顺着卡尔下巴流淌。
阴毛擦过她的鼻尖。
当阴茎触碰到她紧咬的嘴唇时，男人暴怒地扯住她的头发。
...不行。
＂啊？不张嘴？臭婊子...！＂
＂...啊...啊啊！！＂
别...碰她。
＂欠干的贱货！＂
转眼间拳头已如雨点落下。
这不是人类应有的行为。
即便对待牲畜也不会如此残忍。
被揪住头发殴打的卡尔已成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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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该死的！母狗！＂
'咔嚓。'
第一下。
'咔嚓。'
第二下。
'咔嚓。'
第三下。
毫不留情。
牙齿飞溅鲜血四溢。
＂呜...呜呃...啊..啊啊！！＂
卡尔浮肿的脸已看不出人形。
我咬紧牙关却无能为力。
只能眼睁睁看着暴行继续。
'咔嚓。'
求求你。
'咔嚓。'
狗杂种。
＂别他！妈！耍！性子..！＂
＂咳...咔...咯啊...＂
遍体鳞伤的她垂落滴血的头颅。
男人强行抬起她的下巴喘息。
地面积满鲜血。
唾液混着断牙浸湿地板。
大把头发散落在地。
她的眼睛早已死去。
所以我的心也死了。
但悲剧没有休止符。
当另一个男人将手伸向她大腿内侧时——
操。快住手。
这不应当。他妈的凭什么。
＂呃..呃啊...！操..操！不要..！不要啊！＂
她夹紧双腿的抗拒换来一记耳光。
＂吵死了！臭婊子！＂
'啪。'
她的脖子猛地歪向一边。
＂啊啊..！＂
她挨了耳光的脸颊已经肿了起来。
泪水划出湿痕。
唾液和鲜血混着流向下巴。
看起来好痛。看起来想死。
羞耻、惭愧、憎恶、怨恨、怒火、强迫症和癫狂交织在一起。
复杂而混乱。
已经坏掉的脑子只会转动眼球。
但我无法专注于此。
因为我的视线正集中在男人的手指上。
＂呃啊…呜…呃…！＂
卡尔抬起腰。
看着那根在她小穴抠弄的手指，卡尔摇着头抵抗的样子实在令人无法直视。
不知不觉间，顺着眼睛流下的泪水混进了她的声音里。
＂呜…呃啊…不要…别这样…＂
看着她崩溃大哭的样子，我的心好痛。脑袋也快炸了。
勉强抱住快要碎裂的精神，直直盯着前方几秒后——
＂啊。＂
'噗嗤。'
随着她的呻吟，男人的中指贯穿了她的胯下。
卡尔呆愣地盯着那根粗野的手指片刻，随即发出惨叫。
＂呜…他…他妈的…好痛…＂
鲜血涌了出来。
从她大腿间流下血痕。
我呆呆望着夺走卡尔处女的男人手指。
那是我永远得不到的东西。本来，我也没想过用那种眼神去看。
但这也太残忍了吧。
我跪在地上，只是看着他在卡尔腿间翻搅的手指。
＂呃啊…哈啊…！＂
听到她漏出的呻吟，心脏狂跳。
[咚。]
不对。
[咚。]
这不对劲。
这是梦。
[不是。]
这是梦魇。
[不对。]
不对…
这根本不是梦魇。
只是我罪孽浓缩的证据罢了。
＂张嘴，敢咬人或露獠牙就不好玩了。＂
话音刚落，另一个男人就把鸡巴捅进她嘴里搅动。和刚才只碰到嘴唇不同，这次整根塞满口腔的肉棒顶到了她的鼻子。
＂呜…呃…嗯…！＂
她含着鸡巴流泪的样子痛苦扭曲。我不想看这个。
即使心痛欲裂，他们仍粗暴地宣泄着欲望。
戳搅卡尔的小穴时鲜血飞溅。
＂嗯啊…！＂
对着呻吟的她挺腰的男人露出扭曲笑容。
＂嘿嘿嘿！对！就这样他妈的！现在该尝尝味道了吧？＂
不行。
停下。
求你了。
与我的祈求相反，那家伙开始猛烈摆腰。
像发情猩猩般抽插时，她的身体被顶得一颤一颤。
唾液和血同时甩出来。
＂呜…呕…咳…咳咳…呕…＂
男人兴奋抽送的画面与口含阳具的卡尔重叠。
我感到自己疯掉的意识正滑向深渊。
过载的热度扼住我的喉咙。
嘴里发干。
＂咔…呕…咔…＂
＂啊…！操！这贱人！说了别露獠牙！＂
突然发怒的男人拔出鸡巴。
＂靠，痛死了…过来臭婊子，说了不准咬人还发疯。＂
居然为这短暂喘息感到安心的自己实在太悲惨。像是在嘲笑我般，他立刻继续施暴。
＂疯婆娘！真的！＂
＂呜…啊…！啊啊啊！！＂
她徒劳挣扎着承受无差别暴力。
不久前那个用凶狠眼神瞪人的卡尔已消失无踪，只剩下在暴力中颤抖的少女。
'咔嚓。'
胃部挨打的她立即干呕起来。
＂呃…呃…呕哇啊啊…！＂
被吐了一身的男人暴躁地瞪视卡尔。
＂呃啊！真他妈恶心！＂
看他随时要揍人的样子，卡尔瑟缩着发抖。
她打颤的嘴唇漏出断齿，含糊嗫嚅着：
＂对…对不起…救…命…＂
这不是我认识的卡尔。
我认识的卡尔不会发出这种软弱声音。
但他们太轻易就毁掉了她。
碾碎一朵花只需瞬间。
＂操，忍不住了…＂
涨红脸的男人扑向卡尔。
…不要。
＂住手…别这样。＂
我如祈祷般呢喃。
但我的声音传不到。
掐住挣扎少女脖子的男人骑在她身上咕哝：
＂别动！贱人！＂
＂咯…嘎啊…咳…呕…呃…＂
痛苦的卡尔。
然后。
＂妈的！不等了。就现在。操死你个小穴货！＂
＂唔…啊！咳…嘎啊…！＂
看着男人把沾满她鲜血的鸡巴插进去，我抱着无法忍受的情绪喃喃自语。
＂不要。＂
求你了。
＂停下...＂
我求你。
＂住手..＂
是我的错。
＂住手啊啊啊！！！＂
所以啊。
放开卡尔..
就像是嘲笑我的祈求般，他猛烈扭动腰肢。
...啊。
＂咳呃...呃呜呜...咔呃...咯呃...咳...＂
喉咙被扼住的卡尔痛苦喘息着，而男人露出满意的笑容。
[悸动。]
他的肉棒贯穿了卡尔的大腿内侧。
然后。
[悸动。悸动。悸动。]
只能呆望着这一切的我。
什么都做不到，只能攥紧拳头。

第98章 EP0098
------------------------------
＂爱就是要连对方的缺点一起接纳...是这样说的吧？＂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或许我从未体验过真正的爱。
所以才会这样眼睁睁看着眼前的景象吗？

＂哈啊...呃啊...呜呃...！＂
简直像是神明降下的惩罚。
我垂着头喃喃自语。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但我的祈祷无法传达。
如同虚无的微风般消散无踪。

与我飘散的愿望相反，她的惨叫撕裂着鼓膜。
＂不...不要...呜...呜呃...！好痛...好痛啊...！咕呃...＂
＂闭嘴！他妈的贱人！哈啊...＂
＂呜呃...那...那就...呜啊啊...！＂
＂呵...哈啊...叫你闭嘴乖乖挨操啊！＂

住手。求你快住手。
想移开视线。想捂住耳朵。
干脆想炸开脑袋。想死去。
不想看这场景。不想感受这种情绪。
不要...

＂呜...求...求求你...呃啊..！＂
与我的哀求无关，眼前的她仍在剧烈喘息。男女交合的粗重呼吸声深深烙印在我脑海中。

呻吟声充斥着牢房。
凄惨到极点的呜咽混在呻吟里传来。
听见水声溅落。
顺着声音看向她大腿间，所见是混着血液流出的不明液体。

...不。
不可能不知道。
只要是女性，下体被这样蹂躏不可能没有生理反应。
与她的意志无关，她的小穴已经湿透了。

[悸动。]
我以既不能笑也不能哭的表情望着她潮红的脸。
看着伤痕累累的她流着泪粗重喘息的模样，不禁咬牙切齿。
每次看见她的样子，都会涌起对过往的悔恨与绝望感。

我怀抱着蚕食内心的黑暗情绪，用手掌捂住脸。
指甲深深掐进额头。
＂该死...该死..！＂
好想哭。
想到发疯。

＂呜...哈啊...那就...那...呃啊...哈啊..！＂
不同于先前充满痛苦的呻吟，另一种呻吟冲击着耳膜。
从指缝间望去，看见正在爱抚阴蒂的卡尔。
把卡尔当作性玩具的男人们似乎下定决心，行为越发粗暴。

不想看。
但我无法移开视线。
可悲的是。
透过张开的指缝，我持续见证着她与他们的暴行。

＂舒服吗？嗯？被强暴还觉得舒服吗？＂
＂不...不知...道...＂
啊。
不该是这样的。
真的。
太过分了。

＂贱人！他妈的！你现在...明明湿得...一塌糊涂！＂
＂呜呃...哈啊...哈...呜嗯...！＂
混着淫叫的呻吟比任何事物都痛苦地钻进我心里。
汗臭与霉菌的腐败气息。
在这混杂的空间里，卡尔潮红着脸吐出痛苦与快感交织的呻吟。
那模样悲惨得让人想死。
我却无法移开视线。
直到暴行结束的瞬间。

＂呜嗯...呜呜...嗯...！呜...呜呜嗯..！＂
粗重的呼吸。持续的腰部动作。
性欲的喷涌与肉欲的视线。
那全都是我无法拥有的东西。
我没能保护好的她正在他人的鸡巴下沦陷。

＂哈啊...哈啊...贱人...要射了..！＂
＂呜...不要...不要...＂
不行。不要。停下来。

＂哈啊啊...啊啊啊...哈啊啊啊...！＂
＂咕呃...他...妈的..！＂
高亢的呻吟，颤抖的肉体与蠕动的阴道。

＂呜啊啊...啊...！＂
＂咕呃...射了！混蛋！！＂
＂哈啊啊啊...！哈啊啊啊...！！＂
＂呃...呜呜...＂
这必然意味着『高潮』的来临。

痉挛的鸡巴与喷溅的液体在地面积成水洼。
卡尔去了。
在其他男人身下无法控制地去了。
在别的...别的男人身下。
去了。

晃动腰部的家伙又狠狠往里顶了几下。
'咔嚓'。
啊。
'咔嚓'。
这种。
'咔嚓'。
无法承受。

像是终于解脱般从她体内拔出勃起的鸡巴时，精液痉挛般喷涌而出。
精液如射精般从她小穴里涌出。
看着精液玷污卡尔子宫与身体的画面，我终于跌坐在地。身体不听使唤。

透过指缝望着从卡尔腿间流出的他人精液。
像个废物一样。
什么都做不到。

+++

＂呵呵♡＂
闭眼呻吟的勇者，躺在豪华床铺上的模样仍然显得痛苦不堪。
他说着梦话频频扭动身体。
＂啊...啊...不...要...＂
不知不觉间泪水已经弄脏了他的脸庞。
从他脸上能感受到的情绪显然是痛苦。
这样注视着他的痛苦数秒后，女性声音在我耳畔响起。
＂挺有意思的场面不是吗？呵呵...＂
转过头看到的是一位垂下粉红发丝的美丽女性。
饱满的胸部、突出的骨盆、纤细的腰肢、充满活力的白皙大腿直至朱唇——
要是被她那双璀璨眼眸吸引住的话，就会沦陷到无法自拔的程度，就是如此充满魅力的女人。
正当我为她那份足以证明能坐上魅魔女王之位绝非侥幸的魅力暗自咽口水时，她露出了微笑。
＂这个男人，正在看你的过去呢。＂
＂什么...？＂
我的过去...
＂从暗巷到绝望之塔...你所经历遭受的那些事。＂
在这世界度过的三年半时光。显然不会是什么幸福回忆。
所以才会露出那种痛苦表情啊。我理解了。
但理解归理解，对眼前这只魅魔投以友好视线完全是两回事。
所以我转动着眼珠低语道。
并不打算使用力量。
毕竟我没有用鸡蛋砸石头的癖好。
＂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上次'试炼'时也是，完全猜不透她的心思。即使她表现得如此自然，我依然无法确信。
情报实在太少了。
因此我必须再次质问。
＂你做这些的理由...是什么？＂
＂理由？＂
她露出空虚笑容缓缓睁眼。
挂着泪痕的视线明显涂抹着癫狂色彩。就在我因那令人战栗的目光本能地产生抗拒前，莎拉·阿斯莫德开口道。
＂算是...一种消遣？这么说可能不太有说服力对吧？＂
＂消遣...？＂
＂没错，消遣！活过数百年的话，任谁都会对活着这件事失去执念吧？像我就用原始欢愉来排解那种可怕的无聊感！＂
简直胡言乱语。
把敌人抓来后还如此游刃有余地观赏，这种反常理的反应令我难以理解。
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视线，扭曲笑容浮现的瞬间轻声呢喃。
＂要说更真实的理由么...我渴求'欢愉灼热'。原始欢愉早就腻了...其他快感也基本体验过。所以！现在的我疯狂迷恋着他人的欢愉灼热。我们可怜的卡尔小姐。＂
说着走近我的她开始抚摸我的头发。
＂自从看过你的过去就在想...说不定会变得很有趣呢。呵呵♡＂
她肌肤散发出甜腻香气。
香甜到令人头脑发昏的程度。
＂而且...这副容貌我也很喜欢。比人类时期还要棒！我向来钟爱颓废之美哦？＂
＂...所以，你想要的...就是我和勇者的欢愉灼热？＂
＂嗯哼...也可以这么理解。＂
说这话时她眼底涌动的肉欲几乎瞬间成型。
＂不过...看见你之后，突然觉得偶尔重温原始欢愉也不错？＂
＂...什么？！＂
粉发女性拽过了惊慌失措的我。
她早已泛红的脸颊与灼热吐息掠过我的鼻尖。
甜到牙齿都要腐烂般的强烈气息让我几乎昏厥。
不知不觉间，我的下腹开始发烫。
这是...怎么回事？
＂呜嗯...＂
＂呐，我说啊？要不要抛弃莉莉丝那种无趣的女人来我这边？卡尔？＂
倒映在那双浸透癫狂与肉欲的瞳孔里的，是我扭曲的面容。
体温不断上升。
我喘息着挤出话语。
＂呃啊...先...放开...我...＂
不对劲。
身体不对劲。
滚烫到极点的全身都不听使唤。
她似乎觉得我的反应很有趣，在露出微笑的同时朝我倾过身子。
啊。
瞬间。
莎拉·阿斯莫德的舌头撬开了我的口腔。
在柔软触感中我闭上双眼。
..好温暖。
肉欲的浪潮开始席卷全身。

第99章 EP0099
------------------------------
没有一丝光亮的阴暗空间里，一名男子正燃起苍蓝烈焰。
周身跃动的炽烈青焰象征着过分充盈的魔力量。强烈到无法容纳的魔力顺着地面流淌。
裹挟着苍焰闭目抵颚的王座之男——
其名巴洛克，既是魔王军四天王，亦是史上最强魔人之一，更是大陆首屈一指的长矛使。
他按着自身称号燃起苍蓝火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巴洛克的脑海里混乱到近乎崩溃。在他短暂两百年人生中，首次体会到如此变幻莫测的情绪。
胸闷脑鸣。
仿佛有什么要喷涌而出却无从宣泄。
不同于反胃。只是内脏腐烂到令人作呕的程度罢了。
没错。
他的思维已彻底支离破碎。
而诱发这一切的，正是那位金发女子。
拥有与年龄不符稚嫩面容的金发碧眼美人，此刻正在他眼前摇曳闪现。
总是挂着痴愚笑容的女人。
世人称为「异端圣女」的金发少女缺席令他咬牙切齿。
＂该死……＂
对她不在身边的事实，巴洛克感到鲜明怒火。
为什么？虽无法理解，但能确定异端圣女对他而言相当特别。
在终日征战的生涯里，从未见过这般存在。
那般灿烂微笑的女子。
永远面带笑容。光是看着就幸福到失语。
无论怎么辱骂都一笑置之。即使精神失常也纯粹得荒谬的明媚。
自出生便与杀戮相伴的青焰巴洛克完全无法理解她。
从本质就截然不同的她令他好奇，最终化为「爱意」这个词。
因此每当她恢复神志，他都会追问：
『你，不怕我吗？』
『嗯，不怕哦。』
真是怪事。
迄今为止充斥着他世界的，尽是恐惧颤抖之辈。
不仅是人类，魔族亦如此。[数据残损]
无人敢直视他——因为直视青焰巴洛克意味着死亡。
然而她却能如此从容地抬眼。
『巴洛克叔叔明明很温柔呀？』
『见鬼……』
内
容‍‍为‍免‍​​费​​汉‍化‍，​​
贴‍吧‍​​搜‍‍n​‍o‍‍ve‍l‍Pi​​a‍‍吧
这在他两百年魔生中绝无仅有。
即使身经百战，心脏如此躁动也是初次。
并非没有拥抱过女性。作为健全魔人，他虽未被色欲蒙蔽，却也不缺正常需求。
但此刻翻搅内心的，既非肉欲也非执念的怪异感情。
＂他妈的。＂
以至于他连收敛周身青焰都顾不上，只是咬牙切齿地呆望虚空。
由于勇者缺席，战局已进入胶着状态。他的战场尚未开启。
虽有传闻人类正以圣国为中心集结，但魔王军尚未遭受实质损害。
只是因相貌接近魔族而被肃清的异种族尸体，早已堆满整条河川。
虽非赏心悦目之景，但巴洛克仅遵循魔王待机命令打磨着矛尖。
因此他最近过着极度无聊的生活。
正因如此，内心某处的痛楚愈发深刻。这种沉重窒息的滋味糟糕透顶。
＂啧……＂
他咂舌凝视黑暗。
长久呆望阴暗时，粗犷声线突然刺入耳膜：
＂巴洛克大人！有入侵者！＂
＂……什么？＂
转头看向气喘吁吁闯进来的肌肉男——那是名浑身伤疤面目狰狞的魔人。
对方平复呼吸慌忙报告：
＂地下城入口闯入两名入侵者！但……对方气势非同寻常！＂
＂废话连篇。＂
＂就是说…上层士兵根本抵挡不住！＂
上层士兵虽是他部署中最末流的战力，却也不弱。对武力有强迫症的巴洛克，麾下杂兵都实力不俗。
即便如此，上层士兵失守也算不得大事。
＂那就调中下层兵力应对。为这点小事慌成这样，实在难看。＂
＂可、可是…＂
看着他厌烦摇头的模样，男子冷汗淋漓地低语：
＂那个入侵者...是『圣女』。＂

就在这一刻。
王座上的巴洛克周身迸发出苍蓝烈焰，喉咙里滚动着低吼：
＂人在哪。该死的！你早该汇报。＂
＂噫...噫噫...＂
＂带路。＂

与吓得瘫软的士兵形成鲜明对比，巴洛克的瞳孔里跳动着好胜的火焰。
狂热在那双眼睛里烈烈燃烧。

+++

我是空的。
彻底的空壳。
空荡到不配称作活人的躯壳。
没有内核，只余虚无。
荒芜在我的心脏扎根。
憔悴的精神麻木到连情绪都感受不到，像台故障的机器。
腐败尸体般濒临坏死的大脑，只能发出强行运转的咯吱声。

我无所求。
非要说的话或许是幸福，但确认无法获得的那一刻就该闭嘴。

从前欲望很多。
初到异世界失去男性特征时，曾疯狂寻找变回男人的方法。
也经历过饿着肚子在后巷徘徊的日子。
为钱杀过人。
偷钱包被揍得半死时发过复仇的狠话。
牵过勇者的手踏上冒险。
被自卑逼着燃烧过所谓的热情。
陶醉于微不足道的成就努力过。

但那件事折断了我的翅膀。
对所有积累的关系感到幻灭，我在绝望深渊发出呻吟。

好可怕。好孤单。
好疼啊。好痛苦。
谁来都好。
只要能拯救我。
这条命都可以给你。

像是读透了我的心思，救命绳从天而降。
莉莉丝·梅因——她以宣誓效忠为代价，将我从绝望之塔救了出来。
当然知道后续很糟。
我又不是傻子。
回想起来再明显不过。
毕竟我有耳朵有眼睛。
原本并非魔族的我，根本没理由以眷属身份装聋作哑。
综合爱丽丝小姐零碎的话语，显然藏着阴谋。
她和那些把我推入地狱的人类没有区别。

即便如此我也假装不知。
纵使被欺骗，她们确实给予了我爱意。
哪怕是虚伪的笑容也面向着我。
对情感缺失的我而言，这是天大的事。
花朵缺了水会枯萎，我的心也是。
正因有她们的爱，此刻才能继续呼吸。

而比任何人都深爱着我的存在，此刻浮现在眼前。
玛露。
永远笑着对我露出明朗声线的她，已经不在了。
因为死了啊。
脑袋开花地死掉了啊。
她的死亡总在眼前闪回。
每夜都要直面她的终末。

『卡...卡尔...』
无数次地，她在我面前死去。
『对...对不起...』
在海迪·阿里萨手中，反反复复地。
死去了。
梦魇循环上演。
『都...都怪我...太弱了...』
在这个弱即是罪的疯狂世界，她成了罪人。
无法接受的我拼命挣扎。
总是向她伸出手。
想要抓住垂死的玛露。
但。
她的结局永远不变。

『咔嚓。』
闭眼就能看见的光景。
梦魇不断刺痛大脑，我却无处可逃只能呻吟。

是啊。
或许我早已精疲力竭。
玛露之死让我看清的『空虚』，正冲向终点。
受够了对药物上瘾的丑态，受够了看见男性就惊慌蜷缩的自己。
腻烦了对着虚假伪装的傻笑，厌倦了用冰冷眼神旁观勇者的悔恨。
我已经累了。
想休息。
想获得幸福。
真心实意地。
我啊。
想要结束了。

+++

茫然望着正前方。
空荡视野里映出粉红发丝的少女。
与我双唇相贴的魅魔正用甜腻嗓音呢喃：
＂呵呵...真可爱♡＂
她绯红着脸凑近，一只手开始抚摸我的胸膛。
身体好烫。
这女人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下体涌起熟悉的燥热。
这是『欢愉』的前兆。
名为发情的躁动开始在体内翻腾。
发动了魅魔的能力吗。

正猜测时，莎拉·阿斯莫德的舌尖舔过我的嘴唇。
仿佛要失去理智的热浪席卷全身。
不对劲...这是...

＂听着？什么都别想♡＂
什...？
＂我们直接...一起享受快感吧？＂

..
对衰竭的我来说，这诱惑太过甜美。

第100章 EP0100
------------------------------
卡尔·玛丽艾尔被扇了耳光。
＂住手...＂
卡尔·玛丽艾尔遭到侵犯。
＂停下...＂
卡尔·玛丽艾尔的手指被切断了。
＂我叫你停下...！＂
卡尔·玛丽艾尔的小穴里灌满了精液。
＂给我停下！！！＂
卡尔·玛丽艾尔的脚趾被切断了。
＂他妈的！他妈的！！！＂
烙铁在卡尔·玛丽艾尔的身体上烙下痕迹。
＂停下..停下！停不下啊啊啊！！！＂
卡尔·玛丽艾尔的手臂被切断。
＂我...我错了...＂
卡尔·玛丽艾尔的腿被切断。
＂所...所以...他妈的...！＂
卡尔·玛丽艾尔因奇怪药物迎来高潮。
＂停下...吧..＂
卡尔·玛丽艾尔讨要药物并开始自慰。
＂停下...＂
卡尔·玛丽艾尔置身于绝望之塔。
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
但卡尔·玛丽艾尔始终在承受着。
持续地。
没有片刻喘息。
持续地。
而我也同样。
由于无法移开视线，只能目睹这一切。
无论怎样哀求，这段过去都永不终结。
该死的是。
这一切都是我的业报。
残酷地...
我的罪孽正在摧毁卡尔·玛丽艾尔。
+++
＂嗯啊...嗯嗯...＂
使不上力气。
我试图稳住恍惚的神志。
但意识始终没有恢复清醒的迹象。
欢愉的浪潮彻底颠覆了我的理智。
＂放松...对。做得很好...＂
＂啊...不行...嗯啊...＂
感觉好舒服。
这个念头闪过脑海的瞬间，我彻底失去了自制力。
不知不觉间衣物已散落地面。
我半裸着身躯承受莎拉·阿斯莫德的抚触。
她的手指掠过我的胸脯，又轻柔地滑向腋窝。
那冰冷到令人战栗却又不讨厌的触感让我不禁发出呻吟。
＂嗯啊...＂
看着我这样的反应，莎拉·阿斯莫德露出愉悦的笑容，咯咯笑着继续动作。
转眼间她的双手已深埋在我的胸脯。
持续袭来的莫名快感冲击着头脑，当我转头时，她用单手扣住了我的下巴。
＂在闹脾气吗？呵呵♡真可爱♡＂
说着便自然而然地埋首于我已裸露的胸乳之间。
刹那间。
腰肢因快感自然绷直，我不得不发出尖叫。
＂呀啊...哈啊...！＂
不对劲。
感觉太奇怪了。
口中正溢出从未有过的淫靡声音。
就算服用任何药物都不曾发出过这般声响。
即便被男人们的鸡巴捅弄小穴时，也从未说过如此下流的话语。
是啊。
与往日充满痛苦的欢愉不同，此刻的快感纯粹得令人心颤。
我只能在纯粹欢愉的泥沼中徒然挣扎。
＂嗯啊...呜嗯...啊...啊啊...＂
魅魔用魔力固定住我颤抖扭动的躯体，仿佛不愿放过任何反应。
莎拉·阿斯莫德温柔地爱抚着我的乳头。
每当她的獠牙轻蹭，腰肢就会绷紧。
每当舌尖扫过，身体就会战栗。
而当她如同婴儿般吮吸时，真的...
＂嗯呜呜...停...停下...＂
无法承受了。
腿间早已有液体顺着大腿内侧滑落。
连自己都惊讶的兴奋躯体正渴求着更深层的欢愉。
身体颤抖，瞳孔晃动。
我拼命想要稳住失控的腰肢，震动却愈发剧烈。
＂来，差不多该开始了呢？＂
话音刚落，她的手指缓缓向下移动。
听到＂开始＂这个词的瞬间，察觉到危险的我试图翻身躲避，却徒劳无功。
这具失去力量的身体已经彻底属于她。
一只手揉捏着我的右胸，另一只手抚弄下腹。
当她的指尖触碰到私密处的刹那，我再次发出尖叫。
＂咿呀...！＂
＂嘿嘿...真可爱...好想要呢...＂
她在我耳边吐出黏腻的低语，随即竖起手指。
啊。
这是要...
＂嗯啊...！＂
手指侵入的瞬间，我扭曲身体发出泣音。
＂哈啊啊...呜嗯...！＂
＂喜欢吗？快要疯了吧？＂
快要疯了。
＂那就可以尽情叫出来哦♡＂
＂哈啊啊啊...！！＂
濒临决堤的快感堤坝被凿开了缺口。
＂停...停下...嗯啊...要...要去了..＂
我徒劳地扭动身躯，她却毫无怜悯地活动着手指。
'咕啾。咕啾。'
淫靡水声响起。
那正是我这具肉体淫乱的证明。
从下腹涌上的激烈快感让我彻底放弃抵抗。
最终，伴随漂浮般的失重感，我直接达到了高潮。
＂呜嗯嗯...！＂
无法忍耐。
从脚尖窜上的灼热快感中，我彻底交出了身体。
＂啊啊啊啊...！好...好棒...！！！＂
腰部高高弹起。
意识彻底反转。
大脑仿佛要融化。
沉浸在欢愉浪潮中的意识就这样浮上表面。
伴随着脑浆都要融化的眩晕感，我在肆意扭动的腰肢间抵达高潮。
当喘着粗气瘫倒在地时，映入眼帘的是她的脚趾。
透过染成粉红色的趾甲，能看见她正露出笑容。
她舔舐着曾在我体内搅动的食指与中指的模样，淫靡到近乎低俗的地步。
莎拉·阿斯莫德脸上泛起满足的红晕。
＂舒服吗？嗯？＂
当然，我根本没有回应的力气。
只能用粗重的喘息将唾液滴落在地面。
看到我的反应，她再度开口。
＂呵呵，看来并不讨厌嘛？＂
说我不讨厌？
虽然...确实有快感，但只是被强行带上顶峰罢了，根本谈不上满足。
与身体相反，精神层面始终处于被动承受的状态令人分外不爽。
像是读取了我的思绪般，莎拉·阿斯莫德露出讥讽的笑容低语：
＂哎嘿...难道你有那种癖好？＂
＂哈啊...哈啊...＂
＂喜欢带把的双性人啊！比起被带领更想主动掌控对吧？！＂
＂什...？＂
＂比起被引导更想自己主导...我说错了？＂
虽然确实如此...
但已发泄过的身体让清醒过来的精神产生抗拒。
我喘息着试图撑起身体。
＂嗯呜...＂
却因四肢脱力而狼狈踉跄。
＂呃呜呜...＂
勉强撑起上半身后，我咬着牙喃喃道：
＂不需要...这种东西...＂
＂哎哟，意外的有骨气嘛吸血鬼小姐？＂
她绽开柔媚笑容飞扑而来。
在近在咫尺处散发着甜香的她，突然换上扭曲笑容轻语：
＂果然是因为在绝望之塔经历那些事后...光靠手指根本满足不了了吧？＂
＂你说...什么！？＂
我震惊地望向她。她泰然自若地承受着我的视线继续道：
＂开玩笑啦！别这么严肃嘛？嗯？＂
面对圆滑的笑容，我却笑不出来。
用＂欢愉＂来形容绝望之塔的岁月太过荒谬——那些日子根本是纯粹的恐怖。
仅是回忆就让我如秋风中的树叶般颤抖。
＂呜呃...＂
难以自控地咬起指甲，将拇指咬得血肉模糊。
突然这样是怎么回事。
但孱弱的精神已无法处理这份困惑。
如同强迫症患者般咀嚼着手指的我，最终在袭来的痉挛中闭上双眼。
男性手指在体内翻搅的触感。
他人的台词。
暴行。
药物。
四肢切断。
极度的痛苦与憔悴。
当所有这些混杂在一起冲击大脑时——
＂...啊。＂
负面情绪突然『消失了』。
呆滞地抬起头，看到粉红发丝的女子正连连摇头叹息：
＂哎呀呀...完全坏掉了呢？＂
随即用先前未曾有过的冰冷目光注视我。
＂被这点程度的精神创伤就搞得手指血肉模糊...
看来是真的没救了啊？明白吗？＂
＂手...指？＂
低头看去，染血的右拇指赫然映入眼帘。
短短时间内居然能啃咬到这种程度。
迟来的痛楚也没让我皱眉——早已习惯了更高强度的痛苦。
莎拉·阿斯莫德用冷淡的瞳孔打量着我，再度叹息道：
＂看来不是该继续玩乐的时候了呢。＂
说罢打了个响指。
霎时间
意识陷入混沌。
沉重的眼皮不由自主地阖上。
在坠入无底黑暗的途中，她的话语如涟漪般在意识深处荡开：
＂要不是和勇者的契约，才不会提供这种大出血服务。偷着乐吧！＂
契约...
什么鬼话...
啊...

第101章 EP0101
------------------------------
朱红色火焰摇曳的巨大洞穴内部。
魔族尸体堆积如山的石冢下方，一男一女正背靠背调整呼吸。
银发男性与白发少女脊背相贴，持剑男子警戒的目光扫过沾血剑刃，合掌女性则释放着神圣力。
＂巴洛克大人！是圣女！圣女啊！＂
巴洛克冷眼盯着身旁蹦跳的霍普哥布林，摇头咂舌。
＂他妈的...＂
男子望着眼前二人长叹。
＂呼...原来不是异端圣女。＂
＂诶...？＂
他对慌张的霍普哥布林露出微笑，随即扭曲表情。
＂闭嘴看前面。想活命的话。＂
＂是...是！谨遵吩咐！＂
见霍普哥布林士兵立即挺直腰板，他阖上双眼。
涣散的意识已无法正常思考。
这对惯于喜新厌旧的他而言，犹如晴天霹雳。
＂想见她想到快发疯...＂
察觉失言的男人猛然摇头。
＂不...我在说什么混账话...＂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QklXczkyMnpLdWVoRmZwbHFmMktPUXlTUkRZK2J2NjQ5cHVURVZmRUdKOQ
混沌思绪中，他抬头睁眼。
涨红的面颊瞬间血色尽褪。
冷血目光直视前方敌人时，他已然褪去青涩，浮现战场霸主的神态。
＂所以，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银发男子紧张地注视巴洛克，圣女持续凝聚神圣力。
仅凭两人便造就的尸山，足以引起这位战争狂的兴趣——若非心系异端圣女，他早该扑杀而去。
但此刻的巴洛克并不清醒。
＂圣女我认识...旁边那位倒是眼熟。＂
难得感性化的男人选择了对话而非厮杀。
对二人而言实属侥幸。
银发男子即刻表明身份：
＂我是拉夫·赛甘。＂
面无表情的俊美男人调整呼吸，冰冷视线与他染血长剑同样锋利。
巴洛克却对同族惨状无动于衷。
＂啊，好像在血岭见过...或许？＂
拄着长枪低语的他突然转动瞳孔。
视线尽头是吟诵祷文的盲眼少女——绷带遮眼，双掌合十的模样深烙记忆。
＂所以，袭击我和圣女的老巢有何贵干？＂
骤然腾起的青焰裹挟魔力震颤空气。
＂活腻了？偏巧我现在...心情差到没法给你们痛快。＂
面对翻腾怒焰，拉夫以寒冰般的目光对峙。
＂误会了，青焰巴洛克。我们非为取你首级而来。＂
＂那是为何？＂
＂别急，缺心眼的急性子。＂
即便拉夫锋芒毕露，巴洛克仍兴致索然地咂嘴：
＂作死还这么狂？狗杂种。＂
辱骂声中拉夫纹丝不动：
＂魔王军四天王竟被情绪左右，荒唐透顶。＂
＂什...？＂
＂拉...拉夫先生！＂
圣女面色惨白，他却提高音量：
＂我们是为提案而来。＂
巴洛克闻言眯起锐利双眸。
纵是诱人提案，也难平息他的杀意——何况这两个闯虎穴杀部族的狂徒。
但他只是慵懒地舔了舔犬齿。
他瞳孔震颤的原因，是拉夫·赛甘接下来的那句话。
＂在找异端圣女吗...？＂
霎时间。
暴涨的烈焰让空气都变得稀薄。
＂噫...！＂
不同于周围快要吓晕的士兵们，巴洛克正处于剧烈动摇中。他无法保持一贯的镇定，用发抖的声音呢喃道：
＂你到底...想说什么？＂
近乎野兽般的低吼声在那短短一瞬回荡，仿佛随时会扑向男人。
始终直视着他的拉夫·赛甘，露出了冰冷的微笑。
＂我会协助你。所以也请你帮助我们。＂
＂放什么狗屁？＂
＂就是说...来做场『交易』吧。＂
对魔族而言堪称致命禁语的两个词汇——契约，与交易。能通过天平砝码的移动支配他人性命乃至世界存亡的词汇，正从他口中流出。
而可悲的是。
换作平日早就挥剑斩首的巴洛克。
此刻却只能。
＂...哦？＂
显得捉襟见肘。
+++
喂。
...喂！
[听得见吗？]
＂呃啊...！＂
我睁开眼。
所见唯有黑暗。
明明睁着眼却什么都看不见。身体像飘浮般浑噩。强打精神环顾四周，依然一无所见。黑暗。粘稠厚重的黑暗盘踞于此。
然而。
即便在这黑暗中，那个声音却异常清晰。
[清醒些了吗？]
循声转身时，视野里浮现出淡淡的粉红——浸染在粉红光芒中的少女。蝠翼、长角与恶魔尾巴昭示着她魅魔的真身。莎拉·阿斯莫德成了这漆黑世界里唯一的灯火。
粉红色灯火啊...
正想着，她再度开口。
[你的潜意识真是黑暗透顶...见鬼] 莎拉踏着轻快的步伐巡视四周，足迹留下粉红光痕又渐渐消散。黑暗中唯有她在发光。
发光的她继续说道：
[孤独又混乱，憔悴不堪。简直腐烂到骨子里了]
我的潜意识吗。
从未思考过。
但眼前景象若是我的潜意识...肯定不会错。毕竟我怎么可能在幸福花圃里嬉戏。倒不如说黑暗成这样反而让我松了口气，因为实在太符合现在的憔悴心境了。
察觉到我视线般，她忽然弹了个响指。
『咔嚓』
世界骤然翻转。黑暗退去，熟悉光景覆盖视野——互相插科打诨的人群，推杯换盏的笑脸，眉目传情的情侣。充满生活气息的餐桌与翻倒的啤酒杯、横躺的椅子、整洁柜台旁堆积成山的『委托书』。
无数冒险者梦开始的地方。
王国王都卡尔塞里夫的冒险者公会就座落于此。
这里...
是我初遇勇者的地方。
果不其然，眼前人们也无比熟悉。绑着高马尾的黑发黑瞳少女在异世界相当罕见，此刻她正皱着眉看向眼前呆愣的少年。
而那傻乎乎的男孩同样眼熟。
怎么可能不认识。
他可是勇者啊。
而...
凝视着勇者的少女。
气鼓鼓别过脸的她...
那不就是...
我吗？

第102章 EP0102
------------------------------
＂感觉如何？＂
闭嘴。
看我不撕烂你的贱嘴。乱码密钥
在撕烂你的嘴之前给我闭嘴。

＂哎呀...说着言不由衷的话呢♡＂
我叫你闭嘴。
说过了吧，你这母狗。
耳朵聋了就捐给需要的人。求你。
让你闭嘴就他妈...闭...

＂其实...你很怀念这时候吧？＂
..
她晃动着尾巴在我周围低语。
面对她的台词，我不得不陷入回忆。
确实怀念。
毫无疑问。
那时候的我看起来多么快乐。
不。
那根本不止是快乐...
...简直是幸福。

＂勇者！有敌人！＂
＂海迪！阿鲁米！掩护就拜托了！＂
与勇者并肩冲在最前线狩猎魔物。鲜血飞溅，汗水淋漓。
目光锁定正前方的敌人。
＂这边交给我！海迪！＂
＂卡尔！正前方两只兽人！＂
＂休想得逞！＂
在迷宫中破解机关开辟生路。
从神秘传说中的迷宫里发掘宝物。
解开谜题探索地下城。
那里有着令人心跳加速的冒险——虽然进步缓慢但确实在变强。
彼此托付后背相互支撑。
怀着对同伴的信任向前迈进。
以名为友情的爱意为纽带，朝彼此展露笑容。
当然，前进路上也并非全无杂音。

再次逆转。
世界在瞬息间天翻地覆...
紧接着的画面里，海迪·阿里萨和勇者正红着脸吐露舌尖。
＂勇者！我再说一遍地下城攻略最重要的是决断力！所以必要的牺牲在所难免！＂
气势汹汹发表意见的海迪·阿里萨。还有摇头否定她意见，坚持己见的昔日勇者。
＂卡尔...可人质还在他们手里，那里不能用魔法。＂
那时光明磊落的勇者斩钉截铁地说。
＂所以。不行。＂
＂上次没杀死杜拉罕大师才造成更大伤亡不是吗？用100条命救全世界当然值！＂
＂就算是...不行就是不行！＂
面红耳赤低吼着的海迪·阿里萨，与铿锵定论的勇者。
内​容​‍为免费​‍
汉​​
化‍‍，贴‍​吧‍搜​‍n‍‍o‍v‍​
e​​l​‍​P​​i​a
吧
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阿鲁米，旁边灌着啤酒的我，以及永远挂着慈爱笑容调停的圣女。
＂好啦好啦...都冷静。发脾气解决不了问题哦？＂
＂西尔维——！可勇者老是说废话！这个理想主义者脑子里全他妈是花田！＂
＂哈..？＂
＂呵呵...冷静，冷静！＂
与往常无异的平和日常。没多久两人就握手言和。
目睹这一切的昔日我轻声嘀咕：
＂嘁...这次押勇者赢真是亏大了。操。＂
＂哦呀？卡尔要发表败者演说吗？呼呼呼！＂
＂真要疯了...＂
说着递出银币的自己。

对，想起来了。
事件发生前两个月左右，海迪和勇者确实起过争执。
其实勇者小队里除了他俩几乎没人爱吵架，但凡有冲突必定是这两人闹矛盾。
性格差异使然吧。
我能理解。
毕竟我也常和那时优柔寡断的勇者起冲突。
不过和海迪逢吵必顶嘴相反，每次和我争论都是勇者先服软。
总之。
眼前所见确实是当年平凡的日常。
那段朴素却幸福的时光记忆。
海迪、阿鲁米、西尔维，还有勇者。
相互信任携手前进的幸福回忆，此刻重现在我眼前。

＂所以说...感觉如何？＂
还能怎样。
我露出困惑的表情呢喃道：
＂操蛋极了？＂
没错。
＂操蛋到快让人发疯。＂
越是直面幸福的过往，
越觉得现在的自己悲惨得可笑。
既羡慕又心痛地看着过去那个笑容清澈的自己。
因为我清楚地知道，
距离那笑容被绝望与悲伤覆盖的日子已经不远。

紧接着浮现的仍是未曾失去幸福的记忆。
啊。
那是。
＂生日快乐！卡尔！＂
加入勇者小队两年左右吧？
某个飘雪的冬日，发生在王国边境小镇的事。
照例在冒险者公会收集完情报回到旅馆时，里面正举办盛大宴会。
不知从哪搞来的尖顶帽和丰盛菜肴。
在充满烟火气的空间里，他们都朝我微笑。
阿鲁米、海迪、圣女、勇者。
一个不落地对我展露笑脸。
面对他们的情谊，我只能呆呆傻笑。
想绷住困惑的表情，却控制不住抽搐的嘴角。
即使在早已模糊的记忆里，这段回忆依然鲜明地灼烧着脑海。
不论是前世还是现在的身体，能被庆祝生日的次数都屈指可数——所以这天我幸福得几乎发狂。
收到大家的礼物时，我甚至不自觉地流下了眼泪。
那个脑袋里还装满天真幻想的少女此刻涨红了脸。
看着那张与现在的我判若两人的笑脸，心脏仿佛要被撕成两半般疼痛。
我无法理解魅魔为何要反复展示这些已经失去的东西。
到底为什么要让我看这些景象？
是在耍我吗？
[不是哦？只是单纯想告诉你而已。]
随着轻柔的低语，场景再次切换。
……是熟悉的房间。
光是看到就让我浑身发抖——那里正是我精神创伤的核心。
阴暗、狭窄、潮湿、弥漫着腐臭味、冰冷刺骨。
渗着寒气的牢房里，孤独比寒气更刺骨地侵蚀着身体。
那里有着头发刚开始泛白的我。
一半漆黑。
一半纯白。
我怀揣着半份癫狂被囚禁于此。
全身赤裸遍体鳞伤的少女干燥的嘴唇微微颤动。
因为喉咙干渴到快要死去。
我正在逐渐枯萎。
被铁链束缚四肢，茫然望着虚空的眼瞳早已死去。
胃里持续传来雷鸣般的声响。但饥饿感丝毫未减。
前几天被切断的手指正在腐烂发臭。
连这臭味都显得遥远，我闭上了眼睛。
没有希望了。
好想死。
好饿啊。
不想再痛了。
药在哪里？
不行了。
快停下吧。
勇者在哪里？
海迪、阿鲁米到底在干什么啊。
小伙伴们。
我在这里啊。
所以求你们快来救我。
明知呼唤也不会有人来，依然无止境地等待着。
但正因为清楚结局不会改变，才显得更加凄惨。
我望着眼前的＂自己＂呢喃道：
＂……现在满意了吗？＂
身体在发抖。
光是看着就快被涌现的回忆击垮。不知不觉泪水已盈满眼眶。
将落未落的液滴在瞳孔表面划出泪痕。
我咬紧嘴唇大喊：
＂快住……手啊！！＂
继续回忆毫无意义。
到底为什么要让我看这些？
这幅景象没有任何价值。
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凝视只会积累压力。不过是被过去的创伤吞噬着挣扎而已。
你看。
现在也是。
＂咔嚓。咔嚓。咔嚓。＂
又在咬手指了吧。
反正是梦境也不会痛。就像在嚼橡胶的感觉。
但精神很痛苦。
痛苦得快要死掉。
所以我像惨叫般吼了出来：
＂给…给我他妈住手啊！！！＂
撕扯着头发。
快消失吧。回忆啊。
别再来吞噬我了。
＂停下…快停下…＂
记忆如同箭矢无从躲避。
贯穿精神的箭尖涌出泪水。
我咬破了嘴唇。
好恨。
实在太恨了。
为什么非得让我看这些不可？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做错？]
没错。
我没有做错任何事。
至少，不该错到要被强行侵犯。
也不该错到要被活活打死。
更不该错到要被药物强制成瘾。
面对充满恶意的现实，我握紧了拳头。
好愤怒。
愤怒到快要发疯。
[怎么可能没有错？]
我？
到底……在说什么啊。
[你遭遇这些的理由简单得可笑！]
魅魔女王的结论干脆利落。
[因为你……]
[太弱小了。]
哈？
[连鸡巴都不如的德行…呵呵♡]
这混蛋？
就在这个瞬间。
接踵而至的依旧是过去的记忆。
幸福时期的我站在那里。
黑发少女注视着我。
用冰冷的表情。
而她身旁的是……黑白混色头发凌乱披散，伤痕累累注视着我的少女。
＂……啊。＂
宛如双胞胎的两人，在漆黑的世界里凝视着我。

第103章 EP0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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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发的我看起来幸福极了。
那立刻挤出的灿烂微笑，作为我的表情实在太过陌生。
＂嘿嘿嘿...＂
那里站着个对希望与未来充满渴望的普通少女。
而她身旁，是咬着自己指甲浑身浴血的我。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揉着小腹咬牙切齿的模样简直丑陋不堪。
被不明精液弄脏的浴血少女正凌乱着头发凝视虚空。
而注视着这两人的我——
经历过那两个时期才站在这里的我，该作何反应才好？
[这些就是你没能守护住的东西。]
没守住？
少胡说八道了，不过是贱人信口雌黄。
不过是魔族蛊惑人心的低语罢了。
[真的只是这样吗？]
话音未落，眼前两人的视线同时刺向我。
清澈目光与死寂眼神同时袭来。
这两人唯一的区别，不过是被栽赃与否罢了。
所以这一切责任全在他人。
[天真啊，真这么认为？]
说我天真？
我？
[好好想想！若你真有实力，他们岂会轻易抛弃你？]

骤然翻转的视野尽头，浮现出昔日托付后背的同伴们。
海迪。
总是对我微笑的矮人少女带着冰冷眼神转身。
＂...叛徒贱人。＂
箭矢般穿透心脏的谩骂还未消化，阿鲁米厌恶的表情接踵而至。
＂渣滓。＂
摇头离去的两人。
伸手想抓住她们，却只触到虚无。
能握住的唯有空洞。
连勇者金敏秀凝视我的眼神也结了冰。
＂居然信过你...＂
这目光让我连伸出的手都颓然垂下。
啊。
其实早就知道了。
早就察觉到了。
你们根本从未相信过我。
[若你真有力量...他们怎会转身得如此干脆？]
胡说什么。
思绪开始打结。
但莎拉·阿斯莫德的说辞确有矛盾——
她不懂我与勇者小队的情谊。
不明白我们羁绊的坚韧。
所以外人眼中的溃败开端，与我记忆中的起点自然不同。
抱着混乱的脑袋喃喃自语：
＂不对...不是的...＂
想说「你错了」。
＂...我和我们...＂
可是。
说来可笑。
越想越觉得。
她说的未必没有道理。
[你心里明白吧？]
＂...我？＂
[没错，最清楚的不就是你吗？]
恶魔在耳畔低吟。
[这世界本就不是什么美好之地。]
甜腻香气中，她的话语烙进脑海。
[理想终归是理想。]
理想湮灭后只剩理性的世界。
最终归于理性判断的现实。
眼前的魅魔断言道。
[充满光辉希望的世界，唯有『梦境』而已，卡尔·玛丽艾尔。]
魅魔女王对我说。
[所以，认清现实吧。]
该从梦中醒来了。
该直面真实了。
试着更客观地看待世界吧。
[若你真有价值到能抵消团队声望损失...他们真会轻易斩断羁绊吗？]
如果我有力量？
[值得被维护的人...他们反倒会为你辩解「不可能犯罪」吧？]
不，这是两码事。
大概...
[说白了，就算勇者杀了圣女...世人真会唾骂到底吗？]
勇者杀圣女？
[难道不会说「必有苦衷」就原谅他？]
不可能的事，假设毫无意义。
虽然这么想，心底却泛起疑虑——
若勇者真杀了圣女，世人会指责他吗？
当然会谴责。圣国必定强烈反对。
说不定像我一样被全大陆扔臭鸡蛋雨。
但...
老实推想的话...
结论应该是「会获得宽恕」。
[勇者是拯救异世界的唯一希望。就算他杀了圣国捧上神坛的圣女...又有何妨？]
确实。
这话不假。
[海迪·艾丽莎呢？身为魔塔非正式继承人的天才...就算杀了圣女，谁能轻易把她打入大牢？]
所以——
［阿鲁米？那女人在精灵社会里可是久负盛名的人物。不像你这种出身底层的家伙，人脉广得很。要是她真被冤枉了，肯定会千方百计阻止自己被关进绝望之塔吧？］

你现在想说的是...

＂就因为我没有力量…因为我太软弱…才会落到这种下场？＂

［更准确地说，是你缺乏＂影响力＂啊。］

影响力。

确实，我是个连家人都没有的孤儿。

在异世界当然没有朋友，街头出身的背景让我连像样的人脉都没有。

金钱、权力、才能...什么都没有。

我太软弱了。

所以才会空虚。

什么都不想要，只渴望幸福...如果得不到幸福，至少避免痛苦...仅此而已。

［这不正是你现在痛苦的根源吗？呵呵♡］

是我？

问题出在我身上？

而不是这个世界？

［当然，这世界对你确实很残酷！］

她肯定地说道。

［我不否认！你是受害者啊！莫名其妙背负罪名...多令人心痛呢？］

但随即又补充道：

［不过，光是埋怨世界坐以待毙，什么都不会改变。］

不知不觉间，我面前出现了一面全身镜。

镜中映着白发女子涣散的目光。

［世界本就残酷。而且冷血无情。］

她看起来很悲伤。

情感稀薄到几乎感觉不到的她，全身雪白。

感觉不到希望。

也没有想要的东西。

只是随波逐流。

我。

卡尔·玛丽艾尔。

就像被巨浪裹挟般活到现在。

空虚无欲的被动女子眨了眨眼。

我凝视着她喃喃自语：

＂所以...你想让我怎么办...＂

镜中的脸立刻扭曲了。

我用狰狞的目光说道：

＂我当时...根本无能为力啊...你还要我怎么做？！那种情况下我到底能...！！＂

面对我的哀嚎，魅魔女王用甜美的语调低语：

［覆水难收哦。］

循着甜香转头时，她已靠在我身旁。

镜中那位穿着暴露的粉发少女开口道：

＂但可以向打翻水壶的杂碎们...复仇不是吗？＂

她露出洞悉一切的魅惑而扭曲的笑容，轻抚我的脸颊呢喃：

＂你不恨吗？＂

问我恨不恨？

＂好好想想。＂

让我想想？

＂那些轻视你的人，伤害过你的混蛋，对你视若无睹的同伴，假惺惺把你当白痴的伪君子...还有策划这一切的黑手。＂

轻视我的人。

扔石头的市民，吐口水的王国士兵。

＂这贱人！没爹没娘的杂种也配叛变？！＂

＂去死！去死！快点死啊！！！＂

像狗一样被拖行时，我在想什么？

啊，想起来了。

＂绝不原谅...＂

是愤怒。

伤害过我的人。

＂再哭大声点啊贱货！继续惨叫啊！＂

＂要...要射了！＂

绝望之塔的恐怖记忆，生不如死的地狱日夜。

被强行注射药物喘息时，我在想什么？

挨打至半死沦为性玩具，连男性象征和人性都被剥夺的日子里，我感受到了什么？

＂永远不原谅...＂

是憎恨。

对我视若无睹的同伴们。

勇者，真不知你现在哪来的脸对我狂吠。

阿鲁米，突然放箭的疯精灵婊子。不可饶恕。

海迪，杀了玛露。

＂咔嚓。＂

那声音至今还在梦里回荡——玛露头颅爆裂的声响。

这贱人，绝对要宰了她。

我感受到的是蚀骨的孤独与怨恨。

还有那群伪善者。

莉莉丝...和爱丽丝，嘴上说要救我，实质不过是黑心吸血鬼。

除玛露外，所有人接近我都别有用心。我又一次被利用了。

爱丽丝。从她台词里我才明白莉莉丝·梅因的行动并非善意而是算计——此刻我必须咽下明显的猜疑。

最后浮现的，是策划这一切的未知黑手。

＂不管是谁...＂

我。

＂都要杀光。＂

强烈的杀意让身体颤抖起来。

见我这般反应，莎拉·阿斯莫德轻声道：

＂所以说...你想复仇？＂

复仇？

＂我...＂

汹涌的冲动席卷全身。

＂要复仇。＂

答案很简单。

镜中我的瞳孔已浸透癫狂。

深沉可怖的癫狂中。

翻滚着。

愤怒。

怨怼。

仇恨。

憎恶。

杀意。

久违地。

空虚无物的心里刮起了新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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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血雨腥风。

第104章 EP0104
------------------------------
你想要复仇吗？
那么你必须先拥有力量。
弱小即是原罪。在这个世界，仅仅没有力量就足以成为罪行。
疯了的不是世界，是我。
即便像现在这样瘫坐在地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可我却像疯婆子般呆呆凝视着虚空。
现在不行。
该站起来了。
在饱受压迫的苦难岁月里，我究竟渴望什么？
他们的怜悯？
同情的目光？
温柔的话语？
不。
完全不是。
我真正想要的是——
敌人的死亡。
恐惧。毁灭。崩坏。
以及实现这一切的绝对力量。
没错。
我早已被欲望浸染。
被那扭曲粘稠到令人作呕的惨烈欲望彻底俘虏了。
当被路人投石，在牢狱中受辱，因未知药物神志不清，遭所谓同伴抛弃独自苟活时——我不得不思考着复仇。
那浸透鲜血令人毛骨悚然的惨烈复仇。但我没有力量，只能如死人般扼杀情感。
怀抱希望对我而言就是罪恶，所以我扼杀欲望。舍弃心灵，换得虚无。
像人偶般活着。随波逐流地活着。
而这样的我，却听见魅魔女王说道：
＂来缔结契约吧，卡尔·玛丽艾尔。＂
她摇曳的尾巴尖泛起贪婪光晕，那双眼瞳里浸透的卑劣欲望，与方才赐予我高潮时同样赤裸。毫不掩饰的目光几乎要让人窒息。
但随后的话语缓解了这份压迫——
＂我可不是出于善意帮你。不过是利用你满足私欲罢了。＂
比起那个无缘无故示好的莉莉丝·梅因，眼前魅魔坦诚的目光反而更令人安心。
比绝对的恶更恶心的，是虚伪啊。
如今已看透欺骗把戏的我，只能接受这般交易。正因如此，莎拉·阿斯莫德的提案才彻底搅乱了我的心。
她眼中倒映的我的瞳孔，已然不同。
那里燃烧着必定要夺取某物的强烈意志。
＂所以你也可以尽情利用我。反正我会把你吃干抹净的！呵呵♡＂
＂……你到底能给我什么？＂
面对我的质问，她眯起淡粉色眼眸呢喃：
＂我八百余年的经验，以及此刻持有的全部魔力。＂
甜蜜悦耳却粗俗不堪的嗓音。
虽不令人亲切——
但她向我伸出了手。
＂我会动用一切，激发你的潜能。＂
充满市侩与卑劣的污浊之声。
反而更显真实。
所以我握住了那只手。
莎拉·阿斯莫德扣住我的手指露出微笑：
＂呵呵呵♡来，让我们开始堕落吧。莉莉丝·梅因的眷属啊……＂
恐怕这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当这个念头闪过脑海时，她突然弹响手指。
啊。
刹那间意识天旋地转。
黑暗吞噬了我的精神。
我闭上双眼。
一片漆黑。
只剩下纯粹的黑暗。
+++
究竟过了多久？
不知道。
意识早已恍惚。久到连心灵都要折断。
不，时间应当确实流逝了——卡尔发间的白化范围正在扩大。
曾经乌黑润泽的长发，如今过半沦为苍白枯槁。
干裂的嘴唇渗出血珠，随着咳嗽飞溅的鲜血，都在证明卡尔生命的枯竭。
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
全身淤血肿胀。从割伤、挫伤、擦伤到内伤。精彩得令人咋舌。
她被铁链悬吊着垂下头。虽然睁着眼，却什么也没在看。
卡尔只是用那双空洞的眼眸凝视着虚空。
干涸的嘴唇颤抖着发出声音：
＂救……救……我……＂
眼眶蓄满泪水。唾液与血沫在嘴角起伏。
折断的牙齿令发音漏风。
嘶哑的喉咙挤出金属摩擦声。
她强行挪动颤抖的身躯。
脸颊潮红发烫。
卡尔·玛丽艾尔正在死去。
孤独凄惨地走向终结。
＂求……求求你……＂
遍体鳞伤的卡尔赤裸着痛哭。
呼唤着那个永远不会到来的名字。
＂为……为什么……不来？＂
头颅无力垂下。
泪水与鲜血滴落地面。
身躯剧烈抽搐。
每滴落一滴液体，她的身体就失控般震颤。
＂救……救救我……呜噫……＂
此刻的卡尔已不是我记忆中的模样。不，或许我早已习惯她支离破碎的姿态。
她失控地抽泣着，再也无法修补溃堤的情感。
目睹这一切的我，早已跪倒在地。
＂呃呜……呜嗯……我……我的……哪……哪里做……做错……了……＂
她根本没有错。
如果非要找出错处，那就是这个疯狂的世界错了。
将她推向绝望深渊的世界。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QklXczkyMnpLdWVoRmZwbHFmMktPUkdqR0JpR1FBRkRRM0xESFJ2dHdyNA
我曾想守护的一切，反而将她逼入绝境。我追求的正义，此刻正扼住她的喉咙。
而我——也是令她痛苦的元凶之一。

＂勇……勇者大……人……海……迪……大……人……阿……阿鲁……米……＂
她哽咽着呼唤同伴的名字。颤抖的声音里浸满哀切与濒临爆发的愤怒。
我无法直视这一切，闭上了眼睛。
蜷缩着身体喃喃自语：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我本该来救她的。
什么洗脑？我他妈不该被这种狗屁理由左右，应该相信卡尔才对。
我很清楚——问题根本不在洗脑。
说实话，我怀疑过卡尔。正是这份怀疑浇灌出了「洗脑」的果实。
所以我的罪孽永远无法稀释。

＂呜嗯……呃呜……＂
卡尔戴着面具的狱卒们听不见的微弱啜泣声支离破碎地响起。
那哭声孤独得令人心碎。我对无能为力的自己恶心到牙根发颤。
想擦掉她的眼泪。
想斩断那些手铐脚镣。
想为她包扎伤口喂她喝药水。
想抱住她说我一直相信着她。
可是。可是。可是……
我早已失去这种资格。

与现在愿意为卡尔·玛丽艾尔付出一切的我不同——那时的我什么也没做。
这份业报已折磨我数月之久。
这根本不是赎罪。
不过是丑陋不堪的我对自身罪孽的惩罚罢了。

我凝视着卡尔的绝望握紧拳头。
或许我曾天真地以为——
只要道歉就会获得原谅。
但现在终于明白那全是妄想。
打从一开始我就不配为人。
是我不肯相信卡尔，才让她坠入绝望深渊。

＂勇……勇者……大人……＂
原来明知我不会来，你也一直这样徒劳地等待过啊。
说什么守护世界的天选英雄？扯什么自天而降的选定勇者？
这些名号全是虚妄。
在地狱般的黑暗里连少女求救的手都甩开的家伙，也配叫正义勇者？
放屁。
胡说八道。

我根本不是正义。自以为肩负的大义根本无关紧要。
连身边最重要的人都保护不了，算什么勇者？
勇者失格。不，这根本是连做人都失败。
在卡尔·玛丽艾尔眼中，我完全配得上「恶」之称号。

可我初次见她时说了什么混账话？
＂为……为什么背叛我……？＂
我轻声复述着。
浸满水汽的声音已与昔日的冰冷截然不同，只剩下刻骨铭心的悔恨。

＂该死的混蛋……居然还说那种屁话……＂
我简直不是人。
明明把她毁了都不肯多看一眼，反倒指责起她来。
阿鲁米将箭矢捅进她肩膀时也没认真阻止。
明明能阻止的。
却放任不管。
为什么？
因为认定卡尔是背叛者啊。我压根没打算听她解释。
甚至还用圣剑捅穿了她的腹部。
即使是失误也罪无可赦。

回头想想——
说实话那剑本来也能避开吧？
是啊。我根本不想听你说话。
只是擅自认定你是叛徒罢了。所谓的犹豫，不过是顾及旧情而已。

＂哈哈……＂
笑声漏了出来。
＂……哈哈哈哈！＂
我像疯子般大笑不止。

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废物。
勇者？
荒唐透顶。
不过是个小丑。
被别人的话耍得团团转跳着刀舞的小丑啊。

＂啊啊啊！！！＂
声嘶力竭的惨叫持续了数分钟。
……
有声音传来。
熟悉的声音。
圣剑在鸣响。
[勇者必须履行义务。]

＂哈啊……哈啊……＂
我调整呼吸啐道。
＂……放屁。＂
我扛不起那么伟大的义务。
连眼前所爱之人都保护不了的家伙，拿什么守护世界？
天底下找不出比我更可悲的人类。
我啊。
就是个废物。
[斩杀魔族。]
又来了。
又开始说这种屁话。
＂闭嘴。他妈的给我闭嘴！！！＂
我斩杀了魔族。被那个声音引诱着沉迷于屠杀魔族的结果就是这样。卡尔已经变得遍体鳞伤。
但现在又算怎么回事...
[人类也该斩。]
...什么？
[矮人也，精灵也，哥布林也，兽人也，吸血鬼也，鬼怪也，魅魔也，恶魔也，龙也该斩。]
圣剑命令我斩尽一切。
带着强迫症般的口吻。
[斩断所有阻挡在卡尔·玛丽艾尔面前的事物。]
圣剑疯狂震颤着。
我缓缓拔出这把从未表现出如此动摇声音的家伙。
映入眼帘的是缠绕着黑暗魔力的漆黑剑刃。
握着早已染黑的剑柄，我只能茫然地集中在那声音上。
因为思绪已经接不上了。
与我的状态无关，声音仍在继续。
[不必守护世界。]
不必守护世界。
这是勇者的失格。
[你从一开始就不需要成为为了世界的勇者。]
剑在咆哮。
[连珍视之物都守护不了，世界又有何用？]
凄厉地。
[舍弃吧。然后夺回来。]
像吐血般。
[为了她的微笑献上身躯。]
强迫般地。
[只要斩杀就好。]
与我浑浊的情绪同样，那家伙也在全力咆哮。
[若是有谁阻挡她，无论是谁都斩了便是。]
那家伙的哭声正达到高潮。
[没错...也就是说...]
＂...成为只为卡尔·玛丽艾尔存在的勇者吧。＂
这般...
不知何时我已开始低语。

第105章 EP0105
------------------------------
华丽装饰的王座。
在用人类头骨与鲜血装点的血之空间里，她端坐着。
拥有着紫黑色长发的女性，一只瞳孔泛着鲜红色，另一只则闪烁着紫色光芒。
浑身散发着成熟美人气质的她对自身暴露度极高的装束毫不在意，悠然交叠着双腿。
就连这个动作也透着雍容华贵，周围的魔族纷纷低头行礼。
为统治而生的存在——魔王。
在魔王面前，所有魔族阶级皆为平等。
无论多么强大的魔族，在她面前都不过是不足为惧的幼犬。
当然，例外总是存在的。
向王座上投去傲慢视线的魔王默默对视的，是那双赤红双眸的主人——紫黑色长发的女性。
她那比世间万物更加深邃的鲜红色眼眸，属于名为'莉莉丝·梅因'的存在。
立于所有吸血鬼顶点的最强之人，史上赫赫有名的'法师杀手'——魔剑士。
她身披黑色铠甲甩动斗篷的模样，至少完全不合觐见君王的礼仪。
但魔王却理所当然地继续说着台词。
＂所以，朕的老友啊，来找我所为何事？＂
她手中不知何时已握着酒杯。自动续满的猩红液体，让那紫色瞳孔随之发亮。
魔王娴熟地将魔力灌注的酒杯贴向唇边，用充满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莉莉丝·梅因。
即便面对这满是慵懒余裕的视线，莉莉丝依然保持着面无表情，缓缓开口：
＂陛下，可还记得正在接受'试炼'的眷属？＂
面对这冰冷孤高的声音，魔王饶有兴致地低语：
＂嗯，记得。半年前突然音讯全无对吧？＂
莉莉丝低下头让阴影笼罩面容，随后抬起冰冷视线直视眼前魔王：
＂...他们的下落，陛下当真不知？＂
＂哦？＂
这意外应答让魔王粗暴地将酒杯砸向地面。
未及触碰就化作火焰消散的酒杯，以及从容起身的魔王。
＂现在是要审讯朕吗？可笑至极。＂
＂您...应该早已知晓一切才对。＂
莉莉丝眼中迸发的寒气令周遭披着兜帽观礼的魔族们瑟瑟发抖。
魔王却面不改色地轻哼：
＂知晓？你是说朕对你有隐瞒？＂
那目光似是愠怒又带着几分戏谑，莉莉丝依然毫不退让：
＂陛下，掌心永远遮不住苍穹。卡尔·玛丽艾尔潜入魔界的传闻早已遍布各地...您怎可能不知？＂
咬牙切齿的愤怒声中，莉莉丝强压情绪低语：
＂...身为全体魔族主宰的陛下，岂会对同胞惨遭屠戮袖手旁观...！＂
＂屠戮？朕全然不知呢。＂
＂...目击勇者与卡尔·玛丽艾尔的证词层出不穷，您还要装糊涂吗？！＂
她周身翻涌起炽烈魔力。面对这忍无可忍的怒意，魔王却回以温柔微笑：
＂所以，你想对朕说的就这些？＂
莉莉丝深吸一口气压制着被戏弄的怒意：
＂...他们在哪？您必定知晓。＂
＂哎呀，现在是在威胁朕？＂
＂若真有此意，就不会只带一柄剑前来。＂
魔王闻言愉快地轻笑，随即亮起紫色瞳孔低语：
＂无礼。＂
刹那间王座周边沸腾起滔天魔气，那压倒性的威压令莉莉丝不由自主单膝跪地。
魔族顶点与生俱来的权能——【支配】之力。
＂...咳！＂
看着颤抖低头的莉莉丝，魔王饶有兴致地问道：
＂好奇朕纵容那个吸血鬼和勇者的理由？＂
她缓步走下王座台阶，紫色眼瞳闪烁着微光。
＂这是...对新可能性的好奇啊，老友。＂
＂呃呜...＂
＂没错！可能性，多么令人心潮澎湃的词汇。与抵达极限的朕不同，那孩子拥有无限可能不是吗？＂
＂可...可能性？＂
＂老实说，朕觉得什么勇者啊征服世界啊全都无聊透顶！＂
＂您...您要背弃...魔族夙愿...？＂
＂有问题吗？朕的意志即是全魔族的意志。＂
这惊世骇俗的宣言。
即便如此，周围的魔族们也只是低头不语。他们早已听过太多类似的话，根本不会感到惊讶。
唯独莉莉丝·梅因颤抖着身子呢喃道：
＂……这不可能……陛下。＂
＂破格之举总会招来闲话。但引领时代的强者，必然都是打破常规的存在。莉莉丝。＂
魔王垂眸凝视着低头的她，随后带着笑意开口：
＂初次相遇时，你和现在的你判若两人。＂
＂咳呃……＂
＂居然因眷属之死而动摇，这可不像你。莉莉丝。＂
与此同时，那灼热魔力的压迫感骤然消散。
＂哈啊…哈啊…＂
面对急促喘息的莉莉丝，她扬起冰冷的笑容调整呼吸。
加密符文链
魔王转身掠过莉莉丝的步伐轻快如风。
唯独声音沉重地回荡着：
＂…但念在故友情分，朕无法对你的请求置之不理。可悲啊..!＂
内​容为免‍费‍汉
化‍，贴‍‍吧‍搜‍​n​
o
v‍‍el‍​P‍i​a​吧
说罢转身的魔王庄严宣告：
＂魔界东部，深渊弗里德里希。＂
简短而凝重的声音。
莉莉丝猛然抬头。
魔王对这样的她低语道：
＂去他的领地看看吧。朕的老友。＂
微笑间魔王已然迈步离去，莉莉丝·梅因甚至来不及目送背影，只能颓然低头。
从她体内渗出的灼热魔气翻涌着骇人色彩。
她紧咬牙关缓缓仰首。
起身时泄出低沉独白：
＂卡尔…玛丽艾尔…＂
那充满狠毒的模样与平日冰山般的她截然不同。恍若未觉般地，她快步离开了大厅。
＂等等…＂
目的地是魔界东部——四天王之一弗里德里希的领地。
+++
我握紧了剑。
在银月高挂的魔界苍穹下挥舞利刃。
无数尸体随河漂流。
鲜血如瀑布般倾泻。
无头尸、缺耳尸、失去眼鼻的尸骸——死亡呈现万般姿态。
尸山之巅。
我将长剑插入骨堆，只是茫然凝视染血掌心。
腥臭扑面而来。
没有皱眉。早已习惯。
但我再度拔剑。
还不能停止。
我的赎罪尚未完成。
灵魂早已被典当。那份沉重无法计量。
我被重压侵蚀着挥剑。
没有留恋。亦无恐惧。
唯剩刻骨悔恨的锋刃。
剑锋愈发锐利。
昨日斩下暴戾无匹的爆龙贝赫穆德首级。
前日肢解魔王军秘密兵器——地狱守门人刻耳柏洛斯。
在人魔混染的尸山上继续追忆时，脚步声让我转头。
映入眼帘的是长发少女。
通体漆黑的
我挥剑的理由就在那里。
卡尔·玛丽艾尔。
看着她白缎般的发丝飘扬着走近，我轻声道：
＂…来了？＂
对于方才堆积尸山的屠戮者而言，这声音实在寒酸。
但我此刻只能任由心脏狂跳，露出愚蠢的笑容。
＂别看我。很恶心。＂
＂啊…＂
＂滚开。＂
回应我的只有她冰冷的低语。面对那双流露真心厌弃的锐利眼眸，我留下谢罪台词：
＂对不起…＂
卡尔直接转身离去，仿佛我不存在般迈步。
我默默尾随其后。
走下尸山时与她目光相接。
那双红黑交织的眼瞳坠入魔界半年有余，却未见半分明亮。
想到这一切都是自身业报，胸腔几乎撕裂。
使她堕落的正是我的罪孽。
如今她不再对我微笑。
理所当然。
在她需要时我背过身去，如今竟还有脸乞求牵手？简直无耻之尤。
明知如此，泪水仍从心底破洞涌出。近在咫尺却不可触及。
再不能像往昔般谈笑。
我只能保持三步距离跟随。
无法触碰，渐行渐远。
何其可悲。
＂…来了。＂
随着卡尔生硬的提示抬头，魔族团伙已在前方等候。
我机械地拔剑出鞘。
自那日立誓起，我便成为她的剑。她令杀便杀、令死便死的忠犬。
至今已过半年。
我将勇者使命这种东西抛在脑后，只为在她身边流浪魔界。
当然，这期间我们的关系毫无进展。
我是个胆怯得离谱的人类，始终不敢再靠近她一步。
废物。
不过能为她效力的日子倒也不坏。
我并不讨厌这种感觉，所以没什么好抱怨的。只是我真正渴望的，是看见她获得幸福。
在想要实现卡尔欲望的炽热渴望驱使下，我挥动了长剑。
为了守护卡尔。
[悸动]
必须斩杀魔族。

第106章 EP0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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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
就算他这么说我也根本没兴趣听。
我转过头去。
＂是我错了。＂
现在才说？
连笑都懒得笑。
我维持着连苦笑都挤不出来的面无表情看着他。他那被泪水浸透的瞳孔剧烈颤抖着。
那里不再是从前的黑瞳，而是泛着『蓝眼』。他扭曲着脸跪在地上对我说：
＂我...是我错了，卡尔。＂
赎罪？
根本不奢求。
对早已消逝的感情索要利息毫无意义。所以我闭口不语，面无表情地回应。
＂原谅...我也不敢想...只是...想和你说声对不起。＂
他看起来心都碎了。到底在莎拉·阿斯莫德的梦境里看见了什么？
虽然无从知晓，但能确定的是他彻底崩溃了。
往日充满正义感的微笑荡然无存，唯有阴毒的眼神留在那里。
对金敏秀反常的目光毫不在意，我低声咒骂：
＂哈，别他妈发疯了。＂
恶心。
你的一切都让我作呕。把我丢在绝望之塔自己跑去享受冒险是吧。狗杂种。
这家伙拥有一切。
同样是坠入异世界的异乡人，他却力量与力量、名誉与名誉...完全是个压倒性的存在。
几乎有着相同命运的我，在这个世界一无所获，反而深陷绝望与恐惧时，他却与我相反地占尽所有。
操。
这太不公平了。
光是坐着就能积累声望，呼吸都能变强。
我需要在鬼门关来回无数次才能抵达的境界，这家伙仅凭『勇者』之名就能轻松跨越。
生来就拥有一切的勇者根本不可能理解我。理解不了我的无力和绝望。
你永远不懂我曾多么无望地等待那只永远伸不来的救赎之手。
所以我转过头去。
不像从前那样感到恐惧，或许我也算有所成长？
确实，与莎拉·阿斯莫德的相遇给我带来了积极影响。虽说并非全无副作用，但至少精神不再像过去那般脆弱。
对于勇者及其小队的认知也彻底改变了。
如果过去还掺杂着爱恨，如今留下的只有纯粹的厌恶与憎恨。
混杂着自卑感的内心就像刹车失灵的八吨卡车，完全没有停下的迹象。
可悲的是，这样的我看勇者只觉得碍眼。
＂操...赶紧从我眼前消失。再不想看到你了。＂
即使关系早已破裂，勇者仍不放弃。他垂着头机械地重复：
＂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
＂他妈的真特么...＂
毫不掩饰厌恶地斜睨过去。
反胃到头晕目眩。
向这罪魁祸首投去冰冷一瞥后，我迈开脚步。
与莎拉·阿斯莫德的『契约』完成已过一周。
在她宅邸结束某种『训练』的我，如今正漫无目的地在魔界游荡。当然，并非全无目标。
我的方向是魔界东侧的『入口』。
正朝着连接人魔两界的入口前进。虽说入口不止东部有，要跨越到人类世界本不算难事...但还有些未竟之事。
重要的事。
所以我才特地绕远路。
就算要翻越险峻山径、穿越熔岩洗礼、突破凶暴魔兽群的急行军，我也毫不犹豫地前进。
因为有了明确目标。
我的夙愿是复仇。
向所有把我变成这副模样之人展开残酷报复。若是死亡便赐予死亡，若是性侵便施以奸辱，对暴力还以暴力，对金钱回敬金钱，用绝望回报绝望。
简而言之，我已彻底疯狂。连自己都惊讶于原本空洞的内心竟瞬间被填满。
我挪动脚步，静候复仇时刻来临。
复仇需要什么？想来想去唯有绝对力量。
武力也好谋略也罢，总之需要力量。
虽然从莎拉·阿斯莫德获得的力量足够强大，但仍嫌不足。
我还太弱。想要撕裂世界，我的爪牙尚且不够锋利。
那就继续磨砺。
怎么做？
『饮血吧』
莎拉·阿斯莫德在梦中告知的讯息之一。
作为吸血鬼开始『魔生』的我，想要追求力量就只能重复『吸血』行为。
需要更多血。
必须盗取更多强者的血液。
所以我徘徊于魔界。
这是不直接前往人魔交界入口的第一个原因。
至于第二个原因...是莎拉·阿斯莫德的建议。
能将那份她『馈赠』于我的力量最大化的要素，就存在于魔界东部。
此刻迈步前行，正是为了寻获它。
简而言之，身为需要猎杀魔族来变强的我，正是因为必须前往魔界东部才会陷入这般境地。
不是康庄大道而是荒山野径。
穿过堆满巨石的峡谷后，魔兽群开始密集涌现。
＂呀啊啊!!!＂
长着蛇头的怪物扑向发出惨叫的猎物。光是它呼出的气息就足以让魔气渗入地面。
我对着那家伙提起魔气，稀薄的血珠在空中凝结。
球状血块随即化作锋利剑刃，斩断了怪物的头颅。
＂叽诶诶...!＂
连完整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的家伙喷着绿色血液滚落地面，激起漫天尘土。
尘土中现出蛇头象身的魔兽。
我轻松跃起，避开它战车般的冲锋——这种程度根本不需要加速。
悬浮半空的我催动魔力，鲜血凝成的利刃愈发尖锐。
锐化到极致的血刃剖开怪物皮肉。
＂嘎呃!叽诶诶!!!＂
无视惨叫者的痛苦，我将血珠融合成团。
膨胀的魔力块倾泻而下，威力远超之前的魔力洪流瞬间贯穿怪物内脏。
＂嘎啊啊!!!＂
哀嚎倒下的怪物身后，更多魔兽正在集结。
面对张扬着凶性扑来的蛇群，我发动了专属能力。
[加速。]
刹那间。
所有动作归于静止。
+++
血染峡谷底部，我立于尸山之上。
没有活着的魔兽。
唯有遍地残骸。
断首开膛的尸体散发恶臭，死亡已彻底笼罩峡谷。
若是从前，这般战果足以令我欣喜若狂。如今却只是茫然凝视着染绿的右掌心。
＂卡尔！＂
不知分寸的勇者还在担心我。
现在的我可没弱到需要你操心。
就算勇者比我强得多，这种程度的魔兽我一人足以应付。
正如莎拉·阿斯莫德所说，我确实变强了。
...只是。
＂嗯...＂
问题在于获得她力量后变得异常敏感的身体。
发烫的肌肤与躁动的舌尖都在诉说所谓'副作用'。
或许是刚才魔力释放过猛。
眩晕感袭来。
就像人饿了要吃饭，吸血鬼理应饮血。此刻我的身体正因这条法则而颤抖。
难以忍受的干渴让我咬紧牙关。
＂卡...卡尔？＂
对发出担忧声音的勇者投去冰冷视线后，我别过脸去。
＂哈啊..哈啊...＂
但干渴丝毫未减。
若有魔族之血尚可立即吸取，眼下却只有魔兽血液。
那玩意儿除了吸收魔力外毫无用处——我绝不可能咽下去。
＂他妈的...＂
换作从前，就算不吸血也不会渴到这种地步。
当初有玛露在时根本不愁血源。
何况过去半年都有莎拉·阿斯莫德供血。
但现在不同了。
在这荒芜魔界必须亲自狩猎的处境下，这种干渴简直残酷至极。
＂呜呜呜...＂
踉跄走下尸山时，甜美的香气突然窜入鼻腔。
猛地转头看见熟悉的容颜。
＂卡尔...没事吧？脸好红，是不是太勉强了？＂
勇者担忧的视线投来。
他后颈散发的诱人气息让我——
...不行。
再怎样也不能扑向那混蛋。
凭借超人般的意志力硬生生移开视线，却抑制不住嘴角溢出的唾液。
变强的代价竟是更强烈的嗜血欲望，这该死的副作用。
我嚼着舌头迈步前进。
＂该死。该死...＂
太操蛋了。
带着这个念头望向黑暗峡谷，红月映照下的黑色城堡已隐约可见。
目的地近在咫尺。
再撑一会儿就好。
＂唔嗯...＂
绝不能向欲望屈服。
怀揣这般使命感，我加快了脚步。

第107章 EP0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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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了。
偷看卡尔记忆这件事，已经过去整整半年时光。
我无数次重复浏览那片荒芜的记忆。
这半年里，我不得不面对无数绝望。
『不要……不要啊啊！』
＂对不起。＂
『住手啊……』
＂我很抱歉……＂
『药……给我药。嘻嘻…嘻嘻嘻。』
＂我…我……＂
这是我的过错。所以我无法移开视线。
卡尔总是在流泪。
如果只是皱皱眉该多好，可她总是被他人玷污。
花朵被折断还不够，还要被踩碎碾进粉碎机。
卡尔的绝望深不见底。我凝视着那道深渊。
而这持续了整整半年。
从漫长梦境中醒来的我，已变成截然不同的人。
正义感死了。消失殆尽。
同伴情谊也已淡薄。
此刻我心中唯有名为卡尔·玛丽艾尔的少女。我的一切都必须为她而动。
这是最底线的赎罪。但不可能被原谅。
本就不是为寻求原谅才这么做。我这种没用的废物根本没资格获得她的宽恕。
所以只是默默跟随。
时隔半年重逢的卡尔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首先气色比过去好多了。
曾经虚弱到随时会倒下的病态模样已无影无踪。总是挂在脸上的憔悴绝望表情也消失了。
不再被药物支配着喘息。
『哈啊…嗯呜…！』
虽然偶尔还会因残留的快感余韵而痛苦，但远没有过去严重。
这是积极的改变。
这方面不得不感谢莎拉·阿斯莫德。
当然，不能信任她。
那家伙是个彻头彻尾的享乐主义者。所以卡尔的好转也不过是她取乐的一环罢了。
因此我毫不松懈戒备。这次必须守护好卡尔。
怀着这般信念攥紧剑柄。
斩杀眼前魔兽。如今这比呼吸还简单。
我变强了。比当初与她分别时强了何止十倍百倍。
拥有了绝不会输给任何人的力量。我不再是过去的金敏秀。
从决心成为她剑刃的那一刻起，就获得了次元级的强大。
说实话很高兴。现在能用这股力量保护卡尔了。实际上我也轻松斩杀了所有挡在她面前的魔兽。
对手是谁都无所谓。
无论强弱，统统斩灭。
只为践行最低限度的赎罪。
当然，我的努力只换来卡尔的责骂。
＂谁求你救了？＂
她似乎在生气。从昨天开始就满脸通红。
身体状况看起来不太好。虽然担心，但她听不进我的话。
加密代码段
＂他妈的，别跟着我。＂
她又开始辱骂我。换作我也会生气吧。最需要时袖手旁观，现在又来？
说到底我不过是在自我满足。
卡尔并不希望我同行。我心知肚明却仍迈步跟随。
因为不这样做的话，勉强维系的精神就会崩溃。
如今我眼里只剩下她。
真是可悲。
＂对不起…＂
我就像条祈求着不会回应的爱的野狗。
+++
那地方浸染在漆黑中。
无论是城墙、大门还是装饰，所有东西都是黑色。
另一个共同点是都长着尖刺。
这座城堡的设计充满攻击性。规模也庞大得令人屏息。
城门紧闭着。
站在象征深渊弗里德里希领地的巨门前，我必须找到进入的方法。
城堡周围萦绕着惊人的魔力。似乎被某种结界封锁了。
立刻打消了翻越的念头。想起莎拉·阿斯莫德的暗示：
『在弗里德里希领地最好小心点。那家伙恶趣味得很，在领地设了超夸张的结界！搞不好会死得像条野狗！』
『野狗是指……』
『碰到就会全身腐烂融化之类的诅咒啦！』
于是我环顾四周寻找通过大门的方法。
但舌尖残留的灼烧感让思维无法集中。
操，真他妈糟。
＂卡尔，需要帮忙吗？＂
勇者从背后从容提问。忍耐到极限的我厉声喝道：
＂闭嘴。求你了。＂
＂……＂
对方没再出声。
真烦。现在想吐的欲望也罢，偏偏周围飘着的甜美气息也是那家伙的。
那家伙明明可以乖乖滚回人界，偏要缠着我实在搞不懂。
是因为罪恶感吗？抱歉，那你搞错对象了。
他不可能得到我的原谅。至少现在我内心紧锁。
要让早已破碎的心与他产生共鸣，还需要很长时间。
当然，既然我这边根本不觉得有修复关系的必要，这事早就翻篇了。
比起那种问题，更要命的是干渴。
瞬间被刺激五感的渴望弄得浑身发颤。
＂唔唔唔...＂
＂卡...卡尔？＂
吵死了。
＂让你闭嘴...＂
他妈简直要疯了。
但身体从不说谎。
我不得不攥紧拳头闭上眼睛，拼命压制流窜全身的渴望。低头咬紧牙关。
＂哈啊..哈啊＂
糟糕。
天旋地转。
脑袋要炸了。意识时断时续。
逐渐远去的理智被欲望染红。
不能回头。
要是回头就真的忍不住了。
咬穿后颈、咬穿后颈。
不...不行。
再怎么也不能吊在勇者身上吸血。
再忍忍，再忍一会儿。
绝不能在那家伙面前丢人现眼。
＂卡尔...＂
畜生，完全不听人话。
我把脏话硬生生咽回去，咬破了嘴唇。
...
不知过了几秒。
还是几分钟。
＂呼...呼呼...＂
不知不觉心跳平静下来。方才折磨精神的空腹感也消退不少。
我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依然是昏暗城墙。
好险。
要不是及时清醒，恐怕就要屈服于冲动了。
＂啧。＂
咂舌抬头时，瞥见旁边投来担忧视线的勇者，但选择无视。要是理会那家伙，可能真就控制不住冲动了。
所以不能在此耽搁。得尽快见到深渊弗里德里希。
对力量的渴望让我视线模糊。
＂哈啊...唔唔...哈啊...＂
在近似强迫症的干渴与欲望漩涡中呻吟着环顾四周...
突然察觉到动静。
[哎呀呀？]
是声音。
[有客人来访呢。]
充满违和感的机械噪音。
[不足百岁的吸血鬼与年轻勇者，真是稀罕的组合。]
从背后——
不，鼻尖前——
也可能就从旁边传来的诡异触感让人起鸡皮疙瘩。
比起听见，更像是信息直接输入脑中的异样感。
我集中注意调动魔力，同时磨着牙环视四周。
＂滚出来！别藏头露尾！＂
然而回应唯有沉默。峡谷底部只有我的声音在寂静中回荡。
那回声仿佛在嘲笑着我。
强压怒火低声自语：
＂怎么回事...到底在哪说话...＂
一直盯着我的勇者忽然嘀咕：
＂那个...卡尔？＂
转头看见他满脸困惑：
＂你突然一个人发什么神经？＂
...啥？
＂你听不见声音？＂
开什么玩笑。
这么明显都听不见？
[卡尔·玛丽艾尔。]
看吧，现在也听得清清楚楚。
机械声尖锐刺耳。我立刻明白了——
听不见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勇者鼓膜彻底坏了...
[欢迎。]
要么这声音只传给我。
[我，深渊弗里德里希在此恭迎。]
地面突然隆起。
与我们惊愕反应同步，『黑暗』如手掌般从地面缠上身体。
＂呃啊...！＂
＂卡尔！！！＂
漆黑暗影瞬间捆住全身。
感受到的是惊人的弹性——
＂咳呃...！＂
这是。
『魔力榨取』。
我呻吟着感受魔力急速流失。
不行...这样下去...
会克制不住『干渴』的。

第108章 EP0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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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渊弗里德里希。
从比现今更为原始而野蛮的远古魔界时代起，他就已存在。
不，或许在魔界诞生之前他就已然存在。这是无人知晓的事。
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
他即是黑暗本身。
拥有团块般躯体的他是阴影的化身。
那是凝聚所有魔族黑暗面、极度欲望、私密肉欲乃至他们怒火的黑渊。
渴望成功的追求、不愿挨饿的祈愿、踩着他人往上爬的希冀，连同那些被碾碎成面目全非之人的绝望，全都在此交融。
所有魔族自此处起源，亦于此终结。
吞噬他们深渊的浓暗一隅。
历经数百、数千次月升月落。
当绯月陨落，银月升起，在千万年不可计数的岁月里，他始终矗立于此。
他是魔界的深渊，魔族的深渊，连魔王都无法干涉的某种『自然现象』。
尽管通过灵魂契约无法对魔王造成直接伤害——但反过来亦是如此。
历代魔王中从未有人得到过他的认可。所谓『四天王』的头衔，不过是魔王为粉饰统治而设的虚名。
即便以四天王之名受到束缚，他仍岿然不动。
魔族之中无人不晓其名。
背负众生欲望的存在——深渊弗里德里希。
讽刺的是，他本身却毫无欲望可言。
只是日复一日地积蓄魔界东部的深渊之力。因此所有魔族都将东部视为某种圣地。
若说真有『魔域』存在，便该是此处。
靠近就会流失魔力的吞噬沼泽，却仍有无数魔族如扑火飞蛾般涌来。
在此被剥夺全部激情与渴望，直至饿殍遍地。
为何？
理由很简单。
因为魔界流传的古老传说——从祖父的祖父，父亲的祖父的祖父...更久远的祖先时代口耳相传的寓言：
『通过深渊弗里德里希试炼之人，将继承其深渊。』
为获得连魔王都无法企及的强者之力，魔族们前赴后继。
然后迎来死亡。像愚蠢的飞蛾般投身火焰。
这一切皆源于他们无法战胜欲望的傲慢，但与此同时，吞噬他们渴望的深渊魔力却在持续膨胀。
没错。
膨胀的欲望始终在等待能与之相配的容器。
他孤独而寂寥地等待着，怀抱对膨胀至难以承受之世界的怨恨。
千年也好，万年也罢。
月升月落，循环往复仍继续等待。
今日那吞噬魔界欲望的怪物依然阖上双眼，静候能填补他空虚欲望的命运。
+++
＂咳...哈啊...＂
力量在流失。
随着力量消退，汹涌的欲望浪潮填满身体。我在接连而至的欲念浪涛中咬紧牙关呻吟。
骨盆颤抖着带动大腿内侧痉挛。舌头瘫软垂下，唾液不停流淌。
活像饿了几十天的街头混混，涎水侵蚀着整个口腔。
暗影开始疯狂抽取魔力。我挣扎着试图抵抗却徒劳无功。
因力竭而精神恍惚。
再这样下去会丧失理智——
我拼命保持清醒扭动身躯，但这束缚坚固得可怕。
＂放开卡尔！＂
话音未落，束缚我的阴影突然瘫软。
悬浮空中的我重重摔落地面。
内‍​容​​为免
费‍‍
汉‍​化​
，​​‍贴​​吧‍
搜n​‍‍
ov​e​‍l​‍P‍​‍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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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
我拖着混沌的意识抬头，看见劈裂的地表与扬起的沙尘。
以及——缠绕黑暗魔力的勇者圣剑。
那道斩断束缚阴影仍不满足，简直要将空间都劈碎的剑光后方，勇者瞳孔正泛着青光。
他炽烈到近乎散发杀意的目光所向之处，正面的阴影正在跃动——那团如烈焰般燃烧的暗影竟是活物。
那家伙黏附在城堡表面。
...不，更正。
[粗鲁的人类。]
城堡在移动。砖石与尖刺随着剧烈晃动不断剥落。
如浪涛起伏的漆黑城塞，瞬间化作滔天黑潮向我们压来。
黑影即是怪物。虽无眼无耳无口，却能明确感知到——
眼前这蠕动的『生物』。
饱含深渊恐惧的黑暗翻涌着发出咆哮。
[与人类无关。]
伴随宣言倾泻而出的魔力洪流。
那团似影非影，如泥沼般的黑暗向勇者奔袭而去。
面对凌厉攻势，惊慌的我伸出手。倒不是担心那家伙。
只不过若亲眼看着曾经的同伴死在眼前，晚上睡觉会做噩梦罢了。
所以我尖叫了起来。
＂勇者...！＂
然而与我颤抖的声音截然相反，那家伙全身迸发出斗气。
霎时间，空气改变了。
＂我要宰了你。竟敢伤害卡尔...＂
令人战栗的杀意。这从他斩杀魔族时无机质般的眼神中难以窥见的『真实』杀意，让我颤抖着瘫坐在地。
＂呃...呃咳...＂
我如同面对天敌的青蛙般浑身绵软。
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的压迫感就是如此骇人。
堪比直面魔王时的感受...不，甚至更胜一筹的强制力。
空气在震颤。地面在摇晃。仅仅释放魔力就能造成这般影响。
本以为与他的差距已经缩小，可终究还是遥不可及。明知无法在力量上与勇者抗衡，这认知仍带来巨大冲击。
而勇者的斩击验证了我的感受。
『嚓』。
仅一次挥剑，漆黑魔力就将山岳般的暗影精准劈成两半。
随之而来的风压让我发出呻吟。
＂咳呃...＂
几乎要被掀飞的冲击波。
用身体硬接这记冲击的我，表情呆滞地望向挡在前方的勇者。
渴求到半癫狂的大脑已无法抑制此刻的感情。
猿猴赢不了人类。但我和他的差距却是猿猴与人类那般...不，或许更为悬殊。
无力感绞紧心脏。
＂该死。该死...＂
我咬紧牙关吞咽涌上的怒火与嫉妒时，暗影再度蠕动。
[挺不错的攻击啊，人类。]
被斩断身体却满不在乎地发声的暗影团块，转眼间自然地融合复原。
合为一体的怪物逐渐缩小体型。
山岳般的暗影最终收缩到与我们平视的高度——但魔力反而因叠加压缩更显危险。
那汹涌的魔力量，足以与勇者的威压分庭抗礼。
当然勇者只是重整剑势，寸步不退。
＂咳呃...＂
持续的口渴感与双倍魔力怪物的压迫下，我又漏出呻吟。
暗影团块此刻已化作黑发男性的姿态。
身披黑袍静静俯视我们的，是个约莫二十五岁的俊美青年。
黑瞳黑发的组合在这个世界相当罕见——尤其魔族多红瞳的生态更衬得那双漆黑眼珠格外违和。
他用黑眼睛映出我们，低语道：
＂但你没有资格。＂
＂...什么？＂
无视勇者神经质的质问，他继续道：
＂既是人类，便无法背负这深渊。＂
同时他周身暗影沸腾如熔岩，转瞬幻化出巨蛇形貌。
盘踞在蛇影顶端的青年轻声补充：
＂所以，别碍事。＂
话音未落，巨蛇已张开血口扑向勇者——这意味着另一些正朝我涌来。我试图移动身体...
＂咳...＂
却因虚脱般的躯干只能颤抖。
＂混蛋！卡尔..！躲开！＂
勇者厉喝中释放魔力。虽将巨蛇劈成两半，却陷入苦战——断面会再生出新的蛇头。
无论斩杀多少次，蛇群都在增殖。
面无表情的黑发男子居高临下俯视着这一切。
面对无尽蛇海，勇者咬紧牙关再度挥剑。
虽然数量碾压，但蛇群终究不是勇者对手——再强壮的蛇躯也会被他一刀两断。
问题在于这消耗战看不到尽头。
我正观望这荒唐战局时，突然被异物感迫得低头。
什么...这是？
垂下视线所见，是漆黑翻涌的地面与蠕动的影子。
＂欢迎，残缺者。＂
＂见鬼...操...！！＂
诡异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嗓音响起瞬间，我从地底迸发的无数『手臂』牢牢抓住。
＂卡尔！＂
甚至来不及听清勇者的惨叫，那些手掌已将我拖入地底。
刹那间...黑暗淹没了意识。
我闭上了眼睛。

第109章 EP0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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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身体因愤怒而颤抖。在失去理智的状态下喷涌着剑气咆哮道：
＂他妈的杂种...！！＂
与此同时地面被劈开。
尽管没有挥剑，眼前的蛇群仍被无法控制地撕碎四散。
但问题在于它们的数量正无限增殖。
将这个问题抛诸脑后，我背对着倒地的卡尔怒吼：
＂你他妈对卡尔做了什么！怪物！＂
圣剑在鸣响。
本能也在尖啸。
眼前的敌人『很强』。这个事实正从皮肤表面渗透进来。
莎拉·阿斯莫德也非弱敌，但此刻我丝毫感受不到败北的可能性。
可面前这个男人截然不同。更为危险的气息正漫延而至。
我咬紧牙关调整握剑姿势。必须尽快斩下那家伙的脑袋确认卡尔的情况。
因此我再度调集魔力。
圣剑倾泻出黑光。扭曲空间的压倒性威力凝聚在刀尖。
将剑举过头顶。沉重震荡的剑气立即奔涌而出。
[一闪·裂空]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QklXczkyMnpLdWVoRmZwbHFmMktPVEhQWC9TT3pDT2Qrd0xWaGxqcWkxTQ
连接天地的斩击。
朴实到近乎陈旧的挥砍。
仅此而已，简单至极的攻击正因为毫无技巧才更显强大。
无物可挡的纯粹斩击朝数十条蛇群延伸。
仅仅是下劈的动作就承载着魔力。
蕴含魔力的斩击化作剑气四散飞扬。
在压倒性的暴力面前无需技巧。仿佛印证这一点，轰鸣声撕裂了我的耳膜。
『！！！』
伴随震耳欲聋的轰响，正面的峡谷被『劈开』。
劈裂山体的同时，将远方云层也一刀两断的斩击令暗影徒然消散。
化作碎屑飘散的暗影反应确实与先前不同。
可问题在于未能彻底终结。
＂...嚯？＂
当然并非完全没有战果。但对方没死。
即便面部大半消失，躯体被斩成两截，那家伙仍未流一滴血。
只是伤口处不断溢出黑烟。
与消失的蛇群同色的烟雾，很快又渗回本体。
转眼间完美复原身躯的男人露出冰冷微笑开口：
＂不过，你还挺能打嘛？＂
话音未落便瞬间扩散的暗影浪潮。
＂人类中达到这种程度的...久违了。＂
凶恶到令人反胃的杀气让我感到身体颤抖。
＂难得遇见你这等强者也是缘分...可不能轻易放你走。＂
那家伙维持着笑容。
这种感受非常明确。正是面对强者时的知觉。
过去一年间从未体验过的『危机感』让我咽下唾沫。必须保持清醒。
若我在此败北，卡尔也会陷入危险。
虽不知他用了什么手段，但想到昏迷的卡尔几乎令我发狂。
她虽不愿接受我的帮助...可我实在无法坐视不理。
明知这只是自我满足...但现在没时间纠结这个。
总之先砍了那家伙的脑袋。之后再考虑其他。
于是我挥动剑刃。
迎面而来是倾泻而下的暗影剑刃。
对着分裂成数十数百道罗网般的暗影丝线，我喷射剑气将其弹开。
在疯狂突进的暗影洗礼中咬紧牙关奋力挥剑。
＂啊啊啊！！！＂
绝不能在此倒下。
就算是为了在背后粗重喘息的你，我也要打倒这混蛋。
＂宰了你。＂
＂呵呵，嘴臭的人类倒是合我胃口。＂
弹开保持着笑容的暗影。
不许你碰卡尔。
你的对手是我。
被这份执念驱使的我疯狂舞动身躯。
+++
身体好沉。
如同溺水般不断下坠。
在这深邃的黑暗中连一点光都不存在。
冷到肋骨间结起冰霜的孤独空间。
[你好呀？]
他在此处发声。
无从辨别声源。
但传入脑中的男声让我睁开双眼。
＂哈啊...!＂
与持续下坠的状况相反，那个声音清爽地低语着。
[很久没遇见踏足此地的访客了。]
带着嘲弄的声音。
看不见他的身影。唯有模糊的水流与泡沫。
但直觉告诉我他正凝视着我。
他开口道：
[所以，小吸血鬼，你究竟为何而来？]
刹那间，他玩笑般的声线似乎产生了扭曲。
不，扭曲的不是他的声音。而是构成我周围的现实。
像被潮水吞没般，我被拽入深海。那是更幽邃的黑暗。
＂哈啊..哈啊...＂
明明在呼吸却像窒息。
我置身于暗影之中。
[哦呵，正在憎恨着世界呢。]
他像是洞察般喃喃低语。
不带恶意。仅仅是无机物的存在。
我正无止境地被拽入无机物的暗影里。
[不仅憎恨世界，连将你推入绝望的那些人也同样怨恨着呢。]
触及本质的嗓音如同毒品般令人无法不集中。
那充满吸引力的声音所指的正是我的怒火。
[你，是想要复仇吗？]
复仇。
那正是此刻支配我脑海的情感。
要全部毁掉。
把我打入绝望深渊的家伙们，对这样的我冷眼旁观的家伙们，还有直接伤害过我的人类——全部。
全部，都要杀掉。
我的渴望黑暗到近乎凄惨，比任何事物都明确。
深渊读懂了我的心。
像翻阅书页般吟诵着。
我欲望的颜色是浓稠的黑暗。
足以吞噬一切的深渊漆黑。
那轻易将其洞悉的脑中声音嘲弄似地低语：
[为徒劳之事红了眼啊，幼小的吸血鬼。]
蠢货似的低语声忽然变了调。
[不过...]
即便如此他仍对我的渴望点头。
[是不错的欲望呢。]
就在此刻。
暗影掀起浪潮。
寄宿着死亡的潮水渗入鼻腔。从眼睛、耳朵、口腔侵入。
黑暗填满心灵。浸透身躯。我置身于纯粹的黑暗中。
[世界的欲望终究是黑暗。是阴暗的情感。]
暗影愈发浓重。
[过度便是毒，可惜魔族不懂节制。将身躯投入欲望之毒熊熊燃烧。]
同时他的台词更锐利地刺入脑海。那声音已然紧密相连。
[但，即便如此仍称得上美丽，只因动机是『欲望』。故此不得不颔首。]
在浓稠的暗影之海中他呢喃着。
向我抛来的质问无比清晰。
[无论多么破败，无论负伤多重仍为目的坚持。那甚至堪称美丽。]
他的台词是颂歌。
对欲望的颂歌此刻在我耳边回响。
[你看见了什么？感受到了什么？失去了什么？]
面对质问我不由自主开口。
已被黑暗侵蚀的舌尖擅自蠕动。
＂全部...＂
虽在水中声音仍流淌而出。冰冷到刺骨的台词从唇间迸发。
我边沉没边呢喃。
＂全部，被夺走了。＂
被夺走的是雄性尊严。
坠入异世界的瞬间我便失去了它。
还有，被夺走的是人性。
杀了人。在21世纪不被容许的行为，能毫不犹豫犯下只因这世界残酷又悲惨。
不仅如此，如今连人类都不是了。
我成了怪物。
这事实我虽不得不承认，却悖论般地不愿接受。
但，与我的意愿无关，我的獠牙确实锋利。
再者，被夺走的是希望与笑容。
我失去了微笑。是他们从我这里夺走的。
忘记了如何欢笑。
已有半年多不曾笑过。
自从玛露死去后我的笑容就消失了。
只是过着人偶般的生活。
被愤怒腌渍着苟延残喘的人偶罢了。
唯一得到的是一捧绝望感。
黏在皮肤上挥之不去的恶劣精液香气与唾液触感。
此刻仍在血液中循环的既可憎又令人沉溺的药物快感。
以及恶劣的愤怒与憎恶。
我对这份与所得成正比的欲望咬牙切齿。
＂绝不原谅。＂
话音未落眼前显现黑色形体的男性。
以暗影装束的黑瞳美青年注视着我低语：
[那么，试着说服我看看吧。]
此言一出空气凝滞。
我被翻腾的呼吸逆流侵蚀而闭上眼睛。
呼吸困难。
救救...
[试炼正式开始。卡尔·玛丽艾尔。]
试炼。
深渊向我递来了手掌。

第110章 EP0110
------------------------------
我的试炼正是这个。
没错。我渴望的就是你的癫狂。我想知道你的欲望有多沉重。
那么现在就展示给我看吧——此刻你最渴望的癫狂是什么？现在你最想要的是什么？
当然是复仇？你确定吗？
唔……？
在我看来，你现在最渴望的……
……无论如何思考，似乎都不是那种崇高的复仇呢？
不是？你说你的复仇比任何事物都崇高？
放屁。我看根本不像那么回事。
胡言乱语。在我看来你需要的根本不是复仇。
对了……比如说那个！
活人类新鲜血液……之类的？
说中了吧？你已经到极限了不是吗？
好，那就先让我看看你纯粹的欲望。
先确认看看你为了欲望能堕落到什么程度，你那欲望的纯度究竟如何。
来，展示给我看。向我展现你的癫狂。
让我看看你能为欲望崩坏到什么地步。
快啊。
别让我失望。
拜托了。
让我看看你的深渊。
……
他露出了微笑。
+++
＂呃啊…！＂
睁开眼的瞬间，映入眼帘的是赤红之月。我正站在绯红天幕之下。
肺叶渴求着呼吸。在渴求呼吸的黎明中，我吐出粗重的喘息。加密符文
身体滚烫，头脑不听使唤。我抱着这具肆意妄为的躯体发出呻吟。
周围空无一人。方才呼喊着试炼的男人已不在此处。存在的只有我的欲望。
纯粹又污秽的欲望——正是性欲。
从莎拉·阿斯莫德那里获得力量的同时，也被赋予了这该死的副作用。
当她将魅魔的能力赐予我时，我身体的敏感度就暴涨了数倍。所以……才会经常像这样浑身发烫。
我对吸血的渴求与性欲别无二致。
大腿内侧颤抖到难以自抑。
我颤抖着跌坐在地。
＂哈啊…呃……＂
受不了了。
小穴快要裂开了。
作为男性说这种话实在荒谬，但我别无选择。
疯狂即将吞噬我。在足以融化脑髓的欢愉浪潮中，我正逐渐被侵蚀。此刻哪怕是任何人来满足我的身体，都能获得我的原谅——我已饥渴到这种地步。
而巧合的是，
恰好存在一个能同时解决我吸血欲与性欲的男人。
遗憾的是，以我的标准来看，那不过是个狗杂种。
＂卡尔！＂
而我正是对着这狗杂种发情的卑贱虫豸。
＂操…他妈的……＂
与我的咒骂截然相反，他正朝我奔来。尽管濒临崩溃的理智希望他别过来，潜意识却早已张开双臂迎接。
快来啊。
不。
我到底在说什么啊。
当认知失调的耳光扇在脸颊时，他喊出了声：
＂还…还好吗？清醒点！？＂
那是男性的嗓音。低沉而充满男子气概，带着此刻的我所不具备的坚实阳刚。
黑暗散去的瞬间，我看见黑发少年伫立眼前。
蓝瞳泛着微光向我奔来的少年，以及他身后飞散的暗影碎片。
尚未理解状况，我就已感受到濒临崩溃的精神。
快到极限了。
身体与心灵都已到极限。
神志恍惚间世界天旋地转。在濒临绝望的焦灼中，我感受到某种哀切的冲动。那究竟是食欲还是性欲已无关紧要。
唯一重要的是他就在眼前。而我的身体正持续发烫。
＂哈啊…哈啊…＂
身体好烫。无法保持清醒。
＂卡尔…！没事吧？！＂
面对投来担忧视线的勇者，我该说什么好？
是爱憎交织的目光？还是充满轻蔑的凝视？我无法确定任何事，只能茫然地注视着他。
越是凝视，烙印在舌尖深处的食欲就越发汹涌。
他的后颈暴露在我眼前。动脉与静脉的脉动震颤清晰可见。
我望着那处咽下唾液。干涸喉咙吞咽口水的冲动如此怪异。
＂呃…呜呜……＂
快要忍不住了。他显然已理解我的状态，正抱着我检查情况。
他的后颈看起来诱人可口。想舔舐。想啜饮那后颈流淌的血液。
想用獠牙啃咬他的血管。饥肠辘辘。冲动如恶鬼般膨胀。
但必须忍耐——这个念头很快走向终结。
我不得不承认自己已无法继续忍耐。
身体颤抖。呼吸紊乱。唾液积蓄在嘴角，瞳孔疯狂震动。强忍本身已成为煎熬难耐的酷刑。
就在此刻，映入眼帘的是他新鲜的肌肤。甜美气息扑面而来。比莎拉·阿斯莫德的体香还要甜美的肉体芬芳让我彻底沉沦。
沉沦的神志立刻驱使牙齿行动。
＂哈啊…哈啊……＂
诱人可口的后颈。
无法抗拒。
＂呃呜...！＂
他溢出呻吟...
在我的冲动下他渗出了鲜血。
我咬住他的后颈撕扯。血液涌上我的舌尖。
甜美极了。转瞬间被甜蜜香气填满的饱足感让我贪婪地渴求那血液。
＂等...等等...＂
根本没打算听取他求饶的我继续着『吸血』。身体好烫。简直要烧起来了。
＂哈啊...呃嗯...＂
＂呃咕...＂
他发出呻吟。痛苦表情让身体更加燥热。想看他更多痛苦模样使得下身都快湿透了。说不定已经湿了。
不知不觉间我的手指已滑进自己大腿之间。
欢愉涌上瞳孔。我的快感就这样将獠牙刺入他后颈扩散开来。
＂哈啊...还要...还要...不够...＂
还远远不够。
必须吸得更猛。空腹已久的胃袋更加渴求着血液。
＂咕呃...呜嗯...＂
勇者露出痛苦神情却未抗拒我的尖牙。相反他谦卑地接受了我的獠牙。即使面对我的突发举动也未显慌乱 坦然交出身体。
这事实令我恼火。但身体需求无法停止吸血仍在继续...
鲜血无比美味。甘甜到仿佛舌头都要融化。
＂再...再给我..＂
＂呜...呜嗯...＂
＂还要...嘿嘿...再...给我...＂
当然 我心知肚明正在撕咬的对象是理应憎恨的勇者。但停不下来。
身为魔族 身为吸血鬼的欲望扼杀了理智。我怀抱着死去的理智 不知不觉已将他压倒在地。
喘着粗气 为平息灼热身体 我的下体不断磨蹭他的大腿。
该死的副作用 但无可奈何。不这么做根本忍不住。
而且老实说很舒服。舒服到想现在就和他交合。
手指不知何时已在阴道内部来回抽插。
＂哈啊...哈呜...好...好烫...＂
＂卡...卡尔..？＂
他露出无法理解的表情。
是啊 怎么可能理解。我很清楚。毕竟直到刚才还在辱骂施虐的我 现在却像发情般对你索求 任谁都会慌乱吧。
我很明白。明白到想死。这份违和感。
但是停不下来。
太舒服了。身体滚烫。如同活火山喷发 我的欲望火势愈演愈烈。早已燃尽的火焰连余烬都不剩。
转眼间我的唾液便夺走他的嘴唇。混着血液的舌尖不知何时已侵占他的口腔。
＂嗯...呜嗯...＂
我玩弄着他的舌头。
作为男人的尊严早就死透了。现在优先满足这股欲望才更重要。
我像条被欲望支配的疯狗般摆动腰肢。乳头发烫。胸口发沉。大腿间溢出液体。
不想这样的。不想和这家伙交合。
为什么我在和这个混蛋接吻。虽说尊严早就丢弃在绝望之塔 但沦落到和他舌吻的地步了吗？我？
...这就是我的现实。
为平息灼热躯体 我正利用着他。
＂哈啊...金...金珉修...呜...＂
＂卡...卡尔...冷静...冷静点...＂
＂...好...好烫...＂
忍不住了。
再也忍不住了。
但必须停下。
因为不想和这家伙交合。眼前这混蛋 终究是该被我杀死的复仇对象。
然而我的手擅自行动。不知不觉间掌心已抚上他的胸膛。
我用湿润的眼神凝望他。曾经那么厌恶的他 此刻却是欲望的化身。屈服于欲望的我喃喃低语。
＂哈啊...再...再...多...＂
＂...什么？＂
他惊愕之际 我的手早已探向——
他那隆起的裤裆之间。

第111章 EP0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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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兴奋极了。比预想中还要下流百倍地亢奋着。
身体发烫，理智荡然无存。那诅咒般的欲望正在熊熊燃烧。

比身为男性时更为露骨的性欲麻痹了我的理性。我用麻痹的思维呢喃着：
＂想要……好想要……＂

究竟想要什么？虽然弄不明白，但我的手指已经在他大腿根部揉捏起来。他的精气正膨胀隆起。
勃起了。这个事实我比谁都清楚——毕竟对继承了魅魔体质的我来说，挑逗男性简直易如反掌。

连莎拉·阿斯莫德都称赞过＂你似乎很有才能＂，这已经说明了一切。
确实，获得她的力量后我变强了。只是该不该为增强男性性欲的能力感到高兴，倒是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不过此刻他正因我的注视而满脸通红。那鼓胀的下体本身就在证明他的饥渴。
我无视他的视线继续动作。赤裸的掌心开始抚弄那团充血的肉块。

＂呃啊……卡、卡尔……＂
他扭动着身体。这哪里像是刚才还以骇人气势迎战强敌的逆转勇者？在我眼里不过是个怯生生的少年。

这副模样可爱得让我难以自持。明明是厌恶的男性，却陷入如此迷人的不协调感之中。
被性欲支配的手握住了他的肉棒。就像蛇类绞杀猎物般，我的指节同样紧紧缠绕。

他颤抖着。当惊慌瘫软的身体被我抚摸时，我抬起了右手。
这对我而言太简单了。毕竟为维持生命，我早已千百次将生灵碾作肉块。在满足男性需求这方面，我的双手确实有着与生俱来的才能。

勇者在战栗中呻吟：
＂卡……卡尔…不…不行…＂
涨红的脸庞被瞳孔中涌动的魔力封住了嘴。这是继承自莎拉·阿斯莫德的能力——【催情】。
作为魅魔理所当然该有的【魅惑之眼】，如今却被我这吸血鬼掌控。不过这份惊叹很快被体内流窜的欲念淹没，我粗暴地摆动起腰肢。

左手探向他的乳头。
指尖触到突起的瞬间，指甲传来异样触感。
＂咿……！＂
他又开始发抖。慌乱中的粗重喘息喷在我耳廓上。我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兴奋，大腿根部涌出堪比嗑药时的刺激快感。

右手渐渐湿润。随着动作加快，他开始混着喘息哀求：
＂住…住手…求你了…＂
但他身体分明在渴求着。
只是本能之外，他好像又确实在抗拒。

完全搞不懂该配合哪边。于是我决定无视他矛盾的反应，按自己心意行动。
抽回手的瞬间，他露出安心的表情。

这蠢货以为我突然收手了。其实体温未降的我仍在发烫，只是懒得看他那副蠢相才突然低头——
＂啊！＂
惊叫已经迟了。我的嘴唇正贴上他龟头前端。没有预想的腥臭味，或许因继承了魅魔特质，那股浓烈的雄性气息反而令我更加亢奋。

身体在颤抖，乳头也立了起来。五感放大到渗出冷汗。
我的性欲正走向毁灭——属于魅魔的那种吸食他人的下流特质，此刻正在眼中闪动。

很自然地，我把手滑向腿间，将眼前的器物含入口中。再自然不过了。经绝望之塔锤炼的双唇，正无比娴熟地接纳着勇者的珍宝。
＂呜…呜啊…！＂

他早就湿透了。龟头肿胀到近乎狰狞。因为口腔和颚关节被撑得太满，我不得不稍稍后仰。
搞什么，怎么会这么大？

虽然绝望之塔里凌辱过我的那些家伙尺寸惊人，但勇者这根根本是另一个次元。大到让人害怕的巨物。
含进去前就知道很粗壮，实际入口才体会到何等夸张。

这混蛋…真是要什么有什么啊。
脸也好，性格也好，连下半身也是。
甚至肩负着拯救世界的使命与相配的力量——世上怎么可能有女人讨厌得了他？
＂确实，在勇者小队活跃的时候就有这种混蛋追随者整天像发情的狗一样跟着...越是回忆，心里就冒出诡异的自卑感...

这该死的混蛋。到底和海迪、阿鲁米搞过多少次？光是数数手指头都远远不够吧。

在这种阴暗想法掠过脑海的同时，我毫不犹豫地搅动起舌尖。

那家伙根本没余裕。我希望他永远找不到从容的机会。

他占据优势的事实让我发狂。那个从来都高高在上的男人现在却喘息着狼狈不堪。

这个事实同样让我疯狂。我用癫狂的精神状态搅动着舌头。

他滚烫的肉棒黏在了我的舌尖上。

确认积攒的唾液后，我同时活动手指。我的小穴早已湿透，身体渴望着吞下眼前这根肉棒。

与此同时，他的龟头尖端开始渗出粘稠液体。

＂哈啊...卡...卡尔...＂

＂闭嘴...他妈的...＂

真美味。对着胡言乱语的勇者骂完脏话，我再次将它含进嘴里。

＂唔嗯...＂

他捂着嘴拼命压抑性欲。但他的身体很诚实。没有任何其他反应。明明长着会让人下巴脱臼的巨物，反应却可爱得过分。

＂停下...＂

他不合时宜地涨红了脸。粗重的喘息撞击着我的头顶。但我没有停止，就像舔美味的冰淇淋那样吮吸着他的肉棒。

发出咕啾水声。

我吐出淫靡的吐息继续挑弄舌尖。

越是这样做，龟头尖端渗出的粘液就越渗入我的舌面。前列腺液像酱汁般涌出与唾液混合。我贪婪地吞咽着逐渐膨胀的肉棒。

『滋咕、滋咕、滋咕』

淫秽声音响起。

下巴快要脱臼。

但身体却更加燥热。

＂呜嗯...咯呜...！＂

＂唔噗嗯...！＂

＂不...不行...我要...！＂

他好像到达极限般突然抽动腰部。为承接他的精元我更用力地搅动口腔，结果黏稠液体牢牢粘在了舌面上。

射精持续了很久。

以我小小的口腔根本承受不住他炽热的精液。

＂嗯呜...呃咕...＂

黏在口腔里的精液瞬间填满整个嘴巴。

＂唔噗...＂

蜂蜜般爆开的浓稠甜腻液体占领了口腔。无法呼吸的我发出干呕。

＂咳...咳呃...呜...＂

＂卡尔...＂

但必须全部喝下。必须承接他全部精气。仅是这样就让我原本枯竭的魔力逐渐充盈。

勇者的精元确实蕴含惊人力量。精液中镌刻的魔力足以补满我耗尽的魔力。

方才饥饿到发疯的思维逐渐恢复理智。

我舔掉嘴角沾染的精液。像清理河流源头般从根部开始舔舐。

＂哈啊...哈啊...＂

喘着气抬起头。

吐息时血液似乎冲上头顶。恍惚的神智稍微平静下来。

恢复正常视力后看到的，是他通红的脸、凌乱的衣服和微微颤动的性器。

霎时间。

理性的浪潮刺穿我的大脑。

＂...啊。＂

搞砸了。

我刚才干了什么。

冰冷的理性之箭没有赦免。我流着冷汗瘫坐下来。

耳边似乎响起幻听。

是耳鸣声。

＂变态。＂

谩骂接踵而至。

＂明明是男人却含其他男人鸡巴的变态杂碎。＂

不是的。

这是不可抗力。

是无可奈何的事。

＂放屁。你明明能忍住。＂

能忍住？别胡扯了。

这根本不是能抵抗的快感。和药物成瘾产生的幻觉同样刺激。

所以我才会屈服。

...就算这样自我安慰。

现实不会改变，我只能尖叫出声。

＂他妈的他妈的他妈的...！＂

操蛋透了。

为什么我要像吃什么美味似的吸那玩意？

＂是你自己做的啊。＂

幻听持续响起。但无法承认这点的我抱住了脑袋。

太操蛋了。岂止是糟糕简直他妈到极点。体内残留的混蛋快感正完美消解我刚才疯狂的肉欲。

早已被血与精浸透的冰冷理性正用寒冰般的目光瞪着勇者...

或许注意到我眼神的变化，勇者红着脸笨拙地提起裤子。

被羞耻感侵蚀到恨不得上吊的我，只能咬牙切齿地刮擦残留在舌根的液体。＂
太恶心了。恶心到快要发疯。
刚才还在搅弄我小穴的手指，现在正用力刮擦着我的舌尖。手指插得那么深，深到让我忍不住干呕起来。
＂呃...呜呃...呕...＂
但无论怎么刮擦，口腔和鼻腔里的异物感都无法消除。
精液似乎也侵入了鼻腔。毕竟量太多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操蛋。他妈的...真是够了。＂
那副样子悲惨得无以复加，勇者根本不敢直视，只是低着头喃喃自语。
＂...对不起。＂
该死的混蛋。
你当时肯定很享受吧。疯狗一样的家伙。
要是你一开始就不在我身边就好了...
...虽然我也没资格说这种话，毕竟我像个白痴一样津津有味地含过那家伙的鸡巴。
说实话，要不是他的话，我可能早就因为魔力耗尽在半死不活的状态中挣扎了。从结果来看，说不定我反而该感谢他。
但我死也不会那么做。
所以即使气氛尴尬，我还是毫不掩饰自己的恼火，低声嘟囔着。
＂别会错意。我只是暂时失去理智而已。不是因为喜欢你才发这种疯。＂
＂...我知道。是我不好。＂
他仍然低着头小声说着。
像个白痴一样。
看着他那副模样让我心情更糟，干脆扭过头去。
唯有令人窒息的气氛横亘在我们之间。

第112章 EP0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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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第一次。
卡尔对我展露渴求爱欲的模样。
在组建勇者小队后，我们原本只是挚友关系，绝无其他可能——却在今夜首次萌生了男女之情。
淫靡到近乎低俗的放荡。胸腔里心脏正疯狂跳动。
即便说那并非卡尔本意，我的身体也完全无法接受这种解释。
＂嗯呜……＂
身体在颤抖。
我咬紧牙关深深埋下头。
膝盖间的脸庞蒙上阴影。我躲在这片暗影里追溯过往。
身体虽然无法理解，但精神层面却很清楚。此刻卡尔投来的爱慕眼神，不过是因为寄宿在她体内的东西。
我注定是她永远不可饶恕的罪人，绝非什么恋爱对象。
而且……这也是第一次。
女性的手指爱抚我的性器……是第一次。
唇瓣相触也是第一次。
被舌尖舔舐更是第一次。
名为口交的淫秽行为，是我人生中首次体验到的事物。
一切来得太过突然，让我根本来不及反应。
……说到底该作何反应？我完全不知道。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现在的我只想一死了之。
＂……哈啊＂
吐息如轻烟般哀戚。在裹挟晚风的深蓝月光下，我重重叹了口气。
与卡尔·玛丽艾尔的交欢，其冲击性不亚于在脑海中浮现从未吸过的烟卷。
种种情绪如暴雨冲刷着我的大脑——羞耻、屈辱、慌乱，以及作为男性被扭曲的欲望。
就在刚才，我的理智也沉溺在肉欲沼泽中。
当卡尔的瞳孔泛起光辉时，我险些也丧失理智。
没错，那恐怕是『那种』『魅惑之眼』。卡尔从莎拉·阿斯莫德那里获得的力量，正是魅魔的『那种能力』。
诱惑男女沦为性欲奴隶的娼妇加护寄宿在她体内。这究竟该算好事还是坏事？
身体倒是诚实地高潮了。
与自慰截然不同。
这是极端陌生的感官体验。
对我而言只能是初次体会到的感觉。
毕竟我这辈子与右手相伴的日子，漫长到堪比吃过的面包数量。这样的我不可能有性经验。
前世就是个怯懦的胆小鬼。虽然不至于厌恶女性，但面对异性时会羞怯到语无伦次。
所以从小到大都没交过女友。
当然也听过＂长得挺可爱为什么没女朋友＂这类话……但异性对我来说始终是陌生存在。
光是看见就会心跳加速的存在。因此我保持着童贞。
来到这个世界后依然如此。
从未对海迪或阿鲁米……乃至圣女产生过欲望。虽然常觉得她们美丽……但根本不是潜在交往对象。
不过是在被她们吸引前，先遇见了名叫卡尔·玛丽艾尔的女性。
所以她们只是同伴而非女性。至少我这么认为。
是啊。有什么好隐瞒的。
因此当卡尔·玛丽艾尔贪婪吮吸我的性器时，我只能感受到心脏停跳般的冲击。
虽然感觉很舒服——
但矛盾的是恶心到极点。
让身体颤抖的欢愉，却再也不想体验第二次。
好想死。好想死啊。
卡尔·玛丽艾尔的表情在脑中闪过。
用充满爱意的眼神凝视我，却在咽下精液后瞬间剧变的眼神。
那是混杂着冰冷、恶心与难以忍受的嫌恶视线。
＂操蛋。他妈……的。＂
面对她恶心到近乎憎恨的目光，我只能紧闭双唇。无从辩驳。
并非不能理解。
但相比方才满溢爱意的眼神，此刻卡尔冰冷的目光更令人窒息。
＂别自作多情。只是一时失去理智。又不是因为喜欢你才发疯。＂
我很清楚。
卡尔讨厌我这个事实早已心知肚明。
＂……我知道。对不起。＂
如此呢喃时，仿佛有什么在心底碎裂。
何止扭曲，根本是彻底断裂。名为理性的丝线就此崩断。
[悸动。悸动。]
心脏正疯狂跳动。
我抬起头。
光是把脸埋进膝盖根本忘不掉方才的欢愉。
多想抹消这份快感的记忆。连将之视为快感的自己都想一并抹杀。
为消除名为欢愉的诅咒，我狠狠揪住头发。
＂啊……啊啊……＂
不要想。别再回忆。求求你忘记卡尔的触感。
觉得舒服这个事实本身就要让我发狂。明明是被暗示操控，居然还陶醉于卡尔的身体——这样的自己恶心到令人发指。
我是废物。蠢货兼渣滓。
不知不觉已用双手掩面喃喃自语。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卡尔舔舐我的性器时究竟在想什么？仔细想想，抛开我的情绪不谈，她显然也受到了相当大的冲击。
被迫吮吸我这根可憎的鸡巴，她的震撼自然非同小可。
更何况卡尔本就患有男性恐惧症和社交恐惧症。虽说现在稍显平静，但那份创伤必定如影随形。
……而扣动这份创伤扳机的，说不定正是我。
不，确实就是我。
从开始到结束，全是我的杰作。
明明早该离开她身边，现在却像只丧家犬般徘徊不去。作为代价，我玷污了她的双唇。我的精液在她口腔里翻搅。
发出黏腻声响。
浓稠地。
＂他妈的。他妈的……他妈的……＂
我真是个废物。
强烈的自我厌恶碾压着心脏。
继续待在卡尔·玛丽艾尔身边真是正确的选择吗？
卡尔一直在抗拒我的靠近。说来也是理所当然，我这种连被宽恕资格都没有的败类，对她而言不过是眼中钉罢了。
装作善人在她周围打转，这种行径简直虚伪至极。明明早已放手，却还假惺惺地徘徊不去。
所以才会变成这样。卡尔被迫咽下根本不想要的精液。
操，这就是你想要的？说什么守护卡尔，结果沉迷肉欲喘不过气，这就是你所谓的正道？
答案绝对是否定的。
正因如此，我必须认真思考继续留在卡尔·玛丽艾尔身边是否真正正确。
……若不转移注意力，刚才她口腔的触感仿佛又要浮现。我愈发疯狂地延续着思考。
月光冰冷刺骨。
背对熟睡的卡尔，我闭上了眼睛。
加密序列
+++
同行的气氛尴尬至极。
这也在所难免。
回想起昨夜的事，怎么可能不尴尬。
想到自己沉溺肉欲抓着勇者裤裆不放的场景，身体又燥热起来。
怀抱着愤怒、厌恶、羞耻与恶心混杂的情绪，我硬生生别过脸去。
刻意避开勇者视线继续前进。
他只是呆愣地跟着我的脚步。
烦闷得几乎发狂但也无可奈何。发生过的事总不能当作不存在。
倒也不是全无好处。随着精神损耗，魔力正急速充盈。
那些精液和血液里蕴含的魔力浓度异常充沛。金敏秀那家伙爆发性增长的血液，堪称绝佳的魔力补给源。
……虽然极不情愿承认。
不知走了多久。
巨大门扉逐渐显现。
与昨日所见形态相异，尺寸也略小些。
既无尖刺也不见骇人魔力，若说与昨夜那扇黑门有何共通点，唯有漆黑这点而已。
我们自然地穿过黑门踏入要塞内部。前行脚步未有迟疑。
因为目的地早已决定。
契机源自昨夜将眠时掠过我脑海的『试炼』内容。
深渊弗里德里希挂着扭曲笑容入侵我的梦境。
『你的欲望我瞧得一清二楚。还挺像那么回事嘛？』
这开场白简直浑蛋透顶。
正当我要发作时，他却点头低语……
『来吧，该开始真正的试炼了』
接着自说自话推进剧情。
真是个蛮不讲理的家伙。
总之。
这场对话的成果就是眼前我们踏入的『地下城』。
他宣布下次试炼是探索『深渊地下城』。不知是否因为直接往脑中灌输信息的缘故，我对地下城位置了如指掌。
仿佛原本就知晓一般。
＂……稍等，马上照明。＂
勇者迅速扫视黑暗后打了个响指。
『咔嚓』
随着清脆声响，妖精般漂浮的小型光源亮起，四周瞬间亮如白昼。
他将光源举到正前方，似乎打算照亮这片无光黑暗。
若还是人类的我，理应对这光芒心怀感激……
问题在于我是魔族。
更是被称为暗夜贵族的『吸血鬼』。
黑暗对我们而言从不是束缚。只要愿意，再深邃的黑暗也能如白昼般清晰可辨——这是血族的天赋。
况且想到勇者那双逸散魔力的蓝眸……这根本多此一举吧？
那混蛋明明也该具备暗视能力。
于是我慵懒地嘀咕：
＂……何必呢？＂
见我兴致索然，勇者低头嗫嚅。他脸颊已渗出冷汗。
＂……抱歉。＂
他总是重复类似的台词。自从那刀捅进我腹部后，就只会说这些了。
虽然知道这个事实，但并没有觉得特别可怜，就放任不管了。
我并不想进行深入的交流。
原因当然是因为昨天白天发生的那场淫靡行为。
无论对象多么可憎可厌，光是给勇者口交这件事本身就让我感到羞耻。
＂……他妈的。＂
我低声自言自语着迈开脚步。
为了甩开那段记忆，我走得更快了。
＂抱歉，卡尔。＂
然而勇者的台词让记忆瞬间刺入心脏。
这个没眼力见的混蛋。
简直操蛋到极点。
他妈的。
就在我咬着牙在内心疯狂咒骂时……
＂……嗯？＂
脚下。
绊到了什么东西。
＂……什么啊？＂
低头一看，出现在那里的——
是惨白的头盖骨。
还粘连着肉块的…… grotesque的头骨。
我只能茫然地盯着那颗像足球一样被踢来踢去的头骨。
＂……啊。＂
就在这一瞬间。
＂……！！！＂
紧接着响起的，是撕裂耳膜的怪物轰鸣。
……地面。
蠕动了起来。

第113章 EP0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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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暗影。
晃动的黑影正是暗影本身。暗影正龇露出獠牙。
当我意识到自己正踩在这片长着赤红瞳孔与比象牙更锐利獠牙的可怖暗影上时，地面已骤然崩塌。
由暗影凝聚的剑刃如浪潮般朝我翻涌袭来。
必须躲开。
这个念头尚未在脑海成形，身体已先一步腾空跃起。靠着冒险家时期锤炼的敏捷身手，即便不使用＂加速＂也能轻易避开这般笨重的攻击。正当行云流水般闪转腾挪之际，视野中忽然涌现遮天蔽日的暗影巨浪。

漆黑掌印浮现的刹那，我正欲偏头躲避这片海啸般的暗影——
＂嚓＂
勇者的圣剑已将怒涛一分为二。那双泛起青光的眼眸中，浓烈的蔚蓝色正迸发闪光。他周身魔力如火焰般翻涌，明灭的暗影在能量激荡下不断溃散。

不得不承认，这份力量实在令人惊叹。
果然强得离谱。虽然是个会对我低头哭诉的蠢货，但实力确实无可挑剔。
思绪未竟，勇者已挥剑砸向地面。
魔力风暴卷起碎发扬空，激荡的气流令人难以睁眼。＂呃...＂捂着眼睛的指缝间传来震耳欲聋的爆响与巨兽撕裂般的哀嚎。
＂啊啊啊啊！！！＂
伴着凄厉惨叫，暗影怪物被劈成两半。扭曲的残躯喷涌着黑烟徐徐化作灰烬。
——秒杀。

这家伙虽非顶级强者但绝不算弱，对勇者却如同儿戏。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存在败北的可能性，他已蜕变成与昔日截然不同的存在，说是人形兵器或怪物都不为过。
反观我...
＂啧。＂
正因清晰体会到彼此鸿沟而咂舌时，勇者脸色骤变。他瞬间进入戒备的姿态令我浑身泛起违和感。

空气在刹那间凝固。近乎窒息的压迫感席卷全身。
什么情况？
转头望去的瞬间——
＂...咦？＂
意外面孔映入眼帘。
+++
她出现得毫无征兆。仿佛印证方才暗影袭击并非偶然，这名女子正伫立在摇曳的阴影中。自漆黑暗影现身的紫黑长发女性身披玄甲，漆黑剑刃与乌黑铠甲衬托着猩红眼眸。苍白肌肤与冰冷漠然的目光昭示着她作为＂吸血鬼＂的种族身份——那股同族特有的血腥气息正在空气中震颤。

不，重点在于——
＂莉莉丝小姐...？＂
这完全超出我的预料。
她以冰冷目光扫过我与勇者，猩红眸子里不含任何杂色。我无法揣度她心思，只能呆然凝视。
＂卡尔·玛丽艾尔，久违了。看来你恢复得不错。＂
平淡的语调配上冷若冰霜的表情，这种家常问候显得极不协调。被违和感吞没的我干涩开口：
＂...您为何会在此处？＂
我并不欢迎她。虽然不确定她是否乐意见我——但从这前所未有的刺骨视线来看，答案恐怕是否定的。我下意识按住腰间短剑发出低沉警告：＂该不会是来深渊找弗雷德里希叙旧的吧？同族之间...＂

＂错了。＂她利落打断，声线如淬冰刀刃，＂我的目的没那么肤浅，卡尔。＂
＂肤浅...？＂
＂我很认真。卡尔·玛丽艾尔，我的眷属啊。＂
寒意在剑锋般的语句间弥漫。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斩首的压迫感令我喉头发紧。事情不对劲。
强压下不安，我嘶声问道：＂那您究竟为何来到这种荒芜之地...？＂
其实心里早有答案。此刻的追问不过是为确认那个不愿面对的猜测。
多希望能否定——
我如此祈求着。
我真心希望拯救了伤痕累累、饱受玷污的我的她，那份心意是真实的。藏在脑海角落的疑虑，因她的出现如花苞般骤然绽放。
怀疑的利刃割裂身躯，鲜血喷涌。我不得不用淌着稀薄血液的尸体般的眼神凝视她。
求你了，就当是场无聊的偶遇出现在我面前吧。
毕竟，我实在不想与她为敌。
无论如何，她终究是救过我的魔族啊。
纵使伪善，我确实欠她一份恩情。
……然而。
根据那背后的真相，我的眼神也必然会截然不同。
虽然我暗自期盼她的台词能拙劣些，可悲的是结局仍按既定剧本上演。
她吐出的台词与我的预测完美重合。
＂爱丽丝…到底怎么回事？＂
刹那间。
＂呃啊…！＂
＂说。把看到的全说出来。＂
令人心脏紧缩的杀气喷薄而出。无法呼吸。
＂呜呃…这…这是…＂
＂快说。这是命令。＂
呼吸急促间，我膝盖已不由自主跪地。
我咬紧牙关粗重喘息却仍呼吸困难，仿佛喉咙被掐住般痛苦。
不对劲。
就算被杀气压制，身体状态怎会恶化至此？
此刻的反应确实异常，我连轻微抵抗都做不到，只能蜷缩呻吟。
＂…你对卡尔做了什么？吸血鬼！＂
勇者失控的呐喊换来她冰冷一瞥。她只是淡然低语：
＂眷属理当效忠其主。吸血鬼会与更强对象缔结『契约』形成主从关系。吸血鬼间一旦成立的契约比任何羁绊都牢固。勇者啊。＂
＂那又怎样？＂
＂重点在于——正如我与卡尔结下眷属之缘，爱丽丝…那孩子与卡尔的缘分远比你所知的更为悠久！＂
她手中不知何时已握剑，朝我高举的锋刃抵住我咽喉。
＂所以我能感知…她仇敌的大致方位。勇者…＂
＂你到底想说什么？！＂
＂那么只说结论…没错！＂
莉莉丝·梅因的面具终于崩裂。
首次打破无表情假面的她，正用混杂癫狂的怒意瞪视勇者。
＂你们参与了爱丽丝的死亡。我说错了吗？＂
杀意浓烈到令大地震颤的魔气在地表奔流。我颤抖着连抬头都做不到，只能咬碎牙关。
＂呜…咕呃…＂
不行了，再也站不起来了。
名为『契约』的交易剥夺了我的行动权。任何违逆她指令的尝试都会引发心脏撕裂般的剧痛。
＂咳…呃啊…＂
最终我吐着唾沫瘫倒在地。勇者用扭曲的表情对我咆哮：
＂…他妈的！这疯蝙蝠婊子！我要撕碎你！＂
暴怒的勇者体内沸腾着魔力，整个地下城都在震动，尘土簌簌坠落。
一触即发之际，莉莉丝开口：
＂我绝无可能原谅你，勇者。＂
她癫狂的视线沿着剑刃蔓延。抵在我后颈的剑锋流淌着她沸腾的魔气，黏稠如血的声音证明着她的疯狂。
＂所以我必定要杀了你…但这里太狭窄。在这种地方战斗，你只会落得和爱丽丝相同的结局。＂
她突然拽住我衣领，我无力反抗地跌入她怀抱。
＂卡尔！＂
无视勇者的惨叫，莉莉丝将剑刃贴住我喉咙低语：
＂换个地方吧。敢轻举妄动我就不能保证卡尔的性命了…做得到吗？＂
＂…卑鄙的混蛋。你也配穿这身骑士装束？＂
正确。
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当她以我性命相胁时，早将骑士道义抛诸脑后——此刻我无比清晰地认知到这点。
初次相见时她沉静的魔气，与现在凶暴癫狂的形态判若两人。
＂…骑士？＂
面对勇者指责她不像骑士的台词，莉莉丝似乎陷入短暂沉思般低声自语道：
＂...原来如此。我已经彻底堕落了。＂
当轻柔的低语声即将消散之际，她将凝视固定在勇者身上开口道：
＂...随你怎么想吧。＂
＂呃啊...！＂
话音未落，暗影便从四周暴起。那些长着赤红双眸与骇人獠牙的暗影巨兽，正要将我们吞噬殆尽。
＂该死...＂
即使身体被黑暗侵蚀，我除了紧咬牙关外什么也做不到。
直至暗影彻底将我们吞没前，我都在痛恨着自己的无力。
何其可悲。

第114章 EP0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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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次遇见她的那天，我得到了救赎。
在那些我从未渴求过的同伴们之外，竟是被视为敌人的她伸手拯救了我。
那道我坚信永远无法击穿的厚重城墙，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崩塌了。正因如此，我向她投去了忠诚的视线。
全然忘却敌对的事实，将真心交付于她。未曾怀疑过。
说到底，我根本没有怀疑的余裕。那时的我身心憔悴，早已丧失了活下去的意志。
无论过去还是现在，由于撼动身体的药物成瘾性，我的大脑早已千疮百孔。只不过当时的空洞更为扩大罢了。多亏如此，我的癫狂才能如瀑布般倾泻进那片广袤的虚无中。
每一天都想着去死。虽说现在也不是不想死，但当时的状况着实危险。
冲动逐渐化作确信。我是真心想结束生命。
其实并非想死。只是向比死亡更痛苦的现实屈服了而已。当心灵折断时，希望便消失无踪。
不愿苟延残喘。在这连死亡都无法实现的监狱里，我只渴望获得自由。
对心已死去的我而言，声称要成为支柱的莉莉丝·梅因的出现，或许算是一种恩赐。
她应当也深知这一点。
所以才会抓住我的手吧。收留我必定有其理由。
理由不得而知。但显然存在某种目的。
按常理来说，除了曾是勇者＂前＂队友这层身份外，根本没必要收留一个浑身伤痕累累的瘾君子吧？
因此怀疑必然随之而来。
我不认为她会毫无代价地施舍爱意。我还没愚蠢到那种地步。
只期盼她的爱意中能掺杂些许真心。所求并不多。
仅此而已。无论她怀揣何种目的，就算相遇是精心算计，也但愿未来的关系不要被算计染指。
但现实这东西总在提醒我，这份希冀不过是幻影。
世事从不如人所愿。
无论过去现在，我都只能无力地任人宰割。
像个废物一样。
这个事实不断磨损着心灵。
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漆黑的岩块，以及悬浮其上的红月。沐浴绯红月光的深紫发丝在那里闪耀。
长发轻盈摇曳。她转过头凝视着我。
无论过去现在，那容颜都美丽如初。面无表情的特质也依旧未变。唯一不同的，是她的眼神。
比起尚存几分温情的往昔，如今被冠以癫狂之名的她，眼中确凿无疑闪烁着截然不同的光芒。
她正用冰冷刺骨的视线俯视着我。
我坐在原地。
那是一把石制座椅。
像是用魔力仓促拼凑的拙劣石块抵着我的后背。石头冰冷刺骨。
寒气刺痛侧腹。
察觉这点的瞬间我试图起身——
＂……呃啊……＂
动弹不得。
捆缚四肢与腰部的血红绳索映入视野……
不，这绝非寻常绳索。是血痕。
运用吸血鬼能力构筑的束缚正禁锢着我的身体。
＂呜……呃啊……！＂
越是挣扎，这封印般的束缚就越令人回想起在绝望之塔喘息的日子。抱着逐渐沉入阴沟的精神状态，我咬牙切齿地低语：
＂这……是什么意思？＂
为何要绑架我？
若为爱丽丝小姐复仇，当场杀死我然后与勇者展开死斗便是，何须大费周章将我虏来？
无法理解这矛盾，我只能直视前方。
浸透癫狂的莉莉丝手持长剑。
向来冷峻压抑的她首次展露情绪化的眼神。刚为这违和感怔神时，她已开口道：
＂……我对你深感愧疚。＂
出人意料的话语。
但束缚并未解除。
她用略带复杂的目光凝视我。
那眼神似含悲伤，又像愤怒。但这不能成为赦免理由，我的视线依旧冰冷。
她似乎也心知肚明。
莉莉丝·梅因深深叹息。
却仍继续说着：
＂我……对你犯下了卑鄙行径。如今也是。不过是在利用你，从未给予真诚的爱意。＂
＂……您想说什么？＂
＂我必须向你道歉。这是带你来到此处的理由之一。＂
莉莉丝·梅因宣称要赦免自己的罪孽。虽然难以理解，我仍保持沉默。因为想听她接下来的话语。
说实话脑子不太灵光。理解起来很费劲。
但她继续说道：
＂我……背叛了你。辜负了你的期待站在这里。＂
＂背叛？＂
＂是啊，就是背叛。我对你做出的卑鄙行径，远超你的想象。恶徒…我就是个恶徒。＂
她坦白着自己的罪孽。
其实我多半早已察觉。虽然猜不透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既然说到这个份上，显然她对我有所隐瞒。
所以我低声问道：
＂那么...您究竟对我做了什么卑鄙行径？＂
＂这个嘛...＂
她将长剑插在地面喃喃自语的模样，眼底盛满令人心碎的哀伤。
＂...说来话长啊。＂
她的瞳孔不停颤抖着。
凝视着这一幕的我，突然被掠过脑际的无意识轰鸣震得浑身战栗。
...莉莉丝·梅因对我做出了卑鄙行径。
脑海中浮现的只有一件事。疑窦如同链条般纠缠啃噬着我的心。
心脏开始剧烈跳动。名为怀疑的狂犬死死咬住我的手臂。我徒劳挣扎却无法挣脱，痛苦始终如影随形。
犹如山火蔓延，怀疑与猜忌在心底疯狂滋长。
老实说，我多希望不是这样。
多希望你能否认到底。
多么希望你坚持虚伪的谎言，声称自己从未犯错。
那样的话，至少我不会受伤。
可是现实总不随人愿。
遗憾的是，在她将我束缚于此的瞬间，我的猜疑就已得到证实。所以我凝视着她。
颤抖的瞳孔，游移的视线。
她吐露着叹息般的告白：
＂将你推入绝望之塔的...不止有人类。＂
＂...什么？＂
不要。
停下。
求你别说了。
闭嘴吧。
别再继续说下去了。
＂我也是...你那般憎恨的'加害者'之一。＂
求求你...别侵入我的心。
别往早已燃烧的烈焰里添柴。
与我的祈愿背道而驰，她终究道出了结论。
＂所以，你在绝望之塔受苦的原因是...＂
＂啊...＂
＂都是因为我。＂
莉莉丝·梅因露出了悲伤的表情。
可憎的是。
她依然绑着我，继续虚伪的表演。
我忍无可忍地爆出脏话：
＂...他妈的。＂
无话可说。
强烈的压力几乎令我神志涣散，理性濒临崩溃。恨不得立刻挣脱束缚，将眼前的'敌人'大卸八块。
被这股冲动支配的我，用充血的眼珠瞪视着她。
朝着这位紫发女骑士，我发出沙哑的质问：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无法理解。她有什么理由把我推下深渊？
就算是敌人，这也太恶毒了。与她追寻的骑士之道截然相反。
将人类逼到悬崖边缘，然后在一旁欣赏，还要装作救世主惺惺作态...令人毛骨悚然的手段...
难道是变态吗？
这个念头闪过脑海时，她轻声说道：
＂一年前，就是你还在勇者小队的时候。有人类找上门来。＂
＂...人类？＂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QklXczkyMnpLdWVoRmZwbHFmMktPUy83ajVqRWJUc0xJY25wS1BMQjNkNg
＂没错，那人穿着黑袍戴着兜帽，用面具和变声魔法隐藏一切。＂
黑袍、兜帽、变声魔法与面具。想到这个隐藏真面目的家伙，我立刻回忆起圣国往事。
曾在教廷地下见过穿黑袍的男人，他的名字是...
＂他自称'罗尼'。＂
对，就是这个名字。
我点了点头。但这不足以成为她欺骗我的理由，目光依旧冰冷。
她神情复杂地继续讲述：
＂他突然向我提出交易。＂
交易。
那个提案昭然若揭。
充斥着赤裸裸的邪念。
她接下来的话注定令人震惊：
＂说是要瓦解勇者小队，希望我协助...＂
极致恶毒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的故事仍在继续。
我不想听，却不得不竖起耳朵。
这是必须的真相。
作为憎恨莉莉丝·梅因的关键证言。
不知不觉，心底涌出了灰烬。
浓重的灰色杀机不断堆积。
心早已千疮百孔。
被她亲手封印的空洞里，灰烬开始飘散。
...他妈的。
操蛋。

第115章 EP0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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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传闻中漆黑不同的雪白发丝在那里飘摇。
死亡的声响传来。
早已失去焦距、只剩下绝望的漆黑瞳孔正在那里扭曲。
内​‍容‍​为免‍费汉化，贴‍​吧‍​
搜​no
v​el​P‍i​‍a‍吧
她呕血的濒死之姿呈现眼前。
颤抖到近乎痉挛的嘴角在可怖地抽搐着。
她眼中倒映着亡者的影子。
而将她逼入绝境的正是我自己。
面对这个事实，我究竟产生了怎样的情绪？在精液腥臭、血气与霉菌混杂到令人作呕的空间里，面容自然扭曲的我到底在思考什么？
回想起来，果然是怜悯。
可憎的是，我竟然在怜悯她。
实在没有负罪感。
她与我本是敌对关系。不仅是一般敌人，更是宿敌。
威胁魔王统治、残杀同族的迷宫破坏者。
因此即便我以冷酷手段对待她，也无人会有异议。
卡尔·玛丽艾尔是死有余辜的魔族之敌。但目睹她惨状时，我的心确实产生了动摇。
本该在那里斩下她的头颅。
当身体叫嚣时，当本能咆哮时，就该切断她的咽喉。
可最终我未能挥剑，只是握剑俯视着她。
双膝跪地的少女晃晃荡荡抬起被镣铐束缚的手臂，用颤抖的声音呢喃：
＂拜...拜托...救救我...＂
卡尔·玛丽艾尔的身躯在战栗。
她哭了。
发出凄厉悲惨的呜咽。
连哭喊都虚弱得近乎无声。
她抽泣着。
将全部情感化作泪水倾泻。
凝望她的眼泪时，我究竟感受到了什么？
当时究竟沉浸在何种思绪里？
答案并不明晰。
那种情绪没有色彩。
我怀抱着无色的情感，注视她的哀嚎。
＂是...我的错...＂
濒死的卡尔·玛丽艾尔仍在讴歌生命。她用死寂的眼瞳呐喊着对生的渴望。
干裂的嘴唇仍在吐露希望。
那姿态足以令人动容。
也凄惨得令人心生怜悯。
她的真心传递到了我心中。
卡尔·玛丽艾尔比任何人都渴望活下去。
即便拥抱世间所有绝望，她仍挣扎在死亡边缘求生。
将名为卡尔·玛丽艾尔的人类逼至如此境地的我难辞其咎。
或许这正是我握住『罗尼』之手的罪孽报应。
所以...
＂求求你救救我...＂
我向她伸出了手。
或许没有资格。不，确实没有。
我不配向她伸手。这行为本身就是恶。
是虚伪与欺骗。
我们的关系始于谎言。
理由...如今想来是因为恐惧吗？
想在她心中维持善良魔族的假象？
不，或许并非如此简单。
记忆中存在着更复杂的缘由...
不过如今已无意义。
只是我唯独不愿坦白自己的罪孽。
怀着这份明确的心绪，我握住卡尔·玛丽艾尔的手低语：
“我答应你。”
卡尔·玛丽艾尔渴望救赎。
而握住她手的却是将她推下悬崖的加害者。
即便如此她仍感到满足。
因为她需要的并非复仇与憎恨，而是能容纳自己脆弱的存在。
即便不是我，任何人伸出援手她都会敞开心扉吧。
这发展着实讽刺。
毕竟最终竟是逼她堕落的我给予了救赎。
由于我的变心，她获得了拯救。
虽不知能否称为救赎，但结果确实如此。
我对卡尔·玛丽艾尔做过的事，比任何人都记得清晰。
对她犯下的过错，比任何人都更了然于心。
那是无法忘却的罪业。
人前光明正大地握住她的手，人后却用种种腌臜手段诋毁她。
因此无法坦然直视她。
我忽略了建立在谎言之上的关系终将崩塌的事实。
敌对时反倒轻松。那时坚信以更强硬手段压迫她才是正确选择。
可这份无谓的执着最终反噬自身。
卡尔·玛丽艾尔向我投以信赖。
倾注了爱与善意。
在她眼中，我恐怕是拯救她的英雄与善人。
这个事实时刻啃噬着我的内心。
当时就该说出口的。告诉她『你在绝望之塔腐朽堕落的主要原因在于我』。
求你别在毁掉你的元凶面前这样微笑。
哪怕那时也该道歉的。
我本该赎罪。
但错失了时机。
她的微笑极具魅力。在宅邸共处的日子里，她在我心中的形象愈发庞大。
就像初次遇见爱丽丝时那样，我不禁为她吸引。
每次见她呕血，负罪感便翻涌而起。
每当她渴求药物时，精神都仿佛要崩溃。
每当她因绝望之塔的经历而痛苦时，我也必须拥抱某种莫名的苦楚。
只不过，我的一切都只是虚伪罢了。
我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身为魔族，我甚至不配为她的痛苦流泪。
在累累恶行之下建立的卡尔·玛丽艾尔的绝望，脆弱得随时会崩塌。她踉跄的身影摇摇欲坠。
我再次抓住她的手。将卡尔·玛丽艾尔变成了『眷属』。
这不过是一时冲动。
但我实在无法放任不管。
她的身体状况糟透了。绝望之塔摧残过的躯体已油尽灯枯。
以救她为名建立的主仆关系里...我依然犯下了虚伪之罪。
最初把她毁成这样的人不就是我吗？谈何拯救？
简直可笑至极。
荒唐得...我真是个渣滓。
除此之外，卡尔在宅邸休养时还算安稳。
现在她不再咯血。成为吸血鬼后身体反而比任何时候都健康。
但对药物的依赖我束手无策。
为了稍微抚慰她憔悴的心灵，我安排了一位兽人少女陪伴她。
当时觉得...这实在是个明智决定。
毕竟连笑容都遗忘的卡尔，遇见她后重新展露了笑颜。
曾经如机械般空洞的她恢复了情感。堪称奇迹。
是啊...这样不就好了吗？
与其让她知晓真相再度痛苦，活在虚假的安宁里不更幸福吗？
正将这般懦弱的念头塞进脑海时，魔王的诏书到了。
遵照带卡尔觐见的命令，我们共同前往魔王城堡。
在那里决定了她的处置。
虽然靠我的辩护保住了性命...可惜并未获得完全认同。
必须通过名为『试炼』的考核，她才能被认可为真正的魔族。自然，我这边没有设下试炼，问题出在其余三位四天王身上。
当最令人担忧的莎拉·阿斯莫德的试炼通过后，我才稍稍放心。
剩下两人中，深渊弗里德里希和青焰巴洛克都对世俗毫无兴趣。
只要周旋得当应该能应付过去——
抱着这般想法，我先让她与兽人少女前往西部战线。
虽非全然安心，但以她如今变强的实力应当无碍。
...本以为是这样的。
可悲的是卡尔负伤而归。
连兽人少女都失去的她，瞳孔疯狂震颤着。绝望再次攫住了她。
那双空洞下垂的眼睛究竟在看什么？
彼岸的勇者吗？对逝去兽人少女的追忆吗？还是对杀害少女之敌的憎恨？
我无从知晓。
正因不知，所以无能为力。
毕竟我早失去为她做任何事的资格。
只能沉默以对。
...卡尔说巴洛克赋予了新试炼。
要协助搜寻异端圣女。
这显然危机四伏。
对手是那个圣国——厌恶到憎恨魔族程度的宿敌们。
因此我让爱丽丝随行护送。
理由么...是为了保护卡尔。有她在便能安心。
打着营救异端圣女的旗号，将爱丽丝安插在卡尔身边。
是的...或许那一刻我确实疏忽了。
因为对爱丽丝的信任而放松了警惕。
...怎会料到爱丽丝竟因此遇害。
她本是个坚强的孩子。
背负不幸过往却始终向光的女子。
早在卡尔之前，就已盘踞在我心中的女性。
或许...那确实是爱情。
而她就这么死了。
突然得令人窒息。
眷属之死会共享给主人。知晓事件原委后我不得不行动——
勇者，或者卡尔牵涉其中。

必须查清真相。
可情报实在太少。
勇者和卡尔都销声匿迹。在盲目搜寻中蹉跎了许久。
转眼数月过去...
某天突然有流言传来：
『勇者与卡尔身在魔界』
我辨不清自己的情绪。
连这究竟是愧疚、愤怒还是悔恨都无从知晓。
怀着无法揣测的情感，我迈开了脚步。
无论如何，必须先找到卡尔。
在这种执念驱使下，我加快了步伐。
那天正是她消失满半年的日子。

第116章 EP0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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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在魔界各处扩散。若将这单纯当作谣言置之不理，我所面临的处境太过绝望。
随着调查深入，那两人的行踪逐渐清晰起来。
卡尔·玛丽艾尔就在魔界。
这一事实将我引向魔王城。
我从未对魔王高声说话。虽说我们之间并非明确的主仆关系，但我始终恪守礼节。
可这次连缓冲的余地都没有，我直接喊出了声。
＂……目击勇者与卡尔·玛丽艾尔的证词多如牛毛，您打算装聋作哑吗？！＂
我已经没有从容的资格。
镇压心灵的悲伤与愤怒，连同罪孽感和不安啃噬着我。
对卡尔·玛丽艾尔并无怨恨。只有悔恨而已。
一切都是我的过错。直到那一刻我才明白自己已错失太多时机。
事到如今即使跪地哀求她宽恕罪孽也于事无补。
彼此的关系早已盘根错节。此刻已无法连根拔起。
正因为无法挽回才会悔恨。
所以首先必须见到她。
连我自身都未能理清这份感情。正因如此才更非见她不可。
我的焦灼立刻转化为行动。
从魔王口中听闻她下落后，我径直前往深渊弗里德里希的居所。
虽有过一面之缘，但谈不上交情的他见到我便扯出扭曲笑容。
＂你也被欲望俘虏了啊？可悲的吸血鬼。＂
这番挑衅并未激起我的怒火。由于精神过于不稳定，我甚至丧失了愤怒的气力。
他爽快告知了卡尔·玛丽艾尔与勇者的方位。
据他所说，卡尔·玛丽艾尔正在经受『深渊试炼』。
这是独立于魔王契约之外，却又与之并行的试炼。
无聊的文字游戏。但我没有闲心反驳，只是加快脚步。
跟随我穿越弗里德里希领地的精锐部队在身后列队行进。
我将他们埋伏在峡谷某座废弃地下城中，以备成功从勇者手中夺回卡尔·玛丽艾尔之需。
后来的事，你我都知道了。
我成功劫走了卡尔·玛丽艾尔。
多亏深渊弗里德里希的协助才能办到。
借助他的一道结界，我轻易控制住了她。
没错。
到这一步都很顺利。
问题在于现在。
面对近在咫尺的她，我竟不知该从何说起。
这份痛苦只能由我独自吞咽。
可我的痛苦无法传达到她心里，终究只是自我折磨。
深谙此理的我唯一能做的，不是坦白苦痛，而是寻找更痛苦的途径。
是时候斩断虚伪了。
再也无法继续伪装善良。
我就是个渣滓。
我将这个事实告诉卡尔·玛丽艾尔。
＂……是我亲手毁灭了你。由我亲自推进的计划。＂
＂全部……都是吗？＂
＂没错，毁掉你声誉的就是我。我……操纵舆论贬低你的地位，煽动人类情绪。伪造你背叛勇者小队的证据。是我……都是我……！＂
在石制的囚室里，她沉默注视着我，双手仍被魔力镣铐禁锢。
我对这样的她吼出真相。
＂是我……把你变成了背叛者。＂
她并未显露震惊。
只是浮现出苦涩微笑。
那笑容里浸透空虚。
空虚到令人不敢直视。
面对她的空洞，我只能沉默。
片刻后卡尔·玛丽艾尔低声呢喃：
＂……那么，当初来绝望之塔接我……也是有预谋的吧？＂
＂不……那……不是的。只是你在塔里的身影总在脑海里……＂
＂也就是说。＂
她抬起眼瞳看向我。
目光冰冷刺骨。
那是心死之人的眼神。
其中沉淀着令我熟悉到作呕的绝望。
我艰难地咽下唾沫。
卡尔·玛丽艾尔注视着这样的我轻声说：
＂那时候的『救赎』……终究也只是虚伪呢。＂
虚伪。
这个词让我感到窒息。
若要用一个词概括我的罪孽，没错，正是虚伪。
我是用虚伪堆砌而成的伪善者。
＂……无话可说了。＂
无从辩驳。
最初相遇时怀揣的愧疚也是事实。正因如此掩盖罪行的行为才更恶劣。
欺骗她并扮演好人的戏码我已演够。简直像卑贱虫豸般的行径。
夺走她原有幸福后，硬塞给她根本不想要的替代品的人也是我。
而那种幸福幻灭后引她堕入绝望的元凶还是我。
就这副德行，居然还因无法承受爱丽丝之死跑来寻找她。
我就是个渣滓。
无药可救的废物。
谈何骑士。谈何吸血鬼之王。谈何法师们的梦魇。
不过是个虚伪之徒罢了。
肮脏丑陋的恶徒而已。
所以我无法直视她的眼睛。
面对纯粹恶意的她，我的虚伪简直不堪一击。
此刻啃噬着我内心的，是近乎极端的悔恨。
＂……对不起。＂
＂……什么？＂
我有生以来第一次低下了头。
在魔族社会里，示弱就会被践踏。所以无论如何都要获胜才是美德。
我也曾为了往上爬犯下无数恶行。对此我毫无愧疚。
但此刻充斥我内心的强烈负罪感……
让我不自觉地垂下了头颅。
＂真的……很抱歉，卡尔。＂
向眷属低头的主人啊。
虽说是绝不该发生的事，但若不这么做，我根本没法正视她。
我不奢求原谅。只是想传达这份心情罢了。
反正还有时间。或许能有所转机——虽然不指望靠谈话解决，但说不定能有些进展。
也许……我还能有机会向她谢罪。
正当我这么想着抬起头的瞬间——
＂……莉莉丝大人！出大事了！是突袭！＂
身后传来的尖叫让我来不及看她一眼就握住了剑柄。
什么……突袭？
也就是说有入侵者。
感官在瞬间变得锐利。我带着杀意吼道：
＂是谁？到底是谁胆敢入侵此地？＂
这里分明是偏远地带。连无名废墟都算不上的废弃地下城。
按常理绝不可能被发现。就算是勇者也……
＂是勇者！勇者出现了！＂
但打破常理的永远都是勇者呢。
面对魔族的天敌，宿敌的登场，我咬着牙迈开脚步。
转身前最后看了一眼卡尔·玛丽艾尔。
她神情恍惚。
空洞得令人心惊。
我对着那样的她轻声道：
＂……等我一会儿。处理完就回来。＂
但她什么也没说。
也许虚伪者不配得到回应吧。我再也说不出台词，只是凝视着她，而后转身。
……没事的。还来得及挽回。
先为爱丽丝报仇吧。不如说正好。反正迟早要这么做。
卡尔·玛丽艾尔不可能杀害爱丽丝。不知为何，直觉让我排除了对她的仇恨。
那么我该憎恨的对象是——
当然就是入侵地下城的家伙了。
杀了那个勇者。
非杀不可。
下定决心的魔族之敌握紧了剑。
铁锈味从刀刃蔓延开来。
伴着腥甜的金属气息，我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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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卡尔·玛丽艾尔逃掉了。
不，是没能保护好她。
他妈的废物。明明发过誓却在这种关键时刻派不上用场。
我抱着脑袋承受着内心碾轧般的负罪感。
被绝望笼罩而呆望地面的我猛地抬头。
不能停滞不前。
必须找到卡尔。
必须救回卡尔。
她自己说过是莉莉丝·梅因的眷属。
那就意味着无法反抗莉莉丝。
想象一下无力反抗的卡尔遇见那个无可救药的魔界四天王——
光是设想就令人作呕。
一定要找到她。
然后宰了那个女人。
把掳走卡尔的家伙撕成碎片。
负罪感不知何时已化作烈焰。燃烧着愤怒与憎恨的火焰在胸腔里翻腾。
但毫无头绪。
就算发疯般搜索整个峡谷又有什么用？
面对如风般消失的卡尔与莉莉丝，我的无能简直令人绝望。
＂操……为什么这种时候偏偏这么没用……！＂
还差得远呢。当初莉莉丝·梅因出现在眼前时，就该直接砍下她的脑袋。
都怪优柔寡断错失了时机。
要是再强一点的话……要是能更强的话……！
＂……在找卡尔·玛丽艾尔？＂
霎时。
身后传来声音。
转头看见的是将黑发扎成双马尾的黑瞳少女。
穿着黑色礼裙的少女露出扭曲笑容，用戏谑的语调低语道：
＂所以说……当初管好她不就得了？蹩脚勇者大人～＂
……这杂种怎么回事？
宰了吧？
背着双手卖弄着令人烦躁的小聪明的少女站在那里。
挂着让人火大的……咧嘴坏笑的表情。

第117章 EP0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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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渊弗里德里希。
多亏她自称四天王成员之一的帮助，我才能站在这里。
她帮我的理由...说实话无法理解。
不都是四天王吗？互相帮助才正常吧？
可看她们恨不得给对方捅刀子的模样，我只能感到困惑。
是陷阱吗？还是我遗漏了什么？
但这疑问被她的一句台词彻底碾碎。
＂诶？该不会在害怕吧？就这？太让人失望了。明明期待看到勇者的风采...不过如此嘛？＂
她那语气里带着某种令人暴怒的魔力。
之后的事便顺理成章。
既然主动提出帮忙，我也没理由拒绝。
细想起来，莎拉·阿斯莫德不也是四天王吗。
想到她在我离开的半年里尽心协助卡尔，倒也不算难以理解。
只不过...
四天王似乎没一个正常人。
战斗狂巴洛克和彻底疯癫的莎拉。
亲自绑架自己眷属的莉莉丝，外加眼前这个螺丝松动的少女。
什么鬼地方。人类居然被这种家伙侵略着。
正为同伴的无能叹息时，前方轰鸣将我的注意力拉回现实。
魔族士兵的吼叫在地下城入口回荡。
＂是勇者！勇者出现了！＂
＂黑暗女神啊...勇者？我在做梦吗？＂
＂别发疯赶紧列阵白痴！是实况！实况啊！＂
＂整队！他来了！＂
堵住入口的黑色盾阵。
如铁壁般整齐列阵的长枪兵矗立眼前。
他们擎着巨盾高举长枪，活像对抗骑兵的枪盾防线。
望着用极端守势堵死狭窄通道的黑甲士兵们，我轻吐叹息。
人数多得烦人。
逐个斩杀怕是会麻烦得要命。
所以我拔出了圣剑。
已然熟悉的漆黑剑刃正吞吐着魔力辉光。
右眼发烫的瞬间，视野骤然翻转。
刹那拉近距离时，他们的紧张独白才刚涌到喉头。
剑光一闪。
『一闪』
仅一击，持盾的前排士兵便连同铠甲断面喷洒内脏。
＂嘎啊啊！手臂...我的手臂...！＂
＂稳住！维持阵型...维持阵型！＂
＂要死了...要死啦啊啊！！＂
＂他妈的！操他妈的！！＂
鲜血飞溅。肠肚流淌。
每道剑弧都收割着魔族性命。
兽人，哥布林，巨怪。
吸血鬼，恶魔，乃至抛弃人性的魔人。
万千魔族此刻只剩下同一结局。
我持续挥舞着浸血的剑刃。
通路渐渐敞开。
看似坚固的盾墙如纸片般崩塌。
名为恐惧的猎犬早已咬断他们咽喉。勇气不足者注定迎来这种死法。
爆发魔力的同时，地面应声碎裂。
＂操啊啊啊！！我的...我的腿啊啊！！＂
＂怪...怪物...＂
我拒绝聆听这些声音。
他们才是怪物。
不是我，是他们。
必须全部杀光。
对协助莉莉丝绑架卡尔的你们，不存在宽恕。
我亦是罪人，但你们同等可憎。
抱着不甘去死吧。
尽可能痛苦地挣扎吧。
我如此期盼着。
终于，地下城入口洞开。
周遭仅余尸山血海。
必须前进。
我迈出脚步。
迎接我的是向下延伸的阶梯。
弹指生光驱散黑暗，借着飘摇光芒拾级而下。
不知过了多久——
在时间感模糊的某个瞬间，新光源突兀涌现。
眼前展开广阔空间。
月光斑驳的地下城中心，数以万计的士兵正严阵以待。
方才入口守军不过开胃小菜，此刻目测至少万人规模。
他们发出震耳欲聋的战吼。
为彰显勇武而喷吐癫狂。
我用无机质的目光扫过这群蝼蚁，随即冲刺。
＂杀！杀了他！宰了勇者！＂
＂咯吱！为同伴报仇！退后者我先亲手处决！咯吱吱！！＂
＂砍碎他！碾烂他！做成肉糜！＂
开阔如平原的地下城内，血风暴开始肆虐。
+++
杀了多少？
无从估算。
唯一确定的是浸透地面的血泊。
粘稠得令人作呕。
但现在的我不会干呕。
早已习惯了。
踏过尸河继续前进。
只为见卡尔·玛丽艾尔。怀着这唯一信念挥剑。
为守护众人而不得已挥舞的正义之剑，早已死去。
为了我那不稳定的精神而自私挥舞剑刃的过去的我已经死去。
仅存的是疯狂的执念。
我的剑就是癫狂。
那是被名为卡尔·玛丽艾尔的女性所浸染的癫狂之剑。
因为我是罪人，是不配得到救赎的卑劣人类。
所以这不是为了获得宽恕的杀戮。
只是，理所当然的。作为罪人的我必须承受的刑罚罢了。
我无法拒绝，只能加快脚步。
＂救...救救我...＂
闭嘴。
我竖起剑刃，将哀求的恶魔头颅一刀斩落。
踩着倒下男人的尸体，前方空地上与先前不同，敌人刻意调动魔力严阵以待。
与那些仅凭数量优势就冲向我家伙们不同，这些敌人散发的氛围令人不安。
他们都长着赤红双眸。他们的魔力也泛着红色。
没错。
他们是吸血鬼。
和掳走卡尔·玛丽艾尔的莉莉丝·梅因同族，他们都是吸血鬼。这个事实提醒我离卡尔的旅程已近尾声，让我心情稍好。
很好。
快点结束吧。
快点杀完去见卡尔。
很简单的事。
＂干得漂亮啊...把我们的同胞全杀了。＂
＂怪物般的混蛋。但到此为止了。我要在这里宰了你。＂
把那边蚊子般的杂碎全宰了。踩烂他们。撕碎他们。劈开他们。烧死他们。
杀。杀。杀。杀。
全部杀完再想吧。
一切都是为了卡尔·玛丽艾尔。
...不，或许是为了我的满足感？
我瞬间被涌上的自我厌恶感咬紧了牙关。
随着心情恶化，魔力也随之狂暴迸发。
＂做好觉悟！干掉他！＂
＂为了莉莉丝大人！＂
吸血鬼们冲了过来。
男女老少，形形色色的家伙怀着对我的恶意发起冲锋。
我粗暴地拔剑低语：
＂吵死了。＂
话音未落鲜血喷涌。正面的吸血鬼头颅应声而落。
我毫不停顿再次挥剑。斜向劈开的躯体迸出内脏。
肠子飞溅。
＂呃啊啊啊！＂
惨叫声响起。
＂啊...啊啊！！＂
熟悉的轰鸣刺痛耳膜。
与操纵鲜血作战的吸血鬼厮杀。
早已重复体验过无数次。
现在已经腻味到极致。
我没有大意。
因此更精确地斩下他们的头颅。
一步杀两人，三人。
有时甚至一刀斩落五个以上。
有的发出惨叫，有的来不及出声。
但他们平等地失去了生命。
不知不觉熟悉的血腥味浸透全身。
怎么办，卡尔会讨厌魔族血的味道吧。
...肯定会讨厌。怎么办？...没办法呢。
遗憾但无可奈何。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一想到要向卡尔展示这副丑陋模样就焦虑不已。
只有这样的念头。
战斗的快感或紧张一概全无。
但是，只管杀戮而已。
仅此而已。
＂呜...呜哇啊啊！！＂
用剑气劈开逃跑的吸血鬼时，连惨叫都听不见了。
踩着被剖成两半家伙的脑浆继续前进。
没走几步又遭遇吸血鬼。
只是更强一些的家伙。皮肤能感受到不同压迫感。
＂这些...都是你一个人干的？疯子。＂
＂老大，我们完蛋了吧..？＂
＂闭嘴，必须亲手宰了这混蛋。集中精神。＂
...当然了。
完全感觉不到威胁。
我重新握剑低语：
＂卡尔...＂
你在哪里。
＂玛丽艾尔...＂
我来救你了。
我知道你不想要我。
知道我无论做什么都无法得到宽恕。
知道我就此消失对你更好。
连看都不想看我吧。连存在都会让你痛苦。
我知道的。
都知道啊。
我全都明白。
所以很清楚现在这样做也是我的自私。
很清楚即使救了你，你也没有感谢我的理由。
也不奢求。我是没资格期待的渣滓。
所以。
我想说的是...
...我也不知道。
但唯一确定的是必须撕碎威胁你的莉莉丝·梅因。
所以我会做。
由我来杀。
一定要杀死她。
必须杀死她。
由我。
由我。

...由我。
杀死她。
＂哈...哈哈哈。＂
＂救...救救我...＂
＂...去你妈的。＂
＂噗嗤＂。
鲜血飞溅。

[图片: https://jpg.freenovel.sbs/9d1ebe15f20bbdd88d22505b1e03f253_2285037.png]

第118章 EP0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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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传来轰鸣声..
说是勇者出现了。是来救我的吗？
我只能被绑在椅子上观察情况。
身体不管怎么挣扎都纹丝不动。
幸好她没下『不准动』这种明确指令，除了被绑着倒还算自由...仅此而已。
无法进一步行动的我只能咬紧牙关。
怎么办？
现在这状况该如何是好？
完全没有头绪。
得不出结论的我只能咂舌。
说实话莉莉丝·梅因的台词根本没法引起共鸣。
就算她现在跪着乞求我的原谅——我又该作何反应？
原谅？还是不原谅？
哪种都太荒谬了。
她早已用虚伪构筑起这段关系。而我从她的虚伪中获得了幸福。
现在她却亲手揭穿了这份虚伪。
把我的幸福扭曲成被傻子耍得团团转的滑稽戏。
真他妈操蛋。
我因锥心刺骨的憎恶发出呻吟。
＂他妈的...简直了。＂
理性难以维持。久违地想起了药物。
那种浓烈到刺痛的剂量。
我勉强抓住摇摇欲坠的意识喃喃道：
＂...到底想让我怎样...＂
说没受伤肯定是谎话。
即便心里早有察觉，亲耳听到当事人坦白和暗自揣测时的心境终究天差地别。
心脏抽痛着跳动。
她强行撕开早已结痂的伤疤，还在上面撒盐。
我无法容忍她。
无法理解。
更不可能原谅。
心底的情绪已浸透漆黑。
深渊弗里德里希在我脑中咆哮着欲望的尺度。他命令我证明这份渴望有多原始而强烈。
此刻我心底的欲望究竟是什么？究竟积蓄了多少力量？
无从估量。唯一能确定的是疯长到顶点的存在名为『莉莉丝·梅因』。
她说过的话不断在耳畔回荡。
『...是我亲手毁灭了你。用这双手亲自推进的计划。』
还不如全说是谎话。
根本不想听这种真相。
不知道反而更好。这根本是无谓的内容。
怀疑本该永远埋藏在怀疑里。那根本不算是重要问题。
真相唯有被遗忘时才是美好的。
我在丑陋不堪的真相前痛苦蜷缩。
不是的。不该是这样的。
肯定有苦衷的吧。莉莉丝怎么会对我...
『没错，是我玷污了你的声誉。我...操纵舆论贬损你的地位，煽动人类。伪造了你背叛勇者小队的证据。是我...都是我..！』
对我...对我...
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说什么眷属的甜言蜜语时呢...
装模作样扮善良时呢...！
『正是我...将你变成叛徒的。』
居然能面不改色说出这种话。
要坦白至少别选在这种场合。不，更该一开始就说明白。
被倾注全部信任的对象背叛，实在是丑陋恐怖的体验。
我曾经失去过心智。
信赖的勇者小队怎么呼唤都不来。
男人们永远只会轮暴我。
四肢碾碎牙齿拔除。被切掉手指的日子竟算幸福。
活着被削成生鱼片，手腕被铁锤砸烂，内脏扯出体外。
眼球剜掉耳朵割断，连肛门都被捅烂。
我在鲜血与精液里不断坠落。
趴着不动时，孤独永远刺痛心脏。比疼痛更难熬的是孤独。
『再也没人会找我』的不安瞬间夺走神智。
我只能用浑浊的疯癫眼神渴求药物。
讽刺的是痛苦越剧烈，戒断反应就越凶猛。
我爱上了药物这个避风港。需要靠药物才能感受幸福。
为此就得在绝望之塔被侵犯。真是讽刺。
我在地狱里慢慢死去。望着长满霉斑的天花板，在毫无希望中舒缓地腐烂。
我已经到极限了。再也撑不下去。
即便肉体还活着，名为卡尔·玛丽艾尔的人类精神在那时早已咽气。
就在我准备遗忘一切接受死亡时，她拯救了我。
那是救赎。
是希望。
是祝福。
而现在重新化为诅咒。
她给我打上非人的烙印。让我变成吸血鬼。
虽然对此没有不满，但也谈不上高兴。
即便如此我还是想作为莉莉丝·梅因的眷属活下去。
想相信救了我的她继续前行。
然而一切都是虚伪。
那个把我推下悬崖的家伙，看着像个傻子一样被玩弄的我咯咯笑的时候，究竟在想些什么？

＂...他妈的。＂
心脏在剧烈跳动。
我感到全身发烫。
此刻占据我思绪的是莉莉丝·梅因的情感。
回想着她收留我之后的种种。
她总是对我温柔以待。
所以我交出了真心，可她从未对我敞开心扉。
以为我们在握手言和？那不过是错觉罢了。
像个傻瓜似的独自对着空气挥手而已。
而在阴影中注视着这一切并发出嘲笑的，正是躲藏在深处的莉莉丝·梅因。

＂...妈的。妈的！他妈的！＂
我剧烈挣扎着。不能再这样坐在椅子上了。
咬着牙对抗持续涌来的冲动，疯狂摇晃着头颅。
必须站起来。必须去见她。
然后呢？
那当然是...
『复仇』啊。

＂...绝不原谅。＂
把我推入绝望深渊还不够，还要在背后假惺惺地演戏？
就算她是曾拯救过我的恩人，这次也越界了。
更何况连那份救赎都是虚假的——这个认知带来的冲击如此强烈。

＂永远...不会原谅。＂
于是我磨碎了牙。
在刻骨铭心的『憎恶』中翻滚。
怒火与杀意在此刻沸腾。
带着炽烈欲望，我嘶吼道：
＂这个...给我解开！操！！＂

无论怎样催动魔力都是徒劳。力量无法凝聚。
束缚四肢的血痕正在吞噬我全部的魔力。
难道就什么都做不了吗？
要这样无力地干坐着吗？
不要。我受够了。
再也不想无能为力地仰望虚空了。

＂呃啊...咕呃...＂
我开始疯狂发力。身体踉跄着倾斜。
血液冲上头顶。太吃力了。
喘着粗气咬紧牙关。
看来无法挣脱束缚。那就只能用别的办法了。
现在还能做什么？

我陷入了短暂的思考。
随后。
＂啊。＂
立刻做出了坚决的决定。
＂...只能这么办了。＂

咽下些许犹豫，我开始往右臂注入力量。
＂呃嘎...＂
用力。再用力些。
直到骨骼碎裂的程度。
＂呜噢噢...＂
折断吧。粉碎吧。
强到足以撕裂血肉的程度。
渴求挣脱的欲望让我眼中泛起癫狂。

右臂肌肉逐渐变色。
与此同时，剧痛碾压着神经。
＂咳...啊啊啊...！！！＂
惨叫脱口而出。疼得几乎失去意识。
但不能停止。
于是无视疼痛继续强迫手臂发力。

粗暴持续的力量带来毛骨悚然的声音。
『咯吱...』
前所未有的剧痛让我放声哀嚎。
＂嘎啊...啊啊！！＂
好痛。痛死了。痛不欲生。
但不能停。
再...
再用力些..！

我扭转手臂。
『咔嚓！』
啊。
＂嘎啊..！！！呜...哇啊啊！！！＂
疼！疼死我了！！！
要死了。

＂哈啊...咳啊！！呃...啊啊...好...疼...呜...！！＂
不得不惨叫。
唯有尖叫才能承受这份痛苦。

＂嗬...嗬嗬...＂
视野模糊。口水不受控制地流出。
痛苦得令人窒息。久违的剧痛让我浑身发抖。
到底还是习惯不了这种痛楚。即便在绝望之塔早已品尝过类似折磨。
真他妈见鬼。

＂呜嗯..咳...呃啊...＂
涕泪横流的脸狼狈不堪。
清醒状态下根本不可能承受这种痛苦。
所以早已疯狂的我只能垂下头颅。

咬紧牙关，用恍惚的视线紧盯右臂。
映入眼帘的是以不可能的角度扭曲断裂的右臂。
仅仅是折断？
断骨截面撕裂肌肉造成『切割』效果。
如同被野兽撕咬般的肌肉断面惨不忍睹。
鲜血如洪水决堤般喷涌。
多到让视野逐渐模糊的地步。

讽刺的是，这代表我成功了。
所以我忍着疼痛笑了。
＂呵...呵呵...＂
荒唐到只能发笑。
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磨损。
但依然鲜明留存、未曾褪色的憎恶感依然存在。
这让我放心地继续疯狂。

来吧，现在才开始呢。
不是还剩三次机会吗？
我再度开始用力。
这次是左臂。
＂呜呃...啊...呜哇...＂
剧痛难忍但必须忍耐。
要是忍不住就永远无法逃离这里…
＂啊…啊啊…！！呃啊啊…啊啊啊！！！＂
…没救了。
『嘎吱声。』

第119章 EP0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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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杀了多少人。
这片土地的血腥味浓烈到已无法估量。
我用颤抖的手紧握圣剑呢喃道：
＂..卡尔。你在哪。＂
＂咳啊啊...！＂
＂...我问你在哪。＂
在必须找到她的执念驱使下，我机械而疯狂地挥动着长剑。
内‍‍容​为​‍免​费​汉‍​​化，‍​贴吧​搜​
n​o​
ve‍l‍P‍i‍​‍a​吧
被迫进行的屠杀就这样持续着。
但无论如何呼唤都看不见她的身影。
我被骗了吗？不该相信那个叫深渊弗里德里希的女孩？
当不信任的情绪在心底蔓延时，我猛然抬头。
令人窒息的威压正从上方袭来。
山丘之上，在那尸骸堆积的尸山顶端，她出现了。
身着漆黑铠甲的女骑士甩动着紫罗兰色长发注视着我。
掳走卡尔·玛丽艾尔的吸血鬼。
这个有着赤红双眸的怪物正握剑凝视着我。
魔王军四天王兼宿敌——魔人莉莉丝·梅因登场了。
我茫然地望着她低语：
＂卡尔在哪里？你把她带去哪了？＂
其实她本身根本无关紧要。
虽然在此斩杀她是明摆着的事。
但比起她的性命，更重要的是卡尔的安全。
所以我立刻向她发问...可惜她似乎没打算回答。
＂...这些都是你干的？＂
她无机质的视线反而让我牙关发颤。强行压下几近崩断的理智。
好，先冷静。厮杀可以稍后再进行。
当我在平复情绪时，莉莉丝·梅因冷冽地开口道：
＂我问...是不是你杀了所有人。＂
毛骨悚然的威压席卷而来。比青焰巴洛克更强烈数倍的斗气撼动着大地。
浸透死亡芬芳的嗓音里带着不可思议的力量。
那是稀世强者才具备的威压。
我瞪视着企图杀死我的莉莉丝·梅因。
她正在质问。
可憎的是，她竟敢对我杀害其同伴的行为兴师问罪。
我连笑都笑不出来地低语：
＂你自己拿同伴当肉盾，现在冲我发火？＂
＂...什么？＂
她错愕的模样真是令人作呕。
当然我也不干净，不过是散发着恶臭的渣滓。
但眼前这个宣泄恨意的女人是无可救药的垃圾。
所以我磨着牙呢喃：
＂适可而止吧，疯母蚊子。恶心到我快吐了。＂
＂...这张臭嘴..！＂
＂怎么？绑架卡尔还这么理直气壮...＂
至少我清楚自己是罪人。
这并非慰藉。
我深知自己的行为毫无正义。
但眼前的女人不同。从本质就与我截然相反。 暗黑符文
她似乎仍活在正义中，背负着早已被我抛弃的信条。
所以恶心到让我脱口而出：
＂...要不是你绑架卡尔，他们本该活着。＂
＂...胡说什么？＂
＂如果你没刺激我，我根本不会杀他们。这不是明摆着吗？＂
若非要指认这场惨剧的元凶——
答案必然是我眼前的吸血鬼。
可面对她毫无愧疚的憎恶眼神，我忍无可忍地吼道：
＂你这垃圾母蚊子。看我不把你撕碎，趁早断了全尸的念头。＂
从前绝不可能说出的恐怖台词此刻迸出嘴唇，却奇异地毫无罪恶感。
在怒火灼烧心灵的同时，我只能这么想。
眼前的女人是敌人。对敌人做什么都无所谓吧？
没错，就是她威胁卡尔，绑架卡尔。
甚至不敢想象卡尔在她手里遭遇了什么。
更何况正是这女人剥夺了卡尔的人性。想到因她而嗜血成性的卡尔，就感觉血液逆流。
当然，同时因我铸成大错导致她绝望的事实也在啃噬心灵。
但我立即恢复清醒。
握紧长剑。
对着眼前的敌人开口道：
＂既然不肯说出卡尔的下落...呵，无所谓。＂
高扬剑锋凝聚魔力。
这把为杀戮而生的剑上不存在正义。
只浸透着我染血的憎恨。
缠绕全身的黑暗魔力中，我压低身形。
早已蓄势待发的身体随着轻声吐露的台词瞬间闪烁。
＂反正，你注定要在此地被撕碎。＂
我迅猛的突进瞬间拉近与她的距离，越过地形劣势直逼莉莉丝·梅因——
＂当真如此吗？＂
...她却笑了。
霎时视野开始闪烁。
...什么？
连错愕的间隙都没有，整个世界便『分崩离析』。
与地下城崩塌截然不同。
没错...
这是『视野』瓦解的错觉。
+++
＂哈啊...哈啊...＂
见鬼...
现在究竟发生了什么？
＂方才的从容去哪儿了？＂
＂咳呃！＂
长剑被弹开。
我的剑竟被震退。
我咬紧牙关挥剑劈砍，可她的剑刃比我更为锋利。
她的突刺以毫厘之差擦过，还是在肩头撕开伤口。
＂呃...＂
我强忍痛楚仍不忘拉开距离。
若不重整旗鼓，就会彻底陷入她的节奏。
到底怎么回事？
即便是压迫感再强的对手也不该溃败至此。
本以为能轻松取胜。
这份疏忽让战局瞬息逆转。我冒着冷汗挥剑猛攻。
却触及不到她分毫。
她的招式令我的剑毫无用武之地。
为何会演变成这样？
..理由很简单。
若纯粹比拼火力，她与我之间本不存在差距。逆转根本无从谈起。
觉醒后的魔力早已超越人类范畴——
甚至凌驾四天王莎拉·阿斯莫德的魔力量，这本该是压倒性优势。若持续释放剑气，此刻她的头颅早该滚落地面。
问题在于她的『固有技能』。
我低估了她的力量，此刻已彻底陷入危机。
＂慌了吗？是不是搞不懂为何提不起劲？＂
＂咳...闭嘴。＂
＂过度依赖魔力终将成为你的绞索。＂
剑刃相抵的角力中，
纯粹腕力不相伯仲。
只要...只要还能调动魔力。若能给剑锋附魔，这种货色早该一刀两断...
为什么...无法凝聚魔力？
这是魔力彻底枯竭的征兆。
无论如何催动都无法释放剑气，我只能以肉身对抗。
准确说并非完全枯竭——但稍一凝聚便立即溃散。
既无法强化肉体，也发不出剑气。
本能让我察觉身处某个『空间』。
此刻映入眼帘的已是染成暗红色的地下城——
充斥狂暴魔力的异界。这是...结界？
＂咳...！＂
借格挡拉开距离后，我暴躁地质问：
＂耍了什么肮脏花招...！＂
她漠然注视着我，调整架势轻声道：
＂持剑骑士的天敌，自然是法师。纵使磨练腕力挥舞利刃，对呼啸而来的火球术终究束手无策。＂
她周身也感应不到丝毫魔力。
但先前的压迫感丝毫未减。比起失势的我，那存在感更为强烈。
失去魔力的我根本无法抗衡。
＂经历过无数败北。见证过无数死亡。在那尸山血海中，我思索着——该如何让对抗该死的法师变得公平？＂
＂嗯...＂
＂再敏捷也躲不过火柱，再勤勉也挡不住雷霆。纵使醉心剑道，那些魔法疯子总能突破我等极限。＂
她眼中翻涌着癫狂，嘴角勾起浅笑：
＂...但我找到了答案。
方法很简单——掠夺对手魔力。代价是施法者同样失去魔力。在此结界中无人能使用魔力。勇者啊。＂
未凝聚半分魔力的她缓缓举剑。
漆黑长剑在月光下泛起粼粼波光。血染结界中央，她轻声宣判：
＂纯粹以武力决胜负吧。你的招式、修炼、力量！这一切都将作为你锤炼的『武道』得到印证。＂
＂废话真多...所以是吓破胆才搞出这种诡异结界？至于解说这么长？＂
＂...我必亲手宰了你。勇者。＂
深红身影如踏阶梯越过尸骸之丘。这就是恶名昭彰的『法师梦魇』莉莉丝·梅因？
将魔力转化为火力碾压对手的我的剑术，与她那种将敌人绞杀的黑暗剑技截然相反。无法使用剑气这点造成了压倒性的劣势。

属性相克实在太糟糕了。危险。
不集中精神的话...会输。
我咽下干涸的唾沫摆好架势...

她如弹簧般猛然跃起。
来了..！

＂第...一斩。＂

挥洒癫狂的漆黑骑士瞪着赤红双眸向我冲来。
纯粹凭借蛮力撕裂地面。
何止撕裂地面，连狂风都被一分为二。
仿佛连天际都能劈开的压倒性暴力席卷而至。
暴风般的剑刃直取我而来。
[裂鬼斩]
裹挟着骇人杀意的骑士斩击。

＂...咳呃！！＂

...重量级完全不同。
和我之前对付的那些杂鱼根本不是一个层次。
她的剑是货真价实的。
勉强接住这击的我无法稳住身形，整个人被砍飞出去。

...他妈的。

第120章 EP0120
------------------------------
＂呃咳...呃咳...咳...呜呜...＂

每踏出一步，就有鲜血喷涌而出。
刚刚斩断的左臂断面正疯狂喷出稀薄血液，远处被切断的肢体也浸透了鲜血。
整个地面都散发着血腥味。
我正拖着鲜血淋漓的身体艰难前行。

＂...呜...呜呜...呃啊...＂

保持理智变得越来越困难。
过度失血让意识模糊，视野开始扭曲。
强烈的渴望引发着失控的冲动。

＂哈呜...哈呜...呃呜...＂

这是曾经体验过的感觉。
当感到头脑逐渐变得空白时，我拼命摇晃着头颅。
不行...如果在这里失去理智的话...

＂哈啊...哈呜...呃啊...＂

给我清醒过来！

＂呼哧...！＂[加密符文]

我强忍着逐渐发热的身体勉强移动。
躯体正在缓慢再生，切断面开始长出肉芽。
与此同时，流失的血液仿佛在渴求其中蕴含的魔力般发出哀鸣。
身体烫得像是要燃烧起来。突如其来的＂饥渴＂感瞬间席卷全身，让我痛苦挣扎。
但即便如此也没有停下脚步。
我的欲望无比清晰且强烈。
怀抱着浓烈的渴望，我加快了步伐。

＂哈呃...呜呜...呃...＂

拖着越来越沉重的身体，我用颤抖的双腿继续前进。
扶着墙壁慢慢支撑着移动。目标很明确——
找到莉莉丝·魔人。
然后...
...该做的事早已决定。

+++

＂差不多该放弃了吧？＂

＂咳呃...＂

＂没有魔力的你不可能战胜我。＂

莉莉丝·魔人的剑技与我截然不同。即使拥有勇者的加护，在魔力枯竭状态下与她交战仍然存在极大困难。
根本碰不到她。无论如何挥剑，都想象不到能击倒她的画面。
这让我回想起觉醒前，那段被无力和恐惧支配的岁月。
唯一不同的是，如今的我不会在这份无力感面前屈服。
即使踉踉跄跄，我也没有放开手中的剑。
将漆黑剑刃高举向她，我深深吸气。

＂还想继续吗？＂

莉莉丝·魔人甚至显得有些不耐烦。必须在那张脸上狠狠来一拳才行。
于是我冲了上去。

和之前同样的攻击。
自然的横向斩击。
即便是暴风般的攻势，她也轻易拉开了距离。
她的步法相当诡异。

仅用两步就避开剑锋的她，转眼间又三步缩短了间距。
几乎贴到我鼻尖的位置，她挥动了剑。

＂第二剑式...＂

不，更正一下。
她并非挥砍。
只是伸出手臂调整了角度。
这不是...斩击。
...是突刺！

＂咳呃...！＂

[魂灵乱舞。]

那简直像恶鬼一样。
如同幽灵般无声无息。
却又似火焰般炽热。
仿佛灵魂倾泻而出，突刺的洗礼覆盖了我的身体。

我挥剑试图格挡，但凭我的剑技与她的造诣之间的差距，根本无法全部防御。
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不知不觉成长起来的我，与她展现出的剑技确实不在一个层次。

＂咳...呃呜...＂

肩膀被刺穿。
大腿被刺穿。
幸好腹部没事。
但右大腿和左肩开始流血。
持续受伤的只有我这边。
相反，莉莉丝·魔人毫发无损。我甚至没能在她身上留下一点擦伤。

需要找到突破口。
是什么。到底该怎么做。
思考。快想出来。
要杀死眼前的敌人需要什么。
我紧握着剑集中精神。

感受到微风拂过的瞬间，她如猛狮般袭来。

＂第...三剑式。＂

又是大招。
这次真的难以抵挡的预感让我把剑贴近身体。
必须挡住。无论如何都要挡住。
怀着这样的信念紧握剑柄的我...

[不行。]

＂...咦？＂
[不要挡。]

突然传来的熟悉声音让我瞬间愣住。
她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破绽，立刻发动招式。

[鲜血之剑]

她周身的血液开始翻涌。
周围尸体上的血珠腾空而起。
染红的空气中形成圆环。
那是血之环。

盘旋在她身边的血环转眼间渗入剑刃。
当魔力的洪流向她剑身汇聚时，我惊慌地喊道：

＂...你明明说过不能用魔力的！＂

＂没错。按规矩这里确实无法直接使用魔力。＂

...那为什么你这混蛋能用啊。
与她方才的言论相反，此刻她的剑刃上缠绕着浓郁魔力。虽然没有莉莉丝那样深厚的积累，但在战场摸爬滚打多年的我还是能分辨出来。
＂他妈的卑鄙贱人！＂

我对剑术颇有造诣，若问那在她剑刃上翻涌之物的真身，必会称之为『剑气』。

或许我也能激发剑气？尝试调动力量却毫无反应。

在绝对劣势的当下，我投去冰冷视线，她却对我的反应浑不在意，继续施展招式。

＂去死。＂

＂咳…呃啊！！＂

无法招架的我翻滚躲避。硬接莉莉丝饱含剑气的斩击无异自杀。

所幸惊险躲过，原先站立处已腾起烟雾。我甚至来不及调整呼吸——

——猩红『剑气』已再度袭来。

＂呃…！＂

我又次翻滚闪避。此刻无法调动魔力，正面交锋太过不利。

必须找出方法。这样下去必败无疑。

焦急环视四周，所见唯有尸山与蔓延的血泊。她以鲜血为媒介的魔力正在持续膨胀。

那剑气透着违和感，仿佛穿着不合身衣物般别扭。简直像是…不属于她的力量。

＂啊。＂

…原来如此。

正如莉莉丝·魔人所说，在这结界内确实无法直接从体内调用魔力。对法师们而言堪称灭顶之灾，像我这样依赖魔力输出的家伙也会陷入苦战。

但看到她从尸体汲取血液释放魔力时，我察觉到了——

这结界的破绽。

＂…看来『固有技能』不受限制？＂

按理说连从尸体汲取魔力都应无法实现。但她轻而易举做到了，这意味着…

是全新力量在介入。

＂…反应挺快嘛。＂

她嫌恶地咂舌，眼中却不见动摇，唯有愈浓的杀意。

＂可惜为时已晚。你终将命丧于此。＂

我本想反驳，残酷现实却让人哑然。若『固有技能』是击败她的关键…

遗憾的是我无能为力。

为何？

因为我的固有技能是恒定发动的被动技——

『意志不屈』

或者说

『永不退缩』

作为勇者的『意志』便是全部。魔力充盈时堪称优势，现在却…致命短板。

＂哈。该死的贱人。＂

咒骂声中她再度攻来。

＂受死吧勇者！＂

我瞪圆双眼猛然侧闪，淋漓鲜血的剑刃呼啸而过。

[一闪]

中之即死。

必死无疑。

凶煞斩击将至刹那——

[回避]

啥？

[会死]

＂咳嗬！＂

圣剑传来的熟悉声音令我再度翻滚。勉强躲过追击后，尚未站稳又得迎击。

下意识举剑格挡时，耳畔再度响起低语：

[十二点方向]

剑雨竟从头顶倾泻。刚挡下第一击，『圣剑之声』已预判全部连招：

[肩部上段，转下段，再攻上盘]

＂呃啊…！＂

预知与格挡终究两回事。

[别硬接。卸力]

[拨开来剑。突刺将至，正中对腹]

神乎其技的分析。虽不明真身，此刻只能仰仗。

多亏圣剑相助，终于稳住颓势。

调整呼吸。

纯靠体能绝无胜算——她作弊般的结界已占尽优势。

不仅封禁敌方魔力，更从同伴尸骸汲取鲜血补充己用？

＂操他妈的贱人。＂

何等自私的混账。

…这也配称骑士？

但精神胜利改变不了现实。我不得不专注于脑海中的声音——

她再度挥剑。鲜血浸染的魔气直指我而来，然而…

[三点方向，斜斩]

＂咳…！＂
［正前突刺。11点钟方向斜斩。再次瞄准右侧肋部。］
＂啊——！＂
我竟然格开了剑锋。
这是第一次。
＂…什么？＂
方才还节节败退的我突然以全力格挡反击，莉莉丝·梅因的面容顿时扭曲起来。
［…就是现在！］
趁她惊愕的瞬间，我朝着那道匪夷所思的声音牵引的方向挥出长剑。
以炽烈的杀意狠狠撞了上去。

第121章 EP0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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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我确信这是场有胜算的战斗。
不，应该说当这个勇者毫无阻碍地踏入我结界的那一刻，胜利就已经注定。
早已知晓他那可悲的固有技能——不过是「心灵不被摧折的加护」罢了。对寻常勇者或许有用，但在我看来只是个毫无威胁的平庸能力。
所以我确信——只要封印魔力就能轻易取胜。
事实也如此。失去魔力的他不过是名稍强的剑士，既非超越者也非弱者。当然，比起路边那些三流货色还是强得多。
剑刃相交时能感受到他确实天赋过人。仅凭肉身就能催动这等斗气，若在魔力全盛时期该有多强？
简直无法估量。
这就是拯救人界的勇者？这就是与所有魔族为敌的男人应有的实力？
不得不承认——他很强。
本该更强。
现在他正逐渐跟上我的剑招。
但我会因此感到威胁吗？
...不会。
他虽然学得快，每次交锋都让攻防更凌厉...但也仅此而已。
在我的剑斩下他头颅之前，他永远来不及完全适应我的剑术。
差距依然存在，优势仍在我手。
...本该如此。
可战况正朝着我意料之外的方向发展。
＂呃啊...！＂
本该被压制的对手开始追上我的节奏。方才还疲于躲闪的勇者，此刻竟像觉醒般格挡着攻势。
＂哈...哈哈...＂
他的成长速度令人战栗。这就是所谓的勇者吗？
每个闪避都像预知了我的攻击。
再这样下去就糟了。
结界并非万能。
这并非能无限维持的作弊技能——它是以我的魔力为代价，封印对方除固有技能外的所有魔力。
换言之，当我魔力枯竭时...
等待我的将是滔天洪流般的魔力反扑。
那意味着败北，意味着死亡。
必须速战速决。
目前魔力已消耗过半，再拖下去先见底的会是我。
所幸局势仍对我有利。
但不能继续消耗战了，得立刻解决他。
于是我朝猛攻的勇者突施一记踢击。
＂咳！＂
被踹中腹部的勇者踉跄后退。持续剑斗中突如其来的体术让他重重栽倒。
趁拉开距离，我立刻调整架势。
要杀死勇者需要必杀一击——
无法格挡，无法弹反，无法闪避的绝杀。
而我知道答案。
摆出突刺姿态的瞬间，悬浮在周围的血珠开始震颤。
那是昔日誓死追随我的人们留下的鲜血。
他们的死毫无价值。
我什么都没能给他们。
强撑着虚伪的强大，把部下推向死亡的我是个彻头彻尾的渣滓。
现在甚至要利用他们的遗骸来杀敌。
...但必须赢。忏悔可以留到胜利之后。
握紧长剑的指节咯吱作响。
压着负罪感，我将超越极限的力量注入剑刃。
渴饮鲜血的长剑逐渐染上深红。
颤抖的肌肉仿佛在抗议：真的要施展这招吗？
展开结界的同时发动固有技能确实超出了我的极限。
但为了胜利——
我死死撑着开始模糊的视野吼道：
＂勇者...我发誓要让你跪地求饶！＂
＂他妈...的烦人苍蝇...！＂
迸发的深红剑气化作狂暴乱流。
【百鬼夜行】
如百鬼哭嚎的猩红风暴吞噬了前方的一切。
地面被撕裂般的恐怖一击让勇者露出慌乱表情。
但能挡住吗？连魔力都无法正常调动的你当真能挡住吗？
…不，不可能。这种状况下没人能接下我的剑。
这点我很清楚。
所以我笑了。抱着因过度消耗而运转失常的脑袋撞向地面，确信胜利般挥动长剑。
然后..
预料落空了。
『噗嗤。』
贯穿血肉的悚然声响…紧随而来的剧痛令我转头。
「啊。」

手中长剑已然失去力量。
我自然地松开剑柄。
同时周围翻涌的血环也泼洒在地。
『滴答。』
液体砸落地面的声音里我垂下视线。
连接左腹汩汩涌出血流的是一柄短剑——它正贯穿我的躯体搅动内脏。
『咕嘟。』
鲜血喷涌。由于短剑仍插在伤口出血量比预期少，但绝非安全。
血水从侧腹涌出。虽未伤及要害仍是重伤。
这般剧痛中我却不曾呻吟。
准确说是无法呻吟。
我连痛苦喘息的机会都没有，必须向投来短剑的对象发出质问：
「…是你干的？」
我放弃攻击勇者的念头，转头凝视在尸山上喘息的少女。
与初遇时不同，那雪白发丝已成及腰长发。不同于往昔空洞无神的目光，此刻她眼中燃着鲜明的怒火与恨意。
那双赤红眼瞳本是我的馈赠。此刻她却用这血色仇视着我。
浑身血污的装束破烂不堪，她投来扭曲的视线。
这短剑究竟如何避开我的视野刺入侧腹？
完全无法理解。
是紧张了吗？面对勇者疏忽了吗？
不。若真如此早该察觉短剑飞来时的轨迹。
这是…连我都无法预判的攻击。惊愕中我仍维持面无表情，向那颗已扭曲的心投去故作平静的目光。
确认到令人毛骨悚然的浓烈敌意后，我开口道：
「我明明说过…让你稍等片刻吧？」
并非埋怨，只是对不肯等待的她闹别扭罢了。
对这反应，卡尔·玛丽艾尔喘息着挤出声音：
「哈啊…狗…狗嘴吐不出象牙。」
敬语早已消失。
「哈啊…莉莉丝…你这魔人…」
她喊出我的名字。
与昔日温柔截然不同的嘶哑嗓音。
心脏狂跳。奇异燥热中我紧盯着她。
扭曲面容间迸发出怒吼：
「绝对…绝对…不会原谅你…！！」
她不再尊重我。我再也得不到她的尊重。
这事实令心脏震颤。心绪动摇。
今非昔比。与过往不同，她看我的眼神充满憎恶。
理所应当吧。毕竟我已坦白一切皆为虚伪，这般对待或许才合理。
对此我无话可说。
倒是对她的罪孽浮上心头引发疼痛。这份无药可止的痛楚，想必并非来自侧腹伤口。
更为深刻粘稠。我竭力想剥离附在心灵上的污秽却徒劳无功。
难以平复的情绪令我叹息着移开视线。转而望向方才激战的勇者——映入眼帘的却是神情恍惚的男人。
「啊…」
勇者也没急于进攻。卡尔的闯入似乎也让他大受冲击，眼中满是忧虑。
确实，她的衣衫已残破不堪。沾染血肉的装束证明她身负重伤。
这事实令我心头刺痛…但想到自己早已失去关怀她的资格，话语便梗在喉头。
「卡尔…！怎么回事？那身伤…」
面对血人般的她，勇者的关切只换来转头无视。她只死死盯着我。
卡尔·玛丽艾尔急促喘息着喃喃道：
「哈啊…哈啊…道…道歉？这种事…打从一开始…就该做啊…！」
她眼眶泛起水光。她在哭泣。
「事到如今…装什么？虚…虚伪？哈…哈哈…少恶心了…」
卡尔·玛丽艾尔正在宣泄她的悲伤。
我无力为她拭泪，唯有沉默注视。
血腥气中混入她的抽泣。
这份心痛也是我理当承受的罪孽。
悔意压迫心脏。于是鲜血迸流，血肉模糊。
我被名为负罪感的重量碾碎，体验着濒死般的痛楚。
＂这…他妈的垃圾贱人…！！！＂
垃圾。
我像个垃圾般淌着血。
痛苦无比沉重。
沦为流淌痛苦的垃圾，我死死瞪着她。
连同难以言喻的沉重罪恶感——
那便是对我的刑罚。

[图片: https://jpg.freenovel.sbs/8a53fa6bcd9abaedad921570af3f0c79_916226.png]

第122章 EP0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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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相信过莉莉丝·魔人。
这个事实让我发狂。
光是信任过她这件事本身，就像在嘲弄我＂你被骗了＂，令我难以忍受。
明明是受害者的我，却陷入了自责的迷宫中。
那是个诅咒。是个用任何言语都无法慰藉的该死的诅咒。
浮现出她的指尖。
浮现出她的语调。
浮现出因她的好意而欣喜的自己。
浮现出那个又蠢又无力却洋溢着幸福的往昔的我。
…是啊。仔细想想那时也一样。
双手双脚被束缚的我坐在椅子上。
注视着我的赤红瞳孔冰冷无机质。
但没有敌意。
对于当时还不知道那视线包含着可恶虚伪的我而言，只觉得那眼神很冷漠。
＂我本不想束缚你＂
莉莉丝·魔人口出虚言，她的台词看似善意，实则蕴含着极致的恶意。
那里存在着恶毒到致命的虚伪。
莉莉丝·魔人评价了我的状态。
可憎的是，从她舌尖滚落的竟是对我的评价：
＂已经无药可救了吗？沦落到没有药物就活不下去的地步了？＂
因莉莉丝·魔人的阴谋而堕落的她在嘲笑我。
那就是嘲笑。赤裸裸的嘲笑。
就算试图用其他理由粉饰，与她相关的回忆也全是虚假的。
我忽略这点，只是茫然凝视着莉莉丝·魔人。
对着已经堕落到谷底的我，她吐露甜蜜的话语：
＂你不觉得冤枉吗？＂
莉莉丝当初对我说这话时究竟在想什么？
怀着什么意图对我说出这样的台词？
无法理解。不，是不愿理解。
不想玷污她的善意，不想玷污与她共度的幸福记忆。
但心是单方面行动的。我的记忆被汹涌而来的现实浪潮吞噬。
充满咸腥味的那个地方恶心到不想呼吸，我恨不得扭头避开。
但连转头都不被允许的事实让我不得不发出呻吟。
＂好冤枉…＂
我一直在等待着。
殷切期盼着能拯救我的某个人出现。
所以你的救赎对我来说是光。是光的同时也是希望。
即便身处深沉黑暗的她，也让我产生了发光般的错觉。
莉莉丝的救赎对我而言就有如此重大的意义。
所以当时的我倾吐着积压在心头的委屈之雨。
如果有人愿意倾听我的故事，那个人只会是你吧。
不知不觉间对她产生的信任让这成为可能。
我像撒娇般对她低语：
＂可这样…究竟要我怎么办啊…对我…＂
我的声音有气无力。
多希望有人能抓住我。
多希望有人能相信我。
多希望有人能拯救我。
而拯救我的人是你。
所以我连自己的软弱都希望由你来拯救。
我是个贪心鬼。
＂好冤枉。冤枉得要发疯…可更重要的是…真的太痛苦了。他妈的…＂
但若不这样宣泄就撑不下去。
所以发出了声音。
那是抽泣。也是我的软弱。
我带着不成熟的心绪向她倾泻。
救救我。
让我活下去吧。
怀着这样的心情，我凝视着莉莉丝·魔人。
不知不觉视野开始模糊。
用朦胧的双眼望着她，我低喃道：
＂已经够了。不想再受伤了…不想再被憎恨了…全都受够了。干脆…＂
不想再受伤了。
不想再被憎恨了。
我想获得幸福。
但那是我得不到的东西。
是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触及的东西。
所以我开口了。
＂干脆让我死吧。＂
现在回想起来，我并不是真的想死。
只是在等待罢了。等待一个能包容我心中憎恨、愤怒、悲伤、痛苦乃至绝望的人。
自我厌恶浸透了心灵。
对曾经信赖莉莉丝·魔人的自己厌恶到作呕。
但我还是像个白痴般注视着她。
望着这样的我，莉莉丝随即轻声道：
＂真的？＂
真想把她的脑子剖开来看看。
看到当年那个像废物般崩溃的我时，她到底在想什么？
是怜悯吗？她在可怜我吗？
她虚伪中的恶意让我浑身战栗。
而当年那个对她的谎言也欣然仰首的自己也恶心得让我发颤。
是个叉开大腿追求快感的婊子吗？我到底干了什么蠢事啊。
但要辩解的话，当时的我并不正常。现在也不太正常就是了。
说到底，正常又是什么？已经记不清了。
啊…对了。
我正常的思维早在那座塔里就死透了，所以那段时期没有才正常吧。
总之，她开始用舌尖煎熬我时说出的台词实在令人作呕。
＂难道不是蒙受了冤屈吗？＂
撕裂般的残酷色彩不断侵蚀着我懦弱的内心。
我感受到心脏被撕碎的痛楚。
住手...
＂难道不是不可饶恕的罪孽吗？＂
求你快停下...
＂难道不是恨之入骨的仇敌吗？＂
...曾经给予慰藉的话语全都化作刺穿胸口的暗刀。
我被箭簇般锐利的言辞刺得鲜血淋漓。
泪水早已浸透心扉。
过去的我懵懂点头，连真正该仇恨谁都浑然不知，堪称愚蠢的极致。
＂...你其实渴望复仇吧？＂
复仇。
讽刺的是这个时期的她竟提及复仇。
＂你早已察觉到了不是吗？＂
那直勾勾的瞳孔。
＂深入骨髓的憎恶？＂
是深红色的。
＂将你变成这样的世界...怎能原谅？＂
她凝视我的时间越长。
＂我会给你机会。由我。＂
正因曾经那般可靠注视着我的莉莉丝·梅因其实在欺骗我。
＂给你。＂
过去动摇的回忆如同在伤口撒盐。
＂赋予你复仇的权利。＂
我的心灵开始染上深红。
我的憎恨本是深红色。
与往昔相同的深红。
当时怨恨世界的憎恶与现在如出一辙。
唯一不同的是对她伸手含义的理解。
我死气沉沉地注视她。
凝视着她的虚伪。
当深红色彩侵蚀全身时，她向我伸出手来。
冰冷面无表情的她对我低语道：
＂成为我的眷属吧，卡尔·玛丽艾尔。＂
那是套向我的枷锁。
＂连你的痛苦也由我分担。＂
那是对莉莉丝·梅因的信任。
＂连你的丑陋也由我洗净。＂
说到底不过是令我沦为废物的可憎记忆。
＂只要...＂
刹那间寂静流淌。
当她的瞳孔与我视线相交时。
她说道：
＂坦诚面对就好。＂
讴歌复仇吧。
这句话令心旌摇曳。
...曾经摇曳过。
如今连心跳都不再加速。大脑冰冷。心间凝结寒气。
我用死寂的目光讴歌憎恶。
若她所说的讴歌是这般模样，我绝不会握住那只手。
当然那时的我是个废物。
因为什么都不懂，只想抚慰受伤的心，所以毫无怀疑地抓住了她的手。
将獠牙刺入我脖颈的莉莉丝·梅因。
回忆起她吐息掠过耳垂的触感，我不禁战栗。
恶心到起鸡皮疙瘩。
讨厌。
快停下。
别再浮现了。
＂身体感觉如何？还好吗？＂
温柔的语调。令人向往的帅气外表。
虽然只有瞬间，但震颤的胸膛让我绝望。
我咬紧牙关抵挡如暗刀般袭来的过往记忆。
＂为何抖得这么厉害？＂
住口。
＂应该没有受伤...莫非是戒断反应？＂
别再说了...
＂若非如此...是还不适应新身体？＂
...
啊。
或许。
真的或许。
我可能在怀念那时的她。
不是如今褪色的她，而是当年那个值得依赖的莉莉丝。
所以心才会愈发疼痛。
你在我身上涂抹了太多色彩。
叫我如何全部遗忘。
诅咒。
再说一遍，这只能是诅咒。
是噩梦。
永远无法醒来的彻骨噩梦。
＂哈啊...哈啊...＂
与信赖程度对等的痛苦排山倒海而来。
我用扭曲的视线凝视着血流不止的她。
这个缝合我破碎心灵的存在，这个治愈了当时濒死之我的她，令我痛苦不堪。
像疯了一样。
而且快要疯了。
所以现在能毫不顾忌地倾泻脏话。
即便对象是你也一样。
＂这...人渣贱货...！！！＂
因为在我憎恨的＂世界＂里，本就包括你啊。
不，从一开始就在其中。
只是我未曾察觉。
像个白痴一样。
告诉我，你看着我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
嗯？
看着那个傻笑着一无所知的我时在想什么？
嗯？
不知道究竟要玩弄我到什么程度才会满足...
我咬得牙齿咯咯作响。
＂...杀了你。＂
抱着逐渐模糊的视野，我喃喃自语。
莉莉丝·梅因嘴角浮现泪痕不过瞬息之间。
那笑容狰狞至极，我不由自主地浑身发抖。
＂啊。＂
她抚过嘴角的瞬间，短匕从腰侧闪出。
血肉强行推开了钢铁。
莉莉丝的台词在她伤口迅速愈合的同时毫不停顿地继续着。
＂哈...哈哈...哈。＂
那笑声里
＂原来如此...？＂
浸透着癫狂。
＂我...＂
她脸上浮现出与先前冰冷面无表情截然相反的神态。
那是浓稠的，黑暗的。
＂已经无法回头了吧？＂
赤裸裸的杀意。

第123章 EP0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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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相信莉莉丝·梅因。

然后遭到了背叛。

不，或许称不上背叛。仔细想想，她从一开始就是用那种方式接近我的。

所以，错不在我。全是那个在阴影中咬牙切齿的吸血鬼的错...

是那个将虚伪赠予我的女人犯下的罪孽。

我压抑着受伤的心情握紧了剑。

手中的武器是短剑。

双手紧握着从腰间抽出的短剑，我凝视着正在周围制造鲜血圆环的莉莉丝·梅因。

她眼中再无往日的温柔。充斥我内心的，是足以溶化脑髓的杀意。

她喷涌而出的杀意与我的杀气似乎并无二致。

这个事实让我几乎要笑出来。荒谬到极点的现状令人难以理解。

身为主仆的我和莉莉丝竟会如此对峙。

或许这就是最初扣错纽扣的关系带来的恶果吧。

我强压着动摇的心抬起头。

与以往不同，她只投来冰冷的视线。那里没有愧疚。

只有翻涌着寒气的敌意。

＂...无需辩解。你说得对。＂

她挂着血滴喃喃自语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到让我脊背流淌的汗水都变得冰凉。那种干涩的语调。

莉莉丝·梅因挑着赤红双眸举起剑。

＂就算寻求宽恕...也无话可说。我承认。＂

风起了。饱含血腥味的风拂动她的发丝。飘扬的深紫长发在暗红月光下泛起涟漪。

她在尸山上开口。

＂我这种贱人根本不配求原谅。我认了。当然要认。我就是个渣滓。＂

即便承认也不会改变什么。

但她继续说着台词。

＂我是渣滓，这是永远无法改变的事实...＂

那双瞳孔盛满悔恨与悲伤。然而无动于衷的我只是怔怔望着这副景象...

＂咳呃...？！＂

突然被掐住喉咙般的压迫感让我跪倒在地。

＂卡尔！！！＂

勇者嘶喊着冲向我。

但他的冲刺被莉莉丝·梅因接连挥出的剑刃阻挡。浮现深红圆环的莉莉丝投来凶暴目光，高举起剑。

那柄饮血的利刃指向勇者。当剑尖对准勇者时她说道：

＂对你而言我是罪人。我承认。包括这段扭曲的关系...我都认。全盘接受。＂

空洞的眼神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折断了。取代往日锐利的，是浓郁的癫狂。

＂所以...收起那些难看的伪善吧。卡尔。＂

她偏过头。原本凝视着我的她转而注视勇者。比方才强烈数倍的不祥气息令身体发抖。

心脏狂跳。血液加速奔流。

我动弹不得。

＂哈啊...哈...呃...呜呜...＂

这是无法抗拒的感官支配。

我挣扎着想扭动身体抵抗即将昏厥的压迫感，却连这也做不到。这与碾碎骨骼撕裂血肉的痛苦截然不同。

有些事绝非努力就能克服。比如当下的困境。

以＂眷属＂之名烙下的印记足以禁锢我的行动。

＂他妈...的...！＂

＂你就在那里...好好休息吧。我还有未竟之事。＂

她对勇者的杀意无比明确。那里存在着必定要取其性命的渴望。

莉莉丝·梅因向投来担忧视线的勇者倾泻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精纯魔气。

锋利剑刃直指对方。

＂咳嗯！＂

虽然用格挡弹开了攻击，勇者肩膀仍渗出了血。明明成功防御，她的魔气却仍造成了伤口。

我望向勇者。若是平常，他早该爆发出强烈魔力压制对手，此刻却完全使不上力。所以我只能踉跄着呼喊：

＂勇者...！你在干什么...！＂

就算莉莉丝再强...就算她现在展现的魔气再强，本也不该与勇者相提并论。

我比谁都清楚他的强大。

因为在短暂的觉醒期间，我切实感受过那份力量。

但此刻的勇者如此无力。像废人般胡乱挥动手臂，别说像样的防御架势，连剑都握不稳。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因此我提高声音近乎责备地喊道...

＂咳呃...！！＂

勇者连回答都做不到就被她的剑击倒在地。我究竟在看什么？现在是什么状况？

大脑拒绝接受现实。那个我以为战无不胜的勇者竟狼狈地在地上翻滚，这画面给了我极大冲击。

＂徒劳。无法使用魔力的你不过是跳梁小丑。＂

无法使用魔力？

为什么？

她究竟用了什么手段？
　
我用惊慌的目光注视着她，她却毫不在意地向勇者扑去。那凶狠的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拧断对方的脖子。
＂虽然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方法能接下我的剑……但到此为止了。＂
漆黑长剑直刺夜空。
对勇者的恶意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斩断吧。＂
面对低吼着的莉莉丝，勇者勉强稳住身形深深吸气，随即踏步向前。
这一击已没有先前的爆发力。舍弃魔力纯粹依靠剑技的他，不再具备压倒性的威力。但剑锋依然笔直向前。
千钧一发之际避开了莉莉丝的劈砍。
真正是毫厘之差。
勇者脸颊浮现血线的同时拉近距离。
片刻前还遥不可及的身影转眼已近在咫尺，勇者没有错过这个机会挥剑斩击。
然而。
这种程度根本伤不到她。莉莉丝立即攥紧虚握的左拳轰向勇者。随着沉闷的撞击声，勇者被打飞出去。
＂咳呃啊！＂
鲜血从勇者鼻腔涌出。他虽立刻试图起身，却因反作用力踉跄几步。
这样下去会输的。这样下去必败无疑。
＂勇者……！＂
浑身染血的勇者喘着粗气，似乎已接近极限。不知是否因为在我赶到前就在战斗，他早已遍体鳞伤。
多数是撕裂伤与割伤。虽不深却密密麻麻。
但也没到能轻视的程度。他伤势不轻，莉莉丝却安然无恙。
这样下去会死。
勇者会死。
……勇者会死？
＂……这……不行。＂
这个念头突然浮现。
倒不是担心那家伙。
我没理由操心那种混蛋。
但让勇者死在莉莉丝手里同样令我反感。
这是爱憎相伴吗？亦或是我的憎恶失去方向在虚空中徘徊？
无处可归的怨恨指向了勇者。
想象着他倒下的画面，胸口却愈发窒闷。
……必须阻止。
至少要阻止勇者的死亡。
我憎恨着勇者——正因如此才更加确信。
莉莉丝没有杀死勇者的资格。要说有资格的话也该是我。
更何况若勇者在此死去，我就只能沦为莉莉丝的玩物。
嗯。果然我刚才感受到的并非什么＂担心＂。
不过是极端自私的产物罢了。
那就不能坐视不管了。
将纷乱情绪压到脑后，我抬起头。
＂呼……呼……＂
我拼命平复狂跳的心脏，呼吸却依旧急促。
压下莫名粘稠的不快感，我咬紧牙关。
＂呃……呜……＂
动起来。
给我动啊。
难道要屈服于这种可笑的＂主仆关系＂？我的身体——
明明是我的身体，却要因那女人的命令趴在地上舔地板吗？
屈辱与愤怒淹没了理智。我带着怨毒瞪视前方的男女。
若放任勇者死去，往后就只能作为莉莉丝的玩具苟活。过着奴隶般的日子。
在她膝下阿谀奉承的日子。
对着那张虚伪丑陋的假面强颜欢笑的日子……
他妈的开什么玩笑……
光是想象就恶心得要吐了。
但若拯救勇者……同样令人作呕。凭什么要我救那种混蛋。
我厌恶勇者。恨他抛弃我逍遥自在，更恨他姗姗来迟的忏悔。
还有魔力枯竭时心底泛起的诡异悸动也令人作呕。
这不是我的感情。
只是肉欲在作祟。
更何况拥有一切的他不靠我也活得很好。这位伟大的勇者大人定能化解危机吧。
现在又算什么？凭什么要我帮忙？
老实说恶心透了。
你明明拥有一切。凭什么连我的善意也要占有？
我需要你时不见踪影，现在却要我伸出援手？多可笑啊。
＂……该死。＂
杂念越来越多。
冷静。必须理性思考。
我努力驱散心底绽放的自卑之花。
不知过了多久。
＂差不多该结束了，勇者。＂
当勇者被逼入绝境时，我终于做出决定。
将私人感情全部舍弃。
只是咬紧牙关，决心正面对抗束缚躯体的戒律。
我的选择是——
……帮助勇者。
所以，必须动起来。
＂呃啊……＂
非要冲破这道枷锁不可。
＂哈啊……啊……＂
非要斩断这血之契约不可。
＂求……求你……！＂
不然勇者会死。
＂给……我动……啊……！！＂
莉莉丝·魔人会杀了勇者。
[咚。]
必须阻止这一切。
勇者要死也该由我亲手杀死。
绝不能拱手让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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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勇者绝不能死在这里。
必须由我来阻止。
所以求你了..
然而无论怎样扭动身体，纹丝不动的双腿让我陷入了绝望。
我咬紧牙关直到牙齿几乎碎裂，依然毫无希望。
该死，真的不行了吗？
我的终点就在这里？
太可悲了。
悲惨得让我想要去死。
至今所求无一实现，只能这般...凄惨地旁观着。
算什么力量。算什么复仇。
连这种简单的戒律都无力打破的我，还能...
我为自己的软弱而哀叹。
为自己的过错而悔恨。
怨恨着过去那个选择成为眷属的自己。
然后..
最终我渴望的仍是力量。
面对这样的我。
[这便是你的渴望吗？]
『声音』突然响起。
转头望去。
映入眼帘的是黑发男子。
他低声呢喃着，眼底沉淀着深渊。
嘴角还挂着微笑。
[你渴望力量对吗？]
甜腻的耳语。
甜蜜到令人融化。

第124章 EP0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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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渊在低语。
他对我呢喃道要赐予我力量。
甜美的呢喃让我浑身脱力。
＂哈啊…＂
当我吐出喘息时，他又向我搭话。
[想杀死莉莉丝·梅因吗？]
想杀。
比任何人都更想宰了眼前这个女人。想拧断她的脖子，把脊椎骨撒满地面。
我咬着牙在翻涌的憎恶中低语：
＂会死的。绝对要杀了你。＂
癫狂刺痛大脑。当浓重的疯狂裹住头颅时，我眩晕得几乎喘不过气。朝着狼狈喘息的我，传来阴暗的声音：
[呵，就你这种废物怎么可能办到。]
＂…什么？＂
[要杀死那个女人，你到底需要获得多么庞大的力量？自己想想不可笑吗？]
废物。
即使被他辱骂，我也只能沉默地盯着地面。
我很清楚自己有多欠缺。咬着牙忍受无论获得多少力量都无法满足的渴望。
我不可能成为勇者那样的人。不可能像勇者那样被众人称颂、过着欢笑的生活。
那么至少…该拥有能享有幸福生活的力量吧。
可我没有。现在的我还不能因此幸福。
需要更多力量。为了斩断不幸，需要更漆黑深沉的力量。
我活在没有才能的人生里。
前世也是，现在也是。
前世是连才能碎片都抓不住的垃圾人生，现在则被自以为的才能背叛。
我活在被背叛的人生里。
在充满羞耻的生命中，我渴望的唯有力量。
我渴求着力量。
虽然羞耻，虽然卑微。
像乞丐般哀求他人施舍力量的模样很丑陋，但无所谓。
我的自尊早已匍匐在地，被折断的心只梦想着复仇。
[有不会后悔的自信吗？]
后悔。
我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浴血奋战的莉莉丝与勇者，以及热浪彼端浮现的黑发少女。
还没等我对她化作女性形态的身影感到困惑，深渊弗里德里希便呢喃道：
[即使变成怪物也没关系吗？]
变成怪物？这是什么意思？
见我露出疑惑表情，她解释道：获得力量将与人性等价交换。
[接受莉莉丝·梅因的力量成为吸血鬼，又获得莎拉·阿斯莫德的'魅魔精髓'。如果再继承我的深渊…]
她的威胁很明确：
[你还能保持理性吗？凭你这渺小的容器能承受全部力量吗？]
这是在说我天生弱小无法承载力量。
再往小容器倒水也总有极限，注定会泼洒在地，再也无法收回。
她仿佛在说：吞噬的力量终将毁灭我。那无机质的目光中似乎带着犹豫。
我凝视着她呢喃：
＂…我能承受。＂
…真的能吗？
不知道。
但我竭力装作坚强。
[真的？就你这种废物？不可能吧？]
少女似乎看穿我的虚张声势，扭曲笑容里带着讥讽。
她嘲笑的理由是我的优柔寡断。
[已经…摇摇欲坠了吧？]
摇摇欲坠？指什么？
[因为…你好像已经败给性欲了。]
…啊。
[接受深渊后欲望会倍增哦，撑得住吗？]
…胡说什么。欲望倍增？
[当然，接受深渊可比你想象的可怕多了。比从莎拉那里获得的力量危险几十倍。]
她轻声细语道。
充满嘲弄的声音敲打着我的大脑。
[反正你不行啦。深渊的使命会放大欲望！你这种劣等吸血鬼怎么可能扛得住。]
＂…那种事。＂
实在无言以对。
坦白说…自从获得莎拉·阿斯莫德的精华后就有感觉。
受该死的副作用折磨时，我突然意识到：自己正在失去本来面目…
魔力不足时吸血冲动就会沸腾。
这是吸血鬼的本能。就像人类饿了要吃饭，我必须吸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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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贴‍​吧‍搜‍n‍o​​​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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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种欲望很正常。
但作为人类时没有的渴望必然带来异样感。
这尚且能忍受。事实上我也曾长期坚持不吸血。
可自从获得莎拉的'精华'后就不同了。
我的吸血欲望会转变成'性欲'。必须一边吸血一边解决小腹中躁动的该死欲望。
望着大腿间黏腻的液体时，我究竟在想什么？
这当然是自杀冲动。当我亲眼确认自己彻底变成雌性的瞬间，原本就稀薄的男性特质完全死去了。
那是几个月前的事。
但没关系。
我可以用「没关系」带过。
因为取而代之获得了力量。虽然不足以战胜勇者，但确实是有效的力量。
『魅惑之眼』实用性很强，所以我很满足。区区副作用根本不算什么。这种欲望我自己也能解决。
...我本来这么想。
至少在像品尝美味般吮吸勇者的鸡巴之前是这么想的。
含住男性性器并非第一次。
在绝望之塔里早已吮吸到厌倦。
散发着恶臭汗味的阴毛与包皮间黏腻的膻味。
必须舔舐否则就会挨揍的地狱岁月，我早已知晓它的滋味。
光是舌尖触到就恶心得想吐。
离开绝望之塔时，我发誓绝不再将男性性器含进口中。不，准确说是由于深植脑海的男性恐惧症，我认为自己根本不会主动靠近。
在早已崩坏的时点，我的贞洁毫无意义，失去的纯白无论如何吮吸都无法回归。
那是我的创伤。
我的绝望。
必须因那刺激深渊的记忆而痛苦。
如今却再次将令人生厌的男性性器含入口中。下流地舔舐从龟头流出的精液。
纵使推给『副作用』，对我而言仍是不可接受之事。
自我厌恶穿刺心脏，绝望感洞穿头颅。
但与之相反，肉体此刻却仿佛仍渴求着它。
[扑通。扑通]
心脏剧烈跳动。
魔力匮乏的现在，感受到的是极度的性欲。
我咬紧牙关抵抗逐渐消失的自我意识，黑发少女凝视着这样的我，忽然叹息呢喃：
[要放弃吗？果然深渊的使命对你太勉强了。]
这话让我惊醒。
我抬头对逐渐透明的她发出疯子般的尖叫：
＂不...行！不行！！！＂
嘶吼中浸透着绝望。那是我的忿恨。
我的欲望与肉欲。
我为力量发出支离破碎的喊叫：
＂全部都能忍受...！性欲？吸血冲动？那些...全都无所谓！所以求求你...求求你...！！！＂
我祈求着。
因软弱而祈求。
因想抛弃这份软弱而更加拼命祈求。
少女的眼瞳因我的反应微微收缩。
[真的？]
她像在试探。
[真要背负这深渊活下去？连未来将经历什么都不知晓就敢承诺？]
又似要使我屈服。
威胁般的声音里带着「就此止步」的警告。
...我立于悬崖边缘。
如同跪在悬崖边沿。
[就这样成为莉莉丝的眷族蒙眼塞耳活着不好吗？那样才适合你这样的...呵呵。]
虽然带着嘲弄，却莫名令人感到违和。
[不再想想？像你这种卑贱人类，本该有更相称的归宿吧？深渊对你而言太奢侈了。]
简直像哀求我不要继续前进的语气。
[得到这么多还不知足？作为被莉莉丝与莎拉宠爱的女人，像魔族那样无视勇者活下去不好吗？换作我就这么做。]
我抬头直视她。无法作为什么都做不到的废物活下去。
[啊，难道连这种脑子都没有？真像你。难看死了。根本没法带你玩。]
厌恶在自卑中绝望挣扎。
也不想亲眼见证莉莉丝·梅因杀死勇者的景象。
所以我对持续侮辱的少女留下坚决台词：
＂...什么都愿意做。无论是试炼还是其他全部。＂
用被『欲望』染透的眼神望向她。
＂赐予我力量。＂
而后。
凝视着我的她，眼瞳竟显得些许悲伤。
[若这真是你的欲望。]
话音未落，视野骤然闪烁。
不及眨眼，眼前少女已『蒸发』消失。
无论如何转头都寻不见她。
更重要的是。
缠绕身体的奇异力量令我窒息。
＂呃咳...！！！＂
爬上躯体的黑影如黑色蛇群。
覆盖全身不过刹那。
[你会后悔的。必定后悔。]
瞬息间响起的中性声音非男非女。
[正如我曾后悔那般。]
就在这个瞬间。
暗影苏醒了。
[欢迎来到深渊无底洞，卡尔·玛丽艾尔。]
伴着深渊弗里德里希的镇魂曲，我睁开了眼睛。
＂哈啊…哈啊…＂
睁开眼看到的，是浴血奋战的勇者与莉莉丝·梅因的身影。
我勉强扭动无法动弹的身体。
就在这时，出现了与之前不同的变化。原本完全无法移动的身体开始逐渐扭曲。
缠绕着黑色暗影的火焰从我周身升腾而起。
用鲜血写就的咒缚正在迅速夺走生命。那看似永远不会瓦解的她与我之间的缘分，正熊熊燃烧着。
我用尽全力扭动身体。随即就像锁链碎裂般，感到内心有什么东西被切断了。
＂呃咳…！！！呃啊…呜…＂
刹那间，击碎肺腑的剧痛让我咬紧牙关，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
时隔多日，我再度吐血。暗红血液浸透地面，我跪坐在血泊中缓缓站起。
…解开了。
莉莉丝·梅因与我之间的契约被『切断』了。
作为必须永远服从她命令的眷属之枷锁，此刻彻底粉碎。
本该完全无法动弹的我，正为重新获得的自由剧烈喘息。
＂哈啊…哈啊…＂
真切感受着紊乱的主仆契约，我缓缓从血泊中起身。
身体滚烫。
我拖着灼热的躯体踏上地面。
将愈发浓烈的欲望倾注在呐喊中：
＂莉莉丝…！！！＂
我吐出的是杀意。也是爱憎。
同时更是憎恶与绝望。
曾有过无数幸福。
也有否定这一切的无数恶行。
我正立于那些恶行之上。
莉莉丝·梅因。
对着曾是我救赎的伪善者，我投去炽热目光开口说道。
不知不觉涌出的泪水顺着话语滚落：
＂…不可饶恕。＂
所以。
＂我要杀了你。＂
手中握着的，是黑色火焰。
燃烧的漆黑火焰化作了短剑形态。

第125章 EP0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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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莉莉丝的攻防战异常激烈。
并非难以分出高下的程度。
明显是我这方处于劣势。
自卡尔登场后，她仿佛觉醒般，剑锋愈发凌厉尖锐。
稍有不慎就会命丧黄泉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我只能凭借圣剑的＂低语＂勉强招架狂风骤雨般的攻势，根本无法组织有效反击。
这反而令我愈发焦躁。虽然拖延时间就能取胜，但被逼入绝境的我连如此简单的策略都无暇思考。
甚至逐渐被对方气势压制。
继续这样下去我的头颅就要搬家了。
可无法正常运转魔力的现状，让我的极限暴露无遗。
必须想办法破局。无论如何都要……
越是焦急，
越是慌乱，
剑锋就越是迟疑。
眼前这吸血鬼岂会放过破绽，当即喷涌出滔天魔气。
浓稠如墨的黑暗魔力。
强烈到令人窒息的存在感。
＂呃啊！＂
该死的结界。到底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虽说能抑制魔力运转的＂固有结界＂本就作弊，但这效果也太离谱了吧。我边抱怨着不公平的战斗边翻滚闪避。
当然，固有技能可以自由使用。正如所言，眼前的莉莉丝不正轻松释放着魔力吗？
虽然像翻手掌般把戏似的小聪明，她却将这种把戏运用到极致。
削除自身弱点，独占战斗优势的自私打法——这就是她的战斗风格。
因此我感受到逐渐增多的伤口令视野开始模糊。
＂哈啊……哈啊……＂
呼吸困难。气息无法顺畅。
本能正发出危险警报。
就要到此为止了吗？当这个念头侵蚀脑海时，忽然听见了声音。
[再坚持片刻。结界并非万能]
说什么并非万能。
圣剑不等我质疑就补充道：
[莉莉丝·梅因的魔力迟早见底。只要再拖一会，那女人的魔力就会耗尽。]
也就是说……
简而言之只要撑到她魔力枯竭就是我赢？
说得轻巧。但她显然也清楚自身弱点，攻势反而愈发凶猛。
伤痕持续增加。我不得不捂着肩膀单膝跪地。
＂咕呜……＂
这次伤口比较深。在剧痛侵袭中咬牙硬撑，总算格开了致命一击。
莉莉丝愈发狂暴的连击确实令人难以招架。
身上伤口不断扩大，意志也几近崩溃。
但不能放弃。若我倒下，身后的卡尔就危险了。
莉莉丝虽不会取她性命，可那份因好感获得的苟活权——
那真的能称之为活着吗？我绝不认同。
那充其量只是生存，绝非卡尔的人生。
不过是彻底抹消她已摇摇欲坠自我的镣铐。
我的败北将造成更惨重的失去。
有必须赢下的理由。
想要从莉莉丝手中守护卡尔。
所以我疯狂挥舞长剑。以不顾自身的猛攻袭向莉莉丝。
鲜血飞溅。地面浸染赤红。
头痛欲裂。但不能停下。
正如圣剑所言，只要再坚持……转机终会到来。
我如蛰伏的狂龙般等待时机。连撕裂皮肤的斗气爆发都强行忍耐。
既然无法退缩，就只能更加柔韧。
为了避免崩溃而卸开攻击。
＂咳。＂
莉莉丝·梅因咋舌。照这样还能支撑。还能争取时间。
一旦拖入持久战，胜利必将属于我方。
察觉策略的她蹙眉调整姿势。
＂第……五剑。＂
霎时四周尸体喷涌血柱。远超先前规模的凝血现象在现场成形。
作弊般的魔力盛宴令我哑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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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妈的……太过分了。＂
嘴上说着封印魔力，自己却释放这种剑气？虽然早已知晓，但眼前这女人根本不懂骑士道的渣滓。
岂止堂堂正正，根本是为胜利不择手段的纯恶之徒。
尽管内心唾弃，我也只能摆好架势。再谴责她卑鄙的结界，输了就毫无意义。
若最终败北，她的结界就会被正当化。作为击败勇者的唯一奇策载入史册吧。
狡猾卑鄙的诡计与出奇制胜的妙招，往往仅一线之隔。
[绝对要躲开。那东西擦到就会死。]
于是我遵从圣剑指引，握紧剑柄纵身闪避。
[往下躲！]
＂呃啊啊啊！！！＂
地面的血液滑腻黏浊。我翻滚着身体向前移动，而她那把凝聚魔气的剑紧追不舍，仿佛不愿放我离去。
那把意图毁灭一切的魔剑正喷涌着深红色的剑气。
[奥义·嗜血冲动]
那是如风暴般的血痕。
足以让地下城震颤的一击。
凝聚了她数百年剑术精髓的一击就在那里。
那是能扭曲空间的斩击。
剑刃中蕴含着要将触及之物全部撕碎的凌厉气势。
染血的眼眸倒映在剑刃上，泛着深红。
深红剑气如暴风般席卷，根本不可能向前突破。
我气势受挫踉跄后退，莉莉丝·梅因抓住这瞬间猛踏地面。
快得难以用视线捕捉的速度——在那尽头等待的，是已然迫近我咽喉的剑锋。
剑刃缓缓逼近。
我的时间流速正在变慢。
这就是所谓的走马灯吧。
我抿紧嘴唇忍住差点漏出的苦笑。
就要这样死去了吗。
在毛骨悚然的感官中，我被迫直面自己的死亡。
不能就这样死去。
不能就这样败北。
但已经无计可施。以魔力运用为核心的我，垂死挣扎也就到此为止了。
该死，要是我还能使用魔力的话...
这些都是借口。肩负勇者使命的我，本就有责任战胜所有敌人。自从决定成为卡尔·玛丽艾尔的勇者那天起，我就发誓要斩尽所有与卡尔为敌之人。
但这是怎么回事。
最终只会落得狼狈败北的下场。
我懊悔不已。
懊悔过去过分依赖魔力的自己，懊悔此刻软弱无能的自己。
望着抵在喉间的剑刃，我只能感受着锥心的孤独与无力。
败北。
这久违的阴暗情感。负面情绪仿佛要将心脏撕裂。
太狼狈。太憋屈。实在是奇耻大辱。
找不到任何词汇能形容这份感受，我闭上了眼睛。
到此为止了啊。
甚至没能好好向卡尔道歉，我就要倒下吗。
这份遗憾太过沉重。
没能拯救卡尔·玛丽艾尔。
准确说是能救却未救。
我既是旁观者也是加害者。
所以即便祈求原谅，她也不会倾听。
理所当然。对已经心灰意冷的她来说，我靠近也罢说什么也罢都毫无意义。
我醒悟得太迟了。虽然为此痛苦，但连这份痛苦都是我不配拥有的。
所以后来才想弥补。
明知被她厌恶仍想留在身边。
当我意识到这一切都在伤害卡尔·玛丽艾尔时，早已为时已晚。
既不能转身离去，又不能真正相伴。
只是隔着几步跟在身后。
觉得若不这么做心里就不舒服——当我只顾及自己心情时，就已经是个人渣了。
本该多为卡尔着想。本该体谅她对我的憎恶中不得不掺杂肉欲的痛苦心情。
至少该遮住脸吧？为了连看我一眼都厌恶的她，哪怕用绷带裹满全身也该隐藏存在感。
如果讨厌共处，就该退到直至变成远方黑点的距离。
如果单纯厌恶我的同行，在明白无法获得原谅时就该自我了断。
但我都没能做到。
不仅如此，既没能及时救她，现在又要狼狈落败。
真是废物。
我是个蠢货。
想来想去都是个人渣。
强烈的自我厌恶如花绽放。
最终占据内心的，是黏稠不堪的悔恨情绪。
我咬紧牙关。
咬得几乎要渗出血来。
说什么只为她存在的勇者。这种时候的无能本身就是罪孽。
＂...他妈的。＂
在罪恶的泥沼中挣扎着，我不得不迎接逼近的死亡。
...确切地说。
是必须迎接。
本该如此。
若非那＂噗嗤＂一声贯穿肉块的闷响——
我睁开眼。
瞬间，鲜血模糊了视野。

第126章 EP0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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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莉莉丝猛然甩动头颅。更准确地说，她的视线正死死钉在自己的胸膛上。
那道精准贯穿胸骨中央的『短剑』——由漆黑暗影凝聚而成的魔力之刃，此刻正从肋骨的间隙刺出，连带穿透了内脏。
有人从背后捅穿了她。这个认知还来不及转化为惊愕，鲜血就已喷涌而出。
不允许血液凝固的狂暴浪潮如洪水般漫上来。
莉莉丝·梅因口吐鲜血。
＂咳呃……！！＂
混着痛楚的呻吟从咳血声中漏出。
与方才腰侧中剑时不同，此刻她脸上真切浮现出痛苦神色。漆黑火焰自她胸口燃起，正滋滋灼烧着血肉。
短剑自然脱手坠落。莉莉丝咬紧牙关试图遏止逆流的血液，但这显然不是能轻易办到的事。
＂呃咕…咳呃…！！！＂
最终，再度咳出鲜血的莉莉丝，与接住她鲜血跌坐在地的勇者。
踉跄着注视她的勇者脸颊溅上更多血渍，那些粘连的血液正散发着死亡芬芳。
而握着短剑站在莉莉丝身后的，正是拥有纯白发丝的少女。
深红瞳孔里沉淀着浓稠黑暗。
那双赤红双眸盛满杀意，黏稠到光是注视就足以令万物陷入不幸。
她投来不幸的视线。
对准让她不幸的莉莉丝·梅因。
当少女蠕动嘴唇正要说什么时，稀薄血液突然当头泼下，迫使她低头噤声。
被莉莉丝·梅因血液淋湿的卡尔仍未闭眼，只是向她投去极致冰冷的注视。
承受着血雨冲刷的低头少女耳边，响起持续逼近的声音。
莉莉丝·梅因用颤抖的声线呢喃：
【密文区块】
＂怎么…会……？＂
听起来很痛苦。
看起来很难受。
莉莉丝·梅因彻底抹去了平时面无表情的样子，失控般扭曲着脸试图转身。
但她根本看不见已经完全背对自己的少女。
无法直视那道背影的她，只能转向正面的勇者，用余光捕捉模糊人影。
＂为什么…能违背…契约…＂
所谓契约是绝对的存在。
是血脉相连的可怖枷锁。没有任何人能逃脱的血之契约，其蕴含的意义既深且重。
莉莉丝·梅因对着打破眷属契约的卡尔·玛丽艾尔说道：
＂是…这样啊＂
鲜血持续涌出。
每次开口都会引发逆流。直到将她全身铠甲重新染成暗红前都不会停止。
她早已披上被血污浸透的赤红铠甲。
这幅姿态与所有吸血鬼之王都不相称。
＂你否定…身为眷属的契约…＂
身体开始颤抖。
＂是真的…＂
泄出呻吟。
＂想要…杀死我啊＂
滚烫液体浸湿地面。
形成血泊。
两人立于血泊之上。
倒映在血泊中的是虚无与杀意交织的风景。
+++
我曾信任她。
所以伤口才愈发惨烈。
即便决心复仇，刺穿她的手臂仍在发抖。
太讽刺了。讽刺到令人窒息的恶意悲剧。
她的心跳正从指尖传来。
搏动声沿着手臂震颤。
[咚] 
这是莉莉丝·梅因的心跳吗。
[咚] 
还是因刺杀她而产生自身血脉紊乱？
无法确认的我只能抬头。
她的背影映入眼帘。
我曾憧憬这道背影。
虽短暂，但每次看见都会心跳加速。
甚至觉得不做人类也好。幻想与她并肩而立的景色该有多美。
莉莉丝·梅因向我承诺过。
要替我承担撕碎世界的恶意与愤怒。
当时我毫不犹豫握住她伸来的手。哪怕只是客套话，对我而言也足够成为救赎。
如果她初见时就坦白所有罪行会怎样？
我能原谅她吗？会看到不同的结局吗？
现在的我还会被复仇蒙蔽双眼吗？或是彻底崩溃呢？
虽然没如果，但这些念头疯狂啃噬着我。
莉莉丝·梅因欺骗我时究竟在想什么？看着被愚弄还对她示好的我时又在想什么？
完全猜不透。
我不认为她的行为纯粹出于恶意。
也不觉得对我的善意全是虚假。
不可能是假的——至少我如此希望着。
说到底，莉莉丝·梅因只是把我困住，并未直接加害于我。
即便对相伴远比我要长久的爱丽丝之死，她也没有向我直接追究责任。只是像发泄怒火般对着勇者恶语相向罢了。
有件事可以确认。
莉莉丝·梅因并不讨厌我。
而这一事实将矛盾激化到了极致。
那个将我推入绝望深渊的女人并不憎恨我——光是这一点就足以动摇我的心。
我如此憎恶着她，她却对我毫无厌恶。
我曾那般憧憬着她，她却从未信任过我。
没能给予我真正意义上的信赖。
未曾向我展露过真实的弱点。
我渴望她的真实，她却将我的期盼当成儿戏轻描淡写。
随心所欲地揣测后便冷眼旁观。
勇者至少只是旁观，而她分明直接伤害了我却缄口不言。
装出洗心革面的模样，在人前伪善地演戏。
想到这里难以忍受的脏话脱口而出。
＂...哈。他妈的。＂
咒骂声很微弱。我闭上眼，看着潜伏在谩骂背后的与她共度的回忆。
曾经很幸福。
之后便成了地狱。
我为曾经幸福的日子感到痛苦。
被莉莉丝拯救时很幸福。
得知莉莉丝所有行为都是伪善时很痛苦。
接受爱丽丝调教的日子虽然艰辛却很充实。
想到那也不过是将我当作棋子的布局，不禁毛骨悚然。
遇见玛露后我终于能摆脱绝望。
可这份相遇本身如同诅咒般刺痛着我的心。
如今我又回到这里。逝去的岁月如箭掠过。
最终深深刺穿了我的心。
＂好痛。＂
痛得受不了。
在仿佛要痛死的恶寒中我颤抖着。
发了疯似的颤抖。
像是寒气滑过脊背般颤抖。
心在颤。身体在颤。心脏狂跳头痛欲裂。
背负着各不相同痛苦的我就这样站在这里。
终于在纷乱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事实。
那就是...
＂莉莉丝小姐。＂
是我的心。
被撕得粉碎又揉皱到无法辨认的我的心。
怀抱着染成赤红的这颗心，我低声呢喃。
＂感谢您...在绝望之塔...救了我...＂
不知不觉眼眶已蓄满泪水。
缠绕黑焰的身躯正冒着浓烟燃烧。
被炽热侵蚀的我张开嘴。
漏出颤抖的声音。
＂所以...现在。我要罢手了。＂
浮现的是往昔记忆。
在崩塌的高塔里悲惨死去的我曾祈祷过。
期盼有人能来救我。
希望谁能把肮脏不堪的我拉上去。
已经被玷污到无法独自站立的我再也前进不了。
渴望有人能从背后推我一把。
没错。
我需要的是救赎。
...仔细想想。
哪怕要向恶魔出卖灵魂。
我的愿望仅此而已。
我渴望被拯救。
怀着这样的心情。
...
『明白了』
...您说着这句话的声音拯救了我。
那段日子很幸福。
被恶魔般的您拯救真的很幸福。
即使现在也未改变。
那段岁月至今仍融化着我冰冷的心。
是您融化了我心中的寒冬。
是您将我的死亡化作救赎。
谢谢您。
感激到快要发疯。
真想低头向您道谢。
所以。
现在能不能...松开我的手了呢？
能不能放开那只染血的手呢？
能不能断绝...充满伪善的您的仁慈呢...？
＂主人。＂
...这是。
我初次也是最后一次说出口的称呼。
＂我的痛苦...会自己承担...＂
＂咳呃...＂
＂我的丑陋...能自己洗净。＂
＂咳呃...咳呃。＂
所以。
现在是。
＂永别了。主人。＂
月圆之时。
赤红的世界正在崩塌。
不知不觉深红已染成银白。
随后降临的是刺骨寒流。
冷却心中炽热的寒流里混入了她的呼吸声。
痛得撕心裂肺。
我闭上眼感受着四分五裂的心。

第127章 EP0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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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塌的结界。
魔力正在回流。
不知不觉间我撑起被魔力充盈的身体。
不知是否因为莉莉丝·梅因身受重伤，结界显得极不稳定。
没有完全消失，但正在逐渐瓦解。
这个不稳定的世界正迎来终结。
＂咳呃…＂
莉莉丝·梅因吐着血。
她染血的面容笼罩着痛苦。
连剑都脱手坠地的她茫然凝视虚空，很快又剧烈咳嗽起来。
＂咳呃…咳呃…！＂
大口鲜血从她口中涌出。
死亡的气息弥漫开来。
我因起身动作未能承接她更多的血，只是站着见证她的死亡。
心脏被刺穿了。
纵使吸血鬼再生能力惊人也是致命伤。
并非简单的贯穿——而是彻底捅穿。
更何况卡尔手中那柄剑缠绕着危险气息。
火焰是黑色的。
既非青焰亦非红焰，而是燃烧着的『黑炎』。
那极度危险的力量甚至在限制魔力的结界中也能燃烧，显然是迥异于常规魔力的能量。
却也不算陌生。
与我在城墙对抗深渊弗里德里希时感知到的力量如出一辙。
莫非卡尔继承了她的力量？可怎么做到的？
不，更重要的是她如何将剑刺入莉莉丝心脏？
这疑问很快被掠过我脑海的假设解答——
『固有技能』这个词闪过脑际。
没错，固有技能在结界内可自由使用。不同于我这种难以直接生效的能力，卡尔的固有技能是『加速』。
与我分别的一年里，她的加速已进化到难以企及的程度。
原本没这么快。未觉醒的我尚能用肉眼捕捉。
但如今即便强化视觉也看不到残影。
恍若『时间静止』般。
刹那间她便刺穿了莉莉丝·梅因的心脏。
我甚至没察觉她何时冲来。
在『速度』领域，卡尔·玛丽艾尔早已超越我。
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这速度连让我苦战的莉莉丝·梅因都无力招架。
我震惊地握紧剑柄。
最终竟是卡尔·玛丽艾尔救了我。
这该死的混蛋…非但没能保护她…
强烈的无力感几乎将我淹没。
太狼狈了。本该守护她的我反被所救。
自我厌恶与自责同时袭来，我咬紧牙关。
正为自身软弱懊恼时，传来的声音使我抬头。
那是流血不止的莉莉丝夹杂呻吟的嗓音：
＂哈啊…你居然…咳呃…！咳呃…！！＂
鲜血喷涌使她语不成句。
不知为何她的心脏迟迟未能再生。漆黑火焰仿佛在吞噬伤口，具体原理不得而知。
唯一确定的是——
莉莉丝·梅因正在死去。
不知不觉间她已跪倒在地。
随着短剑刺胸的莉莉丝跪下，卡尔也随之弯腰。
环抱莉莉丝的卡尔浑身颤抖。
＂哈呜…呜呜…＂
那是悲泣。
＂呜嗯…呜咽…呜呜呃…！＂
泪水决堤而出。
她全身早已浸透鲜血。
莉莉丝的血与原先沾染的血痕交融。
凝视垂死的她，卡尔·玛丽艾尔放声痛哭。
她为曾经深恶痛绝的莉莉丝而哭。
或许那也是对自己虚伪幸福的愤懑之泪。
又或者是对莉莉丝·梅因这个伪善者的憎恨之泪。
她的眼神太过复杂。
糅合埋怨、眷恋、却也算不上爱憎交织。
但能确定她在哭泣。
为吸血鬼莉莉丝·梅因的死哭泣。
我僵立原地。
连安慰的话语都说不出口。
因为我不配安慰她。
只能呆立着。
目送这场诀别。
+++
最初的记忆，终究是那条暗巷。
我是诞生在人类城市的吸血鬼。
那时代这很平常。
魔族风评远比现在好的数百年前，这事不足为奇。
那时我是个惯偷。
身无分文。
目不识丁导致贫穷。
＂呃啊…！啊啊啊！！＂
＂贱人！看年纪小饶你反而找死是吧！＂
＂不要…不要啊…！！！＂
行窃时被抓个正着。
挨了顿毒打。
屁股都开了花。
刑杖抽得皮开肉绽。
＂不行...这个...不能给你...！＂

＂说什么屁话。他妈的贱人。＂

＂呃啊..！！呀啊啊...！！＂

好不容易乞讨来的钱还是被镇上的混混们抢走了。
那是用来给病重母亲治病的钱。
没过多久母亲的身体就僵硬了。
虽然是吸血鬼但失去捕猎能力的母亲就这样孤独地迎接死亡。
我在母亲怀里目睹她死去。
多么荒谬。
既凄惨又不甘。
如果生命如此轻易消逝，我们到底为什么要呼吸。
为什么要贪婪喘息着度过每一天。
我并不能确切理解。
要明白这个道理对我来说还太年幼，只是个饱经风霜的少女罢了。
我在地狱长大也体验过地狱。
没有父母依靠的暗巷少女最终只会沦为玩物。

＂喂，这贱人脸蛋倒挺标致...玩完卖去奴隶市场吧。＂

＂不...要...不...不要啊啊...！！！＂

＂闭嘴。臭婊子！＂

＂啊——！！＂

头发被揪着撕扯。
那是我十二岁的事。
后来我被当作奴隶卖掉了。
买下我的是大陆南部有权有势的大富豪。
是个脑满肠肥像猪一样的男人。
从第一天起就被侵犯。
这里就是地狱。我正站在地狱里。
在那里遭受了无数屈辱。
被无数次侵犯。
承受了无数痛苦。
也注射过大量药物。
作为性奴还流产过三次以上。
虽然想死但灵魂束缚禁止了我终结生命。我活着就像已经死去。
年过二十时我早已疯了。
拜这幅莫名顽强的身体所赐，周围奴隶都死光了只剩我活着。
我怨恨自己的出身。
为什么要作为吸血鬼降生。
想死却死不成的身体只让我痛苦。
不过是延长了折磨的时限。
我怨恨自己的诞生。
为什么要作为暗巷的卑贱虫豸在这里苟延残喘。
憎恨自己的无力。心中只有扭曲的自卑。
渴望有人来拯救我。
发疯般渴求救赎。
但谁都没有来。
谁都不曾握住我的手。
所以只求能死得体面些。
在幽暗的地下室里我讴歌死亡。
直到——
某个瞬间命运反转了。

＂还好吗？清醒点了没？！＂

有位女性救了我。
铠甲包裹的身躯透着漆黑灵魂。
任谁看她都是位身着黑铠的骑士。
故事里才会出现的『骑士』竟被我遇上了。
那是我残存的浪漫。
她是人类。
身为人类却救了我这魔族。真是怪事。
她没透露姓名。我便唤她『骑士姐姐』。
她听了会笑。光这样我就很幸福。
她说铲除了腐败贵族。所以现在安全了。
她说我们就此告别吧。
我拒绝了。死缠烂打抱住她不放。
这份依恋早已化为执念。
她是我的救世主。我绝不能放走拯救我的人。
她表情僵硬但最终点头。美丽的她握住了我的手。
我疯狂追逐着赋予我人生意义的她。
在这位优秀骑士的指导下我重获新生成为骑士。
当然，曾是性玩具的记忆并未消散，每夜仍会痛哭。但没关系。
只要有她在。我早已准备好为救命恩人献上一切。

...直到某天。
悲剧降临。

＂...啊。＂

鲜血浸染的地面，随着咳嗽吐出黑血弄脏地板。
她被下毒了。
害怕她善举的贵族们毒杀了她。
后来才得知，她被毒杀的原因竟是我。
『包庇魔族』『被魔族蛊惑背叛人类』诸如此类的污名。
她是善人。却不懂自我粉饰。
所以树敌众多。毕竟她是那类横冲直撞的耿直骑士。
许多敌人不理解她的作风。但她从不理会只管贯彻信念。
我憧憬她。不可能不憧憬永远正直的女骑士。
而这样的她正在死去。
在我怀里渐渐死去。
我握住她的手。
她咯着血吐出最后叹息：

＂我叫...莉莉丝·梅因。＂

女骑士首次告知真名。
她请求我：

＂千万别...变得...像我这样...＂

将死的她笑了。

＂要变强...一定...＂

那或许是恳求。
恳求我不要像她这般死去。
也可能只是别轻易死去的遗言。
或是临终者涣散的独白。
但是。我将这份心意彻底扭曲地接纳了。
我绝不会变得像她一样——

我绝不会暴露自己软弱的一面。
但我以她的名义举起了剑。
而后展开的便是血痕的故事。
我活在鲜血浸染的魔生里。
所到之处无不沾满血腥。
所到之处无不充斥着渗透恐惧的冒险故事。
我成为恐惧骑士，当上所有吸血鬼的王。
无处宣泄的怒火化为飘散的风暴。
莉莉丝的死是我的路标。
曾经憧憬她的我，反而走上与她完全相反的道路。
憎恨人类。蔑视人类。
无法原谅那些开始厌恶魔族的他们。
渴望鲜血。贪婪生命。
我成为自私的魔族，化作她最不愿看到的怪物。
就在这样的时刻遇见了爱丽丝。
她与我如此相似。望着她就想起过去的自己。
脑海中浮现出曾拯救过我的她的脸庞。
所以不自觉地握住了她的手。这是冲动的决定。
我对初次缔结的＂眷属＂存在尚不成熟。但强迫症般必须隐藏弱点的心理反而加深了与她的羁绊。
无论内心多么不适，我始终扮演着令人憧憬的角色。藏起真心，开始散布虚伪。
绝不能暴露软弱。绝不能显露半点丑态。
否则对方会怀疑，会蚕食我的弱点。
必须绝对谨记。
在暗巷如此，在地下室如此，在那天格外冰冷的血染卧室亦如此。
虚伪已铭刻在我的骨髓里。
不知不觉间，我的虚伪不再是伪装。
太过自然地流露让我产生错觉——连自己都彻底陷入虚伪的泥沼。
所以遇见卡尔·玛丽艾尔时也犯下虚伪之罪。
这就是我的错误。
本该从一开始就寻求原谅。
本该从一开始就跪下道歉。
但我恐惧着...不知被拯救的你会用怎样的眼神看我，于是逃避了责任。
令人作呕的劣迹。我想遗忘真正的自己。
她绝不会这样。莉莉丝·梅因...是远比这高尚的人类。
可我已无法停止。失控的虚伪膨胀到无法遏制。
最终她还是察觉了我的虚伪。
爱丽丝也迎来死亡。
一切都是我的过错。
所以此刻喷涌着滚烫血滴濒临死亡，不正是我的报应吗。
我颤抖着缓缓开口：
＂对...不起。＂
到头来能说的仅此而已。
＂对你...犯下不可饶恕之事。＂
我终究重蹈她的覆辙。
不，甚至更为不堪。
我变得丑陋至极。
莉莉丝，我终究无法成为你那样的存在。
唯有结局似乎不同。
她怀着我的爱意死去，我则将承受卡尔·玛丽艾尔的憎恨而亡。
唯有这点区别令我咬紧牙关。
悔意压垮心灵。
我不得不在悔恨的浪潮中挣扎。
求生意志早已消失。
若我的死能成为她的赎罪...若能稍稍平息她的怨恨，此刻结束才是正确的。
＂不必...原谅我...也没关系。＂
身体沉重。头脑昏沉。
在席卷而来的困倦中仍努力发出声音：
＂我是...太过...丑陋的...魔族。所以...＂
丑陋。
概括我的人生唯有丑陋二字。
这是不会发光却伪装耀眼的顽石末路。
＂请你...务必...憎恨我吧。＂
我没有资格。
所以不敢回望卡尔。
悔恨、执念、负罪感、自我厌恶铺天盖地袭来。
虽然仍残留着对爱丽丝的怒火，但意识到连这份愤怒都是我的罪行时，我只能低下头。
领悟得太迟——企图抓挠世界的利爪，原来也会伤害他人。
忽视了为自己世界正名的行为，对他人而言竟是种伤害。
这样的我不过是丑陋无力的吸血鬼。
所以我开口：
＂对不起...对不...起...＂
纵有千百张口也无话可说。
虚伪者的台词竟是如此悲惨。
＂哈呜...呜呜...＂
她哭了。
卡尔·玛丽艾尔哭泣着。
从背后抱住我恸哭。
身体正逐渐崩解。
望着化为飞沫消散的右手，我思考着。
不知她的泪水是出于成就感，愤怒，亦或是悲伤。
但连为你拭去泪水的资格都没有——
对早已罪孽深重的我而言，一切都不被允许。这份悔恨太过沉重。
『拜托...别变得...像我一样...』
仿佛听见这样的声音。
在她现已微弱的声音中，我闭上了双眼。
对不起，莉莉丝小姐。
我失败了。
无论是作为骑士还是吸血鬼，最终都以失败告终。
都是我的错。
＂对……不起……卡尔·玛丽艾尔……＂
我直到最后都在祈求宽恕。
得不到回应的答案里只有呜咽声。
我对卡尔·玛丽艾尔感到愧疚。
明知不会被原谅还是想说出口。
真的对不起。
像我这般玩弄你心意的人，连这样安详的死亡都是奢侈吧。
明明和你有着相似的处境，我却未能理解你。
虽然深知救赎二字的分量有多沉重，我还是欺骗了你。
真的对不起，卡尔·玛丽艾尔。
＂真的……对不起……＂

第128章 EP0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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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飘散的雪絮般，莉莉丝·梅因正逐渐分解。
她飘散得越远，我心底落下的积雪就越厚。
簌簌。
我连拂去堆积积雪的念头都没有，只是呆望着正前方。
将化作碎屑消散的她用力搂进怀中。
可越是如此，她存在过的痕迹就消失得越快。
既不能抱得更紧，又无法放手，我只能闭上眼睛。
这是爱憎。
令人作呕的黏稠爱憎。
我恨她。但即便如此，依旧难以承受她的死亡。
产生这种想法时，我大概早已坏掉了。
如降雪般，她的残影滞留在虚空中。
这就是死亡。
莉莉丝·梅因的死亡具现在那里。
＂啊。＂
不知何时，她留在我身上的体温已然消逝。
唯有虚无包裹着我的身躯。
溃散的流风，深埋的死亡，都在我眼前展开。
我亲眼见证了吸血鬼化作飞灰的末路。
这滋味实在称不上愉快，虽想闭眼却做不到。
我凝视着沐浴月光逐渐分解的她。
正如我对她的憎恨，这份煎熬只会不断延长。
不知过去了多久。
连残渣都不剩的她消散无踪。
唯有虚无盘踞在此。
与莉莉丝·梅因的死亡相伴至最后的我缓缓起身。
充满血腥味的银色地下城里，我正怀抱着何种情绪？
因无法辨明而痛苦的夜晚。
＂卡尔...！＂
听见呼唤我名字的男声，于是转头望去。
浑身浴血喘息着的勇者站在那里。与他对视时，我竟不知该说什么。
因此只是再度转头迈开步伐。
想去任何地方。想摆脱啃噬心灵的窒息感。
冰冷、严寒、孤寂的情绪贯穿胸膛。我如同被钉穿后仍踉跄前行的败兵。
拖着早已涣散的意识行走，最终跪倒在地。
＂哈啊...哈啊...＂
呼吸困难。
几乎要窒息而死。
＂...!!!＂
传来急促的喊声。
是勇者的声音。
听不真切。只知道他抱住我说了些什么。
他的表情已经扭曲了。
＂...!!＂
精神如风中残烛般急速明灭，再也无法继续聆听。
引发莉莉丝·梅因死亡的黑焰，其代价正被我惨烈地偿付。
感受到头颅阵阵眩晕。
终于无法忍受般闭上眼睛。
身体炽热难当。
仿佛内脏都在燃烧，连灵魂都要烧尽般的灼热。
在这灼烧中，我连呻吟都来不及发出便失去意识。
+++
卡尔倒下了。
我背着她艰难前行。
＂呃咳...呃呜...＂
呼吸直冲咽喉。过度使用的肺叶撕扯着躯体。
就算身体哭喊着需要休息，我仍咬紧牙关。
虽因与莉莉丝的死斗而遍体鳞伤也无所谓。只要能保护她，我什么都愿意做。
只是隐约觉得，她现在大概不愿看到我这些举动。
强迫自己忽略负面念头加快脚步。因为魔物的嚎叫正在通道中回荡。
虽已沦为血海的地城或许还有幸存者。若是莉莉丝的旧部，必定会对杀死她的我们怀恨在心。
当然，即便恢复魔力也毫无胜算，更别说要保护卡尔进行战斗了。
为她的安全着想也必须先离开此地。我粗暴地用布条扎紧渗血的大腿，再度撑起身子。
＂咳呃...＂
痛不欲生。但必须前进。加密坐标
因此继续迈步。
当前要务是寻找藏身处。
最终我们选择了地城外围。
无法直通入口——那边正传来兽群的嘶吼。
我摸索着寻找岔路。
呼吸越发艰难，神智开始模糊。
或许是缺氧的缘故。连四肢都开始脱力。
但我仍调动魔力强撑。绝不能在这里倒下。
就为背后传来微弱呼吸声的她，我也不能倒下。
至少要找到安全场所让她躺下才能崩溃。
如此强迫不听使唤的双腿前行了数十分钟。
当逼近极限时，终于发现狭窄的甬道。
或许是陷阱。但已没有迟疑的余裕。
我随时会倒下，卡尔的情况也很糟糕。
咬紧牙关踏过弹性地面后，终于见到了狭小的空间。
虽然是算不上宽敞但也够用的单间大小洞穴。
感受不到任何气息。即便调动魔力环顾四周，也没发现什么可疑痕迹。
真是走运。
这么想着，我小心翼翼地将卡尔放下。
＂呃...呜呜...＂
卡尔皱着脸痛苦挣扎着。像无法顺利呼吸般难受。
仿佛正在经历梦魇的煎熬模样让我慌了神，刚向她伸出手——
＂...该死。＂
最终我什么也做不了。本来就没有触碰她的资格。只能叹着气跪坐下来。
用我半吊子的魔法根本帮不上忙。懊恼地又叹了口气。
熟悉的无力感抽走了全身的干劲。
正当茫然盯着地面时，突然传来动静。
＂呼嗯...＂
从熟悉的位置。
是熟悉的呼吸声。
＂卡尔？！你醒了？＂
我发出担忧的声音转过头，看见卡尔正支起身体。
＂哈啊...＂
垂落着长发抬起头的卡尔，双眸晦暗无光。
似乎还轻叹了一声。
她用已死的眼神俯视着我。
连征兆都没有就睁眼起身的模样，诡异得令人发毛。不给我惊讶的时间，她低语道：
＂勇者...＂
她发烫的脸颊泛着红潮。
平常绝不会流露的妖艳目光落在那里。涨红脸的卡尔紧盯着我，舔弄着舌尖。
拂过嘴唇的模样太过魅惑，我慌张喊出声：
＂等等！卡尔你先冷静...＂
＂哈啊...不要...我不要...＂
＂呜呃...！＂
我意识到情况不对。
上次卡尔也因魔力枯竭呻吟过。结果惨不忍睹。
虽然体验很愉悦，但就像双刃剑般啃噬着我的理智。
何止是我？卡尔的精神本就注定崩坏。
她患有男性恐惧症。崩溃后因过往记忆陷入自我迷失状态。
只要我靠近，她就会像回忆绝望之塔时期的黑暗般蜷缩起来。
『咿...对、对不起...请别...打我...呜呃...！』
蜷着身子流泪的卡尔。
『里、里面不行...不要...！不要啊！！』
被过往幽灵侵犯到干呕的卡尔。
『呀啊啊！啊...！！啊啊啊！！！不行...不可以！！』
『用指甲疯狂抓挠空荡荡阴道壁的卡尔。
而亲眼见证她所有绝望的我——
不可能不疯掉。
她那残破的模样对我冲击太大。以至于根本生不出阴暗念头。
光是用那种眼神看她，就已让我充满罪恶感。
想到她被迫和不爱的人交媾的苦楚，我实在无法被诱惑。
即便看着贴过来的她也是如此。
卡尔·玛丽艾尔眼中涌动着肉欲。炽热的欲望让她缠了上来。柔软的乳房抵住我右臂。
被绵柔触感包裹的手臂让我头晕目眩。
＂呜呃！＂
换作过去早就脸红的我此刻却踉跄后退。
她的视线立刻追来。面对卡尔充满异常热度的目光，我强压羞愧嗫嚅道：
＂卡尔...抱歉，我...＂
太矛盾了。
看她的眼神复杂到极点。
但此刻最坏的选择莫过于和她交合。
那个看似失去理性的她体内，早已不存在刚才的怯弱。
只剩下充满雌性荷尔蒙的灼热芬芳。
她的声音令我发狂。
当她在耳畔低语时，滚烫吐息带着呢喃：
＂...讨厌我？＂
＂啊。＂
心头一颤转过头，发现她正揉着发红的眼圈轻诉：
＂我...让你讨厌了？＂
她眼里盛满了绝望。还有孤独。
这位憧憬女性的哀诉，确实蕴含着令男人疯狂的特质。
感受到冲动我咬破了舌头。
绝不能沉溺欲念。纵使她再渴望，这也不过是虚假情感。
清醒的卡尔绝不可能对我说这种话。
所以此刻满足她，最终只会让她痛苦。
我决不能坐视这种事，用颤抖的声音安抚道：
＂先冷静...总会有办法的...好吗？＂
＂哈啊...哈啊...好热...勇者...＂
＂魔力不够的话...对了！血！咬我的后颈吧。如果是那个要多少都...＂

她终究没能用充满自信的语气说出这句话。最终让她沦落至此的，是对我这个存在产生的自我厌恶在撕扯着她的心。

不过我仍努力提出最好的方案。

而这番努力在卡尔随之投来的目光中彻底化为了灰烬。

＂不行。＂

简短却炽热的拒绝让我哽住咽喉。

紧接着袭来的，是与先前截然不同的、浸染着更深邃猩红的视线。

＂呃...！＂

刹那间灼热感在我体内升腾。

早已肿胀的腿间性器突突跳动几欲爆裂。面对突如其来的冲动加剧，我咬紧牙关陷入慌乱。

这到底...是什么感觉。

并非未曾体验过。上次卡尔玩弄我性器时也有类似感受。但从未如此强烈。

性欲从未像这般膨胀过。

我怀抱着灼烧般的渴望，凝视逐步逼近的卡尔。不知不觉间将我压制在地的她...

＂哈啊...哈啊...＂

显然已不正常。

第129章 EP0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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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能正在吞噬理智。
勉强维持的理性在瞬间燃烧殆尽。
残留在这具躯壳里的只有剧痛。令人发狂的绞痛。
名为欲望的痛楚在此刻达到了难以承受的峰值。
＂哈啊…哈啊…＂
我扯开衣襟凝视着他。
滚烫的身体已无法进行正常思考。
我只是沉浸于欲望中机械地移动着手臂。
道德早已死去。连这种背德行为本身都已被遗忘的我，正朝他覆上身躯。
这与平时对勇者抱持的感受截然不同。当肌肤相触的瞬间，在令人眩晕的感官冲击下我将他压倒。
眼眶发烫。舌根发烫。喉咙与胸膛都在发烫。
为安抚这具如同吞下烈火般灼烧的躯体，我粗暴地低头向他凑去。早已彻底酥麻的舌头擅自开始了动作。
＂嗯…！＂
他漏出呻吟。
柔软的唇瓣与我相贴。将他压在身下的同时搅动舌尖。
＂哈啊…嘶嗯…＂
探入舌腔。强硬侵犯着他僵硬的舌面。
『啾噜。』
他紧咬的牙关逐渐松动。曾抗拒着我的视线不知何时已开始动摇。
他没有闭眼。只是凝视着我。
我也凝视着他。与这最憎恶的勇者唇齿相交，投去饱含情欲的视线。
唾液互相交融。
我久久含着他的津液。
炽热的吐息令我疯狂。他的体味令我疯狂。
这几乎令人窒息的深吻。
并非初次体验。
在绝望之塔时，与莎拉·阿斯莫德也曾有过。
所谓的接吻…对我而言从来都是强制行为。
缺乏个人意志，只能喘息着被迫摆弄舌头的屈辱。
那里没有欢愉。也不存在爱意。唯有强制性支配一切。
但像这样主动交缠舌尖确实是第一次。
当然这次依然没有爱。也没有情。
但存在着欲望。被欲望驱使的我不断交换着唾液。
怀抱着早已癫狂的神智，我勉强分离双唇。
生物本能促使我贪婪索取着稀缺的氧气，令呼吸粗重不堪。
＂噗哈…＂
银丝拉出细线。
连结着我俩的粘稠液体。
顾不得细看便已将解开的衣物彻底甩落。
以赤裸之躯再度撞向他。
什么都不愿思考。
什么都不想在意。
只渴望获得幸福。只想填满这份欲望。
不过是补充匮乏魔力的必要行为——如此说服自己能让心情稍微轻松些吧。
已被本能吞噬的欲望正强行操纵这具躯体。
我将手指滑向腿间。甚至无需触碰就能明白。
泛滥到夸张的程度。仅仅指尖掠过都几乎要令人发狂。
太过兴奋了。是因为和勇者接吻吗？
抑或是对即将发生之事的肌肤预感。
只要不是傻子都能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我当然也清楚。
与勇者交合的自我厌恶，以及憎恶感。
但最优先的果然还是这份背德带来的兴奋。
说到底就是要吸吮那家伙的鸡巴对吧。
抚弄着他下体鼓胀的轮廓。
龟头渗出液体。
满是前列腺液。
勇者的肉棒在针对我的欲望中无法控制地脉动。
＂呃嗯…＂
品味着他身体的颤抖，我将手指探向腿间。
早已湿润的下体被随意拨弄。
当手指插入时，仿佛遭到雷击般的冲击席卷全身。
呻吟自然流泻而出。
＂嗯啊…嗯嗯啊…＂
如同痛苦般漏出呜咽。
『咕啾。咕啾。』
快感却愈发膨胀。
自下体涌起的欢愉浪潮正吞噬全身。
当手指抠挖阴道壁时，双腿几乎失去控制。
我压制着勇者沉溺于自身快感之中。
＂嗯啊啊…哈啊…啊…＂
好舒服。
舒服到快要发疯。
乳头敏感得可怕。连勇者的鼻息都能让它们傲然挺立。
我将发硬的乳尖朝他凑去。
＂唔嗯！＂
＂勇者…勇者啊…＂
埋在胸前的他发出呜咽。
这反应只会让我的动作更加兴奋。
＂好…好烫…哈…哈啊…＂
希望他能摸摸我的胸。
但他只是僵硬地躺着，无法主动动作。
如同一具尸体般任人摆布。
茫然注视片刻后，我缓缓抽出手指。
接着迎向的是——
＂呜…等等。＂
他雄伟的肉棒。
我准确地对准它摆好姿势。
果然很大。
勇者的器物具有惊人的尺寸。
毕竟曾亲自用嘴唇丈量过。
几乎要让下巴脱臼的粗细与硬度。
即便在绝望之塔历练至今的我，也难以承受的夸张尺寸。
要把这东西放进下面？
还是由我主动？
并不是被强迫的。
也不是因为挨打才不得不插进去的。
是我...兴奋了。
是我自己想要。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
身体听从本能的指示就这么做了？
『咕噜。』
...光是想象。
...就兴奋不已。
...好想插进去♥
我咽下干燥的唾液。

那究竟是我的口水还是勇者的唾液，暂时还无法确定。
过度兴奋的我只是对着他轻声呢喃。
＂勇者..＂
＂等...等一下...＂
＂想要...＂
我的声音在颤抖。
然而视线始终锁定着他。
望着他已经失焦的瞳孔，我更加用力握紧了他的肉棒。
＂呃...啊...！＂
那根蓬勃跳动着彰显存在感的肉棒，被我自然地带向自己的大腿内侧。
已经忍不住了。
所以。
我把它抵在阴道口，直接将腰沉了下去。
『噗哧。』
如同利剑贯穿身体般。
瞬间。
我的意识被快感浸染。
＂嗯咕...嗯啊啊...＂
＂卡尔...哈啊...＂
＂啊...啊啊啊...嗯嗯...＂
大脑仿佛变成一片空白。
滚烫的肉块完全填满了我的腹腔。
不该进入的东西入侵体内的感觉。
阴道壁剧烈收缩。我无法控制颤抖的身体，整个人不停痉挛。
＂哈啊...哈啊..啊..＂
交合持续着。
和勇者融为一体了。
真的。
这个事实反而令人更加兴奋。
实在忍不住的我抬起腰肢。
每次身体微微晃动，体内的肉块就会蹂躏全身。
在润滑的快感中无法自持，我重重地落下腰部。
伴随着淫靡水声，我开始摆动腰肢。
＂嗯啊...嗯嗯嗯...＂
＂呜啊...＂
＂喜欢...好...好喜欢...更多...＂
响起粘稠的拍打声。
肉体交合的性爱。
本不可能发生的事。光是和勇者交媾的事实本身，就具备令人疯狂的魔力。
我像个疯子般贪婪索求快感。
理智什么的早已不存在。
只想要更舒服。
喜欢。
好喜欢。
还想要更多。
＂哈啊！嗯嗯！啊...！啊！嗯啊！＂
痉挛着扭动腰身。
粗重的喘息迸发而出。
汗水如雨点般洒落。
但性欲燃烧得愈加猛烈。
连绵的快感让大脑几乎融化。
＂啊啊...！好棒！嗯嗯...嗯啊啊啊！！＂
我根本无法压抑叫声。在呻吟声中更加狂野地摆动腰部。
喜欢。
喜欢到快要发疯。
好像整个人都要融化了。
陷入快感沼泽的我胡乱挣扎着。
不知不觉已开始啃咬他的嘴唇。
＂嗯啊...呜嗯..＂
渴求着唾液。
还想要更多。
更激烈地想要。
想要更强烈的快感。
还没得到满足。
还没彻底坏掉。
更多更多更多...！！！
＂哈啊...啊啊...＂
虽然移开嘴唇。但身体仍保持交合姿势扭动腰肢。
＂呜啊！！哈啊啊啊！！＂
瞬间，龟头碰到子宫般的刺激让全身震颤。
差点就要去了。但没能抵达顶峰。
感受着焦躁难耐的快感，我抓住勇者的手。
这明明是恋人间都不会做的荒唐事。
如此下流的性交...
虽然心知肚明，身体却不受控制。
只是紧握着他的手呢喃。
＂再...再来！！嗯啊...！嗯啊啊啊...！！！＂
我瘫软着身子贪婪索求快感。
胸部紧贴在他胸膛上。
坚硬匀称的肌肉摩擦着我的乳头。
若是以前本该觉得恶心的男性躯体，此刻相触却只让我浑身发烫。
男性特征已不复存在。
我早就是条追求快感的母狗了。
将这个事实连同理性一起塞进潜意识深处，我在逐渐逼近的未知快感中呻吟。
大腿内侧传来的快感过于强烈，以至于我连喘息都忘了，只能专注摆动腰肢。
＂嗯啊啊..！嗯嗯嗯...！＂
＂呜呜...卡...卡尔...＂
＂啊！哈！呜..呜呜！啊！！要...要去了...去了啊啊...啊啊啊♥！！＂
坏掉吧。
粉碎吧。
撕裂吧。
把小穴操坏掉啊...！
＂呜嗯...卡尔...！！！＂
＂啊啊啊啊！！！嗯咕呜呜...！！＂
充满腹腔的快感热流。
『咕噜。咕噜。』
精液喷涌而出。
＂啊啊...！哈啊啊！嗯嗯！！嗯啊啊！！＂
＂呜呜...嗯...呜...＂
我融化在这股热流中瘫倒。
高涨的魔力与溃堤的性欲形成平行线。
只是喘息着吐出呻吟。
＂哈啊...啊啊...嗯嗯..＂
我在持续快感的余韵中闭上眼睛。不仅是理性，连神智都无法维持的欲望洪流中，身体剧烈颤抖着迎来高潮。
＂哈啊...哈啊...＂
伴随着粗重的喘息。

[图片: https://jpg.freenovel.sbs/1e0205b900aa92e631a56683ae07c33d_996887.png]

第130章 EP0130
------------------------------
＂哈啊……哈啊啊……＂
我凝视着卡尔。
雪白发丝垂成长瀑。
飘扬的发间传来隐约香气。
赤红双眸已泛起湿气。
情欲熏染下，她通红面容的终点终究是那双唇。
她的嘴唇。
舌尖。
当视线被那双偷走我初吻的娇嫩嘴唇夺走时，我必须竭力压抑悸动的心脏。
但亢奋迟迟未能平息。
那过分美丽的模样彻底掠夺了我的视线。
与被夺取的魔力量同等程度地，我的心也被她俘获了。
肉体交缠。我的精液顺着她的小穴流至腹部。
浸湿大腿的爱液如此黏腻。
将胸部压在我脸上快要瘫倒的她，正吐出粗重的喘息。
＂哈啊…哈啊…＂
她似乎已抵达高潮。
＂哈啊…哈啊…咿呀♡！！！＂
或许是高潮余韵使然，她靠在我身上剧烈喘息。
炽热的吐息拂过耳畔。
方才射出的精液正从她小穴溢出。
沿着我大腿流淌的白浊液与汗湿的卡尔，构成极度刺激的画面。
更别提每次对上她双眼时浮现的『催情效果』。这足以让刚射精过的肉棒再度膨胀。
血液似乎不断在下腹汇聚。
在几乎令大脑融化的欢愉中，我也难以保持理性。
＂呃嗯…等…等一下…变…变大了啦啊啊啊…＂
＂哈啊…哈啊…＂
低头时才发现早已硬挺的肉棒已贯穿她的小穴。
她颤抖的身躯仿佛连忍耐都极为艰难，吐息扑上我的鼻尖。
想拥抱她。
想紧紧抱住她。
这般渴望开始啃噬我的心。
激烈到心脏快要爆裂。
灼热的肉欲唤醒了冲动。
＂勇者…勇者啊…呃嗯…哈啊呜♥…＂
卡尔早已将我纳入体内。因初次射精后无暇抽离之故。
所以我毫无罪恶感地完成了第二次插入。
肉欲化为烈焰。感受着情绪之火，我朝她伸出手。
仿佛世间再无阻碍。
是深爱的女子。朝思暮想的她正接纳着我的身体。
[咚。咚。咚。]
咬紧牙关抑制快要炸裂的心跳。
她缓缓抬腰。混杂情欲的眼神仍未消退。
她的烈焰同样炽烈燃烧。
彼此渴求着对方的肉体。
卡尔用颤抖的声音向我呢喃。
＂勇…勇者啊…勇者…＂
＂卡尔…＂
＂我…好奇怪…啊啊…＂
她深红的瞳孔噙满水光。卡尔湿润的声音里带着摧毁我理智的力量。
难以抗拒那模样，我猛然起身。
＂呀啊！！＂
连我自己都觉得动作粗鲁。但无暇顾及这些，我将她压倒在床。
与方才相反，这次换我在上方。不知不觉手指已陷入她胸脯。
柔软触感，几乎要融化的绵乳正被我双手捧住。
＂呃嗯…呜嗯…！＂
揉捏胸脯时她漏出呻吟。挺立的乳头与收缩的小穴证明着她的兴奋。
无法忍耐。
想摆动腰部。
想投身欲望之海。
想揉遍她的胸脯。
想紧抱她身躯。
想拥吻那双唇。
想舔舐乳头啜饮泪水。
我以疯狂的眼神注视被性欲支配的她。
涨红脸庞的她汗湿淋漓地喘息。
明明没有动作，她却先晃起了腰肢。
延续她欲望的，是腿间泛滥的欢愉。
＂呃啊…＂
＂勇者…哈啊…哈啊啊啊！！＂
她啜泣着。
沉溺快感迷失自我的卡尔正渴求着我。
宛如催促般扭腰摆动。
这般姿态从前的她绝不会显露。
＂…啊。＂
转瞬间。
重叠的是往昔记忆。
与我憧憬时期的她重合了。
存在过闪耀美丽的她。
卡尔曾是我憧憬的对象，夺走我心的她如此明媚。
虽有些粗野，那模样已足够掳获我心。
而后接踵而至的是自责与憎恶的时光。
因我的误判令她遭受暴行。
被其他男人轮番侵犯、殴打、强行注入药物…
…回忆翻涌。
被男人们凌辱喘息的卡尔模样。
我的罪孽瞬息间刺穿胸膛。
[咚。]
＂勇…勇者啊啊…勇者啊啊啊！！＂
＂呃…＂
＂快...快一点...哈啊...哈呜...＂
卡尔正在向我哀求。
颤抖着身体央求插入。
[悸动。]
'讨...讨厌...救...救救我...哈呜...哈呜！！'
'啊！闭嘴他妈的混蛋！你不也很享受吗？！'
'哈啊...！'
因为挨揍而舌头松弛牙齿断裂的卡尔就在那里。
'哈啊...哈啊...什...什么...这...这...'
'嗯啊...哈啊...对，就是这种表情...哈啊~超舒服对吧？'
因毒品痉挛抽搐的卡尔就在那里。
而默默注视着这一切的我就在原地。
[悸动。]
'哈啊...哈啊...'
快要疯了。
现在就想摆动腰部的肉欲令我发狂。
明明没能保护你却优先考虑性欲的躯体让我自我厌恶。
眼睁睁看你受害的模样不断浮现。
肉欲化作欲望，那欲望又变成了绝望。
我搂住早已污秽不堪的正义开始摆动腰部。
'哈呜！呼哧！哈啊！！！'
望着疯狂喘息的她，我忍不住呢喃起充斥内心的背德感：
'哈啊...哈啊...卡尔...卡尔！！'
你被侵犯的模样闪过眼前。
在他人触碰下喘息的模样挥之不去。
挨揍后四肢断裂瑟瑟发抖的模样刻在脑海。
虽然想祈求记忆消失，但每次拥抱她时都像要精神崩坏。
尽管如此身体仍在摆动。
很舒服。
但难受得要死。
远比卡尔给我口交时更强烈的欢愉让我疯狂扭腰。
'哈啊！呃啊...！呜！咳！哈呜♡！！！'
双目翻白喘息的模样让她像回到了吸毒时期。
[悸动。悸动。悸动。]
心脏好像坏掉了。
这不是我。
只是头野兽。
'哈啊...咳呃！！要...要去了...我...啊...去了...！！！'
'呃...'
'哈啊！呃啊...！哈啊！！！要...要去了...啊啊...！！哈啊！！'
罪恶感与背德感交织。
我忍不住抱紧她。
'咔嚓。咔嚓。'
下流声响充斥耳膜。
肉体碰撞声仿佛要淹没理智。
'呃啊...呃啊！呃！哈啊...！！'
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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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强烈地。
更凶猛地。
每次挺进腰肢她都在颤抖。
'哈啊！哈啊！！！去了...要去了啊啊啊！！！'
'呃...'
'坏掉了...要坏掉...！！！'
阴道内经历数十数百次收缩扩张。
卡尔在无数次高潮前潮吹不止。
'哈呜...！哈啊！勇...勇者啊啊！！'
呼唤着我的她突然低头。
紧接着是后颈的剧痛。
'哈啊...咳呜...！'
'嘎吱。'
瞬间像被咬住后颈般灼痛。
鲜血喷涌时意识开始模糊。
但这疼痛压不住性欲，我摆动得更激烈了。
'哈啊！哈呜！哈啊啊啊！！！要...要去了！！！'
'咳...！'
'哈呜！要去了...要去了啊！！哈啊！！！'
我也忍耐不住更疯狂地摆动。
被她阴道挤压的肉棒让我失控地深入。
我爱卡尔。
但根本不配碰她。
对犯下罪行的我来说这太过分了。
不该这样的...
'哈啊！'
明知如此身体却很诚实。
只是粗暴地将精液注入她体内。
'哈啊♥♥♥！！哈呜♥！！咳呜♥♥♥！！！'
'哈啊...哈啊...'
'勇者啊...勇者啊...'
更猛烈的第二次射精。
我紧紧抱住喘息的卡尔。
与此同时她用爱怜眼神凝视我，双唇重叠。
在从未想象过的交合中逐渐沉沦。
'啾。'
她的舌头探了进来。
感受着交融的唾液闭上眼睛。
沉醉在她柔软躯体散发的体香中。
就这样交融许久，我们贪恋着彼此的体温。
堪称癫狂的夜晚。

第131章 EP0131
------------------------------
＂最终还是没能阻止莉莉丝的死亡呢。＂
在昏暗的房间内，银色月光洒落的卧室里，粉色头发的少女低声呢喃着。
莎拉·阿斯莫德。
这位被称为所有魅魔之王与黑夜女皇的她，正跨坐在床沿翻身。那张洋溢着愉悦的脸庞上，明显带着不寻常的狡黠神情。

她边卷着发丝边跺脚，突然转过头露出甜腻的微笑。

＂原来如此。是朕的过失。＂

她视线尽头是位黑发女性。

垂落着漆黑长发的异色瞳美人正站在那里。
右眼深红左眼紫罗兰的她，穿着黑色礼服凝视莎拉·阿斯莫德。

少女回望的表情冰冷，但其中分明蕴含着爱意。

魔王。
这个人类的天敌，受全体魔族景仰的女王，轻巧地坐在床边的木椅上。
她弹响手指。

『咔嚓』

同时黏在她掌心的玻璃杯浸润月光。银色的杯子里注满金黄液体。

盯着散发甜香的液体片刻，她突然仰头一饮而尽。

目睹这一幕的莎拉猛然前倾身体。

她撑着床铺突然起身，轻声说道：

＂陛下，我思考了很久...＂
此时她脸上不见先前的慵懒，而是带着罕见的认真。

＂您其实...早就知道了吧？＂

＂嗯？什么意思？＂

魔王瞳孔浮现疑惑。莎拉强压着冲动向她抛出问题——这更像是个确信的质疑。
与魔王共度数百年的她，怀抱着某种莫名确信。

＂莉莉丝的『死亡』，还有弗里德里希的『让渡』...不觉得蹊跷吗？＂
她深知以魔王素来的缜密，不可能出现这种『疏漏』。

＂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面对着悠哉品酒的魔王，莎拉脸上在微笑。
但眼神死寂。

她双手托腮呢喃，视线始终锁定魔王：

＂陛下您...预料到了对吧？呵呵♡＂

妖艳目光直刺魔王的瞳孔。

凝视着那双永远正直的眼睛，莎拉的笑意更深了。

肯定有猫腻。
绝对藏着什么隐情。
这份疑惑对于惯常追求片段快感的莎拉而言，实在过于强烈。

换作平常该压抑的疑虑，此刻她只报以扭曲笑容。
因为莎拉·阿斯莫德本就不正常。

＂预料是指？＂

面对魔王装傻的反问，莎拉任由声音流淌：

＂四天王有两位消失了哦？但陛下您却毫无制裁行动。明明卡尔当时明显在往圣地进发对吧？＂

倾泻疑虑的莎拉眼神锐利。

＂当然我也有私心啦？想看看卡尔和勇者能堕落成什么样...冲动之下泄漏了情报...但按理说您应该阻止才对吧？＂

＂他们？＂

＂是呀♡。当然该阻止。弗里德里希得到认可就会消失对吧？那从古至今主导魔界攻略的卡尔·玛丽艾尔不就会继承深渊之力了吗？＂

深渊弗里德里希是种『概念』。
由魔族夙愿凝聚而成的存在。

所以没有实体的她随时可能消散——只要有能继承其『业』的魔族。
不幸的是，这确实成真了。

＂那弗里德里希就和死了没两样。深渊之名现在归卡尔所有啦？嘻嘻。＂

＂真是遗憾。弗里德里希本是良友。＂

＂...是吗？＂

延续数百年的天灾级力量，如今被卡尔·玛丽艾尔继承。这对魔王军无疑是重大损失。

＂您早知道卡尔会做什么...才放任不管吗？＂

虽说深渊弗里德里希对魔王军也不算友善，至少没有敌意。但卡尔截然不同——她本就是敌人。

＂而且卡尔早就疯了。我敢保证，她比陛下想象的更扭曲哦？呵呵？＂

＂你到底想说什么？＂

＂很简单！为什么放任卡尔积蓄力量啊~！我是为了欣赏卡尔的痛苦才推波助澜，但陛下您...没理由这么做吧啊啊？＂

更何况那女人的行动对魔族毫不友善。她狩猎魔兽与魔族的样子，根本是嗜血的吸血鬼。

所以简而言之——

＂有必要刻意培养这种危险因素吗？完全无法理解呀呀~~！＂

为何不制裁卡尔·玛丽艾尔？
作为魔界至高无上的魔王本该全知全能，为何却选择袖手旁观？
她因此投去质疑的目光。
那双混杂着困惑与疑问的眼眸里，闪动着显而易见的好奇。
＂……既然如此，您不也准确告知了弗里德里希的方位吗？＂
＂诶嘿？＂
＂不是吗？若这般追究起来，您也十分可疑呢。＂
背对着神色略显慌乱的少女，魔王只是将残存玻璃杯中的液体倾入口中。
感受不到丝毫醉意。
留存于唇齿间的只有蚀骨的苦闷。
＂呼……＂
饮尽杯中物的她随即伸直手臂。
坠落的玻璃瓶并未传来破碎声响，唯有浅淡火焰中渐渐熔化的杯子。
凝视着升腾烟雾的她重新将视线移向床铺。
紫瞳闪烁光芒的魔王低垂着头呢喃：
＂……必须改变。需要变革。＂

＂变革？＂
＂不错，不能再放任四天王体制继续掌控魔界。＂
决不能坐视不理。
但疑云仍未消散。
＂完全无法理解～！若为削减四天王数量，明明可以直接大发雷霆……为何偏要利用卡尔？太奇怪了！简直可疑到极点！＂
＂在你看来也很反常？＂
＂没错。异常至极。＂
＂……这样啊。＂
紧接着。
向来从容的魔王竟发出颤抖的声音，随即爆发出无法抑制的呛咳。
＂咳呃……咳呃……！！！＂
转瞬间。
漆黑血沫玷污了她的手掌。
这本该完美无缺的统治者咯血的模样，冲击性地颠覆了常理。
然而莎拉·阿斯莫德只是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取代平日圆滑眼神的，是彻底的冷漠。

莎拉缓步逼近魔王，不知何时已按住对方肩膀，凝视着持续呕血的魔王痛苦面容低语：
＂……强行削减四天王数量，又勉强培育新锐的理由……就是这个吗？＂
＂呃呜……＂
＂是想找到继承者对吧～！哇啊！难怪最近对人类爱答不理，根本提不起劲嘛！换作平时的魔王大人，绝不会给卡尔安排什么『试炼』呢。＂
她的目光开始颤动。
＂啊……哈哈……＂
＂另外，方才您饮下的液体并非酒吧？我闻到了药味……＂
＂此事……休提。无关紧要。＂
＂怎会无关紧要？呵呵～想骗过精通麻药与毒品的我可不容易哦？＂
面对初次显露虚弱的魔王，莎拉绽放出笑容。
她那陶醉的视线钉住魔王头顶，晕染绯红的脸庞却不见丝毫怜惜——唯有窥见趣事般的原始欢愉。

凝视着艰难喘息的魔王，莎拉下达判决：
＂魔王大人究竟还剩下多少寿命？＂
＂朕……＂
＂……请勿虚言。确切告知。＂
她就这样宣告了魔界支配者、全体魔族君王命不久长的事实。
即便面对如此无礼的诘问，魔王也只是垂首闭目。
月光冷澈。
刺骨寒意几乎冻结魔族的心魄。
＂咳呃……呜呕……＂
凛冽寒气中，魔王持续呕血。
静候死神降临。
而凝视着这一幕的粉发少女——

＂这样的发展……似乎也很有趣呢？呵呵呵♥！＂
正用混浊癫狂的目光紧盯着魔王。
染着滚烫红晕的她以手掩面，舌尖轻舐嘴唇。
沉溺欢愉的魅魔如是微笑着。
+++
云雨过后独处的洞穴里。
潮湿气息与大腿间流淌的白浊液，印证着方才的狂乱并非虚幻。
空气凝滞沉重。
甚至无法直视勇者的眼睛。
＂哈啊……＂
叹息不受控制地逸出。
涌上的自我厌恶感与放纵欢愉扭动腰肢的记忆，令我咬紧牙关。
身体状态反倒近乎巅峰——毕竟刚吸取了大量魔力，维持着完美状态。
不仅获取精液还饱饮鲜血的身体充满活力。
可正因思维清晰，方才的交媾记忆愈发强烈地侵袭脑海。
脸颊发烫。羞耻得无法抬头。
该说什么？该作何反应？
我一无所知。完全不知此刻该如何应对。
对勇者的憎恨不曾改变。那些因他的行为而愤怒、挫败、在无力感中流泪的过往记忆，早已抹去了对他的任何爱意。

但羞耻却是另一回事。

我竟对着那个深恶痛绝的勇者张开了大腿。

这是第一次。

无论是主动向男性求欢，还是并非被迫承受。

虽然不曾高喊爱与深情，但像这样仅为欢愉而交合还是头一遭。

身体在颤抖。有个被快感击败而哭嚎的我。

那个明明恨他入骨却拼命吞咽他精液的我就在那里。

＂呃啊…＂

所以低着头。放任他的视线打量。

怎么想都该是疯了吧。

若不疯癫，怎会做出这种事。

对勇者的敌意至今未变。

充斥脑髓的绝望与剧烈悔意瞬间攫住心脏。感受着几乎爆裂的痛楚，我揪住了自己的头发。

好想死。

想死到恨不得从脑中抹消方才的快感。

唯独羞耻的记忆深深烙印在脑海中——吮吸他的阴茎，哀求他抚摸胸脯，让精液灌满子宫，发出愉悦呻吟诱惑他的画面。

这事实本身正使我发狂。

我并非厌恶男性。只是恐惧终究难以克服。

换作平时连指尖相触都难以忍受。就算与莎拉·阿斯莫德交合后有所好转，排斥感确实仍存在。

可刚才那些抗拒全然消失。甚至该说是乐在其中。

＂…该死。＂

身体在发抖。

比童年偷看色情影片后自慰迎来的贤者时间还要强烈数倍的理性正践踏着我的大脑。

怀抱着极度不快的情绪，我吐出一口浊气。

＂呼…＂

正蜷缩着把脸埋进膝盖时，突然听见男性嗓音而抬起了头。

＂…对不起。＂

＂…嗯？＂

转向那颤抖的声音，看到的竟是面容扭曲的勇者。他用仿佛要扯碎头发的力度盯着地面，瞳孔剧烈颤动。

那被空虚与绝望笼罩的模样与我的预料截然不同。

既不像是满足，也看不出愉悦。

更非感到羞耻。

他只是纯粹地在痛苦。

＂…我本该忍住的。我…＂

＂…哦。＂

＂让你不舒服了吧。对不起。我大概疯了。＂

他眼底沉淀着绝望。

近乎可怖的绝望。

他颤抖了许久。那份绝望带来的冲击甚至让我来不及发怒。他做出泫然欲泣的表情低头啃咬着嘴唇，最终挤出一句：

＂如果我不在身边…你就不会遭遇这种事。＂

＂…什么？＂

＂都怪我自私。我…我…＂

他露出濒死般的表情开始下跪。哆嗦着攥紧拳头的勇者突然将头颅砸向地面。

『咔嚓』

泥土飞溅。

通红的眼珠瞪着泥土。

脖子再度弯折。

『咔嚓』

随着头颅撞击地面，前额渗出血珠。

对这突如其来的自残行为，我呆若木鸡地旁观着。

『咔嚓』

回过神急忙伸手制止：

＂等等…你干什么？＂

鲜血飞溅。

慌忙抓住他身体时，勇者才抬起头。

那张惨白的脸惊恐地望着我，令我哑口无言。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我…＂

从未见过他如此脆弱。

即便当年稚嫩的勇者也未曾这般崩溃。

明明现在强得多，他却显得格外软弱。

面对他心灰意冷的表情，我心中五味杂陈。

＂要我死的话现在就动手。无论如何…留在我身边只会成为你的累赘。＂

＂胡说什么…＂

仿佛罪人乞求饶命的姿态令人不适。

所以我只是静静注视他。

待方才的炽热逐渐冷却，带着恍惚的表情。

不知为何，竟未泛起如当年般的厌恶感，只余遗憾。

第132章 EP0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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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到一阵反胃。
对自己对她产生肉欲这件事厌恶得无法忍受。
当然，这或许是很自然的现象。
我也能找借口说自己有免罪符——毕竟卡尔·玛丽艾尔的魅惑之眼带有催情效果。
比之前任何诱惑都要强烈数倍的冲动冲击着我的下体，最终我没能忍住。
我抱住了她。
卡尔在渴望。
＂勇者……勇者啊……＂
渴望我的身体。
渴望我。
这个事实让我发狂。
她像呼唤恋人般念出我的名字。
看到那张湿润的脸庞，我无论如何都克制不住。
与梦寐以求的她交合是如此甜美，仿佛要融化般。
欢愉到即使当场死去也无妨，又令人怜爱。
我很幸福。牵着她的手，与露出幸福表情的她接吻。
交换唾液后，为了快感摆动腰部。
竭尽全力满足心爱的女人。而她用小手按住了我的腰。
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呻吟让我揪住头发。
想忘记却怎么也忘不掉。
她的呼吸、语调、肌肤触感和香气冲击着我的感官。
明明没资格对她起邪念却勃起了。
还把性欲发泄在她身上。
对她而言只是＂副作用＂的交合，对我却是幸福。这事实激起自我厌恶。
罪恶感压迫着心脏。我抱紧被压垮的心凝视她。
不久前还在痛哭流涕地道歉。
稍微平静些了。
不，其实没平静。
怎么可能平静。初次经历后的我莫名有些疯癫，只是卡尔厉声让我冷静，才故作镇定地低头。
脑袋好像坏掉了。感受到某种内心纽带断裂的瞬间，我咬紧牙关。
将所有回忆烧成纯白，无力地靠在洞壁好几分钟。
不知过了多久。
当满脑子只剩想死的念头时，她开口了：
＂……刚才的事。＂
心脏猛然跳动。因血液疯狂逆流而惊慌，反射性抬起头。
眼前的她表情略显尴尬，似乎带着些许羞涩。
我必须听她说下去。
＂就当……没发生过吧。＂
她终于说道。酝酿许久才挤出的话莫名令人心碎。
卡尔用交织着慌乱与困惑的复杂表情凝视我。
她此刻在想什么？完全猜不透。
是感到羞耻？还是对与憎恶对象结合感到绝望？
抑或被混乱情绪吞没？
因无法确认而焦躁。
唯一能确定的是，这场交合对双方都没好处。
卡尔产生的情绪必定是负面的。她讨厌我的事实我比谁都清楚。
想到她不得不与我结合，反胃感又涌上来。恨不得割喉以释放对自己的厌恶。
强行压抑负面情绪直视前方时，卡尔继续道：
＂这只是…意外。嗯…对。不可避免的意外…＂
她脸颊微红，呼吸粗重得像余热未消。
卡尔接着说：
＂是我先扑过来的…嗯…我也有责任…＂
承认了自己的过错。
这让我忍不住想出声——
＂……再说些没用的道歉就闭嘴。＂
＂…呃。＂
＂重复同样的废话很烦人。＂
她的呵斥让我成了哑巴。
在她逼视下，我能做的只有艰难点头。
＂呼…＂
看着这样的我，卡尔叹口气，随即眼神坚定地望来。
她澄澈瞳孔中的深红色浓得惊人。正被那份美丽吸引时，她问道：
＂勇者，有件事想问…可以吗？＂
她的眼瞳在颤抖。声音也不复平日凌厉。
但那嗓音不含爱意。被微弱战栗驱使着，她继续道：
＂为什么…要跟着我？＂
卡尔眯起眼睛。整理凌乱衣领时，她用发抖的声音低语。
往日的锐利音色已不复存在。曾经昂首挺胸的明快氛围也消散了。
面对她脆弱的颤抖，我不得不思考该如何回答。
跟着卡尔的原因——
＂事到如今才来问这个问题…虽然有点可笑。＂
与她相伴的岁月已有半年之久。
从圣国地下至今，竟已过去半年时光。
这段时间并不短暂。
当然，按实际时间计算是半年，但根据我的记忆仅有两个月左右。
那半年是用来体验卡尔在绝望之塔中遭受的种种。那段时光足以将我的精神消磨殆尽。

我将断断续续的思绪勉强拼接起来集中精神。
映入眼帘的是正凝视着我的白发少女。

＂你可是勇者啊。＂
跨越那些时光，她对我抛出疑问。
＂可你究竟为什么要跟着我在魔界游荡半年？＂
问我为什么？
这质问背后究竟意味着什么？
是追责？是愤怒？抑或纯粹的困惑？
也许三者皆是。
＂本该守护世界的勇者大人…为何要做到这种地步？＂
她苦苦哀求时不屑一顾，如今不再需要我却如影随形——这情形荒唐得令人发笑。
但我必须思考。
因为我需要回答她的问题。
道歉似乎已无意义。
卡尔不愿接受悔恨，所以我必须寻找其他答案。

＂我…＂
在她眼中我究竟是什么形象？
背弃勇者使命的人类叛徒？
为赎罪而来的罪人？
惺惺作态渴求宽恕的渣滓？
还是被执念吞噬的变态？
说实话我不知道。
所以只是坦承真心：
＂我想守护你。＂

＂守护我？＂
她反问。语调并非难以置信，却带着讥讽。
＂哈…！＂
知晓卡尔过去的我能理解——她当然觉得荒谬。没有比事到如今才想挽回失败更愚蠢的事了。
而这正是在说我。
＂现在才说这种话？＂

刹那间心脏痛到几乎停跳。
但我无从辩解。这就是现实。我没能守护她的事实不容否认。
反复道歉毫无意义。
我必须前进。这是毋庸置疑的真理。
应当迈出那一步。
不该被困在对卡尔的罪恶感中，而要真正为她而行动。
真正的赎罪不正是如此吗？
怀着这般执念，我轻声道：
＂…所以。哪怕从现在开始。＂
唾弃着过去未能守护她的自己。
诅咒着往昔犯下的过错。
深陷自我厌恶与自责的地狱之中。
＂至少今后…想留在你身边。＂
光是这句话就让我罪孽缠身。
我是永远无法得到救赎之人。
无知的罪孽是永不褪色的污痕。
抱着这些阴暗念头我低语道：
＂…世界变成怎样都无所谓。也不需要勇者这种冠冕堂皇的名号。＂

我发自肺腑地这么想着。
我算什么勇者？
不过侥幸被选中的我，肩负守护世界的使命实在太沉重了。
从没能守护心爱之人而袖手旁观的那一刻起，我的传奇就已终结。
作为勇者活下去的资格，早被那个重大失误彻底粉碎。
所以只倾诉真心：
＂就让我陪在你身边吧。＂

这是我的欲望。
丑陋肮脏不堪的废物的痴心妄想。
＂在你身边什么都愿意做。只要对你有帮助的事…无论什么。＂
想对曾经需要我的她说出这句话。
迟来了太久的话语。
＂这就是我留在你身边的理由。＂

听到这番告白，怔怔凝视我的卡尔突然别过脸。她以难以形容的复杂表情望向虚空，很快又转回视线。
她瞳孔中映出的不知是憎恶，抑或死心。
既冰冷又黑暗，却也并非毫无热度。
她用扭曲的表情看着我。
那神态仿佛随时会哭出来。

＂…想得到我的原谅的话。已经太迟了。＂
卡尔用沉闷的声音呢喃道。
她声音里浸满痛苦。
绝望之塔中体验过的苦楚正从每个音节渗出。

＂勇者，其实我啊…真的撑得很辛苦。＂
她低下头。
＂每天都想死…活得根本不像人样。＂
化作灰白色的脸庞充满煎熬。
挖掘她过去的代价太过沉重。
我只能用彻骨的负罪感注视她。

＂我明明…没做错…任何事。＂
不知不觉间她已将脸埋进膝盖。
＂我说了…无数次…不是我…＂
她身体的颤抖只持续了一瞬。
＂呜…呜咽…呜啊啊…＂
我向流泪的卡尔伸出手。
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拥抱她的身躯，只能垂下手。
我没有那个资格。
只能跪在地上，听着她的独白。
“……好孤单，好想死……还有……好痛苦……”
她的痛苦。
“……因为没有人愿意相信我。”
这终究是我的罪孽。
直面这一切的我僵在原地。
卡尔啜泣着。
悲戚地。
流下黏稠的泪水。
而我只是跪在那里。
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第133章 EP0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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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那儿...等过你。＂
她等待过。
嘶喊着几近凄厉的等待。
每天数千次望着无人踏足的阶梯呼唤名字。
＂等了...好久啊。＂
等待同伴们。
等待救赎。
长久等待着有人能握住自己的手。
足足半年...
半年里她从未间断地渴求救赎。
心灵破碎骨骼断裂。
呕血露肠。
袒露心脏哀求活命。
即便如此还想咬舌自尽。
因这举动险些被打断四肢。
被侵犯到想死的程度。
即便被玷污后用死寂眼神凝望阶梯——
我始终没有出现。
她能否接受这个事实？
能否接受深信不疑的同伴绝不会来救她？
换作是我还能保持理智吗？
所有问题的答案都是『不』。
卡尔坚持了很久。
在恸哭与求饶中长久维持着清醒。
『勇...勇者啊...』
牙齿脱落吐血不止时仍呼唤着我的名字。
『啊...啊啊啊！！！咿呀啊啊啊！！！』
在手指被根根切断的酷刑中也绝不放弃希望。
所以她呼喊着。
『勇者啊啊！！！勇...勇者啊啊啊！！』
疯狂地渴求着。
是因为放弃这最后寄托就会彻底疯癫吗？
是因为不抓住这丝希望就无法在那癫狂之地支撑下去吗？
我不知道。
完全无法想象她怀着怎样的心情熬过那牢狱。
但目睹半年的我明白。
亲眼见证她所受绝望的我明白。
绝无可能获得她的原谅。
因为辜负这份期待的人终究是我。
不知不觉她止住了呜咽。
只是用充血的眼瞳注视着我。
＂怎么等都...你们都不来...＂
面对她声音里的怨恨我无言以对。
没有免罪符的刑罚横亘在我们之间。
准确说——是我的罪孽。
＂因为你们不来...更因为你们不愿相信我...＂
为何没去接她？
无法用洗脑开脱的无意识早已将卡尔定为罪人。
将她当作丑陋罪犯的代价苦涩到难以承受。
无法挽回。
她身上的淤青永不消退。
所以她伴着泪水倾泻话语。
＂...后来。我终于放弃了。＂
某刻她抛弃了希望。
准确说是我们夺走了希望。这事实明显到足以击碎心脏。
扭曲的情绪令心室震颤。
我在剧烈脉动中听见她的声音。
＂我恨你们。＂
她的愤怒正当到我哑口无言。只能以罪人之姿承受。
＂讨厌到发狂。＂
是愤怒。
＂真想...杀了你们那般讨厌。＂
是憎恶。
＂...你们也有苦衷吧？这种话也不想听。＂
而这正是我的悔恨。
＂老实说虽不知你们为何认定我是叛徒...现在也不想听理由了。＂
我们的悔恨丑陋到——
可悲得无法宣之于口。
毕竟怀有这种情绪本身也是对卡尔·玛丽艾尔所受绝望的亵渎。
＂...勇者。我讨厌你。＂
我知道。
＂讨厌到...浑身发抖。＂
只能知道。
＂讨厌和你共度的日子。讨厌曾握你手加入勇者小队的自己。＂
不得不明白。
＂最恨你硬拉我入队...难以忍受。＂
因她的绝望皆源于我。
若未曾相遇。
没拉她入队的话她本该是前途无量的冒险者。
或许能度过比现在幸福的人生。
不必遭受痛苦。
我有责任。
却是个连这都承担不了的懦夫。
＂想到和你交合就恶心。反胃到想吐。＂
这般德行的我徘徊在她身边又犯下不可饶恕之罪。
面对她的斥责我无话可说。
＂虽是我诱惑的别误会...那是不可抗力。＂
冰冷瞳孔中毫无爱意。
＂事到如今说什么原谅重修旧好...不可能。懂吗？＂
我对她凝视的台词点头。
确认这反应的卡尔苍白着脸继续说：
＂...即便如此还想和我在一起？＂
＂嗯...＂
＂会痛苦的哦？我已不是从前的我了。＂
她平静低语。
＂我...彻底坏掉了。现在还在发作。＂
＂...我知道。＂
＂而且，偶尔会翻白眼吸血。＂
＂...那个我也知道。＂
＂最重要的是，我已经不是人类了。＂
就连这点他也清楚。
卡尔和过去不同了。
用与过去不同的眼睛，与过去不同的发丝，与过去不同的表情注视着我。
＂...我们的勇者大人和罪该万死的魔族混在一起也没关系吗？＂
从前那个她已不复存在。
我曾爱过的少女此刻并不在这里。
是我造成了这一切。
是我将她拖下水才让她堕落至此。
是我没负起责任才让她陷入绝望。
是我没能信任她最终让她失去希望。
到头来，眼前所见皆是我的业障。
明明心知肚明，我还是低声说道。
＂无所谓。＂
瞬间她的瞳孔似乎微微颤动。
我不以为意地继续开口。
＂..只要你不嫌弃，我想永远陪在你身边。＂
永远。
＂直到死去那刻。＂
只为了你。
＂...想帮你。＂
无论要做什么。
＂卡尔，按你想要的...＂
无论渴望什么。
＂只想为你而活。＂
哪怕失去勇者之名。
＂想成为只属于你的勇者。＂
即便与全世界为敌。
＂我会留在你身边。＂
所以求你别赶我走。
对不起啊卡尔。
虽然残忍但字字真心。
我至今仍爱着卡尔·玛丽艾尔。
这份自私的感情连我自己都毛骨悚然。
可扪心自问，心意始终未变。
想化作守护所爱之人的剑。
这是失职者迟来的悔悟。
听到我的告白，她垂首轻叹。
神情略显复杂的她再度抱膝呢喃。
＂...我大概也疯了吧。＂
声音带着颤抖。
＂...不，或许只是累了。＂
她以盈满悲伤的目光呆望虚空片刻，突然转头。
那双泪光闪动的眼眸笔直望向我。
注视着我的卡尔·玛丽艾尔用颤抖的声音低语。
＂...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可能会杀很多人。＂
＂...嗯。＂
＂而且见到海迪、阿鲁米、西尔维的话...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妈的，说不定会全杀光也没关系吗？＂
但颤抖声线掩不住昔日熟悉的语气。
这个发现让我瞪大眼睛凝视卡尔。
可从我喉间迸出的声音异常清晰。
＂无所谓。＂
我的决心早已坚不可摧。
＂只要你想，我会帮忙。＂
反倒是卡尔露出了慌乱神色。
她带着困惑表情再度追问。
＂...当真？＂
会难以置信也是当然——昔日那个渴求『正义』的我竟转变得如此彻底。
但我的决心绝非虚妄，遂以坦荡目光回应。
卡尔颤抖着与我四目相对，开始啃咬指甲。
这是被囚禁绝望之塔后染上的恶习。
可惜我无权制止，只能默默注视。
她再次向我确认。
将真心灌注于话语之中。
＂就算...我要毁灭世界也可以？＂
看似荒诞的台词。
但我知道其中藏着几分真实。
因为她理应憎恨这个世界。
绝不会原谅伤害过自己的世间万物。
所以。
＂你不想要的世界毫无价值。＂
＂诶...？＂
＂若你渴望末日降临，我就亲手铸就。＂
这番话会让过去的我惊骇欲绝，此刻却说得无比坚定。
＂无论你做什么，我都站在你这边。＂
悔恨之剑锋利无匹。
任他惊涛骇浪也有锐爪相迎。
这便是我的真心。
而她对我这般反应...
＂...重申一遍，我还没原谅你。＂
说着别过了脸。

第134章 EP0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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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在燃烧。
疯狂的火舌正在吞噬一切。
世界已被恶意浸透。
那是深不见底的恶意。
名为癫狂的果实成熟坠落。
喷溅鲜血的内脏暴露在外。
＂杀光魔族！＂
脖子青筋暴起的男人们嘶吼着，手中举着铁签。
从锈迹斑斑的旧矿镐到锋利的长柄武器，他们握着五花八门的凶器。
千奇百怪的死亡正从他们手中绽放。
这些凶器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沾着魔族的血。
＂全部杀光！碎尸万段！！＂
＂啊啊啊——！＂
＂他妈的贱人…！＂
街道弥漫着血腥味。人群正在涌入大街。
失去理智的暴民早已失控。
士兵们非但不制止，反而带头帮他们捕杀魔族。
＂救…救命啊..！＂
黑发与赤红双眸——拥有这两项魔族标志性特征的不幸人类，也沦为了替罪羊。
＂就…就是这家伙！真的！他…他的獠牙明明不…啊啊啊！！！＂
＂闭嘴！狗杂种。少在这儿卖惨。＂
＂呜呃…求求…放过我吧…＂
＂叫你闭嘴！混账！＂
＂啊啊！！＂
鲜血瞬间飞溅。
脑浆喷涌而出。
被铁锤击中的少女轰然倒地。眼球迸裂着滚落地面。
从头骨裂缝流出的脊髓弄脏了男人的靴子。可他仍强迫症般地继续挥锤。
隔壁屋被拖出个装了动物耳朵的老人。
畸形弯曲的手臂露出断骨。目睹这一幕的人们面无表情地把尸体摔在地上，似乎怒气未消，又继续殴打。
＂咔嚓。咔嚓。咔嚓。＂
早已冰凉的肉块被捣成肉泥。
散落在地的内脏碎块成为野狗盛宴。连滚落的头颅都被鸟雀啄食。
死亡笼罩着街道。而施暴者们眼中燃烧着怒火。
他们的怒火指向何方？
他们的怒火从何而来？
答案终究还是＂魔族＂。
对威胁人族的邪恶之众的愤怒，达到了大陆史无前例的巅峰。
＂妈妈…妈妈啊！！＂
＂闭嘴小畜生。＂
＂哇啊！！＂
人魔混血的孩子被铁签贯穿而亡。
绝望凝视着穿透腹部的铁柱，孩子颓然倒下。
吐着血沫的尸体仍在遭受殴打。
棍棒击打下又溅起新的鲜血。
孩子的母亲早已身首异处。被精液玷污的尸体布满千百道刀痕，面目全非。
癫狂已然降临。
降临的癫狂正啃噬着人们的理性。
他们并非撕咬的猎犬，只是被啃噬的猎物——可他们浑然不知。
所以只会渴求更极致的暴力。
他们也有自己的理由。
有人因魔王军之战失去挚爱。
有人纯粹为私欲与欢愉挥舞棍棒。
更多人只是随波逐流，却已感染癫狂。
如野火蔓延的癫狂使人疯狂。
正因全员皆疯，才无人察觉自己的疯狂。
所以不疯之人反成＂异端＂。
原本各有理由集结的人们早已扭曲。
金发女子漠然注视着这一切，轻叹一声。
＂哈啊…＂
叹息中充满复杂情绪。
她屏息凝望惨状，碧蓝瞳孔映出火光。
燃烧。屠杀。
人类在屠杀人形之物。
像宰牲般剥皮拆骨。
任何言语都难以形容这惨状。
所以她只是凝视着。
紧握手中的长弓。
＂阿鲁米！＂
被唤作阿鲁米的她转过头。
转身时长发飞扬，露出尖耳。
不经意展现出精灵特征的阿鲁米，望向眼前的少女。
娇小却威严如火的身影站在那里。
赤瞳红发，紧攥木制法杖的少女直视精灵。
她脸上同样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神情。
＂…还好吗？叫了好几声都没反应…＂
面对少女忧虑的表情，阿鲁米挤出一丝微笑。
不似平日那般游刃有余的温柔假笑，只是个略显生硬的笑容。
＂嗯，没事。只是…有点不舒服。＂
活过数百年的精灵此刻全无岁月沉淀的从容。唯有隐藏情绪的僵硬笑容。
察觉到这点的海迪·艾丽莎轻轻点头。
＂也是…毕竟不是什么赏心悦目的景象。＂
她虽然语气平静,但微微颤抖的目光正凝视着那片惨状。
海迪·阿里萨也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那是绝望与懊悔交织的情绪。
＂……我期望的并不是这样的结局。＂

海迪·阿里萨天生就厌恶魔族。
不仅厌恶,甚至到了憎恶的地步。
自幼在魔塔接受的调教深入骨髓,童年灌输的价值观绝非轻易能够改变。
因此二十六年来,她从未对魔族产生过丝毫好感。
只觉得那些是该被捕杀殆尽的恶徒。
对于从小猎杀魔族的她而言,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没有宽恕可言。绝对的恶不配拥有慈悲。
世界的和平需要它们的死亡来实现。
为了更美好的明天而屠杀魔族。
为了周围人的幸福。为了世界的安宁而施展魔法。
就算哀求饶命也毫无意义。
只会用更残酷的手段勒紧它们的脖子。

至少在半年之前,海迪·阿里萨的信念还坚若磐石。若有人敢嚷嚷＂魔族也有人权＂之类的蠢话,她绝对会第一个竖起中指。
但此刻的她却用完全不同的目光审视着周围。
这转变源于半年前那段经历——
在飘雪的雪山中,被苦苦追寻的少女痛殴的记忆。

＂跟我走吧,卡尔·玛丽艾尔。＂
她试图说服卡尔·玛丽艾尔。
当对卡尔罪行的怀疑开始萌芽时,她终于向对方伸出了手。
但或许已经太迟了。
又或许是因为她亲手处决了那个被卡尔深爱的兽人少女。
回应她的只有冰冷的话语:
＂那你就不该杀死玛露。＂

当时的她无法理解。
就算对自己再好,魔族终究是魔族。
是人类之敌。不过是披着人皮的野兽,连牲畜都不如。
若不率先斩杀,它们迟早会亮出爪牙。在她看来,魔族就是恩将仇报的渣滓。

而改变这一切的,是那一天的记忆。
被卡尔痛揍之后,她开始思考。
尝试理解那个用憎恨眼神注视自己的少女心情。
漫长的纠结后,她终于得到一丝微弱的领悟:

＂……仔细想想,是我们先不信任卡尔的。＂
可悲的是,对方暴怒的根源恰恰源自她自己的所作所为。
这个认知让她如芒在背。
＂因为我们没有相信她。会对那个叫玛露的兽人产生好感,也是因为我们……抛弃了卡尔。＂

想到这里,新的疑问随之涌现:
＂……为什么?说起来我们为何无法信任卡尔?＂
明明是亲密的战友。
就算证据确凿,难道不该至少考虑一次她无罪的可能性吗?
或者直接找卡尔问清来龙去脉?
这些念头开始在海迪脑海中疯长。

＂……不对劲。＂
逐渐清晰的＂违和感＂令她焦躁不安。
＂说不定卡尔根本没犯过任何罪。＂
物证充分但心证存疑——自卡尔以魔族身份现身那刻起,这个推论就成立了。
原本推测叛变人类的卡尔是在逃离绝望之塔后堕落成魔族。
又或者她本就是魔族,伪装人类混入了勇者小队。
这些都是建立在卡尔是杀害圣女凶手的前提下的假设。

＂但如果换个角度呢?＂
闪电般的推论让她浑身僵直:
＂或许这一切都是为了诋毁她而设的局。为了避开我们的怀疑……究竟用了什么手段?＂
海迪不得不抓挠头发来缓解脑海中翻腾的违和感。越想越觉得毛骨悚然。

＂……那我们到底被谁玩弄于股掌?＂
想到这里她再也无法忍受。
必须立刻见到卡尔·玛丽艾尔的冲动填满了胸腔。
但无论如何寻找,那个身影始终没有出现。自卡尔与勇者在圣国失踪已过去半年。
听闻消息时她何等惊慌。何等疯狂地追查两人的踪迹。
然而就像蒸发般,两人彻底消失在了世界上。
既然没发现尸体,按理说总该在某处出现才对。

因此海迪日渐憔悴。
＂……我本该更清醒些的。像蠢货一样被蒙骗…＂
自责如刀刃刺痛心脏。
『本该更快找到他的……明明知道绝望之塔是什么地方……卡尔却在那里撑了整整半年啊。』
而后悔意就像鲜血般从心脏涌出。
『……还有，在那里非要杀死那个兽人的理由究竟是什么？』
这足以颠覆她价值观的疑问。
卡尔·玛丽艾尔哀嚎的声音仿佛还在她耳畔回荡。
如同幻听般萦绕的声音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她。
『不可原谅。』
"……呃。"
无论睡着还是醒着，那声音都会响起。
尤其是每次试图杀死魔族时，她都要承受巨大的精神创伤。
所以她此刻正用复杂的目光凝视着眼前的癫狂。
"……阿鲁米，我说啊。"
红发法师颤抖着的声音在燃烧的火焰前喃喃低语。
"……这一切，真的是为了人类吗？"
"……啊？"
"……我已经不知道了。"
听到她的声音，阿鲁米转过头来。
面对始终冲锋在处决魔族最前线的海迪·阿里萨虚弱的嗓音，她瞪大了眼睛。但海迪·阿里萨全然不顾阿鲁米的反应，用发抖的手拾起烟卷。
『咔嚓』
仿佛能听见脑袋爆裂的声响。
正是这只手轰碎了名叫玛露的兽人少女的头颅。
至今仍像是沾满鲜血般无法擦拭干净。
海迪·阿里萨茫然盯着自己白杨树叶般抖个不停的手，好不容易才把烟卷叼进嘴里。
不久烟雾袅袅升起。
"呼……"
过于苦涩的香气让海迪·阿里萨皱起了脸。

第135章 EP0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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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尔·玛丽艾尔消失已经半年了。
这半年来，我行走在地狱之中。
无论怎样试图辩解，心灵的堤防都已崩塌。渗透而出的自责填满了心脏。
我面对的就是这样疯狂的景象。
一种浓郁而黑暗的癫狂。
＂咳嗯...呃啊...！＂
＂他妈的贱人！往哪逃！！＂
＂咯...呜呃...啊啊啊！！＂
那个永远挂着笑容的她正在被人殴打。
她吐着血哀求饶命。
卡尔·玛丽艾尔就算是死也绝不会示弱，但她的意志已经被摧毁了。
完全粉碎。支离破碎。
那些毁掉她的男人们揪着她的头发将她压在地上。
卡尔正在被来历不明的歹徒侵犯。
望着被玷污的她，我想起了她曾经清澈的模样。
那个总是带着圆滑笑容插科打诨的少女。
我并不讨厌那样的她。作为人类的卡尔·玛丽艾尔反而令人心生好感。
冒险者时期虽然让人有些头疼，但成为勇者小队成员后，连轻微的违纪行为都减少了。
所以无法相信她会犯下杀害圣女的罪行。
但信任她是一回事，我无法采取行动又是另一回事。
军人必须遵守原则。遵循原则的我没有资格触碰她。
延续三十年的价值观在遇见她之后出现了裂痕。否则我也不会站在这里。
与卡尔·玛丽艾尔的相遇给我带来了如此强烈的冲击。
最后悔的是当时只能茫然地看着她遭受暴行。
本应做些什么的。
哪怕放弃所有职务也该救下她。
讽刺的是，我追求正义的价值观竟让我选择冷眼旁观。无法忍受这个事实让我备受煎熬。
连眼前一个女性都保护不了，还算什么正义。谈何纪律。
不能再袖手旁观了。所以我开始搜集证据。
能证明卡尔·玛丽艾尔清白的证据。
现在想来，当我以＂她不是凶手＂为前提展开调查时，就已失去了宪兵的资格。
潜意识里，我早已确信她的无辜。
但绝不后悔这个决定。
唯一后悔的是那天没有采取更极端的行动。
哪怕证据不足，也该强行从高塔劫走她吗？
虽然是不切实际的假设，但悔恨依然如影随形。
覆水难收。
但至少能擦干水渍。
就这样，我花费近一年时间寻找证明她清白的证据。
世界早已遗忘我。
大陆上，拉夫·赛甘已经是死人。
作为被圣国地牢压死的囚犯处理。终究，我失去了归处。
财富、名誉、地位。
即使失去一切也没有停下。
调查越深入，情绪就越发激动。
悔恨与绝望缠绕着心脏。
人们把这种粘稠的情绪称为＂执念＂。
＂你...是不是太过了？＂
连青焰巴洛克都用冰冷的眼神看我，足以说明问题了吧？
可我依然无法理解。
这叫执念？
不。这只是完成应尽之事罢了。
为当年未尽的责任进行迟到的补救而已。
怀着这样的信念继续前行。
现已无法回头。
与魔王军四天王＂青焰巴洛克＂联手时，我的正义已然褪色。
守护人类的使命感也已丧失。
价值观早已支离破碎。
但想到卡尔·玛丽艾尔，一切都可以妥协。
为了那个可能早已崩溃的她，我决心抛弃自己的价值观。
即便她获救，没有证据终究会重蹈覆辙。
所以必须行动。
必须揪出这场阴谋的黑手。
渴望复仇。对摧残卡尔之人的怒火焚烧着理智。
更渴望她的幸福。
因此。
我戴上了虚伪的面具置身于此。
＂啊！您来了！＂
黑衣男子用欢迎的表情迎接我。
他锐利的青色瞳孔即使在微笑时也令人不寒而栗。
灰发中年男子仍保持着刚毅面容。
那些纵横交错的疤痕暗示着他血腥的过去。
凝视这张熟悉的脸，我露出自然的微笑。
依然不习惯假笑。
圆滑的嗓音也是。
但这是必要的伪装。
为了欺骗他们。
＂好久不见，爱德华。隔了一周呢。＂
＂哈哈哈！这几天过得如何？＂
伸出作握手状的手被他热情握住，他绽放灿烂笑容。
就在同时，他布满老茧的另一只手掌拍了拍我的肩膀。那种与我之间的亲近感，被他如此自然地展现出来。
短发凌乱的他朝我低声道：
＂虽说才一周，但又有活儿了。这可真是......忙碌未必是好事啊。＂
＂是吗？＂
＂当然！这说明缺乏信仰的家伙越来越多了不是？＂
他淡然的眼形里沉淀着癫狂。
＂......就算撕碎也难消心头恨的异端杂碎......＂
喃喃自语的嘴角扭曲着。
怒火已缠绕在他的舌尖。
将身心托付给名为信仰的癫狂，他早已疯了。
连自己疯狂都意识不到的人，才是真正可怜的生物。
但既然他自认幸福，便没有沟通的必要。
心知肚明的我，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为了融入他们，我也不得不将双脚浸入几分疯狂。
＂确实如此。真是遗憾。＂
当我吐出这句附和时，爱德华挂着微笑迈开脚步。
＂请往这边走，异端审判官大人。＂
他伸手引导的姿态里满载的癫狂几乎令人作呕。但我仅以柔和微笑覆盖，默默跟随其后。
『异端审判官』
对无信仰的我而言，这个称号实在格格不入。但别无选择。
一切都是为了她。
随着吱呀作响的陈旧木门开启，映入眼帘的是被鲜血浸透、捆在椅子上的男人。
经过拷问的黑发男子正发出粗重喘息。
以及——赤红双眸。
兼具象征魔族两大特征的青年似乎正从全身渗出鲜血。
当我凝视着他伤痕累累的赤裸躯体时，身旁的中年男子突然低语：
＂哈哈哈，就拜托您了，埃文先生。这小子是个硬骨头，我实在撬不开他的嘴。＂
＂硬骨头......＂
＂这种事就该交给专家对吧？哈哈！＂
无视他圆滑的笑声，我看向手中的皮鞭。
＂呜……呜呜......＂
被束缚在椅子上呻吟的男人。
身后投来期待目光的中年男子。
以及站在两者之间的我。
该做的事情很明确。
＂那么，开始宗教审判。＂
同时深深吸气。
强烈的抗拒感让手指颤抖。
而吞噬这份颤抖的执着，正唤起着更深层的癫狂。
＂呼......＂
右手握着十字架。
左手攥着发红烙铁。
＂切勿犹豫铲除邪恶之众，当迷途羔羊徘徊时降下光辉。纵使前路是污秽深渊，亦不可松手。险峰暴风也好，荆棘鳄鱼盘踞的沼泽也罢，皆为神意。＂
＂唔…唔呃......＂
＂可怜的羔羊啊，为何自甘堕落？神曾说——＂
我诵念着经文。
＂莫对异端施怜悯。剖其肠、剜其心、嚼其肝，所谓仁慈即是死亡，死亡即是恩赐。唯灵魂获自由者，方得觐见神明。＂
＂呜…呜呜呃！！＂
血肉在抽搐。
＂啊啊啊！！啊！！＂
对着惨叫的男人，我瞪眼低吼：
＂邪恶的羔羊啊，可愿忏悔？＂
＂操…操你妈！！操你妈啊！！！＂
＂看来还远远不够。＂
将癫狂附于舌尖。
为欺骗疯子——
我必须先成为疯子。
若不清醒地疯狂，便无法忍受这一切。
怀抱着彻底癫狂的灵魂，我行走在地狱中。
漫游于圣国内。
这半年间。
皆为卡尔·玛丽艾尔。
以异端审判官『埃文·卡塞尔』之名。

第136章 EP0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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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侵袭的地下城里，摇曳火把的热浪笼罩着巨大空间，中央摆放着一尊王座。
粗壮石柱支撑的华丽王座上，以吊儿郎当姿势倚坐的男人托着下巴喃喃自语：
＂那混蛋疯了...该说是可怕吗？＂
他摇着头说出当事人听见会引发大麻烦的评语。声音的主人正是魔王军四天王之一，举世闻名的顶尖魔枪使——＂青焰巴洛克＂。
他长叹一声嘟囔道：
＂果然...就是个疯女人...＂
回应他抱怨的，是王座旁静立的白发少女。缠绕着绷带的双眼凝视虚无，她转向虚空轻声问道：
＂您是说拉夫先生？＂
巴洛克立刻激烈点头，用动作宣泄着郁结：
＂可不是！半年前突然找上门说要联手时就该察觉...！＂
焦躁的情绪在他嘟囔声中翻涌。他粗暴抓挠着头发继续倾倒不满：
＂他妈的！伪装成异端审判官潜伏是没问题...可半点进展都没有啊！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异端圣女？！操！！＂
＂哎呀...＂
＂越想越火大！根本是欺诈契约！绝对是这样！！＂
＂可...可这是巴洛克大人您自愿签订的契约呀？＂
圣女挤出僵硬微笑，换来的却是对方酸涩的冰冷视线。巴洛克咂舌道：
＂你的意思是要我打落牙齿和血吞？所以说圣国的家伙都他妈不靠谱！＂
＂但异端圣女严格说也出身圣国...＂
＂闭嘴！她不一样！少顶嘴！＂
忍无可忍的巨汉重拳砸向扶手，青蓝火焰伴随魔力震荡爆开。呆望着王座碎片，他突然弹起身咬住嘴唇。
＂操！越琢磨越来气！那娘们到底在哪？！异端圣女他妈的藏哪儿去了！！＂
暴跳如雷转了几圈后，他猛然顿住看向阶梯下方——那群俯首帖耳的钢铁铠甲战士们正瑟瑟发抖。
＂喂，这群废物点心...究竟要让老子等到什么时候？＂
瞬间所有身影同时战栗。从哥布林领主到巨人族狂战士，这些威胁人类的梦魇此刻如同羔羊般颤抖。
＂非...非常抱歉！但对方根本没留下线索...＂
对着叩首的哥布林领主，他烦躁地咂舌：
＂没线索不会制造线索找？＂
＂可...可是...＂
＂少放屁！不想死就赶快找来！老子的耐心快见底了。
此刻所有魔族脑海中闪过的念头出奇一致：
〈疯批...〉
〈...这货绝对有病〉
〈追女人追到魔怔...真他妈绝了〉
但他们依旧趴伏着哀嚎：
＂饶命啊陛下！＂
＂求您开恩！都是属下无能！＂
过往经验证明，对这位主人示弱远比硬扛更有效。看似凶暴的巴洛克实则重情义，除非遭遇背叛极少处决部下。正因如此，尽管常被痛骂，战士们依然敬爱这位有人情味的上司——毕竟战场上再找不到比他更可靠的魔族将领。
此刻为平息怒火，他们铆足演技哭嚎：
＂请赐我一死！＂
＂都怪我们太过废物啊！！＂
真诚与求生欲交织的啜泣回荡在王座间。巴洛克用冰冷目光扫视众人，最终咂舌转身：
＂唉...一群丢人玩意儿...＂
伏地魔族的嘴角悄悄扬起，又迅速隐没。背对他们的巨汉凝视虚空，瞳孔中闪烁着不曾示人的颤动。
那是恐惧的涟漪。
曾在千军万马中彰显勇武的魔王军四天王，此刻正暴露出自己的脆弱。事实上他近来确实消瘦了些——半年来纠缠不休的噩梦所致。梦境的常客，是那位金发少女的身影。
她要么会死去，要么会受伤，再不然就是遭受来历不明的歹徒残忍对待。
这是梦里的事。
每天都要经历好几次这种梦魇的巴洛克已经憔悴不堪……
因此，掺杂着情感的声音从他嘴角轻轻漏出。
＂……你到底在哪儿。＂
巴洛克用不安的表情凝视着虚空。
而不知不觉间转向他所在方向的圣女正站在那里。
与面带微笑的圣女相反，巴洛克的表情严重扭曲着。
虽然巴洛克曾痛骂过亲自作为异端审问官闯入圣国的拉夫·赛甘……
但讽刺的是……
真正的执念种子正在那里萌芽。
+++
酒气和肉香弥漫的冒险者公会。
以完成各类委托为条件维持生计的亡命之徒们的天堂，今天也热闹非凡。
被伪装成活力的混乱侵蚀的建筑氛围，让人自然而然地沉醉其中。
由于冒险者这个职业随时与危险相伴的特性，人们都沉溺于原始的欢愉中。因此娱乐活动与他们必然密不可分。
冒险者公会飘出酒味并不是什么稀奇事。
因为普通冒险者公会因财政问题兼营着小酒馆的功能。
在这喧闹的场所，有个男人正大口灌着啤酒。
穿着破旧皮甲的精壮汉子放下酒杯呻吟道：
＂咳哈……活过来了。果然任务结束后喝的啤酒最棒。＂
身旁同样灌着啤酒的中年男子涨红着脸看他。露出想搭话表情的中年男子随即开口道：
＂话说……你听过那个传闻吗？＂
面对这突兀的台词，男人转过头。
早就满脸通红的他摇了摇头，继续用醉醺醺的视线盯着对方。
＂嗯？什么传闻？＂
＂那个啊……保管吓你一跳！＂
挺起胸膛拍得啪啪响的他成功勾起好奇心。故意引导众人视线聚焦自己。在这狡诈手段下，醉汉的注意力果然被完全吸引。
发现对方目光牢牢锁定自己后，他咧开扭曲笑容开始吐露＂传闻＂：
＂据说啊……这次为了讨伐魔王军，整个大陆都要揭竿而起了。＂
听到这话，男人兴致缺缺地垮下脸。他只是把啤酒杯又凑到嘴边，毫无接话的意思。
等灌完整杯酒后才重新开口：
＂呼啊……杀魔族又不是一天两天了……这算什么惊人传闻？＂
见他这副扫兴表情，中年男子捶胸顿足地嚷起来：
＂不是！哎呀！不是随便说说的！是联军！联军啊！！＂
或许因为环境太过嘈杂，他的声音并未引起注意。事实上就算安静下来，也不会有人理会醉酒D级冒险家的胡话。
毕竟毫无价值。
把醉汉发酒疯当成天经地义的世界法则才是常态。
但有个穿黑兜帽的男人却被这番话吸引过来。
＂这故事。能详细说说吗？＂
＂嗯？＂
＂我有点兴趣。＂
转头的醉汉面前，站着个体型适中的男人。
不算巨汉但也绝不瘦小的标准体格。
兜帽遮脸的男人腰间配着漆黑的剑。
隐匿在阴影中的脸庞只能看到深邃的幽蓝光芒。
面对那疑似蕴含魔力的诡异瞳孔，醉汉毫无戒心地自然接话：
＂啊！是这样的。听说大陆列强要组建联军啦！＂
联军。
听到这个词，兜帽男眯起眼睛追问：
＂联军？什么意思？＂
天真无知的语气让醉汉亢奋地继续爆料：
＂就是！为了处决魔族成立的联军……懂吗！＂
＂为处决魔族组建的联军？＂
＂没错！虽然勇者消失了但人类现在占据上风！所以准备终结战争嘛。据说要大规模出兵攻入魔界……来着？＂
面对满脸通红滔滔不绝的醉汉，同伴投来略带趣味的目光。听众人数增加使然。众人感兴趣的话题总是特别有感染力。
他把嘴里的木签放到茶几上发问：
＂不过……这情报到底哪来的？不像是醉酒胡言啊。＂
＂嗯？你当我是……！＂
针对这质疑，壮汉挂着扭曲笑容拍胸脯炫耀起自己的消息灵通。
＂哈哈哈！我在王国军队里还有点门路。听说骑士团已经下达命令，正在集结兵力准备突破现在唯一维持着的西部战线！＂
虽说要过滤信息，但男人露出蠢笨表情点了点头——对方的声音听起来不像说谎。

＂哦？这可是笔好买卖。要是和魔王军大干一场的话，冒险者佣兵团…肯定会招募人手吧？＂
＂这还用说！哈哈哈哈！＂
＂好家伙！你可算有点用了！嘿嘿嘿！！1＂

当两人醉醺醺的对话持续时，一个宛如阴影的黑色兜帽男转身背对他们。

＂……联军？到底什么情况。＂
伴着这句混杂情绪的独白。

拥有蓝眼睛的主人，同时也是不久前传言失踪的人类救世主。
事件的中心人物勇者金敏秀，一边在脑海中整理新获得的情报，一边加快了脚步。
向着那个焦急等待着他的女性。

然后。
不知过了多久。
勇者站在房门前。

他咽下干燥的唾沫低下头，随即又抬起。
然后轻轻敲门发出声音：
＂是我，要进来了。＂

随着这句话推开旅馆房门，等待他的是把被子裹到胸口的白发少女。
红着脸注视他的长发少女很快用颤抖的声音呢喃道：

＂…太慢了。＂

听到这句台词，男人当场失语，只能呆呆望着她。

第137章 EP0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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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眼瞪着推门而入的勇者。抱着被子盯了他几秒后，勇者掀开兜帽露出面容。

他脸上浮现稍显慌乱的表情，片刻后终于开口：
＂抱歉…我来得太晚了吗？＂
看着他冷汗涔涔的脸，我强压住喉头翻涌的诸多不满，只用冰冷的语气回应：
＂说是半日就回，现在都入夜了。＂
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

说是去集市搜集情报，他却比我预计的归来时间晚得多。想到这个事实，烦躁感便如潮水般翻涌。倒不是说疯狂思念这家伙，只是……稍微有点寂寞罢了。独处旅馆房间的感官体验实在称不上愉快。

明明对他人怀着厌恶，我却矛盾地患有名为孤独的顽疾。那是无人相信我的过去，在心上烙下的淤痕。

谈不上喜欢勇者，硬要说反而更接近讨厌。但在旅馆担心身份暴露而独自蒙着被子发抖的感觉，果然还是令人不快。人类毕竟是社会性动物——可悲的是，比起魔族我的本质或许更接近人类。所以才会感到寂寞吧。

不过比起这些，让我焦躁的还是更功利的原因。羞于启齿的那种——

『咕噜——』

不知是理解了我的心情还是故意捉弄…身体诚实地暴露出需求。

＂…啊。＂

这声音让勇者的脸瞬间通红。操，真他妈丢人。腹部毫不掩饰的轰鸣令我懊恼。他听到动静后红着脸看我，放下手中行李挤出尴尬笑容：

＂呃…对不起啊卡尔。饿坏了吧？＂

看他摆出善解人意的表情，无名火顿时窜上心头。心脏因羞耻感剧烈跳动，我咬着嘴唇。即使如此身体仍在颤抖，只能粗暴摇头嘀咕：

＂不…这只是生理反应。勇者你懂的。＂

＂嗯，我明白…＂

＂所以别误会。＂

见我这般反应，他点点头。但那涨红的脸怎么看都不像领会的样子。不，他应该清楚我对他并无好感，只是为这尴尬局面害羞而已。

换作是我，要是有我这般姿色的女性央求『求你让我吸口脖子』，肯定也会欣然答应——这不是自夸，纯粹阐述事实。变成女性后，这副容貌确实无可挑剔。胸部不小，反倒大得影响行动；身材曼妙，客观来说极具魅力。这些当初刚附身时未能体会的事实，如今正深刻体会着。

即便在勇者小队时期也未曾察觉，毕竟那时队里出众的美女太多。但和勇者独处后，我终于意识到自己对异性居然颇有吸引力。要数这家伙跟我同住后脸红的次数，根本数不过来。随便做点什么他就脸红身抖得像青春期小鬼，在女性问题上意外纯情——虽然下半身那玩意儿可一点都不纯真。

总之，洞穴里发生的种种对他而言虚幻得像个错觉。衣角相触就发抖低头，被直视就扭头脸红。虽然这混蛋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也算正常…但每次瞥见他裤裆鼓胀的模样，总有股难以名状的烦躁碾过心头。

冷眼瞪着他的我深深叹气。
一码归一码，该做的事总得做。毕竟总不能永远不吃不喝啊？

来到人界已满一周。魔界时众目睽睽下咬勇者脖子倒无妨，但在这儿暴露可就麻烦了。在魔族及亲魔派的兽人鬼怪都遭猎杀的时节，吸血鬼当街吸血？没被打死都算走运。当然现在的我不会坐以待毙——但还是该避免无谓冲突。我们本就该隐秘行动。

要为『复仇』找到幕后黑手，首先需要线索。而获取线索需要情报，这才潜入村庄搜集。搜集情报没问题，问题在于刚才说的——『绝不能暴露』。
整整一周我都戴着兜帽提防他人视线，根本没机会好好吸血。
虽然这副身体消耗效率不错，空腹状态也能撑上一阵子…
但差不多到极限了。魔力还算充沛，肉体却是另一回事。
再这样维持空腹，魔力就会开始填补饥饿，到时候魔力枯竭根本不用想都知道结果。
然后…又该因为魔力不足陷入催情状态胡乱挣扎了吧。
自从接纳深渊后，＂欲望＂就变得过于强烈了。
无论是食欲还是性欲都一样。
原本吸一次血能撑一个月，现在连一周都勉强。
作为人类的自制力简直下降了好几个档次。
副作用比想象中凶猛。不仅仅是欲望变强那么简单，那里存在着足以动摇＂我＂这个人价值观的剧烈冲动。
如此岌岌可危的状态下长时间没吸血，最后连魔力都不够了？
『勇者…勇者啊啊…』
脑海中浮现自己睁大魅惑之眼，哀求勇者插进来的模样。
呕…
恶心到简直要吐出来。
必须避免那种惨剧。毕竟和勇者交合实在太羞耻了。
为了不陷入难以形容的糟糕境地，我叹着气坦白了自己的需求。
＂嗯。没错。我饿了。＂
＂啊、这样？那稍等一下我的血就…＂
对着露出尴尬笑容从怀里掏出短剑的勇者，我投去冰冷的眼神。他身体僵住的瞬间，我彻底展露了欲望。
＂不…不是那样。我想直接吃。＂
＂呃…是吗？哈、哈哈…＂
他尴尬的笑容让我也开始躁动。
我也不是不觉得羞耻。
只是现在支配身体的欲望压倒了一切。
＂对。所以…过来。＂
该死。
我为什么在说这种蠢话？
光是开口就有羞耻感爬上后颈。
说实话不想依赖勇者。但现实逼得我不得不依附他。
这事实令人火大却无可奈何。郁躁的情绪堵在胸口。
勉强切断莫名耻辱与自我厌恶的我伸出手。
见状勇者自然地朝我走来。
涨红着脸的勇者低下头。
我怔怔望着不知何时已跪上床的勇者。
眼前是后颈。我缓缓凑近流淌着稀薄热血动脉的位置。
闻到勇者的体味。浓烈的雄性气息。
熟悉的香味钻入鼻腔时，脑中涌起抡锤砸头的冲动。
＂哈啊…＂
尽管没洗澡却并不难闻。
反而很美味。
＂呋嗯…哈啊…＂
我呼出气息。不知不觉蓄积的唾液滴在勇者颈动脉上。
＂呃…＂
他浑身发抖。但我毫不在意地双手抓住他肩膀。
坐在床上相对的两人转眼就纠缠在一起。
准确说是我把他推倒了。
将男人压进床铺的我感受到怦怦心跳。
这是我胸口的声响？还是紧贴着他胸膛传来的律动？
不知道。
但唯一明确的是渗入鼻腔的人类体香。
健康的新鲜血液在脉动。我忍不住张开了嘴。
尖牙触到勇者后颈的瞬间——
＂…唔嗯…＂
『咔哧』
双唇自然包裹住他的颈部。
我抱着勇者，尽情享用涌入唇间的稀薄血浆。
甜美可口。
味蕾沾染血红细胞的腥气时，有种神智飘远的错觉。
这让我舌尖更粗暴地舔舐他的后颈。
想要更多。
怀着强暴他舌头的冲动，我舔过勇者咽喉。
一边用獠牙刺入一边搅动舌尖，他身子猛地一颤。
是因为疼？还是别的原因？
关我屁事。眼前只有新鲜血液。
空腹的躯体正拼命填补欲望。
＂哈啊…哈啊…＂
呼吸越来越粗重。
我连呼吸都忘记，只顾用舌头扫过皮肤。
他颤抖得更厉害了，我却毫不在意地继续舔舐。
将浓稠血液咽入喉咙时——
＂哈啊…＂
干渴缓解的清爽感掠过脑海。感觉身体变轻的我用袖子擦净染血的唇。
而呆望着这一切的勇者…
＂…啊。＂
和我对上了视线。
＂等、等一下！我去趟洗手间…！＂
他把涨得通红的脸扭向一旁，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随后径直冲向洗手间——或许是去擦掉血迹。
就算是勇者大人，被咬住脖子也肯定会疼的。
我理解的。
这么想着点点头，继续品味着勇者残留的气息。
+++
＂哈啊…哈啊…＂
加密字串
逃也似冲进洗手间的我用双手捂住发烫的脸，跌坐在地。倒不是因为缺血。
但远比生理反应更强烈的精神冲击，让我不得不踉跄着靠住墙壁。
这本该是预料中的事。早知道她需要我的血来填补空腹。
既然不是第一次，以为能习惯的。
可她的躯体远比想象中更具破坏性。
'黏腻触感'。
那般柔软。
压迫在胸膛的少女酥胸的弹性，混着甜腻体香。
再加上那双妖异吸引视线的赤红瞳孔。
最后是抵在后颈的嘴唇与舌尖…
接触部位的触感奇妙到几乎让人融化。
我终究没能平息那段记忆的余波，只能笨拙地低头蜷缩。
＂…要疯了，真的。＂
并非讨厌。
但若说享受这种状况，是不是也不太正常？
无法平静的心跳与躁动的下腹同步疯狂鼓动。
这情形实在令人困扰。
在翻腾的妄念中，我咬紧牙关垂下头颅。

第138章 EP01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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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必须明确自己的目的。
我真正渴望的究竟是什么？
无论怎么思考，答案都是『复仇』。
向那些将我的人生践踏得遍体鳞伤之人复仇。
那么此刻最该做的是什么呢？
回想起来，果然还是该让疑虑浮出水面吧。
有什么必要非要让我背上勇者小队背叛者的污名？
若真存在这种理由，那究竟会是什么。而策划这整件事的幕后黑手又是谁。
虽然渴望揭露真相，但情报实在匮乏。正因如此，我只能怀揣着疑虑陷入苦恼。
而我的怀疑终究指向了『西尔维娅·拉斐尔』。
借助莎拉·阿斯莫德的帮助取回遗忘的过往后，我不得不咬紧指甲来遏制对她无止境的猜疑。
为何她还活着？
还有在那个一切疯狂扭曲的夜晚，站在她身旁的男人真身为何？
必须展开调查。
因此我们的目的地必然是『圣国』。
＂快到了。再坚持一会儿就行。＂

加密坐标数据

勇者将手指探入帐篷缝隙斜睨着外界，转眼间那道狭隙也被暗影填满。
从货箱夹缝中钻进来的他就这么瘫坐在地上。
＂...很不舒服吧？＂
听到勇者的声音我转过头。伴随着咯吱作响的噪音，臀部传来阵阵刺痛。
若说不难受那是谎话。对这时代的人类而言都过于残酷的马车，对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人简直是酷刑。
＂呃...＂
＂再忍忍。马上就结束了。＂
随着车轮转动声，身体再次被颠簸扭曲。我们此刻正藏在马车里。
即便封闭顽固如圣国，也不可能彻底断绝与他国的贸易。
虽不算幅员辽阔，但圣国的象征意义足以让各国垂涎——这正是我们混入运盐鱼货马车的原因。
咸腥味熏得鼻子发麻。蜷缩在腌鱼桶夹缝中的我突然意识到，这或许来自南部『联合王国』的货品。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关键在于我们正高效潜入圣国。
那片土地对魔族如同砒霜——充满针对潜伏者的结界，是狂信徒的巢穴。城墙自建造起就浸透圣水，圣骑士们时刻瞪着眼睛提防邪恶之众。
正常情况下，我踏入圣国与自杀无异。
我清楚自己正在深入虎穴。即便穿着能消除魔族气息的法袍，危险依然如影随形。
况且这次没有阴险狡诈的爱丽丝那样的帮手，潜入难度倍增。
但此刻我身边拥有『绝对武力』。
我望向勇者。他正摩挲着圣剑凝视成堆的腌鱼，似乎没注意到我的视线。
尽管讨厌他，却不得不承认其实力可靠。若非莉莉丝那作弊般的消魔结界，他恐怕堪称『最强』。
即便变强的我也没把握战胜全力出手的他——虽然近来他总摆出引颈就戮的态度令人扫兴。
总之勇者确实给了我莫大助力。
虽不愿承认这点。
提出潜入圣国时，具体路线也是他规划的。没有他根本借不到这辆马车。
我的沟通能力简直惨绝人寰——魔族身份还是次要，真正的障碍是瞬间僵硬的舌头。
『那...马...车...』
『嗯？你说什么？』
『就...就是。想...想借...』
『听不清啊？！』
＂呜...＂
本以为有所克服，但绝望之塔的记忆仍是心理阴影。与人交谈时总控制不住啃咬手指的冲动，最终被当成怪人导致魔族身份暴露——这种事在人间界已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这已经是第四次了——我为了打探消息接近人类，却暴露了魔族的身份。
第四次失败那天，我终于举起了白旗。
所以那天我才会独自窝在旅馆房间，把被子蒙在头上。不知从何时起，我竟开始依赖那个勇者。
面对他理所当然的入侵，我只能低头认输。微妙的情感在叹息中渗出。
＂怎么就…他妈的…＂
或许我确实有些孤独。
厌倦了没人能理解我的现实。
恨透了被独自抛下的感觉。
我不喜欢勇者。
有太多理由让我无法喜欢他。
因为他的袖手旁观，我经历了太多不堪。
我的情绪浓烈得难以用语言表达。
被黑暗浸染的情绪渴求救赎，疲惫的精神寻求着出口。
所以我幸福地握住了莉莉丝·梅因虚伪的援手——那时的我已经坏掉了。
正因如此，那个说着愿意倾听我、为我奉献的勇者，至少没那么令人讨厌。
遍体鳞伤的我，怎么可能不对倾听者抱有好感呢？
这是心不由己的情感。
而勇者正从这个简单的心理漏洞中趁虚而入。
＂该死。＂
明明我期盼的不过是随便谁来握住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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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伸出援手的竟是勇者，这讽刺得令人发笑。
虽然已经错过时机了就是。
＂…咦？＂
正当我梳理着纷乱心绪时，马车突然停了。
马匹嘶鸣与人群喧闹声涌入耳中。
突如其来的停顿让我慌张地歪头，随后响起的男声令我瞬间冻结。
＂停下！接受检查！＂
…检查？这么突然？
我慌忙掀起帐幕一角，看见无数马车正排队等待进入圣域——我们正在队伍末端。
到达圣域是好事，问题是这个『检查』。
以圣国强迫症般的严密警戒，潜入绝不容易。混在货物堆里过关？那简直天方夜谭。
把守关口的圣骑士大多拥有强悍的圣力。虽然我能碾压他们，但关键是『可能暴露真身』。
比起大闹一场，像暗影般潜入显然更利于情报收集——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闹。
现在该行动了。
转头看见勇者已掀开帐幕等着我。我点头示意，他谨慎地钻出马车。当我跟着挪出身体时，灼热的阳光迎面扑来。
身上仿佛浸透了鱼腥味与汗臭，恶心至极。
＂呜恶…他妈的…！＂
＂还好吗？＂
＂好个屁！＂
我没好气地吼道。蜷缩在货运马车里几小时，腰都快断了。脖子痛，腰也痛。屁股更是像裂开般剧痛。
强忍疼痛活动僵硬的身体，我压低姿态：
＂呼…行动吧？＂
幸好后方没有其他马车。我们借着茂密车队掩护滚进草丛，在树荫遮蔽下向城墙移动。
＂现在怎么办？好不容易到圣域门口却进不去。＂
躲在树影里盯着圣骑士们，我对勇者抛出问题。他自信地转头，我顺着视线看见城墙下的阴暗桥洞——湍急的水流正环绕城墙奔涌，源头是圣域悬崖上的瀑布群。
多条瀑布从城墙的排水口倾泻而下，这些为排水设计的孔洞永不停歇地喷吐着水柱。
这意味着这些水来自圣域内部，也说明包围圣域的致命结界存在『漏洞』——不论这是设计缺陷还是有意为之。
勇者看着脚下激流，挑衅地低语：
＂像我们这样的可不止一两个。＂
＂想偷渡进圣域的人类？＂
＂准确说是无法公开身份的人。＂
他说着已熟练地迈出脚步。
＂跟我来，我们要从地下暗渠进去。＂
地下暗渠。
作为暗巷出身的我，非常清楚这个词汇背后的含义。
说是排水系统，其实就是条阴沟。恶臭的污浊物在地下淤积的刺鼻气息仿佛已经窜入鼻腔。
刚才被迫闻了腥臭味，现在又要面对腐烂的秽物吗...
但我没资格抱怨。这是必须完成的任务。所以我只能强迫自己迈开发僵的双腿。

第139章 EP0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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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护城河底部的隧道里走了许久。
能通过这种通常根本无法接近的地方，这次也是多亏了勇者的活跃。
『哎嘿……大哥们。想进圣域？很可疑欸——？嘻嘻嘻……』
『你是向导？』
『嘻嘻，只要付钱，带路什么的完全不在话下……』
他对着在地下暗渠入口扎营的可疑男人无比自然地拔剑相向，用词粗暴得难以想象是勇者所为。
『知道去圣国的路吧？』
『是…是是！？』
『知道就闭嘴带路。不想死的话。』
『啊…啊啊！？』
那气势强烈到普通人恐怕会当场失禁的程度。那里弥漫着屠杀者般的浓烈杀意。
连我都为之怔住的杀意令他最终低下了头。
被杀意震慑而身体颤抖的可疑男人立刻拼尽全力开始带路。
确实需要向导。
如果全力搜查魔族踪迹的圣域地下暗渠没有结界才叫奇怪。陷阱之类的东西肯定也遍地都是。
更何况上次为救异端圣女在圣域闹出的乱子，足够让他们加强戒备了。
谨慎行事总没坏处。
而且我们不认识路，找个向导是理所当然的事。
只是令我惊讶的是勇者蛮不讲理的态度。
『勇者…那个，你还好吗？』
『嗯？』
『你以前…讨厌威胁别人这种事吧。』
面对我疑虑的视线，他理所当然般低声道：
『…但这是你需要的事吧。』
『呃…』
『既然你需要，我的原则根本无所谓。』
太过直白的台词。
他斩钉截铁的口气让我心绪混乱。
这家伙到底吃错什么药了？
怀着这份惊愕，我不得不暂时跟上他们的脚步。
就这样走了约一小时。
途径了惨烈得骇人的区域。
分不清是野兽还是人类的尸体散落各处。老鼠崽子们在火把照射下如踩到炭火般逃窜。
墙上污秽散发的恶臭已足够令人作呕，而比那更刺鼻的气味在这阴沟里混杂发酵，堪称真正的地狱绘卷。
直到抵达暗渠出口，我们才得以喘息。
「噗哈——」
清冽空气顷刻涌入肺部，头脑为之一振。
虽经历了可怖的路线，但终究达到了目的。登上阶梯后映入眼帘的是某座破败荒宅的内部。
上次和爱丽丝潜入时也用过的密道呢。
圣国废宅集合体=阴险气质+可疑元素——我的假设正逐步印证。这破地方简直像秘密通道热点似的。
正如此腹诽时，卑怯的嗓音怯懦响起：
「那…那我可以走了吧？嘻…嘻嘻」
勇者对着点头哈腰的男人冰冷低语：
「滚。管不住嘴的下场你应该清楚。」
「噫…！当、当然！！！」
目送男人屁滚尿流逃窜的我，只能带着复杂心情看向同样神情微妙的勇者。
他判若两人的行径实在令人在意。
虽说他自己提过会改变，但我并未全信。
毕竟金敏秀本质上是个善人，就算宣称要为我奉献，我相信那份根基不会动摇。
可眼下他的做派，与我在暗巷厮混时的混混行径毫无二致。
明明过去是善良到近乎圣洁的存在，怎会变成这样…？
…是因为我吗？
当我在纷乱心绪中凝视他时，勇者突然对我露出笑容。
「嗯？卡尔？怎么了？」
看啊，这种时候又和从前毫无区别。但对待他人的方式确实粗暴了许多。虽少了犹豫不决，却让我更不安了。
正对他投以复杂的目光，他突然睁大眼睛在怀中翻找起来。
最终掏出的是萦绕魔力的羊皮纸残片。
「抱歉，卡尔。很臭很难受吧？」
「呃…嗯？」
「真的对不起。我考虑过潜入圣域的其他方案…想来想去只有这条最安全。」
突然开始自责的勇者将手中的卷轴递来。刚接过这份魔力扑鼻的卷轴，澎湃魔力便朝我倾泻而下。
「什…！？」
在猝不及防发动的魔法中，我僵在原地张大了嘴。
虽然勇者递来的东西对我而言并非必需，但惊讶的情绪与接受事实是两回事。我闭着眼保持别扭姿势，确认身体无恙后微微睁开了眼睛。

没过多久我就察觉了魔法效果——因为刺鼻的恶臭彻底消失了。

＂吓到了吗？抱歉，我该事先说明的。＂
面对他的道歉转过头去，他开始解释来龙去脉：
＂从货运马车到地下暗渠…怕你受不了味道提前准备的。现在好些了吧？＂

臭味确实减轻了。连残留气息都被抹除的魔法效果令人惊叹，我只得含糊应道：
＂…还行吧。＂
但不想让他太得意，又故意嘟囔着补充：
＂不过还是让人不爽。＂

自从那家伙开始帮忙以来，每个举动都出色得令人火大。但卷轴效果确实显著，不仅消除了异味，连穿过阴沟时弄脏的法袍都焕然一新，简直像从前在勇者小队时海迪施加的清洁魔法。老实说恶心归恶心，倒是帮大忙了。
随他去吧。

在向勇者投去微妙视线的同时，我的脚步却轻快起来。推开房门时，灼热阳光与背街小巷的剪影同时映入眼帘。这格格不入圣国的景象中，我们径直钻进了阴影里。

得先找临时住处再展开调查。莎拉·阿斯莫德提供的资金很充裕，足够住任何旅店。狂信徒的城市又怎样？人性本质不会变——面对足够金钱，没人能抵抗欲望的诱惑。

倒不是因为深渊附体降低了自制力才这么说，纯粹是个人见解。怀着这份笃定，我自信地迈开步伐。

故地重游令记忆翻涌。和阿丽丝潜行那天的光景历历在目。据经验判断…至少在这暗巷里，没人会盘查身份。

这死气沉沉的街区连对外来者都懒得搭理。在生存至上的暗巷，多管闲事是最蠢的行为——毕竟人人忙着填饱自己的肚子。

回人间界后头一回能轻松走路，莫名感到些许自由。与令人窒息的过往不同，此刻心情不错的我甚至露出了微笑。
\能直抵圣域还算顺利。

总觉得事情会顺…

+++

…才怪。

＂请出示通行证。＂

直到在巷口撞见圣骑士团之前都这么想。

身着金银交错钢铠的圣骑士对我伸出右手。面对索要通行证的要求，我只能僵在原地——非法滞留圣国的吸血鬼怎么可能有那种东西。

…他妈的。完蛋。

突发状况打得我措手不及。

＂呃…通行证？＂

大脑彻底空白。怎么办？这下真的进退两难了。

以我的脑力只能想出武力突破的下策，而这绝对是最糟的选择。焦虑啃噬着指甲时，拦在圣骑士面前的勇者低声耳语：

＂…要杀吗，卡尔？＂

＂…嗯？＂

你他妈怎么总走极端？！

那个连对魔族都慈悲为怀的善人仿佛已经死透了，此刻站在那里的是个毫无负担就能夺走他人性命的刽子手。

＂喂，这两个很可疑。把兜帽摘下来验明正身。＂

对方语气突然严厉起来，冰冷视线将我逼入绝境。

到底怎么办？真要按勇者说的杀人吗？可白天当街行凶必定引起骚动，潜入行动就失去意义了。绝不能影响我们搜集情报的秘密任务，必须找出突破口——

正当急得跺脚时，一名圣骑士突然拔剑出鞘：

＂不必查通行证了。刻意拖延时间…肯定是可疑分子。带走。＂

其余圣骑士闻言纷纷亮出长柄武器。面对骤变的紧张氛围，我也不由按住大腿上的短剑。

要杀吗？

说真的，杀人很简单。

觉醒的勇者加上现在的我，足以斩尽杀绝绝大多数敌人。
让我犹豫不决的，果然还是不想引起旁人注意。
内​‍容​​为‍免​‍费​汉​‍化‍，​
贴‍吧‍搜​‍‍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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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那也无可奈何了。
＂……卡尔，让我来解决。＂
勇者轻声低语的同时握紧了剑柄。
＂……啊？＂ak1BdDMrM3lFNUc4clROeGVrNjZld2w2VWROYXBBemdhMW05V2YvVFhBZ1k0bVdJSWJkYk4wSDNxM3laa0JaMA
刹那间。
我的视野彻底凝固了。

第140章 EP0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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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愧是埃文大人。审问异端分子时毫无多余动作。我恐怕连跟着学的资格都没有呢！＂

我对身旁说着废话的男人只露出虚伪的微笑。我只是若无其事地笑着，心里却要构思出异端审问官『埃文·卡塞尔』该说的台词。

＂这一切，都是那位仁慈之主的旨意。＂
操。
嘴上说着冠冕堂皇的话，我在心里疯狂咒骂。

原本对宗教没太多想法的我，最近越来越感到极限。或许是因为太过沉浸角色，精神都要崩溃了？
怎么想都持续干了半年这种疯狂勾当，会疲倦也是当然的。
但我不能显露破绽，只能继续演戏。

如今连呼吸都变得不自然，我把所有荣耀归给神明后转过头。反胃感和身体燥热同时袭来。
每次执行『宗教审判』后身体状态都会变差。虽然实际生理上应该没问题。
只是精神对不适合自己的事产生了排斥反应。

痛苦到想死。太他妈不想干了。
在这里，连善良无罪的人类也会被扣上『异端』罪名施以绞刑。活活烧烙铁、拔舌头。
如果有地狱，就是这里。这片能把正常人变成狂信徒的圣地根本没法保持清醒。

像螺丝松了般头痛欲裂。即使感到眩晕我也装作若无其事地迈步。
不能示弱。获得他们信任还没多久。
这里还有需要探查的情报。所以现在不能垮。

这种程度的痛苦就呻吟？我躺着睡觉时，卡尔·玛丽艾尔可是蒙受冤屈被侵犯的。
她被扇耳光，胳膊被棍棒打断。跪地求饶到精神崩溃。
想到她的痛苦，我根本没资格倒下。

我紧攥手中十字架，用微笑掩饰扭曲的表情。
＂今天审判到此结束。辛苦了，异端审问官大人。＂
对男人的道别我挥手回应。虽然恨不得立刻逃离他家，但强迫症让我怀疑任何可疑举动，脚步反而更慢了。

自然地推开门做最后告别。
＂那么，再发现邪恶之徒时请联系我，爱德华先生。＂
中年男人自信地捶胸。看他挺胸保证的样子差点让我吐出来，我轻颤着假装平静关上门。

转身瞬间笑容立刻凝固。
方才的明亮表情彻底剥落，我面无表情的脸冰冷至极。嘴角根本扯不动。
不，或许已经扭曲了。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QklXczkyMnpLdWVoRmZwbHFmMktPVExNc3lhT2hBYlhNVitNRXI1dng4bQ

做着最厌恶之事，自我厌恶感汹涌而来。
虽然是必要之事，内心谴责却瞬间掀起巨浪。被浪潮裹挟的情绪放大着一直忍耐的作呕感。

＂……呕…＂
终于忍不住吐出了胃液。
＂呜恶…呃…呕…＂

走进僻静暗巷的我，需要在阴影里确认今早炖汤的颜色。
但视野里挥之不去的是无辜者们的血迹。
『救…救救我啊！！』
『啊啊啊！他…他妈的！！』

他们的哀嚎黏在我指纹上。明明应该洗干净了却还在。我抬起右手用手帕拼命擦拭。
但无论擦多少次，血迹都不消失。
因为那是我的罪孽。

＂…哈…哈哈…＂
精神恍惚。理智模糊。
最近麻木的情绪反而变得异常敏感。
有必要做到这地步？

说实话卡尔·玛丽艾尔是外人吧？值得这样奉献吗？
哪怕赌上整个人生？真有这种价值？

怎么想都不划算。连她生死都不知的现状下，我的行为就像往破桶里倒水。
熟人看见肯定会说我蠢。
王国宪兵队的王牌，放弃财富名誉只为证明一个少女的清白。
外人看来根本收支不平衡，我也无从反驳。

但爬进来后有实质性收获吗？
说没有又有点微妙。
虽然收集了不少有用情报，但还没找到那个叫『罗尼』的家伙。

＂…该放弃吗？＂
＂这种想法也曾浮现过。如果只是为了收集情报，明明有其他更合适的方式...非得是异端审判官不可吗？
或许存在更简单的方法。或许存在更明智的选择。
退缩的念头让意志在瞬间变得软弱。当我直视自己的懦弱时，立即用力摇了摇头。
...这种假设毫无意义。归根结底不过是无法成立的幻影。
我要调查的对象，绝非能用拙劣手段找到线索的人类。
＂...罗尼，他曾经是异端审判官。＂
这是从圣女西尔维娅·拉斐尔那里获得的情报。
听完这句话后，我终于意识到自己必须成为＂异端审判官＂。
被重重谜团包裹的＂异端审判官＂职业，若非相关人员极难搜集情报。即便借助最著名的情报公会，能获取的信息也有限。
直接接触与间接听闻终究存在天壤之别。
因此我前往一切事件起源的圣国。
暂时停止了对圣女的追问。现在已没有盘问她的理由——我得到了大部分问题的答案。
当然仍有令人不安的部分。明知这一点，我仍选择对她视而不见。
比起追查圣女，优先调查名为＂罗尼＂的人物才是当务之急。
这就是我的判断。
就这样以异端审判官身份活动了半年...但已到极限。
心死了。早已动摇的价值观在发出哀鸣。
每天都被噩梦侵袭。
我曾 wield 过的烙铁夜夜玷污着我的肉体。
我曾挥动的鞭子每日数百次抽打着自己的身体。
就连进食都如同咀嚼沙砾，唯有辛辣苦涩的触感黏着在舌尖。
过度的疲劳正在吞噬神智。
看啊，现在不就在独自干呕么。
我确实正在崩溃。
即便如此仍深知不能停止。既然已经开始了。
想起那个无力的过去的自己。
每当意志即将屈服时，卡尔·玛丽艾尔的哀嚎就像噩梦般浮现。
＂讨...讨厌！讨厌啊啊啊！！不...不要...啊...啊啊啊..＂
＂呃呃...要去了...！＂
＂呜...呜呜呃呃...！！＂
当她那被精液灌满子宫的狼狈模样掠过脑海，那天的记忆便鲜活得刺痛神经。
那天的触感、光景、气味与情绪浸染着心灵。
那天我所吞下的，是极致的无力感。
与浓郁的癫狂。
名为卡尔·玛丽艾尔的少女的堕落，是我绝对无法容忍的。
光是回想就令人气血倒涌。
＂哈啊...哈啊啊...＂
几近涣散的神智猛然归位。
不能就此屈服。
这个世界必须有人证明她的清白。
为了洗刷她的冤屈，也为了真正的正义。
...忽然浑身僵住。
＂...正义？＂
我现在所为真是正义...？
＂哈...哈哈哈..哈哈哈！！＂
突然笑出声来。
我就这样踉跄着穿行在暗巷中。
果然已经坏掉了啊。
脑袋出了问题。身心都支离破碎了。
我拼命忽视自身的反常，强行灌入乐观的念头。
只为活下去。
只为撑过今天。
对，回去吧。睡一觉就会好些。
...或者喝杯酒也不错。记得家里有瓶帝国产的葡萄酒...
正当我用这种毫无建树的妄想麻痹自己时，却不得不在大道上猛然停步。
＂请出示通行证。＂
＂呃...通行证..？＂
眼前是正在争执的圣骑士们。
自卡尔与勇者消失后，圣域的戒备愈发森严。
原本不屑巡视暗巷的圣骑士们，如今都瞪大眼睛搜寻可疑分子。
这已是半年前的旧闻。而最近三个月警戒更甚。
原因或许很多，但在对魔族憎恶达到顶峰之际，曾被魔族觊觎的圣域确实可能面临危险——他们多半如此判断。
这很合理。
被逼至绝境的魔族袭击憎恶大本营圣域？
完全有可能。
所以我不想卷入＂有无通行证＂这种无聊争论。暗巷里游荡着非法滞留者本就是司空见惯的事。
真是群倒霉的家伙。
正欲转身离开时——
＂..啊。＂
霎时间。
闯入视线的少女身影让我瞬间冻结。
与最后所见完全一致。
在圣国地下短暂相遇的...蜕变后的模样。
那已非人类的瞳孔。她所拥有的是作为＂魔族＂的象征。
更确切地说，是＂吸血鬼＂一族魔气的根源。
赤红双眸。＂
当我确认那完全褪成雪白的发丝时，立刻朝她奔去。
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都想不起来。
没有任何念头浮现。
唯一清晰的是卡尔·玛丽艾尔就在我眼前这个事实。
仅仅因为这个事实，我奔跑起来。
＂…呃嗯？＂
她对我突如其来的冲刺露出惊愕表情。
失去往日漆黑、纯白如雪的她。
我辗转追寻的线索中心人物。
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侵犯却无能为力的当事者。
这一切都在脑中翻搅。
[悸动。]
心脏在跳。
不知该如何形容这份感情。
不知该给它什么名字。
[悸动。]
唯有心跳声震耳欲聋。
过去的我以为这份感情是爱恨交织。
毕竟看向总是让我心烦意乱的卡尔·玛丽艾尔时，眼里永远带着爱恨。
[悸动。]
但失去她后，我的心彻底扭曲了。
每晚都梦见她。
梦见卡尔·玛丽艾尔在那座可憎的高塔里被男人们侵犯，而我永远只能在铁栅栏外看着。
『哈啊…哈啊啊…嗯…』
痛苦的记忆。
『不准出声！他妈的…贱人！』
却是无法遗忘的记忆。
『呜噫…！！』
斑驳的记忆揉碎了情感。
被揉碎的情感里迸出鲜血。
我含住那些鲜血时，难以名状的爱早已染成猩红。
[悸动。]
扭曲变形到无法辨认的恋慕终究开了花。
我不得不承认这份心意。
所以抱住了她。
若是不这么做，这颗狂跳的心脏恐怕无法平静。
我撕下冰冷面具感受她的体温。
＂…啊？＂
卡尔·玛丽艾尔的香气掠过鼻尖。
仿佛有风吹过。
她的发丝飞扬。
周围圣骑士们也好，身旁眼熟的男子也罢都不重要。
什么都入不了我的眼。
占据视线的少女只有卡尔·玛丽艾尔。
我抱住她。
用几乎要揉碎她的力道紧抱。
＂好想你。＂
不想放开。
这份病态的执着。
想要拥抱她的欲望。
不愿分离的强烈占有欲撞击着心脏。
[悸动。]
她此刻的容颜如此魅惑。
从前未曾注意的她那诱人的外貌与身段。
垂落的雪白长发与甜蜜芬芳。
这一切都强烈冲击着我的感官。
同时昔日悲惨的卡尔与如今的她重叠在一起。
[悸动。]
光是回想就难以承受的记忆。
浸透癫狂的那日记忆正扭曲成情欲蠕动。
＂…卡尔。＂
这次绝不会再放手。
不会再让任何人碰你。
不会再旁观你的绝望。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怀着这些念头的我，此刻感受到的是…
[悸动。]
连我自己都无法定义的。
因难以名状的沉重感情闭上眼。
只想多感受片刻她的体温。

第141章 EP0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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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来的拥抱让我只能用慌乱颤抖作为回应。
＂呃...?＂
当然会惊慌失措。
谁都不找偏偏是拉夫·赛甘在圣国暗巷里抱着我。
这简直荒谬到让人相信世界要毁灭了——他本不是会随意拥抱别人的那种人。
更何况被拥抱的对象是我，这本身就脱离了现实。
抛开拥抱的冲击，光是他的存在就令我浑身不自在。
说实话完全没预料会在这里遇见他。
本该在王国首都清剿罪犯的大人物，跑来圣域能有什么正经事？在暗巷偶遇的概率简直比太阳西升还离谱。
震惊到几乎要仰面摔倒。
而他无视所有概率论突然出现抱住我的事实，本身就充满冲击力。
怎么想都毫无真实感。
仿佛漫步梦境的眩晕中，我竭力稳住飘忽的意识。
『嘎吱』
...有点疼啊？
抱得太用力了吧？
普通人肋骨早该碎裂的压迫感从他双臂传来，
呼吸开始不畅。
男人衣襟飘来淡淡烟味，混杂着似甜似苦的香气与隐约血腥，让我打了个寒颤。
整张脸都埋在他胸前的我，
獠牙因吸血鬼本能渗出唾液。惊觉失态的我猛地抬头，
再也受不了这种微妙对峙，颤抖着开口：
＂那、那个...拉夫大叔？＂
困惑的语气。他危险摇晃的身姿让我后颈发凉。
不知这人抽什么风，但意外地不觉得恶心。
对他的恐惧早已消散——或许因为并非完全的陌生人。
只是太震惊而已。
这具超越人类的身体倒不会被抱碎，顶多有点憋闷。
真正需要安抚的是受惊的心脏。
平复着呼吸望去时——
＂喂！你干什么！＂
圣骑士拽住拉夫肩膀。面相凶恶的男人粗声呵斥，强硬地想将我们分开。
他毫不掩饰暴怒的表情。
也难怪圣骑士们恼火——眼看要收网的氛围被这男人彻底搅黄了。
但任凭圣骑士如何发力扭转，
＂...嗯？！＂
即使憋红了脸，拉夫仍纹丝不动。
不知所措的圣骑士改双手拉扯，可他依然固若磐石。
与此同时拥抱的力度陡增，我难受地呜咽：
＂呃嗯...等等＂
忽然，全程旁观的青眼少年呲着牙逼近。
＂他妈的找死＂
空气霎时凝固。
划过鼻尖的杀意令我浑身震颤，勉强扭头看向勇者——
他眼中已无生气。咬碎的嘴唇渗出鲜血，
恶鬼般的狰狞面目上，夜叉般必杀的眼神钉在拉夫身上。
周身甚至浮起隐约魔力暗香。
那并非主动调动的力量，而是随怒意沸腾的自然外溢。
勇者真的暴怒了。
对象竟是拉夫·赛甘。
浓烈到近乎渗血的怒意让地面都在震动，
捕食者的杀机如毒蛇绞喉爬上我的脊背。
三年来头一遭——
自初遇以来，这是他第一次令我战栗。
原本他只是个无害人类，从未对我显露过敌意。
即便将剑刺入我腹部那次也不例外。
面对深渊弗里德里希时都没这般狂怒过。
即便肩负守护世界的使命，也从未从他身上感受过...
如此粘稠的杀意。
虽指向拉夫，但仅是溢散的威压就让我口干舌燥。
黑暗中仿佛有他斩杀魔族时飞溅的血滴坠落，
我不受控制地发抖。
＂呃呜...＂
在杀意瞬间笼罩全身的压迫下，拉夫缓缓放下了手臂。我自然地向后退去，与拉夫拉开距离。
倒不是说真的感到害怕，只是他眼中那冰冷的目光让人不寒而栗。
勇士没有放过这个间隙，猛然挡在我面前。扭曲的表情充分展现了他此刻极度的不悦。
与我身体微颤的反应不同，拉夫只是面无表情地凝视着这个拦路者。
那里站着一位仿佛连心脏都被冻结，就算用针刺也流不出一滴鲜血的『铁血』战士。
这么一说，这位先生的别号正是『铁血拉夫』。太久没见差点忘了，他是情感波动极其稀少，如同雪原之狼般的男人。
他用冷峻的目光打量着勇士，与对方燃烧般的视线在空中相撞。
两人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那深不见底的杀意。在这令人窒息的杀气中，我不得不认真思考自己该作何反应。
这到底什么情况啊。
脑子根本跟不上现实发展。
现实荒诞得让人想用棍棒敲自己脑袋。海迪·阿里萨说过的『违和感』就是这种感觉吗？
说实话我不清楚。有太多无法理解的事。
但可以确定的是，照这样下去那两人绝对会打起来。
怎么形容呢？最近变得对除我以外所有人都格外暴力凶残的勇士，和原本就拥有铁血冷颜的狼性男子拉夫，此刻正在互相释放敌意？
能想到最有可能的未来当然是——『流血事件』。
我本能地插到两人之间。准确说是拽住了勇士的手臂。
方才的杀气瞬间消散。仅仅是触碰就让他收敛了沸腾的魔力，用恍惚的表情注视着我。
＂...卡尔？＂
面对这样的勇士，我必须表明立场。
毕竟眼下能控制住他的只有我了。
＂先冷静。你这是干什么。现在。＂
我们根本没闲工夫在这斗气。被圣骑士团包围的当下，该想的是突破困境的对策而非武力示威。
当我用眼神传达这个事实时，勇士立刻灰着脸坦白过错：
＂...知道了。我会冷静。＂
看着他迅速收敛的怒火，我忍不住失笑。刚才还像要炸平整座城市般积蓄魔力的男人，竟被一句话说得垂头丧气。
这反差莫名令人发笑。
倒也不讨厌这种感觉。
＂好好冷静下吧，笨蛋。＂
转头就看到圣骑士们已经气得满脸通红。
＂这群混蛋竟敢小瞧我们...不行！全部拿下！！＂
＂等等..！＂
＂闭嘴！拖延这么久肯定心里有鬼！说不定是魔族派来的爪牙！＂
＂捆起来！敢反抗格杀勿论！＂
一名圣骑士溅着唾沫星子拔剑出鞘。其余人也纷纷亮出长柄武器。
他们眼中升腾的敌意预示着即将爆发的暴力。
难道真没转圜余地了？
我叹息着摸向大腿外侧的短剑鞘。
该用魔力？还是暗影？或者鲜血？
...不行。在这里任何能力都不能用。所有痕迹都会在充满圣力的圣域里成为致命破绽。
若因此暴露真身，魔族潜入圣域的消息会令警戒等级暴涨。
这有违初衷。我们获取情报的计划会彻底泡汤。
所以能依靠的只有基础剑术。
当然若动用固有技能，摆平这群圣骑士易如反掌...好，盘算完毕。
我朝正面的圣骑士迈出半步——
准确说是刚抬脚。
若非突然被男性背影挡住，最前排那个圣骑士恐怕已经身首异处。
替我化解杀人危机的男人甩着银发挺身而出。
他对蠢蠢欲动的圣骑士们冷冷喝道：
＂还不住手？！＂
狼嚎般的咆哮让全员僵在原地。他们凝固的瞳孔里满是困惑。
有人握着钉头锤逼近：＂你从刚才就...！＂
面对威压，拉夫纹丝不动地宣告：
＂请停止无礼的贸然行动。＂
那语气与他格格不入。他使用敬语的模样是我平生仅见的奇景，以至于我瞪大眼睛无法合拢嘴唇。

即使面对我的反应，他仍极其自然地吐露出违和的敬语。

＂立刻道歉！＂

混杂在香烟余韵中那声音里的怒火，与＂铁血＂这一称号毫不相称。

拉夫强硬的语气让他们脸上浮现困惑。圣骑士扭曲着表情朝他吼叫，那激昂的语调仿佛下一秒就要挥动钉头锤。

＂开什么玩笑...！＂

就在刹那间。

他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准确地说，他的瞳孔死死钉在拉夫胸膛那枚『十字形徽章』上无法移开。

圣骑士们看到泛着金色的徽章后，纷纷放下了武器。金属坠落暗巷的轰鸣声中，男人颤抖着喃喃自语：

＂异...异端审判官？＂

拉夫·赛甘以凛然语调公开了真身——这不可避免地给我带来强烈违和感。

＂上级异端审判官，埃文·卡塞尔。请立即停止暴力行为。＂

＂上...上级？＂

圣骑士露出微妙表情，或许该说是惊恐。异端审判官？简直胡说八道！

拉夫·赛甘是圣国异端审判官的事实堪称骇人听闻。而埃文·卡塞尔？这名字闻所未闻，必定是假名无疑。

唯一确定的是，当拉夫揭露虚假身份后，圣骑士们瞬间丧失了战意。

那人面部肌肉僵硬地凝视拉夫，最终以九十度鞠躬低下了头颅。

何等讽刺。

方才要将我们撕碎的野蛮气息荡然无存，只剩下下位者的卑微礼节。

＂咳呃，万...万分抱歉。我们未能认出埃文大人的同伴...请接受谢罪。＂

＂嗯...＂

面对拉夫不悦的视线，圣骑士干咽着将头埋得更低。

＂...此事可向圣骑士团圣域第三警卫队正式申诉，必将给予相应补偿。谨再次低头致歉。＂

全体圣骑士随之鞠躬。与先前燃烧着杀意的模样判若两人，此刻他们眼中只剩刺骨寒意。

我正茫然注视着这幅景象时，拉夫·赛甘转过头来。

＂那么...我们该走了。＂

他用冰冷目光扫过我和勇者，随即浮现出格格不入的微笑。

＂...看来有很多事要谈呢。＂

那扭曲的笑容令我浑身战栗。面对令人毛骨悚然的蜕变，我怀着复杂心绪凝视他。

憔悴的拉夫·赛甘咧开毒蛇般的笑容，违和到令人不适的地步。

但他看上去摇摇欲坠。

曾经非人的冰冷气息已然消失，若非要形容——那该称之为＂人性＂。

机械般的他变得像人类了。

如雪原孤狼般高傲的存在已然消失，唯有染着野性的凶兽镇守于此。

立体化蜕变后的他带着浓重阴影迈步前行，我强忍违和感跟上了那道背影。

第142章 EP0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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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来。＂

我跟随了他的话语。

这次潜入行动本来就没有任何计划，所以与他同行也没什么好顾虑的。拉夫·赛甘这个人在我的标准里算是值得信赖的人类，基于这份信任，我的脚步自然也变得轻快起来。

跟在我身后的勇者咂着舌头表达不满，但也仅此而已。自从我决定跟他走，他就没提出任何异议，只是默默跟在我身后。

能一刀劈开山峰的怪物，现在却因为一句话就低头顺从，像被套上颈枷的狗一样跟着走——考虑到我们过去的关系，这实在是讽刺。当然，现在我依然不觉得他讨喜。

说实话，我心里确实没那么抵触了，虽然嘴上不会承认。而且目前也没必要让他知道这点。找不出要急剧缩短我们之间距离的理由，我便只是闭口不语。这种微妙、既不亲近也不疏远的暧昧关系，此刻的间隔感反倒让我最舒服。

正将这样的思绪编织在脑海中时，走在前方的拉夫突然停下。我抬头望向他背影投下的阴影——那是由纯白建筑切断阳光所形成的。模仿着圣国标准建筑风格、毫无特色的二层楼房前，我停下了脚步。

他熟练地掏出钥匙开门，随后转身对我们敞开入口。拉夫·赛甘挂着不符合人设的微笑，用生硬的面无表情欢迎我们：

＂欢迎。卡尔，还有尊贵的勇者大人。＂

这无疑是用潜台词催促我们进屋，而且话里带刺。勇者被这嘲讽的语气激得涨红了脸，我却置若罔闻地迈步向前。走进屋内，出乎意料的整洁房间映入眼帘——虽然远远称不上富足，到处都空荡荡的。

简直是只摆放了生存必需品的古怪住所，即便用＂留白美学＂来粉饰也太过空旷。刚踏入室内的瞬间，违和感就掠过脑海。

正分神环顾四周时，拉夫已自然地瘫坐在客厅唯一的家具——沙发上。他粗鲁占满沙发的姿态，很快伴随着淡漠的嘀咕：

＂嗯，随便找地方坐？＂

他略显疲惫的脸上覆着冰冷寒气，银色的视线指向凌乱摆放的木椅。是要我坐那里吗？虽然有积灰，总比直接坐地板强。我正要过去扶正椅子——

要不是拉夫紧接着补充道：

＂啊，不是对你说的。卡尔，坐我旁边。＂

＂……什么？＂

＂比起灰扑扑的椅子，沙发更舒服吧？＂

他泰然自若地拍身旁空位。看起来确实很柔软，但这突如其来的邀请让我愣住。见我迟疑，他干脆地点头站起身：

＂不舒服的话你自己坐也行。＂

＂不…不是那个问题。＂

＂那就没问题了。＂

看他再度陷进沙发的背影，我不得不投去微妙的目光。以前是这样的氛围吗？冷酷这点确实和过去没变，但相比当年机械般的面孔，如今他的表情丰富得反常。甚至能顶着扑克脸继续枯燥的对话，变得这么圆滑了。

隐约觉得他从容了许多。摆脱强迫症的他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叼起烟卷。正要点火时，他又抬眼打量我们：

＂想站着就继续站着。＂

我们依然呆望着他。完全没有找地方坐的欲望，此刻充斥脑海的只有对现状的荒诞疑问。

就在我试图对莫名滑头的他开口时——勇者低吼般的声音抢先炸裂。

灼热气息迫使我转过身。

＂你到底想干什么？在打什么算盘？＂

勇者眼中燃着炽烈敌意，虽不像先前那样杀气四溢，瞳孔里翻涌的无疑是斗气。看来相当厌恶拉夫。

要是不阻止，他恐怕马上就会挥拳相向——正当我冷眼旁观时，声音响起：

＂没想到我们的勇者大人还活着啊。＂

不知何时他已点燃烟卷。燧石的噼啪声里，稀薄的烟丝香气弥漫房间。从浓烟后飘出的，是对勇者的悲观评价。
＂呼…怎么想都不对劲。＂
他用冰冷的眼神盯着勇者低声说道。
＂还以为你死在那地下了。没想到你们俩会一起出现。＂

拉夫·赛甘那生硬的嗓音如同薪柴，点燃了勇者怒火的低沉声线在黑暗中格外刺耳。
那声音仿佛催化剂，让勇者的愤怒瞬间爆发。

＂…想死是吗？如果这是你的愿望，我现在就成全你。＂
＂哼，嫩头青。＂

赤裸裸的讥讽。拉夫看他的眼神同样不善。我实在想象不出拉夫·赛甘能战胜勇者的未来。
但这态度怎么回事？简直像迫不及待要干架似的。
内‍容‍​为​‍‍免​费​​
汉​​​化​​，​​‍贴‍吧​​​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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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e​‍​l‍‍Pi​a吧
面对失去恐惧心的拉夫那生硬的语气，我忍不住歪了歪头。

这两人关系原来这么差吗？
不，再怎么想都不应该啊。
拉夫·赛甘和金敏秀明明是旧识。
他们当初见面时气氛可没这么剑拔弩张。
虽然每次碰上几乎都是勇者小队惹的祸，但两人的关系还算过得去。
准确地说，双方都对彼此没什么兴趣。

在勇者眼里，拉夫·赛甘不过是宪兵队的高层；而对拉夫来说，勇者就只是字面意义上的勇者罢了。
本该是两条平行线、根本不存在冲突要素的两人。
现在却用恨不得杀死对方的眼神对峙着，这情景让我相当混乱。

＂..你们在干什么？！＂
＂呃…＂
＂冷静点，勇者。先让脑袋降降温。＂
＂..知道了。我会冷静。＂

我一声喝斥，勇者的斗志瞬间熄灭。急速蔓延的战火被轻描淡写地扑灭。不同于石化的勇者，我转头对拉夫也说了重话：
＂大叔也这么孩子气吗？年龄差这么多还斗什么气？＂

＂斗气？＂
＂是啊。完全搞不懂这一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差不多得了？＂

实际上勇者和拉夫相差十岁左右。勇者就算和我比也算年长——虽然顶多一两岁差距。按肉体年龄算我和勇者应该差两岁。
至于心理年龄…谁知道呢。那家伙比我更早被附身，整体来看应该差不多吧。

毕竟这是个即便年龄差很大也能随便说非敬语的世界，年龄原本就不重要。
我和相差数百岁的阿鲁米、差五岁左右的海迪说话也很随意，所以从不在意年龄差距。
但即便在这样的世界，十年的空白终究会造成无法忽视的代沟。真没想到我会对拉夫大叔说这种话…

活得久真是什么都能见识到啊。

面对我的指责，他只是叼着烟卷露出冰冷的微笑。
淡淡的烟味从他唇间溢出，缭绕的烟雾模糊了我们之间的视线。穿透烟幕传来的是他生硬的声音：

＂说到这一年间…＂

他的嗓音里浸透着空虚。他整个人仿佛都在焚烧这份空虚。
不仅是烟草，连他的声音都渗着那股无机质的冷感。

拉夫·赛甘注视着我，随即缓缓将目光转向勇者。
他交替打量我们的眼瞳已然死去。银灰色的虹膜里找不出半点光彩。如果说这双陌生的眼睛与过去还有任何共通点，那就是同样令人战栗的冰冷。

或许他根本不是在注视我们。或许他只是在用余光瞥向流逝的岁月。
但我无法确定。
因他目光中除空虚外再无他物。

短暂承受着那冰冷视线的他再度将烟卷凑到唇边喃喃道：
[加密咒文]
＂正是为了说明这些，才带你们来这里的。＂

他深深吸入一口烟，转头环顾四周。
随着他的视线，我们也打量着屋内的景象。

目之所及尽是尘土。完全不像有人居住的样子。
吱呀作响的木椅——更准确说是残缺的椅腿——在客厅地板上滚动。墙纸和地板的裂缝里嵌满泥土，仿佛随时会爬出蚂蚁。
尘封的房间里几乎找不到生活痕迹。外表整洁的屋子在踏入瞬间就弥漫着令人窒息的阴冷。
感受不到生气的那地方紧贴着死亡的边界。刚踏入时就能察觉到。
他伫立在死亡边界的正中央，用无机质的眼神凝视着袅袅升起的烟圈。那仿佛陷入沉思的空白状态并未持续太久。
＂你肯定有很多想问的吧。我理解。本该守在卡尔塞里夫的我为何会跑到圣国，像团垃圾似的窝在这个不像家的房间里抽烟。＂
虽然并非有意这么说。
但他依然继续着台词：
＂我来这里大概...七个月？差不多这么久吧。记不太清了。＂
他将燃尽的烟丝随手掷在地上。残存着余火的烟卷被鞋尖碾碎时，只留下混着灰烬的诡异棕褐色痕迹。
即便是弄脏房间也毫不在意的模样，完全不像是待在自家的人。对这个所谓的家毫无眷恋的他，看起来也丝毫不觉得舒适。
他十指交叉握紧双手，脸上写满与安逸绝缘的表情。
陡然变得严肃的目光刺向我。拉夫·赛甘用令人不适的锐利视线盯了我许久，终于带着苦笑低语：
＂至于为何会在这里...原因有很多...＂
他的眼神很冰冷。无论是表情还是肢体都僵硬如铁。
＂老实说...＂
不知为何却透着哀切。
那踉跄的身影充满违和感。
我无法移开视线——第一次目睹到他这般脆弱的眼神。
因为他的台词正致命地击中我。
＂卡尔，是为了你。＂
＂...为我？＂
＂对，为了你。＂
为了我。
这句话让我脑内塞满了名为错愕的情绪。
不知不觉间我已开始动摇。双手瞬间颤抖起来。
内心编织的'期待感'让我自己都惊讶地悸动着。
这不是爱意或好感。
更绝非面对理性时的战栗。
只是令懦弱的旧我不禁想起的、对'救赎之手'的期待。
别信，别期待。
期待的一方终会遭到背叛。
比谁都清楚这点的我，却仍紧盯他追问道：
＂这...什么意思？说要为我着想到底是指什么。＂
他微微勾起嘴角。
用极不协调的笑容回应了我的质问：
＂我，从未相信过你的罪名。卡尔。＂
＂...啊？＂
＂虽不能说从一开始就信任你。这点我承认。毕竟物证太确凿了。十个人里九个都难免怀疑你吧。我也...曾是那九人之一。＂
他的眼神在颤抖。
以冷酷著称的他此刻情绪激荡得可怕。那足以融化自身寒冰的情感正像白杨叶般簌簌发抖。
我无法从这震颤中移开视线。
＂但在绝望之塔遇见你时。＂
＂..唔。＂
＂那时，我感受到了。事情根本不对劲。＂
过往记忆狠狠捶打我的头颅。我踉跄着几乎晕厥。
名为回忆的梦魇掠过脑海。那里充斥着连惨叫都发不出的无力感，被扭曲欲望玷污的记忆片段。
我颤抖着面对那片绝望。
＂...卡尔。＂
连勇者担忧的台词都听不进去。
呼吸急促，头痛欲裂。
＂哈啊..哈啊...＂
不知不觉已咬紧牙关攥住拳头。
自然而然地。
我抬起手，将指甲抵上了獠牙。

第143章 EP0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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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脏在颤抖。
血液逆流般的压迫感迫使我垂下头颅。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不知不觉间指甲已碎裂成渣。
若不啃咬指甲，似乎就无法抑制内心翻涌的悸动。这像是某种仪式——
被逼至悬崖边的过去我用来自我清醒的巫术。
准确地说，是稳定心神的强迫症。
我仍能感受到那股强迫感支配着肉体。身体发抖，寒战袭来。
不要回想。忘掉它。
现在没事了。都过去了。
但用这种话安抚自己时，那天的地狱依然鲜明得可怕。清晰的伤痕时刻撕扯着我的心。此刻我的心灵仍浸染在浓稠的黑暗里。

我曾以为已经战胜。
逃离绝望之塔，遇见莉莉丝成为吸血鬼。
邂逅莎拉·阿斯莫德获得魅魔精粹。
通过与弗里德里希的契约甚至掌握深渊业魔之力。
我变得比从前强大。足以对不公之事一笑置之的强者。
但软弱的灵魂始终未曾改变。我不得不承认精神的孱弱无法匹配肉体的强韧。

与拉夫·赛甘对峙的记忆，至今鲜明。
不想被他看见。我没有展示丑态的癖好。
虽与他并无深交，但向私下信任的人暴露全部不堪绝非愉快体验。
越是回想越觉口干舌燥。连舌尖都无法抬起的无力感让我只能茫然低头。
冷汗自行滑过脊背。
感受到男人们的手指。感受到冰冷石块铺就的地面。
尘封之地的陈旧气息令我浑身颤抖。
＂呃...呃呃...＂
『咔嚓。咔嚓。＂
指甲随之开始支离破碎。
心脏痉挛发作中，我咬紧牙关急促喘息。
男人们的吼叫传来。不想死就含住他们性器的污秽命令。
划过阴部的粗糙触感令大腿不自觉夹紧。
而最令人作呕的，是被捅穿所有孔洞的记忆。
充满腹腔的精液腥气与事后残留股间的黏腻感令人发狂。

我终于支撑不住跪倒在地。
＂卡尔！！＂
见我摔倒的二人同时冲来。
更快的是勇者的手。
他抓住我瘫软的肩膀耳语般低语道。
＂...！！！＂
听不真切。
意识在摇晃。
『嗡——！』
耳蜗里炸开的轰鸣几乎刺穿鼓膜，我下意识蜷缩身体对抗幻觉。
和平的世界顷刻被漆黑吞噬。
我不得不捂住双耳阻隔耳鸣。否则那些声音会持续回荡。
＂该死的母狗...！扭起腰来！＂
＂啊...！啊啊啊！！！＂
＂疼？贱货！早听话不就——！＂
在他们的吼叫中我颤抖着嗫嚅。
并非本意。身体擅自暴露着软弱。
＂不要。不要。不要。＂
舌尖痉挛着。
这是疯瘾君子的狂躁发作。
来自以为消退的伤疤渗出的血液。
被打上烙印的肉体发出的惨叫。
＂呃咳...呃咳..！＂
让我屈膝的是拉夫·赛甘的『回忆』吗？
不，是我的软弱。终究未被战胜的记忆正腐蚀着我。

自以为已经克服。以为现在能面对。但过去这个绞索转瞬就捆住脚踝。
我败给冲击倒下了。
所谓过去，就是这样重击头颅的东西。
无论怎样发誓遗忘，都永远无法逃避的存在。
像母狗般摆动腰肢的过去。
不仅如此——当众向他展示悲惨模样的记忆涌上喉头。
毒蛇般的记忆缠绕脖颈攀升，让我含住泪水的瞳孔不住颤抖。
在近乎陌生人却抱有信赖的对象面前被侵犯的记忆扼住喉咙。

呼吸急促。难以喘息。
头脑轰鸣世界旋转。晕眩袭来。
熟悉的呕吐感撞击喉管。
冷静。
冷静。
冷静。

无论怎样呐喊都无法平静，我只能粗暴撕咬指甲——

＂对不起。＂
忽然，他向我道歉。
不知何时，银发男人单膝跪地。
握住我颤抖手掌的他用轻颤的瞳孔注视着我。即便看到他眼中的哀伤，我仍被困在无止境的震颤里。
对着这样的我，他再次低语：
＂真的，对不起。＂
究竟在为何道歉呢。
我无法理解他的意图。从一开始就不可能理解。
拉夫·赛甘的台词传不到我心里。
根本传达不到。
不知道他是否清楚这个事实——或许他其实知道——但他依然向我表达出明确的歉意。
＂翻旧账...确实不合适。就算有两张嘴也说不出辩解的话。＂
＂...呃。＂
＂如果伤害到你的话。该死..真的很抱歉。＂
我畏惧他的靠近。
畏惧拉夫·赛甘的存在。
畏惧因他而复苏的记忆。
光是他的存在就仿佛窥见往昔的绝望，令我无法忍受。
所以我就这么坐着向后缩去。
像是要爬进地缝里的动作。
此刻存在的只有被恐惧驱使的少女在彷徨。
在这个男性气质荡然无存的空间里，我早已变回那座绝望高塔中被侵犯的自己。
如同那天一般，他投来视线。
＂咳...＂
反胃到快要吐出来。我抱着愈发苍白的脸死死瞪着他。
而他只是凝视着这样的我。
没再继续靠近。
反而像是在拉开距离。
此时站在我身边的是勇者。
勇者也没有触碰我。没有扶我起来。准确来说，应该说是做不到吧。
颤抖的手在空中虚抓，仿佛想拥抱我却自知没有＂资格＂。
他就这么用死掉的眼神呆站着。
仅此而已。
他已经支离破碎，而我也不例外。
或许连拉夫·赛甘也早已破碎。
破碎的人们彼此对峙的现实滑稽得可怕。可我却笑不出来。笑声还未出口就被击打心脏的负面情绪堵了回去。
打破沉默的是拉夫·赛甘的独白。
＂...当时应该阻止的。＂
当时。
和注视着我的那道目光如出一辙的眼神。
＂但我没能做到。＂
他的声音里浸满悔恨。
＂对不起..真的...真的很抱歉。＂
如同渗入劣质烟味的刺鼻气息般，他的声音令人作呕地传来。我涣散的视线没有否认这个事实，就这么望着他。
必须说点什么。
必须做点什么。
我有这个权利。
尽管头脑里明白这点，偏离常态的精神却连像样的台词都组织不起来。连勉强拼凑词汇都做不到的我，最终挤出的只是个简单问题。
＂...到底有什么...好这么道歉的？＂
＂那个...＂
＂已经...无法挽回了。现在才...＂
我的瞳孔里凝结着自己都惊讶的寒气。
被泪水模糊的视野中，他的脸逐渐扭曲。我就这样开口。
＂...到底想...道什么歉...？＂
瘫坐在地上的我质问着。
其实从他开始忏悔时就一直想问。
这想必与拉夫·赛甘为何在圣国滞留七个月荒废本职工作有关。
即便抛开所有疑点我依然好奇。
想要知道他道歉的真正理由。
不是粉饰过的漂亮话，而是他纯粹的心意。
想到快要发疯。
不亲口问清楚就无法忍受的程度。
所以终究还是问了。
＂在那座塔里...丢下我袖手旁观的事？＂
冰冷的记忆。
说出口了。
＂就为这个...半年多赖在这里折腾？＂
坦白说声音带着刺。
冰冷到让自己都吓一跳。而且充满情绪。
不知何时理性已从脑中蒸发。
我又补上一句。
＂..当时只是在旁边看着不是吗。＂
事到如今。
＂..无话可说呢。＂
他这样喃喃自语。
等我察觉时，自己已经在对拉夫·赛甘发怒。我知道迁怒对象错了。
当时拉夫·赛甘又能做什么呢。他不过是个军人。就算手握权柄也有力所不及之处。
作为整个大陆、整个世界的背叛者被千夫所指的我，本就是他无力拯救的对象。就算强行武力营救也会立刻遭到围剿。
理所当然的事。
或许我根本没资格对他发怒。
单凭他愿意相信我到最后一刻，我就该感谢他才对。
对始终相信着那个因无人信赖而痛苦的我的拉夫·赛甘，该说的本应是谢词。
可盘踞在心的阴暗情绪仍未消散。
喉咙像被堵住般难受。
委屈与憎恶混杂交织成怒火。
那天的耻辱正扼住我的咽喉。
失去归处的愤怒，名字叫＂泄愤＂。
也许那是针对刚才被揭露过去行为的怒火。就像受惊的猫在角落颤抖着挥舞爪子般的举动。

显然那不是值得欢迎的事。
连我自己都无法欢迎自己的行为。
怀揣着剧烈的自我厌恶，我陷入沉思。
狡猾。卑鄙。
我的台词不过是毫无来由的怒火。这点我比谁都清楚。
但我的瞳孔仍在颤抖。心中的火焰并未熄灭。只是渴求更多薪柴，熊熊燃烧着。
面对我的质问，他抬起头来。
原本低头致歉的他清晰凝视着我低语道：
＂你说得都对。＂
拉夫·赛甘表明肯定的意味。随后站起身来。
对着茫然注视他的我，男人伸出手。
他的手指在颤抖。但冰冷视线依旧未变。
即使混杂悔恨与绝望的复杂表情中，那目光仍如初。
用寒气逼人的眼神看着我，他伸出手呢喃：
＂...已经太迟了。＂
那是独白。
不像是冲我说的话。
然而。
＂..因为太迟了。因为已经迟了...！＂
那蕴含癫狂的声音。
＂现在已无法挽回了...！永远回不到从前了...！＂
颤抖却坚定的声音继续说道：
＂所以，至少从现在起。我要重新修正一切。＂
那是朝向过去自己倾吐的独白。
"这才是我在此的理由。"
他的手朝我伸出，带着悲怆的姿态。我呆呆凝视着这迟来的援手。
"因此。"
他宣称。
"我愿为你。献上一切。"
"不论你愿意与否。"
听到这句台词时我露出什么表情？
我无从知晓。

第144章 EP0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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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遇见勇者的年代。
这副徒有巨乳的淫荡身体诞生尚不足半年的岁月。
准确地说，是在王都卡尔塞里夫暗巷辗转谋生时期的记忆掠过脑海。
那时仍笨拙到连饭钱都挣不够，常与饥饿为伴。
所谓的笨拙体现在生存能力上。其实若狠心卖身，说不定能活得挺滋润，甚至相当富足。
暗巷入口右侧店铺的老板娘早对我垂涎三尺。走在路上总有人舔着嘴唇伸手诱惑。
有人开出远超扒窃所得的天价要买我的身子，更卑劣的家伙则直接强拽着要施暴。
当然，最后他们都捂着裤裆跪地爬行。
踢爆睾丸后听着惨叫声逃跑已是家常便饭。权谋术数横行的暗巷里，半吊子活不下去。
自从绝望之塔时就隐约察觉，这身体似乎有种令男人疯狂的魔力。当初若去花街恐怕能当头牌吧。
虽然全都拒绝了。
不过看着暗巷妓院门庭若市的景象，真要卖身肯定赚得盆满钵满。以放弃最低限度人性为代价，至少能躺在温暖的床榻饱腹入睡。
与蜷缩在寒冷狭窄的马厩里苟延残喘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自然，我选了又冷又脏的后者。
…他妈的，光是回忆就令人作呕。当然比起绝望之塔还算好的。
总之那时的我怀着比现在更强自尊心和雄性意识，选择风险更高也更艰辛的「扒窃」行当。
而笨拙的代价显而易见。
那天我又进了铁栅栏。
虽是暗巷出身，活动范围也不限于卡尔塞里夫。
在都城四处游走，盯着富庶贵族商人的钱包收益更丰。
所以专挑大腹便便的资产阶级蠢货下手。
结果凄惨至极。
毕竟当时的我还是个嫩头青。
“…又是你？”
他投来厌弃的目光。
透过铁栏看到的是一张极度不耐的面孔。
银发银瞳的男人浑身透着寒意。在那双毫无情绪的眼睛注视下，身体不自觉地发抖。
这位终结卡尔塞里夫无数罪犯生涯的人物正疲惫叹息。
“…要偷也学高明点。这算什么？”
哎。
他说这话时，我已连续七次被关进拘留所。
加上第一次扒窃对象是拉夫·赛甘那次非正式犯罪记录，实际已失败八回。
看我这般寒酸手艺，他倒像在叹为观止。
“偷东西也挑对象。专挑大鱼下手是想蹲穿牢底？”
大鱼么。虽然看着确实有钱啦。
戴着无知面具的我无所畏惧。
看我这般反应，他摇头咂嘴：
“成功过吗？失手八次不如趁早转行。”
“…大叔总揭人伤疤…”
“说错了？”
“呃…”
确实没说错。
但暗巷里能做的正经活计也不多。
除非真去卖身。
当毒贩马仔？万一被当替罪羊推出去怎么办？人生直接完蛋。那些家伙断尾求生时可不会犹豫，形势不妙时牺牲个女孩根本不算事。
我靠扒窃苟活自有道理。
看我这般模样，冷眼旁观的他终于开口：
“…不如去冒险者公会打杂。”
“…冒险者？”
那时的我对这世界一无所知。三个月来我的世界只有卡尔塞里夫暗巷的冰霜。对冒险者的认知仅限于“好像有这职业”。
穿越异界变成女人后，我比想象中更无能。面对冷眼，他继续道：
“有案底虽难找正经工作…但公会缺人，连你这种也收。”
“…缺人？”
“是啊，愿意干杂活的冒险者不多。那群蠢货满脑子一夜暴富的美梦，连命都不要。”
不知不觉间，他已将烟卷叼在嘴边喃喃自语。
＂也就是说，没什么危险性，但也没什么人愿意接的琐碎杂活。比如搬运铁匠铺的物资啦，给公会门前花坛除草啦……都是些不会送命的委托。＂
＂不是像猎杀哥布林那种任务对吧？＂
好歹也是奇幻世界的冒险家，成天跑腿打杂未免太……
我正用微妙的眼神这么想着，他突然用混合着无语与烦躁的目光瞪过来。
从他嘴里抛出的台词，和那烦躁的眼神一样尖锐刺人。
＂……F级冒险者总爱把哥布林讨伐当作首次魔物击杀任务。我说的蠢货就是这种愣头青。＂
＂……它们有那么强吗？＂
＂像你这种小丫头……转眼就会变成肉馅。哥布林是卑鄙狡诈的东西，虽然外表看似弱不禁风，实际讨伐难度比想象中高得多。＂
哥布林很强？
当时的我只能困惑地歪着头。面对我的无知模样，他叹了口气投来冰冷视线。
＂……解释起来太费劲，干脆死了这条心吧——如果不想遭罪的话。＂
他再次用寒冰般的目光凝视我。
＂所以，乖乖做些跑腿活不好吗？＂
铁栅栏后那道注视我的冰冷声音，为人生指明了新方向。而他没有就此打住，又朝我抛来一句：
＂有兴趣的话可以帮你引荐。我多少有点门路，说是我的推荐人会好混些。＂
随着烟圈吐露的话语让我心生疑窦。为何要对区区小偷如此费心？
＂……为什么？＂
＂嗯？＂
＂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对大叔你根本没有好处吧？＂
我带着疑问看过去，他在袅袅烟丝中开口：
＂单纯……看不惯小姑娘变成拘留所常客的模样。＂
＂这样啊？＂
＂……还有。＂
他咂了下舌用冷冽目光刺来。但我能感受到——
那冰冷视线里漂浮的些许温度。
＂这种状态违背我的正义。＂
＂……惩处我这种罪犯才算是『正义』吧？＂
面对合理的反问，他只是偏过头吐出烟圈。
＂……一切按原则处理。你现在还停留在『犯罪未遂』阶段。＂
是这样吗？
光是被他亲手逮捕就超过四次了。
可他却像全然不知般低语：
＂所以还有矫正空间。这是我的结论。把小孩用『未遂』罪名关押同样违背我的正义。＂
意味深长的台词。
＂这就是我的理由，这就是我的正义。＂
那天的他依然高呼着独有的正义。
因为当时的拉夫·赛甘，是比任何人都纯粹的冰之化身——
我在这道纯粹的注视下浑身僵硬。
最终没能对颠覆我人生的他说出任何话。
现在想来——
如果当时没听从建议，出狱后立刻冲向冒险者公会的话。
如果继续在暗巷里像混混般苟活，当条王都蛀虫的话。
……我就不会遇见勇者了。
虽属后见之明，但他的提议确实彻底改写了我的人生。
找到天赋的我作为冒险家振翅高飞——
然后。
正因为羽翼折断坠落地面。
我的一飞冲天与万劫不复。
所有故事起源的嗓音正掠过耳畔。
+++
他伸出手。
那是我曾梦寐以求的救赎之触。
若是从前必定会紧紧抓住，如今已然褪色的救赎光辉却仍在那里鲜明闪耀……
他将那光芒递向我。
＂我会，把一切都修正回来。＂
这动作充满了单方面决意。
如同当年的『提议』，他早已自行得出结论。
不容我插嘴便斩钉截铁道：
＂必定……必定做到。＂
他如此确信。
或者说渴望确信。
＂会证明你的清白。让世人戳脊梁骨的手指全部变成喝彩。＂
声音掷地有声：
＂会让所有人知晓你的冤屈。让谁都无法再侮辱你。＂
裹挟着某种自负。
＂要让他们承认自己的无知。提醒这帮蠢货究竟犯下多愚蠢的错误。＂
亦或说是傲慢。
＂必定夺回你的名誉。全部，恢复如初。让你能像从前那样无忧无虑地欢笑。＂
再不然就是狂信徒的疯癫。
＂必定，把你曾握住的幸福悉数归还。重塑那个笑容灿烂，不存在任何绝望的往昔……＂
但确实包含着某种确信。
＂我……绝对。会将其实现。＂
这一点毫无疑问。
＂这就是袖手旁观的我的赎罪。卡尔·玛丽艾尔。＂
他没有像勇者那样按照我的意图行动。他只是按照自己的意志站在这里。
从一开始我就没有向他伸出手。没有向他祈求救赎。
他只是恰好出现在我遭受侵害的现场。在目睹一切之后，才迟来地向我伸出手。
讽刺的是，这份未曾祈求的救赎之手，却让我第一次体会到 '无所求的救赎' 的温暖。
从倾尽所有为我付出这点来看，或许和勇者有相似之处。
但拉夫·赛甘怀抱着与勇者截然不同的理想。
立誓复仇的我，与追随他的勇者。
那句 '为了你即使毁灭世界也在所不惜' 的勇者宣言，此刻仿佛与他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拉夫·赛甘不像是会毁灭世界的人物。但他用确凿的语气对我说：
'我要改变这个疯狂的世界。'
……如此说道。
他已将我放弃的理想，如此正直地承继下来。
即便偏离正轨支离破碎，他的眼神依然清澈如初。那是无论如何伪装都无法掩饰的。
拉夫·赛甘是个正直的人。是始终追求正义、拥有自我信念的人。
最终他做出的决断，并未偏离那份正义太远。与我那焚尽万物的复仇怒焰相比，他的理想显然存在差异。
然而。
面对如此坚定而单方面的理想，我不知所措地沉默着。
仿佛要证明这点般，他单方面地伸出手注视着我。
＂……啊。＂
在他催促般的目光中，我不由自主地握住了他的手掌。
于是他露出不合时宜的微笑。
＂再说一次。……抱歉。＂
他掌心的温度让我浑身颤抖。但矛盾的是似乎也稍感平静。
在微妙的身体状态中，唯有心脏剧烈跳动。
身后只余下勇者凝视这一幕的呼吸声。
我握住了他的手。
但是。
讽刺的是，我终究无法正面回应他的 '提议'。
只是握住了手而已。
那想匡正一切的提议过于理想而美好。
但我。
终究。
无法予以肯定，只能低头沉默。
因为燃烧的欲望正灼灼沸腾，提醒着黑暗的存在。
那份感情的名字叫 '复仇心'。
浓稠晦暗的过往只是静静注视着他。
现在还没法做出决定。
但终会明白的。他也终将知晓。
我的本质，我的欲望。
我真正渴求的究竟是什么。
连我自己都无法确信的、真正意义的 '复仇' 到底是什么。
怀着这样的思绪，我站起身来。
用愈发沉重的双腿。
慢慢地。
+++
归于平静的客厅里。
拉夫·赛甘的声音在室内回荡。
[加密数据]
＂……我也有许多想知道的事。看来还需要谈谈。＂
他喃喃自语道。无视勇者神经质的目光，他转头看向我开口：
＂那些话，去下面说吧。＂
随后用食指指向地面。
下面？突然说下面？
对他唐突的发言投去疑惑的视线，他嘴角浮现出不合时宜的僵硬笑容。
＂也就是说得更具体些的话……＂
伴随暧昧微笑而来的是：
＂有个想让你见的人。＂
这句台词和他笑容一样含糊而微妙。

第145章 EP01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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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话刚说完 他就猛地将沙发推向一旁。
浑浊的尘埃瞬间升腾而起 无定形的泥土苦涩气息与染上灰色的隐约恶臭同时掠过鼻尖。
尘埃让客厅的空气变得浑浊 但他毫不在意。
最终将沙发彻底推开时 proportionate严重的灰尘模糊了视野。
几秒后 当浓密的烟雾沉降到地面时 视野终于恢复正常。
映入眼帘的是一截用钢铁打造的'剑柄'。
看到这块黄色成分多于灰色的杂质密布金属块 他不再迟疑。
拉夫・赛甘毫不犹豫地向那剑柄伸出手。
'吱呀——'
粗暴拉扯之下 伴随令人不适的噪音 沙发原先所在位置瞬间出现空洞。
拉夫・赛甘熟门熟路地将脚探入那漆黑的孔洞 宛如面对检修孔。
随即把整个身体挤进狭窄的洞口 行云流水的动作简直令人哑然。
勇者对着呆望这一幕的我低声说道：
＂不对劲 卡尔。＂
他压着嗓子对我呢喃。
此刻他感受到的是违和感。
而我同样察觉到了类似异样。
对于在数十次殊死搏斗中磨练出危险嗅觉的我而言 这份异样感也浓烈得惊人。
眼前存在的分明是某种违和。
令人不安 某种异常。
尽管如此 我却无法完全认同他的判断。
＂...是吗？＂
给出暧昧回答的同时移开视线。
房子里竟有秘密通道 确实难以置信。更何况地下藏着什么完全无法预料。
但我们同样无法拒绝拉夫・赛甘的提议。
毕竟我们需要情报 而追随手握情报之人的指引是必然选择。
目前尚未发生任何变故 于是我决定相信拉夫・赛甘。
＂跟紧 下面黑 注意脚下。＂
暗示着地下空间的秘密通道刚张开大口 我们就不得不在他催促下行动。
今天惊奇接连不断。
从在暗巷被圣骑士逮捕 到与拉夫・赛甘意外重逢 现在又是沙发下的密道。
还能有多少意外等着我？
这真是新鲜到令人费解的一天。
安抚着躁动的心绪 我小心攀下用钝铁棍焊接的梯子。
直到我的头顶没入孔洞的黑暗前 勇者始终用担忧的目光注视着我下降。
他似乎有所不满却未宣之于口 看起来打算遵从我的决定。
短暂凝视变得异常被动的他之后 我不得不将注意力集中在握梯的手上。
现在什么都不愿思考。
对于与勇者之间微妙变化距离的思考 对我而言仍是沉重课题 至少不该悬在这种狭窄空间时考虑。
唯一需要确认的只有拉夫・赛甘说要＂引荐的人＂ 因此我没有犹豫。
地下并不算深。
下降不久就踩到了实地。
地下室十分狭窄。
仅容单人通过的逼仄甬道延伸向前。
甬道内一片漆黑 不过这不成问题。
吸血鬼的眼睛本就不惧黑暗 再黑也能看清拉夫・赛甘的轮廓。
只是充斥着泥土的余味 飞扬着可能危害肺部的粉尘。我掩住口鼻直视前方。
他静立在尘土飞扬的甬道尽头 背对着逸散的青色光晕 周身缠绕黑暗。
当拉夫・赛甘的银发泛着淡淡蓝光时 身后传来勇者落地的声响。
确认之后 拉夫・赛甘点燃了手中的打火机。
火石碰撞声中 朱红色火舌舔舐着狭窄甬道。竟在地下点火 看来氧气充足 毕竟这里不算太深也不算奇怪。
借着亮起的火光 拉夫・赛甘转过头来。
他循着打火机微弱的火苗缓缓前行。
我们紧随其后。
沉默行进了许久 刻意忽略脑海中滋生的疑问。
正当我们机械地跟着前方微蓝光晕前进时 男人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他略显烦躁地低声抱怨：
＂现在到底要去哪儿？＂
即使听到勇者提问 拉夫・赛甘也没有回头。
只是加快了脚步。
沾染在他衣间的烟草余韵与尘土苦涩混杂的气息 正轻轻拂过我的鼻尖。
或许是对他的漠然感到愤怒，勇者的嗓音变得更加粗野。
＂...我在问你。到底要去哪里！＂
他正燃烧着怒火。
那并非源于不安的愤怒。
毕竟拉夫·赛甘再怎么挣扎也不可能战胜勇者。即便用陷阱逼迫勇者就范，拉夫·赛甘终究无法对他构成威胁。
但勇者仍向拉夫·赛甘投去混杂着烦躁的视线，其中明显包含着『嫌恶』。
从方才的对话就能看出，两人的关系已然急剧扭曲。
确实，他们的关系似乎存在问题。
正当我思索着『这下麻烦了』时，他低沉冰冷的声音填满了通道。
回答简短得令人窒息。
＂地下城。＂
连我也被这句话惊得屏住呼吸。
震撼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可拉夫·赛甘只是用无机质的表情凝视前方。
他维持着视线补充道：
＂我们要去的是『青焰巴洛克』的地下城。＂
身后传来磨牙声。转身只见勇者龇着牙，仿佛随时会拔剑出鞘。
＂你这家伙...胡说什么青焰巴洛克？＂
确实。
与勇者多次交锋的魔王军四天王正是青焰巴洛克。彼此互为宿敌，堪称真正意义上的死对头。
我有些慌乱地拦住他——那对炽烈瞳孔几乎要喷出火来——却仍强作镇定疏导：
＂先冷静，勇者。＂
＂...知道了。＂
他因我一句话便压住怒火的反常令我倍感违和。故作平静地转头，那位伫立等候的银发男性正带着扭曲笑容低语：
＂看来需要更多说明。＂
确认勇者情绪稳定后，拉夫·赛甘再度迈步。
我短暂地用微妙目光追随着他背影。
很快我们跟了上去。
如此顺从尾随的原因很简单。
我潜意识里确信——事到如今拉夫·赛甘不可能背叛我们。
这种判断...来得毫无理由却又理所当然。
虽然可能有多重因素，但最关键的是听他说话时，我认定他不像会加害他人之辈。
必然存在某种缘由。
必须引我们去青焰巴洛克地下城的缘由。这是种难以言喻的笃定，没有物质依据却自然萌生的心证。
虽无实据，却并非全无可能。
即便怀揣这般想法，仍抹不去心底滋长的疑问。
毕竟可疑之事终究可疑。
最终我按捺不住满腹狐疑。
缓缓开口时，逐渐膨胀的好奇已黏上舌尖。
＂请解释，大叔。＂
＂指什么？＂
他冰冷的反问带着拖延的意味，与形象不符的圆滑。
这让我烦躁地嘀咕：
＂别装傻...快说。＂
把答案——
此刻我所有疑问的答案统统交出来。
这般逼迫换来的，是他彻底冷却的回应：
＂先谈地下城的事吧？＂
他目视前方平淡陈述。
其实最可疑的正是目的地本身。
见我点头，他才慢慢启唇：
＂我和青焰巴洛克联手了。＂
青焰巴洛克。
那个在魔王军前线猎杀人类的野兽般男子。
身为四天王之一，传闻大陆最强的魔枪使，与我算是旧识。
但我难掩困惑。
毕竟从拉夫·赛甘口中听到『青焰巴洛克』完全超出预期。
＂简直疯了。＂
身后立刻响起犀利的谴责。勇者青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闪烁寒光。
＂先是伪装异端审判官潜入圣国...现在又说和巴洛克那家伙联手？＂
＂很奇怪么？＂
＂不是奇怪，是可疑。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多亏我阻拦才没让他拔剑，但那怒意根本无法掩饰。
面对汹涌的敌意，拉夫·赛甘只是平静继续：
＂若要辩解...这是必要之举。若非与那女人坠入魔界时握住他的手，我早已命丧教廷地下了。＂
教廷地下？
我不得不投去疑惑的目光。
这片以爱丽丝之死收尾的空间里，居然有拉夫·赛甘的存在？
他似乎察觉了我的疑惑，微微偏过头来。
他吐出的字句是对那句台词的补充说明。
＂教廷地下我启动的卷轴里封存着『空间转移』法术。不过……是个残次品。＂
身为卷轴却不算正经货色。
暗巷的经历让我瞬间理解了他话中含义。
＂看来您还在黑市做过交易呢。＂
真不搭调。
将最后这句吐槽咽回心底时，他点头肯定了猜测。
这个曾极度厌恶腐败的男人竟对涉足黑市一事毫无辩解。活得久果然什么怪事都能见识。
＂总之原本是紧急逃生用的东西。为了从崩塌的地下逃命……我只能启动它。＂
＂那道闪光……就是我当时看到的吧。＂
＂没错。＂
将我们抛进魔界的光辉，真相竟是拉夫·赛甘发动的卷轴。事实上我早已有所揣测——毕竟在那里最后见到的，正是他仓惶的表情。
伴随他现身而迸发的闪光，身体浮空的失重感，最终将我抛向魔兽群栖息的森林。
面对严丝合缝的逻辑，我不得不悻悻然点头。
既不痛快也不释怀。
即便明白是靠他捡回性命，未解的谜团仍让我向他投去微妙的目光。
＂……比起这个。您提到的女人呢？＂
＂嗯？＂
＂您说是一起坠入魔界的吧？并非独自一人……而是两人同行。＂
＂正是。＂
＂所以，那女人是谁。＂
我必须吐出梗在胸口的疑问。
当时骤然的违和感令我的『直觉』剧烈躁动。
往昔记忆开始凌迟心脏。
鼓动的胸膛正暗示着那个蓦然浮现的名字。
显然，当时在场的不仅拉夫·赛甘一人。
还剩一个。
还剩一个人。
雪白发丝流泻而下，绷带缠目的美丽少女掠过脑海。
不可能忘记。
怎么可能忘记。
这半年来始终令我深陷迷惘之人。
光是她在教廷地下现身的事实就够震撼了。
而那人却如风般消失。
彻底蒸发。
若是被埋在地下总该有传闻，但过去七天毫无风声。
所以她还活着。
没有葬身崩塌的废墟。
她绝对活着。
我能感知到。近乎预知的直觉如此断言。
此刻必在某处呼吸着。
与那日血肉模糊瘫软如泥的模样不同。
必然活着。
蒙骗了所有人。
明明给我留下永不愈合的伤痕，竟敢厚颜无耻地苟活。
当我因这仇恨唯一正当的宣泄对象缺席而颤抖时，即将揭晓的答案令直觉尖啸。
多希望能否定，但所有线索都指向『那个女人』的存在。
而我的不祥预感——从未出过错。
＂那个女人。＂
拉夫·赛甘沉声道。
＂是圣女，西尔维娅·拉斐尔。＂
炸弹般的宣言。
足以将我思考夷为平地的战略级核爆。

第146章 EP01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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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起来，当初开始调查圣女谋杀案，不过是因为一种莫名的无力感。
在绝望之塔目睹卡尔·玛丽艾尔遭受侵犯时的无能愧疚驱使我行动，但并非确信她不是真凶。
坦白说，我半信半疑。
既有认定她就是杀害圣女的凶手、理应受罚的明显结论，
也掺杂着怀疑她是蒙受不白之冤的模糊预感。
最终心之所向选择了后者——若是平常的我，必然会选前者才对。真是反常，这本该是绝不可能做出的决定。
我正重蹈着年轻时犯错的覆辙。
明明比谁都清楚感情用事的决定不会有好结果，偏偏讽刺地选择了后者。
这不像我。
与平日标榜原则、行事果决的模样截然相反，这是个极度情绪化的抉择。
若要辩解的话，我对卡尔·玛丽艾尔确有心软的时候。
按常理早该对屡次入狱的她无动于衷，偏偏我总对她网开一面。
不仅当值时多数以训诫处分了事，后来甚至动用人脉帮她在冒险者公会谋职——现在想来实在荒谬，何曾为他人如此费心过？
当时虽不明白，如今却能确信：
我确实是用柔软的那面在对待她。
为何如此？个中缘由却不分明。
是因为同为暗巷出身吗？还是在她身上看到了与亡妹重叠的幻影？
抑或仅仅是出于人道主义的怜悯？
...至少最后这点绝无可能。我本是恪守原则的冷酷之人。
从前的我顽固不化，任何理由都不宽恕罪行。
正因如此，连自己都难以定义这份心情。
或许是她运气好吧——
就这般理所当然地占据了我心中一隅。

只有一点很明确：即便如此，我仍无足够理由为她前往圣国。
甚至在抉择时反复质疑＂这不对＂。
可最终握住她的手，终究归于那日的记忆。
是对那个被凌辱却无力反抗的她产生怜惜了吗？我不敢断言。
但那日的景象深刻影响了我的决定，确是事实。
当看见绝世杀人魔卡尔·玛丽艾尔的眼泪时，坚冰般的原则动摇了。纵使万般不愿承认，仍顺从了心的指引。
调查期间，内心始终背负着无法定论的煎熬。
可我选择相信。
拼了命地想去相信。
不惜背弃过往一切也要相信她。
强行串联起牵强的可能性，比起证据更倚重记忆中她的模样——于是那些血腥残忍的现场逐渐浮现出违和感。
＂卡尔·玛丽艾尔不可能如此凶残地肢解圣女＂
＂区区窃贼怎会犯下这般大案＂
先入为主的调查愧对宪兵之职，或许该脱下这身军装。
我已不配为执法者。
然而明知如此，却无法停手。
因为承诺过要相信她。
因为此刻已无路可退。
她的泪痕烙在脑海挥之不去，如同梦魇在神经里反复灼烧。
这是执念。
是妄念。
是颠覆我整个人生的狂念。
归根结底，是情感的洪流冲垮理性。
是她的泪水腐蚀了原则。
那个终生遵循逻辑与规则的我，竟因＂心念动摇＂而行动。
为此编织的理由拙劣不堪，却不得不深信——否则根本无法继续信她。
这是原则主义者为打破原则而找的蹩脚借口。
最终当查明卡尔·玛丽艾尔并非真凶而是蒙冤者时，
我没有
欣喜若狂地笑出来。
根本笑不出来。
充斥胸腔的唯有怒焰——
却不知该烧向何方。
这是对将卡尔·玛丽艾尔推入地狱的世界的愤怒吗？
或是对曾用无知目光注视她、最终差点被欺骗的过去的自己感到的自责？
又或许是...明知在调查却内心认定『白费功夫』而产生自我质疑的苛责。
也许全都是吧。
原则早已扭曲。我钢铁般的信念从相信卡尔·玛丽艾尔并为她行动的那一刻起就已破碎。
艰难永远只是第一次。
摧毁信念这件事，第二次会更容易。因为已经尝试过。
实际做过才发现根本不算什么。
到第三次时甚至简单到无需解释。
碎裂的信念永远无法复原。我抱着那些碎片站在原地。
曾经被称为『铁血』的旧我已不复存在。
剩下的只有不断向现实妥协的人类『拉夫·赛甘』。
若真想和过去一样保持不变，当初就不该产生任何念头。
去找卡尔·玛丽艾尔本身就是个错误。
我并不后悔。因为从结果而言我是正确的。
正是不惜践踏自己信念的行动让我触及了真相。
所以——
已经崩坏的『正义』扭曲变形后，
只会追求『结论』。
我与明显是恶徒的青焰巴洛克联手，这是过去的我绝不会做出的选择。
无论怎样包装成『为了卡尔·玛丽艾尔』都不可饶恕。
从那一刻起，我就已被扭曲的正义所吞噬。
拉夫·赛甘如狼般的价值观在那时便已磨损殆尽。

为寻找幕后黑手潜入圣国伪装成异端审判官。为了消除嫌疑犯下种种恶行。
用烙铁灼烧人体，挥动鞭子抽打。
以棍棒打断骨骼，甚至夺走性命。
我疯了。
为了坚持而逐渐疯狂。
行恶之时我的心也在碎裂——
不知不觉间已忘记所有行为的理由。
为何要在这里挥剑？
为何要掐住这人的咽喉？
为何要在这呼喊根本不信仰的神明之名？
为何要与厌恶至极的魔族联手且毫无放手之意？！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曾压在心头的负罪感，那些违背信念行动时的背德感正在消失。
仿佛本就该如此。
『因为是必要的』
这构不成免罪符。
可我还是接受了这样的自己。
我确实已经坏了。
必须承认这点。
而——
我终究无法以清醒意志承受这一切。
绝对不能容许这种事。
于是诞生的便是『执念』。

所有事件的起点。
卡尔·玛丽艾尔。
为了她。
这既是我行动的原动力，也是绝佳的借口。
『必须看到结局』
为了证明那个彻底改变我人生的女人无罪。
为了扣上最后一枚纽扣，染血的衣裳需要故事的『结论』。

只为撑过当下。
我以沉沦的癫狂坚持着。
我确实疯了。
必须承认这点。
思维偏执，理性不复存在。只是用烟雾掩盖危险状态罢了。
即便卡尔·玛丽艾尔的种族变成吸血鬼也几乎无动于衷——扭曲到如此程度。
毕竟关键是为她洗清污名。只要做到一切就能解决。
还不算太糟。
所以——

跨过无法回头的河流后，我那崩坏的正义早已死亡。
为了代替褪色报废的正义给故事画上句点。
哪怕只为惩戒将卡尔·玛丽艾尔推入绝望深渊的恶徒。
为了焚烧三十年光阴换来的『补偿』...
我必须
陷得更深。
在漆黑泥沼中挣扎。
有必要变得肮脏。
因此——
必须让卡尔·玛丽艾尔与勇者西尔维娅·拉斐尔相见。
必须陈述关于她的故事。
必须揭露那个令人不适的真相。
要用我阴险的舌尖滚动那些肮脏的谎言。
关于西尔维娅·拉斐尔的故事必须告知她与勇者。
非说不可。
为了理应实现的结局。

哪怕会伤害卡尔·玛丽艾尔的心。
讽刺的是——
这对她而言
正是必要之事。
旁人见了定会咂舌批评不懂察言观色吧。
我当然知道。
早就察觉她会痛苦。
但是——
为了她，我必须残忍地解剖她的心。
所有罪孽都由我来背负。
我决定承担这份污名。
毕竟...

已经无法回头了。
所以——
我决心见证终局。
即使赌上一切也
...必须实现。
+++
圣女
西尔维娅·拉斐尔
她是世上至美之人。
白发永远如丝绸般流淌，仿佛涂抹香油的肌肤始终柔软光洁。
如同永远散发芬芳的装饰花，她的表情始终如一。
这位比任何人都高贵的少女，嘴角永远挂着柔和的微笑。
她那酷似俯瞰世间万物的女神般的容颜美得不可思议。初次相遇时，除了痴痴凝望她之外根本别无选择。
只需抬眼便能夺人心魄的高洁气质在她身上展露无遗。
西尔维娅·拉斐尔确实是个如黄金般耀眼的少女。
先天目盲的遗憾丝毫不损其美丽，反倒为这份美丽平添几分惹人怜惜的保护欲。
即便终日覆着绷带，她那永不褪色的光彩依旧夺目。
时而如纯白闪耀，时而如黄金生辉。
她永远是那般光芒万丈的女子。
兼怀慈悲与善良的她，简直就是故事里圣女的典范。那份连极恶之徒都能包容的胸襟，让她无论好坏都显得不像人类。
有时像人偶，有时似女神。我却偏偏为那份属于人类的稀薄气息深深着迷。
不，任何与她相处之人都会沦陷吧。这不是情欲，也非肉欲，而是纯粹的爱慕之情。
落入异世界后，第一个让我敞开心扉的既非勇者，也非海迪、阿鲁米或拉夫。
而是她。
西尔维娅·拉斐尔。
圣女。
换句话说，是我交到的第一位『朋友』。
我该如何面对她？
当一切扭曲崩坏的此刻，我该对她说些什么？
我完全理不清头绪。
心绪纷乱如麻，最终彻底纠缠成结。
盘踞心底的蛇群就这样疯狂缠绕在一起。首尾相连的狰狞模样令人毛骨悚然。
吐着信子的阴暗情绪开始啃噬我的躯体。
这无疑是渴望，却又找不到合适称谓的感情。
我想起曾经美好的她。
那位无论被谁爱戴都光彩夺目的挚友，正朝我露出微笑。
同时浮现的，还有那晚的肉块。
鲜血淋漓露出丑陋惨状的躯体，内脏都迸溅在外。
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她的痕迹。但我还是察觉了。
那具尸体怎么看都属于西尔维娅·拉斐尔。悖论的是，那份与她气质截然相反的丑陋肉块，反而充满了她的气息。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白衣染血的持剑少女。不知是否刚将那丑陋肉块剁碎，全身溅满鲜血的狰狞身影，却依然保持着她的轮廓。
带给我震撼的她这样回答了我的疑问。
用无比坦荡的姿态。
＂是我做的，卡尔。＂
＂西...西尔维？＂
＂我说是我杀的，有什么问题吗？＂
我该如何理解你的话语？
当我站在你面前时，该作何反应？
完全无从揣测。
连自己的情绪都无法准确分辨。
只有一点很明确——
此刻在心中沸腾的『渴望』。
[悸动]
若非要命名，那便是名为『杀意』的感情。

第147章 EP0147
------------------------------
＂绝对不能杀。＂
对他的台词我选择了沉默。
从理智上能理解这个故事。
但是。
在感情上。
实在无法接受。
所以我闭口不言。
根本无法认同他的说辞。

＂忍耐。＂
他再次对我说道。
这是请求。
也是命令。
他希望我暂缓本该实现的复仇。
因此我..

＂绝对不行。＂
＂卡尔。＂
＂不行。＂
斩钉截铁地喃喃低语。
连最基本的礼节都抛之脑后。
任凭杀意肆虐。

看着我这般模样，他..
+++
通道尽头显现的，是泛着接近青色的蓝光的＂传送门＂。
拉夫·赛甘补充说明这是一种空间转移魔法阵，但我完全无法集中精神听他解释。他的声音根本没有传进我的耳朵。

因为头脑已经乱作一团。
西尔维还活着。为了接受这个事实，我浪费了多少时间？由于难以置信，我一度陷入彷徨。
在莎拉·阿斯莫德的梦境中确认这一事实时，我差点疯掉的精神状态才勉强恢复正常轨道。
但这并非意味着已经克服或得出了结论。
只是暂时采取＂冷处理＂。她的存活是被搁置的难题。

本以为还有余裕。但现实总是突然制造问题。
西尔维娅·拉斐尔就在这里。
意识到这个事实的瞬间，我完全无法进行正常思考。
只是茫然地跟在他身后。
勇者也保持沉默。不久前还在发牢骚的那位同样闭口不言，只顾加快脚步。

由此可见拉夫·赛甘那番话的冲击力。
因此，初次体验＂传送门＂的悬浮感也没给我带来多大震撼。甚至没产生多少新奇感。
我以无机质的眼神凝视着显现出的广袤洞穴。
映入眼帘的是驻守此地的魔族士兵们。
是哥布林。
持矛的哥布林士兵正注视着我们。
并非充满敌意的目光，只是露出些许惊讶的表情。

它们交头接耳后，其中一只哥布林转身跑开。其余则向我们走来。
见此情景，勇者低声问道：
＂怎么办？卡尔？＂
他摩挲着剑柄凝视哥布林群。作为公认的魔族杀手，此刻肯定压抑不住杀戮冲动。明明面对曾经的敌人却不能表达敌意，这让他显得很痛苦。

即便如此仍征求我的意见。用行动表明只要我不开口就绝不拔剑。
于是我摇头道：
＂先等等。那边会有反应的。＂
若遇敌意就杀无赦。但既然拉夫·赛甘带我们来此，想必不会存在敌意。
此刻拉夫·赛甘正无比自然地对他们开口：

＂求见巴洛克。带路。＂
这声冰冷的命令让哥布林群如摩西分海般自动分开。它们开辟道路的指尖不住颤抖。甚至有家伙流着口水跌坐在地。
每当勇者目光扫过，就有更多肉块般的哥布林瘫软倒地。慑于压倒性的气势，它们恐惧地呻吟着。

连呼吸都不顺畅的哥布林匍匐在地，随即数十名同伙齐刷刷效仿。
朝我们叩首的哥布林们发出的呻吟与喘息令人不适，我索性将视线转回正前方。

正当我们前进时，一只哥布林的声音掠过耳际：
＂伟...伟大的大人...＂
＂啊...啊啊...＂
虽然对这莫名其妙的台词感到诧异，但我立刻移开视线。没余裕在意这种事。
我需要关注的是即将到来的会面。

整理着动荡的情绪继续前行，挂满钟乳石的洞顶终于到了尽头。
映入眼帘的是灰蒙蒙的岩块。
粗犷洞穴中雕凿的石柱巍然矗立。翻涌的火把热浪绽放光芒，照亮正面区域。

让我摇曳如火焰的精神重新凝固的，是远处王座上那位注视我们的深蓝发色男性。
比起充满男性气概的拉夫·赛甘，他那野性雕琢的面容更显棱角分明。靛青色瞳孔依旧如初遇时那般锐利。
虽然他用傲慢的锐利眼神看过来...
但该怎么说呢。

已不像从前那样令人恐惧。
当年和玛露同席时，那种令人膝盖发软的压迫感几乎让人窒息，如今却毫无感觉。
反倒是想到玛露不在身边，心就凉了半截。这种感觉才最难忍受。
勉强收敛负面情绪后，我抬起了头。
如今我已懒得再说什么人类之敌之类的废话。因为堕落到这种地步的我，早就失去了划分阵营的资格。
就算有人指着鼻子骂我是人族的叛徒，我也无话可说。毕竟这些都是我自己选择抛弃的东西。
那些被遗落在彼岸的过往，我死也不愿再度握紧。
此刻燃烧在我胸口的，唯有扭曲的复仇之火。
所以我率先开口：
＂好久不见。＂
没有从前的敬语。我早已失去对他保持礼貌的余裕。
他对我的失礼并不恼怒，只是傲慢地抵着下巴，略带讥讽地勾起嘴角：
＂这么久不见，嘴巴倒是利索了不少？＂
＂不行吗？＂
＂...居然还背着莎拉的情感和...哎呀？连弗里德里希的深渊都扛在肩上了？难怪这么理直气壮。＂
我没有否认。因为他说的没错。
他盯着我，用沙哑的嗓音低语：
＂该来的客人死也不现身，不请自来的家伙倒是...啧啧。＂
咂舌声里，他空洞眼神中透出的另一种情绪是极度的疲惫。
＂啐，你这婊子养的...＂
就在这个瞬间，我感受到了灼热的气浪。
还没等我惊愕，他已拔剑出鞘。别说阻止，连目睹他怒火的余裕都没有，他的身影就消失了。
随着狂风呼啸，我脸上只剩下骇然。
金属交击的脆响炸裂在刹那之间。
他的剑刃与巴洛克的长枪正面相撞，圣剑挟着斩断枪杆的气势劈砍而下。
这突如其来的交锋迸发出火星。刺耳的金属碰撞声中，战意如烈火般轰然爆发。
那是足以互相灼伤的炽烈杀意。
＂咳...这...狗杂种...！＂
尽管巴洛克咒骂连连，他的剑却纹丝不动。唯有那双无机质的蓝瞳，如死水般凝视对方。
勇者低沉地呢喃：
＂...道歉。＂
＂...你放什么屁？＂
＂我让你道歉。在你那张臭嘴被撕烂之前。＂
缠绕癫狂的漆黑剑气扭曲了青焰，使巴洛克的魔气相形见绌。
＂突然发什么疯...！疯狗...！＂
＂我会把你变成真正的丧家犬。剜掉四肢的话，就能像老狗一样挣扎了吧。＂
＂...我根本就没对那女人出手啊！＂
＂少放屁。＂
剑锋透着斩碎一切的威压。
勇者是认真的。若非如此，不可能露出这样的眼神。
暴走的魔力掀起尘土，他原先端坐的王座迸开裂痕。青焰仍在燃烧，但长剑已瞬息间失去力量。
我愣愣看着这一幕，猛然惊醒。
＂疯...疯子...！＂
＂这么想死的话，我成全你。＂
再这样下去会酿成大祸。我摇晃着胀痛的脑袋大口喘息。
混着叹息的呼吸再次充满肺部。
必须拉住勇者的缰绳。
直觉告诉我不该在此解决巴洛克——毕竟拉夫·赛甘先前在通道里提及的＂计划＂中，青焰巴洛克也是环节之一。
现在还不能杀他。
这张牌尚且有用。
于是我放声大喊：
＂住手！勇者！＂
听到我撕裂空气的尖叫，勇者转过头。
他对巴洛克视若无睹，从容振枪后撤。
＂呃啊...！＂
勇者用无机质的目光俯视踉跄后退的巴洛克，确认距离后便收敛魔力收剑入鞘。转身时轻声呢喃：
＂算你走运，巴洛克。＂
看着勇者若无其事走下台阶的模样，巴洛克满脸难以置信。
＂...什么毛病。这疯子。＂
他把长枪像拐杖般插进地面起身时，周围士兵顿时骚动起来：
＂巴洛克大人！您没事吧！＂
＂要不要处理掉勇者？！＂
哥布林、兽人与巨怪组成的精锐部队躁动着，但巴洛克的眼神看不出半分信任。
片刻之前还对峙着的士兵们只是茫然地注视着他，他向他们投去烦躁的眼神并摇了摇头。
那里隐约透着难以置信的目光。
＂全都滚开。不想死的话。＂
＂呃…！＂
＂这不是你们能对付的家伙。帮不上忙就赶紧消失。＂
在他锐利的目光下，一名兽人士兵颤抖着倒退了几步。见状，其他士兵也纷纷握紧长柄武器，小心翼翼地转过身去。
巴洛克用怜悯般的眼神望着他们，随后深深叹了口气喃喃自语。
＂…为什么我周围净聚集些疯狗般的家伙。嗯？＂
无法对他的抱怨产生共鸣。因此我只能呆立原地，目送勇者向我走来。
先前还怒火中烧的他，此刻似乎略带羞赧。就像攥着糟糕成绩单的孩子，在比自家高三两层的公寓楼梯间徘徊不定。
＂不知不觉就…抱歉。卡尔。＂
他深深低着头，整张脸涨得通红。
这荒唐的场景让我也哑口无言。
＂…呃。不…唔…＂
到底该对你说什么才好。
我不知所措地回以尴尬的视线。
因为被骂了句＂狗娘养的＂就做到这种地步？这值得深思。
倒也不讨厌…但是不是有点过火了？
这混蛋…
好像变得更加危险了。
我不得不再度将这个事实烙印在脑海里。

第148章 EP0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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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短暂地用微妙的目光望了勇者一眼，随即就被那连珠炮般的神经质嗓音夺去了注意力。

＂啐，所以呢。你们到底是什么来头？拉夫！！你把这些家伙带过来是想干嘛？！＂

面对他满是怒气的抱怨语气，拉夫·赛甘只是平静地低语道：
＂这是契约内容的一部分。巴洛克。＂

听到这个暧昧的回答，他歪着头再次摇摇晃晃挤进王座。虚软无力地跌坐回位子后，他很快又掐住了自己的喉咙。

巴洛克转眼摆出混混般的姿势，终于开口说道：
＂契约…契约是吧…＂

他下垂的瞳孔里满是不悦，不仅盯着拉夫，也依次扫过我和勇者。阴沉着脸摇了摇头后，他突然长叹一口气。

那些蓄满尖刻斥责的话语终究没有说出口。他只是在喉头翻滚着无数怨言，咬牙切齿地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个向来冲动享乐、像乒乓球般难以预测的男人竟表现出克制，刚让我有些惊讶，巴洛克就突然咂舌嘀咕起来：
＂啧。只要能救出那女人的话…倒也无所谓。＂

那女人。

这番模棱两可的说辞让我也不禁困惑起来。
虽说并非毫无头绪，但实在难以相信那个凶残至极的四天王成员至今仍被某个女子的下落所困。
难道时隔半年，他还在寻找她吗？

巴洛克的『试炼』与随之而来的『契约』。
想到这段记忆，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变得锐利。

不知是否看穿了我的疑虑，勇者直接向巴洛克抛出问题：
＂那个女人？是谁？＂

巴洛克的目光随着这句问话骤然下沉。他没有爆发先前那种炽热怒火，只是用冷彻的眼神注视着我们。
他别扭地咬了咬嘴唇，最终移开视线轻声道：
＂…异端圣女。＂

…异端圣女。
不出所料，那个名字从他唇间滑落。
我的猜测半是确信半是犹疑，此刻终于彻底倒向前者——这个事实令我难掩震惊。

我确实认识她。
虽然相遇短暂，但那女子曾带给我巨大的冲击。
身着随处可见的漆黑修女服，金色长发垂落腰际，有着鎏金眼瞳的女性。
明明年龄介于海迪·阿里萨与拉夫·赛甘之间，外表却完全看不出岁月痕迹。

金发女子保持着『少女』的容颜。
那是张美丽的脸庞。

没有穿着纯白圣女服的她扬起双眼皮注视着我，但所谓的圣女高贵在她脸上荡然无存。她拥有的仅仅是美丽皮囊与天真微笑。
若要用带点恶意的方式形容——她就像少了几颗螺丝。

如同大脑被水洗过般，她的目光呆滞涣散。
简而言之，是个痴愚的女人。
这是初遇异端圣女时我的感想。
而这份印象在瞬间逆转。
因为她靠近我时说出的话，令人永生难忘：

『您…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吧？』

依然是痴傻的眼神。空洞无物的瞳孔。
但那死寂目光穿透的不是我的躯壳——她像洞穿灵魂般将我里里外外扫视殆尽。

『嘻嘻…也不是女性？欸嘿嘿嘿？』

我从未对任何人提起的过往。
转世前的记忆。
当她用与痴呆眼神不符的洞察力戳穿我的本质时，我浑身战栗不止。
这就是异端圣女的『固有技能』——以洞悉世间所有真理为代价，将整个人生碾碎重塑的痴愚女子真面目。

巴洛克苦苦追寻的正是这样的她。即便半年后的现在。
甚至比那时更甚——他眼中翻涌的执着令我暗自惊叹。

这男人明明长相凶恶，平日又满嘴污言秽语，没想到骨子里竟是个痴情种。
那层爱情滤镜已然深重到无可救药。
这顽固的执念紧紧黏在他脸上，丝毫没有褪色迹象。
看着他比先前更显憔悴的面容，我突然理解了缘由。
在那奇妙的视线中，我不得不将那个荒诞的推论当作事实接受——

这根本…是相思病啊。

世间无药可医的不治之症中最棘手的那种。
他看起来痛苦极了。
虽然这种痛苦仅意味着被女人迷得神魂颠倒导致的理性崩坏…但无论如何。

正当我投以怜悯目光时，他或许察觉到了，突然暴躁地低吼：
＂烦死了…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不知是不是被勇者厉声呵斥的缘故，他不再说难听的话，只是向拉夫抛出问题：

＂所以这小子真能帮上‘计划’的忙？＂

他的目光充满怀疑，尤其在看向勇者时变得格外锐利。面对男子凝重的表情，拉夫·赛甘用流水般的语调答道：

＂当然。勇者、金敏秀和卡尔·玛丽艾尔——这两人对‘计划’必不可少。＂

所谓『计划』在不久前的地下通道里就听过。但这并非能轻易点头答应的东西。信任他与协助『计划』终究是两回事。

头脑一片混乱。得不出结论。

所以我只是沉默。

巴洛克将我的沉默完全误解成另一种意思，居然满意地点了头。把这个『保留意见』当作『欣然同意』的男人，随即露出令人不适的表情低声嘟囔：

＂哼，能派上用场就行。反正无关紧要。＂

他敷衍地点着头，突然投来锋利视线。那瞬间爆发出的低沉嗓音分明是种威胁：

＂…但最好加快进度。继续相信并等待你这混蛋的耐心快耗尽了。＂

面对巴洛克冰封般深蓝的瞳孔，拉夫·赛甘只在嘴角挂上扭曲笑容。他缓缓开口：

＂放心，不会让你等太久。＂

伴随着令人心神不宁的古怪腔调。

而回应这笑容的——

＂…该死的杂种＂

仅有巴洛克刻毒的咒骂。

+++

我们行走在通道中。

领队的拉夫·赛甘，跟在我身后的勇者，以及夹在中间的我——与先前在地下通道交谈时的队形一致。唯一区别是此刻经过的甬道远比之前宏伟。

布满嶙峋钟乳石的粗犷洞窟，却经过某种修整。不似天然形成的洞穴，倒像被强行开凿拓展过。如迷宫般延伸的隧洞里，不时涌现人工造物：时而是精心架设的木梯，时而是哥布林群遗落的棍棒。

漆黑孔洞下迴荡的镐击声充斥耳膜。碎石与金属的碰撞轰鸣中，此地散发着熟悉的气息。

这就是地下城。

与昔日随勇者小队探索过无数次的那些样本如出一辙。没有隐蔽陷阱或魔物潮袭，但那股特有的潮湿氛围已足够唤醒记忆。

总是带头绽放明朗笑容的勇者，跟在后面发牢骚辅助的海迪，用圆滑眼神旁观一切的阿鲁米，最后是温柔站在我身旁的——

＂啧。＂

…该死的回忆。

我对浮现脑海的那些可憎名字感到作呕。而最搅乱心绪的，莫过于『西尔维娅·拉斐尔』这块顽石。她正在我平静心湖掀起惊涛。

心脏狂跳。

身体无法平静。

原因很多，但非要挑一个，果然还是胸膛擂动的『杀意』。

马上就要见到她了。

跟着拉夫·赛甘就能看见她。

那位圣女。

西尔维娅·拉斐尔。

我们正走向她安然端坐的『房间』，这一切都是拉夫·赛甘『计划』的环节。

很可疑。

很微妙。

无法认同。

『绝对不许杀她』

这承诺根本不可能遵守。

『忍耐』

也是不确定的答案。

我无法断言。

不能保证西尔维娅·拉斐尔这个人的死亡。

欲望既炽热又冰冷。

我想用冻结的心脏面对她。

但最终我的血仍是滚烫的。

炽热血液冲刷过心脏。

憎恶正在叩击我的心门。

终究，我无法被说服。

『绝对不行』

我的回答很坚决。

可这也不是全盘否定。

当西尔维娅·拉斐尔映入眼帘时，我的行动将会非常明确——但最终，我选择了沉默，代价就是此刻的同路而行。

这段同行并未持续太久。

不知走了多远。

随着他叹息般的呻吟转头望去，前方已是死路。

被石壁包围的诡异空间，上面精雕细琢着浮雕群像：有战士，有女性，有哥布林，有巨兽，亦有人类之姿。
像是把地城之恶糅合而成的残片粘附在墙壁上。
怪异得近乎残酷且阴森，却又莫名带着挥之不去的古朴感。
在充满野蛮气息的洞穴里，那作为边框的雕塑让人产生强烈违和感。
灰色矩形门扉就嵌在其中。
我本能地意识到。
随着警钟般的心跳声，我咬紧了牙关。
果然。
不祥的预感从未落空。
＂在这里。＂
听见这话我抬眼望向他。
拉夫·赛甘。
银发男子不耐烦地点头催促着我。
见状我干咽了口唾沫。
就在彼岸——
她就在那里。
这个事实让我浑身战栗。
我用颤抖的手指缓缓握住剑柄。
使不上力的手不停发抖。
但视线始终死死钉在那扇门上。
心脏在狂跳。
近乎疯癫地。
情绪在嘶吼。
凄厉地。
我饱含赤裸杀意，猛地推开门扇。

第149章 EP01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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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开了门。
门轻易就打开了。
顺畅得令人吃惊。
但是。
那歪斜的吱呀声既快又慢地向我逼近。
展开的角度，缩短的距离感。
只要再往前推一点，屋内的景象就会映入眼帘。
那么，她应该就在那里。
西尔维娅·拉斐尔。
我的挚友。
在这世界上唯一能让我敞开心扉欢笑的人，理应就在这扇门之后。
我深知这一点。
正因如此，心中愈发犹豫不决。
纠结扭曲的心灵以踌躇的形式向我袭来。
充满憎恨的内心已经死去。对她仅存的那点微弱爱意，还在勉强证明着自己的存在。
而必须吞噬掉所有爱意的内心冲动，让我浑身颤抖。
简直要发狂了。
即使疯掉也想抹去当下的痛苦——怀着这样的念头，我握住了剑柄。
但身体不会说谎。它只是忠实地将眼前的视野不断扩大。
最终，我彻底推开了门。
伴随着幽幽火把的热气，我直面了正前方的景象。
第一秒。
淡淡的甜蜜气息混入呼吸。
第二秒。
阳光般的温暖掠过肩头。
第三秒。
然后。她出现在我眼前。
原本缓慢的时间瞬间回归正轨。紧接着又像麦芽糖般扭曲拉长。
断裂的风景顷刻间重新裁剪上色。失去生机的景象被注入生命力，持续悸动着。
我在这幅景象前屏息凝滞。
因为那景象中显露的白色身影。

“啊。”
甜腻的嗓音依旧动人。她永远都是这么美丽。
从未有过不美丽的时候。
所以我此刻的语塞绝非因为她的绝世容颜。
真正原因在于更为浓稠黏腻、如同不可触碰秽物般令人作呕的情感。
我怀揣着这份情感直视前方。
绷带蒙眼的高傲少女。
她就像悬崖边独自绽放的花苞般生气盎然。
死者独有的苍白皮肤与僵硬血管在她身上不复存在。化作肉块在地面爬行的恐怖血痕也消失无踪。
她只是茫然地朝我这边转过头来。
面对这份从容，我闭上了嘴。
心脏狂跳，身体颤抖。
“是...谁呢？”
她天生目不能视。
据说以燃烧圣力为代价，能获得代替视觉的『引导』。
但就连这也无法频繁使用，所以总是拄着手杖。
那模样令人怜惜。
虽然不该这么想，却忍不住心生同情。
但她从未沮丧过。
我从未见过她气馁的模样。
一次都没听过她抱怨的台词。
她是坚强的少女。
没错。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那个会被温柔注视的身影从未改变。
改变的只是我凝视她的眼神罢了。
“是拉夫先生吗？”
面对她摸索着催促回应的动作，我仍保持沉默。
该先说哪句话？
该给她怎样的反应？
一切都还不明确。
我仍在徘徊。就像迷失在无止境的迷宫般的绝望中来回打转。
不存在终点。只是像踩着踏板般重复相同的苦恼。
翻涌的烦躁让我咬紧牙关。
『嘎吱作响。』
还不到时候。
即便牙齿快要咬碎的怒火中，我仍维持着惊人的克制力。
不，其实已到极限。犹豫正迅速被欲望吞噬。
照这样下去只是时间问题。
但还不能。
勉强稳住如同将断之丝般的理性，我注视着她。
现在还...还不行。
『忍住。』
身体并未老实服从这个命令。
只是现在还杀不了她。
因为还有太多想知道的事。
尽管想当场斩杀她的憎恶不断膨胀，我仍竭力抑制着冲动。
因为与谋杀西尔维娅·拉斐尔的渴望同等强烈的『好奇心』，正深深扎根在脑海中。
“西尔维娅。”
“...嗯？”
这个声音让。
她的身体瞬间凝固。
“...卡尔？”
她反问道。
好想撕烂她的嘴。
这样的冲动持续敲击着我的心脏。
强行压下冲动后，我向她致以公式化的问候。
“好久不见，西尔维。”
西尔维。
即便是饱含亲昵的旧称也没能让她露出笑容。
“...天啊。”
声音里不复往日的亲昵。
只剩下刺骨寒意。
看着她如同见鬼般苍白的脸色，我只能抛出嫌恶般的冷笑。
她浑身颤抖着。
那模样让我实在看不下去，终于开口道。
是要骂脏话吗？还是干脆掐住她的脖子……
……现在必须冷静下来。
所以最终，我挤出了一声带着烦躁的冷笑。
＂怎么？突然这副样子。＂
又不是第一次了。
＂我们明明见过的。＂
那次简直糟透了。
＂就在地下那次。＂
还有，在那场杀戮之夜。
不是见过吗。
将这句台词咽回喉头，我若无其事地扬起笑容。
明知道她不敢直视我的微笑，我还是笑了。
因为不这样笑着，感觉立刻就会疯掉。
说完这番话，我向她走近。
＂我很想你。＂
真的。
＂想得要命。＂
缓缓地，我站到她面前。
白发的少女坐在椅子上。
绷带遮住了眼睛，难以准确读出她的表情——但我依然清楚感知到。
她在惊慌。
在恐惧。
这个事实本身就成为刺激我发狂的因素，我不得不将癫狂伪装成平静。
＂有太多……想不通的事。＂
我攥紧拳头。
现在就想打爆她的脑袋。
即使抛开不断膨胀的『欲望』。
就算清醒时也肯定会这么想。
所以我用超人般的意志力压制着冲动。
勉强维持的理性中，终于挤出真正困惑的问题。
我对着坐着的她喃喃自语。
＂为什么。＂
为什么，当时会站在那里？
为什么，握着那柄短剑？
为什么，要站在那个可疑男人身边？
所有疑问的核心瞬间冲破舌尖。
箭矢般射出的声音扎进她耳中。
＂你为什么还活着？＂
我好奇到无法忍受。
甚至能无视全身流淌的、诅咒般的杀意。
好奇得快要发疯。
+++
西尔维娅·拉斐尔的死亡。
那是我的绝望。
光是她的死就让我痛不欲生。
那是根源性的绝望。
而因她之死降临在我身上的遭遇，更让我痛苦得想死。
曾经对我微笑的人们，投来的石子锋利如刀。
亲切问候过的士兵们朝我指指点点，用棍棒敲打我的头。
以为守护住的村民幸福笑容，瞬间化作憎恶。
他们的话语带着刀刃。
那一天我的心被剁成了碎末。
那是意外的绝望。
而接踵而至的绝望更加恐怖。
痛苦撕碎心智，孤独磨损灵魂。
在周期性袭来的绝望中，我浸透癫狂。哭嚎恳求。
求你们杀了我，别只顾着在里面发泄。
下贱地哭喊着。
说不要药，只有那个不行。
挨了打。因为咬牙切齿被扇耳光，棍棒敲碎头骨。
眼珠都曾被打飞。即便如此还是死不成。
望着壁虎般再生的四肢，我究竟在想什么？
明明说过讨厌药，最终却舔着看守脚趾沉溺其中的日子里，又怀着什么念头？
那就是死亡。
是我的憔悴。
是癫狂。
是我的怒火。
最终沦为死心。
意志崩坏时的所思所想——
其实全都被『绝望』这个词概括了。
我该质问那颗绝望的种子。
该质问骗走我所有绝望的可憎存在。
＂说话。＂
声音低沉冰冷。
只能这样表达了。
对我的反应，她朝这边抬起头。那动作自然得仿佛能看见似的。
与颤抖身体相反，她的嘴唇蠕动着。
缓缓地，她开口了。
甜美的声音以白杨叶般震颤的语调流出。
然而。
她吐出的却是。
＂……我不知道。＂
作为我期待的答案，简直不及格。
所以最终，在理性绷断的触感中，我向她低语。
用极度低沉冰冷的声音。
＂..这他妈的贱人？＂
＂……什么？＂
她表情瞬间凝固。无视她苍白的视线，我磨着牙。
换作从前的我，绝不会对西尔维娅·拉斐尔说这种脏话——但现在连一丝动摇都没有，我握紧拳头。
接着。
＂啊！！＂
＂卡尔..！！！＂
连自己都惊讶的冷酷中，带着悖论般炽烈的手。
掐住她的『脖子』提了起来。
盯着惊慌的拉夫·赛甘的语调，和圣女开始吐唾沫的通红脸庞，我发出低吼。
不这么做的话，感觉根本压抑不住。
＂别他妈…给我发疯。＂
＂呃…呜啊…！＂
无视她痛苦的模样，我右手掐着脖子将她推过去。
她瞬间后背撞墙悬在半空。
＂呜…咳…呃啊…！＂
＂该死..！卡尔！＂
痛苦呻吟与慌乱声音交织着。
紧接着。
冰冷的终焉降临...
唯有勇者的沉默在此处奏响。
回荡的乐曲之名果然叫作『破局』。

第150章 EP0150
------------------------------
卡尔正燃烧着怒火。
她散发出的怒意让我不自觉地咬破了嘴唇。
这份怒意的矛头直指眼前的少女。
我用无机质的眼神注视着这个浑身发抖干呕的她。
我早已领教过西尔维亚·拉斐尔的『欺骗』。
通过莎拉·阿斯莫德展现的卡尔过往，我已然知晓——
圣女西尔维亚·拉斐尔，
这个深受众人爱戴的同伴身上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即便算上那个叫罗尼的无赖，她身上仍然疑点重重。
如附骨之疽的疑虑若不及时消除，终将溃烂化脓。若不及早切除那些从内部开始腐败的情感，终究会连怀抱之人都一同腐朽。
所以我选择了沉默。
说实话，我认为仍有对话的余地。
考虑到那个罗尼擅长精神系魔法，她也有可能是受害者。
我清楚这一点。
卡尔肯定也心知肚明。
因此理性判断必须阻止事态恶化。
应当先听取解释，再决定惩罚还是包容。
同伴间的情谊催促着我作出选择，过往因缘化作刺痛脊背的严寒。
若是从前的我，此刻定会按住她的肩膀摇头制止吧。
就像震惊的拉夫·赛甘那样，我也会动摇不已。
但是——
我只是用比任何时候都冰冷的目光直视前方。
扼杀了情感。
搁置了思考。
无论我如何看她都无关紧要。
纵使卡尔真要杀死西尔维，
纵使她将彻底沦为『弑圣者』，
我也必须追随。
这就是我的选择。
无论卡尔作何抉择，她的意志就是我的意志。
当被问及＂即便毁灭世界也会跟随吗＂时，我曾挺起胸膛回应：
＂正是。＂
还重重地点头。
所以我此刻选择沉默。
视线笔直向前。
目光尽头是白发少女的身影。
卡尔·玛丽艾尔的怒火在燃烧，那正当的愤怒化作烈焰。
她如同焚尽万物的火魔，热浪扭曲了周遭空气。
那视线在颤抖。
凝视着她炽烈的目光，我暗自起誓：
无论发生什么——
哪怕她亲手掐死西尔维，
哪怕她撕碎四肢匕首分尸，
哪怕把对方变成当日那个流血爬行的肉块，
我也——
绝对不会出手阻止。
毕竟，这是我发过的誓啊。
讽刺的是，总是袖手旁观伤害她的我，此刻的赎罪方式竟仍是『旁观』。
+++
＂回答我...！＂
＂呃...咳哈...＂
＂快回答！！！＂
我更加用力地掐住她的脖子，无视从嘴角溢出的白沫继续施加压力。
看着她涨红的脖颈和扭曲的面容，失控的吼声再度迸发：
质问中满载癫狂。
＂说啊。说啊。说啊...！！＂
拼命压抑着快要决堤的欲望，从齿缝挤出嘶吼：
＂...说话啊。他妈的...＂
这是我的怨恨。
我的怒火，我的凄怆。
是她死亡带给我的无数绝望残渣。
也是她幸存后刺入心脏的残酷现实之箭。
我在流血。
流着看不见的血。
流着泪一般的血。
但眼眶干涸无物。
唯有带着血腥余韵的液体
混合着憎恶、绝望、愤怒、悲伤、冤屈与痛苦的污秽血液，正在全身血管里蠕动。
干涸的血浆粘着眼球，带来粘腻的不适感。
翻涌着魔气的血刃直指她的咽喉。
我咬紧牙关诘问：
＂...我早知道你没死。＂
＂咳...咳呃...＂
＂当时带着短剑对吧？＂
我知道。
亲眼所见。
那段曾被罗尼魔法遮蔽的记忆里，清晰呈现着当日真相。
＂你自己承认杀了人。＂
那天的她还在笑。
对我露出冰冷的微笑。
『要我说多少次＂是我杀的＂您才肯信呢？嗯？』
她颤抖的手握着短剑，与尸体血痕重叠的景象，混杂着血肉腥臭与铁锈味，令我哆嗦着咒骂：
＂...贱人。＂
再也无法忍耐的我猛然发力将她摔出。
霎时西尔维亚·拉斐尔的身体悬空飞起。
像投掷皮球般把她砸向墙壁。
倾注全部蛮力泄愤似地贯穿墙面。
＂咳呃...！！＂
她连惨叫都发不出便瘫软下来。
飞溅的墙砖碎片划过她身体。
看着显然受了内伤的她，我心中毫无愧疚。
只因她的缺席，那些我曾遭受的经历如同浪潮般冲刷着我的脑海。
涌来的酸涩气息让我不得不咬紧牙关攥紧拳头。
＂卡尔...!!!＂
这时按住我肩膀的是拉夫·赛甘。
从背后抓住我右肩的他，声音略微提高了些：
＂冷静点..! 你该听的还有很多..!＂
我明白。
他按住我肩膀是既定流程。
正因知晓这点，我并未慌乱。
于是我用冰冷凝固的目光直视着他。
转头看去，他的脸色异常苍白。
但我没在看他。
只是将视线越过他，投向那个攥着拳头颤抖眼瞳的男人——他正凝视着这一切。
＂勇者。＂
听到我的声音，他猛地一颤。
可随即便转头与我对视。
面对那双上挑的、死寂的青色瞳孔，我必须开口：
＂按住他。＂
这不是请求。
是明晰到不容置疑的命令。即便如此，勇者依然沉默着点了点头。
他极其自然地、以压倒性的力道扣住了拉夫·赛甘的后背。拽住衣领的那只手上缠绕着漆黑魔力。
＂...呃啊..!!＂
＂别动。＂
＂...你疯了吗?＂
面对他的质问，勇者只投来冰冷一瞥。
就算拉夫·赛甘武力再强，也抵不过被勇者魔力强化的钳制。
所以按在我肩头的手被粗暴扯开了。
＂咳...!＂
将人压制在地的勇者持续施加着力量。拉夫挣扎的声音比方才更加扭曲：
＂你会后悔的...! 卡尔...!＂
＂闭嘴，拉夫。＂
勇者冷冷低语。面对这样的反应，拉夫·赛甘仍固执地嘶喊：
＂...现在还想当杀人犯不成..!＂
他眼中透着寒意。
咬牙切齿的低语透着绝望，这份绝望终究指向我与勇者。
但我不为所动。
早料到他会有这般说辞。
所以我漠然移开视线：
＂无所谓。＂
＂咳唔...＂
＂反正，已经无法挽回了。＂
我破碎的人生终究无法重来。
射出的子弹岂会返回枪膛。
因此为了忠实执行接下来的＂计划＂，我扬起嘴角。
这扭曲压抑的笑容里，找不到丝毫笑意。
讽刺的是。
那不过是披着笑皮的完全异质之物。
挂着这样的表情，我轻声道：
＂所以。现在无所谓了。＂
＂...呃啊..＂
与此同时，勇者压制拉夫·赛甘的力道又加重了。
确认状况后，我喘着粗气，将全部注意力转向正在干呕的少女。
＂呜...呜呃.. 咳咳...! 咳咳...!＂
她像受了内伤般痛苦地瘫软着。当我用憎恶的目光凝视这个无力起身、气若游丝的身影时，突然咬牙切齿地念出：
＂西尔维。＂
＂哈啊... 哈啊...＂
即使她正痛苦喘息，我仍毫不犹豫呼唤其名：
＂西尔维娅·拉斐尔。＂
听到我的声音，她淌着泪水动了动松弛的舌尖。
＂哈呜..卡...卡...卡尔..＂
这般姿态可爱得令我难以自持。
望着她惹人怜爱到想撕碎的模样，我再度开口：
＂我们的圣女大人。＂
屈膝拉近距离时，她正抽噎落泪。
绷带下的泪水浸透纱布。涕泪交加的她向我所在方向徒劳地伸手：
＂哪...在哪里...? 卡...卡尔...?＂
＂西尔维。＂
＂咳咳.. 咳咳... 我...我会...解释... 所以...＂
断断续续的辩解没能传入我耳中。
对她的喘息毫无愧疚，我伸出手——

＂啊啊啊!!!＂
抓住的是她美丽的秀发。粗暴揪扯长发迫使她扭曲着仰起脸。
缠在指间的凌乱发丝间，我调整到合适距离。
于是在她惨叫声中，我自然地将唇抵近她耳畔：
＂解释个屁。＂
＂呃唔.. 哈啊...!!＂
吐出的是毫无波澜的宣告：
＂你欺骗了我。＂
那是冰冷的语气。
＂绝对不会原谅你。＂
那句话里明显带着我的杀意。
我随即高高举起空荡荡的左手。
＂所以，这只是发泄而已。＂
瞬间，她的下巴猛地歪向一侧。
『啪！』
＂啊啊啊...！＂
听腻了她的惨叫，我又一次甩出耳光。
＂呃唔...呃啊...！＂
见不得她的眼泪，我再度掰过她的头颅。
＂闭嘴，他妈的贱人。＂
『啪！』
＂呜...呜嗯...！＂
＂再哭就真的杀了你。＂
『啪！』
＂我...我说...我说啊...！哈啊...！＂
『啪！』
＂咳呃...！哈啊...！＂
＂叫你他妈闭嘴。＂
＂呀啊啊...！！＂
『啪！』
＂...＂
不知何时她已发不出哭声。只有混着唾液与泪水的微弱呻吟，像断了线的人偶般不断淌落。
这对她而言是难以忍受的痛苦吗？
...明明不该连这种程度都熬不住。
＂臭婊子。＂
＂哈啊...哈啊...＂
染满鲜血的丰润脸颊令我忍无可忍，再次扬起手臂。
『啪！』
看着血珠从她唇间渗出，我失控地继续挥掌。
『啪！』
『啪！』
直到掌心发麻，仍不知疲倦地抽打她右脸。
西尔维的身体像破布般随着每次击打无力晃动。
她姣好面容的半边早已肿得发亮，而我的手掌也浸满了鲜血。
鼻骨断裂的脆响混着喷溅的鼻血。
＂咳...呃...呃啊..＂
即便她如此凄惨，我心中仍毫无波动。
我用温柔掌心轻抚她鼻梁的瞬间——
＂咿...咿呀...！＂
被耳光折磨到极点的她，竟对这轻柔触碰也恐惧得蜷缩起来。看着那如同寒风中落叶般颤抖的身影，我感受到的是——
＂啊。＂
极致的自我厌恶。与
[悸动。]
某种微弱却确凿的＂欲望＂产物。
那正是名为愉悦的情绪。

第151章 EP01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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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夫·赛甘凝视着那惨烈的景象。
他怀抱着感受不到任何温度的冰冷内心。
注视着癫狂。
望着那毫无意义、近乎自残的发泄行为，他心想。
徒劳之举罢了。
毕竟。
这一切不过是舞台上扭曲心灵的白痴们上演的闹剧。
即使心知肚明。
他依然发出声音。
＂住手！卡尔！＂
刻意地。
算计地。
扮演着被痴愚光辉照耀的和平主义者。
而回应他的不是观众掌声——是勇者冰冷沉重的拳头。
'咔嚓。'
＂呃呜..！＂
视野瞬间陷入黑暗。
银发男子以狼狈倒地的姿态完成了他的角色。
演员从舞台退场。
恪尽本分地。
以孤寂的离场为舞台上的角色画上句点。
当黑暗笼罩的舞台再度亮起时。
出现的是白发少女。
她清了清嗓子准备接替男子念出台词。
虽刻意算计。
却显然灌注了。
自己的私心。
自己的情感。
自己的憎恶与欲望。
倾泻而出。
因为必须如此。
若要为这种情绪命名——
+++
我不得不继续这出闹剧。
＂西尔维。＂
＂呜...呜咕...哈啊...＂
见她强忍泪水的模样令人作呕，我再次举起左手又放下。
扇她耳光已经厌倦了。但内心的冲动仍在不断唤起杀意。
'直接杀了她。'
如暗影般盘踞在我心头的漆黑形体让我浑身颤抖。无论如何摇头，那份阴暗情绪都不曾消散。
'这贱人不配活着。'
反而愈加膨胀扼住我的咽喉。
就在这里勒断她脖子。
让她停止呼吸。
将短剑捅进腹部。从肉块中剜出暗红液体。
舔舐染成粉色的内脏。扯出来。抽出肠子。
撕开肌肉。剜出肋骨。垂涎其后跳动的心脏。
啃咬。让鲜血充满口腔。
杀了她。终结她。
想想我的痛苦。想想那些累积的绝望。
＇忍住。＇
别被这种废话动摇。直接动手。付诸行动。
＇越过那条线啊！＇
让世人指指点点的理由成为现实。
反正我是丑陋的罪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所以现在装善良毫无意义。名为卡尔·玛丽艾尔的女人早就死了。
在社会意义上彻底灭亡，作为人类完全不及格的我。
饮下蝙蝠之血，怀揣色欲之魔精髓，背负深渊暗影的存在，早已不配被称为人类。
我将脑中名为理性的、连尘埃都不剩的人性揉作一团，死死盯着她。冰冷锐利的质问渗入她耳中。
我仍攥着她的头发。
＂西尔维。那天为什么带着短剑？＂
＂那个...我...我只是...＂
受惊的她挤出颤抖的声音。
用解放的舌尖抵着断裂的獠牙在上颚滚动，以模糊发音。
挤出话语。
然而。
那并非我想听的内容。
＂被...被利用...被利用了呀...！＂
西尔维娅·拉斐尔的辩解仅此而已。
浑身发抖的模样甚至令人怜惜。毫无理智可言的状态怪异到夺走所有视线。
与曾经优雅高贵的气质判若两人，她脸上布满绝望。
我曾经历的绝望正黏附在她脸上。摧毁那个曾将万物视为美好的少女幻影时，我感受到纯粹的欢愉。
但我未显露分毫，只是冰冷低语。
复杂情绪之外，她吐露的台词实在难以置信。
＂利用？＂
面对我的反问，西尔维点着头。即便被扯着头发流泪，仍继续着粗鄙不堪的挣扎。
＂系...系的啊...！！＂
一颗断牙落地。
'嗒。'
染血的白色硬物滚动发出微响。她下巴沾满唾液与血滴形成的黏稠液体。无视这副肮脏模样，我低头与她四目相对。
此刻西尔维近在眼前。
她的瞳孔映着我的瞳孔。残暴而甜美的血腥余韵掠过鼻尖。
在吞咽这眩晕香气的同时，我开口。
＂...说详细点。＂
听到要求，她浑身发抖却仍努力蠕动舌尖。比唇间滴落的鲜血更黏稠的声音挤过喉咙。
＂那...那天也...去...去了教...教会啦...！可...可是...在那里见到...一个穿黑衣服...的男...男人...＂

＂男人？＂

我大概猜到了。

那天，在她露出浸透癫狂的微笑时，站在她身旁对我施展『催眠』的黑袍可疑男子的面容浮现在眼前。那人遮掩相貌，连声音也经过伪装，别说身份年龄，连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那次相遇着实令人震惊。

＂罗...尼。他叫罗尼...！那个男人...骗...骗了我...＂

罗尼。

这是我在通道里与拉夫·赛甘交谈时听到过的名字。

当这个『计划』核心人物的名字从她口中说出时，我内心毫无波澜。

毕竟全都在预料之中。

不过话说回来...

＂被骗了？＂

她意思是自己只是受害者？

听着西尔维哀切的声音，怒火瞬间直冲脑门，我当场攥紧了拳头。

实在抑制不住这股冲动。

于是。

举起左手狠狠劈下。

『咔嚓』

这次不同于先前，带着杀意结结实实甩了她一耳光。

＂啊啊啊...！！＂

＂哈啊...哈啊...＂

＂呜...呜呜...呜...呜呃...＂

她直接被打飞出去。

我右手里攥着的头发连根脱落，变成一簇沾血的发团。粗暴抖落那团从她头顶撕裂下来的发丝后，我朝着撞在墙上口吐泡沫的血染少女走去。

她正痉挛般颤抖着身体。

不知何时，连蒙眼绷带也松开大半，暴露出她充血的左眼。

微微塌陷的左颌与彻底毁容的左颊都浸在鲜血中。

地板上几颗混着唾液与血液的獠牙泛着光，发丝在那摊血泊里飘荡。

将这个纯白身影染成猩红的我，凝视着呆望虚空满眼绝望的少女低语：

＂怎么认识那男人的。＂

＂不...不...知...道...不知...道...啊...＂

＂我问你为什么要去见那男人。＂

＂对...对...不起...啊...！真...真的...不知...＂

即使面对我这般人道的提问，她也只是用颤抖的手摸索地板。当指尖碰到我的靴子时，她拼命抱住我的脚踝发出哀鸣。

这副丑态令人作呕，我抬起了空荡荡的右腿。

然后，重重踹在她裸露的背上。

＂说。＂

『咔嚓』

＂呀啊啊...！！！＂

＂快说。＂

『咔嚓』

＂嘎咳...咯...咯呃...＂

＂他妈的。＂

『咔嚓』

＂咳...咳咳...呜呃呃...＂

＂贱人。＂

『咔嚓』

鲜血飞溅。

某种既非呕吐物也非血液的恶心液体黏在我左小腿上。皱着眉碾了碾踩住她的右脚，她立刻眼球充血发出惨叫。

简直像野兽的嚎叫。

"啊...啊啊啊！！！嘎啊啊！！"

＂最后机会。说话。＂

"呜...呜呃...咯...呜呃呃..."

对着如漏气气球般抽搐的她，我吐出冰冷话语：

演得太夸张可不行。

我遭受的连百分之一都不到呢。

眼中毫无愧意的我心想。

反正这女人坏了也无所谓。

杀了也没关系。

这样的算计很充分。

因为根本不用听也知道。

大致是怎么回事。

要是信任他的话就简单了。

『忍住』

我已经忍得够多了。

按往常脾气，推门时就会割断喉咙。

也没打算控制力道让她长久痛苦。

这场闹剧能持续到现在，全是因为他的台词。

因为那个『计划』。

当我将这个事实在脑中反复强调时，却也直面了心中的重负。

必须释放这份残留的『欲望』。

与『计划』无关。

官方词汇称之为『泄愤』。

所以我用憎恶的目光看着她。

西尔维娅·拉斐尔用发抖声音吐露的欺骗，真挚到令人心碎。

普通人都会动摇的程度。

"恋...恋...呃..."

＂什么？听不见。＂

"恋...呃...咯呃呃...！咨...咨询啦...！"

＂恋爱...咨询？＂

＂是...是啊...！！"

＂所以...那个罗尼是你恋爱咨询师？＂

＂差...差不多啦..."

恋爱咨询？

而且那个罗尼是咨询师？

＂呵。＂

疯婆娘。

我没能忍住嘴角自然浮现的冷笑，双手抱头垂下了脸。

怎么办。

要疯了。

这样下去。

这出闹剧怕是演不下去了。

我对这再也无法投入的状态露出了微笑。
那是将刻骨憎恶、癫狂、绝望感与各种粘稠情绪混合而成的浓浊之物。

我勉强压抑着情感，向形似西尔维娅·拉斐尔的某物挤出声音。

面对扭曲到难以辨认原貌的她，我倾注着憎恶。

＂发疯。＂

这句台词让她的脸庞染上绝望。

真恶心。

我再也无法忍耐地再次抬起腿，适应着失重感的她立刻显现狂躁发作的征兆开始哭嚎。

＂住…住手啊！我错——＂

＂闭嘴。＂

紧接着是脚踢的声响。

『咔嚓』

鲜血飞溅。

『嘎吱』

伴着骨骼断裂的狰狞轰鸣。

+++

若非要为它命名——

应是『欺骗』。

连自己内心都能蒙骗的伎俩。

玩弄人心的狡诈。

怀抱着这份觉悟，我拉开了第二幕。

很自然地咬住了香烟。

第152章 EP0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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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血喷涌，肉块横飞，这惨状简直如同屠宰场。
粘稠的血腥味混合着刺骨寒气，却未能驱散室内的压抑。
那堆尚带余温的蠕动肉块，正是方才暴行的鲜活见证。

狭小房间里，银发男人叼着烟卷。
看似三十出头的俊美面容上，低垂的眼帘与唇间香烟意外相称。
他摩挲着异端审判官的十字架徽记，吐出团团烟圈。
＂呼……＂
那神情既像是陷入忧郁，又仿佛空洞无物。
唯一能确定的是他的情绪绝对称不上愉快——任何人直面那道冰冷视线都会毛骨悚然。

而此刻这道视线正落在面前的白发少女身上。
垂坠着及腰长发的雪白少女推门而入，周身萦绕着甜腻香气。
平日缠着的绷带已然卸下，她眯着缝眼轻掩房门，缓缓坐上男人所在的床沿。
即便近在咫尺，拉夫·赛甘的表情依旧空洞。
他像失去知觉的人偶般，直勾勾盯着正前方的尸骸。
唯有香烟余烬里微弱腾起的青烟，勉强证明着他残存的人性——稀薄到几乎不似人类。

当男人重重吐出烟圈时，左侧的少女忽然呢喃：
＂您可真够乱来的＂
望向血泊中那个＂自己＂时，她甚至笑出了声。
＂卡尔也是呢＂
西尔维娅·拉斐尔唇畔绽放的微笑具有致命吸引力，那是糅合了孤高、脆弱与毁灭性矛盾的美。
在这血污横流的房间里，她的存在本身就成为最大违和。

她用无机质的目光注视着曾经是＂西尔维娅·拉斐尔＂的物体，仿佛在打量某种二重身。
那景象令人作呕——以最浓缩的方式呈现着自身的恐怖。
折断的骨节，扭曲的十指，稀疏脱落的头发，以及本该是眼窝的漆黑孔洞。
若非残留的布片，这团烂肉根本无法被辨识为人形。

少女灰蒙蒙的眼珠凝视着尸骸，盲人般浑浊的瞳孔里泛起轻笑：
＂看来非常讨厌我呢？对吧？＂
澄澈笑容甜美得足以摄人心魄，却在血腥味弥漫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悚然。
她晃荡着双腿哼起歌谣，悠闲目光扫过血肉模糊的残躯。
忽然间，唯余扭曲笑容挂在脸上：
＂差点就要束手就擒了＂
右手开始神经质地绞绕发丝，那恶意的笑容与＂圣女＂称号毫不相称。

高贵气质崩塌的瞬间，原地只余白发魔女。
灰色瞳孔倒映着尸骸的怪物轻声细语：
＂要不是神圣力编织的『人偶』，可就糟糕了呢＂
说着用鞋尖踢向那团曾是＂西尔维娅·拉斐尔＂的物体，金光霎时吞没整个空间。
刺鼻血气瞬间蒸发，骨渣与内脏如幻影般消散。

她娴熟回收圣力时嘀咕道：
＂毕竟那两个连丁点神圣力都没有的家伙，根本识破不了人偶嘛＂
神圣力不同于魔力序列，乃是神迹显化。
即便魔力充盈至溢出的勇者，也看不穿这狡诈的诡计——这本就是如此设计的陷阱。

西尔维娅·拉斐尔对身旁散发着烟草味的男人露出扭曲微笑：
＂多谢啦，多亏您才捡回条命！＂
没有回应。
她仍继续着单方面对话，将善意、丑陋与罪孽统统倾注在呢喃里。
＂多亏拉夫先生提前告知，我才能在两人抵达前做好准备。＂
＂...＂
＂当然，您是不可能回答的呢。＂
她露出愉悦的笑容。西尔维娅·拉斐尔颤抖着身体，从喉咙挤出带笑的声音：
＂毕竟，您早就...彻底丧失理智了吧...！＂
这句充分展露狡黠本性的话语后，紧接着是低俗的笑声。
＂噗嗤...呵..哈哈哈..哈..！＂
那是讥笑。
＂哈哈！噗呵呵..！！＂
是嘲弄。
＂哈啊...真是...要疯了。＂
欺骗的代价。
名为西尔维娅·拉斐尔的银发美少女，此刻正赤裸裸地暴露着本性。
她撕开明亮纯白的外壳，让内里黑暗的血肉彻底显现，同时发出声音。
因为笑得太厉害，她擦拭眼角渗出的泪水，捂着肚子低语：
＂哈..哈哈哈！一开始还将信将疑呢。果然那个人说的分毫不差。＂
西尔维娅·拉斐尔望着天花板喃喃自语。她的视线投向不在此处的某人——那个对她下达＂命令＂的可疑兜帽装束者正浮现在她眼前。
即使什么都看不见，她仍凝视着幻影。
那画面诡异得足以让旁观者起满身鸡皮疙瘩。
她天真的笑容与狂信徒的发作同样强烈。
那是具有份量的微笑。
保持着这份沉甸甸的笑容，她轻声说道：
＂把拉夫·赛甘变成我们的人。＂
转动头颅。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QklXczkyMnpLdWVoRmZwbHFmMktPU01zZGdQWjhxTXFhZEpscFFzMmlVUw
＂务必...完成'洗脑'。＂
低语间，她视线尽头出现银发男子的身影。
不知何时已将缩短的烟卷含在口中的他，缓缓吐出烟雾。
西尔维注视他的眼神中饱含亲昵。
即便面对这看待明显＂同伴＂的目光，拉夫·赛甘也只是沉默地呼出最后一口烟。
甜蜜却苦涩呛肺的劣质烟草味充斥房间。
血腥味散去后，只余那气味孤伶伶飘荡着。
他脸上没有表情。
他脸上没有情绪。
甚至像是失去了理智。
没错。
宛如'人偶'般。
一切都被抹消了。
少女对这模样露出满意笑容，缓缓垂下视线轻柔抚摸男子右手。
即便那带着几分媚态的甜美抚摸，也没能让他产生丝毫反应。
所以她自然而然地将头靠上拉夫·赛甘胸膛，开始活动手指。
＂呵呵。＂
面对甜腻吐息与温暖体香，银发男子只是茫然望着虚空。
她微笑着抚摸他握紧十字架的手背低语：
＂果然，拉夫先生已经完全沦陷了呢。＂
语气中带着成就感。
她展露笑容，倾吐自身的罪孽：
＂被我的'洗脑'。＂
触碰的手背转瞬间浸染金光。
＂这半年的努力，很有价值吧？呼呼。＂
她挂着扭曲笑容凝视他。
即使面对显着的神圣力显现，拉夫·赛甘仍纹丝不动地凝视虚空。机械般的模样令人恐惧。
她欣慰地端详这非人的狰狞姿态，旋即注视着十字架满溢的神圣力呢喃：
＂这种程度...应该足够了。＂
近乎确信的语气预告着即将到来的'背叛'。
甩动银发起身的她反剪双手，从容地在房内踱步。
随着轻快步伐歪头的少女低语：
＂该去...向罗尼汇报了呢。＂
汇报。
这汇报意味着...
＂在这恶臭地下城已无事可做，很快会前去'会合'。＂
她庆贺着自己意识到：长久以来的演戏，在这令人作呕的舞台上持续至今的表演，终将落幕。
＂演出结束了。＂
她脸上的笑容既不清澈，也不明亮，更谈不上圣洁。
那难以名状的存在虽然模糊，却在拥抱微弱黑暗的同时闪烁着。
如油脂反光般浑浊的光芒照亮她的眼瞳。盈满贪婪的漆黑眼眸，正投向门外地下城某处的黑发少年。
凝视不可见之物的心眼，勾勒出勇者面容后愈发深邃。
浸透粘稠暗红的罪孽令其扭曲。
＂啊啊...勇者大人...＂
若要命名这份情感。
大抵可称之为爱。
这份近似癫狂的爱意并不具备人形。
戴着人皮面具的狂气展露微笑。
＂呵...呵呵呵呵...＂
低俗地。
令人不适地。
套着神圣圣女的外壳。
绽放笑容。
+++
＂那就杀掉吧。＂
＂……要杀掉吗？＂
＂在那个房间里。＂

他吐出难以理解的音节，略微停顿后再度开口。
＂杀了也无所谓。＂

摇曳的烛火将他晃动的瞳孔映得忽明忽暗。
尽管视野模糊不清，他依然用笔直的声线说道。
以冰冷的表情。
带着确信的口吻。

＂因为待在那里的…＂

他轻声低语。
＂…不过是个‘赝品’罢了。＂

第153章 EP0153
------------------------------
西尔维娅·拉斐尔很可疑。
不是一般的可疑，而是有着明确的阴谋。
从一开始就不对劲，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我的心都没有改变。
因为从逻辑上根本说不通。
即便她的脑子被所谓＂洗脑＂的精神改造所支配，她的嫌疑依然令人难以理解。
声称屈服于巨大恶意之手的她，话语却显得毫无说服力。
别说让我信服，我甚至完全无法体会她的心情。
即便情感上想要体谅，但对于一生恪守原则的我来说，这实在太难了。
西尔维娅·拉斐尔的处境没有触动我半分。
半年前，为了生存而握住巴洛克的手时，我的情感曾与之平行奔驰了约一个月。
毫无波动的情绪，连一丝涟漪都未泛起的心境，这再明确不过。
没错。
理性上显然没有问题。
我，根本不信任圣女。
但不知何时，一种＂违和感＂侵蚀着我的心，令我浑身颤抖。
起初以为不过是无足轻重的情绪。然而一天、两天过去。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时间越长，西尔维娅·拉斐尔说出的每句话都愈发沉重。
就连随口说出的话语也仿佛被赋予了力量。
我对这一事实感到强烈的违和。
我的心早已被名为卡尔·玛丽艾尔的少女占据。在这样的时刻，西尔维娅·拉斐尔却从心灵的角落悄然侵入，着实出乎意料。
简直荒谬到不可思议。
然而，情绪确实在动摇。那股震荡脑海结构的隐晦冲击，令我不得不感到惊慌。甚至堪称震撼。
忽然间，＂这违和感太强烈了＂的想法浮现在脑海。
＂突然产生这种念头？＂
相比之下，卡尔·玛丽艾尔与我有数年交情。
她还具有与我已故妹妹容貌相似的特殊性。
虽然她也曾给我这个追求正义的人带来异样感，但卡尔·玛丽艾尔不会像西尔维娅·拉斐尔这般唐突地侵蚀内心。
毕竟她本身就在我心里占有一席之地。
否则我也不会帮她牵线融入冒险者公会。
我本就不是会对无感之人施以这般好意的人。
所以，难免感到蹊跷。
＂就像用了什么诡异手段似的...＂
理智上无法理解，但心灵逐渐被牵引的怪异感受——当我专注于这种感受时，反而更集中在她身上。
我聚焦于那份＂违和感＂与她交谈。
作为异端审判官套取的情报不限于名为＂罗尼＂的男子。关于圣女的言论也持续渗入我的脑海。
越是把她的信息塞进记忆，心底那股怪异情绪就越发违和。
更甚者，原有的违和感与新生的违和感产生了共鸣。
如此调查半年后。
在染血驯尸的日常即将终结时。
＂说起来关于圣女大人——＂
听闻那个难以置信的故事时。
同时回想起长久以来感受到的微妙异样感。
我突然醒悟。
我可以确信。
就是这女人。
西尔维娅·拉斐尔...
正是将卡尔·玛丽艾尔推入深渊的女人。
这个事实我无比清晰。
与我已然异常的情感无关。
当揭穿圣女的谎言后，我终于理解了自己复杂的内心。
抱歉，是你运气太差。
对这种诡计我可太熟悉了。
在宪兵队也见识过多次的＂精神系魔法＂——
刻意扰乱人心的邪恶伎俩。
她似乎对我使用了某种＂洗脑＂。
我认识许多有过类似经历的人。无论是受害者还是加害者，多数都坦言在一夜之间性格骤变时会产生违和感。
没错，正是这种＂违和感＂。
此刻我体会到的微妙情绪。
与她可疑行径相反的是日益复杂的心绪，加上关于＂罗尼＂此人的传闻，都印证着我的猜测。
从这个角度看，她实在不走运。
或者说我运气不错。
恰巧听闻的＂罗尼＂情报如同信号弹般启示了我。
＂据说异端审判官里...有个玩弄人心的魔鬼般人物？＂
＂玩弄人心？＂
＂不是你同事吗？据说精通高超催眠术？整天只穿黑衣的怪人。＂
这番言论将疑虑转为确信。
当＂她通过狡诈洗脑操纵我心＂的认知植入脑海，整个世界天翻地覆。
原本闭塞的视野豁然开朗。如同堤坝开闸放水般畅快淋漓。
此后，我对她再无特别感受。所谓＂洗脑＂已彻底粉碎。

摇撼大脑的情绪像被冲洗般彻底消失了。倒不如说干净得有些可疑。

或许，玩弄人心的诡计『洗脑』对于察觉真相的对手本就是无效的。

当我确信这一点时，认知就像被彻底翻转般完全改变了。

正因如此。

虽然西尔维娅·拉斐尔的意图尚不明确，但关于她的可疑之处已是确凿无疑。

洗脑确实发生了。说不定勇者小队反常的行动也与此有关。

他们放任卡尔自生自灭的反应实在太怪异。在绝望之塔前遭遇的海迪·艾丽莎的反应更印证了我的推测。

『我！海迪·艾丽莎！』

那视线里带着某种傲慢。

可颤抖的瞳孔却暴露了动摇。

『代表勇者小队与魔塔！』

她的声音充满力量。

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必定要亲手杀死她』

她如此斩钉截铁地宣告要杀害卡尔·玛丽艾尔。

这件事本身就极不正常。

即便当时卡尔·玛丽艾尔被指认为凶手，又怎能毫不犹疑地对昔日同伴发出死亡宣言？

太奇怪了。

就算心向圣女，也不该得出必须杀害卡尔·玛丽艾尔的结论啊？

无论如何苦思都找不到答案。

直到『洗脑』这个词出现，困惑才终于有了解释。

勇者小队近乎残酷的冷漠态度，擅长催眠术的名叫罗尼的人物，以及据说正在进行『恋爱咨询』的圣女。

再加上后来我心中涌现的危险情绪——这些疑点已不能置之不理。

就像散落的拼图终于严丝合缝。

但证据依然不足。疑惑终究是疑惑，无法成为决定性关键。

所以我开始了『演戏』。

必须抛出诱饵才能钓到大鱼。

如果西尔维娅·拉斐尔确实在操控我的心灵，就该采取相称的行动。

最初演戏时她根本不信。

反应与平常毫无二致。

然而当这场戏持续一天、两天……

直至在地下城充当她踏脚石超过两个月后，事态终于出现了转机。

她开始显露真实意图了。

确信般的疑惑即将化作现实的瞬间。

为逆转现实而牺牲的时间没有白费，我终于掌握了确凿证据。

因此为找回扭曲破碎的理智，我留下了『备忘录』。

将能完美扼杀她的『计划』逐条记录下来。

这计划凝聚了我至今积累的全部情报。

是拷问无辜者所获的罪孽结晶。

作为异端审判官度过的半年光阴堆积而成的业果。

怀抱着证明岁月并非虚度的『证据』，我与青焰巴洛克进行了密谈。

开始暗中筹划将圣女西尔维娅·拉斐尔推入深渊的计谋。

在这种关头遇见勇者与卡尔实属意外。

但反而更好。利用他们俩更能突显我对西尔维娅·拉斐尔的盲目忠诚。密文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QklXczkyMnpLdWVoRmZwbHFmMktPVGFTekxpSUU3czBlUUNXdHAxMGc1dQ

因此。

我把所有人都推上了舞台。

事先向圣女通报了勇者与卡尔的同行。

穿越『传送门』前，她应该早已做好准备。

而这份准备恰恰源自我的建议——因为她信任着我。

西尔维娅·拉斐尔信心十足。

这正是她的疏忽。

或者说傲慢。

虽然不明白洗脑的具体方式，但她过分信赖那个叫罗尼的人物实施的『洗脑』。或许是因为过去目睹勇者小队的反应所致。

面对过于容易崩塌的沙堡，她高估了自己的能力，最终踏入陷阱。甚至在沼泽中溺亡而不自知。

就算死而复生也不会意识到被反将一军吧。

今日的闹剧正是要为她这份傲慢画上句点。

卡尔·玛丽艾尔『杀害圣女』的行为，使她失去了滞留地下城的理由。

不论以何种理由，死人若泰然自若地在地下城徘徊，只会显得诡异至极。

所以今天。

因圣女之死，她再没有驻留地下城的借口。

这一切——

都是我亲手设计的。

利用卡尔剥夺了圣女留在此地的立足之处。

利用卡尔·玛丽艾尔的憎恶并非毫无愧疚。但这是必要的牺牲。

所以我戴上了铁面具。

扭曲的情感也罢，复杂的思绪也罢。

就连陷入癫狂的精神都押在了这局赌注上。

筹码早已摆好。

现在正是收网的时刻。

清算半年地狱的时刻终于到来。
圣女对着我的沉默轻声说道：
＂现在，罗尼。该向那位大人汇报了。＂
汇报。
这个汇报的含义是...
＂我们已经受够这个充满臭味的破地牢，马上就会‘归队’。＂
我意识到这场持续到令人作呕的表演——在维持了如此之久的舞台上，如今终于到了该谢幕的时候。
＂表演结束了。＂
我面无表情地望向虚空。
将胜利的微笑藏在心底。
继续演绎着欺骗。
她咬住了诱饵。

第154章 EP0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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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诱饵＂含在口中。

这个令人不适的真相正啃噬着内心。
圣女。
那个名为西尔维娅·拉斐尔、拥有高贵外表的少女，其实是将我推入绝望深渊的元凶之一——我实在不愿承认这个事实。

还不如……
如果她所说全是谎言该多好。
如果此刻眼前西尔维娅·拉斐尔的样貌才是真实的该多好。
如果她长久以来的行为并非欺骗，而只是对无辜受害者的悲悯该多好。

那样的话——

早在听到她坦白前就压在心头的不安，此刻就像不断膨胀的气球。而她的话语如利箭般射来，在上面戳出孔洞。
如同骤然泄出的气流，我薄弱的爱憎瞬间消散殆尽。
即便拿她的＂人偶＂泄愤，这种情绪也丝毫未能缓解。
勇者默许了我的泄愤行为。
对于即将扼住圣女脖颈的＂计划＂，他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
拉夫·赛甘布下的棋局里，当我插手其中时，他完全不加制止。
只是面无表情地旁观着。

这副模样确实给了些微安慰，但更强烈的躁怒与不安让我咬紧了牙关。
＂……他妈的。＂

我甚至希望是自己正在杀害无辜的圣女。
踩着飞溅的内脏如此想着。
西尔维会毫不知情地死在我这个邪恶魔族手里——就像世人所言，不过是我玷污了纯洁无瑕的她罢了。
反正就算在此杀了她，什么都不会改变。
早已被打上丑陋背叛者烙印的我，即便弑杀圣女也无足轻重。
与其揭露她的真面目，不如让我来当那个疯女人反而轻松些。
哪怕这意味着扼杀自己的心。

多希望你没背叛我啊。

大概是心坏掉了吧。
或者说脑子更有可能。
唯一确定的是，听完那番话后，仿佛有某种＂丝线＂在看不见的地方断裂了。
正因如此，被全心全意信赖之人的欺骗才如此难以忍受。

求你了——
但愿拉夫·赛甘这次判断失误。

这份软弱的期盼被彻底粉碎。
从所有＂烟雾＂散尽后归来的拉夫口中，我得到了确证：

＂圣女三天后归队。她亲口说的，错不了。＂

『啊。』

拉夫声称从那个理应被我亲手屠戮的女人处接到指令——光是这句台词就足以击溃我。
明明捏断了气管。
看着内脏迸溅、眼球碎裂。
那具躯体被破坏到常人绝无可能存活的程度。

这既是我的恶念，
却也是我的慈悲。

因为死在我手里至少还算体面。
因为不愿承认你是个玩弄欺骗的渣滓。

而当全部真相揭露时，
我竟笑了出来。

再也无法挽回了。
永远。

已然到达无法回头之境。

＂哈……哈哈哈……！＂

那个惨烈的真相——
足以将我的理性撕成碎片。
当对圣女背叛的质疑成为现实时，强烈到致命的邪念让我浑身颤抖。
妄图用＂她肯定有苦衷＂来安抚自己，可那份背叛实在过于赤裸裸。
面对这个事实，我唯有咬牙切齿。

＂……卡尔。＂
勇者用担忧的声音向我低语。

我没有转头。
准确说是做不到。
此刻扭曲的面容根本不堪示人。

于是我蜷缩在床角，把脸埋进膝盖。

什么都不愿想。
好累。

但翻腾的怨愤仍在脑海挥之不去。
持续渗入的魔气与丑恶阴暗的情绪压迫着神经。

面对从鼻腔般钻入的她那些邪念，我痉挛般地呢喃道：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据拉夫·赛甘所说，她构筑骗局的时间远超我们预计。
考虑到＂洗脑＂的特殊性，或许还能用＂她也是受害者＂来开脱……

＂究竟从什么时候……＂

然而他随后吐露的语句，连这点微末希望也彻底泯灭。认清她本性后，事情反而简单了。

我再度意识到，原来能如此深切地憎恨一个人。

到底从哪步开始出错的？
从何处开始偏离正轨？
绝望之塔里的疑问仍在持续膨胀。

那时至少没有掺杂邪念。不过是被冤枉的委屈罢了，只想一死了之。

但现在不同了。
想杀了她。

『嘎吱——』

我必须用邪念对抗她充满邪念的把戏。恶意就该用恶意来回应。恪守这条法则，我狠狠抓挠着头皮。

快要炸开了。
郁愤无从发泄，指甲不自觉地深陷皮肉。
拇指指甲瞬间泛白。
当鲜血的腥味涌上嘴角时，我终于连这也停下了。
发疯般摇晃着头颅咬牙切齿。
我终究无法忍受地尖叫出声。
＂啊...啊啊！！！啊啊啊！！＂
＂卡尔！＂
＂不可原谅。不可原谅。不可原谅。＂
＂该死...！＂
他抓住我痉挛般颤抖的肩膀。
即便勇者焦急的触碰，我仍抱头嘶喊。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他妈的！！！他妈的！！＂
＂呃啊...！＂
在窒息的压迫感中我嚎啕大哭。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何时开始欺骗我的。从何时就计划着抛弃我？
一开始？还是你问我怎么看待勇者那时？
或者更早，在你遇见我之前，和勇者两人踏上冒险的时候？
不知道。不确定。
没有什么是清晰的，唯一能确信的是她将我推入绝望之塔的事实。
想到这，我因彻骨的背叛而浑身战栗。
最初我不安过。听闻她的死讯时在铁栅栏里流泪过。
也对杀害她的真凶喷吐过愤怒的脏话。
而在绝望之塔里我怨恨着她。
为什么死掉了。
为什么是我背黑锅。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死掉了。到底为什么。
被侵犯时我想着她的名字。
即使全身被令人作呕的肮脏肉棒玷污，我仍呢喃着她的名字。
西尔维娅·拉斐尔。
怀着对曾视我为挚友之人的愧疚，我仍寄托着微弱的怨恨。
这事实本身使我疯狂却无可奈何，人总是需要发泄口。
而现在，意识到所有感情都被玩弄的我...
＂哈啊...哈啊...＂
感受着前所未有的无力与绝望跪坐下来。
无视勇者手臂的颤抖，我将额头抵上去。
头顶紧贴他胸膛的我望着地面低语：
＂勇者。＂
沉浸在他的体温里我轻声道。
心已冰冷凝固。
怀着血液流速减缓的异样感，我借用勇者的胸膛。
听着他怦怦心跳，我对汹涌的冰冷欲望开口：
＂你说过要成为只属于我的勇者吧。＂
那天在心意相通的山洞里，他立下誓言。为我不惜一切——他如此低语着赎罪之词。
迄今为止都完美履行着。即使我表示要参与拉夫·赛甘的计划，他也毫无异议。
现在的勇者与过去不同。
但并非我对他萌生了好感。
只是突发的冲动行动源于脑中席卷的强烈压力。
这是欺骗。
不顾勇者感受的自我独白。
可悲又不成熟的撒娇。
意识到这点的我抵着他胸膛呢喃：
＂你说过会为我而行动的。＂
以自己软弱的口吻。
用颤抖的声音。
第一次向他示弱。
不这样就撑不下去了。
支离破碎的精神毫无恢复迹象。
在这疯狂世界里，我渴求着确凿之物。
在无人为伴的世上，我感受着孤独。
不安。憎恶，愤怒。
绝望恐惧到想死，现在连心都将破碎般痛苦。
西尔维娅·拉斐尔——我曾真心信赖之人背叛的余波。
我问道：
＂如果是为了我...能杀掉西尔维吗？＂
单刀直入地。
饱含孤独地质问。
并非哽咽的声音。
也非愤怒的语气。
但我在发抖。
无法抑制颤抖，只能低头。
在这疯狂而不确定的世界里，我问勇者：
＂...嗯？＂
对我的问题。
勇者回答：
＂别担心。＂
在担心什么呢？
虽对这台词升起疑惑，但我立刻停止思考。
他抱住了我。
那触碰并不令人生厌。
所以。
只是，闭上了眼。
在这令人发疯的世界里，我渴望慰藉。
比起总是蛊惑心灵的欲望，比蚕食生命的复仇烈焰更甚——
我的心渴望着脆弱。
好累。什么都不愿想。
孤独，寂寞。
想死。
怕在复仇前自己就会死去。
所以。
稍微休息吧。
这样就能好起来吧。
抱着迟迟无法平静的心，我短暂地合上眼。
[怦怦。]
感受着不知属于谁的心跳声。
+++
＂别担心。＂
我搂着把脸埋进胸膛的她呢喃道。
我很清楚自己没资格说这种话。
也能察觉到卡尔根本没把我放在心上。
说到底，对她而言我只是个令人作呕的存在罢了。
从未有过期待。
我只是在履行自己的职责而已。
望着她微弱的呼吸下眼睑浮现的黑色阴影，我咬着牙轻声呢喃。
确保她听不见的音量。
细小而低沉。
任由话语流逝。
那是我一个人的独白。
＂会杀了西尔维。＂
是我沸腾的怒火。
＂若你希望的话。＂
是我迟来的赎罪。
＂绝对...！＂
是我扭曲的爱憎。
脑海中闪过西尔维娅·拉斐尔的笑容，我颤抖着抱紧卡尔的肩膀。
对着那令人作呕的微笑，我闭上眼睛。
全身开始发抖。
愤怒得根本无法入睡。
即便因背叛阖上双眼，世界为何还是如此明亮。
就是这样的夜晚。
确认她懦弱本性的那晚，我被黑暗情绪啃噬到天明。
那份情绪的名字果然还是——『憎恶』。

第155章 EP01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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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石制地面传来泥土与尘埃的苦涩气息，在这粗糙的角落阴影里，一簇微弱的火光正袅袅升起。
我吐出含着的烟雾，卷烟瞬间升腾起温热香气。
＂呼——＂
当烟雾弥漫之际，眼前浮现一名发丝如深海波涛般晃动的男子。尽管疤痕狰狞，仍难掩俊美轮廓。他用蓝宝石般的瞳孔斜睨着我低语：
＂……你确定那女人不可能是冒牌货？＂
面对名为青焰巴洛克的魔族质问，我吐着烟圈呢喃回应。这近乎确信的猜测令黑暗更加黏稠。
＂呼……不可能是假的。＂
＂哪来的自信？你这副胜券在握的样子真叫人恶心。＂
＂因为……我安插了眼线啊。＂
打从一开始我就没相信过她。正因早有戒心，当她像抛弃献祭品般舍弃卡尔·玛丽艾尔时，我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在滔天恶意前止不住战栗罢了。
为瞒过这个从未踏出地牢半步的女人，我耗费了多少光阴？为追踪她每个举手投足，又投入了多少精力？若非巴洛克相助，恐怕难以实现。毕竟无论圣女做什么，暗影中的眼睛始终存在着。
那些由巴洛克亲手培养的影武者，其隐秘与精准远非粗劣哥布林能及。为执行＂监视圣女＂的命令，他们竟潜伏了整整半年。我不在时的监视网全由巴洛克负责，听到这是为追查异端圣女，他当即应允。
凡是涉及她的事，这男人总会丧失理智，反倒容易操控。
因此自她踏入地牢那刻起，一切行踪尽在掌握。最近两月更是变本加厉，我几乎演活了痴迷追随者的角色。
正因如此才确信——半年间她从未＂接头＂过。
至少从地牢传送到魔界那刻起，她就绝不可能是替身。伪装身份？根本做不到。即便能操纵圣力人偶的她也绝无可能突破监视网。
即便复刻出完美替身，世上也不可能存在两位圣女。更不可能从那些眼睛底下消失。能实现是因为在地牢最深处，在最阴暗的角落，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凝视从未停歇。
综上，她是本体的概率极高。
我像宣布真理般立即点头，却仍有疑窦盘旋。
＂但在地牢相遇前——＂
也就是说。
＂虽然教廷地下相遇的确实是那女人，但她是否真为『圣女』还需推敲。＂
＂……什么意思？＂
面对巴洛克含混的质问，我连同烟雾吐出苦涩情绪。连我自己也理不清那在心底彷徨的问题答案，但某种预感愈发鲜明。
叹息化作言语：
＂简而言之——＂
而这语气更接近断言而非推测。
＂她是圣女，却也可能并非圣女。＂
半年来搜集的情报在脑内轰鸣：
『圣女大人…偶尔会出现与身份不符的言行。』
『比如？』
『说不上来…虽不明显，但总觉得微妙。』
这鲜明证据正捶打着我的太阳穴。加之她带来的违和感、狡诈伎俩，以及对根本不存在的勇者小队展现的同伴意识——当所有线索串联时，苦涩的结论已呼之欲出。
眼下我只能如此解释：
＂妈的，完全看不懂这女人。＂
巴洛克烦躁地嘟囔。望着这位将比成年男性还高的骑枪插进地面的魔族，我留下浸透推测的自言自语：
＂谜底…很快就会揭晓。＂
深吸最后一口烟，眩晕感随烟草香在脑髓绽放。当神智愈渐飘远，愈发冰冷的心脏轻声低语：
＂她真正的面目——＂
烟蒂被弹飞。
带着火星的灰烬掠过地面四散纷飞。
我以无机质的目光转身。
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准备妥当了？＂
确认的询问换来巴洛克斩钉截铁的回应：
＂万无一失。＂
对他确信的语调报以微笑后，我撑膝而起。掸去裤上灰尘的瞬间，冷彻声线伴随转头动作响起：
＂那么…开始吧？＂
该结束这场有意义却令人心力交瘁的表演了。
于是，我迈出了脚步。
被香烟缥缈的余韵牵引着迈开脚步。
穿过暗影，走向圣女等候着我的房间。
+++
＂哇啊，拉夫先生。您来了呢。＂
在迷宫最深处，她已等候多时。这是我们阔别三日后的重逢。
遵照她的『命令』，我踏进了房间。
确认过『自己』死亡的圣女正计划逃出地下城，因此向我提出合作逃离的请求——虽说是以合作为名的命令，不过这些都无关紧要。
只有三件事是确定的。
第一是圣女需要我的协助才能逃出迷宫，
第二是她完全把我当成了掌中玩物，
而最后一点——她接受了某个叫『罗尼』的可疑异端审判官下达的命令，要将我引诱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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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必须巧妙运用这三者编织策略。
而她对我暗藏的盘算浑然不觉，只是漾着柔和的笑容低声说出目的地：
＂最迟今天必须离开圣地。这样才能尽快抵达『异端之塔』。＂

『异端之塔』——这座在大陆无数罪孽结晶中恶名昭彰的高塔，竟是圣国境内唯一被允许存在的污点。
如今倾颓王国的『绝望之塔』、帝国的『钢铁之塔』，再加上圣国的『异端之塔』，论凶名皆可跻身地狱三甲之列。
初次听闻她的目标是那里时，我后脊发凉得浑身战栗。
倒不是畏惧高塔的凶名。
让我颤抖的理由只有一个：作为异端审判官挖出的某条情报突然掠过脑海。

＂说起来，那个把人心当玩具的异端审判官？据说现在就在异端之塔哦？＂
＂您怎么知道？＂
＂嗯...！这可是秘密——因为我弟弟在那儿工作啊...！他说目睹了某个不得了的异端审判官出没。＂
＂不得了是指...？＂
＂带着教皇当跟班，暗中操纵整个圣国的顶级异端审判官...没听过传闻吗？总之！那家伙好像来异端之塔了！＂

这对正千方百计接触圣国高层的我而言简直是黄金情报。
即便不能全信，但那个可能是整件事幕后黑手的恶徒，或许真藏在异端之塔里。
而圣女最终目的地正是该处的事实，更为这流言增添了可信度。
随着持续监听她的计划，疑惑逐渐化为确信——异端之塔里确实存在着名为『罗尼』的人物。
就算见不到本人，至少能抓住相关线索。
因此我必须进入那座塔，这是纠正一切的必要条件。
问题在于，即便是高阶异端审判官也无法随意进出那座大陆最封闭的狂信者监狱——除非获得某人『许可』。

当初没立即斩杀圣女，正是为潜入异端之塔埋下的伏笔。
当她把全盘计划托出，并发出『已成功笼络拉夫·赛甘，即将归队』联络的瞬间，
我作出了决断——是时候为计划画上句点了。
这两个月识破她异常后筹备的闹剧，以及作为异端审判官『埃文·卡塞尔』积累恶行的生涯，都将在今日终结。

怀着如此觉悟，我在迷宫中迈步前行。
主动走在前方——圣女一定以为我正带她前往隐秘出口吧。
利用这份信任挪动脚步，我走向即将泼洒西尔维娅·拉斐尔污血的行刑处。
意外的是竟毫无紧张感。
既无悸动，也欠缺杀意沸腾的实感。
只是以无机质的冰冷视线丈量着阶梯，连踏入狭长通道时也不例外。

转动眼球确认四周的幅度控制在圣女无法察觉的程度。
不会错——这里就是巴洛克准备的『那个地方』。
我扬起心领神会的笑容从容前行，而她亦步亦趋绽放着明媚笑靥。
那步伐对盲人而言过于流畅，说是习惯使然又过分凛然。
毫不踌躇的步伐，预示着她对即将降临的命运浑然不觉。
这副模样恶心到令我反胃。
虽然很想朝那个戴着圣女假面、即便将长剑刺入同伴后背仍挂着微笑的东西投去冰冷的目光...
...但现在还为时过早。
所以我继续走着。
沿着大小适中的通道不断前行。
就这样过了几分钟。
借着燃烧的火把散发的热气催促脚步的我，突然停下不动了。
＂嗯？怎么了？拉夫·赛甘？＂
即使听到圣女从容的声音，我也没有回头。
只是盯着前方摇曳的火焰，让冰冷的话语流淌而出。
＂西尔维娅·拉斐尔。＂
我念出她的名字。
是时候将这半年来压在心底的疑惑化为现实了。
我咽下干渴的唾液，缓缓开口：
＂有件事想问你。＂
＂嗯哼？突然怎么了？出什么问题了吗？呵呵。＂
面对我的提问，回应的是她从容不迫的嗓音。
不知是仍未察觉到违和感，
还是沉醉于成就感中丧失了理性——她明显松懈了防备。
我对着圣女低声呢喃：
＂圣女大人...＂
带着确信宣告：
＂你。＂
道出了令人不适的真相。
＂为什么要假装成『盲人』？＂

第156章 EP01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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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

＂你的眼睛，明明看得见。＂

瞬间。
空气仿佛冻结般冰冷。
关节像是生锈般嘎吱作响。
紧张的波涛触及空气。
我缓缓转过头。

于是。
映入眼帘的是瞬间僵住的＂视线＂少女。
明明缠着绷带却说什么视线。
真是可笑。
强忍着刺痒的笑意，我欣赏着她那似乎变得苍白的脸庞。
她那腐败溃烂的表情简直不堪入目。
面对西尔维娅·拉斐尔那张写满不可置信的脸，我只能用充满憎恶的眼神注视着她的虚伪。
所以我只是投去冰冷的视线。

＂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她冷着脸呢喃道。但即便她坚决否认，脸部肌肉依然在扭曲。无视她颤抖的手背，我吐出了心中的疑惑。

＂其实，从一开始就很可疑。＂
将积压已久的郁闷倾注在舌尖。
绞碎心灵的疑团化作确信，正扼住她的喉咙。

我最初想起的，是西尔维娅·拉斐尔曾对我诵读的台词片段。
正是这个宣称爱着勇者的女人，那份违和感的开端。

『当然……我很嫉妒。有时候……是啊，甚至气得想要杀死对方。但能怎么办呢？卡尔并没有错。如果有错，那也是源于我对卡尔这样的人物抱有恋慕之心的罪孽。』

拥有如圣徒般高洁的白发少女说出的台词。
与外表不符的粗俗内容让我浑身冰冷。
从那一刻起，我的心脏就开始监视她。

所谓＂爱＂这种感情，如果硬要牵强附会，确实能成为充分的动机。
就像我曾为卡尔·玛丽埃尔摒弃所有原则做出感情用事的选择那样，西尔维娅·拉斐尔同样可能出于感性做出抉择。
事实上，这种可能性相当高。
毕竟那天我目睹的爱之总量本就不寻常。

我能明白。
明白西尔维娅·拉斐尔这个人类究竟多么深爱着勇者。
光是看着就一清二楚。
她的爱就是如此骇人的事物。
所以。
如果她说推倒卡尔·玛丽埃尔的原因之一是嫉妒——完全合情合理。

『所以绝不可能！你在胡说什么……刚说到这里，后脑就遭到重击。我当场昏迷了过去……』
对她自称清白的说辞，我连眼屎大小的信任都吝于给予。怀疑只增不减。

一开始就扣错了纽扣。
即使抛开那些台词，能在教廷地下呼吸半年的她本身就很可疑。
我始终得不到＂为什么？＂这个问题的答案。
无法信服。
所以，我绝不可能用柔软的目光看她。

西尔维娅·拉斐尔很可疑。正因可疑，我的视线才会愈发执拗。
而我察觉到的＂违和感＂不止源于情绪。与她复杂心境同样微妙的，是举手投足间散发的异样感。

盲人生活过于自如这点甚至算不上问题。毕竟她总借助导杖移动的模样，确实是盲人应有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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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即便如此，西尔维娅·拉斐尔也＂太过＂顺畅了。

异常迅速地适应了地下城。
可疑地未显露出任何不便。
即便身为拥有圣女特质的少女，这仍近乎不可能。

地下城通道大多崎岖不平。
盲人本该拄着导杖艰难迈步，她却从未抱怨过不适。
在充满野性气息、采用未打磨石块构筑的洞穴中，她行走得过于流畅。

或许她认为不引人注目反而更自然。但考虑到先天失明的残疾，这种流畅本身反而加倍可疑。

好吧，这些尚可勉强解释。
毕竟若以运用神圣力为借口，某些方面还算说得通。
神圣力虽非万能，但作为神之权能，确实是失明者最方便的托辞。

唯独在与她交谈时偶尔涌现的违和感，实在令人忍无可忍。

比如描述盲人绝不可能看到的＂灵魂之色＂。
或是分毫不差地刻画从未谋面的勇者外貌。
最初严谨完美的疏忽，近来愈发登峰造极。

确定她并非盲人还是最近的事。准确说，从她确信我已成为其提线木偶的那一刻起，就愈发肆无忌惮。
近来独处时连导杖都不拄就能行动，早已说明一切。

此刻也是。
她根本未携带什么导杖。
她像是能看见般自然地行走着。
＂真奇怪呢...＂
她露出冰冷微笑。
＂是因为我并非盲人这个事实吗？还是说...有其他理由？＂
面对西尔维娅·拉斐尔的提问，我只给出简短回答。
只是将真实情感封存心底。
强压刻骨憎恶开口时，喉头滚动着扭曲音节。
＂都很奇怪。＂
＂呵...！＂
她的笑声里浸透空虚。
染着寒意的唇角扬起，却泄出低沉叹息：
＂奇怪的明明是我才对？洗脑本该完美生效的...？＂
即使她撕下伪装，我也只是平静低吟：
＂洗脑...＂
＂哈！难道说...您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不知用何种方式侵入我脑海的袭击确实有效。若未能识破继续演戏，此刻我恐怕正舔舐着她的脚趾吧。
光是想象就令人战栗的假设，让我沉默着挤出一句：
＂你也配说这种话？＂
＂...配吗？＂
听到她厚颜无耻的反问，我终于按捺不住。
脱口而出的话语裹挟着近乎诅咒的恶意：
＂欺骗勇者小队，背叛卡尔的你...也配说我骗——＂
怒意化为灼热吐息。
＂...倒是伶牙俐齿。＂
强行咽下情绪咬紧牙关。
用冷酷伪装沸腾怒火时，圣女正用褪去温度的灰眸凝视我。
她缓缓解冻的唇瓣间漏出询问：
＂从何时起？您是从何时开始怀疑我的...＂
＂谁在乎。＂
粉碎她话术的同时，我抛出真正该问的问题。
那是伪装成疑问的审判。
揭露西尔维娅·拉斐尔丑恶本质的独白。
＂有件事必须告诉你。＂
她闻言嗤笑着挑起扭曲的眉眼。
＂究竟要说什么呀？＂
面对执迷不悟的欺诈师，我的答案早已注定。
＂全部。＂
将你知晓的一切，隐藏的一切，全部吐出来吧。
+++
究竟从何时开始偏离轨道的？
瞪着眼前男人磨牙时，我维持着面部冷静在心底咒骂。
原以为拉夫·赛甘早已完全臣服。
并非没有怀疑，这半年来才持续用洗脑侵蚀他的精神。
说到底洗脑并非万能。
从罗尼处获得的＂十字架＂，满载着他＂洗脑权能＂的产物——那确实能缓慢而确实地啃噬对象心智。
若对象未能察觉异样，便会无止境地沉沦。
但致命缺陷在于：一旦产生＂违和感＂，效果就会急速衰退。
而此刻我正品尝着缺陷带来的苦果。
到底是何时起疑的？
三天前他向我通报卡尔与勇者大人来访时，那双盲信眼眸中承载的＂癫狂＂绝非演技。正因如此才彻底放松了警惕。
当我意识到那份狂热是为此刻埋下的伏笔时，指节已攥得发白。
愤怒与慌乱中，发现身份暴露的我不久便被迫思考对策。
选项所剩无几。
但唯一确定的是——必须消灭眼前这个质问者。
暂时无法联系罗尼。拉夫·赛甘冰冷的视线正锁定我每个动作。不先解决他，后续计划将寸步难行。
于是我明确此刻唯一要务：杀死面前的男人。
已无余裕执行招揽他的命令。既然识破我的异常，就不能让他活着离开。
否则勇者大人、卡尔，甚至青焰巴洛克都会察觉我的虚伪。
那绝对不行。
即便被卡尔或巴洛克看穿本质也无妨，但若连勇者大人都用冰冷目光审视我...
我恐怕会崩溃。
所以必须在此抹杀他。
本以为套牢的项圈，如今反成恶犬噬主的凶器。是时候惩戒这只放肆的猎犬了。
调整呼吸握紧拳头。真相既已大白，无需再伪装。
粗暴扯下模糊视线的绷带时，久违的清晰视野在眼前展开。
正眨眼适应光线的刹那——背后突然响起脚步声。
脊背窜过恶寒的瞬间，我痉挛般转身。
＂...咦？＂
我只能感到一阵慌乱。
只要杀死拉夫·赛甘就好。这种逃避式的想法让原本模糊的现实突然变得清晰起来，像扼住喉咙般令人不适。
不，或许我早就察觉到了。
此刻正是我焦虑根源揭晓的时刻。
像拉夫·赛甘这样的人不可能就此收手。
既然他识破了我的真面目，没理由等待半年之久。
无论是从背后捅刀，还是与巴洛克联手捕获我——
他本可以用任何方式威胁我，却始终没有动手。
当我望着新出现的男女二人时，终于明白了其中缘由。
就像我等待他屈服的那半年时光，他同样蛰伏了整整半年。
只为构思能确切斩断我脖子的断头台。
而当我看见装饰这座断头台的刽子手——那个拥有绝对影响力、令我根本无法反抗的男人时，全身血液都凝固了。
甚至没注意到他身后那个表情阴郁、盯着地面的少女。
比卡尔·玛丽艾尔现身更震撼的，是静立在少女身旁的轻甲男子。
意识到自己陷入何等险恶的包围圈时，我浑身颤栗起来。
身后是注视着我的拉夫·赛甘。
而正前方......
站在那里的是个少年。
他眼中往日温柔尽褪，冰冷的瞳孔直视着我。
非墨的湛蓝眼眸在暗影中莹莹发亮。
那充满敌意与失望的目光让我浑身脱力，只能呆望着他的身影。
＂西尔维...＂
＂勇者大人...？＂
我背叛可信同伴、欺骗世人的全部理由，
身为圣女却犯下恶行的所有因果，此刻都在眼前。
我『爱』的结晶正凝视着我。
用冰冷死寂的眼神。
不含丝毫温情的视线让心脏几乎停跳，我踉跄后退。
是勇者大人啊。
我最爱的勇者大人。
但您为何在此？不是以为我死了吗...？
不...既然拉夫早已识破...三天前那场『人偶戏』根本是引我入局...
＂哈...哈哈。＂
原来都知道啊。
勇者大人和卡尔。
早就从那个男人口中得知真相。
特意配合演戏来愚弄我。
而我蠢得为此沾沾自喜。
像个可悲的废物。
这恶意布局精密得令人绝望。
我必须说些什么。
＂勇者大人...我...！＂
为给自己的恶行找借口。
为挽回他此刻冰冷的神色。
可当我想开口时——
舌尖竟动弹不得。
＂呃...？＂
确切地说，
后颈遭受的重击让我眼前发黑。
瞬息拉近距离的勇者大人挥动了手掌。
意识到这点的刹那，意识便溃散了。
无法控制地栽倒时，听见最后的话语：
＂不想听你辩解。＂
＂...人渣。＂
带着这句残酷的诋毁，我坠入黑暗。
+++
我凝视着她。
萦绕高贵甜香的发丝，蜂蜜般柔美的肌肤气息。
令人疯狂的眼角线条，雕塑般精致的下颌，缀着汗珠的可爱唇瓣——与因压力变得干枯的白发不同，我抚过她绸缎般光润的发丝，在蜷缩的少女面前低语：
＂西尔维。＂
阖眼的她仍未恢复意识。
双臂无力垂落，腕间镣铐禁锢着自由。
注视尚未被玷污的美丽容貌时，
我刻意让杀意愈发凛冽。
＂醒过来。＂
回应只有微弱呼吸声。
她不省人事的模样让我怒火中烧，却勉强咽下怒意。
不能像对待之前那个『人偶』般肆意发泄。
毕竟眼前是真正的她。
现在还不能毁掉。
于是我忍耐着再次开口：
＂拿过来。＂
士兵们的脚步声随之响起。
火把映照的铁栅栏外，生锈门轴发出刺耳声响。
穿破旧铠甲的地精畏缩着递来木桶，我随手接过。
桶里污水混着泥土的腐臭。没等地精退下，我直接握住木柄。
水面倒影中，我的表情僵硬如铁。
赤红双眸烈如火烧，面容却凝固如冰。
我心中同时翻涌着冰与火，只剩一片混沌。
随着这份混沌加剧，我咬紧了牙关。
最终无法忍受般猛然挥洒而出。
＂唔嗯…！＂
被冷水浇透的少女发出呻吟缓缓睁眼。
那张脸令人作呕。
注视着她灰眸逐渐显现，我将木桶扔过铁栅栏低声说道：
＂醒了吗？＂
向着西尔维娅·拉斐尔，我轻声呢喃。
为了她即将面临的地狱。

第157章 EP01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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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审讯她的人本不该是我。
至少我并非合适人选。
像现在这样冲动且无法克制欲望的我，根本不可能完成审讯工作。
从理性角度而言，这个判断完全正确。
我并不打算否认这点。
只不过，即便如此我还是站在了这里。
这是出于我的自愿。
是我的贪念作祟。
那份必须与西尔维娅·拉斐尔当面交谈的欲望驱使着我。
我再次败给了欲望。明明心知肚明，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抗拒。

尽管我确实不适合审问他人，但我却拥有站在这里的资格。
作为这整起事件的受害者，我必须亲耳聆听她的说辞。
不是像上次那样对着人偶发泄情绪，而是要听取不带欺骗的完整真相。
正因如此，我才会站在此处。
望着眼前瞳孔震颤注视我的她，我终于发出声音：
＂真是好久不见了。西尔维。＂

就连我自己都感到惊讶，我的嗓音竟如此轻柔。
反倒是这份异常平静的心境让她给出了回应：
＂......卡尔？＂
她的眼神并非难以置信，只是茫然地凝视着我。
她似乎早已洞悉一切。
至少比只会啃指甲的我懂得更多。否则也不会将我推入这般绝望的深渊。
每次注视她，绝望之塔的日子就会浮现脑海。

不知是否命运弄人，这座地下城监狱的结构与那个令我丧失人性的地狱极为相似。
唯一不同的是，我们的立场彻底对调了。
曾在幕后冷笑的少女如今戴着手铐凝视着我，而曾经失去身体自由无力哭诉的我，此刻正紧紧盯着她。
无暇为角色反转露出笑容，我径直继续道：
＂看来眼睛也好好的......＂
她的瞳孔澄澈分明，绝非盲人该有的眼神。
直面西尔维娅·拉斐尔谎言的我，勉强压下翻涌而上的烦躁。
只能从牙缝里挤出扭曲的嗓音：
＂身体...也完好无损呢。＂

被教廷囚禁半年的她，与从前毫无二致。
那份神圣丝毫未褪色。与我被玷污的躯壳不同，她看起来完美得令人生厌。
这个事实让我反胃得闭上嘴。
我握紧拳头。
若不这么做，恐怕会当场失控。

短暂的沉默后，响起的是她略带沙哑的嗓音：
＂这里...是哪里？＂
＂地下监狱。＂
＂啊...哈？＂
她微微扭动身体试图摆脱手铐的动作毫无意义。
这副镣铐被施加了除纯粹腕力外能消除一切『异能』的魔法。更何况她此刻还背负着我在绝望之塔承受过的诸多『戒律』。
这是拉夫·赛甘与巴洛克设下的陷阱。
正因亲身体验过，我才如此清楚。
无法使用任何魔力，固有技能同样遭到封印。
用拉夫·赛甘的话说，这次特别加入了异端审判官常用的『神圣力抑制』魔法。
狂信徒中的狂信徒——异端审判官们『弑杀神圣力』的手段恶名昭著，因此我对他点头表示认同。
即便是圣女，应该也无法抗衡昼夜不停压缩整整一个月的弑神之力。
更何况她心脏还被施加了夺取『敌对意识』的魔法，能将人彻底弱化。
想到连精神不算脆弱的我都无力反抗，圣女绝无可能自行挣脱这副镣铐。

＂您大意了呢。＂
＂大意？＂
＂以为靠这种东西就能......＂
圣女最初还保持着游刃有余的表情。
那种＂区区手铐就想困住我＂般的扭曲笑容。
但是。
＂我怎么...？＂
无论怎样扭动手腕。
＂咦...奇怪？＂
如何闭目集中精神。
＂唔...！呜呃...！？＂
怎样哀求神明赐予神圣力。
她的祈祷都无法传达。
＂为...为什么？＂
她困惑的表情确实令我感到些许满足。
可惜我笑不出来。
因为实在令人不快。
那副模样映照出过去的自己。
深陷绝望痛苦挣扎的身影仿佛就在眼前。
剥夺身体自由令人屈服的束缚，足以唤醒往昔的黑暗记忆。
所以我必须竭力抑制颤抖的身体。

振作点。
现在可不是反胃的时候。
我稳住彻底清醒的意识，冷冷开口：
＂再怎么垂死挣扎，你也逃不出去的。＂
＂啊...哈哈哈...！＂
＂所以说，我不会重复第二次。＂
我以冰冷的目光凝视着她。
西尔维娅·拉斐尔挂着空洞的笑容回望着我。
初次相遇时她眼中掠过的局促感擦过我的侧腹，但我毫不在意地低语道：
＂……你有诬陷我的理由吗？＂
这是平静的开场白。
＂在那里……把尸体肢解的难道不是你吗……？＂
然而。
＂这次别再说废话了，西尔维。＂
她的声音逐渐颤抖起来。
＂做到这种程度……也该开口了吧……？＂
声线在愤怒中扭曲成起伏的曲线。
即使语调错乱，我也无法停下。
＂所以，现在说出真相吧。＂
想死得痛快的话。
面对我的话语，她只是怔怔地注视着我。
这副模样从未改变。
即使我变得如此丑陋，她依然保持着不变的美丽。
与我这个被迫放弃人类身份的存在不同，她始终保持着人类的形态——尽管我必须谴责她那非人的本性。
我注视着她。
她也注视着我。
她灰色的瞳孔不知何时开始微微颤动。
但那之中蕴含的绝非＂歉意＂。
唯有深不见底、粘稠厚重的＂执念＂沉淀其中。
＂啊……哈哈……哈哈…！＂
她轻轻笑了。
像是认命，又或许是对我的嘲笑。
我无法确定。
只是继续凝视。
用冰冷的目光。
终于。
西尔维娅·拉斐尔的嘴唇开启了。
＂我把……卡尔，您推入深渊的理由……＂
这个答案是——
＂……是因为『爱』哦……？＂
对我而言绝对无法理解的答案。
混杂的情绪像要爆裂般膨胀起来。
我压抑着翻涌的杀意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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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
面对我的质问，她展现出一个虚无的微笑。她正注视着我——不，是透过我凝视着在自己身后摇曳的昔日幻影。
在飘摇的火把光影下，她吐露着过往：
＂您不会明白吧？即使再怎么热烈地爱慕，也得不到半分回应的……这种悲惨……！＂
她的面容已然扭曲。
剥去了平日的从容与温柔，露出真实的狰狞。
＂我奉献了一切。我的人生、我的真心全部……竭尽所能！＂
这是疯狂。
＂出生以来第一次懂得爱。第一个让我看见光芒的男人…就是勇者大人啊。＂
如同燃烧爱火般的疯狂。
＂我的一切都属于勇者大人。身体、心灵、连这灵魂也是全部。＂
灼热得仿佛触碰就会烫伤。
＂否则……就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了。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哦？＂
她浑浊瞳孔中的渴望让我浑身僵硬。
喉咙像被堵住般发不出声音。
剧烈的背叛感拍打着我的肩膀。
＂呼……＂
想要立刻挥拳痛击她脸颊的冲动掠过我的侧腹。
而眼前这个对我的情绪毫不在意的少女，只是继续用扭曲的声音说着：
＂可是……＂
用死寂的眼神凝视我的少女呢喃道。
＂……我这样深爱着。却从来不被回望。＂
是贪欲。
她的贪念从唇间迸溅。
＂可是，在我身边把人抢走的却是您呢。＂
这亦是矛盾。
＂您就是……！＂
我的冤屈正是她的贪欲。
面对这错位的指控，我闭上嘴。
想说的话很多却无法立即组织语言——她的欲望就是如此具有冲击性。
这一切的起因竟只是感情纠葛的事实，足以让我的头脑陷入混乱。
地面刺鼻的尘土味擦过鼻尖。光是呼吸就让肺部刺痛。这是肉体的痛苦还是灵魂深处绝望记忆的苏醒，已无暇思考。
我收敛颤抖的情绪凝视前方。
依然保持着高贵仪态，但表情完全扭曲的少女正吐着粗重的呼吸。
她究竟在愤怒什么？
我用苦涩冰冷的目光看着她，轻声低语：
＂爱……你说爱……＂
无法理解。
完全无法用语言理解她所谓的＂爱＂，只能再次质问：
＂你…背叛我的理由……居然是因为爱？＂
＂有问题吗？＂
她厚颜无耻的语气让我忍不住揪住她的衣领。
即便如此，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地低语：
＂您…夺走了我的世界。践踏了我只为勇者大人奉献的人生。不过是块碍事的绊脚石……！＂
＂什么……？＂
＂说错了吗？本来…勇者大人就是属于我的…！我一个人的…！玷污了我独享的勇者大人的…卡尔！就是您啊…！！＂
听到这句话，我闭上了嘴。
理智已经彻底崩塌了。
＂这他妈简直是在发疯。＂
西尔维娅·拉斐尔。
从遥不可及的圣洁圣女，变成可以托付后背的可靠同伴。
再到后来成为能敞开心扉的知己与唯一的朋友。
而现在。
映入我眼帘的她，已然沦为丑陋不堪的癫狂之徒。
我根本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第158章 EP0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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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裂了。
信念碎裂 情感崩塌。
我扯下面无表情的面具 向那女人展露炽烈的敌意。
必须杀了她。
心脏悸动着叫嚣必须杀死她的冲动。
欲望蠕动 肉欲攀上獠牙..
我攥紧拳头感受情欲般的杀意。
最终。
超越极限的愤怒扯断了心中的某物。
'啪。'
那一刻 世界仿佛陷入寂静。
所有事物都变得缓慢。
地下牢房刺鼻的尘埃 凄凉又辛辣的恶臭 甚至翻涌火把的温暖 都缓慢靠近。
我抱着异常冷静的精神呢喃道。
＂...要说的话就这些？＂
＂还需要其他回答吗？＂
＂不...够了。＂
我站起身来。
用冰冷视线俯视她的我直接扣住她的头顶。
＂嘎啊...！！＂
无视她的惨叫 我抓着她头发用无机质的目光凝视道：
＂操他妈的贱人 对你抱有期待的我真是蠢货。＂
面对唾骂 她却颤抖着挤出扭曲笑容低语：
＂呵...呵呵！您到底...在期待什么？我怎么可能...对您这种女人怀有好意...？＂
＂是吗？＂
全是谎言吗？
那些笑容 语气 向我伸来的温暖手掌。
全都在虚伪作戏吗？
想到这里 碎裂的心化作粉末飘散。
我咬紧牙关忍受最恶质的情绪。
身体因僵硬感而颤抖。
正强忍即将涌出的泪水撕扯她头发时...
＂呵...呵呵！不过...西尔维娅有点可怜呢..！＂
＂...什么？＂
她口中迸出难以理解的台词。
＂...毕竟！死得像条野狗...嘛。＂
刹那间。
等我回过神时 脚已陷入她的腹部。
＂咳呃...！呜...呜呜...！＂
随着闷响 呕吐物从她美丽的嘴唇喷溅。
泪眼睁大的瞳孔因痛苦而震颤。
俯瞰她涨红脸连续作呕的模样 我冰冷低语：
＂这他妈什么屁话。＂
完全无法理解其含义。
所以我必须暴起青筋质问。
＂你他妈在放什么狗屁...！！！＂
魔气翻涌间 她扭曲着脸抬起头。
那癫狂却认真的表情 既非疯子的妄言也非正常人的话语。
当高贵形象崩塌的瞬间 西尔维娅·拉斐尔突然大笑。
比起圣女 更接近小丑的笑声。
＂噗嗤...呵...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说道。
＂傻瓜。＂
带着癫狂的眼神。
＂还不明白吗？＂
西尔维娅·拉斐尔开口。
用仿佛嘲讽我无知般厚颜无耻的目光。
＂西尔维娅·拉斐尔...早就死了。＂
展露着自己的丑陋。
＂是我杀的。＂
唯有她冰冷的声音穿梭在寒气弥漫的地牢铁栅间。
+++
自然浮现的记忆映出那天的惨状。
浓郁的血腥味与月色下闪烁的凶器记忆犹新。
虽然曾因黑袍男子'罗尼'的介入而遗忘 但现在清晰记得。
那天的记忆 那具浸透鲜血的肉块。
从每根血管到滚落在地的脏器与肉片都历历在目。
在那过于惨烈难以称为人类 却又残留痕迹无法简单称作肉块的记忆中 她泰然自若地微笑着。
我无法忽视那段记忆。
＂那是...西尔维？＂
如果那个爬行在血泊中的肉块才是真圣女。
我带着疑问审视眼前的少女。
怎么看都是西尔维娅·拉斐尔。
眼睛 嘴唇 从发丝到下巴轮廓 眉毛 鼻子。
全都是她。
共同生活三年的我不可能认错。
就算变形法术再发达 也不可能连气质和说话方式都完全复制。如果这个与她完全相同的女人不是西尔维 那还能是谁？
回想她展现癫狂前的模样 根本找不出差异。
眼前嗤笑的女人就是西尔维娅·拉斐尔。
不可能是别人。
所以我只能颤抖着挤出质疑。
＂胡说...又在鬼话连篇...＂
颤抖的声音没能说完。她嘲弄的表情冻僵了我的舌头。转瞬间侵蚀全身的余裕彻底消散。
唯有扼住心脏般的痛苦与绝望啃噬心灵。抱紧支离破碎的精神 我艰难开口：
＂...解释清楚。＂
最终，我还是没能得出结论。
眼前这个女人究竟是假货，还是在说谎的真货。
亦或是有我不了解的其他隐情，还是说全都是骗局。
分不清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谎言，什么是真理这究竟是幻影还是现实，只感到无比痛苦。
我吐出了充满痛苦的声音。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全都给我说清楚！！！＂
那是如同野兽般的低吼。
即使面对胁迫般的怒吼，她也面不改色地露出扭曲笑容。
她开口道：
＂不要。＂
＂...什么？＂
不敢相信的我反问道，等来的却是她的嗤笑。
＂我说不要。＂
斩钉截铁。
她正在嘲笑我。
那是明确的敌意。
她眼中闪烁着无论遭受什么都绝不开口的倔强。
与片刻前慌乱或愤怒的眼神截然不同的决绝目光。
即便如此，因被癫狂侵蚀而显得凄楚可怜。
但我已无暇顾及这些。
因为我同样被焦躁吞噬着。
当然，本就没打算让她保持沉默的我必须采取更激烈的手段。
＂这是最后的机会。说。＂
我是认真的。
如果她乖乖开口，我未必不会考虑给她个痛快。
虽然这份仁慈微乎其微。
但不知是完全看穿了我的心思，还是明知自己已无生还可能，她反而维持着令人不快的微笑保持沉默。
确认她紧咬嘴唇的沉默意味着＂拒绝＂后，我直接转过身。
视野里有个魔族士兵正颤抖着望向前方。
我用冷静到可怕的声音低语：
＂东西准备好了吧？＂
＂是..是的！当然准备好了！＂
＂拿过来。＂
＂遵...遵命！！！＂
看着瑟瑟发抖的魔族士兵踉跄跑远的背影，我缓缓转头轻声道：
＂刚才，那是你最后的机会。＂
获得痛快死亡的最后机会。
是她自己亲手推开了这个机会。
西尔维娅·拉斐尔──或者说可能是冒牌货的她如同哑巴般闭口不言。如果这是她判断＂保持沉默会让我更痛苦＂的策略，倒也不算错。
若她至死都不开口，我们终究什么都得不到。
只会带着满脑子疑问颓然倒下。
若这真是她的算计，那实在狡猾至极。
我绝对无法原谅她。
直到最后仍在欺骗的她，连最基本的诚意都没有。在她身上找不到丝毫坦诚相待的微弱善意。
短暂凝视着曾被视为纯洁神圣高傲的圣女，如今只剩冰冷瞳孔的她。
＂哈啊...！哈啊...！卡尔大人...！东西...东西拿来了...！＂
＂给我。＂
＂是！！＂
气喘吁吁跑回来的士兵捧着一个铁制托盘。
约两个手掌大小的长方形粗糙托盘上，摆着两只细长玻璃瓶和一支注射器。
我熟练地取出其中一只玻璃瓶和注射器，将瓶内红色液体抽进针管。
轻弹针管排出空气后，望着淬炼完成的针头低语：
＂无所谓，就算你不说。＂
并非全无把握。
所以我没有犹豫。
以娴熟动作举起针管屈膝蹲下。
＂那...那是什么？＂
凌乱发丝微微颤动。
方才还挂着讥笑的表情开始僵硬。
虽不是恐惧的神情，但好奇终究难以抑制。
我像她嘲笑我那样嘲笑着她的无知。
＂没必要知道。＂
然后。
『噗嗤』
＂呃呜...？＂
＂很快你就会明白了。＂
＂这到底...！＂
行云流水般将针头刺入她的上臂。
缓缓推入的针管内，猩红液体流动。
因突然刺痛而皱眉咬紧牙关的她，面容扭曲只在一瞬之间。
＂...咦？＂
＂怎么？＂
＂卡...卡尔？等...等等...！＂
最初是慌乱。
＂...啊...啊啊...？＂
＂不对劲？＂
＂不...不对...这...不对...？好奇怪...？！＂
继而惊骇。
　＂...啊...啊啊..？啊...呜...呜呜..？！！＂
＂怎么回事，西尔维。＂
就这样像狗般流着口水。
＂呜..呃..好...好奇怪...啊啊..？！呜...呜呜...呜呜..？＂
被夺走神智的冲击。
如同核弹在脑中炸开的强烈感觉过后...
只剩下纯粹的欢愉。
我同样熟悉的欢愉浪潮正在她脸上浮现。
我注入她体内的液体正是＂毒品＂。
她正为人生初尝的毁灭性荒诞快感而剧烈挣扎。
＂呵…呃啊…？！哈呜呃…！？！呃…呜呜…呜啊啊…啊啊…！！！＂
被手铐束缚的身体疯狂扭曲着，我面无表情地注视这诡异丑陋的痉挛。
还远远不够。
欺骗的代价尚未偿清。
我必须揭露真相。
这只是预热罢了。
顶着西尔维娅·拉斐尔面容的少女在假死状态下仍抽搐着攀上高潮。
＂呃…呵呵…呃呃呃…！？呵…呵…呵呵呵…！？呵…呵…呃…呃…咳呃…！！＂
像条癫狂的野狗般哭嚎。
摆出这副不堪入目的丑态。

第159章 EP0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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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拉·阿斯莫德传递的魅魔精髓，说白了就是她自身的魔力。
那是继承了魅魔女王八百年来浓缩魔力的部分馈赠。
只不过作为接受这份魔力的代价，身体的某些部位出现了＂魅魔化＂现象。
她的魔力早已超越大法师境界，堪称当代最强——光是接纳这份力量就足以彰显其影响力。
虽然感官敏锐度提升和偶尔难以抑制的性欲算是副作用。
换言之，我既能保持吸血鬼身份又可使用魅魔的能力。
之前无法运用这份能力，毕竟在物理战斗中，我对魅魔特有的魅惑与幻象技巧还不够纯熟。
但获得魅魔女王精髓的我，确实能模仿她的能力。
虽是劣化版本，那份馈赠确实在我体内发挥着影响。
与魅魔化的副作用相伴的，是无比甜美的果实...此刻我正循着这份感知伸出手去。
指尖触及的，是那个被药物浸透正剧烈喘息的少女额头。
触碰的瞬间她就如同喷发灼热蒸汽般痉挛扭腰，发出阵阵呻吟。
＂哈啊...哈呜...！！啊...啊啊啊！！！＂
那痛苦挣扎的模样早已与圣女无关，完全是堕落暗巷妓女的神态——也是曾经的我的写照。
绝望之塔中撅起腰身的，那个粗鄙淫荡的自己仿佛重现在此。
我将渗入的负面情绪推至脑后，阖上双眼。
要运用尚不成熟的魅魔能力，这是必要准备步骤。让她陷入药瘾也是其中一环。
对神志清醒的对手，这能力仅能造成轻微晕眩——那已是我的极限。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QklXczkyMnpLdWVoRmZwbHFmMktPUlZFQWFvRU05SWJXYTV5anJrc3QrSQ
但对神志崩溃的目标则截然不同。
可深入潜意识领域干涉对方精神，意味着我亦如莎拉·阿斯莫德窥见我过去那般，能翻阅他人记忆。
眼前翻白眼吐白沫的少女，正是绝佳的施术对象。
我的倚仗正在于此——直抵她的潜意识确认真相。
即便她并非真正的西尔维娅·拉斐尔也无妨。只要用这能力扫描灵魂潜意识，纵使被洗脑也能看穿虚妄。
借用莎拉的话：＂就算是被洗脑成废物的木石般对象，借助魅魔能力也能看见本质＂
这便是她的教诲。
当然，这能力并非万能。她没察觉我并非女性的事实——既然看不出我前世记忆，说明这能力确有缺陷...
但眼下只能仰仗于此。
刑讯逼供得到的口供若是被洗脑者被植入的记忆，便毫无意义。
为避免这种局面，这对我而言是必选而非可选方案。
于是我闭上眼睛。
自莎拉教授后首次施展此术，带着些许紧张凝聚精神力。
目标——西尔维娅·拉斐尔的精神世界。
为入侵其潜意识，我催动魔力。
闭目等待数秒...不，数分钟？
或许已过一小时的漫长等待临近终结时——
＂...啊＂
伴随着吞噬意识的强烈波动，我感受到身体漂浮而起。
闭眼带来的黑暗视野彻底化为漆黑如墨。
感官倒错敲响警钟。
类似徘徊于莎拉梦境时的弹性触感掠过脑海，我猛然睁眼。
映入眼帘的是漆黑空地。
迎接我的，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世界。
方才还萦绕鼻腔的刺鼻灰尘气味已然消失，此处毫无气息。
在这个如同失去香气的枯萎世界，作为唯一拥有色彩的存在，我环顾四周。
既然通过＂梦＂成功进入她潜意识，接下来就该探查那柔软的内在。
在药物失效前尚有周转余地，必须在此之前揭露真相。
并不焦急——对从未接触毒品的她而言，刚刚注入的液体与其说是刺激不如说是毁灭性的。
恐怕会沉浸药效喘息不已一昼夜吧。
想到此处险些露出满意微笑，但我必须集中精神应对即将展现的新景象。
来吧，开始吧。
告诉我真实。
停止那些谎言。
展现你的本质。
我想要了解她过去的意志在瞬间爆发。
翻涌的漆黑如墨获得了光辉。
瞬间倾泻而下的光流不知不觉间正加深着那份色彩。
她那张被虚伪掩饰的面具之下，丑陋的真相正静静躺在那里。
我将目光移向正前方的景象。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被朦胧光线笼罩的建筑内部。
由陈旧木材制成的狭长椅子无序地散布在空旷场地，以及远处那座十字架。
我的视线被教会中央那跪地闭眼的白发少女头顶若隐若现的光束所捕获。
白金相间的圣女礼服在圣光照耀下散发典雅光辉，与华丽金饰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那朴素却摄人心魄的容颜。
正如初次遇见圣女时的我被夺去视线那般，任何初次目睹这副模样的人都将无法移开目光。
那是将先天美艳与后天凄婉完美融合的艺术品。
正当我凝望那神圣圣女形象的须臾——
「啊。」
随着出现在她身旁的少女，我的呼吸瞬间凝固。
「您回来了吗？姐姐？」
微笑浮现的瞬间，她的头颅开始缓缓摇晃。
跪地的少女闻声转头，却无法准确聚焦视线。涣散目光停留于对方脚尖的模样，分明是盲人特有的眼神。
在这先天目盲之人的「注视」下，对面的少女轻启朱唇：
「我回来了。」
与她穿着相同服饰、拥有相同外貌的另一个「她」。
从说话方式到周身气场都完美复刻的身影，诡异得令人背脊发凉。
面对足以令人失语的震撼景象，我几乎听见心脏停跳的声音。
唯一的不同在于视线处理——
仍保持跪姿祈祷的「妹妹」正拼命摸索地面寻找声源，而挺直脊背站立的「姐姐」则以笔直目光凝视着后者。
此刻我终于明悟：
此刻我潜意识感知到的对象...
正是自然搀扶着「妹妹」的「姐姐」...
+++
最初的记忆，是在教会。
我们没有父母。
似乎是被遗弃在教会的孩子。
不清楚是因为贫苦还是其他特殊原因——也并不想知道。
寻找早已抛弃我们的父母实在效率低下。
我们只是顺应着沉重的现实苟活。
但我并非独身一人。
身边永远有妹妹相伴。
其实究竟我是妹妹还是那孩子是姐姐——
已无从得知，只能依循旁人的说法成为「姐姐」。
并无不满。
妹妹总是乖巧跟随，自然依赖着我。
其中确有不得不如此的缘由。
与我不同，妹妹自出生便看不见光明。
据说幼时还能辨认模糊轮廓，随着成长却彻底堕入永恒黑暗。
我无法替她承受这份痛苦。
所以牵起了这个拖着不便身躯却从不抱怨的羞怯孩子的手。
「姐姐」这个称谓虽令人惶恐，却也不至于厌恶。
于是我展露笑颜，轻抚她柔顺的发丝保持微笑。
永远保持笑容是姐姐的职责。
永远成为模范是姐姐的责任。
无父无母的双胞胎总需要凝聚核心。
若没有我，这个看不见光明的可怜孩子恐怕早已死去。
对于连基本进食、散步都无法自理的她而言，我便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如此想着，我温柔握住她的手向前走去。
在她永远需要摸索的黑暗世界里成为她的眼睛。
妹妹与我从出生便相伴至今。
至少残存童年记忆的每个片段都有她的身影。
我们吃着相同的食物，学着相同的文字与知识。
在同一所教会度过完全相同的人生。
以完全相同的容貌，重复完全一致的命运。
对此并无怨言——在这个险恶世界，无亲无故的孤儿双胞胎能免于饥寒已是恩赐。
这般勉强维生的日子持续了十年。
在我们十岁那年，异变突生。
「姐...姐姐？」
「怎么了？」
「我...好奇怪...头好痛...」
西尔维。
这个既无圣名亦无身份的平凡孩子，觉醒了神圣力。
本非稀奇之事。
圣国境内能觉醒神圣力成为圣职者或相关从业者的孩子不在少数。
那些被灌输的狂热信仰洪流促成了这种可能。
倘若她觉醒的只是普通神圣力——
但当妹妹展现神力后，整个教会陷入了疯狂。
准确来说，这是足以让整个大陆为之震动的巨大波澜。
曾经懵懂羞涩的西尔维娅，不知不觉间已被奉为圣女。
她登上那崇高圣洁、受全体圣国子民膜拜的尊位。
若仅是如此倒也罢了。
我本可以微笑着为妹妹成为圣女而点头欣慰。
怀着满足与淡淡落寞，在教会拿着扫帚清扫庭院度过余生也并非不可。
可问题在于……
『呃……？』
连我也——
竟同时显现出神圣力。
拥有相同面容、吃着相同饭菜、过着如出一辙人生的我们，连最后的命运都不肯放过彼此。
像命中注定，又似诅咒缠身。
与妹妹如出一辙的神圣力显现，彻底摧毁了我们——准确说是我的人生。
作为丑陋可怖的圣女，那段生活在我十岁那年拉开序幕。
双目失明的。
这本该永远看不见世界的盲眼圣女，从那时起开始了诡异的双重生活。
以「西尔维娅·拉斐尔」之名。
两人共度着本该属于一人的人生。

第160章 EP0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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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女。
这个称呼指的是为了大陆未来奉献自身、肩负神明与女神代行者使命的女性。
表面上看起来，这份为了被召唤至世界的勇者奉献身心的职责，美丽得无与伦比。
威胁世界的魔王，以及为讨伐魔王而联手的勇者与圣女。
这仿佛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壮丽史诗，有着某种触动人们心灵的力量。
就连我，每次听到这个故事时，都会因为胸中涌动的期待而辗转难眠。
所以最初被尊为圣女时，我感到无比幸福。
在飘飘然的幸福中登上众人仰望之位，除了微笑别无选择。
虽然是转瞬即逝的甜蜜果实。
可人生近看总是悲剧。
原以为是喜剧的人生，也开始向着悲剧疾驰。
未能察觉这点的我，最终将脚踝浸入了那黏腻恶臭的泥沼。
'圣女是为勇者而存在的。'
这是教义。
作为教义与真理被接受的这个事实，是足以抹杀圣女全部高贵之处的强力宣言。
为勇者存在的圣女必须永远奉献于他。
无论对方是男是女，是善是恶，是敌是友。
必须为素未谋面、毫不知情的对象献上一切。
必须完全迎合勇者口味，人类救世主想要什么就得给什么。
想要身体就交付身体，渴求心灵就奉献心灵，索要祭品便呈上祭品，追求名誉便让渡名誉。
每件事都要竭尽全力，只为他一人而做。
活着的意义必须只为勇者存在，呼吸的理由必须是为辅佐勇者。在这位救世主身边将自己的灵魂作为薪柴焚烧殆尽才是本分。
这是被供奉者与生俱来的使命。
是借用神明权柄之人的宿命，更是我们作为圣女存续的价值所在。
从十岁起，直到勇者现身的五年多里，我听着这些重复的论调。
又岂止是听听而已？
以'调教'为名实施的丑陋辞藻组合，足以将人逼疯。
妹妹失明的事实，以及我俩能显现同等神圣力的事实，成为禁锢我们的沉重枷锁。
现在回想起来，圣国高层或许正为能利用双生圣女的事实而窃喜吧。
毕竟是价值连城的好牌。
单作为勇者同伴使用未免可惜的鸡肋存在。
无论政治上、战略上。
方方面面只要稍加运作，手握两张圣女王牌的诱惑对他们而言实在太过甘美。
所以当西尔维娅随勇者踏上旅程时，就会要求我留在圣国履行圣女职责。
而当我跟随勇者外出时，就该西尔维娅留守——他们想必期待着这种畸形结构。
简而言之，这兼职制度相当成功。
总之。
我在那里学会了扼杀感情。
掌握了抹除心灵的方法。
将自己的语气彻底改编。
连嗜好也全部置换。
妹妹和我变得越来越像。
唯一的区别只剩我能视物这一点。
不知不觉中，我已放开她的手。如今再也无法牵起那只手了。
毕竟我也已自顾不暇。
毕竟我也在逐渐变得和她一样。
必须学会她那怯懦的模样，若模仿得不到位便会招致鞭打。
被关在禁闭室哭嚎七天，饿得形销骨立出来后又继续接受调教。
璀璨高贵的圣女形象，全是他们精雕细琢的雕塑。在他们掌中扭曲的我逐渐疯狂，却永远不能显露分毫。
连疯癫本身也被演技的面具吞噬殆尽。
我不得不感受着自我被逐渐抹除的知觉。
一切都是为了勇者。
一切都是为了圣国。
为了圣国民众乃至大陆的和平。
必须做出牺牲...如此这般。
被逼入绝境的我早就疯了。
奉献又奉献，最终连灵魂都该燃烧殆尽的人偶人生。
只不过，西尔维娅毫无怨言。
因为她接受的调教比我温和得多。
她是纯白的。
与我这等污秽不同，保有纯粹本色的纯白。
她纯净的灵魂不曾玷污，因此无需植入思想就能全盘接受。
与始终抵触的积极主动的我截然不同。
即使面对名为思想教育的洗脑，她也毫无抗拒。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全盘接受了。
『为勇者大人献身...不是理所当然吗？对吧？』
『啊...？』
『但我们诞生的意义不就只有这个吗？姐姐？』
面对纯粹中滋生的癫狂，我只能哑口无言。
毕竟天生失明的她，本就被动至极。
纯白如纸的妹妹很自然地融入了管教体系。她那吞噬一切的天赋让我不知不觉陷入必须揣摩她、而非她学习我的境地。
导师们似乎也调整了方向。
最初是向妹妹灌输作为姐姐的我，如今却变成我需要扮演那个日趋完美的圣女＂西尔维娅·拉斐尔＂。
这理所当然。
除了失明这点，西尔维娅比我更像圣女千百倍。
她性情温婉容貌秀丽，堪称完美的善人典范。
连加诸自身的严苛管教都能包容的器量，清醒状态下的我永远无法企及。
更不用说远胜于我的神圣力运用技巧。
被誉为女神转世的她，施展的神圣力美得令人窒息。真正传承传说中圣女仪范的西尔维娅，是个举一反十的天才。
察觉这点的圣国神官们对我施加了更严厉的＂调教＂。
＂怎么连令妹一半水准都达不到？＂
＂我...我正在努力，请再给些时间...＂
＂令妹前两周就完成的内容，进度未免太慢了吧？＂
＂呃呜...＂
＂看来需要惩罚了。＂
＂不...不要...我知错了...会加倍努力的...＂
＂那就请拿出实际行动！＂
＂啊——！＂
突如其来的耳光。
被关禁闭时用指甲抓挠铁门已成家常便饭。
在那寒冷狭窄的空间里，我患上了必须拼命才能活下去的强迫症。
他们灌输给我的是无力感，以及随之而来的顺从与屈服。
我拼命努力着。
为了免于鞭打。为了更好的饭食。
为了不再被扔进那个诅咒般的禁闭室。
然而无论如何努力。
逐渐填满内心的只有自卑。
不知何时起，可爱的妹妹成了我的梦魇。
比憎恨更甚的是恐惧。是战栗。
每次见到她就会想起禁闭室的日夜，夜不能寐。
即便我投去惊惧的目光，失明的西尔维娅总会回以微笑。
这恰恰证明我本质上是个心胸狭隘的渣滓。
令人窒息。
所以我必须藏起恐惧挤出笑容。
那一刻我初次学会了伪装。
随之灌入脑海的是圣国的教义。
必须成为完美圣女。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要变得更完美。怀着超越西尔维娅的觉悟前进。
辅佐勇者是我人生的义务与责任。
我的幸福全系于勇者，只为讨伐将使世界屈服的魔王。
向勇者献上全部心灵。奉上整个灵魂。
继续拼命吧。
要让不成器的我看起来像圣女，唯有不断努力。
彻夜研读经典。
妹妹读一遍就能背诵的章节，我翻查五小时词典依然半知半解。
为提升神圣力疯狂祈祷。
妹妹闭眼便能施展奇迹，我却要绝食七天在禁闭室痛哭。
当自卑彻底压垮心灵时，我丧失了从容。
逐渐被癫狂侵蚀的精神走向不可逆转的荒芜。
越是如此，我越变得像西尔维娅·拉斐尔。
痛苦有多深，脸上圣女的微笑就有多完美。
哪怕内里早已腐坏溃烂。
不知不觉间，我也能露出故事里圣女般的微笑了。
就这样过去五年。
＂呃...这里是？＂
穿越五年的地狱后，勇者终于被召唤而来。

第161章 EP01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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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有金敏秀这个异色名字的少年踏入了这个世界。
这与＂拯救世界的勇者＂称号毫不相称——他是个懦弱优柔又天真的少年。
我们不得不轮流守护在他身旁。
不得不借用西尔维娅·拉斐尔这个名字欺骗他。
一切都是因圣国的贪婪而起的闹剧，我很清楚这点。
但连抱怨都是不被允许的，所以我只能保持沉默。
为勇者奉献已成为我人生的全部意义，我机械般地点头应和。
起初对他毫无感觉。
连不存在的感情都要伪造消耗的我，怎么可能对他产生好感。
要是没有勇者，我的人生也不至于溃烂至此。
勇者与圣女，如同死结般纠缠的命运正扼住我的咽喉。
对永远望尘莫及的妹妹的嫉妒，与对命运的怨恨在心底翻涌。
那时的我早已支离破碎。
孤独寂寥又痛苦。
两人共饰一角的现状令人窒息。
无法向任何人吐露真相的处境让人发狂。
说到底，所谓代演的实质就是我在扮演妹妹——这事实令我作呕。
我的心灵是溃烂流脓的腐肉。
脓血正沿着地面缓慢蔓延。
不稳定的精神状态与扭曲的心灵创伤。
与勇者同行约一年后，我逐渐接近极限。
再也无法维持温柔的假笑，厌倦了明明能看见却要像盲人般摸索地面的丑陋表演。
好痛苦。实在太痛苦了。
圣女？我这种人也配当圣女？
有必要吗？明明西尔维娅就在那里，为什么非得由我代行圣女之职？
为什么？为什么我必须在这里承受这些？
想死。恨不得有人现在就掐死我。
痛苦。孤独。想死。
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圣职人员的话语如耳鸣般回响：
＂还远远不够。＂
＂连妹妹一半水准都达不到还想休息？＂
＂这都是为了更好辅佐勇者大人。＂
一切都是为了勇者。
＂考虑到勇者大人是男性，需要提前准备的课程...＂
＂是...什么？＂
＂当然是以女性身份服侍的技巧啊。＂
我憎恨像娼妇般扭动腰肢的练习。
那夜蒙着被子痛哭时，突然想起妹妹那丫头就像温室花朵般天真无邪。
完美的她从未接受过这类调教。
或许圣国早就划分好了——
将神圣力天赋卓越的妹妹作为真正的圣女栽培。
而把劣等品的我培养成笼络勇者之心的道具。
这种认知已深入骨髓。
我血肉感知到的真相，她永远无法察觉。
那丫头只会天真地发问：
＂姐姐觉得勇者大人怎么样？＂
＂就那样吧...怎么了？＂
＂我爱上勇者大人了。＂
＂...啥？＂
＂真的...真的好喜欢。呵呵...＂
我憎恶西尔维娅的存在本身。
憎恨这张与她相似的脸。
嫉妒她永远活在花田般的纯真里。
为什么我如此痛苦时你还能欢笑？
自卑感啃噬着脏腑。
这一切都是为了勇者。
我为勇者而生。
终于认清自己不过是被造就的人偶。
一切都是为了勇者。
我的真心也是为了勇者。
勇者。
勇者。
勇者...！！
＂为了勇者，我应当抛弃一切，献出心脏，挖出眼珠，倘若需要器官也双手奉上。我所有的存在都应为勇者而生，不容对此有半分质疑——可讽刺的是，我的心却不听使唤。不知如何是好的我彷徨犹豫，最终选择顺从，点头哈腰地继续研习那不堪的叉腿功课，又因痛苦泪流满面。被发现这副惨状后遭毒打，关进禁闭室哭嚎求救，磕头认错彻底屈服，指甲抓挠铁门到渗血化脓，伤口腐烂肋骨凸显。待到重见天日时，又挂着蠢笨笑容扮慈悲模样，强挤笑容顺应世界，穿着可笑装束背诵狗屁祷词。渐渐学会怀疑就会遭罪，于是不再怀疑也不敢怨恨，抹杀自我意识，将一切合理化——毕竟能为勇者奉献的仅剩这副躯壳，会对我展露微笑的终归只有勇者。所以我凝视着他，按他们教导的那样为勇者献身，为勇者而活，为勇者奉上真心，为勇者假扮盲女，为勇者堆砌圣女般微笑，为勇者调度神圣力止血疗伤，为勇者满足任性要求。一切皆为勇者，为勇者抛弃自我，为勇者扮演圣女，为勇者而存在……勇者勇者勇者勇者。

啊。
不知何时起。
我竟真心爱上了他。
不得不爱。
正如西尔维——我妹妹那般。
她若爱了，我便必须去爱。
真正圣女所爱的男人，我也必须去爱。
毕竟。
一切皆为勇者。
勇者小队的生活就这样飞速流逝。
怀抱着已死之心。
+++
＂您当真爱着勇者大人吗？＂
＂……什么？＂
某天。
身着黑兜帽的男人找上了我。
+++
勇者小队也罢，拯救世界也好，甚至连魔王也算上。
永远高贵美丽的西尔维或是需要假扮的西尔维·拉斐尔；
整日撒娇的小鬼头法师海迪·阿里萨，老掉牙的精灵阿鲁米；
浑然不觉这是表演，烂笑着靠近我的卡尔·玛丽艾尔；
还有那永远优柔寡断的半吊子勇者——全都令我作呕。
必须消灭魔王，必须拯救世界。
而为拯救世界就必须效忠勇者。
被这般强迫观念支配的我，看着那群只顾享乐的勇者小队成员只觉得反胃。
就在此时他问道：
＂圣女大人，您真爱着勇者大人吗？＂
标准答案早已刻入骨髓。
我无需思考便能脱口而出：
爱着。
不得不爱。
西尔维所爱的勇者，我也必须去爱——
因为我正是西尔维·拉斐尔啊。
是圣女啊。
是身负将勇者永远锚定于此世使命的娼妇啊。
于是我绽放微笑：
＂当然。＂
自然流畅地说着谎。环抱早已扼杀的心，展露柔婉笑靥。这重复过千万次的谎言已如磨损的齿轮般圆滑。
调动每寸脸部肌肉，我展现出最完美的微笑：
＂我可是……比任何人都深爱着勇者大人哦？＂
纵然是虚伪的。纵然连半分好感都不存在。
区区人偶竟敢妄谈爱情。
想到这荒谬事实却不觉愧疚或违和，只是维持假笑。
见我这般反应，那性别难辨的漆黑面具用失真嗓音说道：
＂谎言。＂
＂咦？＂
＂其实，您根本不爱他吧？＂
＂这怎么……＂
＂反倒是憎恶着吧？以爱为名的憎恶……＂
平静而笃定地。
他洞穿了我的本质。
黑暗中，那不可视的目光似有实体般爬过肌肤，如滑腻蛇群自脚踝攀上大腿内侧，掠过肋骨直扼咽喉。
我强忍战栗佯装镇定低语：
＂……您是谁？＂
纵是勇者玩物、圣女的替代品，这副卑贱之躯毕竟承受着圣国子民的赞美。
面对这无礼之徒，我将寒意渗入嗓音，而他通过面具传来的机械音答道：
＂吾名罗尼，无姓，仅罗尼足矣。＂
伴着这生硬又圆滑的台词，他低头行礼。
与这身着拖地法袍、头罩兜帽遮住天灵盖、脸覆平滑黑面具的可疑人物初次相见时，异常气息便已弥漫。
＂在下姑且担任首席异端审判官一职。＂
虽然无法看清他的表情，但那自然流露的从容让我确信他正在微笑。
＂圣女大人，其实您很疲惫对吧？＂
＂嗯？＂
＂您很厌恶吧？＂
究竟在厌恶什么呢。
＂您想把一切都毁掉对吧？＂
到底要毁掉什么啊。
＂勇者也好，海迪·阿里萨也好，阿鲁米也好，卡尔·玛丽艾尔也好。＂
是指勇者小队吗？
还是说。
＂或者连妹妹大人也是？＂
＂啊。＂
＂全部。您想把一切都粉碎殆尽不是吗？＂
这个向我索求牺牲的整个世界吗？
＂感到恶心了吧？连圣女的身份也是？＂
他那甜美的台词执着到令人发指。
＂我会协助您的。＂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QklXczkyMnpLdWVoRmZwbHFmMktPUzBTYUlvOGtDZU1xN3lmU01LZWp5OQ
他说道。
为戴着圣女面具度过八年多的我，首次递出了可选择的机会。
向早已疯癫的我，给予了释放凝结癫狂的契机。
＂只要您愿意配合我。我就能给您机会。＂
＂机会？＂
＂没错，机会。＂
那是正常人绝不可能接受的危险邀约。
对精神已达极限的我，他递来了名为机会的圣杯。
饮下就会窒息而死的诅咒之毒。
＂那份扭曲的爱，就由我来实现吧。＂
我握住了那只手。
抓住了被鲜血浸透打滑的肉块。
为了我的一己私欲。

第162章 EP01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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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扭曲的爱恋渴求着毁灭。
我的爱曾如此炽热。
如火焰般灼烈的爱意永不停歇地燃烧着。
那里存在着足以焚尽所指之物的强烈冲击。
薪柴般的人生是属于我的祭品。
被焚烧殆尽的是他们的生命。
我也被这份灼烧心灵的爱之火焙烤成腌渍物。
随之而来的是往伤口撒盐般的痛苦。沉淀在我心底的秽物就像盐渍鱼酱般渗出腥臭，令人作呕。
当容器边缘的污秽因男人投来的石块满溢而出时，
我的心灵随着泪雨般倾泻的腥臭淤积终于变得空虚。
曾经只懂爱、只为爱而活的我——
如今承受着心脏停跳般痛楚的爱意，终于张开了双唇。
＂好啊。＂
我握住了那只肮脏的手。
我的愿望很明确。
我要所爱之人陷入不幸。
想亲手粉碎用我牺牲换来的全部幸福。
扭曲变形的情感正动摇着我肩头的重量感。
想要抛弃一切的冲动与玷污他们纯白笑容的丑陋交织在一起。
我如此痛苦，你们却一无所知地笑着。
我这般绝望，你非但没能守护世界还露出羞涩微笑。
勇者凝视卡尔的模样令人憎恶到极点。她瞬间俘获了我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得到的勇者之心，阴暗情绪随之翻涌。
那是某种嫉妒。
虽不至羡慕，却令人烦躁。
这与对西尔维娅的劣等感如出一辙。
凭什么这个毫无束缚的丫头能瞬间夺走勇者？而我必须碾碎人生只为侍奉勇者？
我痛恨向毫无付出的卡尔·玛丽艾尔敞开心扉的勇者。
而我必须继续爱着勇者的命运更如诅咒降临。
当我抛弃一切碾碎人生只为争取为他张腿的机会时，那丫头究竟凭什么...
负面思绪如环环相扣。
偏执的狂气正啃食着我的消极情感。
你们对这个世界牺牲一无所知还天真嬉笑的模样，我绝对无法原谅。
圣国也好，勇者小队也罢，连这世界都令我作呕。
想全部推翻重来。
想将理所当然的幸福日常推入毁灭深渊。
无法忍受想要抹去你们笑容的冲动。
就像我曾经历的那样。
盼你们也尝尝这痛苦滋味。
这不过是泄愤罢了。
实在不配是被称作圣女之人应有的念头。
但换个角度想，我何曾真正成为过圣女？
＂请做出圣女应有的举止。＂
＂能有妹妹一半的...＂
＂我喜欢您，勇者大人。＂
我终究只是个劣化版。
卑劣的我不过是模仿妹妹的人偶。
所以我才抹杀了人类的心。
当捏造人类心灵那刻起，我就注定无法成为真正的圣女。
就这样握住了罗尼的手。
为了他们的毁灭。
为了我的欢愉灼热。
为了虚假人生中最初踏出的足迹。
只会模仿他人的人偶第一次萌生了杀意。
+++
我要他们不幸。
要索求碾碎人生的补偿。
不甘做勇者的玩物，想作为真正意义的主体被认可。
因此我首先着手准备宏大计划的铺垫。
这是为他们播种不幸的必要行动。
利用罗尼的＂洗脑权能＂设下阴谋。
虽非万能，但只要不被察觉就能彻底动摇心智——我运用了他这份固有技能。
在行动前约半年间，即便扮演着圣女替身，仍竭力将洗脑深植于勇者小队。
除卡尔与西尔维外，所有同伴物品都自然渗透了洗脑之力。
这并不困难。
毕竟是相处逾四年的同伴们。
内​容​​​为‍‍免费​
汉‍​化，‍贴‍吧‍搜no‍v‍
e​‍l​
P​i‍​​a‍‍吧
他们对我的信赖早已累积到怀疑反显反常的程度。
加之对外宣称盲人的身份让计划更顺利。
即便被投来异样目光，只要佯装摸索地面偶然触碰，大多都能泰然蒙混过关。
如此，从罗尼交付的十字架渗出的洗脑魔力，以无人察觉的温柔速度逐渐征服了他们的潜意识。
足足半年光阴。
当确认洗脑魔力在他们的潜意识扎根那刻，忍耐半年的我立即执行了计划。
我的目标是西尔维娅·拉斐尔的死亡。
唯有通过物理性消灭那个碾碎我人生的对象，我才能获得自由。
必须杀死如脚镣般束缚我的＂圣女＂——即便她是我的亲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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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无法继续忍受，一心只想着必须杀死那位名叫西尔维娅·拉斐尔的圣女。
就像穿着不合身的衣服那样，我想摆脱那令人作呕的粘稠称号。
我想抹去那被诅咒的名字上附着的标签。
必须斩断成为勇者玩物的命运。
所以我怀着内心的自卑握紧了短剑。
一定要。
杀掉。
西尔维娅·拉斐尔。
西尔维娅。
圣女。
杀掉。
用我的手，终结我这被诅咒的人生。
就这样，那天我踏入了教会。
遇见了正在祈祷的妹妹。
对着高贵美丽永远圣洁的她，我露出了虚伪的微笑。
＂您来了？姐姐？＂
感知到动静的她摸索着地面，拾起放在地上的手杖。
面对这样的她，我藏起腐朽的情感平静地呢喃道。
＂我回来了。＂
如同往常般进行着无聊的对话。
对话内容大都是关于＂轮替＂的。
当我在勇者小队扮演圣女时，妹妹就在教会扮演圣女。
现在需要互换角色，所以彼此分享信息。
虽然已是习以为常的畸形对话，但西尔维娅毫无停滞地继续着台词。
＂今天和王国高层共进了晚餐。他们似乎很期待下周教皇的来访。＂
＂是吗？没什么特别的吗？＂
＂没怎么和人交谈呢。就算是姐姐直接接触也不会感到异常吧。＂
西尔维娅平静的声音不知何时开始微微颤抖。她泛红的脸庞凝视着虚空，拘谨地发出声音。
＂那...那么，勇者大人那边如何？＂
＂勇者大人？＂
＂是的...没有哪里不舒服吧？最近天气转冷，应该没有感冒吧？＂
与我的爱不同，她的爱是真实的。
那炽烈燃烧的爱更像是陷入情欲的雌性而非圣洁的圣女。从未展现过的失态唯独对＂勇者＂一词例外。
对这早已熟悉的样子，我只是淡淡地低语。
＂老样子。没受伤。海迪也好，阿鲁米也好，卡尔也好都没什么特别的。＂
＂这...这样啊？真是太好了。＂
＂所以不用太担心，西尔维娅。＂
这句话是真心的。
排除我施加的洗脑痕迹的话。
对我的反应，她红着脸点了点头。
＂这样啊...那么。现在要交换吗？姐姐？＂
西尔维娅显得很急切。像发情的猫一样坐立不安，渴望尽快听到勇者的声音。
我必须竭力控制自己不在脸上显露对那恶心模样的厌恶。
＂要交换吗？＂
尽可能自然地对她伸出胳膊。像搀扶她般伸出手，她便自然地接受了搀扶。
用冷峻的目光短暂注视站起来的她——西尔维娅拄着手杖稳稳地双脚着地，带着明朗的微笑呢喃道。
＂那么，辛苦了。姐姐。＂
面对足以让人忏悔所有憎恶与恶行的纯净笑容，我却无法回以微笑。在她转身时，我无比自然地开口道。
时机到了。
基于这样的判断。
＂对了。西尔维娅。＂
＂...嗯？什么事？姐姐？＂
泰然自若向我反问的西尔维娅的身影映入眼帘。
那温柔美丽清澈纯粹的模样正是圣女本身。
应当是我所追求，圣女本身的模样就在那里。
因她的存在承受了多少痛苦。
因她的能力感受了多少自卑。
每天要多少次意识到自己是多么丑陋的人类。
嫉妒妹妹的丑陋姐姐。
我不得不承认自己本质上是个人渣。
怀抱着这个认知，我正在渡过无法回头的河流。
咽下干涸的唾液，缓缓开口。
＂你也知道的吧？＂
那是关于我们已经熟知的勇者的话题。
＂勇者大人爱的人，不是你哦。西尔维娅。＂
那一瞬间，她的表情短暂地凝固了。
刹那，她瞳孔中闪过的动摇如涟漪般荡漾。
＂啊。＂
但随即她又展露包容一切的温柔微笑。
西尔维娅，我伟大的妹妹抱着自己的嫉妒温柔地微笑着。
＂我知道...但是。无可奈何不是吗...？＂
慈悲地。
＂如果勇者大人喜欢的对象...是卡尔的话。＂
丰饶而。
＂是卡尔的话...＂
充满魅力地。
＂那我也喜欢。就算是第二顺位我也满足。＂
＂第二顺位...？＂
＂如果勇者大人不喜欢我...那也是没办法的事。那也是我的命运吧。＂
原来你在谈论命运啊。
身为必须活成人偶的我，哪轮得到你这拥有真实之人来谈论命运。
望着她那副模样，我不禁咬紧牙关。
难以抑制的怒火与自卑在转瞬间席卷了心房。
那里存在着未被欲望玷污的纯粹。
那真正为勇者而绽放的微笑让我浑身僵硬。
圣国强行灌输给我的『为勇者而活』这条命令，她居然能如此坦然自若地接受。
＂只要勇者大人幸福，我怎么都无所谓呢。呵呵。＂
和我这种玩偶截然不同。
从本质上说，她和我就是不一样的。
面对着那令我望尘莫及的人格者笑容，我彻底凝固了。
原来你和我根本不一样啊。
活出的人生本身就是天壤之别。
虽说过着相似的生涯，但最终你活出了自己的人生。
我必须扮演『西尔维娅·拉斐尔』，而你却能自然肩负起那个伟大的名号。
这一刻我终于确信，作为圣女的人生只属于你。
当我确认那个令我深恶痛绝的『西尔维娅·拉斐尔』终究是她时。
再也无法忍受的我举起了利刃。
＂西尔维娅。＂
＂……嗯？＂
『噗嗤』
贯穿肉块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蠕动的反馈。
贯穿她脖颈的剑刃遇见教堂幽幽烛火泛出寒光。
＂呃……？＂
妹妹颈部喷涌的鲜血瞬间染红了雪白的圣女服。
喷泉般涌出的鲜血浸透全身。
冒着热气黏稠血液不断涌出，跪地的妹妹发出咯咯声瘫软倒地。
注视着方才高贵尽失、化作暗红色的妹妹，我……
此刻脸上必定正浮现着笑容。

第163章 EP01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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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污名栽赃给卡尔·玛丽艾尔。
仅靠圣女之死无法分裂勇者小队。无论他们如何挫折痛苦，终将凭借自己的力量重新站起。
为此我动用了早已准备好的『洗脑』。
让他们认知『卡尔·玛丽艾尔杀害了西尔维娅·拉斐尔』这一虚构事实。
持续注入令人无从怀疑的毒素，终于结出果实。
为了促成他们的分裂，我利用了他们的心。
欺骗了所有人。

借由嫉妒情绪杀害西尔维娅后，即使亲手杀死最后血亲也毫无愧意。
早已崩坏的内心只会浮现明亮笑容。
将罪名推给卡尔时亦无丝毫罪恶感。唯有对她魅力的嫉妒与自卑在体内翻搅。
向那些拥有我永远无法企及之物的人们完成了复仇。
这便是我的罪孽。纯粹只属于我的罪孽。

当勇者小队背弃卡尔·玛丽艾尔时，他们也将背负罪孽。
脑海中绽放着花田的勇者将失去纯粹本性开始彷徨。想到因卡尔背叛而痛苦的勇者小队成员们，我嘴角笑意无法消退。
＂您彻底坏掉了吗？＂
＂......说我？＂
＂在我见过的所有狂信徒中，您也是独一份的。＂
＂呵呵，承蒙夸奖。＂
面对罗尼意味深长的台词，我报以微笑。
不可能不笑。
身为人偶活到今日的我颠覆棋局的快感，蕴含着难以言表的欢愉。
他们的痛苦正是我的喜悦。
这毫无疑问可称之为爱。

为了更深邃的爱，我执行了计划。
一半源于与那个将西尔维娅·拉斐尔之名从大陆抹去之人的交易，另一半则为了我的野心。
还远远不够。
需要更强烈的快感。
赌上全部人生换来的这点灼热欢愉根本不够。
更多。
还需要更多。
需要更猛烈的复仇。

我口渴难耐。饥肠辘辘。
空虚到难以忍受。
对渴求灼热的我而言，崩坏的勇者可爱得令人发狂。
无论如何思考，我都是爱的奴隶。
看着那颗曾高贵闪耀的勇者之星坠落在脚边的模样——
不可能不上瘾。

所以我决定更贪婪些。与罗尼的契约正是计划的延伸。
＂作为协助的代价...请将崩坏的勇者交给我。＂
＂哎呀？这话什么意思？＂
＂我要把勇者，变成我的玩物。专属我的勇者。改造成只注视我的人偶。＂
＂你...真的疯了吧？＂
＂相应的，我会帮你彻底毁掉勇者。＂
即使面对我的疯狂，他依然点头应允。
＂不错。听起来不坏。＂
契约由此成立。
本该为勇者而活的人偶渴望着逆转的主从关系。
我想把勇者变成会舔舐我脚趾的奴隶。

虽似天方夜谭，但借助他特有的『洗脑』能力并非不可能。
他期待勇者的不幸。准确说是通过摧毁卡尔·玛丽艾尔来间接达成。
利害一致的我们在杀害西尔维娅后继续联手。
借助罗尼帮助，我在圣国地下隐匿等待了半年。
等待并不难熬。
虽然厌恶烟雾与忍耐，但这也是我最熟悉的状态。怀抱喜悦之情挨过半年时光。

当彻底崩坏的卡尔·玛丽艾尔与勇者终于出现时，我几乎因幸福感晕厥。
压倒性的『爱』之洪流令人窒息。
曾深爱卡尔的勇者眼中再无昔日的纯粹。
是我玷污了他。
卡尔也失去了往日魅力。那曾自然魅惑勇者的眼眸如今只剩浓厚绝望。
这模样过于迷人，我几乎因冲击跪倒在地。
但仍未停止表演。

挂着痴愚表情继续辩解：
＂..卡...卡尔？是卡尔吗...？＂
为了自身欲望。
像废人般在地上爬行。
+++
确认了她的欺骗。
震惊事实令冷汗浸透全身。
我缓缓睁眼。
冰冷空气瞬间贯穿肺腑。
包裹着被黑暗世界放逐之我的，是牢房刺鼻的尘埃气息。
＂呃咳...！＂
突如其来的强烈呼吸令我踉跄后退。
＂哈啊...哈啊...＂
呼吸急促。身体不受控地颤抖。
眼球快要爆裂般疼痛。
反胃感刮过喉头仿佛要呕出内脏。
这不是能力副作用。
只是难以承受的真相让精神发出惨叫。
＂哈啊..＂
勉强平复呼吸睁开双眼。
缓缓清晰的视野中，映入的是一名浑身颤抖着达到高潮的女性身影。她那仿佛彻底丧失理智般高高弓起腰肢的模样，简直不堪入目到极点。

＂嗯啊…哈啊…嘻嘻…＂

被药物带来的虚假快感腐蚀大脑的她翻着白眼口吐白沫。我只能用冰冷刺骨的眼神注视着这副模样。

需要的情报基本都挖掘到了。虽然是令人冲击的事实，但我终究达成了目的。

强忍着胃液逆流般的痛苦咬紧牙关。

身体颤抖得只要稍微松懈就会当场瘫倒。

我直面着她满溢的恶意，缓缓开口：

在弥漫血腥味的口中打转的台词，如同迷失方向般徘徊着。

勉强平复几欲破碎的心情后，涌上来的只有熊熊怒火。

＂西尔维…＂

＂呜…嘻嘻…＂

名为西尔维娅·拉斐尔的她，面容已扭曲得狰狞可怖。听着这个毫无理智可言的瘾君子发出的呻吟，我攥紧拳头咬得牙龈生疼。

头晕目眩。无法连贯思考。

沸腾的怒火无从提炼，最终失去了发泄目标。

我踉跄着站起身来。

＂西尔维娅·拉斐尔。＂

自己的声音空洞地回响着。

但这颤抖的话音无法传递给她。

我呼唤的那个名字的主人早已渺无踪迹。

脑海中浮现记忆里的她。

那始终美丽慈祥、挂着温柔微笑的圣女身姿，至今仍在眼前栩栩如生。

想起她用善良感化周围的身影。

同时想起那副姿态包含的欺骗。

回忆起这德行全无的女人在我面前流露的虚伪笑颜。而当时的我竟还以真挚笑容回应。

像个白痴一样。

被彻头彻尾地骗了。

意识到这点后浑身战栗。

恶寒窜上脊背，胃里翻江倒海。

我用颤抖的目光凝视着呻吟的少女呢喃道：

＂…你成功了啊。＂

原本企图将我们人生推入绝望的她，其意图可谓完美实现。

她成功了。

成功将我们推下悬崖。

杀害真正的圣女，将勇者折磨得形容枯槁，使勇者小队分崩离析的同时，也将我的人生打入深渊。

面对将我们全员推向毁灭的这份恶意，我几乎要发狂挣扎。扼住咽喉的恶意如附骨之疽般挥之不去。

并非不能理解她的心情。

某种程度上我明白她的自卑。

毕竟就连我自己，也因前世延续至今的才能落差而饱受煎熬。

即使现在，偶尔也会因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触及勇者实力而痛苦。

所以唯独她对＂西尔维娅＂怀有的自卑感，我多少能够体会。

但是——这不对。

她的行为绝非能用这种理由开脱的恶行。

无法忍受的我终于开口：

＂可是…你越界了。＂

用冻结般冷漠的目光注视着她。那高高撅起的下流身姿令我情绪彻底冷却。

不知不觉间，我已平静地站在她面前。

明知她听不见，还是发出了声音。

＂因为你…都是因为你…我才…！！！＂

不得不喊出来。

否则就要发疯。

必须宣泄这份情绪。

＂哈啊…哈啊…！！！＂

呼吸变得急促。

剧烈跳动的心脏仿佛要冲破胸腔。

心底膨胀的欲望正在高空扭动身躯。

被癫狂浸透的精神终究败给了冲动。

＂他妈的…！他妈的！！他妈的！！！＂

刹那间魔气沸腾。

如同代述我的怒火般，灼热魔力波动自脚尖升腾而起。

＂咿噫…！＂

铁栅另一侧传来士兵们的哀鸣。无视这些杂音，我对着眼前的＂敌人＂发出低吼：

咆哮声中饱含赤裸裸的愤怒。

＂就算有再多理由…＂

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清楚眼前少女心中积压着多少不幸。

穿过她梦境抵达此处的我，恐怕是世上唯一理解她的人。

我明白她被迫扮演＂西尔维娅·拉斐尔＂这位高贵圣女的绝望。

理解她必须碾碎自我、成为爱慕勇者的人偶的处境。

懂得她学会像妓女般扭腰媚笑的耻辱。

我体会过她因才华横溢的妹妹而饱受冷眼的愤懑。

更理解她被圣国利用到形销骨立、最终在枯萎前向世界亮出獠牙的悲壮反抗。

即便在这充满恶意却毫无温情的世界里孤军奋战——她的孤独，我永远能千百次地共鸣。
背负深渊的我能够理解她的深渊。
正因如此，我作为她唯一理解者站在这里。
正因如此才得以开口——
我拥有这份资格。
＂不可饶恕。＂
我有权否定她的一切行为。
＂⋯⋯即便如此也不可饶恕。＂
正因理解她，才更不能原谅犯下禁忌的她。
＂所以说——＂
与怜悯同等的憎恶在血管里奔涌。
我绝不承认杀害＂西尔维娅＂的她。
永远无法认同夺走挚友并带来绝望的她。
她选择的方式根本是无法理喻的命题。

于是我得出结论。
＂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复仇之焰点燃了引线。
灼热的躯体自然触碰到她的咽喉。
＂啊哈⋯⋯啊⋯⋯咳呃⋯⋯！＂
我直视着口吐白沫的卑贱面容，五指陷入她的后颈。
细腻地感受着掌间跃动的脉搏。
她急速跳动的心跳仿佛正顺着拇指流向肩膀。
光泽动人的雪白发丝缠绕着柔嫩肌肤，从指缝间满溢而出。
纤柔发丝几乎要让手指融化其中。
即使是药物侵蚀下的此刻，她依然美得惊心动魄。
她是圣国培育的人造花。
无论刺穿多少次，断绝水源也永不褪色的人造花。
我攥紧了那朵花的花蕾。
＂咳⋯⋯咯⋯⋯咳呃⋯⋯！＂
当用力掐紧花蕾时，汁液汨汨渗出。
混着唾沫的泡沫黏在她雪白的长发上。
我凝视着她充血至几欲爆裂的赤红双眼。
被药物浸泡的瞳孔里浮动着惹人怜惜的光。
疯狂颤动的虹膜中央，倒映着即将降临的死亡恐惧。
我将这可怖景象烙入眼底，同时加重了掌间力道。
＂咯⋯⋯咳呃⋯⋯咯⋯⋯呃⋯⋯＂
野兽般的呜鸣响起。
是因为她本就是野兽吗？
还是说⋯⋯这具连野兽都不如的人偶身躯？
亦或是因为她注定无法以人类身份死去的命运？
不，所谓命运究竟是什么？
我始终无法给出明确定义。
＂咕⋯⋯呃⋯⋯唔⋯⋯＂
究竟什么将她逼迫至此等悲惨境地？
是她的自私？
抑或是将她判定为自私者的疯狂世界？
随着颈椎折断的脆响，鲜血从扭曲的颈部喷涌而出。
手掌沾到了以诡异角度弯折的脖颈里渗出的血水与脊髓液。
铁栅栏外传来士兵呕吐的声音。
我无视他的反应，只是茫然注视着以诡异姿态折断的尸体。
空虚。
无趣。
索然无味。
又他妈的令人作呕。
我不禁垂下头颅。
即使完成梦寐以求的复仇，心中负担却有增无减。
唯有血腥余韵在地牢中翻涌。
我缓缓舔舐掌中残留的鲜血。
舌尖随即尝到甜美的体香。
＂呃⋯⋯＂
为了永远铭记这个味道，我把整张脸埋进手掌。
＂哈啊⋯⋯＂
单手掌心已不够满足，便用另一只手叠上去堵住呼吸孔道。
双手掩面的我跪倒在地。
低头贪恋着那份香气。
＂哈啊⋯⋯哈啊⋯⋯哈啊⋯⋯＂
在令人窒息的癫狂中紧闭双眼颤抖。
这气味太过甜美——
我长久跪坐在原地，
让那强烈芬芳沁入每条神经。
身体如白桦叶般战栗，
感情决堤而出，
疯狂摇晃头颅，
最终瘫倒在地发出哀嚎。
⋯⋯
怀抱着早已崩溃的精神。

第164章 EP01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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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身浸透鲜血的我漫步在通道中，复仇已然终结。
＂伟…伟大的…大人啊…＂
＂请…请宽恕…＂
我跨过那些颤抖着匍匐在地的魔族士兵。
要包容他们莫名其妙的恐惧，我的精神显然并不正常。
就这样催促着自己走了很久。
怀抱着空洞心灵，如疯癫般移动脚步的我，突然被新的动静吸引抬起了头。
＂啊…＂
眼前是身穿异端审判官黑色制服的银发男子。
拉夫·赛甘吐着淡淡的烟香开口：
＂…还好吗？＂
面对他的询问，我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是停下脚步，茫然地注视着他。
＂…呼。＂
叹息般的烟雾从他唇间溢出。
他在通道入口等着我。
那双眼睛确认了我身上凝结的血痕后，缓缓吐出烟雾说道：
＂…亲手处理掉的？＂
我无力地摇了两次头。
无话可说。
必须承认自己背叛了信任我并委以审讯职责的他。
＂…对不起。＂
被情绪支配，被欲望驱使，轻率地采取了行动。
此刻杀死西尔维原不在计划中。纯粹因我的贪念杀害了她。
实际上在这里杀死她并非明智之举。
尚有巨大利用价值的她，本可以成为对我们有利或不利的关键棋子。
亲手焚毁这枚棋子的我无话可说，抬不起头。
不敢直视信任我的拉夫·赛甘。
他的计划必然也聚焦于利用她的价值，这让我内心缠绕着更加阴暗的不安。
若非要辩解的话——
＂但我实在无法忍受。＂
屈服于震颤心灵的冲动。
在欲望膨胀的此刻，我亟需名为＂复仇＂的果实。这份渴望化作啃噬忍耐的怪物。
不知不觉咬起了指甲。
当拇指因熟悉的强迫症被啃得咯吱作响时，他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不…辛苦了。＂
＂…什么？＂
＂抱歉让你背负太多。＂
这出奇平静的反应让我放下手。无视我困惑的情绪，他继续用冷淡的声线说：
＂我理解你的愤怒，所以不作评判。＂
随着烟飘来的话语让我喉头哽咽。那是不甘，亦是困惑。
我带着不安低声问：
＂为什么…呢？我搞砸了一切啊。＂
＂…不是的。问题不在于…＂
＂可当时…只能那么做。不杀她不行…＂
被愤怒吞噬导致了失败。
不该在此焚毁＂圣女＂这张牌。她的利用价值不可估量。现在杀掉太可惜。
但我亲手掐灭了那生命。
因为恐惧于她若活着将承受的绝望。
地下牢狱里腐败的未来黑暗得令人窒息。
恐怕会遭遇和我在绝望之塔相似的经历吧。
终生作为玩物生存的她，最终会沦为连街娼都不如的母猪，匍匐在地。
那模样令我作呕。
与过去的自己身影重叠无关，纯粹恶心到难以忍受。
像污垢黏在鼻梁般腾起恶臭。
光是注视就按捺不住冲动。
当然并非不恨她。
憎恶着。
想杀死她。
想用自己遭受的方式玷污她。
但最终我还是杀了她。
那是我的仁慈。
不。
说是泄愤更准确。
败给了瞬间充盈心灵的冲动。
也因为比起燃烧内心憎恶，更剧烈翻涌的内在混乱。
长久以来我对愤怒对象实施的＂洗脑＂。
其存在使我迷失了愤怒的方向。
如陷迷途般怀抱着彷徨的心跌坐在地。
比起用恶意玷污她，优先涌现的心绪波澜让我踉跄。
纵使被全世界背叛也要完成的＂复仇＂，在与她相遇时动摇了。
她确信般呢喃的＂洗脑＂台词，似乎折断了我的意志。
我对她施予的仁慈，终究源于这份动摇。
＂不是的。＂
＂我没有错。＂
这场杀戮是复仇的明证。
是为坚定对那群可憎之徒心意所做的垂死挣扎。
若不拧断她的脖子，似乎就拭不去心底的不适。
＂你们背弃了我。抛弃我还百般羞辱。＂
＂整整半年任我腐烂。绝对不可原谅。＂
＂回想我遭受的那些事。＂
＂多可怕啊。当时真想死。＂
所以我的愤怒是正当的。
我没错。
怀揣着这样的心情拧断了她的脖子。
本该感到痛快才对。
但复仇的感触与幸福相差甚远。
＂难道都只是受害者吗？＂
＂海迪也好，阿鲁米也好，勇者也好，甚至连现在我眼前断气的伪圣女都只是被利用的棋子...＂
＂我到底被欺骗到什么地步？＂
＂不知道。简直要疯了。＂
最终，强行完成的复仇让人恶心到想吐。
＂...我先走了。＂
突然涌上喉头的呕吐感让我踉跄着从他身边经过。
无视他欲言又止的表情径自迈步离开。
脑袋快要炸开了。
什么都不愿想。
什么都不愿感受。
正当我抱着负面情绪与混乱思绪前行时，拉夫·赛甘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别太自责，卡尔。＂
＂...什么？＂
＂你既没搞砸，也没做错。＂
弥漫的香烟烟雾填满通道。
在他带着淡淡烟味的声音里，我只能低下头。
＂你的复仇...是正当的。＂
＂啊...＂
＂所以没关系。别责怪自己。＂
＂...呃。＂
他平淡却坚定的话语让我无法回头。
没法立刻认同他的话。
负罪感压得眼眶发烫。
所以我继续向前走。
怕一回头就会露出软弱的样子。
不知不觉用双手按住颤抖的肩膀，加快脚步。
他激起我复杂心绪的声音如同石块般沉重。
令人恐惧的心跳裹挟着负面情绪翻涌。
咬紧牙关强忍快要崩溃的心绪。
不能在这里垮掉。
但西尔维的记忆早已在我心上凿开空洞。
面对那无边无际的虚无处，我咬着嘴唇发颤。
头痛欲裂。
将逐渐消散的烟味抛在身后，继续前行。
现在什么都不愿思考。
+++
推开房门。
分配给我的房间很整洁。作为地下城内部来说甚至有些过分典雅。
但这没能缓解我的心绪。
精疲力竭的心像破布般皱缩。
头疼得要炸开似的。
心脏疯狂跳动到难以忍受。
抱着濒临崩溃的精神关上房门。
随着铰链刺耳的声响，察觉到存在的气息。
房间里有访客。
＂来了...？＂
他微微动摇的语调让我转过头。
熟悉的声音。
那份曾经深恶痛绝、近来却不那么讨厌的熟悉嗓音传入耳中。
＂审讯...＂
勇者说到一半突然噤声。
或许是发现了我身上凝结的血痕。
沾满西尔维脖颈喷出血沫的我没看他。
只是盯着地面喃喃自语。
＂杀掉了。＂
＂啊...？＂
＂就这样。＂
我竭力用冰冷的语气低语。努力绷紧颤抖的情绪不显露懦弱。
怕直面他会彻底失去理智，只能平淡地解释。
＂西尔维是个丑陋的渣滓。我复仇了。＂
＂...卡尔？＂
＂这没问题吧？＂
我梦呓般说道。再怎样封锁感情也控制不住声线的颤抖。
不知不觉已发出哽咽的声音。
深埋着头抓住肩膀继续呢喃：
＂她在我背后捅刀子。欺骗我们背叛我们。这种叛徒就该亲手解决。＂
＂所以西尔维...＂
＂怎么？这难道错了吗？你说啊？＂
说毫无留恋是假，但杀死她并无悔意。
之所以喋喋不休，是因为窥见了她潜意识里的事件全貌。
＂想杀她。实在无法原谅。所以杀了。拧断脖子断了气。给予她让我变成这样的最低惩戒。是我...是我...是我啊！！＂
当我发现憎恨的对象本身也是受害者，
＂我有资格复仇对吧？＂
当意识到让我堕落的恶意全是虚假，
＂嗯？不对吗？这样不行吗？果然杀人就是错的？啊？所以呢？＂
对居高临下嘲弄着我的幕后黑手感到作呕，
＂多痛苦啊。多想死啊...多么！多么！多么！！！＂
终于明白迷失方向的复仇之刃究竟刺向了多么荒唐的地方。
＂我想死。我好想杀人。想把所有人聚在一起剁成肉泥。每天每天挨着揍，被撕咬皮肉，被轮暴着口交...每一天。每一天。从没间断过...！＂
我嘶吼到喉咙撕裂，感觉自己快要崩溃。
＂我曾哭着求救。结果他们揪着头发把鸡巴塞进喉咙让我干呕，我痛得蹬腿挣扎。屈服后他们就在我胳膊上注射药物。我撑不住了。已经像疯了一样。毫无怜悯。每天每天。每天每天。像马桶一样吞下精液。可身体却变得异常敏感迎来高潮。喘息着。像个废物。他妈的...！他妈的...！！＂

因为无论如何都不愿承认，那个我憎恨的勇者也不过是被这疯狂世界的恶意侵蚀的受害者。

＂想死。想死。想死。求你了结我吧。求你们杀了我。无论怎么哀求都不给个痛快。我放弃了。却还活着。所以无论如何都无法原谅你们。想把把我变成这样的家伙统统撕碎。受不了了。要发疯了..！！＂
我揪着头发终于瘫倒在地。

＂要杀掉你们。一定。一定。一定要杀光。我发誓时。撕扯着指甲，记忆却越发鲜明。每次都想再死一次。快要发疯。又怕又痛又绝望。连呼吸都困难却还要扇自己耳光保持清醒。＂
跪着的我咆哮道。
＂为什么？！为了复仇！！！＂
赌上全部的癫狂。

＂全部杀光。全部。一个不留。发誓要把把我变成这样的家伙赶尽杀绝。勇者，海迪，阿鲁米。还有那个圣女贱人也绝对要杀掉！！！撕成碎片。砍断四肢！拔光指甲！像我经历过的那样！灌药！轮暴！侵犯！用棍棒殴打！这群操蛋的杂碎，我要让他们生不如死。＂

...不知何时已跪坐在地将脸埋进膝盖。

＂是我错了吗？是我不正常吗？就算被洗脑过，难道无法原谅见死不救的你们就是我的问题吗？是自私吗？＂
控制不住扭曲的心，我痛哭起来。

不知该用什么眼神看那个勇者。

＂咦？勇者...？＂
不懂我的心。
早已疯狂的意识让情绪化为泪水涌出。
我流下不像自己的眼泪。

泪眼朦胧中不知何时已望向他。
模糊的视线里，我发出带着哭腔的声音。
把最不愿展现的软弱目光投向他。

＂说过...为了我...就算毁灭世界也可以的。＂
＂卡尔...＂
＂..求你了。＂
这样下去真要疯了。
＂回答我...＂
我再也撑不住了。

坏掉的我渴求着理解。
望着他流泪。
用软弱的目光寻求扭曲的答案。
利用他的好意寄托自私的心愿。

＂...嗯？＂
明明自己也知道这有多悲惨。
像个废物。

而回应这样的我的——
是完全出乎意料的触感。

＂...啊。＂
我只能瞪大眼睛。

...唇瓣相叠。

第165章 EP01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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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唇相接。
勇者拥抱着我，他的嘴唇贴了上来。
这是亲吻。
他吻了我。
这个事实让我的大脑变得一片空白。
＂呃……＂
呻吟声溢了出来。
足以让人站不稳的冲击袭向脑海。
被他抱在怀里的我浑身颤抖。
什么都无法思考。
这份冲击如此强烈，足以杀死片刻前盘踞在我脑海中所有纷乱的念头。
他抱着我，品尝着我湿润的嘴唇。
蜗牛般的黏腻感触碰到舌尖。
突入的舌头渴求着唾液。
＂啾。＂
这过于突然的吻让我完全僵住了。
或许是受方才压抑的心情影响，我动弹不得地僵在原地。
如同被重击头部的冲击点燃了心中的炽热。
勇者的怀抱温暖而柔软。
散发着甜美的香气。
瞬间，我颤抖着猛然抬起头。
＂噗哈……！＂
堵塞的呼吸顿时顺畅。
我喘着粗气直视前方。
连接着我嘴唇的唾液细丝还粘在勇者嘴上。
逆流的唾液腺仿佛在拍打舌头。
我小心翼翼地将手指伸向已被侵犯的舌尖。
＂哈啊……哈啊……＂
快要融化般的舌头粘了上来。
手指沾上的是粘稠的唾液。
分不清是我的还是勇者的，手指浸在这唾液的泉水中。
不知不觉间，我的食指抚摸着嘴唇。
方才嘴唇感受到的柔软触感挥之不去。
面对他炽热的吐息、唾液与甜美的香气，我颤抖着缓缓抽离手指。
于是，与方才亲吻相似的细丝从手指拉长。
淫秽的蜜液将食指与拇指粘连在一起。
片刻前，两唇相接的吻。
我与勇者接吻了。
回味着这个事实，我慢慢将视线投向他。
头脑热得快要炸开。
过载的思绪无法组织像样的台词。
喉咙像肿起来般，话语断断续续。
＂这……这是……什么……＂
但声音里毫无威严。
我疲惫不堪的嗓音软弱至极。
＂在……在……干什……么啊。＂
比起斥责，我的声音更接近啜泣。
连自己都惊讶的虚弱声音从嘴里蹦出。
＂呜……呃……呃嗯……＂
我抽泣着摇头。
因那一吻勉强维持的理性彻底飞走了。
最终留下的，只有不稳定的精神与脆弱的本来面目。
受伤而危险的内心毫无恢复正常的迹象，反而熊熊燃烧。
对着脸上喷吐灼热的气息。
我咬住嘴唇。
这样的我，被勇者再次拥抱。
温暖的体温再次传来。
这次他没有袭击我的嘴唇。
只是将嘴凑到我耳边。
炽热的吐息钻入耳廓时，我浑身瑟瑟发抖。
感觉很奇怪。
即使是最厌恶的男人抱着我，我也只能僵在原地。
并不觉得讨厌。
只是很混乱。
既怪异，
又微妙，
还不可思议。
但真正让我在意的，并非勇者拥抱我的事实。
而是他接着说出的台词。
＂卡尔，你没有……错。＂
＂啊……＂
他断言道。
却又在坦白自己的罪孽。
＂即使被洗脑……我仍对你犯下不可饶恕的罪。不只我，其他同伴也是。＂
他抱着我低语。
＂所以……你的复仇是正当的。若这是你渴望的，那便理所当然。＂
＂啊……＂
＂全都，对不起。我像个傻瓜般被骗了。＂
他的道歉并不特别。
勇者总是这样向我谢罪。
像现在这样，坦露真心展现软弱。
即便那声音饱含诚意，我心中也毫无波澜。
即便他曾发誓要为我毁灭世界，我的心情也未曾改变。
因为无法共鸣。
因为对他的厌恶深到绝不原谅。
所以背过身去。
永远对他的道歉冷眼相对。
不需要特别的理由。
甚至不曾追问他当时袖手旁观的缘由。
单纯因为厌恶。因为憎恨到发狂。
我对他的感情就是怨恨。
我的绝望里有他的责任。
如此坚信着。
也必须如此坚信。
可当知晓一切都是骗局、连勇者也是受害者的现在，我该用怎样的目光看待他？
依然是怨恨。
我无法停止怨恨他。
唯有这点永不改变。
但已不能像从前那样投以杀意的眼神。
在真相与脑海中的怨恨落差间，我陷入痛苦。
厌恶这世界巧妙抹消憎恨理由的法则。
憎恨这一年来支配我心灵的怒火正在消散。
……只是单纯地，憎恶这一切。
＂呃……呜……呃嗯……呜嗯……！！＂

不知何时我已泪流满面。

情感被浸透了水分。

我像掐住他脊背似的紧紧攥着拥抱他。

我讨厌勇者。

明明讨厌得要命。

讨厌到快要发疯的地步。

早已崩溃的理智却渴求着理解者。

而这样的我，被勇者更用力地搂住了。

他轻声呢喃：

＂恨我吧。＂

＂呃…呜…＂

＂我…不配。＂

耳畔传来他的声音令我浑身颤抖。

＂那种…用『洗脑』当作免罪符…无法正当化过去。＂

＂…勇者。＂

＂我确实是个渣滓。放任你被袭击，伤害了你的心。＂

他对已然摇摇欲坠的我说道：

＂所以我没有被原谅的资格。＂

对着早已泪眼婆娑的我说道：

＂如果你…感到痛苦。就由我来承担。＂

＂…哈啊…什么…？＂

＂让我分担你的重担吧。＂

他抱着我低声细语。

＂卡尔…＂

怀抱温暖得令人融化。

柔软到几乎要瓦解心防的程度。

＂因为我是只属于你的勇者啊…＂

＂…勇者…＂

＂对不起…卡尔。＂

我已精疲力竭。

痛苦得仿佛快要死掉。

大脑熔化到连最厌恶的他的抚摸都显得温暖——甚至误以为那是『救赎』的地步。

此刻我什么也不愿想。

好希望有人能理解我。好希望有人能拥抱我。

好希望有人，能像这样紧紧抱住我。

…就像现在这样。

像勇者这样温暖地，只为我而拥抱。

这就是我此刻的『欲望』。

等我察觉时，身体已完全委身于他的怀抱。

脑内嗡嗡作响。

在这个无人站在我这边的世界，唯独他向我伸出手。

虽然迟了。

虽然那是沾满鲜血的黏腻手指。

但我已经脆弱到无法推开。

再不这样做真的会疯掉。

于是握住了他的手。

在他怀里分享了许久体温后，我缓缓抬头。

映入眼帘的是他的面容。

黑发与闪耀蓝眼交织成的俊美脸庞。

我如同被蛊惑般呢喃：

＂勇者。＂

＂…嗯。＂

＂…你喜欢我吗？＂

这是冲动的提问。

但我并非傻瓜。

被如此露骨地凝视着，是个人都能察觉到。

他那份真挚的心意。

若毫无感情，他绝不可能对确实杀害了圣女的我展现这般好意。

可他的脸总是通红。

此刻也正渴求着我的嘴唇。

到这种程度还装傻就太愚蠢了。

所以我冲动地问出口。

或许是想确认他的心。

因为我太孤独，太缺爱了。

想证明他真心实意的存在。

面对我的质问，他瞪大眼睛。

却没有丝毫犹豫地坦白：

＂喜欢你。＂

这是第一次。

＂从初见时就喜欢。卡尔。＂

无论是前世今生，这都是我第一次收到告白。

证实了他心意的我咬住嘴唇。

＂勇者…我…＂

忽然袭来的『恐惧』让我浑身发颤。

我大概知道勇者喜欢我。

但从未考虑过他告白时我该说什么。

重逢后的几周里都觉得无所谓。

反正最讨厌的勇者告白也不会改变什么。

顶多回以更冷漠的眼神罢了。

我曾这么认为。

大错特错。

现在只能颤抖着瞳孔注视他。

心脏狂跳。

如果我拒绝，他会作何反应？

还会留在我身边吗？

亦或是就此离去？

我本不打算接受告白。

就算心跳加速满脸通红，原则也不能退让。

再混乱的思绪里这点也很明确。

可是…

他的离开同样不是我想看到的。

纵使脑内喊着＂不可能＂，溃堤的情绪仍在捶打心脏。

我讨厌勇者。

但勇者喜欢我。

说会当我疲累时的依靠。

说要替我承担复仇的重担。

说会只注视着我。

在这疯狂的世界，在这谁都不能信的世上，唯有他愿成为我的同伴。

只为我。仅仅为了我。

可如果我拒绝呢？

他就会离开吗？

不要。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不要。

虽然讨厌勇者。

更讨厌他从我身边消失。

这是既自私又矛盾的执念。

因为承受不住。

因为独自一人太寂寞。

因为实在扛不下去了。

当我发不出声音时，他轻声说：

＂不用回答。＂

＂…诶？＂

＂…这只是我单方面的感情。＂

＂…可是。＂

＂对不起。说了多余的话。＂
他露出微笑。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留在你身边。＂
＂啊...＂
面对他温柔的笑容，我瞬间垂下头，仿佛连呼吸都要停止般震撼。
我确信了。
他给了我确信。
确信他不会离开我...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都未曾获得过的、最为浓稠黏腻的爱意让心脏狂跳。
这份爱意倾注向早已伤痕累累蜷缩起来的我。
勇者，只站在我这边。
只属于我的同伴。
他说他理解我。
对扭曲的欺骗也未辩解而是直接道歉。
向如此厌恶他的我低声吐露饱含爱意的话语。
说喜欢我..
这肯定是初次体会的感情。
面对生命中第一次感受到的明确爱意，我屏住呼吸轻声抽泣。
＂哈啊...呃嗯...＂
我紧捂着砰砰作响的心脏抬起头。
怦然跃动的心脏。
发烫的肉体。
以及不知何时开始躁动的小腹。
那即是『欲望』。
作为吸血鬼，作为魅魔。同时也作为一个人类。
沸腾的『肉欲』顺着心灵的孤寂流淌而下。
总是不得不强撑，为了避免被撕咬而无法示弱的痛苦心灵终于决堤。
如同溃坝般倾泻出洪流。
痛苦遭遇缺失而翻涌不止。
我已经无法再忍耐了。
想要沉醉于什么之中。
想要从这疯狂的世界里稍微逃离片刻。
所以。
＂勇者...＂
第一次。
对他道出真心话。
＂抱紧我。＂
＂...欸？＂
＂让我，全部忘掉。＂
因为快要疯了。
因为讨厌的回忆和糟糕的情绪全都恶心透了。
再这样下去脑袋要炸开了。
心跳声吵得耳朵都要聋了。
＂求你了。＂
抱紧我吧。

第166章 EP01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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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光摇曳的房间。
＂哈啊...哈啊..＂
在热浪交织的空间里回荡着唾液的细响。
他滚烫的舌头不断玩弄着我的舌尖，向深处探入。
口腔被异物感完全填满，无法呼吸的我发出急促的喘息。
＂噗哈...哈啊...＂
滚烫的热气扑上鼻尖。
我抱紧灼烧般的意识抬头望去，看见勇者正用涨红的脸注视着我。
那个让我厌恶憎恨的男人正凝视着我。
舌尖相触时，我发现自己已在他怀中。
勇者双手将我高高举起。
＂呀啊...！＂
短暂的失重感让我惊叫出声——
『噗通。』
背部陷入柔软的床铺。
我呆望着凌乱的被褥和衣衫，屋内蒸腾的热浪裹着色欲的气息令我浑身战栗。
此刻的颤抖与先前的恐惧孤独无关，纯粹是原始欢愉的热度。
我抱紧狂跳的心脏，望向挡在身前的男人。
＂卡尔...＂
他呼唤我名字的声音带着电流。
甜蜜的嗓音擦过耳畔，我触电般颤抖起来。
＂...勇者。＂
瘫在床上的我叫出那个仇恨的名字：
＂...金敏秀。＂
话音未落他就夺走了我的嘴唇。
＂嗯呜...＂
近乎窒息的粗暴亲吻却未引起反感，脑中的色欲之火反而愈烧愈烈。
我吞咽着他交缠的唾液，用舌尖卷动泉涌般的涎水。
柔软似蛞蝓，又像转瞬融化的滚烫熔岩。
理智在欲望的温柔中逐渐麻痹。
＂唔嗯...！＂
不知何时他粗糙的掌心已覆上我的胸膛，急躁的揉捏动作里带着微妙克制。
『噗啾。』
手指突然陷入乳肉。
这对徒有体积的乳房终于展现出令男人疯狂的价值。
掌控着巍峨峰峦的手掌开始缓缓游移。
＂哈...呜嗯...＂
奇妙的触感自衣料传来，仅是这种程度就足以令我癫狂。
比起被玩弄胸部的不快，汹涌的快感更加强烈。
乳尖摩擦衣料的粗糙触感从指间扩散。
似乎无法忍受我的呻吟，他开始撕扯我的衣物。
＂哈啊...哈啊...＂
转瞬间热浪直接灼烧肌肤。
赤裸的上半身因暴露而愈发滚烫。
他的体温贴上我的胸腹，游走后颈，在掠夺嘴唇时另一只手仍在揉捏乳尖。
＂嗯呜...＂
『啾。』
交换唾液的吻令身体发烫，即便没有爱意也沉溺其中。
下腹传来的脉动越来越灼热，近乎融化。
＂勇...勇者...＂
我带着颤音呢喃。
湿润的嗓音倾诉着焦渴，我并拢双腿蜷缩在床上。
与主动诱惑他时截然相反，这次是他在上方掌控全局。
勇者能肆意玩弄我的身体——这本就是我允诺的。
[噗通。]
这个认知令心跳加速。
潜藏的施虐欲与情色冲动刺痛脑海。
当我挂着唾液呻吟时，他的手径直滑向我的小腹。
＂呃...＂
手指越过腹部的曲线，穿过肚脐，抵达由布料构筑的最后防壁。
突破屏障的中指终于触碰到腿间的裂隙。
＂呜噫...!!!＂
骤然袭来的快感令我浑身震颤。
攀着他肩膀的手忍不住收紧，在微弱喘息中迎接即将爆发的欢愉前兆。
＂哈呜...哈啊...啊啊...＂
早已湿润的阴部被坚硬的手指撬开。
贯穿裂隙的指尖侵入身体最黑暗的角落，泉水滴落的狭谷正痉挛着展现淫态。
＂嗯...呜呜...哈啊...啊...＂
我发出下流的呜咽。
＂勇...勇者啊...嗯呜...啊啊!＂
泪水混杂着快感放纵流淌，腰肢不自觉地抬高。全身因无法承受的欢愉而滚烫。
『咯吱、咯吱。』
亵渎的声响逐渐加剧。内裤早被阴部涌出的液体浸透，沾在他手指上的淫靡汁液仍在不断溢出。
＂呜...嗯...呜嗯...哈呜...＂
我扭動腰肢發出呻吟。
實在無法忍住聲音。
所以我緊緊摟住了他的後頸。
隨之而來的是大腿間持續的隱約快感迎來終結。
望著隨之靠近的他那張臉，我用顫抖的聲音說道：
＂勇者…勇…者啊…＂
＂卡爾…＂
他充滿慾望的眼神熾熱無比。
那根硬到極致的肉棒抵在我的小腹。
面對褲內彰顯存在感的慾望產物，我嚥下乾涸的唾液呢喃：
＂差…差不多了…別再折磨…＂
羞恥得快要發瘋。
但實在無法忍耐。
光是摩擦手指根本無法滿足。
這樣根本不夠。
需要更強烈的快感。
所以…
我將手移向瘋狂抽搐的大腿間縫隙。
用拇指微微掰開那處裂縫時，粉紅色內側肌膚便暴露無遺。
向他展露私密的我哀求般低語：
＂你…插進來吧。＂
拜託。
＂…把我搞得亂七八糟吧。＂
讓我能暫時忘記這些陰暗情緒。
讓我得以喘息片刻。
用快感浸染我的神智吧。
沈溺在快感熱浪中的我繼續呢喃：
＂哈啊…哈啊…＂
全身泛紅的勇者不等我說完就粗暴地扯下褲子。
當那根從他腰部下方昂然挺立的肉棒出現時，我不得不再次吞嚥唾沫。
這並非初次相見。
但每次目睹那尺寸與硬度都令人驚愕。
轉瞬間抵住我肚臍的肉棒滾燙無比。
＂呃嗯…＂
被彷彿能灼傷皮膚的熱度逼出呻吟時，勇者的腰部緩緩下沉。
不知何時，龜頭前端已抵住我的陰部。
僅是這樣就讓我顫抖到幾乎發狂。
＂嗚…嗚啊啊…＂
他不再折磨我，顫動的腰肢緩緩推進。
接著…
＂嗚…嗚呃呃…！！！＂
大腿間被巨物撐開的異物感猛然襲來。
緩緩刺入的粗壯程度遠非方才的手指可比。
瞬間爆發的強烈快感讓我張嘴流下唾液。
＂哈啊…嗚呃…！進…進來了…＂
根本無法忍耐。光是插入就快要喪失意識。
陰道內部不斷顫抖。
震顫的體內彷彿要熔化般熾熱。
＂哈啊…哈啊…＂
他混濁的吐息伴隨著充滿慾望的視線。
這使得體內的異物感愈發深入。
＂呃…嗚呃…！＂
還沒到盡頭嗎？
不知節制探索內部的肉棒終於抵達子宮口。
貫穿到底的兇器如鐵籤般將我刺穿。
＂哈…嗚…嗚嗚…＂
絲毫沒有痛楚。
反倒舒爽得令人發狂。
此刻若被抽動恐怕當場就會失神。
灼熱的身體完全不聽使喚。
＂哈啊…嗚嗚…＂
當我因異物感顫抖呻吟時，他的低語在耳畔響起：
＂那我要動了。＂
＂等…等一…＂
話音未落他已猛然抬腰。
光是這個動作就讓痙攣的陰道內部掀起快感浪潮。
＂嗚啊…！！！＂
緊接而來的粗暴衝刺讓我抽搐著癱軟。
＂嗚啊啊…！！嗚呃…！＂
被戳刺的快感令體溫瘋狂攀升。
在快感泥沼中掙扎的我迎來他毫不留情的肉棒洗禮。
＂哈啊…！嗚啊啊…！嗚嗚…！＂
『啪滋。啪滋、啪滋。』
＂慢…慢點…啊…！！＂
即使哀求也阻止不了他腰部的律動。如同失控的蒸汽火車般猛烈衝撞的肉棒終於讓我舉起白旗。
＂勇者…勇…者啊…！！！＂
隨後響起的告白令我徹底崩潰：
＂我愛你。我愛你…卡爾…＂
聽著耳邊顫抖的愛語，灼熱的身軀宛如爆炸般仰頭抽搐。
＂哈啊…哈啊啊…！！嗚呃…！！＂
肉體撞擊的低俗聲響中，我感覺整個人都漂浮起來。
腰部不自覺地上抬。
伴隨著意識遠去的恍惚感，整個世界都變得空白。
當所有感官都被快感淹沒時，我迎來了高潮。
＂嗚呃…嗚啊啊♥！！！＂
身體劇烈顫抖。
潮水噴湧而出。
黏膩的愛液浸滿大腿內側。
在全身豎直的快感中徹底癱軟。
即使覺得自己淫蕩得不像話，也已經說不出任何話語。
＂哈…嗚嗚…呃啊…＂
只能享受接踵而至的快感浪潮。
然而與我的巔峰截然相反…
＂呃嗚…！哈啊…！嗚嗚！＂
＂卡爾…卡爾…！！！＂
＂勇...勇者啊...我...我已经...去了...哈呜..！＂
他那根肉棒反复搅弄着我早已敏感至极的阴道壁。
在他毫不留情的腰部动作下，我只能被接连不断的高潮浪潮淹没。
＂哈啊！！哈啊...哈啊！！＂
什么都无法思考了。
好舒服。
快要死了。
即使腰部被不断托起，他依然发疯似地穿刺着我。
我在几近崩溃的快感中挣扎着抓住了他的后背。
＂勇者...勇者啊啊啊！！！＂
＂呃啊...卡尔..！＂
像是到达极限般更加激烈的活塞运动。
随之而来的快感热浪让我忍不住哭喊出声。
＂哈啊...！哈啊啊啊...！＂
去了。
要去了。
又要去了...！
整个世界仿佛变成纯白的感官体验。
比方才高潮强烈三倍的快感浪潮在那里翻涌。
＂勇...者啊...勇者啊啊啊！！哈呜...！！＂
我用双腿固定住他濒临爆发的腰部。
＂呃...＂
因这无意识的粗俗扭动，勇者直接将精液射进了我的阴道深处。
那一瞬间，我的身体剧烈颤抖着后仰。
＂哈啊啊啊...！哈呜...！哈啊啊啊♥！！！＂
阴道内部如同熔岩爆发般被滚烫液体充满。
汹涌灌入的精液让我的子宫不停抽搐。
双腿缠住他的腰，我继续享受着接踵而至的高潮。
＂哈呜...哈呜...！！＂
令人窒息的快感。
在奇妙的背德感与身体燥热中，我呻吟着摇晃脑袋。
无力张开的嘴唇触碰到了他灼热的呼吸。
＂我爱你...卡尔。＂
＂哈啊...呜...＂
『啾。』
我无法回应他的心。
＂呜...＂
所以当他的舌尖再度攻来时，我闭上了眼睛。
这时腹部又传来异样的压迫感。
我抱着醉醺醺般恍惚的意识想着：
...今晚，恐怕会很长呢。
由于并不讨厌这种感觉，我只是轻轻搅动了下舌头。
我们交融在彼此的唾液里。
投身于快感的海洋。
粗鄙淫荡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

＂哈啊...哈啊...＂
＂卡尔..？＂
＂这...这次...该我...在上面了...＂
卡尔的状态很反常。
三次交合结束后，原本瘫在床上的我突然被她骑在腰间。
她用涣散的目光盯着我，颤巍巍把手按在我胸口呢喃道：
＂来...来吧...＂
..?
＂肉棒...竖起来。＂
刹那间。
＂啊...＂
难以克制的冲动席卷全身。
随着内心某物断裂的错觉，那根已被折腾三次的肉棒竟重新勃发。
被她赤红双瞳中魅惑的眼神捕获，我只能张大嘴抱住她的腰。
＂做...做好...准备...＂
她带着沉溺快感的淫荡表情低声说道。
漫漫长夜，仍未终结。

第167章 EP0167
------------------------------
我曾深爱着卡尔·玛丽艾尔。

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爱她。

从初次相遇的那一刻起，我就一眼沦陷了。

可即便如此，由于我是个既愚蠢又怯懦的窝囊废，始终不敢靠近她。

最终没能传达心意，就听到了卡尔杀害圣女的消息。

因为不愿承认她的罪行而落荒而逃——归根结底是我不愿相信她。

在她最需要帮助时背过身去。

简直像个可悲的废物。

没能握住她的手。

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

这是用任何理由都无法开脱的罪。

我早就是不可救赎之人了。

按理说光是留在她身边本身就是种罪过。

正因清楚这点，即便听着她甜美的嗓音，罪恶感仍如电流般窜过心脏。

＂哈啊...哈呜...！＂

与发烫的身体相反，脑海里翻涌的背德感让我浑身颤抖。

心爱的卡尔正骑在我身上喘息。

她用惹人怜爱的眼神摇荡着我的胸腔。

这画面美得几乎要灼伤眼睛。

＂勇者...勇者啊啊啊...！！＂

好想拥抱她。

当卡尔·玛丽艾尔渴求我的拥抱时，幸福得简直要发狂。

事实上我也激烈地摆动起腰肢。

被肉欲侵蚀的身体不断贪求着她的躯体，根本停不下来。

像失控的蒸汽机车般将滚烫的肉棒疯狂捅进她体内。

我爱你。

心爱的女人正在哀求。

好爱你。

最爱的女性正凄切呼唤我的名字。

为此我完全失去了理智。

即使知道卡尔讨厌我。

即使明白她需要的并非我，而是能帮她消除妄想的＂他人＂。

至少此刻，绝对不想停下来。

＂哈啊...哈啊...！！＂

沦为快感奴隶的我抛却背德感摆动腰肢。

这种认知反倒成为催情药，让此刻癫狂的我更加兴奋。

所以...

当那个一直推开我的女人主动骑乘摇晃腰肢时，这般景象实在令我难以自持。

＂哈呜...嗯嗯...＂

＂呃...＂

＂哈啊...！喜...喜欢...哈呜...！＂

她在我身上起伏的身姿太过美丽。

那是一种与记忆中截然不同的崭新美感。

与平日尖锐刻薄的模样反差太大，脆弱的神态令心脏发颤。

如此淫艳的模样确实是初见的光景。

翻涌的背德感与罪恶感持续叩击心扉。

难以忍受的我又被涌起的射精快感逼出呻吟。

＂呃...卡尔...！＂

随着腰部深顶，她的身体剧烈摇晃。

更深些。

朝着更深处挺进腰肢。

＂哈啊...！呜...！呃呜...！！＂

她身体完全扭曲了。

我抱起仿佛悬空般的那具躯体。

双手托着丰腴美臀将身体抬起。

像被铁签穿刺般，挂在我身上的她不停颤抖。

＂哎呜？！＂

她瞪圆双眼的惊愕表情可爱到令我失控，腰身猛然全力贯入。

＂哈啊！！＂

听着她带唾液的哭嚎，我吐出一口浊气。

＂呜嗯...！＂

当我腰部微微抽动，她便痉挛着迎来高潮。

＂哈呜！！呜嗯...！哈啊...！！！＂

比往常更显赤红的瞳孔完全失焦。

她下贱地哭泣着。

＂啊啊...！！！＂

这模样也过分可爱，我又忍不住深深顶入。

随着身体悬空的飘浮感，跌落的闷响与床垫触感同时从双臂传来。

这次换我将卡尔压在身下疯狂抽插。

＂哈呜...！？＂

＂卡尔...卡尔..！＂

在她最深处射出精液的同时碾着她的躯体。

与刚才完全相反的体位。

我啃咬着仰卧床单流涎的她，在至高中爆发。

令人脑髓融化的快感让身体发抖。

汗水与唾液混合出咸涩味道。

她甜蜜的发香与飘渺的精液腥檀味混合成催情气息。

黏腻的肌肤沁满汗珠。

在眩晕的快感浪涛中闭起眼睛。

瞬间传来的紧致吸力让人浑身脱力。

已是连续四次毫无间隙的射精。

每次射精时被抽走的成块魔力都让我呻吟着瘫软。

＂哈啊...哈啊...＂

精液倾泻而出的同时魔力在不断流失。

我咬紧牙关抑制颤抖的身体，对抗着如同魅魔吸取精气般的榨取。

所幸尚有余力不至彻底瘫倒。

只是用微微发抖的手臂紧紧抱住她。

＂呼...＂
那仿佛永恒般的射精终于结束，我缓缓从气喘吁吁的卡尔身上支起身体。
随着自然动作，那曾在她小穴里翻搅的肉棒抽离出来。
『咕嘟。』
从她阴道涌出的白浊液浓稠得惊人。
那些积存的精液原本都储存在她的子宫里。
＂哈啊……＂
『咕嘟。』
＂呜啊啊啊♥♥！！＂
或许是因为高潮余韵，每次卡尔腰部抽搐时，精液就像泵压般喷涌而出。
『咕啾。咕啾。』
＂啊…啊啊啊…不行……！！＂
我失语地注视着这淫靡景象，她如同再度高潮般的痉挛令人难以置信。
这画面有种超现实的虚幻感。
＂哈啊…！呜嗯…！啊啊…！＂
当连接卡尔阴道壁与龟头的白浊液丝断裂时，她发出甜腻呻吟猛地仰起头。
＂哈啊…哈啊…啊啊…！＂
她如同失禁般喷涌的高潮绵长不绝。
她涨红着脸吐出舌尖，腰肢疯狂摆动，手掌撕扯着床单。
仿佛痛苦般——
不，更像是因极乐而癫狂的恍惚表情中，我呆望着她攀上顶峰。
这时候，理性思考才缓慢地重新占据脑海。
她如濒死青蛙般瘫在床上四肢张开，翻着白眼吐出舌头。
那模样彻底褪去了理智，纯粹是雌兽的本能。
与沉溺快感的她相反，射精后异常清醒的我无法直视颤抖的她，捂着脸喃喃自语。
＂…我究竟做了什么…＂
＂嗯哈…哈啊…！＂
＂呼…＂
再怎么说这也太过火了。
即便卡尔主动渴求，我也该守住底线。
先前被兴奋麻痹的罪恶感此刻重重敲击心脏。
紧贴在她身边的结果，就是连她的身体都彻底玷污了。
这事实本身令人难以接受。
我叹息着摇头…
＂哈啊…呜呜…＂
＂…卡尔…？＂
当她以怪异姿势缓缓转头望来时，我不禁投去疑惑视线。
她身体颤抖，但不同于战栗的肩膀，潮红面容焕发着生机。
这时我猛然想起＂魔力榨取＂的概念——
据说狩猎人类的魅魔会吸取精元并掠夺魔力。
实际上，我的身体确实像经历过激战般乏力。
肉体与精神都正逐渐枯竭。
尽管察觉每次射精时魔力被掠夺，我却冻结般无法回应她的话语。
＂勇者啊啊…＂
＂卡尔…？＂
＂还要…再给我…＂
她如尝美味般舔舐嘴唇，随即踉跄着完全坐起。
＂哈啊…哈啊…＂
瞥见她腿间流淌的精液，我干咽着唾沫，而她扭曲着脸呢喃：
＂还能…继续吧？嗯？＂
被她媚态湿润的视线灼烧，下体违背意志开始充血。
淡粉色瞳孔中的『魅惑』令脊椎窜过冷汗，溢出呻吟。
＂卡…卡尔…＂
在她微弱力道下，我伴着短促哀鸣倒下。
＂哈啊…啊啊…气味…好浓…＂
＂呜呜…＂
像头部挨击般晕眩。
被夺走大量魔力后，我只能无力地看着她握住我分身。
＂嗯咿…！＂
紧接着袭来的是她双唇触感。
『啾。』
＂唔嗯…卡…卡尔…＂
『滋噗。』
她双手抓着我臀部，用舌尖裹住龟头后整根含入。
混合唾液与精液的肉棒被她如舔冰淇淋般激烈吮吸。
＂呜…咿…＂
『咕啾。咕啾。』
当龟头顶到喉咙时，她发出吞咽声。
然而快感永无止境。
在甘美的至极快感中，我咬唇闭眼。
糟糕…
这样下去…太危险了。
强烈快感的沼泽让我暂时忘却罪恶感，只能徒劳挣扎。
怀抱着膨胀的危机感，我胡乱抓住她摇晃的头。
＂呜呜…咿…！＂
再度袭来的射精感令我垂头。不能射在她喉咙里。
必须阻止…必须…
＂卡尔…不…不行了…我…＂
但她反而吞吐得更加剧烈。
最终，在排山倒海的快感中迎来了终结。
＂咳…咳咳…＂
『咕嘟。咕嘟。』
喉头逆流的精液让她剧烈干呕。明明痛苦到紧抓我的臀瓣，她却仍未停止吞咽动作。

＂咕咚。咕咚。＂

全部咽了下去。

我的精液。

卡尔她...

一滴不剩。

这个事实让我体内涌起某种疯狂的情绪。

＂哈啊...哈啊...＂

已经是第五次射精。

持续数小时的疯狂交合，让我的身体在那时早已遍体鳞伤。随时都会倒下的虚脱感再度席卷全身。

感受着魔力流失的倦怠，我只是痴迷般凝视着精液倒流从鼻腔溢出的卡尔。

＂噗哈...＂

她喘着气舔掉唇边精液的模样，瞳孔深处依然燃烧着生机。那饱含肉欲的炽烈眼神，宣告着夜晚远未结束。

当她的手指再度抚来时，我彻底瘫软下去。

＂嗯呜...＂

『啾』

即便面临一生未有的危机，我仍不得不迎战她探入的舌尖。甜腻吐息与白浊液腥气交织中，我闭上了眼睛。

+++

＂那群混蛋搞了一整天都没停。＂

＂呼...＂

＂他妈连猿猴都没这么能折腾...不会累吗？＂

深蓝发色的魔族吐出粗鄙话语时，银发男子正将香烟烟雾吐向冰冷空气：

＂废话少说，巴洛克。＂

＂嗯？＂

＂别用那种下流词汇侮辱卡尔。＂

＂哈？＂

眉头紧皱的他深吸一口烟，脚下堆积的烟蒂与灰烬昭示着烦躁。巴洛克用看脏东西的眼神摇头：

＂...你该不会是喜欢那妞吧？＂

面对巴洛克难以置信的目光，拉夫·赛甘淡淡吐出烟圈：

＂喜欢。确实是喜欢。＂

他望向虚空的眼眸浮起阴影。

＂不过不是男女之情...所以无所谓。＂

＂...你表情可一点都不像无所谓。＂

＂不，我很清醒。只是担心罢了。＂

＂担心？＂

抛弃平日冷酷的男人突然咬牙切齿低吼：

＂偏偏是...＂

看着他颤抖着手濒临崩溃的模样，巴洛克咂舌道这疯子比自己更像人类。拉夫却只是叹息：

＂卡尔...偏偏被那种寄生兄长般的混蛋...＂

＂...你没事吧？＂

＂但只要卡尔满足...只要她幸福就好...可为什么要黏着勇者？即便为了卡尔也...不，既然是她的选择...＂

＂...疯子。＂

＂嘶...呼...＂

比起被横刀夺爱的男人，此刻他更像是对妹妹夜不归宿暴怒的亲属。巴洛克长久凝视后终于开口：

＂总之他们再这么疯下去，耽误了『计划』怎么办？＂

＂耽误？＂

＂他妈要是错过时机呢？！异端圣女那边还没搞定，我们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

面对巴洛克的暴躁，拉夫在烟雾中平静低语：

＂不必担心。＂

染着烟味的嗓音异常坚定。

＂一切准备就绪。＂

他将燃尽的烟蒂粗暴摁灭，转身时背影投下沉重阴影。

＂潜入异端之塔的行动——必定成功。＂

然而与他铿锵誓言相反的是，那腐朽扭曲的表情让巴洛克再次摇头：

＂...疯子。＂

无视这声低语，男人咬住新的烟卷。那晚的烟蒂之山，正如他晦暗心境般不断堆积。

第168章 EP0168
------------------------------
孤独得快要发狂。
痛苦得想要死去。
在这疯狂的世界里仿佛被独自遗弃。
恶劣的情绪令人难以忍受。
我抓住了你的手。
甚至主动握住了那曾令我厌恶的手——我果然已经疯了。
借由随之而来的安逸，我纵容着自己撒娇。
想要休息。
将身体托付给这份自私的念头。
+++
＂呃嗯...＂
事后流动着尴尬的空气。
连呼吸都显得困难。
我咬着嘴唇看向十指相扣的手。
光是注视着就仿佛能感受到持续整天的欢愉热潮，不由得深深低下头。
和勇者十指交缠发出低俗呻吟的我...
真是疯了。完全失控了。
那不是我。不过是个与自己相似的淫荡母狗罢了。
想起疯狂扭腰窃取勇者精液的丑陋模样，脸颊顿时发烫。
＂哈啊...＂
我叹着气用手掌给滚烫的脸扇风。
整理好衣着坐在床沿，朝凝望虚空的勇者投去视线。
面容憔悴的勇者看起来消瘦许多。
与沉浸在羞耻中却精神饱满的我不同，他疲惫的模样甚至令我产生些许罪恶感。
...到底做了多少次？
已经记不清了。
腹腔内的异物感仍未消退。
他那些未经思考就肆意注入的精液正充满子宫，全然不顾受孕风险。
所幸无需担心怀孕。
获得魅魔精髓得以使用其能力的我，除非自愿否则无法受孕。
没有怀孕意愿时无论怎样内射都不会中标——多么淫荡的躯体啊。
可就连这为高效狩猎男性而进化的低俗身体，也没能让我松口气。
腹腔内的残留物公然彰显着自己的下流，我不得不再次咬住嘴唇。
＂那个...＂
＂我...＂
同时开口的瞬间，羞耻感令心脏狂跳。
＂唔...＂
我猛地扭过头。
这是防止自己羞耻到发疯的应激反应。
低头呼吸着尴尬的空气。
脸蛋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感受着从头顶蔓延到耳尖的奇异燥热，我轻声开口：
＂你先说...＂
颤抖的话音刚落，勇者虚弱的嗓音便在耳边响起：
＂今后...有什么打算？＂
＂咦？＂
＂只是...有点好奇...＂
转头看见他红着脸巧妙避开视线。
那强忍羞耻的模样让我也涌起强烈赧意。
但更令我思绪纷杂的是他提出的问题。
关于未来。
原本应该以拯救西尔维为行动方针。但我的冲动减少了一个选项。
推翻拉夫·赛甘布局的突发行为纯属偶然，自然也没有后续对策。
所以现在必须思考未来...
＂啊...＂
这时我突然想起还有更重要的事。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QklXczkyMnpLdWVoRmZwbHFmMktPUnlnTU4rdWZEZ2FCY1BTV01ZSU1lSg
＂勇者，有件事得告诉你...＂
＂嗯？＂
对着神情憔悴的他，我道出了西尔维娅·拉斐尔这个人类的真相。
为说出这个不愿承认的事实，我咽下干涸的唾液。
方才萦绕心头的羞赧被更恶劣的情绪刺穿，但这是必要之事。
好在性行为让精神平静不少，叙述起来并无障碍。
＂关于西尔维的事。＂
看来会是个长故事。
在因终日交合而凌乱的床单上，我开始讲述那天的记忆。
+++
＂...就是这样。＂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说明结束了。
勇者露出难以解读的表情。
既非愤怒也非悲伤，只是扭曲着的微妙神情。
他长时间保持沉默。
没有插话听完整个故事。
在叙述结束时，他突然深深低头盯着地面。
紧握的拳头微微颤抖。
阴暗的表情里纠缠着复杂情绪。
我能理解他的感受。
毕竟我也曾因残酷的背叛而颤栗。
所以不再多言。
我只是观察着似乎陷入沉思的勇者。
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
紧握的拳头渐渐松开。
＂..原来如此。＂
勇者长时间盯着地面仿佛沉浸在思考中，随后缓缓抬起头。
用略显苍白的目光凝视虚空的勇者看向我时，眼中流露出几分哀伤。
那并非纯粹的愤怒，黏稠的情感在他的瞳孔中流转。
勇者低声呢喃：
＂...对不起，卡尔。我像个傻瓜一样被骗了。＂
＂呃...？＂
＂真的很抱歉。＂
随后而来的是他的自责。
没有愤慨也没咂舌。
他只是向着我吐出忏悔的话语。
那份责备自己、悔恨过往罪孽的模样甚至令人心碎。
＂啊...？＂
预料之外的反应让我僵在原地。
即便面对能成为『免罪符』的发言，他也只是执拗地加重着道歉的分量。
哪怕是可以减轻心负担的真相，他也没有辩解。
＂...就算被洗脑了，我也不该做那些事。看着你遇袭却袖手旁观...＂
只是固执地坦白着自己的罪过。
面对这个事实，我只能用发抖的声音反问：
＂你是真心的？＂
他坚定的意志让我身体止不住颤抖。
勇者宣言中那份『无论何时何地都会注视着你』的意志清晰可感，令我的心跳加速。
这世上唯一属于我的同伴就在眼前。
即便甜美的果实近在咫尺也绝不转身。
他坚守初心渴望赎罪的模样让我无法动弹。
＂是真的，卡尔。＂
＂...你不生气？＂
我勉强挤出疑问的声音。
对我的反应，他斩钉截铁地低语：
＂说不生气肯定是假话。＂
理所当然。
那般紧握拳头的他不可能不对西尔维的欺骗感到愤怒。这点毋庸置疑。
＂...比起那个，我更气自己像个白痴一样被骗。＂
但他收敛情绪继续说道：
＂比起我的感受...你的感受更重要。＂
＂...哈？＂
＂所以，我没事的，卡尔。＂
不知何时他已握住我一只手。
突如其来的接触让我身子一颤，但并不讨厌。
太过柔软温暖的触感让我着魔般望着他。
被他凝视的目光引得浑身发抖。
在这被遗弃的世界里，不为任何事实动摇始终注视着我的样子甚至显得诡异。
曾背叛我的勇者小队女成员们掠过脑海。
那些本该守护的群众指责辱骂声仍在耳畔回响。
赐予信任却遭背叛的莉莉丝与爱丽丝，两名吸血鬼的痕迹仍在血管间游走。
而西尔维在最后关头的背叛，终于让我彻底崩溃。
没人会对我施以善意。
这世上不存在不求回报的好意。
我什么都无法拥有，只会不断失去。
虽然获得力量，却出卖了灵魂。
即使被夺走心神哭干眼泪，也没人会看我一眼。
这个疯狂世界里罕见地注视着我的人类。
此刻正握着我的手站在面前。
勇者，就在我身边。
半年来始终未能得到回应，却只是默默跟在我身后。
我曾讨厌勇者。
讨厌到想杀死他的程度。
现在依然如此，我对勇者充满憎恶。
确信我沦落至此的起点正是因为他。
向未能拯救我的勇者投去怨恨的目光。
接着，因勇者余孽的罪行而彻底厌恶他。
这半年里我一直蔑视他。
憎恶着、咂舌咒骂，用污言秽语让他不敢近身。
但他始终没有离开。
不求回报也得不到任何东西，却固执地守在一旁。
被负罪感和爱意形成的枷锁禁锢于此。
所以当精神到达极限时，我找上了他。
想想真是恶心。
利用最厌恶的勇者——现在想来这根本不是人干的事。
把爱人当玩具，当成情感垃圾桶。
太恶劣了。垃圾般的行径。
可是。
即便心知肚明。
『抱我。』
在压倒性的绝望中，我扑向了勇者。
将身体交给抹杀理性的欢愉。
丑陋的挣扎。
这是我的罪孽。
与他的罪行无关，属于我的悔恨。
因此。
已经做出『选择』的我，因他的台词涨红了脸。
向最讨厌的勇者伸手意味着什么。
那是一种『原谅』。
虽然不愿承认。
虽然疯狂地想要否认。
但被他握着手投来真挚目光时，内心已开始动摇。
＂...没事吧？＂
勇者疾风般射出的子弹般唐突台词让我不得不露出困惑的表情。
＂呃？＂
这样正直凝视着我的勇者，湛蓝瞳孔在发光。
＂脸，变红了。＂
＂啊...啊啊？＂
＂真的，没事吗？＂
＂没...没什么！＂
在他担忧的视线里，我被瞬间涌上的灼热气息弄得浑身颤抖。
他脸上显露的明显是爱意，是爱情，同时也是被悔恨浸染的感情。
那里承载着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情绪。
而此刻。
面对那充满近乎暴烈＂爱意＂的炽烈目光，我像即将爆发的火山般无法平息沸腾的热度。
＂呜呜...＂
从刚才开始就如蜜糖滴落般的爱慕视线让我吞咽着干涸的唾液低下头。
怎么回事？
好奇怪。
我的身体不像我的身体。
源自诡异情绪的过度羞耻让我产生溺毙般的感受。
胸口不知为何开始刺痛。
我无法定义这种感情只能别过脸去。
背对着用燃烧目光注视我的勇者。
+++
异端之塔。
囚禁违背圣国意志之人的罪孽高塔。
只有绝望与恐惧滋长的暴力种子正在那里萌芽。
我踏入这座积淀着悠久癫狂、罪恶与神圣结合的建筑物前。
＂那么，出发吧。＂
褴褛法袍连着的兜帽下，漆黑＂面具＂紧贴着他的脸。
因阴影几乎看不清的银发已接近灰色。
我对拉夫·赛甘的话点头戴上兜帽。
用力按紧遮住面容的漆黑面具后加快了脚步。
目标早已决定。
从西尔维记忆窥见的、以及遗忘过往中遭遇的黑袍怪人。
该确认名为＂罗尼＂之人的真面目了。
为与他交锋，我和拉夫向异端之塔入口走去。
拦路的圣骑士们突然拔剑低吼。
面对相当数量的敌人我们并未慌乱。
＂来者何人。＂
我从怀中取出必须向守门人展示的物品——西尔维曾持有的十字架。
刚掏出这枚蕴含＂洗脑权能＂的素纹十字架，拉夫·赛甘即刻开口。
＂无礼之徒。＂
＂嗯？＂
圣骑士之一因他凛然的声音歪头困惑时，拉夫·赛甘继续道：
＂今日教宗陛下有客到访的消息，诸位竟不知？＂
＂客人...？＂
他犹豫着慢慢放下举起的剑。
仿佛有所猜测，他们的斗气逐渐消散。
最终点头收剑的圣骑士们自然让出了道路。
＂..是来觐见『那位大人』吗？＂
＂与你无关。让路。＂
＂...遵命。＂
早有准备的我们突破警戒简直易如反掌。
没错。
进入本身不成问题。
问题在于进入后如何撤离...
不过对此也并非全无对策，我们厚着脸皮走向缓缓开启的塔门。
＂...打起精神，卡尔。＂
无视拉夫·赛甘冰冷声音里的忧虑，我迈步前行。
＂别担心，大叔。＂
强作安慰藏起颤抖的心，我直视前方。
＂不会...有问题的。＂
无论多害怕都必须完成。
所以我怀抱着坚定决心，主动踏入虎穴。
我们的目标是异端之塔顶层。
一切事件的黑幕所在。
怀抱着心底蠕动的复仇之火，我踏上阶梯。

第169章 EP01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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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正门突破的任务就交给我和卡尔。＂
在潜入异端之塔的作战会议上，拉夫·赛甘如此宣布。
他斩钉截铁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那是一种即使堂堂正正走向正门也绝不会出问题的自信。
勇者对此提出了质疑。
＂从正门进去？这种事真的可能吗？＂
他眼神中流露的是显而易见的怀疑。
就连我听来都觉得有些天方夜谭的主张，让我只能保持沉默旁观两人的交锋。
确实会感到些微违和。
本该偷偷摸摸进行的潜入，竟然要从正门突破。
实在是难以理解的构想。
若是一般人说出口，早就被当作荒唐废话一笑置之——
但拉夫·赛甘只是愈发坚定地打磨着自己的主张。
＂办得到。＂
随着飘散的淡淡烟香，拉夫轻声低语后突然用冰冷目光直视勇者：
＂因为我们会变装。＂
＂变装？＂
这次提出疑问的是巴洛克。
＂区区变装就能突破正门？你他妈没疯吧？认真的？＂
面对他皱着脸歪头投来的疑问目光，拉夫用双手托住下巴，
以确信无疑的声音回应：
＂当然——不可能。＂
＂...玩文字游戏是吧？操...＂
＂但是。＂
吞吐着烟圈的男人，其话语比任何刀刃都要锋利地刺入耳膜。
冰冷的声音昭示着这场＂变装＂蕴含的欺诈。
＂若借用西尔维娅·拉斐尔的名号，就有可能。＂
当听到那个欺骗我与勇者、乃至整个世界的圣女之名时，我不禁困惑发问：
＂这是...什么意思？＂
银发男子转向我，将烟头碾灭在烟灰缸里低声说道：
＂圣女本该在异端之塔与罗尼接头。收编我之后约好在塔里会合——这并非仅凭圣女的一面之词。＂
他言辞中浸透确信那二人必然在塔中相见的敌意。
＂综合担任异端审判官时获得的情报，罗尼那杂种肯定在塔里。＂
＂您如此确信的理由是...＂
面对我合理的提问，他眼眸重重低垂。
以某种微妙目光审视我的男人，用平淡语气呢喃：
＂你以为我为这条情报牺牲了多少无辜性命？＂
＂...啊。＂
＂吊死过127名无辜圣徒。屠杀的平民更多。为条无关紧要的情报烧毁过整个村庄。＂
他眼底沉淀的疯狂宛如烈焰。
那足以吞噬冰冷气场的癫狂令我失语。
＂...情报绝无差错。半年来我只为锁定罗尼的方位而活。所以那家伙必定在塔中——我以性命担保。＂
他的目光依然冰冷。
但与往昔不同，此刻仿佛濒临熄灭的烛火般摇摇欲坠。
那游走在崩溃边缘的炽热在瞳孔里明灭，死寂的银灰色眼眸令人汗毛倒竖。
无关好恶的纯粹战栗。
无机质般的注视让我心底涌起难以名状的微弱恐惧。
他继续道：
＂从正门潜入...是对付罗尼的伏笔。＂
＂是这样吗？＂
＂那是个狡猾的混蛋。就算暗中潜入也难保没有后手。＂
充满对幕后黑手＂罗尼＂敌意的冰冷嗓音里，
近乎偏执的黏稠情感令人窒息时，他再度开口：
＂但能确定他就在塔里。而且正等着与圣女会面。＂
＂所以...要利用西尔维的名号从正门突破？＂
面对勇者确信的追问，他肯定地点头：
＂没错。只要把卡尔伪装成圣女，再由我亮明身份，突破正门本身不成问题。＂
＂毕竟早有约定在先？＂
＂正是。＂
这本该是收编拉夫·赛甘后与西尔维会合的计划变种。
看似天衣无缝的谋略，却让勇者迟迟难以下定决心。
＂可这也太危险了？让卡尔单独跟你从正门进去...＂
他忧虑的目光投向我。
＂...怎么想都让人不安。没其他办法了吗？＂
＂正门突破反而更安全。冷静点，勇者。＂
＂...要是卡尔受伤怎么办！＂
＂...你是认真的？＂
＂比起计划，更重要的是卡尔不能受伤。更何况我不能只信任你一个人就把卡尔托付出去。在那危险的地方...！＂
＂...真是疯了。＂
＂不如让我和卡尔一起去吧。反正要伪装的话，谁同行不都一样吗？＂
＂事情没那么简单。遇到突发状况时，我比你更能妥善应对。＂
＂...我很担心。该死。＂

拉夫·赛甘的反应仿佛在说，与他的计划相比我的安全才是首要。这让我脸上微微发烫。
不知为何感到羞耻，我闭上了眼睛。
从唇间自然流露的，是一声微弱的呻吟。
＂...呃嗯。＂
炙热的视线让我羞耻到难以承受，不得不用双手捂住脸。
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会这样？
怦怦直跳的心脏无法平静。
全身都充斥着不属于自己的奇异感官，每一寸肌肤都在战栗。
我强迫自己发出干咳。
＂咳咳...咳呃。咳呃。＂
否则体内翻涌的羞耻感似乎永远无法消散。
＂...哈啊。＂

这时，正盯着勇者的拉夫·赛甘带着些许不悦的表情低下头。
他含着一口叹息轻抚手中的烟盒，再次锐利地看向勇者。
那目光里分明带着怜悯，他开口说道：
＂...确实，直接从正门突破存在风险。这点我同意。也承认你比我更强。＂
＂所以...！＂
＂所以。＂
他略微停顿，冰蓝色的瞳孔直视勇者湛蓝的双眸。
冷冽的视线在空气中角力，最终由拉夫·赛甘的台词画上休止符：
＂你的角色至关重要。勇者。＂
＂...什么？＂
＂你要潜入异端之塔的『地下』。＂
＂...非得我去吗？有巴洛克在。还有你...＂
＂我会和卡尔从正门进入。至于巴洛克这家伙另有任务——他天生是个不适合潜行的暴躁分子，很可能搞砸行动。能完成地下潜入的只有你。勇者。＂

拉夫用食指指向勇者，眼中沉淀着不快的阴霾。
但那份信任却未曾动摇。
他用冰冷的语调低语：
＂成为这个计划的『王牌』吧。勇者。＂

+++

『不被发现地潜入地下并隐秘抵达顶层——能做到这点的只有你。勇者。』
虽然听完他的话令我愤慨，我还是点了点头。
没有别的理由。
仅仅因为卡尔说了句『这样挺好』表示赞同，我便立即接受了。

尽管内心并不认同，我也没有拒绝。
被拉夫·赛甘的话牵着走确实让人不快，但这是卡尔的决定。
在她表示同意的瞬间，我就失去了反抗的意志。
担心卡尔是事实，可眼下别无选择。
唯有尽快完成任务与她汇合...

＂喂！那边的！什么人...＂
『噗嗤。』
＂呃...＂

于是我将看守地下暗渠的圣骑士当场击杀。
这次没使用圣剑。
手里握着专为暗杀准备的『短剑』。
因此圣骑士的创口并不大。
但短剑深深捅进了他的后颈，沿着颈椎直贯脊柱末端。
这道伤痕宣告了他的死亡。
＂咳呃...＂

翻着白眼倒下的圣骑士后颈喷出血滴。
稀薄的血浆在空中划出弧线。
随心跳泵出的血液很快彻底凝固。
死了。
确认这点后我立即抬脚——放任尸体不管肯定会形成大片血泊。
这是销毁证据的必要步骤。

『扑通。』
随着闷响，尸体溅起水花消失在我潜游而来的暗渠中。
被黑暗吞噬的躯体甚至来不及渗出暗红液体。
除了地面残留的血痕，再无线索。

暗渠最底层的偏僻岔路阴森得令人窒息，昏暗中连血迹都难以辨认。
那是除非用火把近距离照射否则根本看不清的模糊痕迹。
确认完毕，我踏上阶梯。
阶梯很长。
除了火把摇曳的幽焰再无光源。
阴冷的气息顺着脊背爬上来。

在通往目的地的路上行进数分钟后，狭窄通道尽头出现一名圣骑士。
＂噢，来换班的？＂
挥手示意的圣骑士似乎还没看清我的样子。
藏在暗处的我只会让他感觉到有人靠近。
我瞬间拔剑。
拧身掷出短剑的刹那，那家伙发出惊愕的闷哼。
＂啊...？！＂

喉咙被贯穿的圣骑士跪倒在地。
我茫然看着咽气的躯体，从尸体上拔出短剑。
『噗嗤。』
鲜血从刀尖倾泻而下。
毫无意义的杀戮。
那只是个无辜的人类，仅仅因为驻守此地罢了。
至少在我眼中如此。
死者瞪大的眼睛里凝固着惊愕。
以及恐惧。
临终前折磨着他的死亡残渣仍残留在瞳孔里。
若是从前，这样的场景会让我愧疚到夜不能寐。
若是从前，这是宁死也不愿沾染的杀人触感。
对于曾立志成为正义勇者的我而言，眼前光景本该充满违和感。
然而面对这幅景象，我心中竟无半点愧疚。
斩下魔族头颅与将剑刺入圣骑士喉咙的感觉如出一辙。
根本毫无区别。
于是我转向新出现的动静——
为了下一场即将降临的死亡。
一切为了卡尔·玛丽艾尔。
背负着对自身正义的彻底背叛，我再次让双手沾满鲜血。
早已无法回头。
所以，必须做得干净利落。
＂咳呃？！＂
又一名圣骑士被送往女神身侧后，我加快了脚步。
+++
＂……啊，烦死了。根本不想来。他妈的！＂
握着木质法杖的少女杵在原地。
拥有火焰般赤红发色与瞳孔的矮人少女叼着散发浓烈香气的烟卷，满脸不耐地发着牢骚。
外表看似年幼的她，唇间却衔着燃烧的烟卷，升起呛人的烟雾。
＂但这是教皇亲自委托的，没办法吧？海迪。＂
＂见鬼，那群疯癫的狂信徒混蛋。＂
即便精灵弓手阿鲁米温言相劝，名为海迪·阿里萨的少女依旧咂舌咒骂。
她吐着厚重烟圈嘀咕道：
＂勇者失踪了就拿勇者小队顶包？一群蠢货。又不能全宰了。＂
＂…可这是为了大陆安危，海迪…＂
＂狗屁就是狗屁。去他妈的。＂
＂呵呵…那至少认真干活？在找到勇者前得靠我们…＂
面对阿鲁米疲惫的劝说，海迪咬住嘴唇压下翻涌的情绪。
愤怒、悔恨、执念。
这些模糊不清的感情在她胸中撕扯，最终化作一声长叹。
＂让我们在异端之塔当护卫？该被保护的分明是教皇老头才对吧？＂
她瞪着砖石垒成的庞大阶梯监狱——这个呻吟与惨叫交织的人间地狱。
熟悉的光景。
更准确地说，是似曾相识的光景。
『…卡尔·玛丽艾尔。』
绝望之塔遭遇的回忆与现实重叠，令她向这片混沌投去复杂目光。
一切都不明朗，自己什么都做不到。
只是像棋子般被来回摆布。
这个认知正蚕食着她的意志。
当她露出与阿鲁米如出一辙的无力表情时，沸腾的怒意稍稍冲淡了软弱，握杖的右手加重了力道。
为了忠实执行＂守卫异端之塔内的教皇＂这项委托。
…就这样。
谁都不曾预料的修罗场序幕，于此悄然拉开。

第170章 EP0170
------------------------------
我踏上了台阶。
每上一级台阶，作呕感就顺着身体爬上来。
这是源于长久折磨我的『创伤』的感情。
说是经验太过残酷，说是回忆又太过荒谬的屈辱记忆，自然而然黏在了心脏上。
感受着血液倒流般的触感，我咬住了嘴唇。
＂呼……＂
但绝不能显露出来，只能无视着继续前进。

我们加快了脚步，朝着那个叫罗尼的可疑人物所在的方向走去。
当然，完全不认路的我们身边跟着向导。
＂请往这边走。那位大人正在等候。＂
恭敬的问候中，他们的面容隐藏在阴影里。
身着与黑色面具形成鲜明对比的圣国白色制服的男人紧贴在我们身侧。
从他们的气息中，我不可避免地感受到熟悉的触感。
『……和绝望之塔那帮家伙很像。』
这些混账身上散发着血腥味。
永远无法抹去的恶臭渗进了他们的躯体。
混着诡异夜花香的作呕气息让我几乎要呕吐。
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如果独自爬楼梯或许还好。
但被如此直接地撕开创伤，我实在难以承受。

世界在鸣响。
怪异的声音刺痛耳膜。
连正常呼吸都做不到。
『……卡尔·玛丽艾尔？这贱人就是那个著名的勇者小队女盗贼？』
不行。
『操，长得真他妈漂亮。』
不行。不行。不行。
＂呃……呜……！＂
不要想。
不要浮现。
不要回忆。
快停下……

＂……振作点。＂
直到拉夫·赛甘的低语悄然钻进耳畔，我才勉强恢复冷静。
微微清醒的头脑让我咬着嘴唇挤出一声应答。
＂……好。＂

没错，绝不能在这里崩溃。
再恐惧再可怕也不能逃避。
必须直面恐惧。
这是复仇必须付出的代价。
是我必须战胜的记忆。
为了此刻，我们闯过多少逆境？
吞下多少血泪？
怎能白白浪费好不容易抓住的机会。
必须保持清醒。
其实就算不清醒也要装出清醒的样子。
我绷直腰杆下定决心。
在强迫症般的意志驱使下，肉体逐渐披上了铁面具。
『噗通。噗通。噗通。』
唯独失控的心跳仍在震颤。

＂还需要走一段路，没问题吗？＂
他们令人作呕的询问让我浑身一颤。
光是看见他们就反胃，我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无视他们继续迈步。
拉夫顺势接过话头：
＂无妨。专注带路。＂
即使他语气生硬，那些人也只是默默点头。
＂那么请随我来。＂

幸好没搜身。
也没靠得太近。
他们只是如影随形地指引着方向。
＂沿着台阶直走就能见到那位大人。＂

正如拉夫所言，冒充圣女的效果相当显著。
能无视所有戒律直达塔顶，实在是诱人的优势。
当然不能放松警惕——
变故可能在任何时刻发生。

我咽下干涸的唾液继续攀登。
持续走了不知多久。
疯狂的坡道永无止境。
攀登期间拉夫始终沉默。
为避免节外生枝，我也紧闭双唇。
戴着黑面具的同行者们静静注视，没有提出质疑。
至少没表现出来。
他们的视线令人不适，我别过了脸。

煎熬的同行终于迎来终点。
＂那位大人就在前方台阶尽头。＂
白衣男人们停步行礼。
对这些囚犯比对谁都恭敬的态度让人作呕。
我猛地扭过头。
＂哈啊……哈啊……呜……＂
再对视恐怕会真的瘫倒。

背对他们，我独自加快脚步。
＂容我们先告退。＂
身后传来他们转身离去的脚步声。
不想看见那场景，我低垂着头。

快要吐了。
塔内的氛围压得我喘不过气。
那个本该粉碎的地狱世界正灼烧着我的皮肤。
当背后脚步声彻底消失时，我终于忍不住停下。
＂哈啊……哈啊…！＂
站在楼梯中段举起双手——
映入眼帘的是布满疤痕的手掌。
这是双丑陋的手。
要说美丽的话实在太粗糙了。
坠入异世界后从未完整的人生。
因此这双手说是女性未免老茧太多。
那是逆境的痕迹。
象征着我所经历的残酷生活的老茧在那里显露无遗。
但此刻我凝视着的并非那些苦难与哀愁的回忆。
而在更远处。
被鲜血浸染那天的记忆才是我眼前的风景。
那是充满绝望的记忆。
在摇曳的火把下，他手中握着的是『铡刀』。
＂来，现在开始要一根根切掉你的手指。＂
＂呃...噫...咳...呜呜呃...！＂
＂所以，早该乖乖听话的不是吗？这是惩罚没办法啊。＂
＂饶...饶了我吧...求求您...＂
＂那就开始喽？＂
＂呜...呜呜...啊...啊啊啊！！＂
＂疼吗？疼吗？疼吗？疼吗？！叫更大声点。再大声！再大点声！！！＂
＂...!!＂

想吐。
＂呜呜...＂
快要死了。
＂呜...啊啊啊...＂
救救我。求你了。
还以为已经没事了结果还是这副样子。
我依然只能无力地发抖。
像个废人一样。
＂哈啊...呜...呜呜...＂
被一根根切断手指的记忆。
多亏它让我颤抖着握紧拳头。
要说幻肢痛那就是幻肢痛吧。
完好存在的十指关节正疯狂抽痛着。
脑袋嗡嗡作响心脏剧烈跳动。

那些人也戴着相似的面具。
黑面具、石面具、白面具、有金色的也有银色的。
用各种方法，比任何人都有创意地摧折我的心志。
后遗症至今仍在敲打我的心脏。
＂哈啊...哈啊...哈啊...!＂
感觉天旋地转。
耳鸣到引发干呕。
＂呜呃...＂
就在难以抑制想把颤抖的右手拇指塞进嘴里时——
＂冷静。＂
＂呃...!＂
似乎是察觉到我的状态，拉夫·赛甘牢牢按住我的肩膀。
＂在这里陷入恐慌的话。一切就完了。＂
＂啊...大叔...＂
冷酷到近乎残忍的台词。
但无法否认，我低下头。
有种心气被折断的感觉。
无力到丧失斗志的胸膛却仍在怦怦狂跳。
＂...哈啊...哈啊...＂

正当我急促喘息努力平复呼吸时，拉夫·赛甘开口道：
＂...勉强你跟来很抱歉。＂
对他的道歉我缓缓抬头。
映入眼帘的是戴着漆黑面具的他。
看不见表情的声音唯有冰冷。
但并未显得残酷。
对这冰冷却莫名不令人厌恶的嗓音，我竖起了耳朵。
＂抱歉强迫你。即使你怨恨明知会揭开伤疤还带你同行的我也没关系。＂
那似乎是真心话。
带着淡淡烟味的嗓音很平静，但确实包含着＂歉意＂。
我并未因此怨恨他的判断。
终究是我自己的选择。
他只是指明了方向。
所以我没有怨恨他的理由。但他却主动扮演恶人让我责备他。
冰银色的瞳孔微微闪动。
＂但...这是必要的。＂

是啊。
是必要的。
正因为心知肚明，我点了点头。
不得不承认。
本就该由我来克服。
这是渴望复仇的我必须承担的恐惧。
＂要在这里解决那家伙。卡尔。＂
＂啊...＂
＂把你变成这样的混蛋...要宰了他。＂

那个在阶梯尽头等着我们的幕后黑手『罗尼』。
既然以他为目标就必须走到底。
我咽下干渴的唾沫。
将满溢全身的恐惧与绝望咽下肚后，我开口道：
＂别担心。大叔...！＂
必须用颤抖却清晰的声音宣告：
＂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小毛贼了...！＂
＂...很好。有骨气。＂
伴着这句话，他的手掌胡乱揉乱我的头发。
＂呃...？＂
我像受惊的猫般缩起脖子，他却若无其事地别过脸。
...搞什么啊。突然做这种怪事...
但这份笨拙却透着暖意的举动，让紧绷的神经莫名放松下来。
＂那就出发吧。＂
随着他的台词，我重整旗鼓迈上阶梯。

随即出现在眼前的巨大门扉。
就是这里。
那个叫『罗尼』的家伙就在里面。
『咕嘟。』
咽下唾沫，我向前走去。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QklXczkyMnpLdWVoRmZwbHFmMktPVHhnQitmWTZyN0hEM3JhTlJzMnpseg
该用这双眼睛亲自确认正在等待我的丑陋欺诈者了。
抱着微微颤抖的心，我握住门把手。
然后...

门开了。
+++

啊。
＂...咦？＂
＂...卡尔！！！＂
＂啊...啊啊...？＂
不该是这样的。

第171章 EP0171
------------------------------
门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宽敞的房间。
像是某种＂书房＂般的空间。
如果不是相当级别的贵族根本不敢想象的奢华氛围在室内流淌着。
然后。
在被圣国特有的神圣感所浸染的金白两色装潢的空间中央，他就在那里。
在狭长茶几的尽头，他正凝视着前方。
一个披着黑袍、用黑色面具遮住整张脸的神秘可疑人物就坐在那里。
厚颜无耻地。
『嘎吱作响。』
那令人作呕的姿态让我浑身发颤。
我攥紧了拳头。
这段时间的屈辱、羞耻、以及绝望的开端——
那些让我背负憔悴的元凶就站在眼前。
但我没能立刻发出声音。
＂呃...？＂
因为必须转头留意他身旁传来的动静。
如果是平常，我早就二话不说拔出短剑了。
管他什么计划，肯定会被汹涌的欲望支配身体。
但现在我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只能死死盯着站在他身边的两个人影。
＂久等了。＂
机械音冰冷得可怕。
是我听过的声音。
＂一直很想见您。＂
既非男亦非女 既非老人也非孩童的诡异声音回荡着。
＂各位。＂
戴着面具的可疑人物＂罗尼＂伴着机械音站起身来。
他动作自然地朝我们站着的正门方向迈步。
那两人毫无反应，只是守候在座椅两侧。
当然这不代表他们没有感情。
＂...果然还是看不顺眼。＂
＂忍着点 海迪 这毕竟是委托 得认真完成＂
＂操他妈的怎么忍？嗯？＂
她咂着嘴 用充满不满的目光瞪着空气 模样实在太有人味了。
望着那张假装心不在焉的脸 阿鲁米露出特有的柔和微笑。
海迪·阿里萨。
以及 阿鲁米。
为什么你们会在这里？
脑海中涌现的无数疑问让我头痛欲裂。
..是洗脑吗？
最先想到的果然是那个叫罗尼的可疑人物的固有技能。
但他们表现得实在太自然了。
完全不像是被洗脑后该有的违和感。
从西尔维记忆里窥见的＂洗脑权能＂并非万能。
清楚确认过这点的我只能呆望着他们的对话。
混乱不堪。
他们根本不该出现在这里不是吗？
这件事本身就充满违和感。
...果然是洗脑吧？可为什么？
洗脑后当玩偶使唤吗？
海迪和阿鲁米很强。
所以要洗脑利用。
不 有必要做到这地步？
有什么非利用他们不可的理由？
骗过勇者小队全员还不够 现在又要当棋子摆布？
说到底这真的可行吗？
洗脑不是万能的吧？哪有强到能把正常人当玩偶操控的能力？
与西尔维记忆中描述的洗脑威力相去甚远的景象 最终让我放弃了思考。
搞不懂。
一无所知的感觉快要让人发疯。
面对充满恶意的无知浪潮 我咬紧了牙关。
情报匮乏到令人恐惧。
这个事实足以让我方寸大乱。
因此 我只能紧闭双眼 像见鬼似的浑身发抖...
但这份思绪没能持续到最后。
＂欢迎光临。＂
随着冰冷机械音的响起。
可怕的轰鸣击穿了鼓膜。
＂...！！＂
如同刮擦鼓膜的冲击性噪音让耳朵几乎失聪。
我条件反射地抬手捂住耳朵。
似乎不仅是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噪音吓到。
＂呃啊...？什么...！＂
＂啊！他妈的要聋了！！！＂
＂呜呃...海迪..！耳朵...！＂
所有人都因恶意噪音拼命捂着耳朵。
作为人类难以忍受的噪音让脑袋嗡嗡作响。
我只能紧闭双眼咬紧牙关。
＂呜呃...！！＂
紧接着。
当骇人的耳鸣即将震荡脑髓的刹那。
＂...咦？＂
突然。
＂...卡尔!!!＂
胸口传来剧痛。
＂啊...啊啊..?＂
红色。
＂咳呃。＂
填满了胸腔。
+++
贯穿我胸膛的剑刃。
能清晰感受到钢铁的锋利正在体内搅动。
『扑通。』
心跳声响彻喉头。
『扑通。』
大脑完全无法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扑通。』
但随着秒针走动 我的身体开始喷涌剧痛。
必须把喉头震动的心跳声呕出来。
＂咳呃...！＂
像咳嗽般吐出的块状物落在地上。
那东西是红色的。
炫耀着自己黏稠度的暗红色液体。
是血。
鲜血正从口中涌出。
＂咳呃..！咳呃...！＂
我没有倒下。
但双腿自然脱力 只能跪在地上。
膝盖撞击地面时 反冲力震得脑子发麻。
在痛苦呻吟中 我彻底趴倒在地。
『扑通。』
＂卡尔!!!＂
拉夫·赛甘像惨叫般在我身旁发出声音，可他的话语却听不真切。
＂卡...!!!＂
轰鸣着。
＂...!!!＂
声音回荡着，显得那么遥远。
贯穿身躯的剑刃沾染着死亡芬芳。
不知不觉间，我的胸口已被暗红的血滴浸透。
浸满鲜血的胸膛沉重不堪。
从胸口涌出的血滴浸湿了地面。
胸口中央的孔洞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好疼。
当意识到这一点时，我的视线落在那剑刃的握柄上。
紧接着是握柄延伸线上那道戴着漆黑面具的人影。
身披黑袍的他用撕裂般的机械音呢喃道：
＂那么，永别了。＂
比任何事物都要清晰的恐怖机械音成为意识消散前最后的记忆。
唯有那句恍若错觉的台词格外分明：
＂西尔维娅·拉斐尔。＂
啊。
这个瞬间，终于明白了。
理所当然地，察觉到了。
这个男人为何必须在异端之塔顶层等候圣女。
哪怕暴露行踪，他也必须亲自面见圣女。
似乎无法将此事托付他人。
毕竟会招致怀疑。
为了令西尔维松懈，他恐怕早已下定决心。
正因清楚若是自己亲临，西尔维便不会生疑，所以他才必须在此。
如同散落的拼图终于严丝合缝。
呆滞的精神得出确凿结论。
为什么？
当然。
当然是为了能毫不迟疑地干净利落杀掉西尔维娅·拉斐尔，才必须亲自动手啊。
『悸动』
猎犬烹于狩猎之后——前世的名言掠过脑海。
刹那之间，我因清晰感受到的『杀意』而战栗不止。
欺骗。
最终，他又一次堆砌谎言。\心脏因那践踏西尔维真心的、难以想象的恶意而剧烈跳动。
意识逐渐模糊。
『悸动』
心跳声渐行渐远。
万籁俱寂。
身体好冷。
在发抖。
虽曾多次想过寻死，但直面死亡却是久违了。
正因如此，难以适应的无力感开始支配肉体。
视野早已化作漆黑。
双耳也听不见了。
连痛苦都遥远得无法触碰。
于是我只能依赖渐渐衰弱的心跳。
『悸...动』
变慢了。
连我唯一能抓住的心跳都在变缓。
仿佛即将停止般难以把握。
最终，我一无所有。
看不见，听不着，说不出。
在无力感中迎向一无所有的死亡。
我的死因是溺亡。
我在无力之海中挣扎。
不知不觉间，意志正在填补衰竭的心跳。
『悸动』
心脏跳动了。
我咬紧牙关，承受着比往常更强烈的心跳。
此刻填满内心的，是『欲望』。
『...不要』
不想就这样死去。
『好不容易走到这里』
现在死掉的话，之前的苦难算什么。
『我经历了多少痛苦』
不能就此止步。
『想过去死，甚至祈求过别人杀了我』
绝不能就此倒下。
『每天祈祷多少次都无法如愿』
不能这样死去。
『我渴望的曾是死亡』
不能像废物般屈膝跪地。
『我渴望的曾是些许安宁』
好不甘心。
『想活下去』
好愤怒。
『不想死』
真想杀光一切。
『想获得幸福』
无法原谅。
『可是...最终，我仍将一无所有』
好憎恨。
『明明所求如此渺小』
诅咒这疯狂的世界。
『这世界夺走了我的一切』
要杀光他们。
『已经撑不下去了』
所以。
『好累』
站起来。
『想休息』
站起来。
『想死』
站起来！站起来！站起来！站起来！！
『为什么？』
站起来，握住短剑。
『即便此刻站起，我也得不到任何东西』
割开喉咙，挖出眼珠，掏出心脏。
『我注定不幸。天生如此，世界更在逼迫我。前世今生毫无改变』
不要原谅。不要接受。绝对不要移开视线。
『我永远是自卑的集合体，终究只是被利用的工具。是被侵犯到神志不清的贱货』
直面欲望。
『...最终，不过是个像母狗般扭动腰肢的废渣』
你真正渴望的真是慰藉吗？
『慰藉』
是安宁？还是拙劣的幸福？
『安宁，拙劣的幸福』
反正，你什么都得不到。
『什么都得不到』
若这就是命运。
『因为这就是命运』
就站起来握紧拳头。
『因为这命运』
直面欲望。
『反而，更加渴望了』
杀掉那家伙。
『我握紧了拳头』
复仇吧。
『为了我的欲望』
我睁开了双眼。
仿佛停滞的时间在瞬息间恢复流动。
在窒息的压迫感中像呕吐般挤出一口气。
＂呃咳…！！＂
接着。
勉强清醒过来的我望向正前方，映入眼帘的是…
『废墟』。

第172章 EP01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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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渊并非只是魔力的聚合体。＂
一个女声说道。
＂它是全体魔族的夙愿。＂
男声接着响起。
＂既是绝望，也是希望；既是未能实现的梦想，也是放弃者的叹息。＂
老者嗓音沙哑地补充。
＂或许这就是魔族生命的本质吧——＂
童声尚未说完，
年轻女声再度接管：＂背负深渊，意味着要接纳魔族千万年来积累的全部欲望。卡尔·玛丽艾尔。＂
黑色长发的少女像是嘲弄般低语：
＂你真的做得到吗？＂
＂虽然现在说这个有点晚...＂
深渊弗里德里希从黑暗世界中俯视着我。
＂那就...好好表现吧，劣等吸血鬼。＂
霎时间——
整个世界天翻地覆。
+++
＂哈啊...哈啊...＂
浓烟与建筑残骸间，
原本豪华的书房如今像被炸碎的破布般狼藉不堪。
燃烧的火焰、贯穿的穹顶、散落的家具与砖块堆中，
我踉跄着站稳脚跟。
比以往浓郁数倍的魔气正从体内不断涌出。
＂卡尔！！＂
失去平日冷静的颤抖呼喊从背后炸响。
刚要转身，男人粗糙的手掌已抓住我肩膀——
拉夫·赛甘半边额头淌着血，
蓝色瘀痕显示他曾被瓦砾击中。
戴着半毁面具的他嘶声质问：
＂你没事吧？！＂
剧烈摇晃让我胃部翻涌，
好不容易才挤出声音：
＂呃...没事，完全不...＂
＂太好了！＂
话未说完就被他狠狠抱住。
＂呃？＂
这突然拥抱让我发出怪声。
听着我近似呻吟的回应，
他毫不掩饰担忧地呢喃：
＂以为要失去你了...心脏明明被刺穿了...＂
＂是吗？＂
＂真是万幸...！＂
确实，我胸前还黏着凝固的血迹。
按理说心脏应该已被贯穿——
那本该意味着死亡。
名叫罗尼的家伙见面就给了我一刀。
从言行判断，他并非识破了我的真身，
却毫不犹豫地执行了计划。
＂...那混蛋...是故意引西尔维来杀的...＂
令人作呕。
虽然也不喜欢西尔维，
但对那个罗尼的憎恶更让我浑身发颤。
＂...不可原谅。＂
用欺骗贯彻恶意的他罪无可赦。
怀抱着炽烈复仇心，
我缓缓抬头——
映入眼帘的是比废墟更惨烈的塔顶景象。
与绝望之塔崩塌时如出一辙：
砖石碎裂、梁木断折、钢筋扭曲。
带着微妙的讽刺感，
我慢慢挣脱拉夫的怀抱。
必须问清楚：
＂...所以这到底...＂
记忆停留在听见深渊之声后睁眼，
但本应被贯穿的身体完好无损，
彻底毁坏的塔顶更是无法解释。
＂...发生了什么，大叔？＂
拉夫的回答是：
＂...暗影逆流了。＂
＂...暗影？＂
＂没错。我也是第一次见，
暗影如暴走的刺猬般迸发。＂
刺猬这个比喻，
让我隐约猜到自己体内涌出的真相——
在我所有能力中，
能与暗影关联的只有那个：
深渊。
从深渊弗里德里希处继承的未知力量，
此刻仍在体内翻滚。
前所未有的魔力波动随血液奔涌，
宛如觉醒。
是因为心脏被刺穿？
还是强烈复仇欲引发的反应？
无法判断的我，
只是对指尖充盈的魔力勾起嘴角。
此刻重要的不是思考深渊本质，
力量来源根本无关紧要——
只要能为所用就够了。
于是我平淡发问：
＂...那叫罗尼的家伙去哪了？＂
＂你刚释放力量就直接倒地了。这点我确认过...但之后天花板塌了，没法确定具体去向。＂
＂不过肯定受伤了吧？＂
离我最近的他不可能毫发无损。
拉夫也点头给出了肯定答复。
＂估计正面接了暗影冲击，身体应该够呛。＂
＂...那家伙倒多久了？＂
＂没多久。肯定还在附近。＂
既然如此。
没时间耽搁了。
直觉让我立即迈开脚步。
＂那就该赶快行动。＂
敌人正在逼近。
这不是理所当然吗。
＂闹出这么大动静。察觉不到才奇怪吧。＂
＂没错，士兵马上会涌过来。＂
＂该死。＂
情况糟透了。
原本计划悄悄『暗杀』他的方案彻底泡汤。
明目张胆引发爆炸导致骚动剧烈。
从底层不断逼近的脚步声越来越响。
很快就会有敌人到达这里，实在让人烦躁。
更让我心焦的是...
＂啊...阿鲁米...我...耳朵...嗡嗡作响？！＂
＂呜...呜呜...＂
在土堆里踉跄爬起的海迪·阿里萨和阿鲁米。
最想见到的昔日同伴。
最想碎尸万段的冤家出现时，我不得不握紧拳头。
她们耳中流血似乎听不见声音。
＂呃...＂
痛苦表情中勉强抓住法杖的她站了起来。
阿鲁米也把长弓当手杖支撑着起身。
若是故意的，这对峙也太恶意了。
＂大叔。您能听见吧？＂
＂除了有点耳鸣没问题。＂
＂...但她们怎么回事？＂
我冰冷视线尽头是两人滑稽的哑剧场景。
＂啊！啊！啊！＂
＂听...不见！阿鲁米！＂
＂呜...呜呜...＂
望着她们的当口，拉夫·赛甘已利剑出鞘。
即将爆发激斗的预兆在他指尖流转。
＂...不确定。但像是那个『罗尼』搞的鬼。＂
＂...是刚才的轰鸣？＂
＂对，那噪音对她俩影响似乎更严重。＂
＂...故意的吗？＂
＂说不准。可能是失误...先找到那家伙要紧，卡尔。＂
即便拉夫·赛甘如此断言，我仍被疑问纠缠。
要弄聋耳朵的话该针对我们才对吧？
为何要给同伴造成无谓伤害？
有必要吗？
被毒蛇缠腰般的恶寒侵袭瞬间——
我做出了决断。
原地展开暗影。
霎时掌中凝聚出影子短剑。
见我这般，拉夫·赛甘也摆开架势。
＂先解决那两人。＂
＂...没关系吗？＂
＂因为有必要。＂
毫不迟疑。
＂反正沟通只会浪费时间。她俩...聋子根本没法交谈吧？＂
＂...好。明白了。＂
＂我上了。＂
妨碍者就去死。
满脑子只有这个念头。
于是我踏出脚步。
朝昔日同伴猛冲而去。
带着赤裸杀意挥剑。
＂呃！？＂
海迪·阿里萨反射性展开魔法阵。
球形法阵挡在面前。
换作以前我绝对会一头撞上。
狼狈倒地出尽洋相吧。
毕竟她曾是大陆最强的大法师。
我连做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是啊。
如果是以前的话。
我反手持剑咬紧牙关。
沸腾的魔气。
泛滥的欲望团块附上身躯。
燃烧的渴望在耳边蛊惑低语。
去复仇吧。
为回应震荡心灵的呓语，我重重踏步。
[加速。]
刹那间。
世界静止。
所有感官清晰到前所未有的程度。
敏锐得能感知每个细胞的五感。
凝滞世界中映入眼帘的是眼前少女。
海迪·阿里萨皱眉瞪视的模样。
阿鲁米勉强站定摇摇欲坠的身影。
硝烟与尘土的苦涩芬芳。
万物都正缓慢逼近。
将身体交给熟悉的浮游感——
＂...啊！！＂
伴着惨叫。
海迪·阿里萨轰然倒地。
霎时秒针再度转动。
＂呜呜呃...！！！＂
被我飞踢正中面门的她滚落在地。
像铁环般隆隆滚动的身影引不起半分愧疚。
只用冰冷目光注视她。
怀着赤裸杀意对她低语：
＂装模作样的他妈的贱货。＂
唯独你不可原谅。
臭婊子。
我将欲望灌注其中，再次握紧拳头。
＂啊呜...呃啊！？＂
对着连自己遭受重击都无法察觉、浑身颤抖的海迪·阿里萨伸出了手。
[加速。]
在再度变得缓慢的世界里，我狰狞地笑了。
沉降的深渊正引诱着我。
『杀掉她。』
『快点。』
＂啊啊啊！！！＂
用拳头无法控制地砸向她的脸。
确认到她惨叫的瞬间，立即发动能力。
[加速。]
径直冲了上去。
＂呃咳...咳呃...咳呃...！呜...呜呃..！＂
一脚踹向她的腹部。
看着呕吐唾液与胃液的狼狈模样，再次攥紧拳头。
[加速。]
＂咿呀...呃...呃啊啊？？＂
用脚踢踹脸庞令鲜血喷涌。
一颗獠牙滚落在地。
瘫软的海迪倒伏地面颤抖不止。
＂...呜呃...呃啊啊...！？＂
一切发生於刹那之间。
从她的立场考虑当然会惊慌失措——毕竟眨眼间就遭到了殴打。
被泪水与血水污染的脸庞倒是相当顺眼。
＂嘿...？＂
可是。
即便目睹她转瞬狼藉的惨状，内心依然无法平静。
『求你了，杀了我。』
耳畔传来呢喃。
『为我复仇吧，卡尔。』
那是她的声音。
『为了我。』
...这耳鸣太像某位熟识兽人少女的嗓音，我忍不住发笑。
＂嘻...嘻嘻..嘻嘻。＂
『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
＂知道了。＂
我伸出手。
＂这就杀你。＂
深渊就在此处。

第173章 EP01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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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去微弱火把的热度，地下只有阴冷。
我走在塔的地下。
所到之处已有数十人命丧黄泉。
手上沾染的血痕怎么都擦不掉。
带着铁锈味的血腥气息中，我继续迈步前进。
＂呼…＂
还没被发现。
运气站在我这边。
多亏如此，才能顺利抵达铁栅栏所在之处。
＂该死。＂
但即使这样，我也挤不出满意的笑容。
只因满手黏腻的血浆让我忍不住露出嫌恶的表情。
不断累积的恶行根本不可饶恕。
这种彻底否定我过去价值观的行为令人抗拒。
但为了卡尔，我可以做到。
可以杀人。
这是必须完成的事。
所以我没有动摇，继续向前。
以对她的爱为动力前进。
＂呃…＂
腐烂的气味钻进鼻腔又散开。
这味道是…
＂尸体…腐臭？＂
死亡的馨香充斥整个牢房。
余光瞥见栅栏内无人管理的尸体，每个铁栅里都堆着好几具。
尸体形形色色。
从尚且人形的到只剩白骨的。
不过大部分是异种。
一眼就能看出来。
对于曾在魔族尸山上爬过的我来说很容易辨认。
『嗡——』
＂呜…＂
兽人族的毛发上有上百只苍蝇盘旋。
虫子在尸体上蠕动，老鼠发出吱吱叫声。
＂呜呃…＂
过于恶心的景象让我别开视线。
就连教廷地下的惨状都比这强些。
比起记忆中鲜血浸染的那天，眼前炼狱般的场景简直可笑。我捂着嘴继续前行。
必须忍耐。
为了卡尔必须忍住。
就在我强行加快脚步时，突然感到一阵违和。
＂…怎么回事？＂
连一个狱卒都没有。
反常到…
空无一人。
霉菌覆盖的牢房仿佛被彻底遗忘。
干涸的血迹像石头般坚硬。
许多尸体腐败得露出白骨。
至少弃置了数月之久…
＂…在异端之塔？＂
以酷刑闻名的异端之塔会放任囚徒腐朽？
…为什么？
一瞬间背脊蹿上人工制造般的异样感。
这里透着可疑的气息。
恶臭熏得脑仁发疼，寒战直冒。
肯定有什么。
隐藏着什么。
怀着这种确信，我转动视线。
咬紧牙关加快步伐。
＂呜…呜呜…＂
这时，传入耳中的声音令我转头。
因为腐朽气息弥漫的铁栅那头传来动静。
目光投向正对面的栅栏，看到一具蠕动的人形。
我像被迷惑般循声走去。
一步。
两步。
第三步。
＂…咦？＂
顿时哑然僵在原地。
＂这是…＂
＂呜…呜…＂
看清的瞬间脏话脱口而出。
＂…他妈的。＂
意想不到的人物出现在那里。
仿佛头部遭到重击的错觉让我浑身发抖。
混合着腐臭与血腥味的余韵中。
+++
她的死状我记得一清二楚。
脑袋开花而死。
眼前这名矮人死了。
死得痛苦而凄惨。
四肢折断，被肢解。
流血泣泪。
最终颅骨炸裂脑浆横流。
痛苦的死亡。
极度不人道的『屠宰』。
玛露死得太痛苦，令人不忍直视。
无数次梦魇重现。
梦里她总是头颅爆裂。
『对…对不起…』
她总是悲伤地对我低语。
『都怪…我…太软弱…』
然后她的头就炸开。
『咔嚓』
我束手无策只能看着。
每次都会点燃憎恨之火。
即使她曾被洗脑。
即使主张免罪。
有些事终究不可原谅。
海迪·阿里萨越过了底线。
对杀害我唯一挚友的她，心中只有纯粹的憎恶。
所以我握紧拳头。
不是该抓紧时间吗？
不。
还有点余裕。
[加速。]
反正时间会停止。
确认流速变慢的瞬间已站在她面前。
为尚未清醒的她折断一根手指。
『嘎吱』
静止的世界里她无法惨叫。
＂啧。＂
对这反应不甚满意，我又折断旁边中指。
『咯吱』
当停止能力——
＂…啊啊啊——！！！＂
响起令人满足的惨叫。
我享受着她的哀鸣低声说：
＂贱人。＂
＂啊…呃啊啊…！咯…咯啊…啊啊啊…！！！＂
＂早该适可而止的，臭婊子。＂
＂谁...是谁...谁在那儿...你...呜...呜呜...！！！操...操...他妈的...！！！＂
她充血的瞳孔里映出了我的脸。
不。
准确地说，是戴着黑色面具的白发少女。
海迪耳朵里淌下的血滴。
还有，她充满困惑的视线让我确信——
这贱人不知道我的真身。
因为听不见声音啊。

＂蠢货一样的女人。＂
我的话音未落，海迪·阿里萨周身便腾起魔力。
如火般燃烧的魔力显然具备可怕的威力。
换作平时该察觉到危险后退吧。
是啊。
本该如此。

我镇定地发动了固有能力。
[加速。]
世界再度凝固。
能力持续时间越长，体内魔力流失越快，但还不至于造成负担。
况且自从昏迷苏醒后，魔力就像在增殖般持续膨胀。
汹涌的魔力量仿佛取之不尽。

刹那间我脑海里浮现出＂深渊＂这个概念。
自从显现暗影后，我的身体确实产生了变化。
现在能这样肆意使用曾经会带来负担的加速，也是拜其所赐吧。
虽然不清楚具体原因，眼下都不重要。
我只是凝视着面前神情呆滞的矮人轻声道：
＂来找过我吧？＂
这是独白。
说是呓语也无妨。

攥住她完好的右手拇指冰冷低语：
＂...越想越可笑。＂
我猛然扭动手腕。
『嘎吱声』
凝视着朝诡异角度弯曲的拇指。
这拷问手法曾在绝望之塔体验过。
因为相对不那么疼才印象深刻。

＂呃啊啊啊！！！呜...啊...啊啊啊！！！＂
欣赏她翻滚惨叫的模样，心中怒火却未减分毫。
需要更强烈的刺激。
该掏出肠子？
还是剜出眼珠？
啊，或者先割耳朵？

这些我都经历过啊。
而你什么都没承受过不是吗？
所以才敢用那种高傲的眼神俯视我吧？
在铁栅栏之外。
像看秽物般充满傲慢？

＂哈...哈哈...哈。＂
『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
知道了。
会杀你的。
别担心。
玛露。
我绝不原谅那贱人。

＂呜...呜呜...呜...咕呜呜...呃咳...！！＂
正欣赏她流着涎水发狂的模样，我突然将暗影短剑抵上她喉咙。
现在不用加速也能解决。
这样...会更畅快吧。
活生生剜出你喉咙什么的。

＂...呜...呜...呃...啊...呜呃...＂
将短剑移向呻吟不断的后颈。
凝神准备慢慢切开喉管。
直接斩下去吧。
你会发出怎样的惨叫呢。
心脏开始悸动。
我嘴角含笑挥动手腕——
...霎时肩膀传来剧痛。

＂..啊。＂
短剑坠落。
转头看见踉跄着却仍紧握长弓的精灵。
＂海迪...！！！＂
她那近乎哀嚎的喊声异常响亮。
因为听力受限吧？
听不见声音自然要提高嗓门——
或者是为海迪的惨状愤怒？

我无法断定。
但能确定她对我释放的敌意总量。
＂...好疼。＂
手臂脱落。
过量鲜血浸透衣衫。
『咕嘟』
怔怔望着喷涌的血瀑，我只是平静抬头。
反正没问题。
只要消耗少许魔力就能再生。

＂...再生？！＂
传来她略带惊慌的声音。
对这反应报以满意笑容，我调整姿态。
这离谱的再生力是吸血鬼的优点。
从莉莉丝·梅因的宅邸开始就很擅长这种事。
像断尾蜥蜴般凄惨地再生啊。

＂..阿鲁米。＂
对着听不见的她发出声音。
明知是无意义的独白却无法克制。
＂这次也要妨碍我吗？＂
血岭往事浮现脑海。
那支箭矢贯穿腹部的记忆。

『抱歉啊卡尔..』
冰冷的绿色瞳孔。
『无法相信..』
随后而来的箭矢。
＂哈..！＂
虽不及海迪，阿鲁米留存的也绝非美好回忆。
＂该死的女人...＂
我本该磨着牙挤出杀气——

＂卡尔！！！＂
随后响起的男声让沸腾的怒意迅速冷却。
拉夫·赛甘执剑咆哮。
视线刚转向声源他就厉声道：
＂清醒点！＂
＂呃..？＂
突然转变气氛的他挥剑斩向阿鲁米。
＂呜呃..？！＂
阿鲁米踉跄着勉强躲过了他的袭击。
她的脸颊上泛起一道新鲜血痕。
面对雷霆般的长剑，她立刻反击并试图拉开距离。
但紊乱的呼吸令她很快被再度缠上。
＂呃呜…！＂
他挥剑的攻势异常凌厉。
虽不及勇者，但这般猛烈的剑技——
竟连阿鲁米都只能狼狈闪避，可见其锋芒之锐。
＂现在没空纠缠！！＂
拉夫·赛甘颤抖的声音里倾泻着狂攻。
他发出嘶声力竭的呐喊：
＂先…！罗尼，找到那家伙..！！快！＂
霎时间我清醒过来。
仿佛压在心头的情欲骤然消散。
没错。
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海迪和阿鲁米随时都能解决。
优先目标该是那个叫＂罗尼＂的人物。
我点头望向血泊中瘫软的海迪。
＂咳...咳呜...呜...啊啊...＂
用冰冷目光俯视着她痉挛的惨状，我随即别过脸去。
＂...再稍等一会儿。＂
＂呜...呜呜...＂
＂毕竟...我还有很多事要和你算账呢。＂
＂呜...呜啊...呃呜..！！＂
当然，临走前不忘朝她腹部补上一脚。
＂咯！？咳呃...！咳...咳呃...呜...呜呃啊..！＂
海迪狼狈翻滚着呕吐唾液的姿态，
实在配不上天才大法师的名号。
冷眼注视片刻后，我转身离去。
穿过倒塌的石柱间隙时，
[加速]
借着能力踏碎地面疾驰。
乘着气流的浪潮，我向前突进。
海迪已然溃败，阿鲁米正与拉夫死斗。
障碍尽除。
现在只要揪出那个杂种。
因时间损耗而升起的焦躁中，
我咬紧牙关疯狂环视四周——
＂...啊。＂
终于发现了目标人物＂罗尼＂的踪迹。
反复显现的血迹连成路径，
如同红地毯般鲜明的血路尽头，
粘稠血浆止于一面侥幸未塌的墙前。
转瞬间我捕捉到那里的动静。
＂哈...啊...哈啊...＂
急促呼吸被机械音扭曲成杂讯。
混着噪音的怪异声音正剧烈颤抖。
他腹部涌出的鲜血汇成血洼。
我朝那个倚着石柱喘息的身影走去。
＂...罗尼。＂
很快就站在他面前。
＂呃...咳...呃咳...＂
揪起他喘息不止的衣领。
＂呜呃！！！＂
变调的机械音因冲击爆出尖锐鸣响。
痛苦挣扎的躯体比想象中瘦小。
近距离看更觉孱弱。
但这无关紧要。
他充满谜团的体型本就不重要。
我只在乎后续的复仇——
而复仇之钥正在我手中。
＂...没想到会这么轻易逮到你。＂
是被我爆发出的暗影正面击中了？
算你倒霉。
对我而言这简直是不费吹灰之力。
因意外收获泛起苦笑，我开口道：
＂...那么，让我欣赏下尊容如何？＂
将垂落头颅残留的面具部分攥住，
右手粗暴扯下那漆黑面具——
『嘎吱...！』
伴着沉闷机械音，面具滚落地面。
弹跳几周后撞上柱体碎片。
『咯吱』
黑色面具坠地霎时裂成两半。
确认后转过视线。
终于，他真容映入眼帘。
紧接着——
＂..咦？＂
我彻底僵在原地。
因为显露在眼前的，
＂...异端圣女？＂
是随风扬起金发的熟悉面容。
绝对不该在此出现的人类，
此刻正被我拎着衣领呕血。
那双失血颤抖的腿仿佛随时会折断。
现实感被暴力彻底碾碎。
＂...这...到底...？＂
挤出的声音不住发颤。
干涸的喉咙几乎发不出声。
我无论如何都无法相信这一幕。
＂哈...哈..＂
她颤抖的瞳孔凝视着我低语：
＂...是陷阱...＂
染血唇间溢出绝望的呢喃。
＂快...快逃...＂
与这颤抖警告同时——
＂啊。＂
闪光炸裂。
啊。
这是。
爆炸。

第174章 EP01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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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这个世界第一次踏足的地方是圣国。
召唤我的圣职者们和圣女对我说着台词，我只是一脸茫然地盯着前方。
那时的我还太年轻。
那是距今五年前的事了。
在必然稚嫩的年纪被召唤，所有事情对我来说都异常艰难。
必须拯救世界的使命也好，被推崇为勇者的关注也罢，都让我倍感压力。
但这一切都是赋予我的宿命。
我别无选择。
他们欣喜若狂地将一柄剑递到立誓拯救世界的我手中。
圣剑。
当我握住这柄传说中勇者使用过的名剑时，那位低垂着金色头颅的男性身影映入眼帘。
他握着剑鞘呢喃的声音，即便经过漫长岁月依然清晰可闻：
＂此刻起，你将成为这个世界的剑。金敏秀。＂
＂是！遵命！＂
＂愿女神与你同在。＂
那位金发蓝瞳的俊美男性带着柔和微笑，自然地将剑递来。
被称作＂教皇＂的圣国最高领袖亲自授予圣剑的瞬间——
我接过了那柄剑。
圣剑授予仪式。
五年前的往事。
已然褪色的旧日记忆。
而如今。
我之所以会突然提起这段无聊往事...
＂...教皇？＂
是因为他正倒在我眼前痛苦呻吟。
＂呃...呃呃...＂
他被关在铁栅栏里。
即使瘦骨嶙峋到不成人形，我也能认出。
那副模样确实就是教皇。
自五年前初次相见后，每次造访圣国都会与他碰面，他的面容早已深深刻在我脑海中。
不可能认错。
但眼前场景惨不忍睹。
我的双手颤抖着抓住铁栅栏。
＂这到底...怎么回事...＂
他的身体不堪入目。
如枯枝般嶙峋的手臂、布满血痕与污垢的上半身全是狰狞疤痕，活像被鞭刑拷打过。
那个曾被我视为圣国顶点、甚至可能是所有阴谋幕后黑手的印象瞬间崩塌。
此处毫无神圣可言。
只有一具濒临饿死的憔悴人形在黑暗中呻吟。
＂...呃...呜...？＂
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空洞眼睛里毫无神采，宛如等待死亡的尸体眼眸。
面对这双丧失生机的惨烈眼神，我控制不住力道扭弯了铁栅。
『嘎吱——』
像麦芽糖般扭曲变形的铁栅。
我用蛮力掰开栅栏，踏入那片阴影。
＂呜...呜啊...啊啊...＂
他发出野兽般的呜咽。
本应最高贵的教皇口中，此刻竟流淌出低级生物的哀鸣。
心脏疯狂跳动。
荒诞的现实令我窒息。
＂这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单膝跪地与铁链束缚的教皇平视时，他突然睁大红肿的眼睛。
＂呜...呜啊...！呜啊啊...啊啊啊...！！！＂
那是癫狂的嘶吼。
与先前死气沉沉的模样截然相反，他癫狂挣扎的模样透着原始恐惧。
像受伤的野兽般吐着唾沫，那具看似一碰就碎的枯瘦躯体正疯狂扭动。
＂来...来折磨我的吗...！！呜..啊啊...啊啊啊！！＂
翻白的眼珠里毫无理智。
我只看到狂信徒的痉挛。
＂疯...疯女人...！咳...呜啊啊...啊呃啊！！！＂
充血的眼珠已彻底赤红。
凝视着这双诡异血瞳，我轻声道：
＂...疯女人？＂
他的惨叫突然中断。
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中，我干咽了一下。
他怔怔望来的浑浊眼珠突然紧缩。
＂...不是那个女人。＂
此刻涌出他眼眶的是血泪。
＂呜...呜呜...呵呵...哈哈哈...！！＂
教皇笑了。
不。
这个曾是教皇的疯子笑了。
边流泪边发出癫狂大笑。
『嘎吱』
＂呵...嘿...哈哈...哈哈哈！！＂
每当那具身体颤抖，断裂的肋骨就发出怪异声响。
他的关节正以不可能的角度扭曲着，脖颈剧烈后仰发出持续不断的狂笑。
『咔吧——！』
＂嘻...嘻嘻...嘿嘿...！！＂
笑得几乎骨头断裂后，他突然盯着我低语：
＂杀了我。＂
这是唯一清晰的话语。
褪去癫狂的明确台词里，只渴求着死亡。
＂求你杀了我。立刻。＂
他用毫无起伏的声音呢喃道。
以不似人类的姿态，用至今为止最清晰的声音呢喃道。
那副模样实在令人作呕。
我不得不强忍住翻涌的反胃感。
但我还是对着他开口了。
＂在那之前我有话要问。＂
＂呃...呃？＂
＂把你知道的全说出来。＂
如今的我已没有从前那种天真。
早已褪色的正义将长剑指向他。
不能让他死得太轻松。
若是过去的我或许会给他个痛快。
会毫不犹豫地挥剑斩下吧。
但现在的我可没那么仁慈。
就算教皇深陷绝望也不能赐他死亡。
必须榨出情报。
我开出了条件。
＂那就让你痛快死去。＂
＂...嘻...嘻嘻...＂
他又发出嘲弄般的笑声。
那如同放弃一切的笑声像是漏气的气球。
枯槁的他发出嘶哑的声音。
＂都...怪那...婊子...＂
不知何时，他的瞳孔里只剩下憎恶。
他带着燃烧的怒火瞪视着我。
对失去求生意志的他而言，这份情绪显得异常违和。
我竖起耳朵听他的台词。
＂...恶魔般的婊子...魔女...！是魔女...！＂
魔女。
在圣国这个词可以有诸多含义。
但他喊叫时带着最原始的恶意。
＂往这世界...散播毒素的...邪...邪恶魔女啊..！＂
＂所以。＂
我忍不住低声打断。
＂名字是什么。＂
这反应让他的眼神突然冷静下来。
他清晰凝视着我，缓缓开口。
接着。
＂...啥？＂
从他嘴里蹦出的『名字』完全出乎意料。
＂戴...戴着...！黑...黑色面具那婊子...她...戴着面具...！＂
染血的眼球突然发亮。
＂用...用罗尼这个...假名...！＂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嘎吱声。』
＂啊。＂
转瞬间他的脖子扭曲变形。
鲜血如喷泉般倾泻而下。
我淋了一场血雨。
呆滞望向地面时，那里滚落着曾是教皇的头颅。
像是被硬生生扯断般，他的脖子在地面滚动。
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
周围没有其他人的气息。
但残留着针对他脖子的『魔力』痕迹。
＂...他妈的。＂
我认得这类魔法。
当情报泄露到某种程度就会远程割喉的术式。
之前旅途中见过类似的东西。
＂...竟然做到这种地步。＂
这本该是暗巷毒贩才会使的凶残手段。
我为『她』的恶意不寒而栗，踉跄起身。
但教皇的死仍让我获得了关键情报。
若他活着，我或许会把那些话当成疯子的胡言乱语，或单纯的『挑拨离间』。
只能怀疑却无法确信。
可教皇身首异处的现在，对她的怀疑已成为确凿事实。
利用圣女、分裂勇者小队、甚至栽赃嫁祸给卡尔的元凶...
疑点正逐渐转为确信。
＂...可为什么？＂
唯有这个疑问挥之不去。
我感到脑袋快要裂开般喃喃自语...
而这思绪很快被迫中断。
因为剧烈冲击掀翻了我的身体。
＂呃啊..！？＂
靠着魔力勉强站稳。
但冲击接踵而至。
震耳欲聋的轰鸣炸响。
＂..！＂
＂见鬼的...！＂
地面在震颤。
『轰！』
震动吞噬了墙壁。
感受到『爆炸声』的瞬间，我浑身僵硬地抬头望去。
＂...操他妈的。＂
像遭遇地震般难以保持平衡。
烟尘弥漫，墙面开始龟裂。
从上方传来的『爆炸声』让一切陷入混乱。
...上方。
『顶层。』
想起前往顶层的两人，我无暇思考就拔出了圣剑。
＂...卡尔...！！！＂
借着摇晃的震波为助力，我猛然跃出。
『嘎吱声。』
这拼命的奔跑并非为了卡尔。
若推测正确。
...教皇所说的她应该就在上面。
必须争分夺秒。
要在她再次欺骗我们之前逮住她。
在这开始崩塌的高塔中。
必须找到『她』。
+++
＂呃咳...！＂
呼吸变得困难。
剧痛席卷全身，脑袋嗡嗡作响。
到底怎么回事？
试图撑起身子。
但压住双腿的立柱碎片让我无法动弹。
平时能轻易挪开的石柱此刻重若千钧。
＂呃...＂
...对了。
明明揭下了罗尼的面具。
可藏在下面的却是『异端圣女』。
异端圣女就是罗尼？
这说不通。
若她真是罗尼，根本没必要在牢里腐烂十年。
那样的她会是罗尼，根本说不通。
但我无法得出结论。
...实际上，在监狱里腐烂的经历也是利用洗脑进行的欺骗吗？
还是说完全是我搞错了？
我又被骗了吗？
不知道。
无法得出确切的定义。
＂...呼。＂
因为一切都模糊不清，我艰难地试图撑起身体。
＂呃...呃啊...！＂
身体渐渐开始恢复力气。
但还不足以直接推开柱子，我只能咬紧牙关。
＂咳啊...＂
必须动起来。
异端圣女也好，海迪也好，阿鲁米也好。
最重要的是...
拉夫·赛甘不见了踪影。
对于没有我这种再生能力的人来说，那种爆炸当场死亡也不奇怪。
罗尼充满恶意的爆炸让我心中涌起的不是愤怒而是担忧。
他应该会没事吧。
拉夫·赛甘只是个普通人类。
剑术再好，肉体凡胎的人类也很难在那样的爆炸中活下来。
所以我只能焦虑地环顾四周。
＂呃...呃啊...！！！＂
周围燃烧着大火。
与先前的混乱场面不可同日而语，这里已成了乱石堆的沼泽。
墙壁燃烧着，地面裂开缝隙。
空中破开了孔洞。
这显然不应该是身处高处的我所看到的景象。
我来到了下方。
地面塌陷了。
＂...该死。＂
意识到这一点的同时，我正把魔力倾注到被柱子压碎的腿部。
＂...卡尔。＂
＂呃...啊？＂
＂卡尔·玛丽艾尔。＂
声音来自压碎我腿的那根柱子上方。
听到呼唤声，我抬头望去。
然后。
看到的是一名金发女性。
站在已成废墟、劈啪燃烧的残骸堆上。
用那双翠绿眼眸俯视着我。
＂...阿鲁米。＂
她以冰冷至极的眼神注视着我。
手中紧握着固定好的长弓。
连耳际流下的血痕都消失的她美得令人毛骨悚然。
＂辛苦你来到这里了。＂
她平时挂在脸上的圆滑微笑映入我的视野。
在压着我的柱子上方，她带着扭曲的笑容低语道。
＂这次...我也没有预料到呢。＂
她的微笑与往常无异。
那副保持笑容的模样看起来不像是被洗脑了。
正因如此，我的声音颤抖起来。
＂阿鲁米...你...被罗尼那个混蛋利用...＂
听到我的话。
＂利用？＂
阿鲁米。
＂呵呵。＂
极其自然地露出微笑。
＂我从来没有被利用过哦，卡尔。＂
＂...什么？＂
＂好像有人搞错了呢。＂
她笑着说道。
＂是你被我利用才来到这里的。＂
我真想避开她那扭曲的视线。
心脏疯狂跳动，全身都在颤抖。
是因为愤怒吗？
还是因为绝望？
又或者因为至今为止所有记忆如浪潮般涌入脑海？
美好的回忆。
糟糕的回忆。
她那完全否定勇者小队时期与我之间缘分的嗓音让我如坠冰窖。
无法相信。
不愿相信。
头痛欲裂。
＂...不是吧？＂
＂嗯？＂
＂不...不是吗？阿鲁米？＂
＂哎呀？＂
＂你...你被洗脑了对吧？是罗尼...罗尼那个混蛋干的...！对吧？对吧？！＂
不知为何我拼命追问。
不想听到确切的回答。
但愿是我的错觉。
所有一切。
我多么希望这只是场梦，此刻却行走在噩梦之中。
面对我的希冀，她开口道：
＂罗尼？＂
看到她歪头疑惑的反应，我吐露出焦躁：
＂阿鲁米..！＂
即使面对我的怒火，她也没有停下。
＂原来你在找罗尼啊。＂
她道出了那个丑陋幕后黑手的名字。
＂真可怜。＂
带着扭曲的笑容。
＂明明什么都不知道。＂
那个丑陋的幕后黑手开口说道：
＂...你一直在追逐幻影呢？＂
那一刻。
我不得不确信。
+++
必须找到她。
『...恶魔般的女人...魔女...！是魔女...！』
如同哀嚎般的声音。
『在世间...散布毒药...邪...邪恶的女人啊..！』
仿佛充满恐惧的台词。
教皇呐喊着指向的是...
『阿鲁米...！阿...鲁米·法达波娜！！』
那是我再熟悉不过的同伴之名。
所以。
我咬紧牙关冲破墙壁。
强行压抑着焦躁的心情。

第175章 EP01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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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记得与她初次相遇的场景。
那是三年前的事了。
＂你好？＂
挂着温柔微笑的她是位散发着成熟气质的美丽女子。
纤长的耳朵、碧绿的眼瞳以及垂落的金色长发，无不彰显着她的种族。
精灵弓手。
阿鲁米。
她用圆滑的嗓音呢喃道。
＂你就是这次新加入的人类？＂
伸手绽放明媚笑容的她美得夺目。
那份与圣女截然不同的高贵，让她宛如发光体般夺取所有视线。
我握住她保持着故事中精灵形象的手晃了晃。
＂正好缺盗贼呢，真走运！今后请多指教啦，卡尔·玛丽艾尔。＂
＂好的，请多关照。＂
＂呵呵，不用敬语也行啦。现在我们是同伴了对吧？＂
＂啊...好的。＂
＂直接叫我阿鲁米就好，卡尔。＂
她自报姓名时笑得轻松自然。
仅透露名字而隐去姓氏的她轻声补充：
＂我没有姓氏，就叫阿鲁米。＂
我下意识对她清澈的笑容点头致意。
握着她的手摇了摇：
＂嗯...请多指教。＂
作为同伴初次问候那天的记忆。
是永生难忘的回忆。
如今更是无法磨灭。
因为。
我终于明白那些笑容全是虚伪的假象。
沿着脊背流淌的背叛感让我浑身颤抖。
＂...阿鲁米。＂
＂怎么了？卡尔？＂
她泰然自若的反问与平日无异。
这事实化作剧毒的背叛感刺痛心脏。
我感受着舌尖发干的触感。
那是浓度惊人的怒火前兆。
＂是你...把罪名嫁祸给我的？＂
宁可听到她否认。
但她却理所当然般点头承认。
＂没错，是我做的。＂
理智几近崩断的危机时刻。
我强撑着理性挤出颤抖的声音：
＂...给勇者和海迪洗脑...也是你的花招？＂
＂准确说是和圣女联手干的哦，卡尔。＂
她毫无犹豫地应下指控。
那毫无愧疚的无耻语调让人血液逆流。
涨红着脸的我从喉咙挤出声音：
＂全部...都是你...＂
＂对。＂
阿鲁米打断我断续的话语，声线斩钉截铁。
＂全部，都是我策划的。卡尔。＂
压垮我身躯的立柱上，她轻语着倾倒虚伪的温柔。
投来的锐利视线却冰冷刺骨。
难以忍受这事实的我终于爆发：
＂...为什么？＂
无法理解。
过载的大脑早已停止运转。
比穿行西尔维梦境时强烈数倍的冲击让我咬紧牙关。
攥紧的拳头咯咯作响。
早于杀意袭来的困惑中，我勉强挤出质问：
＂到底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面对问题她报以微笑。
如那日般柔和的嘴角。
唯独目光依旧寒冷。
被这扭曲视线折磨的我终于怒吼：
＂...回答我！＂
心底炸开的怒火几乎窒息。
恶心感翻涌而上。
无法接受真相的大脑持续排斥着现实。
在我惊骇的注视下，她轻启朱唇：
＂因为...＂
阿鲁米唇角画出泪痕般的弧度。
睥睨着我的她从容低语：
＂为了我的目的。这都是必要的。＂
目的。
她竟为恶行赋予了理由。
我无法揣度其中深意。
阿鲁米望着混乱的我，悠然坐上立柱。
这幅游刃有余的姿态令人发指。
强忍翻腾的杀意，我试图凝聚魔力却恢复未遂。
重伤的影响仍未消退。
感受着持续逸散的魔力，我将牙齿咬得生疼。
注视着我狼狈模样的她妩媚交叠双腿呢喃：
＂卡尔，你喜欢这个世界吗？＂
＂...放什么狗屁。他妈的贱货。＂
再无法对她抱有好感的我倾泻着恶毒咒骂。
对我的反应毫不在意的她继续独白：
＂我厌恶它，卡尔。＂
这根本称不上对话。
＂厌恶到难以忍受。疯狂憎恨着这个令人作呕的世界。＂
她嗓音里浸透毒辣。
＂...我恨大陆的私欲——将勇者当作工具填饱自己肚子的行径。恨魔族装腔作势捧出魔王，再用暴力威胁人类的做派。＂
话语间尽是癫狂。
＂口口声声呼唤正义，装出一副虔诚执行神谕的模样，其实忙着中饱私囊的当权者……实在不可原谅。＂
那是斗气。
＂这世界就是如此自私，觉得比自己弱小的就要排除。折断翅膀，拔掉尖角…割下耳朵！人类占多数时就压迫其他种族，精灵占优势时就打压异族，轮到魔族掌权时又迫害别的族群…＂
这是杀意。
＂杀戮。杀戮。持续杀戮。世界不会改变。本质永远相同。我目睹过无数次这种轮回。无论多么努力想推动世界向善，最终都失败了。说到底，世界只会按照既定轨迹运转。＂
＂你这是在…胡说什么？＂
我对她投去冰冷的视线，而她只是凝视着虚空继续呓语。
＂几百年，不…几千年？＂
独白仍在继续。
＂已经记不清了。＂
她环抱着自己冰冷的目光说道。
＂活过的岁月，早已失去实感。＂
精灵如是说。
＂不知重复了多少次轮回。＂
＂…轮回？＂
＂几十次，几百次，几千次地重复着。＂
阿鲁米再次浮现微笑。
＂你根本无法想象。＂
比先前更刺骨的寒意令心脏震颤。那双北境万年积雪般散发寒气的眼眸正注视着我。
＂所以，我得出了结论。＂
不。
＂这世界早已疯狂。＂
她目光所及之处，是穿透我躯体后荡漾的悠远时光片段。
＂彻底烂透了。卡尔。＂
扬起微笑的精灵突然拍拍裙摆起身。立于石柱上挽弓搭箭的她咧开扭曲笑容。
＂无法挽回了…因此——＂
如同油层浮上水面，她脸上完全舒展的笑容令我毛骨悚然。那泰然自若的表情下掩盖的癫狂让人战栗。
我咬紧牙关挣扎。
＂呃…咳！！＂
动起来。
求你快动啊。
＂到此为止了，卡尔。＂
杀了她。
管那精灵贱人说什么。
杀。
杀了她。
要将推我入深渊的她碎尸万段的意志在翻涌。深渊魔力开始流窜全身。随着血液奔涌的魔力让我咬碎牙根。双腿正逐渐再生。再坚持片刻就能轰碎压垮我的石柱。可是…
＂呵呵。＂
挡不住那婊子的箭。
不知何时她指间已夹住箭镞。只要稍有喘息就能反击，就能让阿鲁米尝尝厉害…
不幸的是…
连这片刻余裕都不被允许。
危险。
快动。
＂呜呃…！！＂
动起来啊！
＂呃…呜呜…！！！＂
＂哎呀，扑腾的样子真可爱呢，卡尔。＂
＂他妈的…！＂
操！
该死的…！！！
沸腾的冲动与欲望助燃着魔力烈焰。但阿鲁米行云流水般的搭箭动作击碎希望。我发狂似地扭动身躯。
＂咳啊…啊啊啊…！！！＂
发出绝望的嘶吼。
求你快动。
拜托。
不能坐以待毙。
求你。
好不容易走到今天。
求求你…！！
怎能一事无成。
这般无力地…！！
＂哈呜…＂
我不要。
＂咯…呃呜…呃啊啊…！！！＂
拒绝这种结局。
绝不甘心含恨而终。
要复仇。
要杀戮。
要处决欺骗我的她。
快要发疯了。
动啊。
动起来。
动啊。
快动…！
快动…！！
动…
＂呵。＂
刹那间。
钝响贯穿耳膜。
+++
回过神时我已瘫倒在地剧烈喘息。发生了什么？石柱碎裂了。崩塌的冲击将我抛向半空，不知翻滚多少圈才停下。但能确定的是——成功脱困了。确认逐渐再生的双腿后，我缓缓抬头。
脑内嗡嗡作响。额角淌下的温热液体大概是撞击造成的血迹。＂哈啊…哈啊…＂抹去眉间血滴时，突然捕捉到脚步声。转头瞬间——
＂…哎呀？＂
伫立在彼端的。
＂…想对谁出手？＂
拦在阿鲁米面前的。
＂哈…哈…恶心的精灵贱人。＂
是背对我的银发男子。
＂…宰了你。＂
拉夫·赛甘横亘在我前方。
'滴答。'
血珠顺着剑柄滑落。
小指流下的血线坠向地面。
'滴答。'
绽放的血花。
'滴答。'
积成水洼。
他摇晃的身影倒映其中。
'滴答。'
即使鲜血横流，他仍重新握紧佩剑。对着阿鲁米低语道：
＂绝不…原谅。＂
＂你居然能活下来？＂
＂哈…哈…＂
＂不过，无所谓了。＂
粗重的喘息声。
震颤的剑刃。
看着那副模样，我再也控制不住地喊出声来。
＂...大叔？＂
他浑身染满鲜血。
带着近乎惨烈的意志。
挡在我面前。

第176章 EP01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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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用那样的身体还想做什么？＂
眼前的精灵扭曲地笑着低语。
即便面对那傲慢得无可救药的慵懒视线，我仍握紧了长剑。
身体在颤抖。
无法自控地剧烈晃动。
精神摇摇欲坠。
视野昏暗得仿佛随时会倒下。
双腿发软，手上使不出力气。
我最清楚自己的状态。
已受重伤。
刚才的爆炸让身体支离破碎。
虽不比卡尔严重，但我也受了致命伤。
失血过多。
这样下去很危险。
…会死。
＂啧。＂
这种判断本能般掠过脑海。
＂呼呜…＂
太危险了。
必须逃走。
本能不断撕扯着内心。
我很清楚。
不是对手。
现在的我无力对抗眼前这个精灵。
光是看着就明白。
这个敌人拥有多么恐怖的力量。
＂哈啊…哈啊…＂
不知道是否刻意收敛了力量，她此刻释放的魔力量与刚才在书房遭遇时截然不同。
压倒性的差距。
不…
是凶暴到令人战栗的魔力量。
我咬紧牙关。
绝不能就此崩溃。
握着剑柄的手微微发抖，我喃喃道：
＂…卡尔。＂
＂大叔…！＂
卡尔的身体还未恢复。
连站起来都很勉强。
这也难怪。
正面承受那种规模的爆炸还能活着已是奇迹。
就算魔力充沛如卡尔，要再生也很困难吧。
某种意义上的＂魔力枯竭＂。
情况糟透了。
倒下的卡尔，和濒临崩溃的我。
再加上眼前的强敌。
所有条件都指向我们的败北。
但我还是握住了剑。
因为必须保护她。
＂…倒是挺会耍嘴皮子。＂
＂…什么？＂
＂恶心的叛徒婊子…！＂
我咬碎臼齿挥剑劈砍。
＂打算垂死挣扎？＂
勉强格挡阿鲁米裹挟紫芒的踢击后抬剑上挑，紧接着却是暴风骤雨般的连击。
如同飓风肆虐的猛烈攻势让身体几乎散架。
＂呃啊…！＂
但是。
＂咕呃…啊啊…！！＂
必须撑住。
抱着这般信念，我开始了胜算为零的战斗。
…鲜血飞溅。
+++
那是过往的记忆。
深埋黑暗的往事闪过脑海。
＂给。＂
＂…什么东西？＂
我将纸袋递进拘留所的铁栅栏。
每次值勤都看见她被抓进来，实在是印象深刻。
对恪守原则的我而言实属异常。
但望见铁栏后瑟瑟发抖的身影，心防终究松动。
用＂这是最后一次＂自欺欺人着，我低声说道：
＂拿着。＂
＂嗯呜…＂
仍带着稚气的她别开视线，却迅速抓住了栅栏间的纸袋。
＂烫…好烫…！＂
勉强捏住袋口的她痛呼出声，而我用冷漠目光静观片刻。
卡尔·玛丽艾尔突然瞪大眼睛掏出袋中之物。
＂…红豆面包？＂
＂吃吧。看你好像很冷。＂
我语气平淡。
或许因生硬的语调缺乏感情，她投来怀疑的目光。
＂…打的什么主意？大叔？＂
她总是充满戒心。
暗巷出身的关系吗？
深谙抢夺之道的她讽刺地不懂如何接受馈赠——毕竟从未被人善待过。
可能正是这副模样令人心疼。
‘没事的…没事的…’
‘哥哥…我…好冷…’
‘呜…呜呜…呜哇…！’
仿佛看见当年辗转巷弄，最终在我怀中咽气的少女。
卡尔·玛丽艾尔与她如此相似。
抛开这点，这姑娘本身也足够让人揪心。
我没显露情绪，只是淡淡说道：
＂不吃就还我。＂
＂怎么可能接受这种可疑的…＂
‘咕噜——’
＂…但没办法了呢。＂
捂着肚子的她突然涨红脸，气势全无。
我面不改色地坐上拘留所里的椅子。
＂呼…呼呼…＂
看她不知何时已捧起红豆面包呵气的模样，我轻声道：
＂很烫。＂
＂知…知道啦！＂
满脸通红的她张大嘴，随即狼吞虎咽起来。
明明烫得要命却硬撑着囫囵吞枣，怕是饿狠了。
我不知为何用略带怜惜的眼神注视着她。
＂…好吃吗？＂
＂呼哈…呼哈…好…好吃！＂
＂慢点吃。＂
＂咳咳！咳咳！＂
＂…真要命。＂
望着噎住的女孩，我摇头叹息。
她两颊塞满面包鼓成仓鼠的样子莫名有趣。
不知不觉柔和下来的目光。
我佯装平静地继续凝视。
‘吧唧吧唧。’
＂呵。＂
只是安静地注视着她幸福的微笑。
自然而然地叼起烟卷点燃。
那天的记忆就像香烟的香气。
是浓烈到无法忘却的烟雾。
吐着缠绕不散的烟圈，我挤出一个微弱的笑容。
那是微弱到不会被卡尔察觉的笑意。
那天天气很冷。
已是久远的记忆。
+++
战斗异常惨烈。
我咬紧牙关盯着正前方。
拉夫·赛甘挥动长剑。
＂呃啊...！＂
往昔的犀利已不再依附于他的剑尖。
迟钝的攻势永远无法触及。
他踉跄的身体上只有不断增加的新伤。
鲜血飞溅。
狂风呼啸。
箭矢乘着风势袭来。
染着紫光的魔力缠绕在箭上。
拉夫·赛甘的剑刃只能勉强挡下接连不断的攻势。
他再难前进半步。
光是招架连绵的连击就已竭尽全力。
＂哈啊...哈啊...！＂
喘息声粗重急促。
颤抖的手指间渗出滴滴鲜血。
他已到极限。
我直觉意识到这点。
所以拼命想要撑起身体。
＂呃呜...＂
不能这样下去。
会死。
＂呜...啊啊..＂
拉夫·赛甘会死。
这个认知啃噬着我的心。
不能坐以待毙。
必须做点什么。
在冲动驱使下咬紧牙关扭动身躯。
仍强行挪动棍棒般僵硬的双腿。
＂呃...呃呜...咔...＂
剧痛冲击着脑髓。
溢出的唾液浸湿了下巴。
顾不上顺着下颌流下的温热唾液，我狼狈地爬行着。
身体不听使唤。
枯竭的魔力没有丝毫恢复迹象。
浑身发烫。
恶心想吐。
心脏狂跳头痛欲裂。
但不能停下，强迫自己撑起身子。
＂呃...呃啊..!!＂
双腿疯子般颤抖。
无法控制像白杨树叶般抖动的腿，只能任由它战栗着。
我抬起头。
彼岸站着拉夫·赛甘。
＂刚才的气势去哪了？＂
＂呜...＂
＂遗憾，这次你也只能死在我手里。＂
＂...胡说八道...!＂
他暴怒挥剑时身子晃了晃。
阿鲁米没有放过这个破绽，猛然拉弓。
＂咳呃...!!＂
攻击直击拉夫·赛甘手臂。
那本该是瞄准躯干的一击。
他抬起胳膊避免了致命伤。
但也仅此而已。
'咔嚓。'
伴随着诡异声响，骨骼断裂。
左臂以不可能的角度扭曲耷拉着。
＂咳呃..!＂
满嘴鲜血的拉夫·赛甘发出痛苦的呻吟。
她没有放过这个空隙。
阿鲁米瞬间拉开距离。
＂咳呃..!＂
＂太迟了。＂
箭矢在拉开距离的同时瞄准目标。
那一刻我必须意识到。
危险。
拉夫·赛甘绝对挡不下这击。
会死。
蕴含魔力的箭矢让我预见到这个结局。
魔力之箭射向拉夫·赛甘空门大开的右侧。
杀意随风而至。
感受到阿鲁米真心要取他性命的杀气，我咬紧牙关迈步。
忍受着全身剧痛挪动脚步。
将残余魔力全部注入能力运用。
咬紧牙关。
握紧拳头。
[加速。]
然后。
时间静止。
..不。
这次因魔力不足无法完全停止。
箭矢缓慢地飞来。
尚未触及拉夫·赛甘。
确认这点的瞬间我蹬地冲出。
大脑发出信号。
＂呃...呃呜...!!＂
快跑。
＂呜...啊啊啊!!!＂
必须救他。
我狂奔起来。
疯狂地跨越拉开的距离。
拖着残破的双腿拼命奔跑。
不想再失去了。
我已失去太多。
同伴、挚友、名誉、地位。
连微小的幸福都失去了。
现在怎能再失去拉夫。
＂啊...＂
但与我的愿望相反。
我滚倒在地。
双腿失去力量。
难看地瘫软翻滚着。
无法呼吸。
充满肺腑的剧痛融化了脊髓。
＂啊...呜...呜呜...＂
即便如此仍不管不顾地爬行。
视线仍牢牢锁定着他。
朝着飞向他的箭矢投去凄绝的目光继续爬行。
＂不要。＂
这样下去。
＂不...要...＂
就要碰到了。
＂不要。不要。不要...！＂
陷入可悲的无力感中哀嚎。
像蟑螂般扭动身体哭喊着。
望着缓慢刺入的箭矢。
我爬行着。
想要否定一切。
想要怨恨整个世界。
我真想在这令人发狂的命运捉弄下拼命挣扎。
我咬紧牙关直到獠牙几乎要断裂。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喉咙嘶哑到发出野兽般的吼叫。
由于抓挠地面的缘故，手指渗出了鲜血。
＂啊...啊啊...啊啊...啊..！！！＂
然而。
无论怎样哀嚎。
现实总是残酷无情。
＂不...＂
早已到达极限的魔力宣告终结。
而那支箭...正逐渐加速。
紧接着..
＂..行。＂
拉夫·赛甘的一只手臂飞离身体不过是刹那之间。
随着啪嗒一声响。
他断裂的左手掉落在我的面前。
展示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横截面。
不断喷涌着鲜血。
＂..＂
拉夫·赛甘没有动弹。
只是不知不觉间靠近我身边，低垂着头。
扑通一声。
拉夫·赛甘跪倒在地。
血腥味弥漫开来。
是拉夫·赛甘的血腥味。
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他终日含着的淡淡烟卷香气。
我被这强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刺激得浑身颤抖。
要死了。
拉夫·赛甘就要死了。
他吐出粗重的喘息。
＂...卡尔。＂
＂...大叔。＂
泛着紫罗兰色的魔力之刃骤然闪动。
死亡。
他的死亡近在眼前。
我真想让时间静止。
却只能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愤怒。
痛苦。
想死。
想杀人。
即便目光中盛满这些欲望。
剑刃依然无情落下。
＂...对不起。＂
随着拉夫·赛甘的独白结束。
光芒一闪。
＂...咦？＂
剑刃。
突然四散碎裂。
＂...他妈的精灵婊子。＂
伴随着青色火焰。
＂在耍什么花招。＂
他用长矛格挡剑刃，低声呢喃道。
青焰巴洛克。
他挡在了阿鲁米身前。

第177章 EP01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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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入异端之塔前。
＂所以你是要我什么都不做就干坐着等死吗？＂
正当巴洛克抱怨着无聊而愤慨时，拉夫·赛甘对他说道：
＂巴洛克，你就是一种保险。＂
＂...保险？＂
＂没错。如果计划有变，就需要你出手了。＂
会议中拉夫·赛甘交予他的任务是＂待机＂。
为意外准备的某种＂保险＂——
这就是巴洛克在此的理由。
加密讯息
＂...青焰巴洛克。＂
面对阿鲁米投来的冰冷视线，巴洛克燃起青色火焰。
周身翻腾的炽烈青焰是他的象征。
与＂青焰＂称号相称的骇人魔力热浪中，他低声咒骂：
＂真是见了鬼的疯女人。＂
手中长矛尖端蹿起青焰。
围绕他的烈火越发猛烈。
用锐利眼神盯住阿鲁米的巴洛克突然咬紧嘴唇：
＂所以，你就是绑架异端圣女的那贱人？＂
＂哎呀。＂
阿鲁米以手掩口迎上巴洛克直率的视线。
那绝非惊骇的目光。
＂噗嗤。＂
只见她嘴角撕裂般扬起夸张的泪痕。
阿鲁米正在嘲笑他。
对为寻找异端圣女而跟随至此的男人放声大笑。
＂你啊，总是一成不变呢？＂
＂...这混蛋说什么？＂
暴怒的巴洛克身上火焰更盛。
与之呼应，阿鲁米周身的紫罗兰色魔力急剧膨胀。
转瞬间她周身翻涌的魔力几乎令人窒息。
危险。
本能正在尖啸。
强者的杀气压迫着地面。
释放杀意的她轻启朱唇：
＂总是，口无遮拦。＂
挂着微笑的嗓音
＂...又永远只注视一个女人的纯情种。＂
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呵呵，如此专一真让人愉悦。＂
光是听着就起鸡皮疙瘩。
面对这般杀意，巴洛克却嗤之以鼻：
＂..你这贱货精灵婊子的舌头倒是挺利索。＂
＂不过，那口癖可得改改呢。对吧？＂
＂少废话放马过来！疯精灵婊子！＂
他反而愈战愈勇般咬紧牙关，重新握紧长矛。
随后直视前方怒吼：
＂卡尔·玛丽艾尔！＂
这声呼唤让我恍惚的神智回归正轨。
浑身缠绕青焰的巴洛克挥舞长矛大喊：
＂拉夫...带着那混蛋快逃！＂
＂呃...＂
＂快点！他妈的蝙蝠婊子！在那混蛋断气前！＂
与此同时倾泻而下的魔力之雨。
紫罗兰魔力化作箭矢疾射向巴洛克面门...
＂唔嗯...！＂
刹那。
青色火浪自地面升腾。
战斗再度打响。
肉眼难以捕捉的攻防战就此展开。
＂操！该死的！精灵婊子！＂
脏话与金属撞击声齐鸣。
火星四溅的战斗热浪从彼端传来。
＂呼呜..！＂
此刻我没有犹豫。
强撑着支起身体。
＂呃...呃啊..＂
强忍呻吟。
无视冲击脑髓的痛楚。
很快我便站了起来。
＂..大叔。＂
蹒跚着向他走去。
跪倒在眼前倒地的男人身前。
他血流如注的手臂与遍布全身的伤口。
致命伤。
重伤濒死。
死亡的阴影已然笼罩。
熟悉的死亡芬芳令我毛骨悚然。
负面念头不断敲打头颅。
强行缝合阴暗情绪撕开法袍。
用瞬间变成破布的布料紧紧捆住他断臂。
＂哈啊...哈啊...哈啊..＂
＂大叔...再坚持...一会儿...！＂
他仿佛下一秒就会断气般危在旦夕。
我咬唇伸手。
完成急救后转身。
咬牙将他扛起。
＂咳呃...呜呜啊...！＂
我抱住了他。
用吃奶的力气背起他。
＂哈啊...哈啊...＂
当然，由于魔力几近枯竭已无法使用能力。
呼吸卡在喉咙。
没走几步身体就已到达极限。
但不能停下。
所以。
我只能踉跄着艰难前行。
『滴答』
鲜血滴落。
『滴答』
持续着。
『滴答』
无止境地。
『滴答』
他的血浸透我心。
遗憾的是。
+++
走着。
＂哈啊...＂
走在不见尽头的废墟里。
＂呃...呜啊...＂
躲开来袭的脚步声走着。
塔的残骸间烈火熊熊。
腥臭血气充斥感官。
背着他前行。
行走于宛如地狱的高塔。
我正走过那段噩梦般的时光。
＂啊...大叔。＂
心跳声渐弱。
＂...不要。＂
越发微弱的心跳令人焦躁。
所以我试图加快脚步，但这也没法做到。
我的身体也已经到了极限。
＂哈啊...哈啊...呃..呃呃...!!＂
强迫已经动弹不得的大腿內側继续忍受折磨。
我拖着惨烈的脚步继续前进。
但是。
难道是命运在捉弄我吗。
＂..是那家伙！＂
这样的声音传来。
喧嚣声从远处传来。
我转过头。
然后看到的是一群身披白金色铠甲的骑士。
...是圣骑士。
成群出现的骑士们正朝我的方向奔来。
这是预料之中的事。
异端之塔倒塌的话圣骑士不可能不介入。
别的地方也就算了，这可是异端之塔不是吗？
圣国拼死维护的建筑坍塌了却没任何反应才叫奇怪吧。
不，说不定是阿鲁米事先计划好的。
但无论哪种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敌人正朝我们冲来。
面对这个事实我只能投去充满绝望的视线。
＂该死...＂
他们的恶意正逐渐逼近。
＂抓住他们！这些违背神谕的撒旦之众！＂
＂先抓那个婊子！＂
＂杀了他们！宰了这些渣滓般的魔族崽子们！＂
对着人数超过数十的圣骑士团转过身，我继续踉跄前行。
＂呃咳...呃咳...＂
根本提不起速度。
＂啊...呃...呃呃..!＂
恨不得砍掉拖在身后的右脚。
被石块绊倒的瞬间，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触感我发出呻吟。
＂呃...呃呃..＂
如同哭泣般回荡的嗓音。
披着绝望外衣的呻吟声中我跪了下来。
＂不要..＂
对自己的无能感到绝望。
＂不可以...＂
憎恶着持矛挥剑袭来的恶意。
＂不该是这样的...＂
我终于无法再前进一步。
＂啊...＂
跪地凝视着地面。
眼前只有暗影。
笼罩全身的是绝望。
转头看见拉夫喘息的面容扭曲着。
死亡的阴影覆上他的脸庞。
很快，他就会死。
这是显而易见的。
而我，恐怕也难逃一死。
＂哈啊...哈啊..＂
这个事实太过委屈。
不甘心就这样结束。
我咬紧牙关。
好不容易抓住的希望之绳断裂的触感令人战栗。
我厌恶地别过脸。
圣骑士团正向我冲来。
而在彼岸厮杀着的巴洛克与阿鲁米。
在这破碎燃烧的地狱中心，我低下了头。
＂...咳呃。＂
看着咳血的拉夫·赛甘。
凝视着仿佛下一秒就会断气的他数秒后，我突然捂住了嘴。
＂呜...＂
脑海中闪过唯一能突破绝境的方法。
唯一能救拉夫·赛甘的答案。
...可行。
这样就能救他。
我将咳血的拉夫·赛甘烙进眼底。
面对濒死的他，冲动涌上心头。
鼻尖萦绕着血的余韵。
翻涌的甘美不断煽动欲望。
确实。
这个方法能化解危机。
可是...
拉夫·赛甘能否接受仍是未知数。
因为'契约'必须得到双方同意。
＂咕嘟...＂
咽下干渴的唾液。
我凝视着他。
看着他微弱的呼吸呢喃道：
＂大叔。＂
＂哈啊..哈啊...＂
＂我希望您不要死。＂
将他搂在怀中如此低语。
完全无视他的意志倾吐着自己的欲望。
＂...我已经不想再失去任何东西了。＂
他是鲜少站在我这边的人。
若不算勇者便是唯一。
在这世上最悠久的缘分也是他。
我确实对他抱有好感。
也知晓他传递来的善意。
＂...我不能，让您死在这里。＂
不愿接受他的死亡。
所以怀着欲望说道：
＂所以。＂
抱住他染血的身躯。
就像当初在圣国他抱住我那样。
用几乎要折断骨骼的力度紧拥。
淡淡血腥味从他衣襟渗出。
嗅着这芬芳我开口道：
＂求您...活下去。＂
带着哭腔的嗓音。
＂...请为我献身吧。＂
任性的牢骚。
＂...请为我变成吸血鬼吧。＂
这是。
＂...拜托了。＂
我的真心。
＂成为我的眷属吧。＂
随着独白落幕——
'咔嚓。'
我咬住了他的后颈。
灌注自私利齿间渗出了血滴。

第178章 EP01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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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个漆黑的世界。
我伫立在墨色浸染的天地间。
等待即将降临的死亡，我凝视着虚无。
心中残留的情绪是不甘。
＂……对不起。＂
终究没能帮上什么忙。
到头来，懦弱的我迎来的结局只有死亡。
未能尽到成人责任的我，最终还是将重担全都压在了她身上。
渗透全身的悔恨让我咬紧了牙关。
执念压迫着心脏。
那份想为卡尔·玛丽艾尔奉献全部的意志，此刻化作尖锐荆棘刺痛着心扉。
伤口永远不会愈合。
我怀抱着伤痕站在死亡的分岔路口。
若是就此闭眼，仿佛就会彻底消散。
逐渐垂落的眼皮正宣告着我的死亡。
必须接受现实。
虽然人生还有太多留恋，但我的旅途到此为止了。
我就这样缓缓闭上了眼睛。

黑暗渗入肺腑。
当我合上双眼感受着自我逐渐分解的知觉时——
『求求你……活下去。』
传来了她的声音。
那悲痛欲绝的哭喊让我猛然清醒。
卡尔·玛丽艾尔正在哭泣。
为了我而泪流满面。
『咚。』
本该停止的心脏再次跳动。
我能感受到微弱心跳中涌动的异常魔力。
那是危险的气息。
溶解进脊髓的致命液体流遍全身。
理性正在拼命挣扎。
呼喊着不要接受这份力量。
警告着若想保持人性就必须拒绝。
发出凄厉的尖叫。
其实我也能直觉到。
接受这份力量的代价将会无比惨烈。
……但是。
『成为我的眷属吧。』
听到她带着哭腔的声音那一刻，我不得不抹去心中所有不安。
卡尔在哭泣。
因为我的死亡而哭泣。
不能就这样把重担留给她独自承受。
所以我睁开了眼睛。
强行支起身体。
必须挣脱死亡的钳制，朝着不祥的气息挺身而出。
即便这个选择会彻底剥夺我的人性。
也非做不可。
为了卡尔·玛丽艾尔。
我抓住了她伸来的手。

＂……他妈的，长耳朵贱人……＂
巴洛克的枪尖燃起烈焰。
他那柄速度不减的锐利长矛朝着阿露米突刺而去。
尽管他一边咒骂一边持续着猛烈攻势……
＂没用的。＂
＂咳…！＂
阿露米轻而易举就挡下了他的攻击。
紫罗兰色魔力构筑的墙壁如海啸般拦住了巴洛克的所有突刺。
当困惑刚爬上巴洛克的脸庞，她的箭矢已连珠射出。
＂……操！＂
巴洛克勉强弹开那些足以掀翻地表的箭矢。
但每格挡一次，他身上的伤口就增多一分。
即使败北的气息越来越近，巴洛克依旧咬紧牙关挥舞长枪。
豁出性命的狂暴攻势确实凶猛。
可惜，全都无法触及她。
＂刚才不是挺狂嘛？怎么不行了？＂
＂闭嘴！臭婊子！＂
＂很遗憾，你赢不了我。＂
她脸上写满傲慢。
阿露米带着游刃有余的微笑搭箭上弦，轻声低语：
＂我杀过你多少次来着？＂
巴洛克用阴鸷的眼神盯着胡言乱语的她，朝地面啐了口血痰。
＂tui，疯言疯语的老妖婆。啧啧。＂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但阿露米完全无视巴洛克企图制造破绽的心理战，自顾自继续说着：
＂嗯？虽然记不清具体次数，但亲手解决你至少有……十次？二十次？记不清了呢。＂
凝视着遥远过去的阿露米忽然嫣然一笑。
＂呵呵，不过！拜此所赐，我可太了解你的本事了。＂
她露出腥甜的笑容，对着大陆最强魔枪使呢喃道：
＂差不多，四天王级别。＂
＂……你想说什么？＂
面对巴洛克冰冷的声音，她笑意更浓。
＂就是说，你注定要死在这里了哦。青焰巴洛克。＂
紫罗兰魔力随着上弦的箭矢剧烈翻涌。
巴洛克喉结滚动着望向她身后不知何时掀起的魔力浪潮。
与方才截然不同的杀气让他久违地回忆起『恐惧』的滋味。
『赢不了』
即使与勇者死斗时都未曾退却的他，此刻首次颤抖起来。
完全是次元不同的杀意。
征战半生磨砺出的直觉正在尖啸。
会死。
这样下去必败无疑。
虽然感受着阔别多年的无力恐惧，他仍旧咬紧了牙关。
身形摇晃却不曾弯折。
青蓝烈焰燃烧得愈发暴烈。
仿佛要熔穿心脏的火焰从他体内喷薄而出。
青焰巴洛克。
与称号相称的烈火正从他全身喷涌。
＂……既然你执意找死，那就没办法了。＂
＂滚进来吧，他妈的贱人。＂

用意志抹去恐惧的巴洛克挑衅地笑了。
他刚踏出脚步的瞬间，闪光骤然迸发。
浸染紫光的箭矢疾风般射来。
面对那道堪称＂光束＂的广袤魔力波动，巴洛克咬牙切齿地喷出火焰。
＂嘎啊啊！！＂

必须挡住这波攻势。
怀抱着这个念头，他挥动长矛。
青蓝火焰如狮鬃般翻涌，伴随着勇猛狮吼般的咆哮向前抓挠。
倾注全部杀意的全力一击。
……然而。
＂操……＂

他的身躯瞬间浮空而起。
明明长矛确实击中了箭矢，凝聚他魔力的火焰也触碰到了光束。
但让他浮起的原因——
＂他……妈的。＂

是箭矢蕴含的魔力远超他能承受的极限。
巴洛克的身体被冲击波掀飞，最终狼狈地摔落在地。
＂咳呃……！＂

血液喷溅声与扬起的尘土混作一团。
翻滚一圈。
两圈。
三圈。
直到第四圈他才终于瘫倒在地，这里距离与阿鲁米激斗的位置已相当遥远。
由于拉开距离，此刻完全感知不到她的气息，唯有尘土与血腥的余韵弥漫在四周。

他咀嚼着炽热灰烬的气息低声咒骂：
＂呃……操。＂
剧烈喘息中强忍反胃咬紧牙关。
＂咳呃……咳……真是个疯女人……＂
从未想象过的强矢威力让他浑身颤抖，挣扎着抬头。
虽然被击飞但并未受重伤，身体咯吱作响却还能活动——尚可再战。

以矛为杖固定身形，他压榨颤抖的膝盖勉强站起。
……不。
是试图站起。

＂……嗯？＂

如果不是那缕微弱的呼吸声掠过耳际。
他转过头。
声源处距离摔落点不远，瞳孔随即开始剧烈震颤。
＂……啊。＂

倚在建筑残骸上艰难呼吸的金发女性，湛蓝瞳孔已模糊涣散。
眼睑布满阴翳几乎闭合，浑身浴血的身影透着虚幻感。
＂……巴洛克。＂
男人瞬间冻结。

他哑然失语地跪坐在地，长矛从手中滑落滚过血泊。
鲜血顺着矛尖滴入地面血洼，他却无法移开视线，只能僵直地凝视对方。
＂……异端圣女？＂
他呼唤着她的称号。

+++

因不知本名，他始终如此称呼她。
这本该足够，此刻却不禁懊悔。
唾弃着自己竟从未想过询问她真名的冷漠。

巴洛克突然站起。
踉跄脚步踏过血与灰的残渣，飞溅的液体甚至暴露出内脏色泽。
异端圣女正在死去——没有完好的肢体，每部分都被切断、爆裂、粉碎、撕碎。
眼前唯有半死之人最后的挣扎。

＂……你。＂
仅剩躯干的圣女发出声音。
＂怎…怎么会…这样……＂

他的步伐终于停止。
颤抖双腿彻底脱力，他跪倒着扑向对方，以拥抱的姿势狠狠将她压进血泊。
浓烈血腥穿透灰烬焦臭，巴洛克咬破嘴唇到渗血的程度扭曲了面容。
＂……巴洛克。＂

染血的声音里透着惊人理智。
没有痛苦，也不带绝望，唯有平稳的喘息。
＂……巴洛克。巴洛克。巴洛克。＂
＂……闭嘴。＂
＂谢谢你对早已破碎的我……投以关注。＂
她泰然自若地编织安魂曲。
＂感谢你…赠予人偶般的我…笑容。＂
＂……我让你闭嘴。＂

清冽声音拂过他耳垂：
＂对不起，巴洛克。＂
＂我好像…只能走到这里了。＂

他浑身颤抖，吞下她血液的喉咙发出嘶吼：
＂会有办法的…我会…我绝对能找到！嗯？＂
连声音都开始战栗。

＂对不…起…＂
＂别、别说这种话…求你了！＂
泪水模糊视线的男人垂下头，声音支离破碎。
＂别说了…求求你…求求你…好吗？＂
＂…对不…起…＂
＂不准…！再说道歉！＂
＂好…的…呵…呵…＂

异端圣女笑了。
那个辗转于大陆各地高塔、苟且偷生的人偶正在那里笑着。
作为圣国的玩物度过一生的被诅咒灵魂，此刻正发自内心地微笑着。
像个痴愚者那样。
只是不停地笑着。
她的笑声让巴洛克的身体颤抖起来。
＂还不如...像个傻瓜一样笑着。＂
＂呵..呵..呵呵...＂
＂...什么也不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也没关系的。＂
＂..呵...呵...＂
＂...所以啊。＂
＂..＂
＂别死。求你了。＂
＂..＂
＂..嗯？＂
没有等到任何回应。
只有冰冷的尸体静默触碰到他的身躯。
＂哈。＂
他笑了。
＂哈..哈哈...哈哈。＂
发出近乎哭泣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
随后。
他忽然以温柔的目光低声呢喃。
＂对不起...我来得太迟了。＂
面对她的死亡，他缓缓抬起头。
怀抱着眼睑僵硬的异端圣女尸体，他继续低语。
＂...漂亮脸蛋都糟蹋了啊。＂
他的手指轻抚过被血污覆盖的异端圣女脸颊。
＂邋遢鬼。＂
用粗糙却温柔的手掌擦拭她脏污的脸庞后，他替她合上了双眼。
＂...稍等一下。＂
他将如睡美人般闭眼的她轻轻平放在地。
然后沉默着握紧了长矛。
起身时他没有说话。
褪去平日轻浮气质的巴洛克站在原地，凝视逐渐靠近的金发精灵。
＂真感人呢。呵呵？＂
面对阿鲁米带着嘲讽的轻笑，他依旧沉默不语，只是手掌微微颤动。
＂原来是你啊。＂
＂所以呢？＂
＂还需要多说吗？＂
转瞬之间。
＂我要宰了你。＂
与先前无法比拟的凶暴火魔吞噬了他的身体。
高塔燃烧的火焰在这股狂暴烈焰前显得可笑。
如同恶鬼咆哮的火焰伴随轰鸣声炽烈燃烧。
‘咯吱。咯吱。’
魔力催生的火焰让巴洛克体表渗出脓血。
足以压垮地面的斗气令石板龟裂。
即使承受着肉体焚烧的痛苦，他仍用冰冷的眼神注视阿鲁米。
[青焰 靑炎]
燃尽怒火的余烬正以他残存的灵魂为薪柴熊熊燃烧。

第179章 EP01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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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次遇见她时
我并未多想
只是觉得又要多照顾个麻烦人物
仅此而已

异端圣女
这个曾被奉为圣女的女子因犯下重罪被打为异端
被圣国判处『记忆抹除刑』
成为该国史上最恶劣的罪犯
所有官方文书都彻底抹去了她的存在
整个大陆遗忘了她
她是活着却不存在的人类

当然
但凡知晓内情的人都清楚
所谓『重罪』不过是圣国自导自演的戏码
我自然也知晓
据说他们是为利用她的天赋异能进行危险实验?
后来失控的她沦为痴愚者
准确地说并非完全失败
用『残缺的成功』形容更为恰当

她以丧失理智为代价
获得了洞悉世间真理的能力
简单来说就是个鸡肋般的女子
虽然她的能力尚有利用价值
但实在太不稳定
偶尔显露的睿智模样转瞬即逝
本质仍是那个痴愚者

何况以我的性格
她根本就是个累赘
即便想友善相待也做不到
只能咂舌嘀咕道
『为什么要把这种白痴女人...』
即使听到这般话语
她依然只是傻笑
那痴愚笑容中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嘻...嘻嘻..』
『...啧』
我别过脸去
整整一周都没正眼瞧她
仅对手下丢下一句『好生照看』

起初毫无波澜
本就是陌路人
根本没必要同情
无论她命运如何悲惨
都与我无关
说到底
异端圣女不过是枚棋子
我本是这么想的

...直到那个夜晚的记忆改变了一切
纯属偶然
内‍​‍
容​​‍
为‍免​费‍‍汉‍​化
，‍​贴​​‍吧‍‍搜​
n​o​v​e‍​l​
P‍i‍‍a​吧
我恰巧经过她的房间
没有特别理由
只是自然而然地路过了

传入耳中的是啜泣声
『...呜...呜嗯...呜呃...！』
『...什么?』
『救...救救我...呜...呜呜...啊啊...』
突如其来的哭声让我推开了门
这是冲动之举
但作为负责监管异端圣女的人
这次探视也算职责所在

我烦躁地踹开房门
看见她用被子蒙着头哭泣
褪去了平日痴愚的笑容
泪流满面
这个本应失去情感的人偶
正在激烈宣泄着情绪
她颤抖着
哭得比任何人都要凄惨

目睹这一幕
我心底莫名翻涌起『同情』
忍不住咂舌
『...啧.真是疯了』
麻烦得很
但有个女孩正在眼前哭泣
若是拥抱安慰她
肯定会惹来更大麻烦
这点显而易见

经过短暂挣扎
我摇头走进房间
『咿...咿呜...我...我错了...』
『...什么?』
『我...我什么都愿意做...求求你...』
她的状态比想象中更糟
连遭街头混混侵害的受害者
都不至于崩溃至此
『呃...呜嗯...啊...啊啊啊...!!』
看她揪着头发发狂的模样
我终究还是『同情』了她

但我不能拥抱她
对于恐惧一切人形存在的她而言
我的触碰反而是剧毒
那天的癔症发作证实了这一点
我手背上的抓痕便是证明
『...嘻..嘻嘻』

从那一刻起
就连她愚蠢的行为也不再令人生气
反而更引人注目
虽然表面不显
但持续的关照逐渐转化为好感
她崭新的一面不断掠过我的视野
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时光流逝
不知不觉间已习惯她的陪伴
今天我同样叹着气
向呆望虚空的她伸出手
『怎么又跑到这种阴冷地方?』
『嘻...嘻嘻..』
『会感冒的,白痴』
『牵...牵手...嘻嘻..』
『...就这一次』
『嘿嘿!』

牵着她的手漫步时
她一直在笑
『哈哈...』
夜里哭得撕心裂肺的人
此刻却笑得像个天真孩童
凝视这样的她
我哑口无言

她在发光
美丽得惊人
即便那光芒早已褪色暗淡
依旧璀璨夺目
这种感受...
前所未有
我无法准确定义这份情感
说是同情又太过沉重
重到心脏发疼

但我绝不显露分毫
只是如常恶言相向
『不是让你老实待在房间吗!蠢女人...』
其实在担心她
怕她再次癔症发作
担心得快要发疯
她待在我房间反而更好
要是在外游荡时出了差错该怎么办。
严重到足以延续这种事故的我，早已病入膏肓。
而真正认清这份心意的契机，是在她消失之后。
当意识到异端圣女被绑架时，我的大脑彻底空白。
败北也好伤痛也罢，此刻全都感觉不到丝毫苦涩。
不知不觉间，我的世界开始围绕她运转。
从那一刻起，我就已陷入偏执。
'异端圣女。'
我甚至不知道她真正的名字，却仍痴迷于她散发的光芒，像被蛊惑般不断追寻。
这份执念如此汹涌，说是强迫症也不为过。
但这份感情早已失控疯长。
我决定将这份心情称之为'爱'。
此生从未体验过如此强烈的爱意。
根本无从忍耐。
无法忍受她消失后的空洞，仿佛胸膛被剜去一块的痛楚。
那真是度日如年的日子。
...所以。
"哈啊...哈啊..."
即便浑身浴血。
"..绝不原谅。"
纵然烈焰焚身。
"...绝对。"
唯独夺走她的那个精灵，我死都不会放过。
我将前所未有的杀意灌注在长矛上厉声喝道。
几乎在同一时刻吐出窒息的呼吸——
苍蓝烈焰的热浪包裹了我的身躯。
我依然追随着她曾展现的光芒振翅。
明知会被烧成灰烬，飞蛾仍不停扑向火焰。
此刻的我就像那扑火飞蛾般燃烧。
为了她。
为了那个从未获得救赎的她。
我的长矛只为她一人挥舞。
倾尽所有。
点燃残躯。
"..啊啊啊！！！"
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我发起冲锋。
向着接踵而至的死亡。
+++
圣骑士们的包围圈中。
他正挥剑斩击。
"咳啊！"
"杀...杀了！快杀了他！"
围住拉夫·赛甘的骑士们纷纷亮出兵刃。
这本该是以一敌百的战斗。
原本能轻松取胜的战斗。
即便拉夫·赛甘战力再强也存在极限。
他终究是人类——
无论如何强大都跳不出人类范畴，体力耗尽就会倒下。
手臂受伤便举不起武器，腿部受创就难以站立。
这本是人世常理。
按理说他们的胜利本该毫无悬念。
更何况对手还是个独臂男子。
想输都难的战斗才对。
...本该如此。
"呃啊...！"
如今在尸山上挥剑的，是个银发飘扬的男人。
本该被斩断的手臂却完好无损地舞动兵刃。
那道抹消了过往衰颓、比全盛期更锋利的剑光，直取圣骑士们的咽喉。
本应稳操胜券的他们，用惊慌的语调宣告着败北：
"围住他！他就一个人！"
"杀掉！快杀掉！"
然而他的剑势愈发凌厉。
超脱人类极限的腕力将盾牌连人压碎。
"嘎啊啊！"
断臂圣骑士的头颅瞬间飞起。
那道重拾锐意的剑芒如闪电般闪耀。
拥有'铁血之狼'别名的才能正在爆发。
在堆积如山的尸体间，他抬起赤红双眸低声呢喃：
"...卡尔。"
他的声音传来。
我感受到他后背贴住我的肩膀。
我们背靠背凝视着四面涌来的圣骑士团。
"真是没完没了..."
"再坚持会儿。"
"我尽量吧。"
我努力固定着摇晃的视野喘粗气。
"去死吧！怪物！"
迎面劈来的剑刃。
面对这记慢动作般的斩击，我却只能勉强扭身躲闪。
"呜呃...！"
剑锋擦着头皮掠过。
我咬紧牙关挥动短剑。
"雕虫小技！"
"咳呃...！！"
但以我现在的力量，根本刺不穿他的重甲。
叹息间我又挥出一记斩击。
"啊嘎！咳...咳呃！"
短剑撕开铠甲接缝处最薄弱的防护，鲜血喷涌而出。
又一具圣骑士尸体轰然倒地。
我的身体早已被鲜血浸透。
"哈啊...哈啊.."
还要杀多少才够。
在急促的喘息中我重新握紧短剑。
唇间还残留着拉夫·赛甘血液的味道。
虽恢复了部分体力，但还远远不够。
这些杂鱼圣骑士的攻击依然充满威胁。
目前还能支撑。
但身体已经开始颤抖。
无论斩杀多少敌人，圣骑士仍源源不断涌来。
尸山就这样固执地持续增高。
虽然靠啜饮他们的血勉强支撑...也快到极限了。
说到底，圣骑士使用的是与法师魔力、魔族魔气性质迥异的'神圣力'。
吸再多血也恢复不了多少力气。
忍受着离谱的能量转化率，我狠狠咬破了嘴唇。
得赶紧解决这些家伙。
必须速战速决去支援巴洛克。
简直没完没了。
蟑螂般的狂信徒集团不断释放着愈发凌厉的杀意。
＂哈啊…＂
到此为止了吗？
拉夫奋力抵抗的身躯逐渐疲惫，败北感愈发浓烈。
我咬紧牙关怒视着他们。
即便如此也要战斗下去。
绝不能在这里倒下。
正当我催动心中翻涌的杀意准备挥动短剑时——
＂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从包围圈后方炸响。
非同寻常的哀嚎让那些人眼中染上动摇。
＂什么…！怎么回事！＂
＂完…完蛋了啊啊啊！！＂
有个浑身是血的圣骑士惊恐万状地尖叫。
＂怪…怪物…！＂
＂哈？＂
＂真的…真的是怪物来了啊！！＂
＂这到底…！＂
＂啊啊啊！！！＂
惨叫层层堆叠。
恐惧为他们的狂热信仰覆上阴霾。
面对瞬间逆转的局势，我僵立原地望向正前方。
在那尽头——
突破如潮水般涌来的圣骑士团，
卷动着血风暴的漆黑剑气正不断溅起血沫。
＂…勇者。＂
颤抖瞳孔映照出的他面无表情地斩倒士兵们。
裹挟着前所未见的刺骨杀意。
『寒颤』
那份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让我静止的身躯开始颤栗。
士兵们的狂热眨眼间化作恐惧开始蔓延。
＂…是那家伙！勇者…是勇者啊！！＂
＂杀了他！杀啊啊！！＂
＂呜哇啊啊啊！＂
鲜血飞溅。
尸骸堆积。
即使人数占优，他们也无法触及勇者分毫。
巨象与蝼蚁的差距本就天壤之别。
＂…卡尔！！＂
＂噫嘻…打…打不过！这根本不是人类…＂
＂废物！给我顶住…啊！！＂
内脏四散飞溅。
吐出话语的勇者释放出剑气。
仅一击。
大地便随之龟裂。
高塔像遭遇地震般剧烈震颤。
与此同时，士兵们如枯叶般接连倒下逐渐溃散。
看似坚不可摧的包围网早已分崩离析。
不知不觉间勇者已来到我们跟前。
＂…哈啊。哈啊。＂
骤然松弛的紧张感让我膝盖发软。
他正注视着我。
那充满担忧的目光让胸口传来阵阵刺痛。
＂卡尔！＂
恍惚摇曳的视线最终定格在他瞳孔前。
『唰』
肩头传来他的体温。
＂对不起…我来太晚了…！＂
拥抱传来的温暖令人眷恋。
感受着铠甲上黏稠的血渍，我艰难地挤出话语：
＂…太迟了。笨蛋。＂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但这次
我努力挤出了微笑。
伴着笑意呢喃道：
＂勇者…＂
＂嗯。卡尔。我在听。＂
＂…帮帮我。＂
在他怀中。
轻声说出：
＂把那些家伙…全都杀光。＂
＂全部？＂
＂…我太疼了。＂
＂…那群该死的杂碎？＂
＂…嗯。替我复仇。＂
任性的要求说来惭愧。
但濒临极限的身躯正怂恿着冲动。
＂…就当是为了我，复仇吧。＂
＂卡尔…＂
＂你不是勇者吗？＂
颤抖的声音。
带着哽咽的鼻音。
＂明明约定过的。＂
这句自然流淌出的低语让勇者——
＂…稍等。＂
话音未落他已松开我的肩膀。
后撤步拉开距离的他在正前方站定。
随即。
＂敢让卡尔…＂
伴随着超出常理的杀意喷涌出黑暗魔力。
大地开始震颤。
他的杀意注入圣剑。
＂你们全得死。＂
鬼神般的魔力遮蔽天空。
仿佛要将翱翔苍穹的太阳都击落的威势中。
耀眼地。
勇者挥下了长剑。
为了我。
成为只属于我的勇者。
狩猎着他自己的正义。

第180章 EP0180
------------------------------
＂哈啊...哈啊...＂
对不起。
＂咳...呃...呃啊。＂
是我太弱了对不起。
＂呃啊啊啊！！！＂
对不起。
＂...哈啊...哈啊...咳呃..咳呃。＂
把你独自留下这么久对不起。
没能立刻找到你对不起。
对不起。
＂咳..呃啊...＂
无论怎么紧追不舍。
＂咳嗯...！＂
无论喷吐出多少烈焰。
＂...呃啊啊啊！！！＂
都触碰不到。
＂啊。＂
刹那间。
视野反转。
＂...咳呃！＂
撞在柱子上的我咳出鲜血。
灼烧躯体的火焰逐渐化作灰烬。
即便灵魂都要燃尽的猛烈攻势下，我仍未达成目标。
＂...该死的...长耳朵贱人。＂
勉强挥动长矛却无法触及。
最终袭来的紫罗兰魔力贯穿了胸膛。
『噗嗤。』
＂咳呃...！＂
一边呕血一边继续攻击。
用麻木的手指再度抡起长矛。
要杀死你。
一定要杀死你。
强迫身体移动。
『唰啦。』
＂呃啊...啊啊！！！＂
断落的右臂甩在身后仍继续冲刺。
无视早已支离破碎的上半身剧痛扭转躯体。
几乎报废的大腿内侧燃起火焰。
苍蓝烈焰再度疯狂燃烧。
将熄余烬的气息遇见杀意化为炽烈。
要杀掉。
必须杀掉。
怀着这般执念缩短距离。
能做到。
可以赢。
燃尽灵魂的一击化作光点。
『突刺。』
这一击倾注了我的全部。
数百年积累的磨练。
作为四天王闯过血染战场的经验。
连与生俱来的才能都焚烧殆尽。
苍蓝烈焰耀眼闪烁。
足以灼烧空间的火焰凝聚于矛尖。
饱含杀意刺出长矛。
碰到了。
碰到了。
碰到了..！
＂咳呃。＂
终究没能碰到。
不知何时我已跪倒在地。
视野逐渐模糊。
贯穿胸膛的箭矢滴落血珠。
不仅如此。
背后插满的箭矢如同淋雨般湿黏。
像竖刺的刺猬般残破的身躯不停颤抖。
对着迫近的死亡我吐出混着诅咒的声音。
＂他妈的...＂
最终还是撑不住了。
赢不了了。
我倒在焦炭余烬的气息中。
好痛。
比身体更痛的。
是无法替你复仇的心。
＂..异端圣女。＂
好想替你报仇。
想到发狂。
想把眼前那个长耳朵贱人撕成碎片。
...却使不上力气。
＂异端...圣女...＂
对不起。
＂...对...不起...＂
没能保护你。
真的。
对不起..
..
+++
＂呃咳...！＂
睁眼时全身都在剧痛。
脸颊仿佛要裂开，手指像被折断般疼痛。
身体支离破碎。
我咬紧牙关吐出急促的呼吸。
＂哈呜...呃...呜呜..＂
手指诡异地扭曲着。
而在那之外是土堆与燃烧的烈焰。
强忍痛苦抬起头。
＂..这是。＂
高塔已然崩塌。
断裂的柱体碎片遮蔽视野。
＂呃啊啊啊！！＂
＂杀了她！操！！＂
惨叫声。
熟悉的死亡气息从残柱后方蔓延。
长柄武器碰撞的爆裂声与毛骨悚然的魔力余波覆盖地面。
如同地震般地面不断震颤。
究竟发生了什么。
要判断现在情况实在太难了。
于是我咬破嘴唇释放魔力。
＂呃啊...＂
移动着快要散架的双腿勉强站起。
法杖早已粉碎。
凝视着完全变成木屑的残骸片刻后，我闭上了眼睛。
＂呜...呜呜...咳嗯...＂
魔力混着鲜血流动。
诡谲弯曲的手指复位不过刹那。
当然随之而来的剧痛更不必说。
＂呜...呃...咳啊...＂
但早已习惯。
对于自古征战沙场的我，这种应急处理闭眼都能完成。
＂呼...＂
对着稍微平静下来的躯体叹了口气抬起头。
化为废墟的高塔内部布满暗影。
代替石质天花板的只有如黑云般升腾的浓烟。
刺鼻的烈焰气息充满肺部。
是死亡芬芳。
是战场气息。
我恍惚着迈开脚步。
不久后映入眼帘的是尸骸之山。
爆发的黑暗魔力正不断制造新尸体。
＂呃啊啊啊！！＂
＂救...救命...＂
＂胳..！胳膊..！！＂
＂操！列阵迎敌！保持阵型..！＂
惨叫四起。
被死亡恐惧笼罩的士兵阵列已彻底崩溃。
如同待宰猪羊般颤抖的他们毫无勇猛可言。
只是群被恐惧支配的乌合之众在哭嚎。
但更吸引我目光的，是堆积尸山的男人身影。
我用颤抖的声音呢喃道。
＂...勇者？＂
在教廷地下失踪的他正立于尸山之上。
这氛围很熟悉。
与当年坚称卡尔无罪、疯狂屠杀魔族时的姿态如出一辙。
然而...
他此刻浸染的却是人类的鲜血。
那副模样里连一丝一毫的正义都不存在，真的配得上勇者之名吗？
我干咽着唾沫，凝视着正在释放黑暗魔力的他。
然后。
当我看清勇者身后正在调整呼吸的两道人影时，整个人如坠冰窟。
＂……卡尔？＂
更令人震惊的是，失踪已久的拉夫·赛甘竟然也站在她身旁。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我哑然失语，随即又被脑海里闪过的疑问搅得心绪不宁。
就在刚才接待室发生的爆炸。
以及在那里袭击我的神秘女性。
她充满恶意的凌厉攻击快得连眼睛都跟不上。
准确地说，我还没意识到被击中就已经摔倒在地。
那份仿佛能冻结时间的压倒性速度。
让我无比确信——
和在血岭遭遇卡尔时如出一辙的感官刺激。
我所面对的，正是卡尔·玛丽艾尔。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疑问如同毒蛇般啃噬着大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勇者还活着。
拉夫·赛甘也活着。
为什么卡尔会和这两人在一起？
教廷里感应到的魔族气息属于卡尔吗？
那么恐怖袭击也是卡尔策划的？
现在高塔倒塌也是？
……不明白。完全没有头绪。
我强忍着混沌的思绪试图继续思考，牙关咬得生疼。
＂海迪！＂
若非传来女性叫喊声。
我转头望去。
映入眼帘的是金发被鲜血浸透的女性。
凌乱的发丝与焦黑的服饰上沾满失控般喷溅的血迹。
＂……阿鲁米？＂
虽不及我狼狈，但这副模样与她平日里的整洁作风天差地别。
错愕间我喊出她的名字。
她是可以信任的人。
即便勇者小队分崩离析，她始终是我的同伴。
或者说，是至交好友。
虽然经常争吵，却是最可靠的支柱。
所以我带着欣喜与担忧唤道：
＂阿鲁米！这究竟……＂
下一秒。
『噗嗤』
＂……呃？＂
剑刃刺穿了我的胸膛。
＂咳呃——＂
鲜血从嘴角溢出。
剧痛瞬间充盈肺叶。
我强行撑起逐渐模糊的视野抬头望去。
自己正倒在阿鲁米怀里。
＂海迪·阿里萨？＂
＂……阿……阿鲁……米＂
＂我可怜的海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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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她温柔抚摸着我的肩头，我也笑不出来。
无法理解。
为什么？
头痛欲裂。
并非贯穿胸口的伤痛所致。
我发出近乎崩溃的质问：
＂……为……为什么……？＂
鲜血在地面漫延。
紫罗兰色魔力将我包裹。
说是神圣力——这分明是污秽。
比普通魔力更黏稠浑浊。
若说是魔族魔气却又浓度不足。
既非神圣力亦非魔力或魔气的诡异力量。
生平首次接触的异质能量让我浑身颤抖。
＂……你……你这……＂
本能让我瞬间明悟。
浴血堆积尸山的勇者。
身旁的卡尔与拉夫·赛甘。
他们齐聚于此。
这巧合未免太过蹊跷？
再加上她突然以＂护卫教皇＂为名接触我的行动。
环环相扣的爆炸事件。
失踪的教皇。
一切都在指向某个真相。
＂……你们……在策划什……＂
＂哎呀？＂
＂……到……到底是……＂
我颤抖着低语，可声音很快凝滞。
紫罗兰魔力如毒蛇般爬满全身。
企图抹消存在的汹涌魔力浪潮中，我发出惨叫：
＂呃……呜啊……啊啊啊！！！＂
脑髓在震动。
内脏在抽搐。
危险。
直觉疯狂报警。
本能发出尖叫。
在这片混沌里，阿鲁米的声音划破脑海：
＂早该乖乖待在勇者身边才对。为什么要东奔西跑呢？＂
异常清晰的语调。
＂那样的话，也不必遭这种罪了。＂
＂什……什么……＂
阿鲁米她——
＂我们可爱的海迪。＂
正带着残忍的嘲笑俯视我。
轻抚我脸颊的指尖令人毛骨悚然。
脊背窜出的冷汗清晰可辨。
她扭曲着嘴角说道：
＂不过这次你直到最后都没察觉，真是帮大忙了？＂
＂……呃？＂
＂上次可费了不少功夫呢。真的——＂
霎时。
＂当时恨不得立刻宰了你啊。＂
她吊起眼梢露出的笑容，
与我记忆中阿鲁米温柔的微笑判若两人。
在最后映入眼帘的狰狞笑容里，我闭上了眼睛。
+++
由尸体堆积成的血山。
与卡尔曾漫步的绝望之塔地牢如出一辙的人间地狱。
唯一的区别在于，这座尸山并非由魔族堆砌，而是用人类躯体筑成。

我握紧了长剑。

攥着剑柄，灌满杀意。

登上尸山之巅。

然后——

＂好久不见啊，勇者。＂

＂……阿鲁米。＂

终于直面了她。

这个将卡尔推入绝望深渊的元凶。

这个我非杀不可的渣滓。

我咬紧牙关。

握剑的手在颤抖。

指间残留着鲜血的余温。

灰烬的碎屑。

以及令人作呕的虚伪气息。

我带着憎恶呢喃道：

＂阿鲁米·法达波娜。＂

＂呵呵……是从教皇、从那个人类那里听说的吧？＂

扭曲的笑容。

看到那笑容，怒火从心底喷涌而出。

＂……哈啊。哈啊。＂

背后传来的喘息属于卡尔。

脚步声有两道——拉夫·赛甘和卡尔也踏上了尸丘。

我背对着他们低语：

＂……为什么？＂

发自真心的疑问快要令我发狂。

欺骗勇者小队，将卡尔推下深渊，强行离间让我们反目成仇。

不仅如此，还操控圣国，向世界散布恶意与剧毒——这样的她，我无法理解。

所以最后再问一次。

借着往昔同伴情谊燃尽的余烬，我的声音低沉而灼热。

压抑着杀意开口：

＂说。＂

听到我的声音，她居然笑了。

那模样与记忆中熟悉的身影相去甚远。

难以抑制的冲动促使我再度开口：

＂……回答我。＂

炽烈愤怒中，她的嘴唇蠕动着。

阿鲁米颊上挂着泪痕的笑容刺入耳膜。

她露出近乎病态的明媚笑容，轻启双唇：

＂很好奇吗？＂

癫狂恶徒的扭曲微笑染红了她的嘴角。

第181章 EP0181
------------------------------
最初意识到那件事是什么时候呢？

＂咳呃...＂

对。

那段记忆扎根的地方，是燃烧战场的一处角落。

＂啊...阿鲁米...阿鲁米...＂

＂啊...啊...啊啊...＂

世界树正被火焰吞噬。

这是场偷袭。

看起来是经过相当长时间准备的袭击。

因为我们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就中招了。

数百年来同甘共苦的同胞们正被活活焚烧。

年幼的精灵也好，年迈的精灵也罢。

全都平等地在烈焰中挣扎。

炽烈的火焰中巨木轰然倒塌。

火箭扎进后背。

鲜血飞溅内脏四溢。

精灵的惨叫声如同镇魂曲般交响着。

预示种族灭绝的火势越发凶猛。

为什么会有火焰？

为什么箭矢会飞来？

为什么精灵非得遭到屠杀不可？

＂抓住他们！宰了那些尖耳朵混蛋！＂

魔族士兵挥舞着刀剑。

一个精灵的头颅滚落在地。

精灵的鲜血四处飞溅。

无论逃往何处都是地狱。

无路可逃。

在世界树燃烧的那一刻起，精灵族就失去了所有希望。

究竟是从哪里开始出了错？

是因为我们站在与魔族交战的人类那边吗？

这是报复吗？

还是单纯的掠夺？

不得而知。

＂呃啊啊啊！＂

只能怀抱着无知迎接死亡。

长矛刺穿了我的后背。

＂哈啊...哈啊...＂

哥布林逼近了。

握着短剑的家伙捅穿了我的腹部。

＂呃...呃啊啊！！＂

＂咳咳...！咕噜...！＂

随着狰狞的笑声，那家伙骑到我身上。

在逐渐模糊的视野里，它把短剑高高举向天空。

那一刻我认清了死亡的降临。

不要。

我不想死。

太荒谬了。

我们究竟做错了什么？

憋屈。

痛苦。

这世界令人憎恨。

后悔得简直要发疯——当初为何只顾躲在森林里不问世事。

我含着怨恨呢喃道：

＂...我拒绝。＂

好想重置这一切。

只要再给一次机会。

怀着这样的念头，我闭上了眼睛。

...然后。

＂...咦？＂

我再度睁开了眼睑。

熟悉的参天巨树映入眼帘。

本应焚毁倒地的世界树居然完好无损地矗立在眼前。

早该死去的同胞们仍在呼吸。

不可思议。

诡异至极。

就像做了场噩梦，谁都不记得那天地狱般的景象。

更离奇的是，时间竟倒退了五十年——

回到了惨剧发生之前。

+++

统治大陆的赢家终究还是人类。

而他们的宿敌依旧是魔族。

勇者与魔王。

这两面旗帜下的阵营自古便是天敌。

百年前如此，两百年前亦然。

就连三百年前我年幼时，他们也始终征战不休。

恐怕追溯到更久远的年代战火也从未停歇。

他们生来就注定相互仇视。

而精灵族永远站在人类这边。

虽然也有投靠魔王的叛徒，但精灵整体向来对人类保持友善。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所以当魔王军焚烧世界树时，我被滔天怒火淹没了。

必须复仇。

那段被世人遗忘的屈辱，如今只有我独自背负。

全世界都淡忘的死亡，唯有我还铭记着。

必须复仇。

怀揣着这份执念，我展开了行动。

站上讨伐魔王的最前线。

让阿鲁米·法达波娜的名号响彻大陆。

不知不觉间，我获得了＂神弓＂的别名。

但这并不值得欣喜。

比起虚名，复仇才更重要。

我拉满弓弦的每支箭都浸满憎恶。

受我影响的同胞们也纷纷加入复仇行列。

当人类勉强对抗一个魔族时，精灵能轻松消灭十个以上。

这辈子的精灵族早不是自然与和平的象征。

他们眼里闪烁着嗜血猎手的光芒。

我对这种转变报以微笑。

比起像上次轮回那样坐以待毙，展现出些许攻击性反而更好——我这么认为。

精灵族潜藏的凶性正在爆发。

就这样又过了五十余年。

我成功了。

＂抓到魔王了！＂

＂万岁！＂

＂这是人类的胜利！全大陆民众的伟大胜利！＂

众人高举祝酒。

我被奉为英雄。

虽说是与勇者小队联手，但我们的战功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我们是席卷战场的飓风。

是恐惧与敬畏的对象。

这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

精灵能活数百年之久。

这漫长岁月足以掌握各类魔法剑术及其他技艺。

我们在所有领域都强悍无匹。

＂精...精灵啊...！＂

＂快...快逃！那些尖耳朵怪物来了...！＂

＂噫呀啊啊！！＂

寿命不过八十载的人类再怎么挣扎也赢不了我们。

我们注定是战场的雄狮。

化身索命的死神收割魔族头颅。

就这样...

精灵族成为讨伐魔王的首功之臣，受到万众景仰。

和前世不同，这次我们没在烈火中任人宰割。
反而成为贯穿敌人心脏的利箭。
与前世截然不同的发展让我扬起微笑。
很自豪。
很幸福。
击退邪恶获得名誉。
摆脱不幸的过去迎来幸福未来。
这么想着我便感到满足。
...没错。
到这一步都很好。
燃烧的烈焰。
在血染大地与充斥死亡气息的森林里余烬飘起。
传来惨叫与兽群的嚎叫。
连精灵们都因恐惧颤抖不已。
『...杀光精灵！』
这次。
是人类烧毁了世界树。
+++
精灵很强。
是才能横溢且极具魅力的种族。
因欲望淡薄而不常显露力量的我们站到台前的结果，就是让整片大陆都畏惧我们。
恐惧的象征。
不该存在的怪物。
光是存在就令人恐惧的尖耳朵们。
在魔王倒下魔族灭亡的未来里，我们只是大陆的眼中钉。
狡兔死走狗烹。
那次轮回里猎犬指的正是精灵。
我们人数稀少，即便合力也无法抵挡人类大军压境。
结果世界树再度燃烧。
面对这个结果我只感到背叛。
难以忍受地失声痛哭。
『为什么...为什么啊。』
抱着已成尸体的同伴恸哭。
『呃...呜啊...呜啊啊啊！』
紧接着，那些家伙的长矛刺穿了我的头颅。
我凄惨地迎来死亡。
而后见到的并非黑暗，而是沐浴生命光辉屹立的世界树。
第三次轮回时我失去了目标。
原以为只要泰然消灭魔族击溃魔王即可，但仅靠这些无法解决问题。
需要另寻他法。
为寻求救赎我再次投身其中。
...就这样。
经历了无数次轮回。
为更好的未来，为更美好的世界拼命挣扎。
为生存为幸福献出己身。
抛弃世界树与同胞们隐居。
结果被统治大陆的魔族抓住惨遭凌辱。
选择死战到底，拒绝所有援助只守护世界树。
最终徒劳焚尽。
不如投靠魔族如何。
做出这个判断将世界献给魔王后，换来的只有「人类叛徒」的骂名与「尖耳朵」的魔族嘲讽。
难道精灵注定无法融入人类与魔族吗。
他们为何如此执着于斗争。
无数次无数次。
无论如何努力结局都大同小异。
尝试过各种方法。
肮脏的手段，清白的手段。
竭尽所能。
尝试过。
努力过。
依然无法改变。
因为这就是命运。
『呜...呜呜...』
内心早已憔悴不堪。
疲惫的灵魂浑浊晦暗。
实际上，有过三次轮回是数年闭门不出任由自己焚成灰烬。
那时的我早已不正常。
扭曲了。
崩坏了。
向世界给予的绝望俯首称臣。
我染上酒瘾浑噩度日。
反正未来无法改变。
再努力世界也终会陷入战火。
精灵注定要流血。
站在人类这边魔族就会杀来。
偏向魔族人类便会进攻。
过度倾向任一方都会鸟尽弓藏。
若什么都不做又会遭突袭灭亡。
即便准备万全世界树仍会以各种方式燃烧。
仿佛能听见命运在耳边低语。
『反正，你们没有希望。』
无论做什么。
『这就是命运。』
那一刻。
我只剩绝望。
终将迎来失败。\n怀着受挫的心选择逃避。\n整日在冒险者公会买醉昏睡。\n金钱不是问题。\n凭借前世记忆稍加运用就财源广进。\n当然那时这些已毫无意义。\n我深陷无力感终日抱怨。\n『呼...』\n那天也醉醺醺地把脑袋磕在茶几上。\n若不喝醉，那些糟糕记忆就会不断撕扯神经。\n我酗酒成痴近乎病态。\n『...打扰了。』\n就在此时。\n『...您是阿鲁米·法达波娜吗？』\n初次遇见了他。\n『...你是？』\n『我叫金敏秀。请直接叫我敏秀。』\n『...古怪的名字。』\n那张脸我很熟悉。\n黑发与黑瞳。\n并非常见的组合。\n或许正因如此记忆格外鲜明。\n上次轮回，上上次也是。\n从印象最深的第二次轮回起就总是遇见他。\n不过当面交谈还是头一回。\n勇者金敏秀。\n比起记忆中更显青涩的少年对我嗫嚅道。\n『那个，我们小队在招人...需要弓手。』\n他略带颤抖的声音显得信心不足。\n容貌可爱的少年边哆嗦边小心翼翼询问。\n『如果方便的话...能请您成为同伴吗？』
『……我？』

这是从未发生过的事。
我带着新鲜感注视着他的面容。
他用笔直的视线凝视着我。

『听说您是这附近……最有名的弓手。』
『……是吗？』
『求您了。为了这个世界，请贡献一份力量。』

该怎么办呢。
我陷入了短暂的纠结。
随后，我挂着微笑呢喃道：
『……无所谓吧？』

陪他们玩一次也挺好的。
反正未来无法改变。
那稍微享受一下也没什么问题。

『行，我帮忙。』

握住勇者的手是个非常冲动的决定。
反正不顺心的话重置就行。
怀着这样的心思，我把这当作某种『消遣』，握住了他的手。

然而——
这个决定将彻底颠覆我的命运。
那时的我，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第182章 EP01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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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勇者同行的旅程并不怎么有趣。
不过倒是令人耳目一新。
至少能确定这是段全新的体验。
彼此背靠背投入战斗。
对我来说，所谓'值得信赖的同伴'已经是很遥远的概念了。
面对这种陌生的感觉，我只能露出微笑。
他们的存在如同甘霖倾注在我干涸的心里。
勇者·金敏秀。
年仅十五岁就肩负起勇者使命的少年永远那么正直不阿。
他总是向周围散播善良的影响力，与我这样满身污秽的人截然相反。
简直像是从童话里直接走出来的勇者。
虽然实力比想象中要弱些...
始终跟随在他身边的圣女·西尔维娅·拉斐尔。
在先前的轮回里也曾遇到过她。
这位双目失明的女性是圣国的象征。
用'勇者的影子'来形容她再合适不过。
无论过去现在都坚定不移守护在勇者身旁的她本质善良。
公众形象与勇者小队里的表现毫无二致。
往好了说是胸襟宽广，往坏了说就是个老好人般的女人。
至于...大魔法师·海迪·阿里萨。
她和前两位不同，是我确实认识的人类。
身为战场炎魔的她堪称行走的人形兵器。
在魔族歼灭战方面天赋卓绝的她是最优秀的棋子。
我不可能认不出这个历次轮回中都站在讨伐魔王最前线的女人。
唯一不同的是，与那个在战场上冷酷无情的战争机器相比，勇者小队里的海迪·阿里萨充满了人情味。
她本质上是个既幼稚又天真的可爱矮人。
虽然身上的烟味实在呛人。
最后是...女盗贼·卡尔·玛丽艾尔。
从初次见面时她就显得很古怪。
第一印象极差。
'哟，幸会。这次新加入的成员。'
轻浮的说话方式让人不快。
我直接扭开了头。
不过是个在暗巷打滚的混混罢了——当时我这么断定。
之前的轮回中也没有关于她的记忆。
所以她本应只给我留下模糊印象。
...如果是个普通女盗贼的话。
但她并非暗巷里随处可见的盗贼之流。
明明用混混般的语气搭话，转眼又会脸红红地低下头。
前一刻还充满自信，突然又吓得发抖。
看似根本不愿努力，实则对力量的渴望比谁都强烈。
最重要的是。
她身上有种自然而然的魔性魅力，能轻易虏获男人心。
那种将勇者玩弄于股掌间的狐狸精做派，足够勾起我的兴趣。
就这样持续旅途...五年。
对我而言不过是刹那光阴。
可惜终点还是到来了。
这次轮回勇者没能讨伐魔王。
因为魔王在那之前就断气了。
抵达魔王城堡时，等待着我们的只有四天王。
魔王早已死去多时。
'这...究竟...'
这个事实让我陷入不小的混乱。
为什么？
魔王居然病死了？
闻所未闻的事。
在持续数百年的轮回中从未发生过。
...不对。
仔细想想。
我亲手斩下魔王头颅的轮回只有最初回归的第二次。
那次魔王仅用十五年就被讨伐。
是段疯狂追求歼灭魔王的血腥记录。
回想起来，其他轮回也没有像这次拖这么久。
除第一次死亡外，几乎没经历过完整的五十年轮回。
若非自暴自弃虚度光阴，很难撑满五十年。
但这次作为勇者小队成员拖延了时间。
原本就是沉湎酒精虚度四十五年的轮回。
我经历了数百年来首次完整的五十年轮回。
而结果就是。
魔王病死。
勇者没能打倒魔王。
因为魔王先死了。
这就是勇者迎来的结局。
对我而言也是前所未见的结局形式。
接着...
悲剧拉开了序幕。
我初次加入勇者小队的那次轮回。
那个世界的终结比我经历过的任何终局都要残酷。
'...阿鲁米。'
被鲜血染红的原野。
燃烧的世界树。
熟悉的景象。
并不令人惊讶。
早就预料到了。
'...果然会变成这样吗？'
杀死魔王的人类开始灭绝其他种族是理所当然的。
精灵也不例外。
兽人也好人鱼也好鬼怪也好精灵也好。
仅因外貌与人类不同，或是被视为威胁就遭到屠戮。
只有极少数像矮人这样运气好的异种族得以幸存。
我是见证过无数历史的活证人。
所以对人类的行为并不感到违和。
但由曾经的同伴·勇者率领圣骑士们焚毁森林——这倒是头一遭。
'...原来...会变成这样。'
尽管同族的抵抗异常激烈，敌人实在太多了。
我们赢不了的。
我对着步步逼近的命运呢喃道。
＂勇者...你...＂
但台词没能继续说下去。
因为从他瞳孔里读到了违和感。
过去五年与他并肩作战的我能够察觉。
＂...勇者？＂
呼唤没有回应。
凝视也不见对视。
他像人偶般机械地挥动长剑。
紧接着——
越过他的肩头。
是挂着诡异笑容的白发少女。
焚尽同族的海迪之焰。
还有表情凝固呆坐原地、目睹这一切的卡尔·玛丽艾尔。
在难以忘却的记忆中，唯一传入耳中的呢喃令我浑身冻结：
＂请勇者大人快点了结吧。＂
＂嗯...＂
仿佛回应西尔维娅·拉斐尔的声音，勇者挥下了剑。
以那狰狞的姿态为终点，我的故事迎来终结。
+++
这次轮回里，我没有虚度五十年光阴。
最后一刻勇者浑浊的视线，还有西尔维娅·拉斐尔的声音。
我必须揭开真相。
必须查明为何那些曾带给我慰藉的温柔目光会突然逆转。
仔细想想根本说不通。
他们绝非会背叛同伴的恶徒。
怎么可能毫无征兆地从背后捅刀？
至少勇者...肯定会反对才对。
以他的性格，绝不可能带头剿灭异种。
所以我必须聚焦于其中的新疑点。
已知的情报是魔王将在五十年后病逝。
失去魔王这个核心的魔族军队每次都会分崩离析。
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
这意味着只要拖延时间，人类就能获胜。
如果上次轮回的魔王之死并非偶然，那么这次也不必讨伐，他自会咽气。
我要确认的只有魔王之死，以及被疑云笼罩的西尔维娅的低语。
我主动潜入圣国。
搜集情报。
隐藏真身，不择手段地疯狂收集线索。
期间经历了无数次轮回。
跨越所有时空后，终于触及真相。
＂...操控勇者？＂
面对这骇人事实，我只感到反胃。
＂特意把圣女安插在勇者身边...就是为了洗脑？＂
在那里首次见识到＂洗脑权能＂。
圣国圣器＂欺诈十字架＂。
利用寄宿其中＂欺诈之神＂权能的阴谋，正是圣国的暗影。
圣国的圣女是人造产物。
为了让勇者产生心理依赖的诡计。
圣女正是吸纳勇者这枚棋子的诱饵。
那时也得知西尔维娅·拉斐尔是双生子。
豢养双胞胎强迫她们对勇者张腿。
若无效，则启动洗脑权能。
被权能长期侵蚀的勇者就此沦为傀儡。
化为圣国的利剑焚尽世界。
＂...疯狗般的家伙。＂
恶心得令人作呕。
对他们精心策划的恶意，我恨得咬牙切齿。
腐烂透了。
这个腐朽到根里的集团。
不止圣国。多数参与其中的国家都是为利益抛弃良知的恶棍。
＂...异端圣女因能力利用率高，需每年巡访各国高塔？这种渣滓...＂
我心中翻涌着怒火。
＂必须灭绝这个种族。唯有如此才能匡正神谕。＂
他们以神谕为借口燃烧野心。
＂异种占据的土地品质优异。尤其世界树周边的森林。必须夺取紧邻圣国的精灵领地。＂
我查到的记录写着：
＂为此需要正当理由。必须歧视人类以外的种族。即便他们合力也敌不过人类。除非异种全都投靠魔王，否则人类没理由不狩猎他们。＂
恶心到极致。
＂故而先处决魔王。魔界土地是顺带的战利品。盟国通过协商瓜分。其实更重要的是后续兼并异种的领土。＂
我再也无法忍受。
就在此刻。
终于醒悟。
这个世界早已疯狂。
不止圣国病了。
无数次轮回中我遭遇无数敌意。
历经无数死亡，目睹无数消亡。
魔族说到底也不过是为统治大陆举剑的侵略者。
人类也不过是为利益高呼正义。
其他异种同样非善类。
他们只是弱者，利益当前就会互相背刺。
这世界没有受害者，只有施暴者。身处其中我无法保持清醒。
接踵而来的，仍是无数轮回。
对这世界......我已彻底厌倦。
即便怀着复仇毁灭圣国，也什么都无法改变。
相反，要是那样魔王军就会吞噬整个大陆。
即便协助圣国成为清除异种的爪牙，最终也免不了兔死狗烹的下场。
就算努力揭露这些真相，我也只会被当成疯子。
持续收集信息，仍什么都无法改变。
魔王也好，勇者也罢。
无论倾向于哪方，世界终将焚毁。
'哈...哈哈..'
我已到达极限。
'咯...咯呃...咳...咳咳呃...'
试过上吊。
'呃..呃啊...呃啊啊..!!!'
用锯子切断手臂。
'呃..呃嘿..嘿..嘿嘿。'
服药浸泡身体融化大脑。
即便如此，最终我仍会在世界树前睁开眼睛。
沐浴着极为刺眼的阳光。
意识到这个事实令我彻底疯狂。
求求你们杀了我吧。
说再也不想看见这样的世界。
说想要结束这一切。
哭喊过。
放弃后继续苟活过。
迎来结局后又再度自杀。
反反复复。
不断重复。
面对相同的风景。
行走在相同的地狱。
就在某次苟活时。
那天世界树也燃烧了。
遇见了前来屠戮同胞的勇者。
而我像突发奇想般拉开了弓弦。
...接着。
'..卡尔！卡尔...!'
偶然地。
在燃烧的世界树前...
目睹了卡尔·玛丽艾尔的死亡。
'...啊？'
我的箭矢贯穿了她的心脏。
这种事从未发生过。
纯属偶然。
以往世界树燃烧时，她总是追随在勇者身后。
用不安的眼神投来灰烬般的视线。
带着混杂罪疚与悔恨的模样，她从不曾挥动短剑。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只是不断道歉，将那片地狱尽收眼底。
这个总是如破损人偶般的她，第一次失去了生命。
我泄愤般射出的箭矢让她的鲜血在地面蜿蜒流淌。
随后。
舔舐着鲜血的勇者...
释放出我迄今所见所有强敌中最狂暴的魔力。
那柄总是散发明亮光辉的长剑，此刻缠绕的剑气比魔王更为浓稠漆黑。
在这仿佛要撕裂世界的魔力震荡中。
某个瞬间掠过的念头让我浑身僵直。
'...洗脑的权能。'
为收服勇者这颗棋子设下的卑劣陷阱。
霎时间，闪耀的灵光让我抿嘴露出笑容。
这些年来积累的情报与经验。
所有谋划在脑海中飞速闪回。
...若是这个。
若是那种程度的魔力。
若是那种潜在力量。
'哈..哈哈...'
可行。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人类与魔族。
那条永无尽头的平行线，终于能彻底焚毁。
我为这个可能性浑身颤抖。
怀抱着混沌昏沉的意识。
我将'计划'付诸实施。
（加密内容未翻译）
就这样。
...在那次轮回中，我夺得了'欺诈十字架'。

第183章 EP01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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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靠洗脑权能是有极限的。
因为洗脑并非万能。
若不花时间彻底洗脑，就难见成效。
当对方遭受强烈精神冲击或产生违和感时，术式便会瓦解。
就像让人饮酒入味般，必须慢慢浸透才有效果。
耗费五十年光阴后，我才明白这个事实。
不过没关系。
时间还很充裕。
我通过无数次试错，终于找到了最完美的解决方案。
利用勇者对卡尔・玛丽艾尔的爱意。
利用被迫扮演圣女的双胞胎那扭曲的心灵。
利用圣国的野心与教皇的欲望。
利用魔族的狡诈和四天王畸形的爱。
历经无数次尝试。
终于发现最能有效激发勇者潜力的方法。
卡尔・玛丽艾尔正是引发勇者力量的关键。
她的不幸如同栽培种子的养料。
没有她的牺牲，勇者这颗种子就永远不会发芽。
光是杀死她还不够。
必须更强烈。
更粗暴地刺激他的情感。
此外还需考虑环境变化。
勇者是能够撕裂世界的利刃。
那我就得搭建供他挥舞的决斗场。
要人为制造令他愤怒、憎恶、誓要诛杀的目标。
单纯用来灭绝人类毫无意义。
那样根本破坏不了力量平衡。
我想要的是不偏袒任何一方的毁灭之火。
魔族也好，人类也罢。
其他异种也是。
甚至连同族精灵都令我作呕。
这疯狂的世界还是消失为好。
我怀着这样的渴望推进计划。
全都令人厌恶。
好想统统杀光。
这份执着填满了我的欲望。
为了同时歼灭人类与魔族。
为了让双方都遭到无法挽回的重创。
我苦心思索。
魔王将在五十年后病死。
魔王没有继承人。
四天王也对魔王之位毫无兴趣。
他们终将分崩离析。
维持魔王军这股强大力量必须存在魔王。
于是我再次接触魔王军。
耗费漫长岁月调查。
运用洗脑权能，或是借助轮回之力。
最终得出结论：
魔王渴望传承血脉。
但存在致命问题。
她的身体早已残破到无法孕育子嗣。
早在五十年前…不，百年前魔王就已失去生育能力。
所以她才没能留下后代。
也不愿收养子嗣或指定四天王继位。
只因没有符合心意的对象。
她至死都未能决定继承人。
关键在于魔王只剩五十年寿命。
当魔王开始衰弱时，勇者便会降临。
虽然勇者潜力惊人，但初登场时只是个懦弱的小鬼。
就算强行激发力量也需要时间。
大约五年光阴。
而五年期满之际，魔王就会死亡。
众所周知，魔王死后魔王军将瓦解，再怎么挣扎也挡不住人类反攻。
因此——
我领悟到必须人为制造魔王继承者。
同时也发现了计划漏洞。
无论怎么折磨卡尔・玛丽艾尔，勇者都不会灭绝人类。
他只会疯狂屠戮魔族。
顶多摧毁某个国家，却不会威胁整个人类文明。
面对他的选择性愤怒，我恨得咬牙切齿。
这就是至死都改不了本性的勇者吗？
每次结局都半途而废，令我怒不可遏。
究竟怎样才能杀光他们？
为此辗转反侧数十年。
直到某个瞬间——
脑海中闪过的创意火花，成为新计划的开端。
让卡尔・玛丽艾尔成为魔王。
要毁灭人类就必须让魔王方发力。
但即便魔王军全力以赴也敌不过觉醒的勇者。
那么，不如让勇者加入魔王阵营。
彻底抹除他对人类的暧昧同理心。
光是如此就足以让人类倒在他的剑下。
但这样只会以魔王方的胜利告终。
徒增无谓的流血罢了。
我渴望的是双方同归于尽。
因此需要卡尔・玛丽艾尔。
那个举止怪异却充满魔性魅力的孩子。
我多次将她推入深渊的可怜虫。
总是哭嚎的悲惨玩物。
但她必须怨恨这个世界。
为了我。
必须和我一样——
化身癫狂的复仇之火端坐王座，成为抹杀一切的暴风。
对此我深信不疑。
故意将卡尔·玛丽艾尔摧残成怨恨世界的存在。
我有把握培育出歼灭人类、甚至消灭魔族的怪物。
当然正常情况下，就算再怎么憎恨世界，毁灭人类后她的复仇也会落幕——
因为复仇心存在极限。
凭借过往经验，我比谁都清楚这点。
正因如此，必须让她接触『深渊弗里德里希』。
接受深渊之力后会难以克制冲动与欲望。
越是近距离凝视深渊，那份欲望越会吞噬理性。
近乎诅咒的能力。
根据前世经验，我对此心知肚明。
所以必须让卡尔·玛丽艾尔获得这种力量。
最终，她必须毁灭整个世——
与勇者一起。
以她的话术，能让那个对她死心塌地的勇者成为手中长剑。
挥动那把剑的将是卡尔·玛丽艾尔。
这就是我的计划。
其余细节不过是框架下的铺垫。

＂您真的深爱勇者大人吗？＂
＂…什么？＂

以『罗尼』之名潜入圣国操纵教皇，提前笼络西尔维双胞胎中的姐姐。
我早已知晓她心中的脓疮。
只需善加利用。
连洗脑权能都不必动用——
因为那时的西尔维早已濒临崩溃。
计划就这样推进着。

＂西…西尔维？这些血是怎么回事…还有…！＂
卡尔颤抖的尖叫响起时，
＂那…那把短剑…旁边尸体…是你干的？＂
我不得不露出满意的微笑。
最终她背负了整个大陆的憎恨。
一切如计划所料。

＂这贱人！＂
＂啊…！＂
＂下等血脉的杂种也配混进勇者小队？就该跪着舔鞋才对！居然敢背叛？！＂
＂呸！看老子不活撕了你！＂

杀害圣女后嫁祸给卡尔。
不杀她而是囚入绝望之塔。
仅是如此，她与勇者的憔悴就达到顶峰。
当然，动用洗脑权能遮蔽勇者小队众人的视线也很顺利。
唯一意外是海迪·阿里萨的突发行动。

＂适可而止…勇者。＂
＂…什么？＂
＂…我叫你适可而止！！＂

这是计划中唯一的变数。
本该留在勇者身边的海迪·阿里萨竟然脱离掌控。
不过无伤大雅。
虽然碍眼——
但仍在可控范围内。

计划持续进行。
故意散布异端圣女的情报摧毁绝望之塔。
利用莉莉丝·梅因的心理将卡尔·玛丽艾尔转化为吸血鬼。
持续向魔王方泄露情报。

＂莎拉·阿斯莫德。＂

这个妓女般的魅魔耗费不少功夫。
她比预想中聪明，频频察觉违和感。
但历经无数次试错终于成功掌控。
此后我的行动愈发大胆。

将卡尔送往血岭接触青焰巴洛克。
最终令她与勇者对峙，使双方的崩溃达到极致。
借助早已掌控的线人与长期洗脑的莎拉，过程易如反掌。
到目前为止尽在掌握。

唯一的意外，
是圣国介入的拉夫·赛甘。
在前次轮回中他本不该有这等影响力。
某种意义上算是我疏忽了。

这个偷偷营救异端圣女并追查情报的男人相当棘手。
必须除掉。
因此我启用了教廷地下——
亲手开启五十年来培育的魔族与异种嫌恶的产物。

一石三鸟。

其一是为人类『异种嫌恶』思潮添柴。
摧毁绝望之塔也是同理。
都是煽动民众的诱饵。
教廷地下爆发魔气引发的爆炸？
愚昧人类会得出什么结论？
用脚指头都想得到。

其二是顺带除掉拉夫·赛甘。
我计划让西尔维陪葬，将二人一并解决。
这部分失败了。
虽是明显变数却无可奈何。

最后是暗示勇者堕落的关键伏笔。
当未来卡尔登上魔王之位时，勇者会疯狂屠戮人类。届时人们必定会说：
＂原来炸毁教廷的真凶是勇者啊＂
认定卡尔·玛丽艾尔与勇者早已堕落。

人类将怒火中烧。
目睹生存之地化作焦土时，愤恨会达到顶点。
必须让勇者与卡尔成为公认的背叛者。
这将成为将来驱使愚昧人类的最佳动机。

而过去半年间，
我把碍眼的海迪·阿里萨囚禁在身边。
将异端圣女彻底变成了我的人偶。
通过莎拉·阿斯莫德获取情报时，我刻意操纵了卡尔的行动路线。
密文：青焰行动坐标确认
接到圣女联络后，确认拉夫·赛甘正与青焰巴洛克同行。
多亏如此，他们的行踪多少落入了我的视野。
唯一失算的是拉夫·赛甘的动向。
现在回想起来，他恐怕早已察觉圣女的背叛。
所以故意对她限缩了情报来源。
那道遮蔽我视线的计谋，正对我造成实质威胁。
必须杀死他的判断愈发强烈。
于是我利用西尔维对他实施洗脑。
以招安之名将他诱入异端之塔。
原本计划要让西尔维和拉夫·赛甘双双丧命。
表面看来进展顺利。
西尔维作为我替身的异端圣女被长剑刺穿倒下。
我不得不勉强挤出微笑...
随后袭来的熟悉压迫感令我凝固了表情。
最终。
拉夫·赛甘确实给我的计划留下了裂痕。
不过。
＂虽然有点意外...＂
目前尚无大碍。
不如说正好。
以异端之塔为筹码，以那些圣骑士性命为赌注，让勇者染上鲜血。
这无异于往种族仇恨的烈焰上浇油。
所以我必须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
此刻，魔王将死。
魔王继承者默认是卡尔·玛丽艾尔。
而选择在那时间点暴露真身，本就是计划的一环。
只是稍微提前了些，并未脱离框架。
怀着对我的憎恶，她将不得不与我带领的人类阵营为敌。
连同被自己渐渐蚕食的良知一起。
＂呵呵。＂
终究。
＂无所谓了。＂
计划已完成。
＂反正...你们的对手不会是我。＂
我发出癫狂的笑声。
践踏着早已分崩离析的大义在笑。
我啊。
不知不觉间已忘记为何开始这一切。
只是单纯渴望着毁灭。
因为这世界令我作呕到难以忍受。

第184章 EP01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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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直发疯。＂
听着阿鲁米的废话。
＂在胡说什么鬼话。他妈的贱人。＂
＂...卡尔。＂
＂想怎样。难不成还要我理解你..？啊？＂
我所感受到的绝非愉快情绪。
坦白说她的遭遇与我毫无瓜葛。
麻木不仁的胸腔里泛不起半点同情。
只不过。
唯有怒火在疯狂翻涌。
我咬紧牙关瞪视着她。
＂...不可原谅。＂
她对我的狠话报以微笑。
＂呵呵。＂
那抹讥笑让我咬得牙根生疼。
＂好啊，千万别原谅我。＂
＂你...＂
＂就当是我的请求。拜托了。＂
阿鲁米染血的微笑几乎令我发狂。
她混杂癫狂的眼神让我心脏停跳。
过载的愤怒冲昏了头脑。
＂阿鲁...米...！！＂
负面情绪瞬间流窜全身。
若非魔力耗尽此刻定已扑上去撕碎她。
我踉跄着站在尸堆上。
始终凝视我的她忽然转过头去。
＂虽然很想现在就奉陪...＂
她弹指挥动间浮起温柔笑意。
紫罗兰魔力随即翻涌迫使我后退。
＂呃呜...＂
＂可惜今天不行呢。＂
＂废...话连篇。＂
＂下次见面时，定会陪你走到最后哦。呵呵。＂
＂...别他妈胡扯了！！＂
她周身魔力应声暴起。
＂呜呃...！＂
我抑制不住发出痛呼。
＂勇者！＂
我朝着他嘶喊。
听闻呼喊的他瞪圆眼睛挥动圣剑。
确认动作的瞬间我吐出浊息。
＂呜啊啊！！＂
以撕心裂肺的声音咆哮道。
＂宰了她...！＂
砍断那贱人的脖子。
＂求求你...！杀！杀！杀！！！撕成碎片！＂
黑暗魔力在他剑刃凝聚。
毫无迟疑的斩击扭曲空间震裂大地。
吞噬魔力风暴的剑气爆发哀鸣。
黑光闪过。
『唰——』
紫罗兰色魔力狂风被『一刀两断』。
迅如惊雷的斩击。
连魔力都能燃尽的剑气炽烈磅礴。
云端之上仿佛连流云都要斩碎。
最终紫罗兰魔力尽数溃散。
薄雾消散后所见唯有空虚。
没有她的尸体。
什么...都没剩下。
＂...逃掉了么。＂
拉夫·赛甘的低沉嗓音回荡着。
阿鲁米已无影无踪。
消失了。
不知潜入地底或飞向天际。
彻底消失无踪。
＂...该死。＂
确认事实的我被翻涌的烦躁击垮。
＂呜...呜呃...＂
双腿再也使不上力。
虚无感贯穿胸膛。
我对着连残痕都不剩的她喃喃自语。
＂...绝...不原谅。＂
欺骗我到最后的女人绝不宽恕。
她的理由？计划？
哪有心思考虑这些。
我咬碎臼齿对着悸动的欲望咆哮。
＂不可原谅...！！＂
凄厉吼声在尸山上回荡。
＂绝对...绝对..！＂
＂卡尔...＂
＂呃啊...呃啊啊！！！＂
非人的丑陋哭声只换回空洞回声。
我终于在残塔中崩塌。
怀抱着心中狰狞伤疤。
意识逐渐远去。
+++
漆黑世界里漆黑的人群在呢喃。
满载大陆欲望与众生肉欲的耳语折磨鼓膜。
『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
『报仇啊。剖开肠子，抽取脊髓』
『好想杀。好想杀。好想杀』
『不要。不要。不要...』
吵死了。
闭嘴啊。
就算转头逃避声音仍在暴涨。
『会报仇的对吧？会报仇的对吧？』
『说过要杀死她的』
『无法原谅。一定要杀掉』
头痛欲裂。
无法思考。
深渊扼住了我的喉咙。
逐渐窒息的我闭上双眼。
盈满心胸的欲望在体内蠕动。
强烈到能抹消自我的深渊压垮肩头。
背负着它逐渐溺毙。
『...哎呀？好像不太顺利？』
熟悉的少女嗓音响起。
深渊弗里德里希。
她在彼岸对我绽开微笑。
最后的意识也随之消散。
+++
＂呃咳..！＂
睁眼时
唯有黑暗夜空。
＂...啊。＂
似乎昏迷过去了。
瞬息间天翻地覆的风景让我不知所措，正挣扎着要站起身。

可身体却不听使唤。 

＂呃...＂
像是被什么东西禁锢住般的别扭姿势让人难受。 
我咬紧牙关发出呻吟。 

此时前方传来男性的嗓音：
＂...没事吧？醒过来了吗？＂
是勇者的声音。 
近在咫尺的声线让我浑身颤抖着嗫嚅道：
＂啊...发生什么了？＂
温暖肉体散发的热气正紧贴着我。 
此刻我正伏在勇者背上。 
甚至还能看到他右肩上疑似我流下口水的黏稠液体。 

抛开瞬间涌上的羞耻感，他担忧的声音传来：
＂你突然就晕倒了。 可能是魔力耗尽导致的虚脱。 ＂
＂...这样啊？＂
难怪全身使不上力气。 
感受着松弛肌肉的弹性，我接纳着他背部传来的温度。 
温暖又安心的触感。 
几乎要崩溃的精神似乎稍微好转了些。 

＂...阿鲁米她。 ＂
但有些事必须面对。 
无论勇者的怀抱多么温暖，都是必须接受的现实。 
我将颤抖的心情收拾好轻声说道：
＂...已经逃走了对吧？＂

回应我的是走在前方的银发男性：
＂嗯，让她跑了。 ＂
拉夫·赛甘。 
如今成为赤瞳吸血鬼的男人浑身是血。 
目睹象征激战惨状的他，我不禁咬紧牙关。 

＂...当时就该杀了她...在那里...＂
留下的只有悔恨。 
竟让不明阴谋的她从眼前溜走。 
想到这里我强压怒火咬住嘴唇。 

＂...现在要去哪儿？＂
＂巴洛克留下的地下城。 虽然那里也不见得安全...但已是最近的藏身之所。 ＂
＂...巴洛克他...＂
＂...很遗憾。 ＂
巴洛克恐怕已遭不测。 
既然不在此处—— 
拉夫·赛甘苦涩的声线说明了一切。 
与阿鲁米正面对抗的他终究没能触及那个女孩。 

到头来还是阿鲁米。 
圣女也好，勇者也好，海迪也是。 
玛露，莉莉丝，爱丽丝。 
巴洛克，异端圣女。 
最重要的... 
连我—— 
都被她彻底摧毁。 

『嘎吱。 』
阿鲁米，她是一切悲剧的元凶。 
阿鲁米。 阿鲁米。 阿鲁米。 阿鲁米。 

＂...他妈的。 ＂
想到这里怒火再次翻涌。 
欲望开始扭曲。 
深渊逐渐漫溢。 
难以抑制的冲动让我咬紧牙关浑身发抖。 
想杀人。 想杀人。 好想杀人。 
受不了了。 想把所有人杀光。 想到快要发疯—— 

＂...卡尔。 ＂
啊。 
我在想什么啊。 
＂...嗯？＂
负面情绪因勇者持续的嗓音平静下来。 
＂...再坚持会儿。 卡尔。 快到了。 ＂
温柔的声线抚平了心绪。 
太累了。 
体力透支的同时精神也濒临极限。 

＂...勇者。 ＂
把脸埋进他厚实的背部，我不自觉发出声音：
＂勇者。 勇者。 勇者。 ＂
什么都不愿再想。 
不想再沮丧，不想再头痛。 
不想再痛苦，不想再受伤。 
难过得快要死掉。 

我需要能理解的人。 
＂勇者..＂
仿佛不这么做就会疯掉，我哀求般呢喃道：
＂我想复仇。 ＂
＂好。 ＂
＂要把阿鲁米...杀掉。 快疯了。 ＂
＂...我明白。 ＂
对我的话语，他只是静静回应：
＂若是你的心愿——＂
理所当然般地轻声道：
＂我来实现。 ＂

这句永远站在我这边的承诺，让我不得不抱紧涌上头顶的热流。 
充满自私的发言反而开始扼住我的喉咙。 
这算什么狼狈模样啊。 

魔力枯竭晕倒被勇者背着。 
不争气地倒下不说，现在又因心力交瘁乱发牢骚。 
结果还说什么『帮我』？
真是疯了。 
我究竟要堕落到什么地步。 
对自我的厌恶引爆了自责。 

＂呜呜...＂
越是如此，填满空虚内心的竟是对他的爱意。 
＂...还好吗卡尔？果然身体不舒服..＂
＂不是...不是的！不是那样...＂
＂...真的？＂
＂只是...不甘心。 嗯呜...＂
把脸埋在他背上，我抱紧悸动的心脏。 
爱慕，或者说好感。 
这种难以名状的情绪正搔弄着心房。 

奇妙的情感给几近崩溃的精神带来些许慰藉。 
早已疲惫的心灵开始让这酥麻的触感传遍全身。 

＂勇者...和你说哦。 ＂
我按捺不住骤然膨胀的情绪，终于开口。
然而。
＂…到了啊。＂
拉夫·赛甘低沉的嗓音让混沌的思绪瞬间冷却。
＂…嗯？怎么了？卡尔？＂
＂没…没什么。＂
我把脸埋在他后背，只能这样呢喃。
羞耻感顺着脊背爬上来，脚趾不由自主地蜷缩。
拉夫·赛甘用冰冷的目光扫过我狼狈的模样，随即转过头说道：
＂…有客人呢。＂
客人？
勇者的身体顿时僵硬。
但因为他正背着我，手指只能轻微颤动。
没握剑的手迸发出杀意，勇者的眼神——
我顺着那视线尽头望去。
站在那里的是个苍白瘦削的男人。
＂…拜见尊贵的大人。＂
他挺直腰杆向我们行礼，是张熟悉的面孔。
曾在魔王城堡相遇的、那个展开蝠翼露出双角的恶魔，此刻轻轻推了推眼镜。
摆动着黑色尾巴郑重行礼的他，不知何时已单膝跪地。
在他垂首臣服的背影后方，浮现出我们沿途击溃的魔族士兵。
＂拜见尊贵的大人…！＂
他们齐刷刷跪倒。
哥布林、巨怪、兽人。
全部平等地跪着仰视我们。
震惊之下我只能发问：
＂这…究竟是…＂
被勇者背着的我陷入真实困惑。
为何他们要如此卑躬屈膝？
完全无法理解。
或许是察觉我的疑惑，眼前的恶魔缓缓开口：
＂尊贵的大人啊。＂
那声音浓稠得仿佛能侵蚀听觉。
银白月光下，他投下炸弹般的宣言：
＂魔王陛下…驾崩了。＂
＂…什么？＂
不等我反应他继续道：
＂就直说了吧——＂
调整呼吸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
＂遵照陛下遗命，我们来迎接您。＂
他们对着我说。
这些跪拜者齐声宣告：
＂尊贵的大人啊。＂
要我。
＂成为我等的新任魔王吧。＂
魔王？
我难以置信地瞪着他们。
＂…开什么…＂
即使我如此质疑，那些赤红双眸依然坚定不移。
只好咽下干涸的唾液。
＂…呃。＂
他们的欲望分明指向我。
这该死的命运正伸手拽住脚踝。
＂…啊。＂
被勇者背着的我听见判决。
颤抖着低下头。
此刻涌动的感情究竟是什么？
找不到答案，只能闭上双眼。

第185章 EP01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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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死。
再也撑不下去了。
复仇也好。
憎恨也好。
厌恶也好。
全都抛掉吧。
只想休息。
这样的念头突然浮现。
想要获得幸福。
那曾是我的欲望。
但如果做不到的话——
至少不想变得不幸。
这也是我的愿望。
我闭上了眼睛。
脚下踏足的依旧是疯狂的世界。
+++
在这个染满欺骗的世界里。
在这个万物都对我戳脊梁骨的世界里。
我行走着。
身处充斥着伪善与伪恶的疯狂世界，我继续前行。
＂......真的没问题吗？＂
银发男子拦在街道中央呢喃道。
他赤红双眸上挑着凝视我，脸上写满担忧。
混合着好感与爱意的声音让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没事的。＂
＂......这样下去只会如那家伙所愿。＂
他再度发出忧虑的声音。
我知道的。
明明都知道......
＂......那还有其他办法吗？＂
我不得不认真发问。
早已布好的棋局。
在那里我不过是枚棋子。
像个没有心的机械般挤出微笑。
＂......那家伙想要的是世界毁灭。你的复仇只是在帮他。＂
＂或许吧。＂
＂还有机会。只要把圣国积累的腐败、阿鲁米的存在...以及杀害圣女真凶的证据公之于众，对方就不能像现在这样肆无忌惮使用暴力了。＂
＂......真的可以吗？＂
＂当他们发现自己被玩弄时，就不得不收起刀剑。证据已经收集充分。舆论...是可以扭转的。＂
赤红眼瞳直指向我。
他凝视着我近乎哀求地低语：
＂再相信我一次。＂
面对这样的声音，我——
＂不行。＂
必须表达质疑。
＂...或许确实存在可能性。如果我停止复仇选择其他道路，可能会迎来更好的结局。＂
人类是极易被煽动的生物。
所以拉夫·赛甘的谋划或许能再次动摇他们的心。
但长期根植的暴力种子不会轻易消失。
我带着确信斩钉截铁地说：
＂但唯独这次，不行。＂
应该存在和平的方法。
应该能用其他方式迎来更好结局。
完全理解他说这番话的心情。
可是。
讽刺的是，他并不理解我。
丑陋的光芒从心中涌出，冰冷怒火流淌而出：
＂我无法原谅那个女人。大叔。＂
＂卡尔...＂
＂对不起。＂
无论通过何种形式，复仇都必须执行。
虽不愿承认。
但正如阿鲁米所说。
我也背负着与她相同的憎恶。
＂过会儿再谈吧。＂
＂...抱歉没能成为你的力量。＂
＂呵呵...＂
我努力笑了笑：
＂但还是谢谢你陪着我。＂
说完便越过拉夫·赛甘继续前行。
现在还存在着其他方法。
不要就此被牵制——
无视他提出的怀柔策略，我迈开脚步。
乘着冲动前行。
不久后，一个恶魔跪在道路中央。
＂恭迎伟岸之人。＂
而后延伸的景象是：
跪拜的黑甲士兵群。
红月染遍夜空。
蔓延的深红色泛起涟漪。
像我动荡不安的心一般摇曳着。
『吱呀——』
伴随沉闷声响，巨门裂开缝隙。
扭曲缝隙间可见幽暗王座。
藏身黑影中的魔族全体俯首。
汇聚世间万恶的王座高悬我头顶。
我茫然仰望着台阶之上的王座。
并非初次所见。
曾与莉莉丝、玛露一同造访过的空间。
魔王城堡的王座。
恶德圣杯正等待着我。
+++
＂恳请您继承王位。＂
他们的欲望在瞳孔中燃烧。
这群比谁都忠于欲望的魔族对我低吟：
＂伟岸之人啊。＂
＂恳请您成为恶之王。＂
＂请实现我们的欲望。＂
＂伟岸之人啊。＂
他们渴求着核心。
正如阿鲁米所言，要将毫无根基的我推上魔王之位。
何等讽刺。
原本是人类的不完全魔族，竟成为适合恶之王的存在。
这荒谬得令人——
我止不住扬起嘴角的嗤笑。
＂......我。＂
我将成为魔王。
作为强大魔族的主宰挥舞力量。
摧毁曾蔑视我的疯狂世界。
他们渴求暴力破坏的欲望与我的欲望在此交汇。
我为复仇利用魔族。
他们则获得核心。
魔界残留的无数杀机指向人类。
沉睡魔界地底的魔兽群盯上了他们的后颈。
嗜血的魔族们将燃烧自身躯体播种恐惧。
这一切都只是为了粉碎人类而布下的伏笔。
『悸动』
心脏在跳动。
深渊又一次开始勒紧我的心脏。
在渗透的冲动驱使下，我缓缓登上阶梯。
阿鲁米的目标是人类与魔族的毁灭。
她曾如此渴望。
就像我渴望毁灭世界那样，她也想毁灭这个世界。
那是她与我之间唯一的共同点。
我拾级而上。
『悸动』
但不同之处在于——
我厌恶这个世界的同时，也同样厌恶着阿鲁米。
这是她忽略的部分。
从这个意义上说，刚才拉夫·赛甘的台词正搅乱着我的心绪。
虽然我没有表露出来。
＂……复仇。＂
从绝望之塔延续至今的心灵重负。
履行这份职责是我的宿命。
但是……
我发自真心的憎恨不过是阿鲁米计算中的一环。
所有自认为正当的行为都只是取悦她的把戏——
我在那一刻才真正明白。
＂……该死。＂
难道到头来，我只能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吗？
成为魔王与人类为敌又能得到什么？
最终毁灭这个世界完成复仇又算什么？
结果不过是任她摆布不是吗？
有什么地方出错了。
我带着这样的思绪继续攀登台阶。
『悸动』
被深渊之力推动着，我站上了顶点。
魔族们凝视着我的赤红眼眸正在发光。
我回望着那些充满欲望的视线，用手掌缓缓抚过王座。
这时我忽然想到——
在那片赤红中，哪双瞳孔属于正在窥视我的阿鲁米？
那些不自知地散布谎言与欺骗的煽动者又是谁？
真是疯狂的空间。
充满人为造作的空间。
那刻意为之的恶德气息几乎让我窒息。
渗透着血沫的冰冷干燥空气令人作呕。
这时身后响起了男性的声音。
＂卡尔。＂
我转过身。
眼前是黑发蓝眸的男人。
他带着温柔的微笑注视我，湛蓝瞳孔闪烁着微光。
＂……勇者。＂
改变的外貌。
改变的关系。
在这改变的世界里。
唯有你的目光始终如一——
这让我找回了平静。
＂哈……哈哈哈。＂
这是个谁都无法信任的世界。
正如阿鲁米所说，这个世界早已疯狂。
腐败到骨子里了。
人们互相欺骗彼此憎恶。
为利益践踏弱者，肆意侵犯。
疯狂的世界啊。
而站在我面前的男子肩负着拯救这个世界的使命。
我曾听说过——
关于勇者被召唤到这个世界时与女神立下的约定。
『只要打败魔王就能回到原来的世界』
那是勇者的义务。
是他必须奉献全部的理由。
正因知晓这点，我在王座前开口道：
＂……终于见到魔王了？＂
没有回应。
我摩挲着王座扶手低语：
＂扰乱世界的魔王就在你眼前哦，勇者。＂
＂……卡尔。＂
＂勇者。＂
＂……嗯。＂
＂勇者……？＂
＂我在听。＂
＂勇者。勇者。勇者……！！！＂
癫狂的声音突然收敛。
我绽开朗笑容自然地说道：
＂金敏秀。＂
唤出了他的本名。
不知何时我已坐上了那个王座。
紧接着——
＂参见魔王陛下！＂
＂恶之王者！焚尽世界的恶之使者啊！＂
＂哦哦！！＂
仅是这样就引来台阶下魔族们的嚎叫。
他们陈词滥调的欢呼根本传不进耳朵。
我只是隔着炽热空气凝视勇者。
＂敏秀啊。＂
时隔多年喊出这个名字。
这不是对选择站在我阵营的勇者该说的台词。
我对着他本质的部分继续说道：
＂干脆现在杀掉我回到原来的世界怎么样？＂
＂……什么？＂
＂……那样比较好吧？＂
＂你到底在……＂
＂果然这样比较好对吧？是吧？嗯？＂
他露出惊骇的表情。
那张瞪大眼睛的脸让我笑出声来。
＂就算留在我身边，结局也只有毁灭。＂
我能预感到这一切。
＂你也听到了，我要把整个世界统统毁灭。＂
向阿鲁米复仇之后呢？
下一个就是人类了吧。
然后就会被深渊吞噬。
接着就轮到魔族了。
此刻寄生在我心脏的深渊存在正让这一切疯狂成为可能。
照这样下去只会如阿鲁米所愿。
我是一辆驶向既定终点的暴走列车。
所以我对他说：
＂留在我身边没什么好处不是吗？＂
我是认真的。
声音已经开始发抖。
但我没有停下台词。
＂所以说。不如趁现在把我……＂
贴着王座靠背，我露出柔和微笑。
＂杀掉怎么样？＂
脑子里一团乱麻。
＂嗯？＂
痛得像是要炸开一样。
＂魔王陛下就在你眼前啊。＂
我挤出一个含着痛楚的微笑。
＂敏秀，你是勇者啊。＂
＂...卡尔。＂
＂杀掉魔王，拯救这个世界吧。＂
不知不觉间。
划过脸颊的竟是泪水。
我含着泪笑了。
＂因为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如果错过这次机会。
我一定会，怀着执念活下去吧。
一定会无法放弃吧。
明明知道却还要继续被命运摆布的人生。
＂嗯？＂
我开口说道。
＂勇者大人？＂
持续的头痛顺着我内心的抗拒流淌而下。
好累。
太痛苦了。
什么都不愿去想。
讨厌疼痛。
讨厌被憎恨。
好想把一切都杀光。
快要疯掉了。
想要复仇。
可是...
即便完成复仇，我也只是枚棋子罢了。
但若什么都不做又无法接受。
＂...干脆。＂
我是被准备好的傀儡。
自始至终，都只是被操控的卑贱虫豸。
我是戴着魔王面具的玩物。
从头到尾，都不过是名为阿鲁米的存在打磨出的玛露塔。
反正，成为魔王的我除了复仇别无选择。
就算没成为魔王，也注定只能走上复仇之路。
只要这条命还在。
我就永远无法停止憎恨。
所以我含着微笑说道。
对着那个总是站在我这边的人说道。
＂杀了我吧。＂
那是能够拯救世界的最后机会。
勇者获得了拯救世界的机会。
我向他伸出脖颈，闭上眼睛。
现在只想休息。
想要停下来。
连燃烧的复仇心都令人作呕。
怀着这样的念头闭上眼。
然后。
＂不行。＂
传来的却是滚烫的拥抱。
勇者紧紧抱住了我。
那一瞬，灼热的温度仿佛要将大脑融化。
颤栗的心情令心脏狂跳不止。
啊。
果然。
这个男人。
是站在我这边的啊。
即便世界毁灭。
即便前路只有绝望。
他都不会抛弃我。
为什么啊。
我不得不转动快要融化的脑袋，挤出颤抖的声音。
＂...为什么？＂
已经带着哭腔的呢喃道。
想要无视心中翻涌的眷恋。
难以忍受地追问。
＂明明...回到原本的世界...！那样才更好吧？为什么要留在这个疯狂的世界里？嗯？待在我身边只会迎来毁灭啊..！可能会死的..！不对...！不对！一定会死的！一定会死的！绝对会死的！＂
声音不住发抖。
＂就像阿鲁米说的那样深渊之力会越来越强...！会越来越难以抑制欲望..！我撑不下去的。会把你引向毁灭的..！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好可怕..害怕得要发疯了...＂
不知不觉间。
＂为什么..为什么要留在我身边？这种疯狂的世界...还想继续待着吗？嗯？干脆...回去吧...！杀了我...然后回去吧...＂
泪水夺眶而出。
我在他怀里放声痛哭。
＂呜..哈呜...呜呜...＂
怀着我的绝望哭泣。
无法抑制地哭泣。
因世界给予我的恶意而哭泣。
为即将到来的毁灭气息化作苍白哭泣。
为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改变的命运哭泣。
...然后。
＂不要。＂
他。
抱着我的勇者对我说。
＂没有你的世界，我才不要。＂
＂呜..哈呜...呜呜呜...呜呜...＂
＂我不会拯救这个世界。＂
生来背负斩杀魔王命运的勇者说道。
＂我想拯救的只有你。卡尔。＂
竟要背叛整个世界。
＂因为我是勇者啊。＂
＂呜...呜呜...哈呜...＂
＂是只属于你的勇者啊。＂
他。
＂我会保护你。不论迎来怎样的结局都会和你一起面对。＂
在这疯狂的世界里。
＂所以，别死好吗。＂
成为了唯一的救赎。
所以。
我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
怀抱着执念痛哭。
绯红月光下响起微弱的抽泣声。
我埋进他的怀抱。
沉溺在令人融化的温暖体温里。
在快要将身躯融化的爱意中闭上眼睛。
...最终，我没能死在那里。

第186章 EP01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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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就这样被牵着鼻子走。
必须找出解决办法。
绝不能按阿鲁米的计划发展。
必须制造变量。
我要找出她预料之外的致命暗刀。
然而——
＂人类们已经动员军队了。＂
仿佛连刹那的破绽都不愿留给我，局势急转直下。
传来的噩耗指向再明确不过的事实。
＂……是联军么。＂
从拉夫·赛甘唇间漏出的＂联军＂这个词，暗示着阿鲁米精心策划的恶意。
不仅是圣国的圣骑士，连王国、帝国、联合王国……
大陆上绝大多数国家都派出了兵力。
若算上不属于国家的民间民兵和佣兵团，规模将超出想象。
面对宛如原世界＂十字军＂般的庞大军势，我咬紧了嘴唇。
＂……真是处心积虑啊。＂
我刚刚坐上魔王之位就按计划起兵。
对这充满恶意的现实，我不得不爆出粗口。
＂那个操他妈的长耳朵贱人。＂
既然登上魔王之位，就必须击退进犯魔界的敌人。
想要称王就必须履行义务。
击退来犯之敌是最基本的义务。
我所深恶痛绝的阿鲁米就藏在敌阵后方。
哪怕只为与她当面对质，我也必须迎战。
这就是我的正当理由。
光想象就令人毛骨悚然。
将会血流成河。
人类与魔族的惨叫交织，江河染成赤红。
这场没有赢家的凄惨战争——
我自然而然地预见到了结局。
而这正是阿鲁米所期望的结果。
＂复仇……＂
我的复仇本是为自己而实施。
讽刺的是最终却成全了她。
这份荒诞令我咬牙切齿。
在长桌尽头支着下巴呢喃道：
＂真他妈操蛋。＂
终究不得不应战。
不得不让人魔两族流血。
阿鲁米逼迫我选择的恶意令人憎恶。
当我咬紧牙关时，魔族士兵低头禀报：
＂魔王陛下，那群杂碎已越过血岭。西部战线已然溃败。＂
＂啧。＂
听闻战况不利的报告，我咂了咂舌。
心情恶劣之下，脱口而出烦躁的语句：
＂所以？你想让我怎么做。＂
＂必须反击。敌人正聚集在魔界入口。再这样下去，丑陋的人类军队就要踏足魔界了。＂
这番话让议事厅里的高阶魔族纷纷出声：
＂必须执行血之复仇！把那些恶心的虫子全宰了！＂
＂陛下！请下决断！＂
＂让我去击溃他们吧！求您给个机会！＂
所有人都渴望着鲜血。
虽不及四天王的战力，但围坐在桌前的魔族们都是实力不俗的强者。
这些用力量压服的家伙永远磨尖着利爪。
是群会立刻扑向弱者喉咙的鬣狗。
他们不存在忠诚。
有的只是对鲜血的渴望。
正因我能满足这份欲望，他们才会向我低头。
对这种纯粹的利益关系心知肚明的我缓缓开口：
＂……先静观其变。＂
＂但是……！＂
＂现在还有余裕吧？从血岭到魔界入口至少需要十天行军不是吗？＂
他们避开了回答。
与叫嚣着暴力与鲜血的意图相反，我的内心一片冰冷。
所以带着这份冷酷说道：
＂再观望三天。不是放弃战斗，是要做好万全准备再碾碎他们。＂
这番话让他们的视线稍微缓和。
但眼底的不满始终无法消除。
这也是无可奈何。
我本就不是魔王军出身的正统。
也并非生来就是吸血鬼。
在他们眼中我只是个杂种。
不知从哪滚来的野石头。
之所以没反抗，仅仅因为需要＂魔王＂这个象征性支柱。
在人类首次进犯魔界的紧要关头，魔王缺席是致命的。
他们明白这点，所以不敢明着表达不满。
＂卡尔。＂
＂嗯？＂
当然，让他们闭嘴的理由不止于此。
＂要放他出来吗？＂
我身后站着个蓝眼睛男子，他茫然的目光给在场魔族带来巨大压迫感。
如今的勇者绝不可能败北。
正如阿鲁米所说，历经沧桑洗练的勇者拥有截然不同的强大。
就算全议事厅的高阶魔族一拥而上恐怕也赢不了。
所以我自然地点了头。
随着这个动作，议事厅大门缓缓开启。
面对明确的逐客令，他们虽投来慌乱的视线，我仍泰然自若地低语。
＂那就随时做好调动军队的准备吧。＂
我泰然自若的发言让他们默默从座位上起身。
即使心怀鬼胎，他们依然保持着完美的礼节。
＂…...我们会全力以赴。＂
他们低头行礼。
随后将目光投向我。
＂啧。＂
那令人作呕的视线让我厌恶地别过脸。
这个混蛋和那个杂种。
没一个顺眼的。
烦躁感敲打着我的脑袋。
强撑着快要崩溃的情绪，我若无其事地将茶几上的高脚杯送到唇边。
浑浊的酒精与甜腻葡萄香交织在一起。
含在口中的猩红液体滑过喉头。
‘咕嘟。’
吞咽声轻不可闻。
不知不觉四周已归于沉寂。
除了呼吸声外万籁俱寂。
会议厅里只剩下勇者与我两人。
＂…...没事吧？＂
他柔声问道。
葡萄酒苦涩又甜美的香气像极了他的嗓音。
我挤出微笑开口：
＂没事。反正那群杂碎奈何不了我。＂
听到这番话，他依然没有移开视线。
我转头看向勇者。
他眼中盛满担忧。
那温柔到快要融化的目光让我干咽了一下。
葡萄酒的余韵在喉间流淌。
＂别太勉强自己。＂
听着他的声音，我噗嗤一笑，再次倾斜酒杯。
让酒液轻触唇瓣当作漱口。
这具身体很难喝醉。
明明清楚这点，却仍想沉溺于难以抑制的不安。
软弱的情绪，动荡的精神。
背负着这一切，我维持着完美的表象继续说道：
＂呼…...＂
随叹息逸散的酒香后，
溢出的是自言自语般的呢喃。
＂根本分不清谁才是被阿鲁米操纵的人偶。＂
这令我切实感到不安。
＂无论我使出什么手段，那个女人都会把我们看得一清二楚吧。＂
荒诞的现实让我咬紧嘴唇。
＂可如果就这样正面决战…...＂
正面冲突。
其中含义太过明显，我带着令人战栗的憎恶低语：
＂…...那才是她想要的局面。＂
被阿鲁米逼迫作出选择，我气得浑身发抖。
＂该死的贱人。＂
握着酒杯的手像得了疟疾般颤抖。
凝视着自己指尖的震颤，我喃喃自语：
＂到底…...还想利用我…...到什么时候…...＂
翻涌而上的烦躁瞬间化为怒火。
怒火点燃欲望。
我咬着牙忍受随心跳攀升的欲火。
＂绝不原谅。绝对…...绝不原谅。＂
想要复仇。
但简单的复仇根本不够解恨。
现在出兵只会顺着阿鲁米的剧本走。
需要别的办法。
需要突破性的计策…...
究竟该怎么办？
在魔王军内部遍布阿鲁米眼线的情况下，有什么是能避开监视实施的？
＂…...呜呃。＂
头痛欲裂。
我发出痛苦的呻吟，任由声音溃散：
＂…...勇者，我该怎么办？＂
声音在发颤。
祈求慰藉的软弱念头驱动着舌尖。
狡黠而恶毒的意图吞噬着羞耻心继续蔓延：
＂我…...我不知道。＂
好害怕。
恐惧着未来的走向。
面对伸手不见五指的结局，我恶心得想吐。
内容​​为‍‍免
费‍汉​化‍，​‍贴吧‍​搜​
n‍‍o​v​e​l​‍‍Pia‍吧
像要倾泻恐惧与愤怒般呢喃：
＂…...我…...我…...＂
这时他的手搭上我颤抖的肩膀。
＂啊…...＂
勇者轻轻按住我的肩低下头。
他炽热的吐息掠过耳畔：
＂别太担心了。卡尔。＂
＂…...呜嗯。＂
过高的体温让我浑身战栗。
确实听到他的声音就能镇定下来。
糟糕的情绪如退潮般消散。
填满心脏的欲望块垒转瞬无踪。
简直是魔法。
我转头望向他。
与他热血沸腾的目光相触的瞬间，羞耻感让我猛地扭开头。
＂…...呜。＂
为什么会这样。
身体好烫。
快要疯了。
＂卡尔，我会努力的。一定会找到办法。所以别…...一个人扛着。＂
＂…...勇者。＂
＂有我在呢。嗯？＂
就算是陈词滥调也成了支柱。
是啊。
勇者是站在我这边的。
只属于我的同伴。
可以依靠。
能够依赖。
我不是孤身一人。
＂…...谢了。＂
＂..嗯？＂
＂…...谢谢。＂
我咽下喉头下躁动的心跳轻声说道。
光是这句话就让羞耻感瞬间游走全身。
＂呜…...＂
随着愉悦的颤栗爬上脊背，我漏出喘息。
虽然不愿承认。
但每次看到这家伙，心脏就像发疯般狂跳不止。
我找不到准确描述这种情绪的方法。
只能竭力压制疯狂鼓动的心脏。
＂……真要疯了。＂
……其实心知肚明。
明明清楚，却难以启齿而已。
在男人只注视着我的目光中，我刻意忽略那份悸动叹了口气。
＂呼——＂
再坐下去恐怕会发狂。
血液都快沸腾到蒸发。
或许是微薄酒精作祟，今天身体烫得反常。
勇者的声音里带着令我失控的某种东西。
所以我抱着怦怦乱跳的灼热情绪猛然起身。
＂……啊。＂
等待我的却是勇者泰然伸出的手掌。
被他清明目光笼罩的瞬间，我浑身颤抖。
呆望着那只仿佛祈求抓住的手，最终只能举起白旗。
＂呃……＂
他手指温柔缠绕上来。
恍惚盯着交握的粗糙手掌，紧接着就被他的话语击溃膝盖。
＂允许我护送您吗？魔王陛下？＂
＂你…你你……＂
＂……不行吗？＂
＂呜…＂
面对毫无恶意完全纯净的柔软微笑，我抖着嗓子呢喃：
＂……蠢死了。＂
只是不讨厌被他握着才没甩开。
仅此而已。
+++
需要新策略。
这样下去只会被牵着走。
不能在既定棋盘上任人摆布。
必须构想全新的…完美方案。
卡尔已经到极限了。
光旁观都能看出来。
不能让她继续背负更多——那具仿佛随时会崩溃的身躯。
所以
当拉夫·赛甘单独找来时，我毫不意外。
这本就在预料之中。
＂你说…有计划？＂
银发男子
用赤红双眸注视我的冷峻男人随即开口：
＂虽然不简单…＂
他略微停顿的目光仍正直不阿。
拉夫·赛甘在浓郁的香烟烟雾中低语：
＂…要推翻棋盘只剩这方法。＂
掀翻棋局。
打乱既定的棋盘。
这是他脑海中迸发的构想。
正如阿鲁米所说，眼前男人是变数。
是偏离她计划并将其撕碎的致命暗刀。
我面不改色地凝视他。
拉夫弹掉烟灰对我断言：
＂首先得利用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
他口中吐出的名字是
＂…莎拉·阿斯莫德。＂
所有魅魔的女王。
＂我们要活用她。＂
以及如今沦为阿鲁米傀儡的那个存在。
拉夫斩钉截铁宣告＂利用＂。
＂暴露也无所谓。被识破也没关系。＂
因为
＂本就是抱着这个意图去接近的。＂

第187章 EP0187
------------------------------
宽限期最多不过十天。
时间所剩无几。
必须在此之前完成准备。
所以我将自己隐入月光笼罩的草甸中。
＂哈啊……您不困吗？我快疯了。真的。＂
＂闭嘴集中精神。不知道魔族什么时候会涌过来。＂
＂呼……离魔界还有不少距离吧？＂
＂大意可是会送命的，蠢货。＂
＂可我为什么还活着呢？＂
＂他妈的混蛋……＂
＂开玩笑的啦。玩笑。＂
用王国语交谈的栅栏边士兵们。
我将身体藏进阴影缓缓前进。
此刻踏足之处是＂联军＂阵地。
准确来说是驻扎王国军的木栅栏正对面的树林。
我压低身形匍匐爬行。
必须悄然潜入不被发现。
这次行动不能沾染任何鲜血。
在脑中再次确认这点后，我将手伸向衣袋。
最终握在手中的卷轴。
我毫不犹豫地撕开它向前突进。
能使身体透明的＂隐形卷轴＂。
虽无法消除脚步声这种半吊子效果，但在缺乏光线的黎明战场上已足够实用。
＂……外面就咱们俩不说点什么吗？比魔族的刀还无聊真要死了。＂
＂闭嘴看前面。执勤时别发疯……＂
＂嘶——我来讲和前女友的事吧。相当淫乱的故事哦。很下流。很色情。＂
＂嗯……多刺激？＂
＂足够进局子啦。嘿嘿……能当春宫图册卖了。＂
＂……说来听听。没意思就宰了你。认真的。＂
趁着士兵们插科打诨的空隙潜入营帐。
可悲的家伙们。
换作从前早该厉声呵斥的景象，此刻我只是沉默转身。
如今我已非王国的军人。
另有值得我奉献性命的对象。
所以我加快了脚步。
必须在此处奠定颠覆棋局的基石。
+++
熄灭的帐篷里响起动静。
短剑悬停在他后颈前。
稍有不慎便会血溅当场。
即便命悬一线他依旧从容。
＂……半年杳无音信。突然现身就刀剑相向？＂
这绝非利刃加颈之人该有的语气。
＂还是双红眼睛。这该作何解释？＂
他傲慢依旧。
那甚至令人安心的声线里没有丝毫怒火。
唯有惊讶与好奇满溢而出。
我凝视着他。
成为吸血鬼后强化的感官，在漆黑营帐中仍能清晰辨认他的表情。
＂久疏问候，陛下。＂
＂……拉夫·赛甘。＂
呼唤我名字的是一国之君。
面庞犹带稚气的男性，面对威胁仍显孤高。
他毫无畏惧地挺直腰杆。
彰显着肩负国家的魄力。
＂那么，时隔半年来见朕的理由……是来行刺？＂
＂……绝非如此，陛下。＂
＂那是为何？＂
即便被短剑抵喉，他仍用冰冷声音追问。
＂为何要用这双红眼睛看着朕？说清楚。＂
那声线里终于掺入一丝怒意。
任谁都难以想象这是受制于人的姿态。
这个男人始终未变。
依旧是那个妄图将世间万物踩在脚下的傲慢人类。
抛开本质，我继续着对话。
＂无意冒犯。只是……想确认某事。＂
卢卡斯·德雷卡。
年仅十八岁，血气方刚的少年王。
在曾发誓效忠的对象面前，我低声说道：
＂关于陛下的反应。＂
自然收回抵在他后颈的短剑。
威胁旧主于我亦非快事。
他对我的反应未做任何表态。
只是从容点燃烛火。
随后悠然落座木椅。
＂无礼之徒。＂
＂万分抱歉，陛下。但此事必要……＂
＂无妨，拉夫·赛甘。朕向来欣赏狂徒。＂
不过他又补充道：
＂但能否说服朕，就看你本事了。顶着这对红眼睛现身，教朕如何信你？＂
这份毫无惧色的从容，本就在预料之中。
卢卡斯·德雷卡，往好处说是胸襟广阔。
往坏处说便是胆大包天。
眼前少年正是＂欲负天下万物＂之傲慢君王的完整体现。
尽管稚气未脱的外表已虏获无数千金芳心。
黑发与紫罗兰瞳孔。
眼神柔和的少年注视着我开口道：
＂那么，你来找朕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扭曲笑容挂在他的嘴角。

他目光中盛满信任。
怎么可能忘记。
那道视线。
从他第一次握剑时就面对的视线。
已是十年前的事了。
曾经是『师徒』。
后来变成『君臣』。
如今我以彻头彻尾陌生人的身份注视着他的眼睛。

此刻带着君王冷酷的他说道：
＂魔族战事迫在眉睫...偏偏这时候来找朕的真实目的。＂
面对这样的台词，我将准备好的说辞吐露而出：
＂陛下，微臣要呈上的是提议。＂

＂提议？＂

对着好奇心闪闪发亮的少年，我抛出那个提案。
对这般傲慢自负、尚未尝过世间疾苦的他最有效的提案。
五成概率的赌局。
但奇怪的是，我觉得不会失败。
所以向他开启双唇：
＂微臣，必将陛下造就成王国历代最贤明的圣君。＂

＂圣君？＂

＂正是，陛下。＂
我望着他微微震颤的瞳孔流畅背诵台词：
＂毫无置疑地，为您开创太平盛世。王国的繁荣由微臣来实现。
比起讨伐魔王，让您获得翻倍的收益。＂

＂...你想要什么？＂

所以。
＂只需，请您与微臣合作。＂

+++

＂...真的没问题吗＂
我不得不含着不安呢喃道。
倚着王座扶额低语时，勇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别担心，卡尔。＂
转头看向令人安心的勇者，他正投来温柔微笑。

＂...虽然是个讨厌的家伙。能力确实可靠吧？＂

＂...或许吧。＂

为弥补在异端之塔的失误，他正在奋发努力。
但即使如此，我还是无法抹去心中不安。
＂...呼＂
叹息不由自主溢出。
忧虑如连锁反应浸透心扉。
我背着千疮百孔的心继续低语：
＂会没事的。嗯...肯定不会有事的...＂

会成功的。
必须这样相信。
若不如此坚信就会发疯般，我刻意点了点头。
但心脏仍在狂跳。

紧张与焦躁让我不得不将右手拇指咬在唇间。
『咔嚓。咔嚓。咔嚓。』

＂...呃...＂

不做这个的话真的要疯了。
我边啃指甲边走过长廊。
无法冷静。
焦虑得要发狂。
该不会连这个也在阿鲁米算计中吧？
那些人类究竟要纠缠到什么程度？
明明快到魔界入口了，在那之前总该有些进展才对。

时间紧迫。不安到要发疯。
『咔嚓。咔嚓。咔嚓。』

持续啃咬指甲的我突然——
＂...呃啊？！＂
被自然包裹左手的滚烫热度吓得猛然回头。
视线所及处，果然是产生异物感的左手。
那里正覆着勇者的手掌。

被握住手的瞬间，我全身颤抖。
支配身体的负面情绪刹那消散。
只剩下令人羞耻的热度残留在体内。

＂你...干什么...＂
我用发抖的声音看他。
勇者却仍挂着温柔笑容厚颜无耻地补充台词：
＂...现在冷静些了吗？＂
＂...啊？＂
＂指甲。＂

说着他理所当然地夺走我的右手。
＂呜啊？！＂

脸蛋快要爆炸般，我把头深深埋下。
快要因另种意义发疯了。
心脏根本不听使唤。

＂...漂亮的指甲都完蛋了呢。＂
漂...漂亮？
说什么...
不对，重点不是这个。
这他妈什么鬼话。

我慌乱间挤出颤抖的声音：
＂呃...那个...哈？＂
当然，这绝非理性生物该有的台词。
宛如幼儿撒娇般的声音令羞耻感刺穿心脏。
即使如此勇者仍自然地继续发声：
＂怎么办...不痛吗？嗯？＂

＂呜...还...还好...＂

他沉郁的声线让我抑制不住心跳。
强忍着后退冲动挤出颤抖回应：
＂比...比起那个...胡说什么...漂亮...哪里...！明明粗糙丑陋...＂

布满疤痕与老茧的手掌确实丑陋。
而且因长期啃咬指甲，拇指从未完整过。
所以我用恶劣语气回应他老套的台词。
但是——

＂不对。＂
＂...诶？＂
＂一点也不丑。＂

他注视我的眼神无比真挚。
清澈笔直的目光中，跃动着明确的渴望。
被他这份爱意激起鸡皮疙瘩。
＂呜呜...＂
皮肤都要灼伤了。

我变成煮熟的鸡蛋般。
冒着热气深深低头。
涨红的脸根本抬不起来。
又来了。
在勇者面前根本保持不了理智。
我用颤抖的声音勉强挤出话语。
＂走...走吧..！不是还有该做的事吗？＂
我强作镇定地将视线转向正前方。
加快脚步后，勇者自然而然地调整了步幅与我同步。
只不过他的右手依然紧紧攥着我的手。
＂呃...啊啊。＂
我根本甩不开那只手。
我的心正在全力抗拒着挣脱。
只要被他握着，内心就会安定下来。
当然与此同时心脏正疯狂跳动，但奇怪的杂念却不会乘虚而入。
所以我尽管犹豫不决，最终还是没有松开他的手。
＂...怎么会。真的...＂
勇者手指自然地穿插进我正嘀咕着的手指缝隙。
我没有抗拒，再次低下头去。
＂...呼。＂
嘴角呼出的热气滚烫得惊人。
感受着炽热空气的同时迈开步伐。
我们就这么十指相扣地走着。
灼热的温度在心脏处翻滚不见消退。
丝毫感受不到现实感。
仿佛与他共同漫步在如梦似幻的空间里。
+++
（加密文本未翻译）
＂简直像恋人一样呢？嗯？＂
＂什...什么...？＂
＂十指相扣到处走。呵呵...没想到你完全是个狐狸精嘛？卡尔？＂
甩动着淡粉色长发的性感美女。
摇晃着尾巴用意味深长的目光盯着我们的她，独自在会议室等候多时。
＂...莎拉·阿斯莫德。＂
＂恭候大驾呢。呵呵呵。＂
面对色欲之王——这个已完全落入阿鲁米阴谋中的欺骗对象，我不得不投以冰冷的目光。
＂玩笑到此为止...恭喜您？魔王陛下？＂
此刻才是决战关头。
＂那么，召见我的理由是什么呢？呵呵？＂
我咽下干燥的唾液瞪视着她。
这个沉迷性爱的疯女人。
看我不好好收拾你从头到脚。
为颠覆棋局而做的垂死挣扎，就此拉开序幕。

第188章 EP01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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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拉·阿斯莫德。
被称为性爱疯魔的媚俗称号姑且搁置不论。
她是所有魅魔的女王，也是我在迷失方向时为我指路的存在。
当然，那条路终究是通往地狱的荆棘之路，但那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正如阿鲁米所说，她的潜意识里埋藏着洗脑权能。
知晓这个事实的我只能用冰冷的目光注视着她。

莎拉·阿斯莫德本质上是个享乐主义者。
那种从不思考对错，只为单纯快感就能献出躯体的魔族。
即便现在被洗脑，她的本质恐怕也没有太大改变。
只是她无法感知到「违和感」了。加密数据区块
帮助阿鲁米对她而言已成为理所当然的事。

贸然策反莎拉·阿斯莫德若失败将无法挽回。
她是行走的监控终端。
是个不知何时会泄露情报的定时炸弹。
因此我下定决心：
绝不策反莎拉·阿斯莫德。
＂我一直想见你。＂
但实质上——
＂真心实意地。＂
是要利用她。
我如此立誓。
所以戴起虚伪面具轻声低语。

+++
回想起来，阿鲁米始终在观察着我们。
通过有限的情报诱导我们行动。
误入陷阱的我要付出刻骨铭心的代价。
她既恶毒又残忍。
会背弃并利用同伴贯彻自己的意志。
我们不过是她的傀儡。

她所渴望的是人族与魔族的全面战争。
利用我的愤怒挑起争端，让世界走向毁灭。
说是单纯也很单纯，说是恶毒也足够恶毒。
讽刺的是，我背负的「深渊」会助长欲望。
当我心存复仇念头时，她的胜利就已注定。
再怎么挣扎，最终若按她预想引发全面战争，我终究会变回「傀儡」。
必须阻止这种事。

所以我必须直面此刻心中的情感。
我厌恶这个世界。
厌恶到想将其粉碎。
记忆闪过他们用手指侵入我身体的画面。
大脑烙印着被肉棒贯穿喘息的丑态与精液恶臭。
毒品带来的强烈快感与事后虚无传递的绝望。
那些憎恨之物正前来取我性命。

我厌恶他们。
痛恨他们肮脏丑陋的掌控。
对他们被煽动挥剑的自私感到战栗。
人类根本不配为伍。
至少这世界的人类都是劣等品。
全疯了。
中了歧视异种的毒。
王国居民投掷石块的目光仍紧盯着我。
翻涌的怒火逐渐与欲望交织蠕动。
深渊正凝视着我。

我垂首含住冲动。
复仇。
我要复仇。
向这世界复仇。
向推我入绝望者复仇。
复仇复仇复仇。
复仇必须执行。
不择手段。

因此矛盾的是，
我被迫选择「宽恕」。
这对我难以忍受。
几近疯癫的情感持续在潜意识中躁动。
＂宽恕...＂
从未思考过的选项。
＂...怎么可能宽恕。＂
我在想什么？

我摇头否定这个颠覆全部旅程的选择。
绝不能凭自身意志放弃。
吞噬绝望成长的复仇心如此强烈。
『要杀光所有人』
从不敢忘的决心。
内心的决意不会动摇。
不可能动摇。
因为从未忘记过。
那份绝望，怎么可能遗忘。

＂呼...＂
伴随灼热叹息起身。
终究要被逼着做选择吗？
心底翻涌的寒气愈发浓重。
扛着抽痛的心迈步前行。

眼前是古色长廊。
朦胧月光透过窗棂照亮黑暗。
我在黑暗中行走。
踏响脚步行走。
紧闭双唇行走。
屏住呼吸行走。

步伐满载不安。
恐惧与愤怒。
最终都染上迷茫的色彩。
深渊在怂恿选择。
『还在磨蹭什么』
『快屠杀人类啊』
『这不正是你想要的？』
『不是想杀光他们吗』
『不是厌恶这个世界到发疯吗』
『我知道的』
『我都知道』
『你的欲望我太清楚了』
『别想太复杂』
『杀了便是』
『去复仇吧』
＂那家伙不就在眼前吗。＂
我发出呜咽。
内心深处的欲望让泪水决堤。
我沐浴着月光行走在那条路上。
随着步伐前进，心灵却愈发空洞。
永远得不到回应的过往不断撕咬着我的内心。
我怀揣着凄楚继续前行。
就这样行走了许久。
＂卡尔。＂
听到呼唤声的我转过头去。
朦胧月辉下站着那个男人。
拥有黑发与湛蓝瞳孔的他正注视着我。
承受着勇者温柔的视线，我将微弱的笑意缀在嘴角。
＂莎拉·阿斯莫德...安全送她回去了吗？＂
＂没问题。＂
＂...太好了。＂
听着我公式化的回应，他带着微笑缓缓走近。
目不转睛凝视勇者的我，最终呼出叹息般的白雾。
那既非欢笑亦非哭泣，只是心灵空洞的具现化。
我带着虚无感呢喃道：
＂要不要...走一会？＂
这是首次向他提出同行的请求。
勇者从不会拒绝。
他理所当然地点头应允。
越是接受他的善意，精神就越发感到异常。
光是听见声音就能让心灵获得安宁。
当他的声音响起时，连深渊里那些掺杂着欲望与冲动的唆使都能置之不理。
光是存在就能成为支柱。
虽然不愿承认，但我确实依赖着勇者的存在。
这个事实终于不得不正视了。
其实...我早就察觉到了。
从初次结合时产生的微弱爱憎，正逐渐转变为纯粹的爱意。
这种仿佛束缚全身的感情不断叩击着心脏。
早已落入勇者陷阱的内心，再也无法回到从前。
尝过甜蜜滋味的理性，如今渴求着那份温柔爱意。
现在只要他不在身边就会感到空虚。
空虚到难以忍受的地步。
但这样的话绝不会说出口。
只是自然而然握住了他缓缓伸来的手。
光是这个动作就让我满脸通红，却仍强装平静迈开脚步。
月光下并肩而行的我们距离很近。
随着空气中弥漫的尴尬与心中翻涌的羞涩越发强烈，我不得不开口打破沉默：
＂...希望这样能骗过莎拉那个女人。＂
伴随着嘀咕声响起的是勇者温柔的笑容。
＂没关系的，卡尔。肯定不会出问题。＂
这不过是简单的安慰。
毫无保障的空洞台词。
明明心知肚明，勇者的声音却总能带来慰藉。
心脏颤抖着传来阵阵刺痛。
莫名的情绪在喉头翻滚。
我咽下唾液轻声呼唤：
＂勇者。＂
在月光下呼唤他的称号。
＂金敏秀。＂
又呼唤这个本该属于异乡人的本名。
＂我...好讨厌这个世界。＂
说出了真心话。
＂太可憎了...简直无法忍受。＂
他保持着沉默。
只是闭口聆听我的倾诉。
不知不觉间我的声音开始颤抖：
＂这个世界从未给过我任何东西...却不断强迫我做出选择。＂
这令我作呕到极点。
正如阿鲁米所说，我本是该焚尽世界的业火。
＂当我陷入困境时...人们都在嘲笑我。没有谁能相信...曾经信任的家伙们全都投来轻蔑的视线。＂
我最想守护的世界，将利刃刺入了我的后背。
最信赖的同伴们，纷纷转身离我而去。
过往人生就是接连不断的背叛。
＂人类恶心到让我无法忍受。＂
遭受暴行的那天。
被残忍侵犯时流下的泪水。
从那之后每晚都会做噩梦。
我开始害怕夜晚。
夺走我生存意义的家伙们，连安眠都要剥夺。
恐惧人类，憎恶人类。
我怀着恨意说道：
＂抱有期待...就会受伤。＂
在绝望之塔等待时...同伴们终究没有出现。
无论呼唤多少次名字，现实总是残忍的——黎明来临后又被再度侵犯。
地狱根本不在遥远的地方。
因为现实就是地狱本身。
＂付出真心...就会被夺走。＂
即便是虚伪的伪善，当时也确实拯救了我。
但当发现连这都是被恶意粉饰时...我彻底绝望了。
最重要的是...玛露的死给我太大冲击。
只能咽下无处宣泄的怒火。
＂选择信任...就会遭背叛。＂
西尔维也好，阿鲁米也罢。
曾经全心信任过。
从未对他们产生过丝毫怀疑。
正因如此，才必须背负更深的愤怒。
＂勇者。＂
我再次呼唤他。
＂我讨厌这个世界。＂
这是不变的真相。
＂想要复仇...无法原谅把我变成这样的世界。憎恨到...快要发狂的地步。＂
这是我的自私。
＂真希望你们也尝尝同样的绝望...为什么只有我要承受痛苦？为什么偏偏是我？到底为什么？＂
这是我的复仇心。
＂...受不了了。好想把他们...全都杀光。＂
说完这话的我垂下头颅。
声音颤抖不已。
在扭曲的感情深处，黑暗正在翻腾。
＂我永远...不会原谅。＂
注定无法对这个世界产生任何眷恋。
若按照我的心意行动，真想利用勇者将整个世界焚毁。
渴望被阿鲁米随心所欲地驱使。
冲动时刻挑动着我的心弦。
..可是。
＂明明无法原谅..＂
我的内心仍在发疯般嘶吼。
泪水未干涸地流淌着。
心灵的创伤早已化脓渗出脓水。
即便如此。
＂...必须原谅。＂
若为真正的复仇。
就该放下心中的重担。
＂...很可笑吧？＂
我笑得都快发狂了。
于是用扭曲的目光凝视勇者继续笑着。
＂我的人生果然是个悲剧呢。勇者。＂
唯有这点我能确信。
为复仇必须扼杀刺穿心灵的绝望与怒火。
面对这残酷命运，我浑身颤抖。
＂...卡尔。＂
这样的我。
被月光下的勇者注视着。
用未曾改变的视线，仅凝视着我的正直眼神。
牢牢地注视着。
＂无论你作何选择，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啊...＂
＂所以，别哭了。＂
我抬起头。
却不敢看他的脸。
不知不觉间，勇者已将我搂入怀中。
我跌进他怀里。
勇者的怀抱柔软安逸，令人仿佛要融化般。
因他的爱意心脏颤抖着。
面对无法裁决的感情，我用颤抖的声音呢喃道。
＂勇者...＂
曾是那般憎恨的男人。
讨厌到无法忍受。
恨不得亲手杀死他。
因他的袖手旁观而痛苦。
但他连自己的过错都未曾纵容。
绝不，为自己的罪行开脱。
他在我面前跪下了。
那般强大的勇者，匍匐在我脚下。
背负全部罪孽追随而来。
起初以为他很快会放弃。
抛开烦躁情绪不谈，原以为他的奉献撑不了多久。
可是他始终正直不阿。
从未松开我的手。
近乎偏执的他逐渐侵蚀了我的心。
渗透进来的情感不知何时已如此庞大。
如今已无法忽视。
我微微抬起腰。
映入眼帘的是勇者的脸。
淡淡青辉在他瞳孔中流转。
在蓝色月光下我向他低语。
＂谢谢你。＂
时隔一年。
对他露出温柔的微笑。
＂...谢谢你留在我身边。＂
无论如何推拒，他终究还是闯进了我心里。
愤怒、绝望、憔悴、憎恶。
将负面情感彻底扼杀后，他仍在我心中。
我含着柔情呢喃。
＂真的...谢谢你。＂
接着。
迎来的是他的吻。
突然的亲吻让炽热鼻息掠过鼻尖。
＂嗯...＂
相拥交叠的唇瓣。
换作从前会恶心的情形，此刻我却只是用力抓住他肩膀。
我已能清晰定义心中的感情。
这不是愤怒。
亦非憎恨或绝望。
更非单方面的厌恶。
当然也不是爱恨交织的暧昧。
＂噗哈...＂
呼吸重新接续。
勇者唇间与我拉出银丝。
他怀着平素的渴望轻声道。
＂我爱你。卡尔。＂
望着月光下闪烁的瞳孔，我只是低下头。
抱住发烫的脸闭上眼。
不知不觉眼眶已盈满泪水。
感受着滑过脸颊的温热，我终于开口。
＂...嗯。＂
带着心中孤独坦白。
借着心跳的鼓动传递心绪。
不知何时开始的心脏刺痛感。
颤抖的声音与怦怦心跳。
羞耻与尴尬交织着在喉头跃动的这份感情名为。
＂我...我也是。＂
是爱意。
＂喜...喜欢...＂
但直接说出来太过羞耻。
我选择了折中的话语。
＂...最...最喜欢了。＂
话音未落勇者便偷走我的唇。
十指相扣的手紧紧交握。
在他令人窒息的深吻中我闭上眼。
就此将身体交付于他。
＂唔嗯...＂
月光下的吻长久持续着。
灼热到几乎窒息又令人沉溺。
幸福得快要麻痹大脑。
我如同醉酒般闭着双眼。
现在。
只想停留在此刻。
忘却所有不快，只与勇者相守的欲望。
正煽动着内心。
月光，依旧在那里闪耀。

第189章 EP01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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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
 偷吻了她的嘴唇。
 ＂哈呜...＂
似乎呼吸受阻，卡尔艰难地吐出一口气。
 ＂噗哈...＂
在她那过分甜蜜的唇间，我几乎要融化。
炙热的躯体、起伏的胸脯与泛红的脸颊——她所有的一切都令我怜爱到难以自持。
手指轻轻抬起她的下巴。
她没有抗拒，顺从地仰起了头。
我用单手小心翼翼托住她的下颌再度偷香，那柔软湿润的唇瓣又一次侵占了我的口腔。
『啾。』
唾液交织的声响。
 ＂哈啊...呜...呜呜...＂
她颤抖的身躯与粗重的吐息令我听见自己如疯似狂的心跳，分不清那鼓动究竟来自谁的胸膛。
仿佛永恒的亲吻终于迎来终结。
 ＂噗哈...＂
喘息着的她瞳孔震动，月华浸润的白发少女濒临崩溃，赤红眼眸已泛起泪光。
 ＂欸...奇怪。＂
她似乎有些慌乱。与先前滑落面颊的泪滴不同，这次泪水彻底决堤。她用手掌遮掩面容呢喃道：
 ＂为什么...会...这样？＂
但奔涌的泪水毫无停止的迹象。不知何时卡尔已开始肢体抽搐。
 ＂呜...呃...哈啊...呜呜...＂
卡尔哭了。背负着积压已久的心灵重担，那娇小身躯究竟承载了多少愤怒？我甚至无从估量，只能自然地将她拥入怀中。
 ＂呜...哈啊啊！哈啊啊啊！！＂
于是她在我的臂弯里彻底崩溃。我唯有紧咬嘴唇让嗓音保持温柔：
 ＂没事的。没事的...卡尔...＂
 ＂勇者...勇者啊...＂
月光下，卡尔在我怀中嚎啕大哭，像个孩子般宣泄着沉淀的绝望与憎恶。情感浪潮在她体内翻涌，泪水的洪流越是汹涌，我便将她搂得越紧——除此以外无能为力，这让我痛苦万分。
 ＂...呜呜。＂
不知过了多久，泪眼通红的她终于仰起脸，那羞怯的表情可爱得令人心颤，我不得不挤出一丝微笑。
 ＂...勇者。＂
但紧接着的话语使我冻结。
 ＂说起来...＂
 ＂我好像...魔力耗尽了。＂
 ＂...咦？＂
颤抖的嗓音和泛红的面颊，她湿润瞳孔中盛满的浓稠欲望已不言自明。当那双盈满情欲的眼睛望过来时，可爱的少女终于开口：
 ＂就是...那个...＂
她深深埋首嗫嚅道：
 ＂今晚...留下来陪我。＂
 ＂啊...＂
 ＂...不行么？＂
怎么可能拒绝。我疯狂点头。
+++
 ＂哈啊...嗯嗯...呜...＂
他侵入齿列的唇舌滚烫如火，柔软如蜗牛的软舌扫荡着口腔，炽热的欲望交织纠缠。
 ＂哈啊...呜呜...＂
不知何时，勇者的手掌已攀上我的胸膛。被他温柔握住的瞬间，颤抖的呻吟泄出唇间。
 ＂呜嗯...？！＂
肌肤相贴处隔着布片的异样感反而助燃了欲望之火。
 ＂噗哈...哈啊...哈啊...＂
唇舌分离时唾液的细丝拉长垂落，分不清是谁的涎水在口腔翻滚。他带着淡淡甜香的体香令我喉头滚动，仅是如此就几乎令人发狂。
此刻他的手掌正游走向我的胸口。
 ＂卡尔...＂
即便未施展魅魔的诱惑，他的脸颊也已通红。他在用视线舔舐我的身体，这个认知让羞耻直冲天灵盖。
 ＂呜呜...＂
但我仍挺起胸膛迎合他的触碰，于是过分丰满的胸脯陷入勇者掌心。隔着布料传来的粗糙触感逼出更多呻吟，大脑几乎要融化般眩晕。
 ＂嗯呜...呃...＂
他双手在我颤抖的胸脯上忙碌游走。衬衫纽扣渐次绽开，泛红的内侧肌肤逐渐暴露。
 ＂哈啊...哈啊...＂
当胸脯完全暴露在勇者视线中时，他突然用双手握住了它。
 ＂呜呃...？！＂
这突袭令我仰面倒下。后背陷入蓬松床铺的安逸感与正面袭来的粗粝抚触，使我发出破碎的呜咽。
 ＂呜...哈啊...＂
简直要疯掉了。
大腿内侧不断滴落情欲的潮水。
我紧并双腿颤抖着。
焦急难耐的感觉灼烧全身。
咬住嘴唇漏出呻吟。
＂呃...呃呜...＂
不知不觉间连内衣都消失无踪。
完全暴露的胸脯随着他的抚弄摇晃起伏。
当指尖触到乳尖的瞬间，
难以忍受的快感击穿了我的大脑。
＂呜...哈啊？！＂
乳首传来微妙快感撼动着全身。
滚烫的身体早已不听使唤。
濒临极限的肉体正哭喊着渴求更强烈的欢愉。
仅凭揉胸已无法满足。
于是我颤抖着声音呢喃。
＂勇...勇者大人...＂
听到我哀求般的呼唤，
他粗暴地扯下我的裤子。
早已被爱液浸透的内裤接触空气的刹那，
我扭动着双腿发出甜腻喘息。
在快感前兆的折磨下哀求：
＂下、下面也要...勇者...＂
无法忍耐。
还想要更多。
＂折...折磨我吧...＂
勇者闻言露出微笑。
那是许久未见的纯净笑容。
他轻声低语：
＂...想要？＂
被这捉弄般的天真语气激怒，
我强忍涌上心头的烦躁。
＂呜...哈呜？！＂
这小子把朕当成什么了！
难道以为朕会像小姑娘似的被快感逼哭...
＂...要...要的...＂
尽管内心抗拒，身体却无比诚实。
不知不觉已分开双腿用手指玩弄阴部。
再也忍不住了。
指尖突破内裤的阻隔探入其中。
＂哈啊...呜...啊啊...＂
随即响起淫靡水声。
正在下流地自慰的事实
让我羞耻得快要发狂。
但别无选择。
比起羞耻，此刻的快感更为珍贵。
我继续吐出喘息：
＂哈啊...嗯...啊啊...＂
勇者正注视着朕。
看着朕淫荡自慰的放荡模样。
这个认知令我疯狂。
快感随之愈发强烈。
缓缓抽出湿漉漉的手指，
黏稠液体在指间拉出银丝。
茫然凝视着这淫秽证明的朕，
突然将食指含入口中。
＂嗯呜...啾...啧...＂
如同舔舐糖果般认真吮吸。
仅是这般行为就令体温飙升。
＂...哈啊...唔...嗯呜...＂
再也到极限了。
于是扯下挂在腿根的内裤，
以全裸之姿仰卧床榻。
用湿润眼眸望向观摩自慰的勇者，
吞咽着因贪婪视线分泌的唾液呢喃：
＂勇者...过...过来＂
张腿展露粉嫩私处的媚肉。
用手指掰开小穴流淌爱液。
尽管羞耻地发现床单被浸湿，
仍无法停止哀求：
＂快...快点...＂
因为已经忍不住了。
＂折...折磨我＂
话音未落——
他鼓胀的胯间猛然弹出肉棒。
无论看几次都觉得骇人的尺寸。
面对这根如石柱般的凶器，
朕下意识咽下口水。
随后涌来的是期待与浓烈情欲。
＂进来...＂
未等我说完——
＂哈啊！...呜...啊啊啊！！！＂
勇者的肉棒捣入体内。
仅是插入就让临界点的快感彻底爆发。
我痉挛着喷出唾液。
＂哈呜...呃...啊呃...＂
如同被长矛贯穿般，
下腹沉甸甸的重量挤压着子宫。
＂呜啊...嗯..哈啊啊！＂
穴肉疯狂抽搐着。
高潮余韵将全身染上欢愉色彩。
但没机会回味，
勇者便开始了粗暴抽插。
＂呃啊？！＂
在令人崩溃的快感中，
我的身体泛起阵阵涟漪。
高潮余温未退又添新焰。
被失控般戳刺的肉棒逼得浪叫连连。
＂哈啊...啊啊！！呜嗯...！！＂
试图强忍羞耻：
＂呜...哈嗯...！！＂
这样下去岂不是显得很放荡——
＂讨...讨厌...不...不要...！！＂
不想被当成不知廉耻的淫妇。
但身体仍在快感泥沼中沉浮。
根本无法抵抗。
最终像野兽般宣泄呻吟：
＂啊啊！！哈啊！啊啊啊！！！＂
床架激烈摇晃的声响中，
承受着勇者野兽般的活塞运动，
被直击的快感洪流彻底吞噬。
＂呃啊？！呜...啊啊...！！＂
再也忍不住呻吟。
要去了。
要去了。
要去了。
彻底沦陷。
＂勇者..勇..勇者啊啊啊...！！！＂
在汹涌而至的快感浪潮中我喊出了他的名字。
与之呼应，勇者的腰部动作变得更加强劲。
我喘息着抓住他的肩膀。
用几乎要折断肋骨的力度紧紧抱住他的身体。
不这样做的话似乎就要发狂。
在这可怕而持续的快感中，我发出了紊乱的声音。
＂哈呜…！哈啊啊♥♥！！！＂
与之前完全无法比拟的强烈快感让我彻底屈服。
全身震颤的快感浪潮中，我再次抵达高潮。
＂呃…！＂
同时感受到腹腔内灼热的触感。
当勇者滚烫的精液深深注入子宫时，我仿佛要融化了。
簌簌发抖着承接勇者的精液。
精神与肉体皆是。
达到顶点的我发出混杂着兴奋的呻吟，彻底沦陷。

＂哈啊啊…！哈呜…！啊呜…哈呜呜♥♥！！＂
我疯狂扭动被自然托起的腰肢，吐出舌尖。
流淌的唾液最终粘在勇者唇上。
＂嗯…呜…啾。＂
好烫。
好舒服。
我闭着眼睛接纳他侵入口腔的舌头。
感受着高潮的余韵，必须让怦怦作响的心跳从唇间溢出。
＂噗哈…哈啊…哈呜…＂
仍沉浸在未消退的快感中喘息的我，随即望向他。
凝视着勇者凌乱的模样呢喃道：
＂我…我爱妳…＂
＂卡尔…＂
＂勇…勇者啊啊♥…＂
终于能好好传达出来了。
忘却羞耻沉溺快感的我，终于将真心向他倾泻。
对我的反应，他立刻夺走了我的唇。
我在与他唇齿交缠间闭上眼。
当他的唇再次覆上时，下腹部又感受到他那根肉棒重新变得硬挺。
体会着他瞬间填满阴道的肉棒，我漏出呻吟。
＂呜…嗯呜呜…＂
今晚似乎会很长。
比上次…还要漫长呢。
对此并不讨厌的我将身体交付于他。
唯有此刻能忘却所有负面情绪沉溺欢愉。
像母狗般，淫乱地。

第190章 EP01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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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做了多少次。
腰部阵阵酸痛。
胯部仿佛要撕裂般疼痛。
小穴里流出的精液像尿液般淋漓。
＂呃啊...＂
呆望着低俗性爱残留物的我最终垂下头颅。
早已填满子宫的精液在地面也积成黏腻水洼。
双腿脱力到无法站立。
我艰难地趴倒在床铺上呢喃道。
＂...想死。＂
并非消极的意义，而是羞耻到想死。
自己说过的那些羞耻话语正在脑海中闪回。
沉浸在快感中抽泣的模样简直低俗至极。
光是想象那副场景，汹涌的羞耻感就让人无法忍受。
＂呜啊啊...＂
我拖着疲惫的身躯勉强撑起身体。
伴随着粗重的喘息抬起头，窗外红月正绽放妖异光芒。
...这回竟做了整整一天吗？
面对荒谬的强烈性欲，我不禁浑身发颤。
连自己都觉得过火的持久交锋。
即便试图否认，方才的记忆依旧吞噬着所有辩解。
我涨红着脸将头埋进膝盖之间。
＂唉...＂
但无论怎样叹息，事实都已无法改变。
凝视着精液斑驳的下腹部，我缓缓移开视线。
映入眼帘的是如同昏厥般趴在床上的勇者身影。
或许是激烈情事的后遗症，他倒下时的轮廓似乎消瘦了些。
...确实做得太多次了。五次？六次？
中途失去意识后，实际射精次数肯定远超记忆。
＂...到底有多惊人啊。＂
那根如同发情公牛般在体内冲撞的肉棒，仿佛仍在腹部深处蠕动。
望着此刻因力竭而瘫软的勇者性器，我艰涩地咽下唾沫。
虽然现在成了这副淫乱身体，但昔日身为男性的我仍要为这份雄风咋舌。
堪称敬畏的续航力，加上粗壮尺寸与硬度。
很难相信这具在交合前如榆木般迟钝的身体竟藏着如此神器。
＂嗯呜...＂
怀着莫名敬畏注视他数分钟后。
发出呻吟的勇者突然翻身。
梦呓中的人自然而然伸出手臂。
＂呀啊...？！＂
躺在身旁的他用右臂将我搂过去。
来不及抵抗就被按在那片胸膛上。
＂勇...勇者？＂
＂嗯唔...＂
清醒了吗？
正惊慌出声时，发现他仍闭着眼睛毫无反应。
只有粗壮上臂紧紧箍住身体。
再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本就因激烈运动而疲惫的身体终于放弃抵抗，额头抵着他胸膛。
坚硬肌肉下传来炙热心跳。
『扑通。扑通』
健康血液的热度让我缓缓闭眼。
怀抱温暖得几乎要将人融化。
昨夜着魔般的台词在潜意识里回荡。
『爱...爱你...』
『卡尔...』
『勇...勇者啊♥...』
我真是疯了。
用额头轻撞他胸口，在羞耻中发出呻吟。
＂呜呜...！！＂
但无法挽回的羞耻过往。
只能将滚烫脸颊贴在那片胸膛上叹息。
稍抬眼睑就看到沉睡中的勇者面容。
留着黑发的美少年模样。
那道横贯脸颊的狰狞疤痕无损他俊美容颜，令我再度陷入回忆。
初遇实在算不上美好。
『啊？眼睛长哪去了？他妈的混蛋』
在冒险者公会撞到肩膀时，我向勇者爆了粗口。
与现在不同，当时尚存男性特质的我毫无顾忌。
即便听说他是拯救世界的勇者，也没产生任何触动。
面对他如同着魔般请求组队的眼神，我只回以冷冰冰的拒绝。
『...疯了吗？世界你自己去救。我没兴趣！』
但在持续邀请下最终举白旗投降。
这段令人烦躁的孽缘就此开始。
现在想来，勇者那时就对我抱有好感吧。
每次见面都会像纯情少年般涨红脸。
回忆着与如今判若两人的青涩勇者，我不禁失笑。
＂噗嗤...＂
仔细想想真是荒谬。
居然沦落到用脸颊磨蹭他胸膛的境地。
面对讽刺的现实，我却没有抗拒他的抚摸。
反而为寻找更舒适姿势而抱紧那宽广后背。
这次换我主动拥抱他。
耳畔传来强劲心跳。
厚实肌肉与脂肪层下奔涌着炽热血液。
此刻我正存在于他的怀抱之中。
若是从前根本无法想象的场景下，我闭上眼睛感受着砰砰直跳的心脏。
似乎没有他就不行。
不安到快要发狂。
在这个疯狂的世界里，他竟是救世主。
承认自己所有过错，只为我奉献一切的勇者。
背弃这个世界站在魔王阵营的他，用那份意志将我彻底蛊惑。
我很孤独。
痛苦不堪。
内心的缺失仿佛任何事物都无法填补。
燃烧的复仇欲望令人烦躁。
无论怎样挥舞短剑，心灵的创伤都无法愈合。
憔悴侵蚀着心智。
过去的记忆化作恐惧袭来。
我正被那些负面记忆活生生啃噬。
脆弱得仿佛随时会崩坏。
但是，听到他的声音内心就会安定下来。
温柔到快要融化。
唯有和勇者在一起时，什么杂念都不会浮现。
眼中只映出他的身影。
本没有这种意图。
可是。
一旦向他敞开心扉，就开始无法控制颤抖的感情。
他是支柱。
值得信赖。
疲惫时可以依靠。
想哭时能借我肩膀。
不知不觉间，勇者已填满我内心的空洞。
＂……勇者。＂
我对着昏迷般闭目的他轻声呢喃。
听不见也好。
倒不如说，清醒时羞于启齿的台词。
用颤抖的目光注视着他，我压低声音呢喃道：
＂……谢谢你。＂
谢谢你没有逃避过错，为赎罪而拼命挣扎。
无论怎样推开都依然留在我身边。
为我背弃整个世界。
还有……
仅仅是陪伴在我身旁。
＂……真的……很感谢。＂
就算是陈词滥调，仍饱含爱意地低语着。
用不知何时颤抖起来的手指更用力抱紧他后背，我随即开口：
＂谢…谢谢…谢…＂
好羞耻。
快要疯了。
但心中翻涌的情感将理性溶解。
我放任本能驱使着舌尖。
＂……我爱你。＂
那份暧昧不清的感情。
我注视勇者的眼神。
心脏传来的震颤与滚烫视线。
那分明就是爱。
所以我在他怀里闭上双眼。
＂我爱你勇者。＂
用力抱紧他的后背。
生怕松手就会消失。
失去一切的我唯独不愿放开他。
想到勇者会消失就不安至极。
正如阿鲁米所说，害怕内心深渊将他也摧毁。
生来背负毁灭命运的我，是行走的灾厄。
不知何时会引爆的定时炸弹。
无法战胜欲望与冲动的我，是这世界的威胁。
紧抱着愿为我献身的他，我低声呢喃：
＂绝对…绝对不可以…＂
尽管是被夺走一切任人摆布的凄惨人生。
唯有他不能被夺走。
心底首次涌现的欲望开始蠕动。
我咬紧牙关啜泣般呢喃：
＂……不要。不想松手。＂
我的处女、希望与幸福。
全都被夺走了。
可是……
此刻拥抱着我的他，绝不会让给任何人。
谁都不能将他抢走。
想到他会消失就几近崩溃。
像嗑药时般心脏狂跳。
世界天旋地转。
光是想象就已如此。
若勇者真的遭遇不测，我肯定会彻底疯狂。
于是我咬紧嘴唇，把脸埋进他胸膛。
溢出的湿润划过脸颊。
我缓缓倾诉着心底翻涌的黏稠情感：
＂……不会放手的…＂
因为勇者是我的。
只属于我的勇者。
说过会为我奉献一切。
勇者曾说没有我的世界毫无意义。
当时无言以对，但现在我也能回应那句台词。
没有勇者的世界，我也活不下去了。
＂因为…是我的。＂
对吧？
约定好的。
当然，不可能得到回应。
沉眠如死的他吐息滚烫。
我将身体交付于那份温热。
＂嘿嘿…＂
就这样死去也好。
怀着这份幸福感，我露出微笑。
在他温暖的怀抱中闭目。
稍作休憩吧。
暂时忘却接踵而至的憎恶与堕落未来。我以他的心跳为摇篮曲沉入梦乡。
+++
＂……准备好了吗？＂
＂别担心，大叔。＂
剧烈的心跳。
魔族们嘈杂的交谈。
蒸腾的热气与长柄武器的沉重爆裂声。
钢铁余韵回荡于此。
黑甲军队静候来敌。
飞扬的黑旗下，严阵以待的阵型为即将到来的战斗蓄满杀气。
＂莎拉…那女人在哪？＂
＂在最后方。不能让她介入战场。＂
我咽下干涩的唾沫。
紧接着实施的『计划』不容失败。
必须成功。
过去十天里，我已经竭尽全力做好准备。
时间确实紧迫，但总算顺利完成了所有准备。
只要不出意外......就有机会成功。
可如果......出现变数呢？
万一失败了呢？
"......唔。"
在压力驱使下，右手缓缓移向嘴唇。
但这次，
我攥紧拳头，慢慢把右手放了下来。
这是第一次，我没有咬指甲。
只是转过头，将目光投向站在身边的勇者的面容。
对着光是存在就让我感到安心的他，我轻声开口。
＂能成功的吧？＂
即使声音颤抖，他依然温柔回应。
＂别担心，卡尔。＂
这话让我好受许多。
所以我也回以温柔的微笑。
＂呵呵......＂
强颜欢笑的我再次转过头去。
一定能成功。
不......
必须成功。
世界的命运与我无关。
但为了我的复仇。
还有，为了勇者与我的幸福。
这个计划绝不能失败。
在红月照耀下，我静静等待。
＂阿鲁米......＂
如果这就是终章的话。
此刻，必须斩断这段令人发狂的孽缘。
光是想到就令我憎恶的那个名字浮现在脑海，我低声呢喃。
＂......这次，会不一样的。＂
绝对。
唯独这次。
不会让你称心如意。
......不知等了多久。
『咚。咚。咚。』
＂是他们！是他们来了！＂
＂是人类军队！＂
＂列阵！盾兵上前！＂
士兵们慌乱的吼叫声中，战场陷入混乱。
越过交织着战意、渴望与紧张感的空气，
山丘尽头浮现出白色旗帜的身影。

第191章 EP01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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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战鼓声回荡着。
乌鸦的啼叫掠过耳际。
原本混乱的氛围渐渐被黑暗笼罩。
即将到来的死亡余韵在正前方晃动。
手持白色旗帜踏入魔界的人类军队数量相当可观。
＂联军..＂
大陆历史上从未有过如此露骨地联合狩猎魔族的事例。
正因如此，迎面而来的热气愈发强烈地震颤。
彻底碾碎眼前敌人的强烈敌意在他们眼中闪烁。
白色旗帜是圣国的标志。
紧随其后的是蓝色的王国旗帜与帝国的红色旌旗。
联合王国的三色旗与阿里汉王国的黄土色国旗随风飘扬。
无数旗帜之下，他们握着长矛。
有人举起战斧，有人执剑，还有人用盾牌护住身躯。
如同肆虐的狂风，他们盘踞在山丘中央。
＂来了呢。＂
我的话音刚落，号角声便骤然响起。
伴随着震破鼓膜的轰鸣，敌人的脚步停下了。
重整阵列的大军气势简直要刺破苍穹。
他们保持对峙沉默不语。
即便战斗的热浪已扑到鼻尖，两军之间仍涌动着诡异的空白。
＂彼岸有邪恶之众！＂
＂噢噢！！！＂
＂以神之名，绝不宽恕他们！＂
对面阵营中，骑着白马身着华服的圣骑士开始阵前演讲。
这是鼓舞士气的伎俩。
我对其呐喊充耳不闻，低声呢喃：
＂阿鲁米应该在圣国那边吧？＂
＂大概。情报人员确认圣国阵营有个戴黑色面具的人物。应该错不了。＂
过去十天我们可没闲着。
为了此刻早已收集情报。
布下狡诈的诡计实施欺骗。
故意向莎拉·阿斯莫德泄露消息。
一切都是为了后续计划。
我感受着他们几乎要立刻扑上来的杀气轻声道：
＂准备完成了吗？＂
＂没问题。只要发出信号就能立即启动。＂
听到他斩钉截铁的回答，我望向平原另一端井然有序的士兵们。
虽然现在占据高地，但他们要进攻就必须下到平地。
这对他们相当不利。
所以彼岸翻涌的是魔力波动。
＂法师...＂
魔塔的法师们正在吟唱咒文。
随着发光魔法阵的波动，魔力洪流骤然喷发。
蕴含强威力的火球术划破长空。
＂来了！是火球术！！！＂
＂别怂！他妈的！保持阵型！＂
＂敢乱动的混蛋先来跟我过招！！＂
魔法以惊人速度飞向陷入混乱的士兵。
即使在相当远的距离，精确瞄准的魔法仍蕴含惊人威力。
被直接击中的话肯定会瞬间化为灰烬吧。
...如果真能被击中的话。
『轰！』
伴随着沉闷的响声，闪光迸发。
正面袭来的火球术在空中炸成黑烟。
火球根本没机会落到我们驻守的平原。
看着仿佛被『墙壁』阻隔的景象，我露出微笑。
这是魔女们三天三夜不眠不休构筑的魔力屏障。
寻常魔法根本不可能突破。
人类军队持续施展魔法的气势很快萎靡。
意识到完全无效后，他们再次重整队列。
若不能远程获利，摆在面前的选项只有两个。
要么撤退坚守有利阵地。
要么前进展开正面决战。
我们早已确信他们的选择。
＂是全面进攻。＂
阿鲁米脑子里早塞满了人族与魔族的毁灭，哪会在意战术胜利。
对她而言这场战斗不过是毁灭之路的延续。
胜败根本无关紧要。
让人族与魔族互相残杀。
然后选择伤亡更惨烈的方式厮杀。
她的恶意浓郁到令人发指。
正如预料，他们开始缓缓下山。
维持阵型，稳步推进。
『咚。咚。咚。』
光是脚步声就令大地震颤。
至少数万大军填满山丘压境而来。
虽着装杂乱武器各异，联军仍保持着惊人威慑前进。
丝毫不见乌合之众的颓态。
这也难怪。
眼前的联军是各国选拔的精英中的精英。
都是在对抗魔族中磨练出的百战勇者。
我沉默地等待这群被憎恶与敌意武装的军队踏足平原。
唯有魔族们的呐喊传入耳中：
＂伟大的阁下...！敌人已到眼前！＂
＂请下令进军！！＂
＂不能在气势上输！必须进攻！＂
＂至少请允许我们使用远程魔法！魔女们已完成准备！＂
我用冰冷的眼神盯着那些自称干部、在我身边装腔作势的高阶魔族。
这些人里，我根本分不清谁是阿鲁米的人偶，谁是真正的魔族。
所以从我口中说出的话只能带着寒意。
＂等着。＂
＂这样下去不行！立刻！必须出击！敌人就在眼前...怎么可能光看着不动手！＂
满脸疤痕的老兽人喷着唾沫星子慷慨陈词。
虽然记不起名字，但它确实是高阶魔族中颇具影响力的兽人。
即使它这样劝说，我也只是沉默地盯着正前方的士兵们。
见我这般反应，兽人焦躁地捶打胸膛。
＂怎么这么怂！直接碾碎他们不就好了？＂
＂说了等着。＂
即便我语气平淡，它仍抑制不住怒火：
＂真是疯了！＂
或许这就是其他高阶魔族看我的眼神吧。
＂...你真是魔王陛下吗？＂
像我这种没根基没背景的家伙，怎么可能受到礼遇。
所以面对它充满恶意的语气，我依然泰然自若。
＂哈！要等到什么时候？光是在城堡里蹲了十多天就够让人火大了，现在还要等...到底有没有战斗的打算？虽说是个女人，但也没想到会软弱到这种地...＂
话音戛然而止。
兽人的头颅飞向天空。
＂呃...？＂
被劈开的半空中洒下血雨。
＂没规矩的杂碎。＂
它的脑袋在地面滚动。
看到兽人喷着暗红血浆倒下的模样，那些伸长舌头的魔族瞬间噤声。
＂舌头该往哪儿放最好想清楚。谁给你的胆子...对卡尔出言不逊。＂
斩下它首级的是勇者的剑刃。
瞬间饮血的圣剑迸发黑光。
勇者瞥过喷血的断颈，随即用炽烈的目光扫视四周：
＂管好你们的嘴。真不想活的话。＂
这句话让周遭陷入死寂。
就连好战的魔族也在勇者的威压下僵住。
大陆史上最强的魔族屠杀者，当世无可抗衡的绝对最强者。
他肌肤渗出的杀气浓烈得近乎实体。
勇者的声音将他们的反抗心瞬间转化为恐惧。
在力量至上的魔族社会里，勇者站在我这边意义重大。
即使被指责是暴君也无所谓。
要驯服这些家伙就必须这么做。
刻进他们骨髓的恐惧才能催生忠诚。
是否发自内心根本不重要。
反正我从没期待过。
在我分不清谁被洗脑谁正常的情况下，真心毫无意义。
只要乖乖听令就行。
哪怕这关系充斥着恐惧与憎恨也无所谓。
只要能提高计划成功率。
将魔族们压抑的不满暂且搁置，我凝视前方。
举着旗帜的士兵如蠕虫般涌来。
骑兵队列阵于正前方。
他们在山坡尽头列队。
等待他们的是下坡路。
＂...！！！＂
敌人发出随时会冲过来的吼叫。
用王国语、帝国语、南部语、圣国语。
以及难以理解的诡异语言。
但他们对我们的敌意明确无误。
重装骑兵打头阵。
＂杀光他们！将正义之刃刺入邪恶之众！＂
＂以女神之名！＂
用大陆通用语喊出的口号声中，骑兵队一分为二。
与此同时，正面的步兵开始疯狂推进。
'咚。咚。咚。'
战鼓声里全速冲锋的步兵，与两侧包抄的骑兵。
经典的『铁砧战术』正在我眼前展开。
密集的重装步兵与长枪兵在前，大量骑兵分袭两侧欲图割取魔族首级。
打头阵的果然是圣骑士。
正如预料。
阿鲁米肯定是为了制造混战，才先投入圣国士兵。
想用这些最狂热的家伙当肉盾来提升战场温度——她的意图显而易见。
可我却笑了。
与此同时魔族的战吼响彻战场。
＂杀啊！干掉人类！＂
＂把他们碾成肉酱！他妈的！！！＂
粗鄙的咒骂与呐喊激励着士兵们。
从握短剑的哥布林到扛棍棒的巨怪，全都眼含决绝地咆哮。
他们望着我渴求命令。
＂魔王陛下！敌袭！＂
＂请下令迎击！＂
我对他们点头道：
＂拉夫·赛甘。＂
向这位已成为我忠实眷属的男人发出指令。
此刻不能对他用敬语。
身为魔王岂能对下属抬高语气。
现在需要的是钢铁般的视线。
所以我用不同于平日的目光对他说道。
＂按原计划执行。＂
混杂着傲慢与冰冷的声音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我含着那份违和感呢喃道：
＂来掀翻这棋盘吧。＂
要实施计划就必须制造混战。
需要流血。
需要的是过度的混乱。
恐惧、震撼与恐慌。
这些都是撼动他们大脑的必要步骤。
所以我盯着那些扑火飞蛾——
凝视着满载勇猛与憎恶的士兵们开口道：
＂一。＂
他们正驰骋在平原中央。
如我所料地奔袭而来。
＂二。＂
早已看穿他们的锤砧战术。
远程魔法压制后的冲锋也在预料之中。
王国泄露的情报早已在我们掌握中。
＂三。＂
别国姑且不论，至少能利用王国势力。
拉夫·赛甘自幼教导的现任国王卢卡斯·德雷卡——
他注定不受洗脑余波影响。
我们对此深信不疑。
他压根不厌恶魔族或异种。
只是为国家利益才摆出那种姿态。
半年前还与他密切接触的拉夫·赛甘印证了这点。
他完全洞悉卢卡斯·德雷卡的思想。
判断其行为毫无违和感的拉夫·赛甘押下了赌注。
洗脑权能并非万能。
需要长期持续施术才能显著生效。
西尔维和拉夫的事件证明半年洗脑根本不够。
所以才要赌——
策反洗脑概率较低的卢卡斯·德雷卡。
...然后
＂宾果。＂
我们赌赢了。
当他握住拉夫·赛甘手的瞬间，战局已倾向于我们。
阿鲁米·法达波娜能预判魔王军动向，我们同样洞悉了联军机密。
＂..咦？＂
于是我对着明显放缓步伐的步兵们扬起嘴角。
与阿鲁米不同，我们早就知道情报会泄露。
当然要加以利用——
故意泄密将敌人引入平原。
若单纯想击溃敌军，根本没理由在平地开战。
固守魔王城或利用魔界险地伏击才更有效率。
但之所以没这么做...
『是我做的，卡尔』
『西...西尔维？』
『我说是我杀的，有问题吗？』
拉夫·赛甘手中的水晶球投射出巨幅影像。
耗费十日准备的这件神器——
辽阔平原上空展开的『画面』，此刻正映照在阻挡魔法的魔力墙幕上。
这道魔力墙本是为防御远程攻击。
但最根本的目的...
是为了让接下来的影像能得到最广泛的展示。
『胡说...哈..哈哈哈，开什么玩笑』
『所以说』
『要我说几遍「是我杀的」才肯信？嗯？』
我对着圣骑士队伍后方想必正惊慌的阿鲁米笑了笑。
好了。
该清算你长久以来欺骗的业报了。
既然你把憎恶深扎进人类对魔族的脑海——
就由我来摧毁这正当理由。
『现在滚回宿舍去，卡尔·玛丽艾尔』
『...是』
『动静越大越好，让你所有同伴都察觉』
『..明白』
『明早睡醒后，你会全部忘记。这是命令』
那日的场景正鲜活地重现在战场。
我积攒的绝望在此刻具现化。
＂那是...什么＂
＂圣女大人？＂
＂冷静！先对付眼前...＂
＂不可能...＂
伴随着嘈杂的喧嚣。
疯狂的混乱在蔓延。
若非先锋是圣骑士，冲锋说不定就成功了。
别国士兵本不会如此动摇。
但...
对那些狂信徒而言，影像比战斗重要千万倍。
他们的信仰高于一切。
所以目睹圣女犯下渎神杀孽时——
冲锋注定戛然而止。
圣骑士们不得不驻足观看自己的本质。
连带后方友军也被迫凝视着那片光影。

第192章 EP01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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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计划的目的是扼杀『正当理由』。
虽然不知道阿鲁米究竟洗脑了多少人，但能力终究有极限。
如果洗脑能力真是万能的，她根本没必要分裂勇者小队。
直接用能力让世界毁灭不就好了吗？
正因为做不到这点，她才要动用拙劣的诡计。
我清楚地明白这个事实。
无论散布多少谣言，都不可能洗脑全人类。
所以她刻意收集了勇者堕落的情报。
在这个世界撒播对异种和魔族仇恨的种子。
企图让他们自发投身战争。
民众永远像墙头草。
只要理由够充分，再小的火种也能点燃人心。
阿鲁米巧妙利用轮回经验与洗脑能力达成了目的。
如今站在我眼前的联军士兵就是成果。
他们被比洗脑更致命的『煽动』所驱使。
人心聚集起来就会膨胀。
微小火星终会化作炎魔焚尽世界。
他们的憎恨早已疯狂燃烧。
为首的圣骑士们无疑是烧得最旺的那群。
阿鲁米最重视的圣国，连教皇都只是傀儡。
显然高层也都安插了她中意的人选。
底层的信徒更不必说。
原本封闭的圣国在她主导下不断培育对异种的憎恶。
讨伐邪恶是神谕。
一切恶行因冠以神谕而正当。
烧毁村庄也好，穿刺酷刑也罢。
因为是异种。
因为是魔族。
这些家伙活该被憎恶。
杀吧。
用鲜血来证明。
对神的虔诚要靠他们的憎恶来彰显。
为证明自己的虔诚，他们怀抱癫狂。
虽然一切都是阿鲁米计划的一环，但他们被蒙蔽了双眼。
发号施令的是教皇还是幕后黑手根本无关紧要。
他们只求在『为了神明』的名义下将自己正当化。
其他国家也一样。
根本不在乎异种与魔族善恶。
服从具有大陆影响力的圣国、作壁上观或站在魔族这边。
三者权衡后，他们只是选择了利益。
即便排除异种，只要服从圣国更有利就会去做。
所以大陆浸染憎恶，仇恨弥漫。
无处存善。
只有充满恶意的疯狂世界。
讽刺的是，最憎恶这疯狂世界的她，却亲手造就了最疯狂的世界。
以我的能力，实在没信心正面突破她历经无数轮回构筑的这个世界。
魔族与人类。
若直到一方灭亡前都疯狂厮杀，最终只会如她所愿。
当然，我宁愿战斗。
正如我憎恨阿鲁米，对他们也同样憎恶。
我的『复仇』不只针对她一人。
这疯狂世界亦是复仇对象。
这点毫无疑问。
所以我必须选择。
是按照阿鲁米的剧本投身焚世疯狂？
还是选择『宽恕』？
我挣扎了十天。
长久地沉思。
痛苦煎熬了千万次。
最终在与勇者结合后得出答案。
＂我依然憎恨这个世界。＂
唯有这点不会改变。
但是。\�＂...但也不想牺牲勇者来复仇。＂
在复仇之外，我有了更想守护的事物。
复仇或许能稍解心中郁结。
但一旦开始，我的复仇心就永不消逝。
除非焚尽世界，烧死人类、魔族甚至勇者，连我自己都化为灰烬时方能停歇。
不久前这仍是我的渴望。
即使献上余生也要复仇。
好想毁灭。
好想摧毁这个造就了我的世界。
如果没遇见勇者的话。
如果他没陪在我身边的话。
我必定已投身深渊。
支撑着我的，是身旁微笑的勇者。
所以我放弃了。
不焚烧世界了。
如你所愿，不再怀抱憎恨。
我要颠覆棋局。
将你创造的疯狂世界彻底搅乱。
所谓扼杀『正当理由』，正是为此埋下的伏笔。
我持续凝视着浮现的影像。
画面上出现熟悉的女性面容。
'您来了？姐姐？'
'我回来了。'
白发飘扬的美人。
容貌酷似的两人登场瞬间，嘈杂现场鸦雀无声。
...很震撼吧。
这也是当然。
谁能想到圣女竟是双生子。
＂该死的...！发什么呆！冲锋！全体冲锋！！！＂
＂全是伪造的！这群阴险的恶魔正在耍弄阴谋！！！＂
＂滚出来应战啊！你们这些杂碎！＂
几名圣骑士虽然握着长剑发出暴怒的吼叫，但大多数士兵纹丝不动。
他们的战意早已消散殆尽。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毕竟他们笃信的真理世界正在眼前被轰然粉碎。
通过清晰画面播放的这些影像来源，正是我的脑海深处。
借助魅魔能力将记忆转移到人造器物上进行投射——这本是不可能实现的技法...
但莎拉·阿斯莫德与我的相遇让这成为了可能。
'我想变强。'
'咦？您现在不是已经足够强大了吗？魔王陛下？'
'是以魅魔的身份想要变强。'
'...是为了复仇吗？'
'没错。'
那时我有两重谋算。
一是为＂计划＂强化能力；
二是故意在她面前展现虚假的＂憎恶＂，好让阿鲁米不起疑心。
加密记忆序列
结果这两项目标都完美达成了。
我凝视着地下室里目睹的丑陋真相，脸上浮现微笑。
'为勇者大人奉献...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对吧？'
'呃...？'
'但是，我们诞生的意义不就只有这个吗？姐姐？'
丑陋至极。
从骨子里就开始腐烂扭曲。
'怎么连妹妹一半程度都达不到呢？'
'我、我正在努力...请再给点时间...'
'妹妹上上周就完成功课了，您这进度太慢了吧？'
'呃啊...'
'看来需要惩罚了呢。'
'求、求您...那个...不可以。我知道错了...会加倍努力的...'
'那就请认真完成任务啊！'
'呀啊...！'
这对命途多舫的双生子本该以圣女之名被肆意驱使。
若非她们的奉献，圣国根本不可能建立。
此刻这个由她们鲜血与虚伪堆砌的国度正在暴露内里溃烂的肌理。
我注视着那些被夺走视力、茫然盯着屏幕的身影，维持着脸上微笑。
这段混合我、拉夫以及勇者记忆的影像，
唯一目的就是彻底撕开圣国的丑恶面具。
甚至不需要额外剪辑——
当真相呈现时，圣骑士们的表情早已被黑暗浸透。
能行。
靠这个...就能摧毁他们的正当性。
就在确信浮现的刹那，士兵群中爆发出怒吼：
＂这...他妈的算什么！＂
＂我们一直被蒙在鼓里！见鬼！＂
这些粗鄙吼声最初是王国语，
随后迅速转为大陆通用语。
那些将长剑重重砸向地面的粗犷佣兵们正厉声咆哮。
他们用圣国语、帝国语、联合王国语、阿里罕语...
竭尽所能地倾泻着愤懑。
＂狗娘养的！肮脏丑陋的杂种！这也配称神明代言人？！＂
＂连地痞流氓都不如的渣滓！呸！呸呸！＂
圣骑士们的怒火随之爆发：
＂渎神者！你们这些垃圾...！！＂
＂是想找死吗！？＂
但他们的呵斥缺乏底气。
也难怪——
他们应该也意识到了，
自己坚守的＂价值观＂正在土崩瓦解。
这种状态下还能保持理智的人类寥寥无几。
注视着这场丑陋争执的拉夫·赛甘冷冷开口：
＂呵，按计划推进呢。＂
他不知何时已叼着烟卷点燃火光。
在袅袅升腾的烟雾中，他投来冰锥般的视线：
＂用影像夺取他们的注意力，借此瓦解战意制造混乱。＂
这只是我们谋划的第一步。
而正在执行的第二步是...
＂...接下来需要＂煽动者＂出场了。＂
在盘旋的烟圈里，他咧开扭曲的笑容：
＂像阿鲁米·法达波娜操控人类那样，我们也来煽动他们。＂
没错。
那群能流利使用多国语言的彼岸佣兵，
正是我们的暗棋。
通过王国财力与情报网安插到联军深处的佣兵们，
将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
人类向来容易被群体心理左右。
少数派意见本就容易遭到淹没——
而当少数派本身也被多数浪潮裹挟时，便是世界法则的体现。
＂他们原本，未必真的憎恶异族。＂
但在阿鲁米的精神操控与长期煽动下，他们脑海已被彻底洗成空白。
当一个村庄里1个正常人对上9个疯子，最后那个正常人也会变成疯子。
＂但长期煽动终将孕育憎恶。舆论会剧变，极端分子将大行其道。＂
阿鲁米深谙这个原理。
而她操纵人心的狡诈，也正是我们充分了解的武器。
＂颠覆舆论需要强烈的冲击。＂
那冲击便是眼前展开的巨大屏幕。
＂再加上煽动者们是否在场。＂
所谓煽动者，就是那些看准时机开始鼓动舌头的佣兵们。
要摧毁她用欺骗构筑的军队，
我们也只能用欺骗来应对。

＂看来王国那边找来了得力帮手呢。＂
我低声呢喃道。
拉夫·赛甘吐出烟圈，用机械音回应：
＂而且王国军根本没有下山。＂

＂…因为他们知道根本没理由开战？＂
＂没错。那家伙把赌注压在我们这边——而非阿鲁米那婊子率领的联军。＂

局势完全处于我们掌控之中。
意识到这点时，我不得不露出会心微笑。

＂那么接下来他们会怎么反应？肯定不会就此撤退。＂
那个渴望焚尽世界的疯女人绝不可能在此收手。
对阿鲁米而言，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拉夫·赛甘对我的判断点头赞同，嘴唇微动：
＂二选一。＂
淡淡的烟草香气弥漫开来。
＂要么强行利用手上还能用的棋子挑起战斗——＂
他的目光投向远方敌军所在。
那个藏身于圣骑士群中的万恶之源。
阿鲁米·法达波娜。
他的视线如刀鋒般刺向那个女人。

＂要么，就启用雪藏的『人偶』。＂
他将所剩无几的烟卷深深吸尽，弹飞烟蒂。
猩红眼眸凝视正前方的他，突然吐出冰冷的话语：
＂…又或者，双管齐下。＂

就在那一刻——
仿佛等待已久般，爆炸声轰然响起。

＂…什么？＂
＂开始行动了。＂
大地震颤。
黑烟升腾。
转眼间圣骑士们再度握紧了长剑。

＂是操纵！他们被操纵了…！＂
＂不许亵渎神明！别被蛊惑！＂
＂证明你们的虔诚！冲锋！歼灭邪恶之众！＂

圣骑士们再次发起突击。
当然，其中也不乏彻底丧失战意扔下武器的人…

＂咳啊…！＂
＂跑起来！废物！逃跑或者放下武器的杂碎由我亲手处决！＂
＂根本没有战斗的理由！我们被骗了！快停手…呃…啊啊啊！！！我的…我的胳膊…！＂

＂闭嘴！出去战斗！战到粉身碎骨！！披着人皮的恶魔们！＂
＂恶魔就在眼前！战斗吧！神谕或许就藏在不远之处！＂
＂他…他妈的吗！！＂

藉着混乱与恐惧，他们缓缓推进。
阿鲁米安插的人偶们正驱使圣骑士们发起冲锋。
终究不可能完全避免流血。
明知这点的我并未因此慌乱。

但是——

＂…什么？＂
望着眼前浮现的猩红法阵，我哑然失语。
＂…那个尖耳朵的贱人。＂
不得不诅咒出声。
注意到我反应的勇者同样露出毛骨悚然的惊骇表情。
这很正常。
此刻撼动大地的震颤，转瞬弥漫的黑烟。
战场上疯狂膨胀的癫狂与斗气。
还有混乱与恐慌。
制造出这一切的猩红法阵主人——

＂海迪·阿里萨…＂
曾是能托付后背的同伴啊。
如今她正立于战线最前方吟唱咒文。
伴随着迸发的狂暴魔力。
 preparing to unleash the flames of war. "卡尔。卡尔。卡尔..."她松开咬住的舌尖。
 紫罗兰色瞳孔向上翻起。

第193章 EP01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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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族即为恶。』
最初的记忆鲜明如昨。
纵使时光流逝，唯有这句台词无法抹去。

『为什么？』
年幼的我曾天真发问。
那些留着长胡须的法师们流露的敌意令我困惑不解。

『没有善良的魔族吗？』
『善良的魔族？』
『不觉得奇怪吗？硬生生划分一边善良一边邪恶……身为魔塔的法师，眼界应该更开阔些……』

换来的并非温和的回应。
『别说这些废话！海迪！』
『啊……？』
『它们是威胁人类的恶魔！魔塔必须为清除大陆威胁而奉献！』

落下的只有咆哮命令。
我的疑问永远得不到解答。
小腿挨了几下抽打后，脑中的疑惑也烟消云散。

抛开脑中的好奇，疼痛总是令人讨厌的。
比起挨打，默默接受并移开视线要轻松得多。
为了融入这个畸形的社会，我扼杀了自己的好奇心。
那年，我十岁。

+++

第一次杀了人。
不，这能否称为杀人呢？
我杀死的并非人类。
倒在我手下的是个恶魔。

『血……』
全身浸染鲜血的触感初次袭来。
比魔力逆流时更强烈的生命悸动。
黏腻的触感令人不适。
不快之余，心头更添沉重。

人类与魔族究竟有何不同？
被我杀死的魔族身旁，躺着一名死在他手上的友军士兵。
他们流淌着同样鲜红的血。

有尾巴，有翅膀，有角。
除此以外，两者毫无差别。
同样的死亡。
他们的逝去同样公平。
可这，竟然不叫谋杀。

『这不是谋杀，只是狩猎而已，海迪大人。』
『……狩猎？』
『屠宰场工人不会为宰杀牲畜流泪吧？』

牲畜。
野兽。
他们从来不被当人看待。
至少在魔塔的法则中如此。
对大陆人类而言，他们只是令人作呕的邪恶。

『……明明流着相同的血……』
『什么？』
『肠、肠子都流出来了……是我……我杀的……』

『清醒点！海迪小姐！』
『呃啊……！』
法师们厉声呵斥。
年幼的我只能露出惶恐的表情。
他们歇斯底里地怒吼着。

『要软弱退缩吗？你可是魔塔的法师！既然身为魔塔一员，就该履行义务！』

……我从未想加入魔塔。
毕竟从出生起就是孤儿。
不过是他们捡来养大罢了。
但无法否认本质——
我确实是魔塔的人类。

『呜……』
『魔族即为邪恶，明白吗？』
『魔……魔族是……邪恶的。』
『没错！渣滓！蛆虫！恶心的蠢货！』
『是……是的。』
『没必要愧疚！你做得很棒！』

法师们抓着我的肩膀唾沫横飞，我无言以对。
可心底沉淀的仍是负罪感。
我在积累罪孽。
光是这个念头就足以令我发狂。
所以——

『魔族是邪恶的。』
经过漫长的煎熬。
『异种都是渣滓。』
我选择了逃避情感。
『牢记这点。』
因为还要应对敌人接踵而至的袭击。
必须扼杀感情。
否则无法存活。

作为声名鹊起的天才法师，我以＂调教＂之名辗转战场。
我的火焰魔法在战场上效率惊人。
作为战争傀儡，我算得上优质资源。
年纪尚小便于操控，火力又足够充沛。
完全堪用。
魔塔的老家伙们如此判断道。

他们判断得很准。
首次杀人后，我确实疯狂地堆积起了尸山。
在＂培养实战感＂的名义下，魔族尸体堆满了地面。
不止魔族，其他异种的尸体也伏在我脚下。
我是践踏着他们前行的杀人者。

虽清楚意识到这点，但随着时间流逝，心中重担渐渐减轻。
最初的心是锐利的三角。
随时间推移逐渐磨平棱角。
最终化作浑圆的球体。
变得圆滑的内心，不知不觉遗忘了＂负罪感＂。

因为不忘却就无法承受。
因为会彻底疯掉。
产生疑问就会招来咆哮命令。
魔塔所有人都把我当疯女人看待。

『魔族皆恶。』
『异种非人。』
『二者皆需清除。』
『唯此方为人类正道。』

我想否定这些。
但越是反抗，内心就越发磨损。
无法保持清醒。
所以我选择融入。

若要找借口——
只是想保护自己。
不愿再崩溃。
因为害怕受伤，因为不想被当作疯女人。
我选择了冷眼旁观。
选择了随波逐流。
成为了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我曾是那群憎恶魔族、蔑视异种群体的重要齿轮。
仅凭这一点，财富与名誉便接踵而至。
不知不觉间，我已成为魔塔中最被看好的天才法师。
「下任魔塔主」说的就是我。
可我并不为此欣喜。
用鲜血堆砌的名誉，没有半分令我感到愉悦。
所以我的性格逐渐变得乖戾。
脏话混入口癖，讥讽日益增多。
连同崩坏的性格一起，我染上了烟瘾。
我需要有个能依赖的东西。
而我人生最糟糕的错误，正是从这里开始的。
＂咳咳...咳咳...呕...＂
第一次吸入的烟味太过辛辣，呛得眼泪直冒。
伴随干呕涌上来的是烟卷特有的恶心臭味。
生命被削减的冲击感灼烧着喉头。
我瘫坐在地，泪流满面。
＂呜...呜呜...＂
但不能被人发现。
我可是下任魔塔主。
同时也是最年轻的大法师...海迪·阿里萨啊。
我必须保持端庄。
这种程度连痛苦排行榜都排不上号。
所以我再次含住了烟卷。
＂嘶...呜...嗯...呼...咳咳！咳咳！＂
脑袋昏沉沉的。
尼古丁渗入大脑带来眩晕。
摇晃的视野令人烦躁。
于是我粗暴地把抽到一半的烟卷砸向地面。
这种东西，再也不碰了。
他妈难闻的气味，他妈难受的喉咙。
我带着不快转身离去。
...就在这时。
＂啊啊啊！救...救命...救救我啊！！＂
＂操！我...我的腿啊啊...！＂
＂这个该死的贱人！下地狱去吧！＂
三天后，当我烧毁一座兽人村庄时，又把烟卷叼在了嘴边。
那时，已经不会像初次那样咳嗽了。
沉醉于尼古丁的朦胧感，我抽完了整包烟。
归途上吐得昏天黑地。
＂呕呃呃...哈啊...哈啊...＂
他们在翻涌。
那些尸体与惨叫在翻涌。
他们对着我低语。
＂你这垃圾般的贱人。＂
才不是。
＂你杀光了我们全家。＂
我，没有错。
＂放我一条生路！求求你！＂
魔族都是邪恶的。
＂恶魔般的女人...你才是真正的恶。＂
兽人不过是牲畜。
＂海迪·阿里萨来了...！是那个嗜血的疯女人...！＂
除了人类以外种族都该死。
＂呜...呜啊...求...求您...饶命...＂
不是这样教我的吗？
我有什么错。
我明明是正确的。
对吧？
嗯？
不知不觉间，我又把香烟凑到唇边。
用颤抖的手指点燃。
烟雾随即渗入我的嘴角。
＂呼...＂
被烟味麻痹的神经逐渐平静。
负面情绪悄然消退。
充斥脑中的压力转瞬消亡。
以健康为代价换来了理智。
我不得不为此挤出扭曲笑容。
＂哈...哈哈...＂
发出冷笑的同时。
潜意识仿佛在对我呢喃。
那是从小听到大的台词。
＂魔族即恶...＂
我回味着这句台词再次吞云吐雾。
若不依赖外物就活不下去。
时光就这般流逝。
待到杀人如麻再也激不起波澜时。
待到心中疑问完全消散时。
待到能坦然接受「魔族即恶」这种说教时。
我却冲出魔塔成为了勇者小队成员。
纯属一时冲动。
并非价值观突变，也不是突然良心发现。
单纯因为太无聊。
毕竟魔塔里已无人能约束我了。
不过是想试试「离经叛道」的滋味。
由此开始的冒险令人愉快。
对于几乎半生都在战场或魔塔埋头研究魔法的我来说，与他们的相遇无比新鲜。
怎么可能不开心。
...但。
现在想来。
我倒宁愿一直留在魔塔。
+++
当阿鲁米的短剑刺穿心脏，走马灯般的记忆闪回中。
我跪倒在地。
真是罪孽深重的一生。
这点无可否认。
曾一度陷入迷茫。
曾一度痛苦不堪。
最终选择妥协后，我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渣滓。
甚至丧失了自我认知的能力。
这就是我留下的足迹。
濒死之际。
脑海中闪过的却是她的名字。
＂卡尔·玛丽艾尔。＂
我曾以为她背叛了勇者小队。
认定她倒戈投向肮脏魔族的阵营。
在我眼里，她是杀害同伴的人渣。
是夺走「勇者小队」这个旱地甘霖般慰藉的元凶。
所以我恨她入骨。
正因为如此，在高塔重逢时我只会恶语相向。
本该怀疑的。
最初应该相信她的。
可我仅仅憎恨她夺走了我的避风港。
自私的念头化为锋利的话语。
＂..别撒谎。你觉得这种鬼话能骗过我？＂
她却如哀求般喃喃道。
＂不是的...我没有骗你...＂
衣衫褴褛的身躯发出凄厉的辩解。
我彻底碾碎了她的声音。
＂你以为我看不出你在说谎吗？少废话！＂
她向我哀求。
用颤抖的声音，露出从未有过的表情，卑躬屈膝地挤出话语。
＂我……你相信我好不好？我……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你知道的，海迪……我怎么可能……杀死西尔维……对吧？！＂
能感受到她的悲痛。
能感受到她的冤屈。
＂你明白的吧？我和西尔维那么要好……我多么喜欢圣女啊……这样的我……会杀她？不可能……这根本说不通……对吧？＂
她已经在哭喊了。
含着泪水勉强发出声音。
但我不相信她的话。
我逼她拿出确凿证据。
于是卡尔摇了摇头。
我正用脚践踏着她的希望。
＂你……连记忆都不清楚，还敢对我说那种话？＂
＂不是的……我记得很清楚……咦……奇怪？＂
她的记忆似乎出现混乱。
仔细想想，能消除她记忆的魔法多得是。
我完全清楚这一点。
但早已确信＂卡尔·玛丽艾尔是凶手＂的我……
没能抓住她伸出的手。
……真后悔啊。
不该一见面就逼问她。
应该相信她。
不该把她当成凶手。
应该拥抱蒙受不白之冤的卡尔。
可最终我只是伤害了她。
不止那一次。
在血岭上我也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
把一个本该和她关系亲密的兽人少女碾成了肉泥。
这件事本身并没让我感到愧疚。
这说明＂海迪·阿里萨＂这个人已经彻底坏掉了。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的表情。
＂啪嚓＂
当兽人少女的头像西瓜般爆开时。
她投来了混杂绝望的目光。
我两次践踏了她的心。
无论有意无意，这都是洗不清的罪孽。
即使在已经麻木的情感中，这份＂愧疚＂依然清晰可辨，我不得不咬紧牙关。
好后悔。
要疯了。
为什么。
到底为什么要做那种选择？
因为我的无知伤害了她。
被幕后黑手玩弄于股掌之间。
把无辜的卡尔大卸八块，到最后都只是个累赘。
我是垃圾。
是堆积尸山的垃圾。
是连分类回收都做不到的垃圾。
垃圾。垃圾。垃圾。垃圾。
……这一生。
就在被人利用中。
像个废物一样。
死去。
甚至来不及向卡尔和勇者道歉。
就这样死去。
我对此后悔至极。
所以。
模糊的视线开始涣散。
如同含着烟卷时般平静。
＂卡尔。卡尔。卡尔……＂
你在哪？
我在这里。
虽然厚颜无耻。
虽然知道自己像垃圾……
虽然明白没这个资格……
对不起。
对不起到快要发疯。
是我错了。
没能相信你，对不起。
伤害了你，对不起。
我不奢求原谅。
因为像我这样的垃圾不配获得宽恕。
不原谅我也没关系。
但请让我道歉。
给我一次机会就好。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那时候袖手旁观，对不起。
应该把你从塔里救出来的。
该有多痛苦啊？
有多想死呢？
可我只像个废物似的空想……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
+++
她就在那里。
火焰铺满了天空。
翻腾的烈焰仿佛要吞噬一切，如太阳般耀眼。
＂海迪……＂
她是战场的炎魔。
对着瞳孔涣散的敌人们，她伸出了手掌。
与此同时，地面的震颤让魔族阵营爆发了混乱。
＂来了！来了啊啊！！＂
＂是海迪·阿里萨……！疯女人……！＂
＂魔女！魔女们！迎击！他妈的！＂
＂挡……挡不住啊。那个……！根本挡不住！＂
在被疯狂笼罩的战场上。
我没有慌乱。
只是平静地低语。
＂勇者。＂
＂……嗯。＂
听到我的声音，他点了点头。
我同时唤道。
＂大叔。＂
＂好。＂
拉夫·赛甘也点点头。
我站在两人之间。
不知不觉手中已握住浸染暗影的短剑。
＂开始吧。＂
指挥海迪打头阵，率领士兵冲锋的元凶。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是时候与她做个了断了。
既然正义已死，就无需犹豫。
反正战斗无法避免。
所以。
我迈出脚步。
感受着扑面而来的炙热烈焰。

第194章 EP01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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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笑的诡计。＂
我凝视着正面展开的画面呢喃道。
没错。
这确实让我有些吃惊。
从未预料到。
因为在无数轮回中，从未有人用这种方式应对。
并非没有身份败露的轮回。
在浩如烟海的记忆里，曾有几次因恶意暴露而陷入窘境。
但局势从未朝这个方向发展。
虽说有过全力对抗的战斗，可对方主动发动舆论战还是破天荒头一遭。
是因为拉夫·赛甘的介入吗？
虽无法断言，但我仍怀着确信投去憎恶的视线。
这个破坏我计划的家伙简直是眼中钉。
＂...无所谓。＂
反正结局不会改变。
煽动战争。
利用卡尔和勇者将世界付之一炬。
我要亲眼见证这个疯狂世界的毁灭。
那正是我的欲望。
即便复仇结束后又要站到令人发狂的世界树前——这也是必须完成的『目标』。
若是失去这个目标，我恐怕会真正疯掉吧。
无论是人类、精灵还是矮人...
就连眼前的魔物都靠着『欲望』苟活。
对度过永恒岁月的我而言，这份『欲望』至关重要。
维持精神的燃料唯有欲望。
它是动力源。
是支撑着本该被折断意志的薪柴。
是燃烧生命、消耗时间与努力的媒介。
所以我露出了扭曲笑容。
戴着早已习惯的黑色面具与黑袍轻声低语。
机械音流畅地响起。
＂这种程度还不足以回收我散布在大陆的所有『敌意』。＂
影像？
证明圣国堕入黑暗的证据？
确实会造成困扰，但仅此而已。
过去五十年植入人类心中的敌意可没这么容易化解。
这个世界早已疯狂。
本质上世界就是残酷的，强者永远虎视眈眈等着撕咬弱者。
只要有利可图就会不择手段——这才是强者的生存之道。
即便揭露圣国的虚伪剥夺正当性，魔界的领土对大陆强国而言仍是甜美果实。
他们出兵可不是被舆论驱使。
对魔族和异种的憎恨不过是助燃剂。
虽然有用却非决定性因素。
真正焚烧世界的火焰是他们内心的欲望。
我对这点心知肚明。
...更何况。
＂地点选得太糟了。＂
这里是战场。
暴力横行的垃圾堆。
理性与逻辑在此毫无意义。
再震撼的影像也不可能战胜战场的癫狂。
一旦战斗开始，有无正当理由都无关紧要。
魔族也好人类也罢，或是其他异种。
战场上厮杀的家伙本就不需要崇高理由。
他们为生存而战。
所以怀着敌意厮杀。
在不是杀人就是被杀的荒谬空间里，他们只能变得残忍。
当然并非没有影响。
如果后续战斗人类拒绝参战，我的计划就会泡汤。
但现在下定论还为时过早。
首先制造混战。
舆论随时可以再操纵。
只要爆发战斗就必然出现伤亡。
那将成为新的借口。
我有信心说服那些被『欲望』驱使的家伙。
掌控着圣国。
拥有洗脑权能。
足以颠覆舆论。
因此。
我望着开始喷吐火焰的海迪·阿里萨低语道。
＂所以给我好好表现。海迪...嗯？＂
没有回应。
我继续自言自语。
＂...在这里失败的话会很不甘心吧？＂
当然根本没问题。
就算失败也无所谓。
反正有的是时间挥霍。
被诅咒的轮回权能提供了保障。
所以我无所畏惧。
失败就当作迈向『目标』的养料。
成功就能达成目标。
仅此而已。
我注定立于不败之地。
只要心怀恶意，胜利便毋庸置疑。
感受着战场上爆发的热气，我露出微笑。
＂哈哈...哈。＂
继续。
继续厮杀吧。
继续泼洒鲜血吧。
为我的欲望去死吧。
我笑着旁观他们的死亡。
凝视着失去理由的欲望。
注视着失去意义战场。
含笑凝望。
＂呵..哈哈哈！！＂
反正战斗持续越久。
时间流逝越深，深渊之力就必然愈发强大。
这就是它的本质。
战场癫狂正是放大冲动反应的『薪柴』。
在卡尔被深渊之力吞噬前维持住战线。
此刻我脑海中闪过的欲望便是如此。
越是垂死挣扎。
你心中的深渊就越是膨胀哦，卡尔。
＂你已经深陷沼泽了，卡尔。＂
名为『复仇』的无法挣脱的沼泽。
我对此深信不疑。
所以绽放出笑容。
最终，她除了焚毁这个世界已别无选择。
...因为我会亲手促成这一切。
＂所以尽情挣扎吧。海迪。＂
＂卡尔。卡尔。卡...＂
＂再多些执着吧。好好回想你的罪孽。＂
我凝视着被洗脑权能侵蚀的海迪，嘴角扬起弧度。
虽想退至最后方，但为了使用海迪·阿里萨这枚棋子，不得不停留在后方阵地。
若非我在近处发动能力，根本无法完全操控她。
毕竟刚被制成傀儡不久的她仍有瑕疵。
还残留着理性。
区区人偶竟敢...
真令人不快。
迫不得已只能注射药物让她彻底疯掉。
遗憾却无可奈何。
原本就没打算在此启用海迪。
但急剧低迷的士气需要逆转。
此时需要强烈冲击，于是我决定动用海迪·阿里萨。
并且我确信无疑——
海迪·阿里萨必然能吸引卡尔的视线。
她正是加速深渊之花绽放的元凶。
我对此深信不疑。
所以即便勉强也要亲临战场。
她的出现令战场陷入混乱。
悦耳的喧嚣。
于是我露出笑容。
继续杀戮吧。
施加更多痛苦。
更多。更多。再多些。
惨叫吧！
哀嚎吧！
＂哈哈...哈...哈哈哈！！＂
他们的死亡令我欢愉。
我的头脑似乎早已失常。
明知如此仍含着癫狂大笑。
以海迪指尖跃动的烈焰作为伴奏。
指挥着她。
来吧卡尔。
快来杀死海迪。
履行你的『复仇』。
宣泄那正当的怒火。
你具备资格。
有资格焚毁这疯狂的世界。
所以——
终末密钥
求你了。
请更加憎恨我吧。卡尔。
让你眼中除了复仇空无一物。
+++
要击败阿鲁米...
究竟该怎么做？
即便杀死她也不算彻底胜利。
对现在的我或许是圆满结局，但终究无法成为对她的『复仇』。
杀死阿鲁米并非复仇。
那不过是逃避罢了。
所以我们另寻他法。
不能杀死阿鲁米。
只要轮回权能存在，杀她毫无意义。
光这一点就让计划难度倍增。
光是击杀都吃力，竟还要生擒阿鲁米。
无疑给我们带来沉重负担。
但别无选择。
为了真正的复仇。
＂歼灭他们！是邪恶之众！＂
＂保持阵型！要来了！！！＂
＂啊啊啊！！！＂
长柄武器的爆裂声震颤空气。
爆炸贯穿大地。
震动扩散，战马嘶鸣。
如她所愿的乱战展开了。
魔法炸裂，鲜血与脏器泼洒地面。
笼罩战场的唯有癫狂。
我们在疯狂中撕开前进之路。
＂是魔王！！＂
＂杀了他...！别后退！！＂
或许因身处前线，敌人的视线集中在我身上。
圣骑士们喷涌着圣力挥动钉头锤涌来。
但攻击永远无法触及我。
内​容为​​​免​费‍
汉​化​‍‍，​
贴​吧‍搜n‍
o
v
e​​l‍P‍​i‍‍a​‍吧
＂...呃。＂
接触前的刹那，两侧寒光乍现。
拉夫·赛甘与勇者的斩击切断了他们的喉咙。
我们高速突进。
没时间在此消耗。
目标并非这些杂兵。
我的目光穿透士兵之墙，锁定后方嘲笑着的阿鲁米。
＂啊啊啊！！＂
＂缠住他们！他妈的！别让这群杂种跑了！！！＂
喷着血在地面翻滚的士兵们仍不知疲倦地冲锋。
为何而战？
为讨伐邪恶而战？
以高贵女神与神明之名执剑？
...圣国所谓的神明，究竟是何种存在？
或许他们口中的神，不过是指后方那名精灵弓手？
我不得而知。
这群以神之名中饱私囊的堕落王国士兵仍在挥剑。
他们为何而战，我无从知晓。
所以也毫不迟疑。
＂嘎啊！！＂
贯穿惨叫着倒飞的士兵继续前进。
一步。
尸骸堆积。
两步。
鲜血浸染大地。
三步。
已分不清流淌的是魔族还是人类的血。
剑与矛激烈碰撞。
血肉横飞，脏器四溅。
转眼间周遭已成修罗场。
魔族挥剑便有人类流血。
人类挥剑便有魔族殒命。
最终留下的唯有斑驳血迹。
战场的癫狂沉重压下来。
突破人墙。
堆砌尸山。
不断攀登。
无数死亡在我掌心堆积。
越是如此，心中翻涌的深渊就越发嚎叫。
欲望渴求着更多鲜血。
我强忍住涌现的冲动，迈出了脚步。
＂啊啊啊啊！！＂
＂...救...救我..呃唔...呃啊...！＂
鲜血飞溅。
+++
我。
终于能与她相遇。
穿过无数尸堆形成的山丘，我站在了他们面前。
＂...他妈的贱人们。＂
红发飘扬的矮人少女。
以及骑在漆黑马匹上、身着黑袍的可疑人物。
海迪·阿里萨与阿鲁米。
确认两人身影后，我咬紧了嘴唇。
＂...做好全灭的准备吧。嗯？＂
话音刚落，机械音便响彻四周。
＂比想象中来得更快呢？＂
＂阿鲁米...＂
就在此刻。
＂啊啊啊！！！＂
火柱冲天而起，将周围的士兵尽数抹消。
即便是友军，她的火焰也平等地蔓延着。
＂操...操你妈啊啊！！＂
＂嘎啊啊啊！！！＂
士兵们的惨叫从四面八方传来。
制造这些惨叫的，正是在阿鲁米身旁展开魔法阵的海迪·阿里萨。
不分敌友统统焚烧的战场的疯女人。
她确实是狂信徒。
挡住阿鲁米去路的她，毫不在意地扬起嘴角勾勒出泪痕。
＂嘻。嘻。＂
以化作灰烬的尸体为背景，她开口说道。
＂卡尔。卡尔。卡...＂
癫狂浸染着她的眼神。
仰望虚空的她显然不正常。
那双染成紫罗兰色的瞳孔便是证明。
终于，她的视线落在我身上。
注视我的她突然睁大了眼睛。
然后...
＂呜...呜啊...啊啊！！！＂
发出了惨叫。
紧接着，火焰升腾而起。
远超先前强度的炽烈火焰熊熊燃烧。
浸透癫狂的她的声音。
＂卡尔！＂
而在挡在我面前展开魔力的勇者身姿。
调整架势的拉夫·赛甘的身影。
以及，夹在两人之间的我。
阿鲁米傲慢地睥睨着这一切。
在混乱的齿轮缝隙间，我攥紧了短剑。
深渊在呐喊。
'杀光。‘
杀死眼前的敌人。
'替我复仇。'
仿佛听见了玛露的声音。
'求求你。'
不。这是幻听。
'你明明心怀憎惡。'
与我的心声不同。
'你明明想杀戮。‘
这是深渊的蛊惑。
'为了我，求你了。‘
因此。
'为我复仇吧。‘
即使听到似是而非的她的声音，我依旧凝视前方。
火球呼啸而来。
火球与我们之间的距离。
那短暂的空白。
在缝隙中我轻声呢喃。
＂...勇者。＂
不受控制地，话语脱口而出。
那是我的真心。
历经苦痛与挣扎得出的结论。
＂我绝不会输。＂
确实。
如果是过去的我恐怕早已屈服。
定会立刻投身于他们的蛊惑之中。
挥剑染血。
因为我拥有这等资格。
阿鲁米肯定也算计了我的这种思维。
说明上个轮回的我是个容易屈服于冲动的人类。
我承认。
我的本质脆弱不堪。
从绝望之塔开始就深有体会。
不过是伪装强大，本质却懦弱至极。
所以她的算计可谓相当精准。
...但是。
她低估了勇者与我之间的羁绊。
仅凭这点我就不会崩溃。
支撑着我的勇者的存在。
这正是推动我的『原动力』。
＂绝对...绝对...！不会输。＂
不向深渊屈服。
不按她的意图陷入疯狂。
我的心志已然坚定。
纵然鲜血的余韵诱发冲动。
即使神志逐渐模糊。
尽管战场的炙热让内心越发沉重。
面对癫狂深渊的声声蛊惑，我仍发出不变的宣言：
＂所以说...＂
因为不想伤害你。
因为不愿用我的欲望玷污你。
所以。
＂一定要赢。＂
向着袭来的恶意，我轻声起誓。
不复仇也行。
正当的怒火也全部舍弃也行。
我虽有资格。
有焚尽这疯狂世界的资格。
但是。
不行。
不能再怀恨了。阿鲁米。
不会如你所愿放任下去。
...绝对。
不会败北。
我朝着永远胜利的狡猾尖耳朵踏出脚步。

第195章 EP01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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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飞射而来。
充满血滴的战场上腾起冲天火柱。
＂呃啊啊啊！！＂
＂快...快逃！怪物...是怪物...！＂
转眼间，火柱周围只剩下满地尸体。
除了我们之外，没有士兵存活下来。
大多数人变成尸体在地面爬行。
踩着那些连鲜血都未及流出就化为灰烬的死者，她凛然而立。
海迪·阿里萨甩动红发，魔力开始升腾。
＂...来了。＂
与拉夫·赛甘的独白同时，火球术向天空弹射。
如同机枪扫射般的火焰连击。
我当即踏步向前。
似要跪地般压低身形。
为随时爆发的突击调整呼吸。
＂嘶——＂
屏住呼吸。
随着氧气涌入肺部，体内魔力轰然炸裂。
[加速]
时间瞬间变得缓慢。
停滞的火焰凝固在半空。
只有血腥与灰烬的余韵在鼻腔徘徊。
万籁俱寂中，我在静止的世界踏出脚步。
＂哈！＂
蹬地飞身而起。
向着疯狂施展魔法的海迪冲刺。
反手握住短剑。
我划出弧线穿过火焰缝隙。
刹那间。
已至她眼前。
毫不犹豫挥动短剑。
被暗影浸透的刃口折射出寒光。
'嚓。'
寂静世界里响起熟悉的利刃入肉声。
但我没能露出满意的笑容。
＂..护盾？＂
因为短剑被她周身环绕的球形魔法阵挡下。
攻击宣告失败。
短剑被弹开，我被迫后撤。
而这一刻世界重获生机。
宁静在瞬间被战场的炽热取代。
＂卡尔！！＂
勇者撕裂般的喊叫声中我猛然回头。
映入眼帘的是紫罗兰色的魔力洪流。
魔力箭矢。
望着袭来的紫罗兰魔力弹，我咬紧牙关。
＂咳...！＂
展开暗影之力。
深渊力量从地面喷涌而出。
伴随着沉闷轰鸣，魔力波动犁开大地。
阴影构筑的墙壁遮蔽视野。
但这远未结束。
海迪那边正爆发出更强烈的火浪。
明显带有敌意的魔法使影壁开始崩塌。
＂呃...！＂
威力远超她平日水平。
虽不知阿鲁米动了什么手脚，但海迪泛起紫光的瞳孔显然与之相关。
当然，我无暇推断缘由。
光是抵挡接连不断的魔力冲击就已竭尽全力。
找不到使用加速的空隙。
只能咬牙承受连绵攻势。
正当此时，弧线袭来的箭雨笼罩上空。
紫罗兰色的箭矢如同暴雨倾泻。
从绝对死角射来的箭矢直取我侧腹。
被迫闭眼承受冲击的瞬间——
预想中的疼痛并未降临。
＂...没事吧？＂
感受到有人贴在我空荡的右侧。
漆黑魔力在他周身翻涌。
惊人的斗气令大地震颤。
勇者挡在我身前转过头来。
对他担忧的询问，我轻轻点头。
＂...太好了。＂
确认我无恙后，他立即转身。
那双眼眸里已盈满凛冽杀意。
勇者攥紧圣剑瞪视前方。
隔着海迪的魔法阵，他对那个从容射箭的身影投去憎恶的目光。
牙缝里挤出低语：
＂...卑劣。＂
话音未落就已冲了出去。
爆炸般的推进力让他飞跃半空。
直接『越过』海迪。
勇者完全无视障碍直奔阿鲁米。
圣剑迸发黑光。
魔力炸裂，音爆轰鸣。
仿佛连天空都能劈开的气势从他体内喷薄而出。
高跃至顶点的他挥剑斩落。
＂阿鲁米..!!!＂
回应他的并非话语。
而是更加猛烈的箭雨与魔法。
面对致命的魔力弹幕，他毫不理会地持续挥剑。
太快了。
无论是魔力还是箭矢。
都追不上他的动作。
斩开虚空的剑光尽数倾泻向阿鲁米。
＂勇者...!!!＂
伴随狰狞的机械音，爆炸发生了。
刹那间魔力风暴冲天而起。
＂呃啊...!?＂
突然感受到空气异变，身体不由自主浮空。
在疯狂的气流倒灌中，大地开始震颤。
地面如同地震般裂开。
风暴余波中烟雾疯狂升腾。
视野瞬间被遮蔽。
我单膝跪地迅速抬头。
＂咳...＂
用魔力强化模糊的视野。
熟悉的弹性感与焦点同时对准。
映入眼帘的是勇者的背影。
他双手紧握长剑正在角力。
圣剑与紫罗兰魔力激烈碰撞。
如利刃般耸立的魔力块咬住圣剑迸发光芒。

握住强烈魔力波动的是身穿黑袍的女性。
破碎的面具滚落地面。
额头渗出的血液划过她脸颊。
金色长发垂落咬牙切齿的她与我记忆中的模样分毫不差。
阿鲁米·法达波娜正与勇者角力。
＂呼...呵呵。果然...变强了呢？勇者？＂
＂闭嘴...＂
＂以前明明...那么...软弱不堪...！！＂

注视剑刃相抵的二人时——
感知到周围魔力波动的我本能翻滚躲避。
＂呃啊..！？＂
刚躲开攻击，原处便升起火柱。
接踵而至的是魔力弹幕。
火焰染红的火球术铺满天际。
在这令人窒息的猛攻中我咬紧牙关。

＂该死..＂
视线捕捉到海迪的身影。
她失神般喃喃自语的声音已被爆炸轰鸣掩盖。
我凝聚敌意紧盯袭来的火球摆出架势。
＂大叔...！＂
对身后冲来的拉夫·赛甘喊道。

面对袭向他的火球——
换作往日足以夺命的一击被他悍然劈开。
他红瞳上挑继续冲锋：
＂别管我！先解决那家伙..！＂

我转身攥紧短剑。
阿鲁米正牵制勇者。
必须趁现在对付眼前的敌人。
与海迪的战斗需要两人联手。
她如今的力量已不容小觑。

[加速。]
世界骤然静止。
我冲向她。
＂哈啊..！＂
一次呼吸便抵近身侧。
黑刃短剑伴随爆音被弹开——
浮现出红紫交错的诡异魔法阵。

直觉告诉我必须破坏它。
静谧在此刻粉碎。
火焰随着轰鸣窜起。
＂呃啊啊...！＂
炽热掠过肩膀迫使我后退。
拉夫的斩击同时袭至。
他运用吸血鬼肉体强化突刺——
却被护盾完全格挡。

＂...见鬼。＂
反被震退的是拉夫。
我们都无法突破这道绝对防御。
连声音都隔绝的魔法阵泛着狰狞魔力。
我咂舌意识到常规方法无效。

需要更强火力——
而我恰好拥有。

冷眼凝视间她仍在低语。
魔法阵彼端传来听不见的声音。
记忆中她曾疯狂呼唤我的名字。
如今究竟想说什么？

我吐出压抑的魔力。
深渊之力在血管咆哮：
『杀吧杀吧杀...』
黑暗魔力席卷全身。
『复仇复仇复...』
魔力风暴已盘旋四周。

感官变得极度敏锐。
所有知觉锁定正前方。
我握剑抵抗内心翻涌的欲望。
绝不能屈服。

我也有必须守护的东西。
变得更强。
所以我咬紧了牙关。
＂咳啊啊啊呃...！＂
身体几乎无法承受的强烈魔力在血管中奔涌。
感受到的只有痛苦。
全身仿佛被火焰灼烧般滚烫。
心脏像要爆裂般剧烈跳动。
血液涌上头颅的触感。
＂呜...呜呜呃...！！！＂
但不能停下。
我以肉身为代价调整姿势。
必须做到。
一定要，击碎那护盾。
所以。
握着扭曲到无法辨认的短剑，我迈出脚步。
＂嘶——＂
深吸一口气。
然后。
[加速。]
脚跟重重踩向地面。
世界静止了，而她就在那里。
护盾彼岸呢喃的她正注视着我。
我的视线撞上她的瞳孔。
染着紫罗兰色的海迪眼中空无一物。
所以我毫不犹豫地释放魔力。
如同挥出利刃。
尖锐地朝她斩下长剑。
接着。
刹那之间。
暗影触及护盾。
足以斩断一切的锋利暗影之刃显现于此。
...轰鸣炸响。
在足以震碎耳膜的爆音中。
魔力风暴掀起浓烟。
但我依然清晰看见。
＂哈啊...哈啊...＂
＂...卡尔。＂
碎裂护盾后方，海迪茫然凝望我的身影。
嘴角渗着鲜血，浮现毫无情绪的表情。
紫罗兰色瞳孔向上翻起。
直直盯着我的模样。
尽数映在我眼中。
我望着染满紫罗兰色的她。
..然后。
＂..啊？＂
接下来展开的景象。
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料。

第196章 EP01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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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袋嗡嗡作响。
胃里翻江倒海。[加密数据]
耳朵像被堵住般沉闷。
我缓缓睁开眼。
＂啊。＂
好痛。
腹部传来剧痛。
鲜血正从腹部不断渗出。
像被爆炸碎片击中的尸体般狰狞的伤口黏在我身上。
皮肤焦黑。
脓血从肩膀汩汩流出。
紧随而来的是撕心裂肺的痛楚——
但我没有呻吟。
只是抬起了头。
映入眼帘的是浑身染成雪白的卡尔。
＂卡尔..＂
我轻唤她的名字。
凝视着这个我始终未能完全信任的少女。
她的发梢与衣角都沾着灰色颗粒。
那是骨灰。
灰烬的余韵，熟悉的死亡芬芳在鼻腔萦绕。
终于，堵塞的耳膜开始渗入声响。
＂啊啊啊！！救...救救我...快救救我！！火...着火了...！＂
＂咿呀啊啊啊！！！＂
＂腿...我的腿...去哪...了...？＂
＂恶魔...是恶魔...＂
都是熟悉的声音。
濒死者的恐惧笼罩着这片土地。
这是哪儿。
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垂首盯着地面。
腹间涌出的血珠沿着大腿内侧滑落。
不知不觉间，我已站在血泊之中。
不。
准确地说。
我正踩着无数生命站立。
站在尸山之巅。
血泊倒映出我染红的身影。
面目全非的女人面无表情地凝视着大地。
那一刻我明白了。
＂啊。＂
原来是我。
干的啊。
又。
放火了。
此刻回响的惨叫。
制造者正是我自己。
化身战场炎魔犯下杀孽了啊。
这份实感痛彻心扉。
而当我意识到时。
已再次抬起头来。
与熟悉的战场喧嚣不同，违和感愈发强烈。
迎面飘来的『雪』显然不对劲。
天上落下的其实是灰烬。
骨灰如雪纷飞。
卡尔站在灰雪之中。
我注视着她。
心底有什么开始蠢动。
明明有想说的话。
明明该有...
＂..卡尔。＂
却发不出声音。
情绪早已决堤。
我勉强收束负面情感陷入思考。
记得遭到阿鲁米袭击。
被算计了。
接着感受到异样魔力流入体内。
再醒来时——
眼前便是战场。
站在由我亲手焚烧出的尸堆上。
连卡尔也沾满灰烬气喘吁吁。
像刚经历恶战般。
...最骇人的是体内诡异魔力与耳畔低语，正在印证我的推测。
'想向卡尔赎罪？‘
是的。
'那就证明吧。‘
用你的。
'实际行动证明这份悔意。'
玩弄我于股掌之间啊。
'海迪。‘
阿鲁米。
现在才把所有拼图拼齐。
对自己的愚钝感到毛骨悚然。
我不得不承认勃发的怒火。
既是对阿鲁米的愤怒。
更是对自己的憎恶。
没能相信卡尔，袖手旁观，用言语伤害她。
绝望之塔中她的丧友之痛根本无法言表。
这就是我的悔恨。
刻骨铭心的悔意让我死死盯着她。
还远不止如此。
我亲手处决了她唯一信赖的朋友。
打爆了头颅。
仅因对方是兽人就毫无愧疚。
连辩解机会都不给就杀了。
卡尔该有多痛苦。
目睹挚友死在眼前时该有多绝望。
再度涌上的只有悔恨。
悲伤与自我厌恶。
我讨厌自己到无法忍受。
人生尽是悔恨。
所作所为皆可憎。
更何况。
现在。
我究竟在干什么。
呆立凝视她的视线重新投向战场。
任谁都看得出那些火焰出自我的手笔。
看卡尔像经历恶战的模样就能确信——
那个交战对象，显然就是我。
归根结底。
我永远都是她的累赘。
想乞求原谅。
想当面谢罪。
可即便悔青肠子。
现实终究残酷。
连道歉资格都没有的卑贱虫豸啊。
当我彻底醒悟这点时。
只能喃喃望着她：
＂卡尔...＂
真的对不起。
为我所做的一切后悔不已。
＂...对不起。＂
＂...海迪？＂
我的名字是海迪·阿里萨。
出生起就被称为天才。
被要求展现符合天才的作为。
被告诫必须不懈努力。
我曾为了不辜负期待而拼命努力。
只是没想过会连杀人也要拼命。
即便如此，我也没有崩溃。
继续吧。

我化作战场的炎魔与你们相遇。
和你们在一起很愉快，丝毫没有痛苦。
所以当你杀害圣女时，我实在无法忍受。
夺走我唯一栖身之所的你，令我不得不恨。

但这份憎恨不过是孩童的任性罢了。
说到底你根本没有错。
如果真有错，那也是错在扭曲视线斜眼看人的我。
虽然迟来的察觉到异样，但为时已晚。
已经错过赎罪的时机了。
继续吧。

我杀掉了你疼爱的孩子。
早已麻木的情感纹丝不动。
直到她的头颅在我手中爆裂为止。
可是，当我看见你扭曲的表情时。
终于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
时隔数十年，首次感受到了'罪恶感'。
继续吧。

所以啊。
我至始至终都是愚昧的。
此刻正因此遭受报应。
不受意志控制的声音传入耳中。
这份歉意有多深，转化为敌意搅乱心绪就有多强烈。
现在，身体正逐渐失控。
紫罗兰魔力又开始在体内翻涌。
与此同时，自我正在消亡。
心智湮灭，情感枯竭。
仿佛提线木偶般，丝线悬在我头顶。
我清醒认识到这样下去会再度失去理智。

被操纵。
被利用。
一生都被利用的我，注定要沦为棋子直到死亡。
不想找借口开脱。
因为我确实是渣滓。
因为根本没资格向卡尔寻求宽恕。
因为注定要当一辈子累赘然后死去。
即便活下来，也得不到她的原谅。
毕竟我已经越界了。
所以。
我。

＂...我确实是渣滓。卡尔。＂
＂...等等。你现在...＂
＂对你，犯下太多罪行了。＂

并拢的食指与中指。
缓缓，舒展开来。
还残留着最后理性。
还能自由行动。
这是最后的机会。
再过片刻情感就会彻底磨灭。
会被阿鲁米操纵身躯。
那样就必须再度与卡尔为敌。
要是因此伤到她，或是让她陷入危险...
...我就真的犯下无可挽回的罪孽了。

不能再当累赘了。
不能再伤害她了。
不想继续成为绊脚石。
是时候。
该结束了。
所以。
就在这里做个了断吧。
这段充满罪孽的人生。
这浸透鲜血的疯狂。
全部斩断。

这并非怀着赎罪之类的高尚动机。
仅仅只是。
我应受的刑罚罢了。
怀着这般念头，我开口道：
＂对不起...＂

于是。
我将食指抵上太阳穴。
＂..对不起。卡尔。＂
对准头颅。
就像当初炸裂那个兽人少女头颅时那样。
倾注全部魔力。
＂请不要原谅我。＂

话音未落。
'咔嚓。'
+++

脑浆飞溅。
头颅炸裂。
仿佛创伤记忆重演般。
明明没有发动能力，世界却如同静止般死寂。
听不见任何声响。
看不见任何事物。
感受不到任何存在。
唯有飞溅的鲜血。
唯独这个清晰地烙印在视网膜上。

我发不出声音，呆望着正前方。
殷红的血滴从她脖颈汩汩涌出。
肉块浸染了地面。
苍白的液体从她「曾是头颅的部位」不断流淌。
见此情景，我浑身僵直。

＂...海迪。＂
海迪·阿里萨。
我曾真心憎恶这个女人。
从绝望之塔开始就冷眼旁观。
摆着高傲姿态静观其变，不曾施以援手。
亲手杀害我唯一的救赎玛露。
事后还若无其事地巧舌如簧。
我的确恨她入骨。
明明曾恨不得杀了她。
可是。
对于早已选择「宽恕」结局的我而言，她的死亡太过冲击。
只能低垂着头凝视她的遗体。
无法靠近。
因为无法靠近，只能呆望着。

＂...啊。＂
发不出像样的声音。
我只是怔怔望着她。
望着梦寐以求的她死亡的模样。
即便如此。
心情却没有丝毫畅快。
反而充斥着负面情绪。
我咬紧牙关长久注视着她的尸体。

..随后。
缓缓转过头。
背对着她，对正朝我走来的拉夫·赛甘呢喃道：
＂大叔。＂
＂卡尔...你...＂
＂没关系。＂
到底哪里没关系了。
＂...我没事。＂
虽然自己也不明白，但声音异常平静。
不。
其实带着些许颤抖。
含着她的鲜血，我轻声补充：
＂真的，没关系。＂

拉夫·赛甘用略显阴郁的目光审视着我。
他面带忧虑地开口：
＂真的...没事吗。＂
面对这样的问话，我...
实在无言以对，只能轻轻点头。
＂哈啊...＂
我并没有原谅海迪。
但也没想过要杀死她。
正因如此，她的死亡才如此令人震惊。
对于她主动选择死亡的决断，我陷入了思考。
随之而来的是挥之不去的余韵。
这就是赎罪吗。
是她所能选择的唯一赎罪方式吗？
难道只有死亡这一条路吗？
我咬紧了牙关。
不对。
肯定不对。
她确实犯了错。
但这种事太奇怪了。
期盼已久的复仇已经实现。
可我感受不到丝毫喜悦。
只有令人不适的郁结在胸口翻涌。
我怀抱着负面情绪凝视地面。
随后在叹息中抬起头来。
＂呼...＂
叹息声飘散在风中。
如同雪花般，灰烬漫天飞舞。
战场的每个角落都残留着灰烬的余韵。
浓郁到连血腥味都被彻底掩盖。
突然涌现出想要当场跪下的冲动。
浸透她鲜血的身体突然变得沉重不堪。
但我知道绝不能在此停下。
于是强行压抑负面情绪咬住嘴唇。
＂...阿鲁米。＂
万恶之源。
引发这一切的那个女人正在彼岸殊死搏斗。
所以我必须继续前进。
将郁结的心情深埋进潜意识里。
我在飘舞的灰烬中奔跑。
因为呼吸困难。
因为心潮翻涌。
因为泪水决堤。
因为想要隐藏这一切。
只能跑得更快。
更快地奔跑。

第197章 EP01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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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
我对着与我同时开始奔跑的他说道。
听到我的话语，他用赤红的瞳孔凝视着我。
＂嗯。＂
他简短冰冷的回应让我暂时停下了脚步。
随即，被风吹散的战场的惨叫声在耳边回荡。
爆炸声和长柄武器的破裂声让耳朵嗡嗡作响。
所以我稍微提高了音量。
＂……大叔，请中止这场战斗。＂
战斗的中止。
即使知道乱战无可避免，也没预料到会流这么多血。
周围弥漫的癫狂仿佛没有尽头般燃烧着。
阿鲁米期盼已久的正面战场正在这里展开。
王国士兵虽然没有参战——但也仅此而已。
其余士兵仍疯魔般持续着白刃战。
更糟的是，由于海迪无差别的魔法连射，无论敌我都损失惨重。
而远处阿鲁米与勇者的死斗余波更是惊人。
因此我必须做出决断。
＂拜托您了。＂
我清晰地对他说出这句话。
将摇晃的情绪整理妥当后，我自然地说出了口。
始终沉默注视着我的他最终点了点头。
＂……小心点，卡尔。＂
冰冷中透着担忧的声音让我露出微笑。
＂……好的。＂
但我无法断言。
于是怀揣着心中沉甸甸的谎言，我转过身去。
向着远方那场激烈死斗的现场迈出脚步。
勇者。
阿鲁米。
两人正在那里倾泻着魔力。
+++
火焰坠落地面。
血腥味与灰烬混合出令人作呕的气息。
将这些抛在身后继续奔跑。
很快声音变得剧烈。
＂呃啊……！＂
呻吟与兵器碰撞的爆音冲击着鼓膜。
呼吸急促，身体开始颤抖。
我强行透支大腿肌肉继续前进。
周围堆积的只有尸体。
感受不到任何活物的气息。
除了远处那两人外再无生机。
勇者挥动剑刃。
狂暴的气势迸发出黑暗魔力。
即使足以撕裂天空的威势也无法逼退阿鲁米。
她扭曲着腰肢露出狰狞笑容。
几乎诡谲的剧烈动作在此绽放。
避过勇者攻击的阿鲁米瞬间拉开距离。
一次弹跳便相隔数丈。
她立即引导出紫罗兰魔力。
其中含义不言自明。
紧接着是魔力箭雨。
布满天空的魔力箭矢向勇者倾泻而下。
承载着她的敌意，如暴雨般坠落。
＂咳呃……！＂
黑暗魔力也相应爆发。
圣剑喷射的光芒吞噬了紫罗兰色。
但未能全部消融。
『噗嗤』
一支箭矢刺入他的肩膀。
鲜血飞溅。
＂呜呃……！＂
勇者的身体摇晃起来。
重重倒下。
尘土从地面炸裂。
遮蔽了视线。
＂咳呃……！＂
听到勇者痛苦的呻吟，我感觉头脑霎时一片空白。
＂勇者……！！！＂
不行。不行。不行。
不要。不要。不要。
危险。危险。危险。
别死。别死。别……
＂啊……＂
消极思绪瞬间掠过脑海。
绝不能在这里失去勇者。
不想失去。
因急速涌上的情绪，我咬紧牙关冲了出去。
＂..卡尔。＂
听到我的呼唤，勇者身体微微一滞。
他斜瞥我一眼，露出微笑。
因疼痛而略显扭曲的微笑。
＂勇者……＂
但身体显然不在最佳状态。
大大小小的伤口遍布全身。
脸颊新增的伤口渗出鲜血。
虽不至遍体鳞伤，但已显出疲态。
阿鲁米的状态也说不上完好……
但远不及勇者的惨烈。
好担心。
快要疯了。
绝不能在这里失去勇者。
肩膀的伤势怎么样？
如果恶化怎么办？
嗯？
不知道。
理智早已支离破碎。
我像陷入恐慌般辗转反侧地移开视线。
然而……
即使冲到他面前也无法仔细查看。
必须闪避接踵而至的魔力箭矢。
＂……来了！＂
听到声音的瞬间反射性翻滚。
＂呜…！＂
倾泻的魔力狂暴无比。
比海迪的火柱强烈数倍的能量团碾过地表。
紫罗兰闪光如镭射般刺得睁不开眼。
席卷而来的魔力射线灼烧着地面。
比先前的箭矢更凶猛迅捷。
快得即使用魔力强化身体也极难躲避。
阿鲁米的杀意昭然若揭。
但我并未感受挫败，反而握紧了短剑。
又快又强。
被击中可能会死吧。
我很清楚。
但是。
[加速。]
时间静止。
我在静止的时空中奔跑。
单凭这点就让后续连击沦为徒劳。
只要魔力充足她的攻击就触及不到我。
眨眼间我已与阿鲁米同处一方空间。
近在咫尺。
只需几步就能站到她面前。
双手紧握短剑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复仇。
真正的复仇就在我眼前。
...但有个问题。
＂...他妈的。＂
我咬住嘴唇，盯着阿鲁米正前方升起的紫罗兰色『护盾』。
虽然早有预料——
可比起刚才勉强击破的海迪护盾，这道防御魔法精密了数倍，我只能懊恼地咂舌。
明知我的能力还敢正面对抗，是觉得我构不成威胁吗？
我咬紧牙关。
被这女人戏耍到最后的意图气得我太阳穴直跳。
调动魔力挥动短剑。
带着暴虐杀意疯狂劈砍。
...然而。
＂呃啊...！＂
被震飞的竟是我。
世界在刹那间天旋地转。
从静止领域脱身的我，迎面撞上癫狂的魔力闪光。
再度发动能力躲过箭雨。
[加速。]
这次没让能力持续太久。
刚避开攻击，世界再度流动。
长时间加速的魔力消耗太大。
滥发固有技能绝非良策。
＂卡尔！没事吧？！＂
勇者不知何时已守在身旁，声音里带着关切。
转头望去，他肩膀已浸满鲜血。
即便重伤他也只是微微蹙眉，反倒先来关心我。
我用埋怨的眼神瞪着他。
＂...傻瓜。你这样会死的知道吗？！＂
＂...啊？＂
＂肩膀...肩膀没事吗？嗯？！＂
听到我激烈的质问，他恍惚着点头。
＂没问题。＂
＂真的？没骗我...？＂
＂...真的。卡尔，相信我。还能继续战斗。＂
确实——
比起刚才喷血的状态，伤口看来很浅。
多半用魔力做了应急处理。
见勇者暂无生命危险，我呼出安心的叹息。
＂..哈啊。＂
可即便得到保证，仍然心绪难平。
＂...我很担心啊。＂
呢喃般的话语掠过唇边。
＂别轻易死掉。蠢货...＂
＂...对不起。＂
你若死去，我恐怕也会随之崩溃——
这般话语终未能出口，我猛然别过脸。
现在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
按捺着泛起的热意转移视线。
＂哎呀呀？＂
圆滑的嗓音在那头响起。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要好啦？嗯？＂
我死盯着正掩嘴轻笑的敌人。
阿鲁米·法达波娜。
万恶之源。
这个想焚毁世界的疯精灵正对我微笑。
她朦胧的笑靥依旧美丽。
可曾经那份亲近早已消失。
我只能咬紧牙关怒视她。
＂阿鲁米...＂
被唤名字的精灵投来扭曲目光。
高踞尸山俯视我们的她轻轻开口。
＂来啦？卡尔？＂
和从前一样从容。
带着几分圆滑的嗓音继续道：
＂等你很久了哦。＂
这语气让我怒火中烧。
强压翻腾的杀意，我谨慎地开口。
＂你...＂
该从何说起呢？
短暂的迟疑后，最先脱口而出的仍是她的名字。
＂...连海迪都不放过，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吗。＂
她确实犯下重罪。
如海迪所言，我此生都无法原谅她。
纵然能冷眼旁观，却再难展露笑颜。
往昔情谊早已无法重修。
她的罪孽与我心中的淤痕永远无法抹消。
...即便如此。
＂利用海迪逼她去死...这就是你计划的一部分？＂
不该是这样的。
利用海迪...践踏她的心灵...
到最后仍是骗局罢了。
我向那女人投去憎恶的视线。
然而——
＂...这有什么问题吗？＂
＂什么？＂
＂我可从没把你们当过同伴哦，卡尔。＂
她只是从容回应。
＂或许以前有过...但现在早忘了。＂
是啊。
＂卡尔，我心中只剩...唯有恶意。＂
＂...恶意。＂
＂没错！对这个疯狂世界的恶意...！＂
你本就是这样的存在。
从最初就在欺骗我们，践踏我们。
这不过是延续恶行的延长线罢了。
她扭曲着表情宣告：
＂这世界早已腐朽殆尽。卡尔，根本没有救赎的可能。＂
她如此坚信着。
＂你也清楚的吧？这个世界多么残酷？＂
虽疯狂却令人共鸣的声音。
因为我早已看透那份癫狂。
确实——
世界本就是荒诞的存在。
＂难道你不想复仇吗？嗯？＂
想复仇啊。
想把赐予我绝望的家伙们统统杀光，想到快要发狂。
＂卡尔，你有这个资格。＂
她如同耳语般呢喃道。
将自己的理想灌注其中，向我投来浸透癫狂的声音。
＂复仇吧。向我复仇，向这个疯狂的世界复仇。＂
此刻我终于明白。
原来如此。
阿露米连我对她的憎恶都打算利用。
直到最后。
真的是直到最后。
都要欺骗我啊。
＂哈...哈哈。＂
所以。
＂...不。＂
我瞪视着她。
＂如果你的计划是利用我和勇者来毁灭世界...＂
我真心实意地低语着。
＂...那可真是大错特错了。＂
＂...错？＂
她对我的台词报以微笑。
她瞳孔里充盈的只有癫狂。
与那双饱含疯狂的眼眸截然相反，嘴角却挂着柔和的微笑。
阿露米的笑容里似乎带着确信。
确信无论我们做出什么事，她的计划最终都必定成功。
那种坚信自己绝对会胜利的自信。
那种将世间万物都踩在脚下的凡人的傲慢。
简直就像在绝望之塔里碾压着我、宣泄施虐欲的看守们一样。
看守和阿露米本质相同。
都沉醉于自身力量，沉溺于欲望之中。
她不过是和他们毫无区别的精灵罢了。
于是我带着冰冷眼神开口。
＂我，不会按你的意图行动。＂
＂哦？＂
＂我不会复仇。＂
＂...当真？＂
＂...嗯。＂
因为有了想要守护的东西啊。
讽刺的是我反而握紧了短剑。
＂所以，来做个了结吧。阿露米。＂
＂哈...＂
话音刚落，魔力便轰然爆发。
紫罗兰闪光以前所未有的威势遮天蔽日。
＂什么...？＂
我不由发自内心感到慌乱。
因为她那疯狂的杀意正顺着地面奔涌而来。
在狂暴的魔力风暴对面，她投来扭曲的视线。
冰冷阴暗的眼神里，早先的圆滑荡然无存。
她仿佛在低语。
『如果你不愿动手...』
那无视我意志的眼神令人作呕。
『那就由我来让你复仇吧。』
我咬紧牙关。
抬头瞬间，魔力箭矢已迎面袭来。
单支或许能避开...
但这次...
数量太多了。
无处可逃。
即使使用加速也无处可退。
用深渊之力构建护盾？
...不，不可能。
就算动用吸血鬼的能力也有极限。
根本挡不住这么多。
＂...该死。＂
我只能任由敌意侵蚀身体。
就在此时，耳边响起——
＂...卡尔。＂
是勇者的声音。
＂躲到我身后。＂
循着他低沉嗓音转头刹那。
漆黑的魔力如火山喷发。
勇者脖颈青筋暴起。
圣剑在他极限催动的魔力下剧烈震颤。
地面轰鸣，空气仿佛都要被灼烧殆尽，剧烈威压让我浑身发抖。
悄然挡在前方的勇者摆开架势。
面对倾盆箭雨，他挥出圣剑。
漆黑的剑气奔涌而出——
『唰——』
世界重归寂静。
紧接着袭来的是漂浮感。
＂呃...＂
狂暴魔力与勇者剑气对撞的余波。
冲击让我腾空而起，重重摔落。
＂啊呜...！！＂
一圈。
两圈。
第三圈旋转时——
『咔嚓』
＂呃啊...！＂
沉闷撞击声中我砸向地面，头部传来剧痛。
＂呜...呜呜...＂
视线模糊。
耳鸣不止。
温热血浆从额头渗出，浸染地面。
我在痛苦与眩晕中死死咬牙。
＂呜呜...呜呃...＂
勉强抬起头。
＂...勇者。＂
映入眼帘的是勇者渐远的背影。
比先前更强的魔力包裹着他冲入烟幕。
我向远去的身影伸出手——
终究没能触及。
就连他也溶解在浓雾之中。
转眼间，不安攫住心脏，我强行撑起身体。
＂呜...呜呃..咳咳..＂
用魔力治愈伤口。
感受着逐渐消退的耳鸣，我踉跄着迈步。
朝着勇者战斗的方向。
迈出脚步。
『怦咚』
将剧烈心跳抛在脑后。

第198章 EP01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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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厌恶这个世界。
想逃得远远的。
但就算拼命挣扎也逃不掉。
已经厌倦了。
真是令人憎恶。
实在无法忍受。
所以想毁掉这一切。
反正命运的漩涡从不肯放过我。
干脆放任欲望支配自己。
就这样我变成了怪物。
变成了曾经最憎恨、最厌恶的那种怪物。
憎恨着疯狂世界的我，却让别人的世界陷入疯狂。
即使这样也感受不到罪恶感——
那是因为我早就坏掉了。
这尽头会有什么呢？
成就感？
希望？
欢愉？
安息？
...不。
什么都没有。
我很清楚这点。
可即便如此还是纵身跃入。
像扑火飞蛾般冲向烈焰。
抖动着熊熊燃烧的翅膀。
...若问为什么。
虽然无法确切说明。
硬要说的话，只是为了忠于'欲望'罢了。
作为原动力驱动身体的欲望正在呼唤我。
快要到了。
就差一点。
再努力一点点就行。
虽然精神已达极限，我还是强装镇定直视前方的勇者。
这次轮回最大的收获——
望着实力强到与前次不可同日而语的勇者，我不禁微笑。
＂呵呵...＂
果然，卡尔的绝望能高效激发勇者潜能。
虽非完美无缺但已足够。
做得到的。
足以将整个世界焚烧殆尽。
只要借助他的力量，就能彻底毁灭这令人憎恶的世界。
于是我对着勇者展露笑容。
必须激起他的敌意。
必须引发卡尔的仇恨。
你说不想复仇？
要在这里停手？
别再说这些可笑的话了。
怎么可能停得下来。
既然开始就必须要看到结局啊。
压抑着扭曲的情感，我继续伪装平静。
...若你不愿复仇，我会让你付诸行动。
怀抱着这般执念，我倾泻出魔力。
+++
＂哈啊...哈啊...＂
我握紧长剑。
向眼前的'敌人'挥剑斩去。
持续死斗让身体遍体鳞伤。
但不能停下。
咬紧牙关释放魔力的瞬间——
＂呃呜..!!＂
调整呼吸迸发魔力，周遭空气随之震颤。
漆黑剑气坠落在阿露米脚边。
防御屏障扭曲了攻击轨迹。
即便全力挥剑也会被弹开。
紧接着是单方面的魔力洗礼。
我咬紧牙关翻滚躲避。
越是闪躲，身体就越发沉重。
＂咳呃...＂
但阿露米也并非毫发无伤。
灌注全力的剑刃劈开防御屏障。
虽然龟裂的屏障快速修复，我仍抓住空隙发动疯狂连击。
＂果然很强啊，勇者。＂
＂闭嘴..!＂
魔力碎片四处飞溅。
屏障破碎的速度快过修复。
实际上已数次贯穿她的防御。
因此阿露米的状态也称不上完好。
凌乱发丝间渗出汗水。
剑气擦过她的脸颊，踢击与踩踏令全身伤痕累累。
但要问哪边占据上风...
＂呃..!＂
果然还是她略胜一筹。
被持续折磨的身体渴求休息。
呼吸急促，手指颤抖。
身体逐渐迟钝。
反射神经开始衰退。
肩膀上还在流血。
＂...该死。＂
方才受的伤又裂开了。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虽然对卡尔说过没问题，但再生能力再弱我也是人类。
不可能拥有媲美吸血鬼的变态恢复力。
所以治疗只是权宜之计，现在正在付出代价。
我咬牙切齿低语着。
＂...真是疯了。＂
这样下去会输。
不行。
必须在这里了结。
要在今日斩断这段孽缘。
不会再有下次机会。
错过此刻就全完了。
按照阿露米的说辞...还有卡尔亲口所述，随着时间流逝'深渊'之力会侵蚀她的身体。
最终将彻底丧失理智。
若那是她的意志，我只能服从——届时必然酿成悲剧。
所以就在此决胜负吧。
下定决心摆好架势。
漆黑烟尘升腾而起。
我屹立在早已荒芜的大地上。
感受着空气缓慢流动。
＂呵呵。＂
阿露米挂着扭曲笑容呢喃道。
＂这次轮回的你，真是强得惊人呢。和以前完全不能比。＂
她眼中寄宿着癫狂。
那是为达目的不惜抛弃一切之人的眼神。
＂所以...砍掉一条手臂也没关系吧...？嗯？＂
＂...少放屁。＂
＂我是认真的哦勇者！经过深思熟虑...要改变卡尔的心意，看来需要积累更多'怨恨'才行呢。这样他才会不顾一切来'复仇'呀。＂
听着骇人的台词，我咬紧牙关怒视她。
即使面对我充满敌意的视线，她仍若无其事地继续说着。
＂这样一来，卡尔就绝对不可能原谅我了对吧？嗯？难道不是吗？＂
＂这张漏风的嘴…少放屁话，阿鲁米。＂

＂哎呀，好可怕。以前明明更温柔的…跟卡尔混久了嘴巴就变脏了呢！＂

她喋喋不休的废话里夹带着明显的嘲弄。
我强压住翻涌的怒火咬紧牙关。
绝不能在这里失控。
绝不能中她的挑衅。
所以我握紧长剑摆出架势。
但，找不到破绽。

她在此地沉淀千百年的战斗经验不容小觑。
虽然单论火力是我占优。
仅凭这点本该稳操胜券。
但…
现实是我被压制了。
战斗技巧的差距逐渐拉大。
面对她的老练，我只能发出急促的喘息。

＂…呼。＂
即便疯狂挥剑也难以击中辗转腾挪的阿鲁米。
战斗初期明明能造成伤害，可她似乎已适应我的攻势，始终无法缩短距离。
步步逼近的是败北。
是我们全体的毁灭。
当负面情绪开始侵蚀心智时——

『咚。』
我咬牙。
『咚。』
不能输。
『咚。』
绝不能倒下。

倘若在这里失败，卡尔将背负难以承受的重担。
必须赢。
这股执念从体内迸发而出。
黑暗魔力如爆炸般喷涌。
无视震颤的大地，我将魔力压入四肢百骸。

霎时紫罗兰闪光迎面射来。
盯着疯狂跃动的光束，我挥剑斩击。
＂咳呃…！！＂
剑光相撞迸发惊天爆响。
手臂在颤抖。
剑刃正逐渐钝化。
经过魔力强化的肉体发出哀鸣。
仿佛在控诉说已到极限。
说无法继续战斗。
说这绝对挡不住。

但我不能在此折戟。
＂呃…呜呜呜…！！！＂
因为我是勇者。
不是为拯救世界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
而是为了卡尔·玛丽艾尔才成为的勇者。

放弃一切选择她的我，
最初虽始于愧疚，如今早不相同。
她就是我世界的全部意义。
我的人生只为她而存在。
我是专属她一人的勇者。
所以绝不能败。
无论用什么手段…
无论用什么手段都一定要…！

鲜血从嘴角渗出。
超负荷释放的魔力让全身细胞发出警告。
当然我置若罔闻继续挥剑。
过度溢出的魔力风暴包裹身躯。
痛不欲生。
却决不能倒下。

必须胜利。
为了她。
为了卡尔。
因为约定过…！

当紫罗兰闪光逼至眼前时，
开始碎裂的剑刃已不堪重负。
要被压垮了。
再这样下去…会粉碎。
圣剑将彻底摧毁。

『喀嚓。』
伴随着龟裂声，
钝化的剑身崩解成渣。
我徒然紧握仅存的剑柄抽取魔力…
为时已晚。
『铮——』
＂啊。＂
刺眼的光束穿透残剑直扑面门。

[金敏秀。]
…不对。
[别认输。]
霎时我无法阖眼。
[你承诺过的。]
熟悉的声音响起。
那是曾多次拯救我的『圣剑』之声。
当神秘话音回荡的瞬间—

＂…啊。＂
黑光顺着剑柄倾泻而出。
强光吞噬视野前，
我在飘浮感中闭上了眼睛。
+++
睁开眼时…痛觉已然消失。

唯有在死寂中环顾四周。
这是座山丘。
被漆黑与赤红浸染的山丘——
不，准确说是由尸骸堆砌的巨山。
人类、魔族、异种，
都不过是这座山的组成部分。

腰斩、断臂、割喉的残躯，
散落的内脏与浓烈血腥萦绕鼻尖。
何等熟悉的场景。
尸山血海本就是我习以为常的景色。
但此刻我必须困惑——
这里究竟是何处？

举目四望唯有黑暗。
天幕如墨，大地铺满尸骸。
所有死者唯一的共同点，
就是皆死于『长剑』之下。

当这个认知浮现时，
脚步声传来了。
＂你来了啊。＂
听到这声音，
我抬起了头。
...随即映入眼帘的。
＂恭候多时了。＂
令人毛骨悚然地，与我如出一辙的。
湛蓝瞳孔上挑的。
白发男子。
即便发色全然改变，我仍能确信无疑。
那男人的真身是...
＂金敏秀。＂
他矗立在尸山之上。
不。
该说是——
『我』，正站在尸山之巅。

第199章 EP01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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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历经无数失败。
无数溃败。
无数死亡。
无数挫折。
无数绝望。
无数悲怆。
无数怒火。
无数憎恨。
在破碎的时光里我总是败北。
狼狈地匍匐在地。
从未赢得过哪怕一次胜利。
我是个彻头彻尾的败者。
纵使否认烙印在身的耻辱，溃败的事实仍不可计数。
但，我绝不会屈服。
因为立下过誓言。
要为卡尔献上一切。
对那个扬言毁灭世界的她承诺——由我来实现她的愿望。
若你渴望世界终结，我便亲手将其毁灭。
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发誓要成为只属于你的勇者。
正因如此。
我绝对不能输。
要说理由，全是为了她。
更确切地说——因为我本就是『勇者』。
所以。
我跨越永恒时光立于此处。
究竟经历多少次死亡？
『我』又吞咽多少回败绩？
品尝过阿鲁米『轮回』中多少绝望？
我已无法精确计量。
只是凝视着眼前之人。
这个超越绝望、憎恶、愤怒、伤痛甚至自身罪孽抵达此处的『我』。
＂这里是...？＂
面对他的疑问，我站在染血山丘上道出本质：
＂此处是你的潜意识。＂
＂...潜意识？＂
＂准确说是铭刻在灵魂里的『记忆铭刻』吧。＂
数十数百次轮回不可能毫无代价。
即便佯装平静，阿鲁米的灵魂早该遍体鳞伤。
因为记忆会累积。
哪怕经验会消散，灵魂依旧『体验』过那些人生。
当然，这些体验最终都会在轮回尽头烟消云散。
除阿鲁米外无人会灵魂受损。
这本就是她刻意为之。
原本『我』是不该存在的异数。
拥有轮回权能的阿鲁米姑且不论，『我』理当湮灭。
可我依然在这里。
始终伫立在不断堆积的尸骸之巅。
踏着亲手杀害的无数尸体，无休止等待着下一个轮回的『我』。
某次轮回中，在阿鲁米失败的世界里我曾知晓全部真相。
那是『我』迎来的结局。
绝非善终。
同伴尽数被杀，什么都没能留下。
最难以忍受的是卡尔之死。
她临终时仍在哀求。
＂不...不是我...勇...勇者大人...相...相信我...＂
＂别这样。＂
＂啊...啊啊...啊...＂
＂嚓。＂
那轮的我毫不知情。
所以亲手结束了她的生命。
她盈满绝望的瞳孔至今烙印在我眼中。
自以为履行了勇者职责，实则是被利用的棋子。
血肉与内脏的触感仍黏着在指尖。
那轮的我存活到最后击杀了魔王。
而后，遇见女神。
我提出请求。
复活卡尔·玛丽艾尔。
当然遭到拒绝。
那么停止阿鲁米的轮回。
依旧被否决。
于是我最后说道：
不必让我重生。
财富、名誉、力量、权柄。
这些我全都不要。
只要再给一次机会。
女神颔首应允。
当然附加了条件。
无法直接干涉现世。
除片段式耳语外无法影响任何人。
除非出现特殊契机...
但可行的是——
将我的『意志』封入圣剑。
那将成为比拙劣轮回权能更致命的『致命暗刃』。
虽是次优选择，我仍为她达成『交易』。
条件是在复仇终结后将一切托付给女神。
就这样，我寄身于圣剑之中。
此后累积了无数经验。
『我』亲历无数次失败。
其中有识破幕后黑手的轮回，亦有失败的轮回。
带给她绝望的轮回不少，赋予幸福的却一次都无。
一切终以我的悔恨收场。
无所谓。
反正全都是『体验』。
我持续积蓄着。
不为任何人所知地，为那唯一成功的可能不断积累。
勇者的力量不断叠加。
下一个勇者之力同样叠加。
不断累加，压缩。
阿鲁米的轮回权能近乎无敌。
但存在极限。
无法将积蓄的力量延续至下次轮回正是弱点之一。
这造就了决定性差距。
继续堆积。
堆砌力量。
堆叠时间、力量与经验。
以灵魂为代价垒起尸骸之巅。
一切只为复仇。
...就这样。
我横渡数百光阴。
然后。
现在。
此刻站在我眼前的＂我＂，拥有着与迄今为止截然不同的强大力量。
我可以确信。
这次。
会不一样。
一定能迎来圆满结局。
所以当圣剑碎裂时，我呼唤了他。
为了仅此一次的复仇，将那个存在召唤至传承数百年的经验领域。
＂常规手段无法击败阿鲁米。＂
唯有这点毋庸置疑。
无论躲过多少光矢、格挡多少箭雨斩断她的喉咙，她都会发动轮回。
必须从根本上扭曲轮回权能本身。
正因如此才需要我——
正是需要我这股为彻底击溃她而蛰伏至今的力量之时。
我伸出手。
向着能实现我夙愿...
不。
能实现＂我们＂夙愿的他，押上了所有赌注。
反正复仇过后便再无后续。
即便失败也不过沦为女神的玩物。
于是我真心吐露呢喃：
＂阻止她吧。＂
阿鲁米·法达波那。
堆积无数绝望的永劫怪物。
击溃这个因憎恶与幻灭而背弃世界的她。
拯救卡尔·玛丽艾尔...
＂成为真正的勇者吧。＂
践踏过＂我们＂。
将这份可憎的轮回权能——
以我积累的经验与力量...
是你的话一定能做到。
...然后。
＂他＂握住了我的手。
所以我绽放了笑容。
+++
明明应该斩断了手臂...
＂...烟雾？＂
面对后续发展我不得不困惑歪头。
圣剑迸发的魔力异常汹涌。
漆黑魔流明明已触及光矢，却将其直接熔解。
紧接着升腾的烟雾模糊了视野。
＂居然还有余力。＂
强压嘴角笑意环顾四周。
即便五感全开也无法捕捉勇者踪影。
冲天而起？遁地而逃？
在无法确认去向的情况下，我不得不转移视线。
于是...
＂...阿鲁米。＂
他声音掠过耳畔的刹那。
＂..啊？＂
黑色烟雾被撕裂——他就在那里。
正前方。
＂什...＂
连惊愕的间隙都没有。
反射性展开魔力屏障。
但...
＂..呃？！＂
毫无作用。
明明魔力箭矢应该直击了他身体...
竟被全数弹开。
宛如构筑了某种＂护盾＂。
面对与我自己能力相似的防御模式，我陷入惊骇。
纵使勇者潜能再强，这也是前所未见的魔力运用。
那个魔力总量过剩却仅具普通人操控水准的男人，本不可能做到。
虽不及海迪·阿里萨或我的精妙程度...但那确凿是护盾形态。
惊疑未定之际，薙刀般的手掌已扼住我喉咙。
＂咳...！？＂
被制服了。
挣扎中释放的魔力箭雨自天穹倾泻。
然而...
本该贯穿他天灵盖的箭矢风暴尽数落空。
勇者展现着超乎预判的动作。
再强也不该如此碾压——我们间的实战经验存在代差。
仅二十年寿命的勇者，仅靠潜力与魔力量不可能压倒我。
但此刻他完美背叛了所有推测。
扼住我咽喉投来杀意的视线。
湛蓝瞳孔盈满冰霜。
...唯一异常的是。
白发。
本应乌黑的发丝尽数雪白。
前所未见的景象...
不。
仔细想想。
或许曾有过...
那么一次。
＂咯...咯咯...！＂
因杀害卡尔而愧疚到头发尽白的勇者。
仅有那么一次...
＂咳...！＂
我猛然抬腿。
既然无法突破护盾，直接攻击便是。
魔力强化的踢击呼啸而出。
这本是必中之击，却在诡异角度被格挡。
正欲浮现胜券在握的笑容...
那笑容却突然凝固。
＂..呜呃！＂
踢击确实命中了他腹部。
但勇者毫不在意地将我砸向地面。
踉跄翻滚后立即调整姿势。
勇者突飞猛进的实力与异常白发令人警觉。
必须撤离。
刚产生这个念头要踏出脚步时...
『嚓』
＂啊...＂
平衡崩溃栽倒在地。
『噗通』
胸口撞击地面。
腰部同样触地。
但＂双腿＂没有。
我缓缓转头。
映入眼帘的是...
＂呜...呜呜呜？！＂
被齐根斩断的双腿。
瞬间袭来的剧痛令我咬碎银牙。
不对劲。
某种异常在蔓延。
空气与氛围都变得陌生。
本能正在警铃大作。
接着——
逼近而来的。
＂你好？＂
那是白发染尽的勇者身影。
＂想说的话实在太多了。＂
面容笼罩在阴影中，他怀抱着与以往截然不同、强烈到无法比拟的魔力……
＂阿鲁米。＂
露出圆滑的微笑。
就像，我平日里常做的那样。

第200章 EP0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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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血喷涌而出。
灼烧般的剧痛让面容自然扭曲。
＂...这是什么。＂
伴随自言自语般的低喃，身体猛地扭转。
这样下去会完蛋。
基于这种判断，我试图翻滚身体——
＂咳呃...!!＂
紧随而来的是腹部炸裂的剧痛。
飞溅的唾液与血沫。
连反胃的机会都没有，我就这样重重栽倒。
身体不受控制地翻滚着。
在开裂的街道上，我依然承受着痛苦的折磨。
＂...咳呃..咳呃...＂
仿佛骨头断裂的剧痛让人无法清醒。
我发出破碎的喘息声，拼命转动头颅。
映入眼帘的，是银发勇者缓缓逼近的残影。
他瞬息间已至眼前。
必须躲开。
我立刻调动魔力。
尽管本能尖叫着要闪避，我却只能勉强支起腰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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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裂的双腿无法站立。
无处可逃。
...要栽了。
意识到这点的我立刻展开魔力。
＂呃啊...!!＂
狂暴魔力从掌心迸发。
染着紫光的魔力如剑刃般从地面窜起。
直袭勇者的猛攻。
撕裂大地的魔力之刃向他席卷而去。
即使带着杀意连击，我也无法维持笑容。
＂...什么？＂
升腾的烟雾中。
他正从容迈步而来。
我竭尽全力的魔力之刃竟无法触及他。
＂啧...＂
实力差距悬殊。
这个事实让我咬紧牙关。
到底怎么回事。
从未发生过这种事。
被戏耍到这种地步，简直难以置信。
无法理解。
现实感正在抽离。
所以我咬破嘴唇发出嘶吼：
＂耍什么花招...!!!＂
跪坐着伸出右手。
紧接着迸射出紫色光矢。
撕裂空气的光矢直击勇者。
这本该是有效的攻击。
所以我认为必中无疑。
然而...
＂没用的，阿露米。＂
＂...什么？＂
居然无效。
光矢只是划过虚空。
而他已伫立在我面前。
圣剑流淌的未知力量，化作银发的勇者身上陌生的威压。
我不得不关注这骤变的差距。
无视膝盖断面喷涌的血沫，我扭曲着表情质问道：
＂你动了什么手脚..?＂
数百年的记忆里。
从未出现过的『异常』令我骇然。
原本周密的计划被勇者一击粉碎，我死死咬住牙关。
用冰冷目光俯视我的勇者缓缓开口：
＂...有必要告诉你吗？＂
＂哈...!＂
那冷漠的低语与往常截然不同。
虽是同一人的声音，本质却天差地别。
银发飞扬的勇者散发的威压令身躯颤抖。
数十、数百年未体验的情绪再度压迫心口。
恐惧。
对『未知』的恐惧让我浑身战栗。
无法战胜。
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但眼前的勇者不可战胜。
＂好吧...＂
我选择认输。
＂是你赢了。＂
这次是我败北。
久违的挫败。
看样子也逃不掉。
并非因为断腿，而是眼前的勇者毫无破绽。
既不能胜，也无法逃。
面对明确败北，我只能露出苦笑。
...但是。
随即对他展现扭曲笑容。
没错。
虽然输了，但尚未结束。
只要将这次败北的经验用于下次轮回即可。
虽因接近目标而心有不甘，但无所谓。
反正最后赢家必然是我。
下次轮回时，有必要调查圣剑蕴含的未知力量。
做出判断后，我立刻行动。
为自尽将手伸向躯体——
...然而。
＂...咦？＂
手腕在瞬间被斩落。
勇者仿佛预判了我用魔力贯穿头部的意图，刀光令我僵在原地。
呆望着断腕，我发出呻吟。
喷涌的鲜血瞬间浸透全身。
＂呜...呜呜...呃!?＂
扭头怒视勇者。
他只用冰冷的目光回望。
＂勇...者!!!＂
我迸出憎恶的吼叫，全力催动魔力。
不顾身体即将引爆。
本想痛快死去，却根本无法跟上勇者的速度。
那么只能用备选方案了。
魔力从体内迸发。
随即袭来的是剧痛。
＂...呃?!＂
但我没能死去。
本该将我身躯彻底粉碎的魔力风暴并未持续。
唯有腹部的剧痛仍在蔓延。
＂咳呃...咳呃...！呃...呜呜...？！＂
＂...不会让你轻易死去。＂
不知何时，他手中的『圣剑』已刺穿我的腹部。
鲜血喷涌而出。
视线模糊，身体颤抖。
痛苦几乎要将神智融化。
如同被铁签贯穿的肉串，我的身体被牢牢钉穿。
伴随剧痛而来的是勇者的低语：
＂每次处于劣势就一死了之，你觉得我经历过多少次了？＂
＂咳...呜呜...呃啊..！！＂
＂你总是如此。阴险、狡诈、残忍。＂
＂咳呃...勇者...你...＂
不对。
眼前的勇者不对劲。
从本质上就截然不同。
这并非无法战胜的问题。
而是...
＂你...到底...是谁...＂
简直像完全换了个人般扭曲。
白发男子将这念头刺进我脑海的同时喃喃道：
＂不是你说想见我的吗？＂
在逐渐模糊的视野里，我咬紧了牙关。
失血太多了。
这样下去会死。
但死亡本身并不可怕。
甚至是我所期盼的。
因为对我而言，死亡意味着新的开始。
不过是再次在那可恨的世界树面前醒来罢了。
我生存的现实终究如同梦境。
从噩梦中苏醒，又步入新的幻梦。
仅此而已。
此刻我渴望死亡。
作为崭新开端的死亡。
我闭上眼睛。
让失血过多的视野彻底沉入黑暗。
没错。
重新开始就好。
这次绝不会失败。
毕竟最终获胜的...始终是我...
...本该如此。
熟悉的漂浮感包裹全身。
...然而。
＂啊。＂
睁开眼时。
映入眼帘的仍是注视我的勇者面容。
＂...怎么了？＂
＂...什么？！＂
不是世界树。
为什么？
痛楚并未减轻。
经历过无数死亡的我能够确信——
除单臂外四肢皆被斩断。
鲜血过度流失。
内脏被刺穿的我早该死亡。
本该如此。
可是...
无法死去。
我还活着。
意识到这点的我只能投去惊骇的目光。
而俯视我的勇者挂着扭曲笑容轻声道：
＂很意外？＂
＂啊...？＂
＂可不能让你这样轻易死去啊，阿鲁米。＂
刹那间。
贯穿身躯的圣剑被粗暴抽出。
＂啊呃...！！！呜呜呃啊...！！＂
难以忍受的剧痛从腹部炸开。
鲜血喷涌。
内脏滑落。
痛苦的呻吟不受控制地溢出喉咙。
我瘫倒在地。
＂啊哈...呜...呜啊...！！＂
血泊浸透后背。
飞溅的血滴灼痛鼻腔。
仅靠喉咙已无法容纳逆流的鲜血。
视野染成猩红。
好痛。
快要死了。
只想立刻结束生命来终止这份痛苦。
许久未体验——或许更是首次经历的超越极限之痛令我剧烈喘息。
用仅存的手臂艰难挪向自己的头颅。
想要死去。
求你快杀了我。
『嚓』
＂...啊。＂
手臂被斩断。
＂啊...啊啊...啊啊啊！！！＂
四肢尽失。
腹部血如泉涌。
受到早该致命的伤势。
却离奇地无法死去。
为什么？究竟为什么？
我在痛苦呜咽中被迫思考。
但思维迟迟无法凝聚。
解答疑惑的是勇者接下来的话语：
＂为了这一刻等待至今，怎么可能轻易杀掉你？＂
＂呜...呜呜...呜啊..＂
＂操你妈的贱人。＂
紧接着。
＂呜...啊...啊啊啊！！！＂
他践踏了我的腹部。
刹那间意识远去。
痛苦击碎理性。
神经断裂。
神智飘远。
..又突然清晰。
痛苦同样清晰。
＂呃咳...呃咳..呜...呜呜..＂
死不了。
死不了。
到底为什么？为什么？
为何无法死去？
＂你的死亡意味着轮回重启。＂
他足尖施加的压力陡然增加。
好痛。
＂呜...啊啊...啊啊啊！！！＂
好痛。
好痛。
好痛...！！
＂无论将你逼入何等绝境，只要轮回就前功尽弃？这有多不合理？嗯？“
＂住...住手...快住手啊...！！啊啊啊！！！＂
＂所以我才准备了打败你的方法。＂
＂啊啊啊！！啊...啊啊啊！！求...求你了...快停下啊..！！＂
＂你无法死去。＂
唾液与血液从口中喷溅。
团块状的呕吐物般的液体不断涌出。
仿佛要将内脏全部倾泻。
快要死了。
泪水失去颜色。
全身每个孔洞都在渗血。
＂差不多...到时间了。＂
＂啊...呜...呜呜...？＂
与此同时袭来的全身剧痛。
在这仿佛要将躯体拧碎的痛苦中，我连惨叫都无法发出地僵直了。
＂咯...呃啊...呃...呃啊...！＂
野兽般的呜咽从喉头溢出。
双眼早已失明。
想死。
想死。
想死。
好想...死...
＂呃...？＂
不知何时我已瘫坐在地面上。
与四肢被切断、狼狈爬行的状态不同，此刻我正抱着完整的躯体。
双腿重新生长出来。
手脚完好无损。
连痛楚都感受不到。
虽然不明缘由，我还是立即翻滚身体。
必须得死。
绝不能像这样被戏弄。
首先拉开距离。
然后自杀。
眼前那个男人是不可战胜的。
在这样的判断下，我翻滚着将身体砸向地面。
或许是片刻前过度痛楚的余波。
身体异常沉重。
但我毫不在意地穿行于尸横遍野的战场。
当我转身背对时，勇者就这样停住脚步。
凝视着我的逃亡。
他那泰然自若的反应令我毛骨悚然，但无所谓。
他的疏忽终将成为我的助力。
就这样奔跑了许久。
呼吸变得急促。
我朝着未知的恐惧狼狈逃窜。
太耻辱了。
怒火翻涌而上。
但比起愤怒更强烈的，是对方才痛楚的恐惧。
勇者冰冷的眼神让我浑身战栗。
＂呃…呜呃…！！＂
混蛋。
一定要杀了你。
哪怕放弃这次轮回也一定要杀死你。
要让你体会到比我所受痛苦还要残酷百倍的折磨。
剜出血肉，剥下皮肤。
把铁签捅进屁股里搅动。
挖出眼球，切断四肢让你像蛆虫般爬行。
＂哈啊…哈啊…＂
我怀抱着憎恶继续奔跑。
穿越这片诡异静谧的阴暗战场。
无视那些怪异的氛围持续奔跑。
当我确认与他距离足够远时，立即将食指抵上太阳穴。
背负着刻骨铭心的仇恨催动魔力。
＂…嗯？＂
然而感受不到丝毫魔力。
此刻我的头颅本该被贯穿。
死亡。
那正是我渴求的结局。
可我却未能死去。
无法调动魔力。
太奇怪了。
诡异到极点的状况。
多年积累的魔力如同纯白纸张般隐匿无踪。
＂…什么？＂
这究竟…
正当我因难以置信的现实而颤抖时。
＂看来我终究是成功了。对吧？＂
＂啊…？＂
＂时隔数百年了呢，阿鲁米。嗯？＂
霎时间掠过耳畔的，正是勇者的声音。
那恐怖到极致的声音令我转过头去。
映入眼帘的，是与先前纯白长发截然不同的，黑白混杂的凌乱发色。
散发着异样气场的他吐出充满杀意的话语：
＂逃跑是没用的。阿鲁米。＂
他露出扭曲笑容，用空洞眼神注视着我。
＂因为你早已被囚禁于此。＂
＂…囚禁？＂
开什么玩笑。
＂还不明白吗？＂
他猛然将手指向高空。
顺着指尖望去——
本该是天空的位置，正悬浮着违背常理的漆黑天幕。
刹那间我脑海中浮现的词汇是『结界』。
这不是现实。
幻觉？不，真实感又过于强烈。
我无法得出明确结论。
但此刻他已无视我的困惑缓缓逼近。
右手握着圣剑。
＂欢迎光临，阿鲁米。＂
＂别…别过来。＂
＂来到我为你堆砌的尸山之巅。＂
＂不…不要过来…！！＂
不知不觉间我已开始用四肢爬行后退。
恐惧彻底支配心智。
无法战胜。
也无法死去。
若被捕获，将永远无法挽回。
既得不到安宁，也无法完成复仇。
在恐惧驱使下我狼狈地向后挪动…
而等待我的竟是…
＂咳呃…呜…呕呃…！＂
单方面的施暴。
承载着敌意与杀意的脚踢让我彻底瘫软。
怀抱着席卷全身的无力感。
＂现在开始，永远在一起吧？阿鲁米？＂
＂不…不要…＂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招惹卡尔。贱人。＂
＂呜…啊啊…痛啊！！＂
手指被斩断。
眼睁睁看着鲜血喷涌，我咬紧牙关。
灰发勇者用扭曲目光俯视着我，嘴角挂着泪痕发出疯子般的笑声。
＂呵呵…真可笑啊。阿鲁米。不过现在喊疼还太早了哦？＂
＂什…什么…？！＂
＂你焚烧数百年的罪孽可得好好偿还。＂
＂啊…啊啊…＂
绝望吞噬心灵。
我只能惨叫着承受勇者——不，是某种形似勇者的存在继续施暴。
＂不…不要…＂
还有必须完成的事。
怎能就此放弃。
明明已经坚持到这种地步。
明明已经跨越那段疯狂岁月。
就在眼前…
不行。
不行啊。
绝对…
＂吵死了。＂
咔嚓。
＂所以说了别动卡尔。贱人。＂
咔嚓。
＂这是替卡尔收的债。＂
咔嚓。
鼻梁断裂声。
咔嚓。
下巴脱臼声。
咔嚓。
视野陷入黑暗。
在持续的重击下，我终于失去意识。
当我再次睁开眼时，祈祷不要遇见那位勇者。
带着对那曾无比憎恶的世界树的怀念，我合上了双眼。
……当然，愿望从来都不会实现。
业报永远在彼岸等待着我。
伴随着冰冷的视线，露出浸透癫狂的笑容。
+++
被鲜血染红的地面之下。
呼吸着惨烈到无以复加的战场空气。
他站在那里。
我紧促地喘息着，凝视正前方的他。
片刻前还雪白的发丝正逐渐染上漆黑。
伴随着升腾的黑烟，他手中紧握的圣剑化作碎屑消散。
如同飘舞的灰烬般，他的身躯开始摇晃。
仿佛随时都会倒下般危险的他，突然转过头来。
于是。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勇者……！＂
我用颤抖的声音呢喃道。
是因为呼吸艰难吗。
还是因为，将他的模样映入了眼帘。
心中泛起的不安让心脏猛烈跳动。
我朝着血染的他奔去。
＂勇者……！！！＂
看着这样的我，他露出了微笑。
一如既往的，温柔而朦胧的微笑。
＂啊……＂
我紧紧抱住了他。
血腥的余韵弥漫在空气中。
虚弱地将身体靠过来的他，如同坠落般倒在我怀中。
他在我耳边轻声低语。
＂卡尔……＂
听到他的声音，我咬紧了牙关。
＂担心…担心死了啊…！！！＂
＂抱歉。让你担心了……＂
＂笨蛋…！真的差点死掉…小心点啊…我明明…！！＂
＂…对不起。＂
＂呜嗯…＂
比起复仇。
对这个变得更重要的人，我用发抖的声音喊道。
什么都想不起来。
什么都涌不上来。
只是，抱着他的我吐出了带着湿气的喘息。
身体不知何时已经开始颤抖。
我咬着嘴唇抬起头。
映入朦胧视野的，是微笑着的勇者的面容。
他的手掌不知何时已轻抚上我的后背。
＂呜…呜嗯…呜呜…呜嗯…＂
在血染的战场上。
我紧紧抱着他哭泣。
以纷飞的灰烬为背景。
无止境地流着眼泪。
因为不想放手。
因为不想再失去。
用尽全力将他搂在怀中。

第201章 EP0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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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堆起了尸体。
无数尸体在山丘上堆积成山。
堆积在山丘上的，是无数个我。
我瘫倒在山丘上大口喘息。
＂哈啊…哈啊…呃…呜呜…＂
肋骨大概断裂了。
再也跑不动了。
从山丘下传来的脚步声正缓缓逼近。
无法动弹的我，即将又一次迎接他带来的死亡。
他执行了数百数千次的『复仇』从未停歇。
反而变本加厉地夺取我的性命。
…不。
他夺取的并非性命，而是『痛苦』。
所以我才会浑身颤抖。
＂呜…呜呜…呃…＂
究竟是从哪里开始出错的？
到底是从何时开始崩坏的？
是因为我的疏忽吗？
还是因为信奉了轮回权能？
所以才会让意志松懈了吗？
…不对。
都不是。
即便确实有过疏忽，但从圣剑迸发的那股未知力量，根本是我无法想象的异数。
在无尽永劫的岁月里从未出现过的『变量』。
面对他只为取我性命而磨砺出的恶意，我咬紧了牙关。
＂勇者…＂
任由泪水流淌，我继续思考着。
…回想起来。
他杀死我的方法，大多是我曾施加给他们的手段。
切断四肢，削去手指，割掉舌头。
挖出眼球，掏出内脏，剜走心脏。
折断手臂，碾碎腿骨，拧断脖子。
除此以外，所有的折磨都是他们曾遭受过的。
准确说是『卡尔』承受过的遭遇。
为了让勇者激发极限力量所进行的『实验』中，我曾赐予她无数绝望。
有时因过度折磨直接致死，有时勉强存活却陷入疯狂。
要把握在不让她彻底崩溃的临界点施虐，耗费了我多少精力。
…而现在，这般惨烈的痛苦正降临在我身上。
『卡尔的份额。』
终究，我所承受的正是自己犯下所有罪孽的业报。
＂呜…呃啊…呜呜…＂
好痛。
太痛了。
精神与心灵。
痛到快要碎裂…简直要发疯。
所以我紧咬牙关啜泣着。
＂呜…呜呜…呃…＂
太痛苦了。
好想死。
求你别再让我痛了。
不知道时间流逝了多久。
有时他会瞬间杀死我，有时却长久地缓慢享受折磨过程。
留着灰色头发的勇者仿佛在品味痛苦般，眼中翻涌着癫狂。
…这是我创造的怪物。
不。
错了。
真正的怪物其实是我。
明明若对轮回权能感到幻灭，就该全力消除这份能力才对，我却因对这世界绝望而将痛苦施加给无辜之人。
无数死亡堆积在我脚下。
明知如此却毫无愧疚。
因为在某个瞬间，那些永远重复相同表情相同台词的时空困兽，已不再被我视作人类。
我为私欲染黑了灵魂。
＂呜…呜呜…＂
想要焚毁这个疯狂世界的我。
讽刺的是。
却将疯狂带给了他人。
漠视这点的我正在偿还业报。
紧接着响起的，是勇者逼近的脚步声。
怀抱着毛骨悚然的恐惧，我发出哀嚎。
＂呜…呜啊…啊啊啊！！！＂
无视断裂的肋骨，像野狗般在地面爬行。
凄厉地。
卑贱地。
如牲口般匍匐。
不想再受苦了。
也不想死。
我想活下去。
救救我。
＂啊…啊啊…啊啊啊…！！！＂
头顶传来的粗暴抓握带来剧痛。
我被泪水与唾液浸染的脸颊紧贴地面，就这般被拖行前进。
像被送入屠宰场的野狗。
在这里我毫无人权可言。
宛如我曾任意玩弄的『人偶』们。
＂救…救我…救救我…＂
＂闭嘴。他妈的贱人。＂
＂啊啊啊！！！＂
『咔嚓。』
＂呃啊…呜呜…＂
感受着鼻梁断裂流下的温热液体，我仰视漆黑的天穹。
呆望着遥不可及的虚空，我确确实实体会到了『悔恨』。
但…＂呜…呜呜…＂
为时已晚。
那个践踏凌虐他人时从不犹豫的我…
注定要在这无休止的痛苦泥沼中溺亡。
可悲的是。
我根本没资格祈求救赎。
连后悔都不配拥有的我，迎接的唯有…
痛苦。
永无止境的痛苦。
+++
所有战争结束已过去一年。
原本计划『活捉阿鲁米』虽然落空…
『别担心，卡尔。』
面对勇者的断言，我不情愿地点头。
即便追问事情原委也不得答案实在烦闷，但勇者不可能对我说谎。
所以我把复杂的情绪咽进肚子里，强行移开了视线。
总之…
战斗结束后，圣国必须承担迄今为止的责任。
即便对魔族的敌意可以理解，但残杀虐害异种族的行径已传遍整个大陆。
这并不仅仅因为战前流出的影像——当然那也起了很大作用——但真正让这一切成为可能的，是拉夫·赛甘的力量。
以异端审判官埃文·卡塞尔身份活动时搜集的圣国渎罪证据全部被撒播出去。拉夫·赛甘持有的那些精密到无法反驳的铁证，被递交到大陆各国首脑手中。若没有王国协助绝无可能办到。
卢卡斯·德雷卡倾尽全力支援我们。他正竭力让自己成为和平与正义的象征。就像我们在利用他一样，他也利用着我们。散布我们搜集证据的同时提升自身支持率，将圣国逼入绝境。这是他为巩固摇摇欲坠的地位而奠定的基石。为了收获"魔王与勇者联手"这份无可辩驳的果实，他拼尽了全力。
最终，圣国踏上了衰败之路。这个曾影响整片大陆的狂信者集团逐渐失去威势，如同潮水般退去。圣地每日爆发数十场集会，以集会为名的政变不断绞紧圣国高层的喉咙。
真是可叹。就算腐烂到骨子里，从某种角度看他们也不过是被阿鲁米"计划"利用的存在。是啊，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毕竟担责者只能是他们。纵使真正的责任在阿鲁米，也无法向不存在于这世间的她问责。替罪羊永远是必要的。
遗憾的是...急速萎缩的圣国丧失了正当性。除了少数以神与女神之名证明信仰的狂信者外，多数信徒都已背弃。随后展开的信息战与舆论操控在此显现成效。虽未完全根除长达半世纪的对魔族与异种族的仇恨基调，但大陆现已确立了新的敌人——圣国成为那个"敌人"已是无可否认的事实。
...或许对他们而言，正义从来都不是最重要的。当作为讨伐魔族与魔王核心的圣国崩塌时，与其合力流血厮杀，不如握住我们的手更为有利。多数国家都向我们伸出和解之手。那是不侵犯条约。简化条款内容来说...我们不会入侵人间界，他们亦不侵犯魔界。大陆诸国承认魔王自治权。此后虽有无尽细则，但大体以这三条为主。
到头来，他们握住了曾经深恶痛绝的邪恶之众的手。这或许是为了防备身为新魔王的我效仿前任发动大陆侵略的先手。国家本就是因利而生为利而亡的群体。他们抛弃原有正义攫取利益，为了重建因长久战争而荒废的大陆，握住了肮脏魔族的手。
可笑的是，数月前还叫嚣着要撕碎我们的家伙，即便有王国协助，竟如此轻易就来缔结和约。正如阿鲁米所言，这世界早已腐烂透顶。我不得不承认这点。但即便如此，也没想烧尽整个世界。
确实怨恨过。想杀人，也想被杀。满怀憎恶与愤怒。我跪在血泊中时，回想起来面前堆积着无尽绝望。从绝望之塔起始的黑暗始终盘踞心底。被虚伪粉饰的关系令我充满质疑。
说实话...我从未背叛勇者。但没人肯听。所有人都在指责我、向我投石。曾信赖的同伴也好，世间众人也罢，全都视我为渣滓。将我当作不可救药的卑贱虫豸。这事实令我无法忍受。无论怎样哀求饶命，怎样乞求救赎，甚至央求解脱，降临的都不是救赎。
最终领悟到...人类与魔族皆不可信。说到底，这世上我始终孤身一人。所谓依靠根本不存在。即便存在过，也早已尽失。当玛露的头颅在我眼前爆裂时，我终于确信——我终究什么都无法拥有。作为这样的人类...不，我本就不是人类。只是戴着人皮的渴血怪物。这份"安宁"对甘愿抛弃人性的我而言，不过是无法忍受的虚妄。
因而立誓复仇。想杀光一切。可挡在那条路前的，偏偏正是勇者。他永远站在我身后。
即便我推开他，他也总会跟在我身后。
最初只觉得这人令人厌烦。
憎恶到想撕碎他的程度。
反胃得几乎要吐出来。
无法原谅那个袖手旁观的家伙。
更不可能对捅过我刀子的家伙有好脸色。
所以从我嘴里吐出的总是恶毒话语。
＂别盯着我看。很恶心。＂
＂啊...＂
＂滚开。＂
而回应我的永远是他滴落着歉意的忏悔。
＂对不起...＂
究竟是什么时候对他敞开心扉的呢？
是在魔力枯竭被迫肢体交缠之后吗？
想起那件事羞耻感仍会窜遍全身...但并非如此。
怎么可能因为肉体关系就交出真心。
真正让我依赖的，是他给子的＂确信＂。
他对被全世界抛弃的我说会陪在我身边。
向早已放弃希望封闭自我的我伸出手。
就算迟来，他也没有否定我的存在。
他说相信我。
他说不讨厌我。
他说会永远站在我这边。
随后揭露的＂洗脑＂真相彻底动摇了我的心。
当心灵如同破洞般痛苦时，他始终守在身旁。
一如既往沉默地伫立在我背后。
就这样被他吸引住了。
起初自己都未曾察觉。
可是...
等发现时，这份感情早已膨胀到无法控制。
喜欢勇者。
不仅仅是因为他陪伴着我。
有他在就会感到安定。
和他交谈很愉快。
很开心。
很幸福。
他将本不该属于我的安宁与幸福，毫不吝啬地给予。
仿佛理所当然般平静地给予。
我彻底沦陷于这份温柔。
在男性与女性身份间摇摆的我终于彻底倾倒。
如同失衡的跷跷板，我被拽向勇者那边。
最终在魔王城的亲密中，我说出了那句话。
我喜欢你... 
还有。
...我爱你。
＂勇者。＂
我望向身旁的他。
高级面料缝制的黑色礼服，梳理整齐的黑发。
灯光下他的发丝流淌着光辉。
湛蓝瞳孔投来柔和的视线。
当我久久凝视他略带紧张的表情后，忽然别过脸去。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魔王城巨柱。
高耸的立柱尽头，立于顶点的我们正站在王座前。
柱廊阴影里注视我们的无数魔族与大陆权贵们引人注目。
除了延伸的红毯，蚂蚁般密集的人群竟无人出声，只是凝视着我们。
仿佛在期待着什么的神情。
＂呵呵...＂
巡视人群时忽然瞥见熟面孔。
远处立柱后的阴影里，拉夫大叔正用空洞的眼神堆起笑容。
我对他回以微笑，虽然是冰冷的视线却令人感到亲切。
转回视线就看见勇者。
金敏秀。
把我塞进勇者小队的元凶。
本该拯救世界的勇者却抛弃职责，与该死魔王陷入热恋的家伙。
我冲他扬起嘴角。
＂我们的勇者大人，这样真的好吗？＂
＂嗯...？＂
＂既没拯救世界...还和魔王出轨了呢？＂
＂呃...＂
我戏谑的语调让他脸颊发烫。
对他露出掺杂嘲弄的笑容。
＂哼，开玩笑的啦。＂
＂...卡尔。＂
与我泰然自若的反应不同，勇者用紧绷的目光直视我。
我轻声低语：
＂那么，勇者。＂
注入全部真心。
＂抱抱我。＂
＂...卡尔！！＂
回应我的是他伸展的手臂。
搂住我腰肢的他用微颤的声音呢喃：
＂...我爱你。卡尔。＂
那紧张的声音依然正直不阿。
他炽热眼神中的爱意让我闭上双眼。
已无需更多言语。
只是轻声回应：
＂...我也是。＂
伸展手臂感受能融化躯体的爱意。
随后是相触的唇瓣。
周围爆发的欢呼与烟花。
雪白婚纱与无名指上的戒指。
一切都在宣告明确的意义。
＂噗哈...＂
分离的唇间拉出唾液细丝。
和他涨红的脸一样，我的脸颊也快烧起来了。
但我没有躲避他的视线，露出笑容。
践踏仇恨。
遗忘憎恶。
跨过绝望。
抹去愤怒。
终于抵达此处。
＂我爱你。＂
胜过世上任何人。
只愿予你。
唯独你...
＂...深爱着您。＂
专属于我的勇者大人。

第202章 EP0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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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结束后的夜晚。
我凝望着朦胧的月光陷入沉思。
过往种种在脑海中闪现。
这些年波澜壮阔的记忆此刻交织在心头。
此刻感受到的情绪如此虚幻，仿佛那段充满绝望的记忆才是现实。
不...或许应该说，当时经历的绝望如此强烈，反而让现在真实的幸福显得不真实。
即便现在不安时，拇指仍会不自觉地触碰嘴唇。
虽然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咬到流血...这具身体还是保留着恶习呢。
正当我茫然望着虚空时，突然听见呼唤声。
＂卡尔。＂
转过身。
眼前是熟悉的身影。
黑发与湛蓝瞳孔。
对着这个立誓共度余生、褪去少年青涩的男人，我扬起微笑。
＂来啦？＂
他向我走近，缓缓伸出手。
回想起来，第一次牵手漫步就是在这里呢。
沐浴着朦胧月光，我将手伸向他。
感受他手指自然滑入掌心，我顺势站到他身旁。
光是并肩而立就令人安心。
温暖又踏实。
无视砰砰作响的心跳，我又贴近了些。
＂勇者...＂
不知不觉已抓住他的手臂。
挽着手臂，将头顶靠在他胸膛。
或许是回忆起了惨痛的过往？
突然涌上的坏情绪令人难以忍受。
我借机向他展露脆弱。
即使看我这样钻进怀里，他只是温柔笑着。
＂呵呵...＂
和从前不一样了呢。
第一次挽手时羞得要命，现在像吃到定心丸了？
见他从容的模样，我不由嘟起嘴。
于是。
撅着的嘴唇自然吐出略带埋怨的话语。
＂你变了...＂
＂嗯...？变了吗？＂
盯着他困惑的表情看了一会，我转过头去。
紧接着传来勇者慌乱的语气。
＂卡尔？这话什么意思..?＂
听他声音里的从容消失殆尽，我又转回来。
本想投去冰冷的视线，可看到他呆愣的表情就忍不住笑场。
啊不行了。
嘴角挂着微笑，我轻声呢喃道：
＂开玩笑啦，勇者大人。＂
＂呃...＂
轻柔的嗓音拂过勇者耳畔。
他顿时红了脸。
我就是要这种反应。
果然还是手忙脚乱的你更合适呢。
暗自点头的同时，我挽着他迈开步伐。
月光洒落的魔王城堡长廊里。
宛如那天——
那个明确心意的日子浮现脑海。
现在想来羞得要命...
不过转念一想，反正老底都被揭穿了。
现在害羞也晚啦。
唯独残留心头的是悸动。
是爱情的余韵。
结婚。
...我居然结婚了。
还是和勇者。
和这个深爱着的勇者结为连理。
＂嗯...＂
此刻感受到的是幸福。
以及因幸福太过庞大而产生的不安。
这难道是梦吗？
我正在做梦吗？
包裹身体的婚纱，勇者指间的戒指...
全无真实感。
若这是现实，未免幸福得可怕...
为驱散心中杂念，我勉强继续话题。
＂勇者...＂
＂嗯？怎么了？＂
望着他脸上与我如出一辙的笑容，我决定问出埋藏已久的疑问。
＂那个...有件事很好奇。＂
＂好奇什么？＂
快要融化在他纯净的微笑里。
强压狂跳的心脏，我开口道：
＂虽然婚后才问很奇怪...但一直想问的。＂
面对满脸好奇的勇者，我抛出问题：
＂你为什么会喜欢我这样的女人？＂
＂...啊？＂
啊，会不会显得太妄自菲薄了？
对这种话题格外敏感的勇者恐怕要难过。
应该婉转些的，失策了。
看他瞬间苍白的脸色，我急忙解释：
＂不是不是！没有否定自己的意思...！但、我实在算不上有魅力吧？＂
所谓女人味。
在原本世界或许算性别歧视言论——但至少在这个世界的女性标准里，我显然是个异类。
仔细想想，在被抓进绝望之塔前，我就与女性特质无缘。
虽然现在都结婚了的我没立场说这些，但初见勇者时，我不过是个＂粗鲁残暴的女盗贼＂罢了。
所以才会问第一眼就爱上我的勇者——这个疑问。
＂我、既不会做饭，说话又粗鲁，也不够细腻，唯一擅长的就是发脾气，除了打架什么都很笨拙，现在和别人说话还是紧张得发抖...＂ 
＂...卡尔？＂ 
＂而且我的行为既不可爱...也不讨人喜欢...＂ 
哇啊。 
这么一想，我真的好没用啊。 
就算是魔王，一想到勇者的力量远胜于我，可以说根本毫无优点可言。 
所以说着说着，我的情绪就越来越低落。 
心里有点闷闷的，感觉不太舒服。 
＂呃...＂ 
自然漏出的呻吟。 
我是真心开始难受了。 
既不聪明，也没什么领袖魅力... 
我到底有什么可取之处啊。 
就在我辗转反侧时，感觉到勇者碰了碰我。 
他抓住我的肩膀直视着我，眼神充满坚定。 
他轻咬了下嘴唇，随即摇了摇头。 
当我呆望着他略显不安的表情时，听到了他的声音： 
＂卡尔...！＂ 
＂...嗯？＂ 
＂不许说这种话...！＂ 
他斩钉截铁地说着，清澈的目光投向我。 
带着坚定的意志低语道： 
＂你、足够有魅力。不对...是比这世界上任何人都美丽，可爱..＂ 
＂咦...？＂ 
看着他剧烈逼近的脸，心脏快要爆炸了。 
我不得不努力平复颤抖的心情。 
与我相反，勇者尽情倾吐着心声： 
＂不管别人怎么说，我都爱你。卡尔。在我眼里你是这世上最美，最有魅力的。＂ 
＂可、可是...＂ 
即便自我厌恶的情绪不断涌出，他还是全面否定地开口： 
＂要对自己有信心。卡尔。＂ 
他带着温柔的微笑断言： 
＂因为你是最有魅力的女人。＂ 
被他坚定的声音弄得有些害羞。 
我不得不低下头。 
是啊。 
是这样的。 
本来勇者就是这样的人啊。 
虽然一时忘了，但他是会为我一句话赴汤蹈火的男人。 
不正是因为戴着爱情滤镜，连回原来世界的机会都亲手放弃了吗。 
对这样的勇者说那种话，或许太过分了。 
我自责地伸出颤抖的手： 
＂对不起。勇者...＂ 
不知不觉间，我抱住了他。 
突然被抱住的他，很自然地环住我的腰。 
即使感觉到他手掌带着些许下流，我还是继续耳语道： 
＂真的很对不起，突然有点不安才那样。＂ 
因为太幸福了。 
像做梦一样。 
如果这是梦，我不想醒来。 
可能脑子有点不正常了。 
＂知道了，以后再也不说这种话了。＂ 
＂卡尔...＂ 
＂是我不好。嗯？＂ 
我笑嘻嘻地对他低语： 
＂真的，我保证。＂ 
悄悄翘起小拇指。 
接着他的小拇指也勾了上来。 
注视着交缠的手指立下的誓约，我灿烂地笑了。 
努力甩开先前的焦虑，开怀大笑。 
无名指上的戒指在月光下朦胧闪烁。 
望着它，我依偎在勇者怀里。 
在魔王城堡的走廊上。 
像以前那样握住他的手。 
＂..卡尔。＂ 
不知不觉间，迎来的是勇者的吻。 
碰触着他甜蜜柔软的嘴唇，我闭上眼睛。 
幸福得快要融化。 
开心得要飞起来。 
心里涌动着想永远留在他怀里的欲望。 
＂...噗哈。＂ 
仿佛永恒的吻结束后，我看向勇者。 
轻抚着他泛红的脸，我露出扭曲的笑容。 
说起来... 
＂今晚是洞房花烛夜呢？＂ 
＂..啊？＂ 
对着发愣的他贴紧身体，我抬起脸。 
勇者的下巴近得几乎碰到我的鼻子。 
闻着熟悉的体香，我投去淫靡的视线。 
不知不觉小腹热了起来。 
毕竟暗自期待很久了吧。 
那个「洞房花烛夜」。 
想到走廊尽头的卧室，脸颊就发烫。 
即将在那里发生的事瞬间掠过脑海。 
我咽了下口水，露出扭曲的笑容。 
＂我啊，考虑过了...＂ 
不知不觉中，随着情欲的热度缓缓渗透，我动了动右手。 
如蛇般滑过勇者腰际的手指，此刻已来到他的裤裆之间。 
轻柔抚摸的动作让裤裆里喷出热气。 
＂嗯...＂ 
他微微颤抖，窘迫得满脸通红。
她那副模样实在太可爱了，我忍不住轻轻舔了舔她的脖子。
＂舔舐。＂
＂呃...呃呜？！＂
真可爱。
更想欺负她了。
虽然我们已经肉体交融过数十上百次，但这种行为总是显得格外淫靡。
相反，随着行为持续得越久，我抱着逐渐发烫的身体，用扭曲的目光吐出话语。
＂这一年来我一直在想...勇者。＂
这是真心话。
虽也有被肉欲驱使而发声的情况，但这句话终有一天要说出口。
所以我沉醉在欲望中张开了嘴。
＂我们都已经结婚了？＂
＂...呃呜？＂
＂就是..你懂的？＂
穿着婚纱紧贴着他的我，不知不觉抚弄起他胀鼓鼓的裤裆轻声呢喃。
＂勇者..不对。＂
现在不是了。
总不能永远称呼他勇者。
临到开口却有些难以启齿...
但必须说出来。
于是我感受着快要炸裂的心跳，艰难地开口。
＂..老公？＂
＂卡尔...！＂
婚前还叫过＂亲爱的＂，但这称呼确实有些越界的感觉。
对着已成为我另一半的他，我露出嘻嘻的笑容。
凝视着勇者通红的面容，我低语道。
＂...有件事。＂
虽然害羞。
还是怀着欲望。
与他四目相对后开口。
＂我...想要个宝宝。＂
＂啊...＂
＂所以，好吗？＂
轻咬他的耳垂时，那身体瑟瑟发抖。
享受着这种反应，我在他耳边呢喃。
＂今晚，造一个给我吧。＂
＂卡尔...＂
＂求你，侵犯我。＂
那一瞬间。
伴随身体漂浮感，我闭上了眼睛。
'公主抱。'
即便是这充满勇者欲望的羞人姿势，我也自然地环抱住他的脖子。
被他抱着时我露出了微笑。
看来今晚...会非常漫长呢。

第203章 EP0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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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我是写手五一。
我的新作即将发布了。
内‍‍容‍为‍免‍
费​​汉​化，贴吧​‍搜‍n‍‍‍o‍v‍
e​l‍​
P‍​i​
a​​
吧
标题是《实验体零号，如犬狂吠》。
这是和《勇者背叛》同等强度的重度致郁作品。
预计今晚10点（22时）公开。
如果合你胃口的话，希望能来尝鲜试读。
感激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