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文件名: 我养大了前世死敌,他却想娶我_7589955242192555070.txt 书名:我养大了前世死敌,他却想娶我 作者:喵喵帕次 状态:连载中 字数:20.03万字 标签:传统玄幻,玄幻,重生,架空,东方玄幻,剑修 角色:凌清寒,沈夜 评分:未评分 最新章节:第88章 逆徒! 更新时间:2026-01-22 23:13:02 简介:变嫁 性转 我,凌霄剑圣,被秘宝变成了女人。 为传承道统,我捡了个根骨绝佳的婴儿,取名沈夜。 我教他我的剑,养他成人,为他挡尽风雨。 他自幼黏我,要喂、要抱、要同睡,我都忍了——毕竟他是我唯一的希望。 直到那天,他笑着用出我死敌的独门魔功。 我才知道,我倾尽心血养大的…… 正是前世与我同归于尽的魔尊厉九幽。 版权信息:版权信息:本书的数字版权由 番茄小说 提供并授权发行,如有任何疑问,请通过“我的-意见反馈”告知我们 第1章 同归于尽,魔尊的终局 昆仑山顶。 这里是世上离天最近的地方,可今天,这片天像是被人捅了个窟窿,随时都要塌下来一样。 黑色的魔气和金色的剑光疯狂地撞在一起,每一次碰撞,都让整座万丈雪山剧烈地颤抖,无数的冰块和石头像下雨一样往下掉。 战场的中心,站着两个男人。 一个,是魔道至尊,厉九幽。 他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黑袍,浑身上下都是深可见骨的伤口,血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滴,但他却在狂笑,笑声里充满了疯癫和不甘。 “哈哈哈……凌霄!你我斗了整整三百年,没想到吧,最后会是这个样子!” 在他的对面,站着另一个人。 正道第一人,凌霄剑圣。 他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一身白衣已经被血染红了大半,握着剑的手都在微微发抖,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但他站得笔直。 他的眼神,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厉九幽。” 凌霄开口了,声音不大,又冷又硬。 “你作恶多端,害了那么多人,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死期?哈哈哈!” 厉九幽又是一阵狂笑,笑得牵动了伤口,猛地咳出一大口血。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眼神里透出一股子狠劲儿,死死地盯着凌霄:“没错,我今天确实是活不成了。你凌霄剑圣,果然厉害!不愧是我的死对头!” 他喘着粗气,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但是,我活不了,你也别想好过!” 厉九幽的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他慢慢地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玉佩,只有巴掌大小,一半是漆黑如墨,一半是纯白如雪,黑白交界的地方,像一个漩涡一样在缓缓转动,散发着让人心惊肉跳的气息。 “凌霄,你见多识广,应该认识这个东西吧?” 凌霄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心,在那一瞬间沉到了谷底。 阴阳造化珏! 这东西是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邪物,没人知道它是怎么来的,只知道一旦将它捏碎,里面蕴含的恐怖力量就会瞬间爆炸! 这根本就是一个同归于尽的疯子才会用的东西! “你疯了!” 凌霄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波动。 “我就是疯了!” 厉九幽把那块玉佩举到眼前,像是欣赏一件绝世珍宝。 “我厉九幽纵横一世,到头来却要死在你这个假正经的手里,我不甘心!我非常不甘心!”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所以,你也别想活着回去当你的正道英雄了!黄泉路上,老子陪你一起走,咱们到了下面,再接着斗!斗他个天翻地覆!” 说完,他握着玉佩的手,开始用力。 凌霄的心跳得飞快。 他知道,自己现在如果转身就跑,凭着最后一口气,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可是,他不能跑。 如果让厉九幽这个魔头,哪怕是灵魂,还有一丝一毫的机会逃脱,那他都成为潜在的威胁! 今天,他必须死! 彻彻底底地死! 电光火石之间,凌霄做出了决定。 他没有后退半步,反而将身体里最后一点力气,全部灌进了手中的长剑里。 嗡——! 长剑发出一声鸣叫,金色的光芒暴涨。 “在我面前,你没有机会!” 凌霄的声音响彻天地,他的人和剑合成了一道金色的流光,朝着厉九幽的心脏,发起了生命中最后,也是最辉煌的一击! 他要赶在玉佩被捏碎之前,将厉九幽的形神彻底斩灭! 看着那道快到极致的金色剑光,厉九幽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解脱般的快意。 “来得好!” 他大吼一声,不再有任何犹豫。 “一起死吧!凌霄!”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而是那块黑白玉佩,被厉九幽一把捏成了粉末! 就在凌霄的剑尖,即将刺穿厉九幽胸膛的那一瞬间—— 世界,失去了所有的声音和颜色。 一股无法形容的白光,像是一百个太阳同时在眼前炸开,瞬间吞没了一切。 山峰、天空、魔气、剑光……所有的一切,都在这片白光中融化、消失。 在意识被吞噬的最后一刻,厉九幽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哈哈哈……凌霄……这波……不亏!” 而凌霄的脑海里,也闪过了他最后的执念。 “麻烦……终于……解决了……” 然后,两人的意识,同时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第2章 镜碎阴阳转,我是……女人? 好疼。 凌霄的意识,被这种剧烈的疼痛中硬生生拽回来的。 “我……没死?” 他猛地睁开眼睛,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记得最后的画面,是厉九幽那个疯子捏碎了“阴阳造化珏”,然后就是一片能把人眼睛闪瞎的白光。 按理说,在那样的爆炸中心,他应该早就魂飞魄散,连根毛都剩不下了。 “这里是……地府?” 他晃了晃昏沉沉的脑袋,打量着四周。 这里不是他想象中阴森恐怖的黄泉路,也不是牛头马面站岗的阎王殿。 这是一个潮湿昏暗的山洞,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泥土和石头的味道。 几缕阳光从洞口的缝隙里挤进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灰尘。 “不对劲。” 凌霄立刻察觉到了问题。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酸软,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就像一个从来没练过武的普通人。 他心里一沉,立刻尝试着运转体内的真元。 这是他修炼了上千年的本能,就算只剩一口气,真元也应该像听话的士兵一样,立刻在他经脉里奔腾起来。 可是……没有反应。 什么都没有。 他那条曾经如同江河一样宽阔雄浑的经脉,现在变得又细又窄,而且乱七八糟,像是被人胡乱揉捏过一样。 而他那曾经如同海洋一般浩瀚的丹田,此刻更是空空如也,干净得像被狗舔过。 “怎么回事?我的修为……全废了?” 一个可怕的念头从心底冒了出来,让他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他可是凌霄剑圣!是一人一剑就能镇压一个时代的存在!如果没了一身修为,那他算什么? 不,不可能! 他咬着牙,用尽全身的力气,双手撑着冰冷的地面,终于勉强坐了起来。 可就在他坐起来的一瞬间,他又感觉到了新的不对劲。 身体……太轻了。 轻飘飘的,像是没有重量一样。 而且,视野好像也变矮了一点。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这一看,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眼前这双手,手指纤细修长,皮肤白得像玉一样,连一个茧子都没有,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泛着淡淡的粉色光泽。 这不是他的手! 他凌霄的手,常年握剑,手掌和指腹上布满了厚厚的老茧,那是他身为一名剑客的荣耀和证明! 这双又白又嫩,跟娘们一样的手,是谁的?! 一股巨大的恐惧感袭来。 他颤抖着,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喉咙。 没有喉结! 那个男人最明显的标志,消失了! “不……不……” 他像是疯了一样,双手开始在自己身上胡乱摸索。 肩膀变窄了,骨架变小了,腰细得他一只手都能掐住。 然后他的手,停在了胸口。 那里好像多了点东西。 两团软绵绵的沉甸甸的肉。 隔着一层薄薄的破烂衣服,那惊人的弹性和柔软触感,清晰地通过指尖传递到他的大脑里。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凌霄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他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都僵住了,手也像触电一样猛地缩了回来。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砰砰砰”地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一个他想都不敢想,比死还恐怖一百倍的猜测,在他脑海里滋生。 他需要证据! 他需要亲眼看看! “水……水在哪……” 他嘴里胡乱地念叨着,像个傻子一样在山洞里四处张望。 终于,他看到了山洞角落里的一汪水潭。 那水潭很清澈,水面像镜子一样,倒映着洞顶的岩石。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 他的动作笨拙又狼狈,好几次都因为身体不协调而差点摔倒。这具身体对他来说,太陌生了!太柔弱了! 终于,他爬到了水潭边。 他颤抖着低下头,朝着水面倒影看去。 水里,清晰地映出了一张脸。 那是一张美到让人无法呼吸的脸。 皮肤像上好的羊脂白玉,找不出一丝瑕疵。眉毛像画出来的一样,又细又长。 眼睛大大的,睫毛又长又翘,像两把小扇子。 鼻子小巧又挺翘,嘴唇的颜色和形状,像是春天里最娇嫩的花瓣。 一头乌黑的长发瀑布一样披散下来,更衬得那张脸惊心动魄。 这张脸,就算是凌霄见过的所有圣女、仙子,加起来都比不上她一根头发丝。 可是…… 这张脸,太陌生了! 这不是他凌霄那张冷峻威严、棱角分明的男人脸! 这是一个女人的脸!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绝色女人的脸! “呼……呼……” 凌霄松了一口气,心里想着:“还好还好,原来是水里有别人的倒影,吓死我了。” 他下意识地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丝嘲讽的冷笑。 可是下一秒,他脸上的表情就彻底凝固了。 因为他清清楚楚地看到,水里那个美得不像话的女人,也跟他做了个一模一样的动作,同样扯了扯嘴角! 那双漂亮得不像话的眼睛里,流露出的那种冰冷高傲,还有此刻的震惊和恐惧,跟他自己简直一模一样! 不……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凌霄伸出手,颤抖着摸向自己的脸。 水里的那个女人,也做着同样的动作。 他的指尖,触碰到了光滑细腻的脸颊。 水里那个女人的指尖,也碰到了她自己的脸颊。 他摸了摸自己的眉毛。 水里的女人也摸了摸她的眉毛。 他抓起一缕垂在胸前的黑色长发。 水里的女人也抓起了一缕她的长发。 最后他的手,缓缓地按在了自己胸前那两团柔软的丰盈上。 那真实柔软,充满弹性的触感,通过手掌,再一次轰击着他最后的理智。 “啊——!” 一声尖叫,在寂静的山洞里猛地炸响。 但这声音,不再是他那低沉的男声,而是一种清脆又尖锐的女声! 凌霄,堂堂正道第一剑圣,昆仑山之主,三界之内最强的男人之一,摸着自己陌生的脸,感受着自己胸前那两团不属于他的肉,听着自己嘴里发出的娘们一样的尖叫…… 他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让他想当场自杀的念头。 “我……我他妈的变成了一个女人?!” 第3章 剑圣的崩溃 山洞里,那一声尖叫过后,又恢复了寂静。 凌霄,不,现在应该说,是拥有凌霄灵魂的这个“女人”,像一尊石像一样跪在水潭边,一动不动。 她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各种念头疯狂地打架。 “这是幻觉!一定是幻觉!” “是厉九幽那个混蛋搞的鬼!他没死!他在用魔功迷惑我!” “对!一定是这样!我堂堂凌霄剑圣,怎么可能变成一个娘们!可笑!” 他猛地从地上站起来,眼神变得凶狠。 他要打破这个幻觉! 怎么打破? 用疼痛!最直接,最真实的疼痛! 他转过身,看着旁边那面粗糙的岩石墙壁,眼神一凝。 想当年,他一拳能打碎一座小山。现在,就算没了修为,打碎这个幻觉总没问题吧! 他深吸一口气,将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在右拳上,然后用尽全力,朝着石壁狠狠地砸了过去! “给我破——!” 他心里在怒吼。 “砰!” 一声闷响。 预想中石壁破碎,幻觉消失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有的只是一股钻心的剧痛,从他的拳头传遍了全身! “啊!” 他又一次没忍住,痛得叫出了声。 他赶紧缩回手,摊开一看,整个人都傻了。 那只白嫩的小拳头,现在红肿一片,四个指关节全都磨破了皮,渗出了鲜红的血珠。 疼! 这疼痛是如此的真实,真实到让他浑身发抖。 看着自己手上那点可怜的伤口,心里涌起的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和屈辱。 想他凌霄,什么时候受过这种“伤”? 以前跟人动手,就算是被人砍了一剑,他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可现在,只是用拳头砸了一下墙,就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这身体……也太弱了吧!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流血的手,终于最后一个自欺欺人的念头,也破灭了。 这不是幻觉。 这不是梦。 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凌霄,真的变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 他无力地滑坐到地上,背靠着冰冷的石壁,眼神空洞地望着山洞的顶。 他冷静了下来。 不是因为他接受了现实,而是因为极度的绝望,让他连愤怒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开始思考。 一个男人,变成了一个女人,以后要怎么活? 吃饭、走路、睡觉……这些都还好说。 可是……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了一些画面。 比如,以后要像别的女人一样,每个月都来那个叫什么“月事”的玩意儿? “呕……” 一想到那个画面,他就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忍不住干呕了起来。 他一个顶天立地的七尺男儿,正道魁首,现在却要被困在这具女人的身体里,去做那些他以前想都不会想的事情! 他宁愿死在昆仑山顶,跟厉九幽一起魂飞魄散! “等等……”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厉九幽……阴阳造化珏……” 他猛地坐直了身体。 那块玉佩的效果,是“重塑”范围内最强的两个敌对灵魂。 “我和厉九幽,就是最强的两个敌对灵魂。” “它把我们‘重塑’了……” 一个可怕的推论在他脑海中形成。 “难道说……我变成了女人,那厉九幽那个魔头……”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冷静,凌霄,你必须冷静。你经历过比这更危险的场面,你不能乱。” 他一遍遍地在心里对自己说。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呼吸终于平稳了一些。 他重新开始检查这具身体。 这一次,他检查得非常仔细。 他发现,这具身体虽然柔弱,但根骨却是他生平仅见的绝佳之体。 经脉虽然和他原来的完全不同,但却异常坚韧和纯净,天生就适合容纳最精纯的灵气。 “顶级的‘太阴之体’……如果是个女人来修炼,不出百年,就能成为一代宗师。” 他得出了结论,心里却更加苦涩了。 这就像一个绝世神匠,拿到了一块最顶级的木头,结果却发现,这块木头只适合用来雕刻花鸟,而他自己,一辈子只会雕刻龙虎。 这有什么用? 忽然,他想到了自己这一生最引以为傲的东西。 他的道。 “无瑕剑道”! 那是他耗费了上千年时光,才创立出来的、属于他自己的剑道! 这套剑法,讲究的就是一往无前,至刚至阳!每一招每一式,都需要用最霸道、最纯粹的阳刚之气来催动! 所以,这套剑法,只有男人才能练!而且必须是阳气鼎盛的男人! 而现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一具纯粹的“太阴之体”。 阴和阳,就像水和火,永远不可能相容。 也就是说…… 他,凌霄剑圣,再也无法使用他自己的“无瑕剑道”了。 他这一辈子最大的心血,他存在的意义,他所有的骄傲和荣耀…… 从这一刻起,全都化为了泡影。 “呵……” “呵呵呵呵……” 凌霄忽然低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凄凉,最后变成了夹杂着泪水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惩罚吗!” “杀人不过头点地!老天爷,你这是要诛我的心啊!” 他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顺着那张绝美的脸颊滑落。 他终于明白了。 变成女人,不是最痛苦的。 修为全失,也不是最痛苦的。 最痛苦的是,他亲手创立,视若生命的道,在他自己这里,断绝了! 这个打击,比杀了他还要残忍一万倍! 他靠在墙上,眼神里只剩下一片死灰。 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用这副不男不女的样子?守着一套自己再也无法施展的剑法? 不如……就这么死了算了。 死了,就一了百了了。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疯狂地生长。 他抬起头,看向那面被他自己打出裂纹的石壁。 只要一头撞上去,用尽全力,应该就能解脱了吧? 他慢慢地站了起来,朝着石壁走去。 一步,两步……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任何求生的欲望。 然而,就在他即将撞上去的前一秒,一个念头,进入了脑海里! “我……不能练了。” “但是……我的道,不能断!” “如果我死了,‘无瑕剑道’就真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把他浇了个透心凉! 他猛地停住了脚步,身体僵在原地。 对啊! 他凌霄可以死! 但是,他的剑道,不能亡! 那是他毕生的心血,是正道最强的剑法! 怎么能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掉! 一股强烈的执念,从他灵魂的最深处,爆发了出来,瞬间冲散了所有的绝望和死气! 他不能死! 至少,现在不能死! 他要活下去! 他要找到一个能够继承他“无瑕剑道”的传人! 他要把这套剑法,完完整整地传下去! 这个念头,让他那双死灰色的眼睛里,重新亮起了光芒! 那是一种,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坚定的光芒! 他缓缓转过身,重新走回了水潭边。 看着水里那个陌生又绝美的倒影,眼神变得无比冰冷和坚定。 他对着水里的自己,一字一句地,冷冷地说道: “从今天起,世上再无剑圣凌霄。” “凌霄,已经死在了昆仑山顶。” “活下来的,只有一个为了延续道统而存在的躯壳。” 他抬起手,轻轻抚过水中的倒影,那冰冷的触感让他再次感到一阵恶心,但他强行忍住了。 “从今往后,我名,凌清寒。” “无论如何,我都要活下去。然后,找到……那个能继承我剑道的人!” 第4章 绝望深渊,唯一的璞玉 在山洞里待着不是长久之计。 凌清寒很清楚这一点。 她需要食物,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来恢复身体,更重要的是,她需要了解这个世界变成了什么样子。 她站在山洞口,外面明亮的阳光照在她身上,让她感觉有些不适应。 深吸了一口气,胸前那两团柔软的肉也跟着起伏了一下,这种感觉让她又是一阵烦躁。 “该死的身体……” 她低声咒骂了一句,然后抬脚,走出了这个让她重获新生,也让她陷入无尽屈辱的山洞。 外面的世界,是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到处都是参天大树,连一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她拖着这具虚弱的身体,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林子里走着。 没走多远,她就感觉气喘吁吁,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沉。 “可恶……想当年,我一步就能跨越一座山峰,现在走几步路就累成这样?” 她扶着一棵大树,大口地喘着气,心里充满了无力和愤怒。 她现在这个样子,别说找传人了,随便来一头野狼都能把她当点心给吃了。 更让她烦心的是,她现在顶着一张太招摇的脸。 刚才在路上,她路过一条小溪,喝水的时候又看到了水里的倒影。 那张脸,美得让她自己都觉得心惊。 “这张脸,绝对是个大麻烦。”她心里很清楚。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绝色女人,独自一人走在荒郊野外,会遇到什么事,用脚指头想都知道。 她一边走,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路。 就在她感到又累又渴,心里越来越烦躁的时候,一阵断断续续的哭声,忽然从不远处的林子里传了过来。 “哇……哇啊……” 是婴儿的哭声。 凌清寒的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 “烦死了。” 她现在自己都快活不下去了,哪有闲工夫去管别人的闲事。 她心里想着,脚下没停,准备绕开那个方向,继续往前走。 一个被扔在荒山野岭的婴儿,多半是活不成了,她就算过去看了,也做不了什么,只会给自己添麻烦。 她不是什么烂好人,当剑圣的时候,她救人也是为了斩妖除魔,维护正道,而不是因为心软。 可是,她才走了没几步,那哭声又传了过来。 “哇啊……哇啊……哇……” 那哭声,听起来中气十足,充满了生命力,一声比一声响亮,好像在拼了命地向这个世界宣告自己的存在。 不知道为什么,这充满活力的哭声,像一根小针,轻轻地扎了她一下。 她想起了自己。 不久前,她也像这个婴儿一样,陷入了绝望的深渊,差点就一头撞死在石壁上。 最后,也是靠着一股“要活下去,要把道统传下去”的执念,才重新站了起来。 这个婴儿,不也一样吗? 他也在用尽全力,想活下去。 “……真麻烦。” 凌清寒停下了脚步,脸上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她自己也搞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了,明明理智告诉她,不要多管闲事,赶紧离开。 可她的脚,却像是不听使唤一样,鬼使神差地,转了个方向,朝着哭声传来的地方走了过去。 “我就看一眼,看一眼就走。”她心里对自己说。 她拨开身前挡路的灌木丛,走了十几步,眼前的景象让她愣了一下。 在几块大石头围着的一小片空地上,一个用破布包裹着的婴儿,正躺在地上哇哇大哭。 看样子,是个男婴。 他的脸蛋哭得通红,小手小脚在空中胡乱地蹬着,看起来倒是挺健康的。 “谁这么狠心,把这么小的孩子扔在这里?” 凌清寒心里闪过一丝念头,但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 凡人的事情,她管不了,也不想管。 她现在自身难保,带上一个婴儿,那就是个累赘,是催命符。 她摇了摇头,心里最后一点莫名的情绪也消失了。 “自求多福吧。” 她冷漠地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啼哭的婴儿,然后转过身,准备彻底离开。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刹那! 一股极其微弱,但却无比纯粹的波动,忽然从那婴儿的身上散发了出来! 这股波动,就像是在一潭死水里,滴入了一滴滚烫的岩浆! 凌清寒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的脚步,像是被钉子钉在了地上,再也无法移动分毫! 她猛地回过头,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躺在破布里的婴儿,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这……这股气息是……” 她不会感觉错的! 这股气息,虽然微弱得像风中的烛火,但它的本质,却是她熟悉到骨子里的东西! 至刚!至阳! 纯粹到不含一丝杂质的阳刚之气! 这正是她那套“无瑕剑道”,最需要、也是唯一需要的气息!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的心脏开始疯狂地跳动,比当初发现自己变成女人时跳得还要快! 她像是疯了一样,几步冲了回去,直接跪在了那个婴儿的旁边。 她离得近了,那股气息感受得更加清晰了! 没错!就是这种气息! 她苦苦寻找了数百年,踏遍了三山五岳,见了无数所谓的“天才”,都没有找到一个能拥有如此纯粹阳刚之气的人! 可现在,这样一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完美体质,就这么出现在了一个被遗弃的婴儿身上? 老天爷是在跟她开玩笑吗?! 她必须确认!她要百分之百地确认! 凌清寒闭上了眼睛,将自己全部的精神都集中了起来。 她现在修为全失,神念也只剩下了一丝丝,比普通人强不了多少。 要动用这一丝神念去探查,对她来说,就像是让一个快要饿死的人,去跑一百里路一样,会让她元气大伤。 但她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给我……看清楚!” 她咬着牙,将那最后一丝比头发丝还细的神念,小心翼翼地探入了婴儿的体内。 神念进入婴儿身体的一瞬间,反馈回来的信息,如同九天之上最响亮的奔雷,狠狠地轰击在了她的灵魂深处! 轰——! 凌清寒的脑子,一片空白! 她“看”到了! 这个婴儿的身体,简直就是一个为了剑道而生的奇迹! 每一根骨头,都像是天然的剑胚,充满了无坚不摧的锐气! 每一条经脉,都像是被神明亲自开辟的河道,宽阔又坚韧,天生就适合运转最霸道的阳刚真元! 而他的血肉,更是被一股纯粹到极致的、如同太阳核心一般的“纯阳之气”浸泡着,没有任何污垢! 这……这是…… “纯阳……无垢剑体!” 凌清寒的嘴唇颤抖着,说出了一个只存在于最古老的剑道典籍里的名字! 这是传说中的体质! 是天生的剑圣! 是能将她的“无瑕剑道”发挥到百分之二百威力的,最完美的继承者! 她找了一辈子的希望,她以为已经彻底断绝的道统…… 就这么……出现了? 在她最绝望,最无助,甚至想要放弃生命的时候,就这么戏剧性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呃……” 凌清寒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哽咽。 两行清澈的泪水,不受控制地从她那双冰冷的眼眸中滑落。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屈辱,也不是因为绝望。 而是因为一种死里逢生的狂喜! 她看着那个还在哇哇大哭的婴儿,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一个麻烦,一个累赘。 那是一块绝世的璞玉! 是上天赐给她的,最珍贵的礼物! 是她的希望!是她的未来!是她“无瑕剑道”的延续! “老天爷……” 她伸出颤抖的双手,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无法抑制的激动。 “你没有抛弃我!” “你没有抛弃我的剑道!” 第5章 此子,可承我无瑕剑道! 凌清寒跪在地上,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婴儿,眼泪还在不停地往下流。 她这辈子,只流过两次泪。 一次,是发现自己变成了女人,那是屈辱和绝望的泪。 而这一次,是找到了道统的希望,是狂喜和激动的泪。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去抱那个婴儿,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她的手在发抖。 她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把这个瓷娃娃一样的“希望”给碰坏了。 “哇啊……哇啊……” 婴儿还在哭,哭声把凌清寒的理智拉了回来。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让他一直躺在地上。” 她终于下定了决心,用一种极其轻柔的动作,将那个小小的身体抱进了怀里。 婴儿的身体软软的,暖暖的,还带着一股奶香味。 这种感觉,让凌清寒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一下。 她一个大男人,什么时候抱过这么个小东西? 但很快这种别扭的感觉,就被一种更强烈的情绪给取代了。 那就是——责任!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凌霄……不,是我凌清寒的弟子了。” 她低头看着怀里那个哭得满脸通红的小家伙,眼神变得无比郑重。 “你的命,是我的。” “你的未来,也是我的。” “我一定会把你,培养成这世上最强的剑客!继承我的‘无瑕剑道’!” 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而就在她说完这句话的瞬间,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怀里的婴儿,也就是拥有魔尊厉九幽灵魂的那个小家伙,似乎是哭累了,也似乎是感觉到了怀抱的温暖,竟然慢慢地停止了哭泣。 他睁着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抱着自己的这个“女人”。 他现在还是个婴儿,视力很模糊,看不清东西,只能感觉到一团模糊的人影和一股很好闻的味道。 但是,他的灵魂能感觉到! 他能感觉到抱着自己的这个灵魂,是那么的熟悉,熟悉到让他恨得牙痒痒! 是凌霄! 就是那个把他打得半死,最后还跟他同归于尽的死对头! 厉九幽的灵魂在婴儿的身体里疯狂咆哮:“凌霄!你个王八蛋!你居然也没死!还变成了一个娘们!哈哈哈,报应!真是天大的报应!” 他想挣扎,想咬她一口,但他现在只是个没力气的婴儿,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能下意识地,伸出那只肉乎乎的小手,一把抓住了凌清寒胸前的一根手指。 婴儿的手很小,力气也不大,但那软软的、暖暖的触感,却像一道电流,瞬间击中了凌清寒。 她的身体又是一僵。 但这一次,她没有躲开。 她低头看着那只紧紧抓住自己的小手,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她想,老天爷真是会开玩笑。 它关上了她身为“凌霄”的门,让她失去了修为,变成了女人。 但现在,它又给她打开了一扇窗,把一个能完美继承她剑道的“纯阳无垢剑体”,送到了她的面前。 这就像是,它在对她说: “凌霄,你的时代结束了。” “但是,你的剑道,可以换一种方式,继续存在下去。” 凌清寒的心里,忽然有了一丝明悟。 她看着怀里这个小小的婴儿,心里那个“要活下去”的念头,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为了这个孩子,为了她的剑道,她必须活下去!而且要活得好好的! “对……我必须恢复实力!” 一个念头猛地跳了出来。 她现在这个样子,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怎么去保护这个“希望的火种”?怎么去教他练剑? 可是,她现在是“太阴之体”,经脉全变了,怎么恢复以前“至刚至阳”的修为? 就在她感到苦恼的时候,她忽然感觉到,从怀里婴儿的身上,正有一丝丝极其微弱,但却精纯到极点的“纯阳之气”,通过两人接触的皮肤,缓缓地流进了她的身体里! 这股纯阳之气一进入她的身体,就像是饿了三天的人看到了一桌满汉全席! 她那具“太阴之体”的本能,开始疯狂地想要吸收、转化这股外来的能量! 但凌清寒的灵魂,却立刻阻止了身体的本能! “不行!我是太阴之体,他是纯阳之体,阴阳相冲,如果我强行吸收他的纯阳之气,只会两败俱伤!” 她正准备强行切断这股能量的连接。 可就在这时,她脑子里灵光一闪! “等等……阴阳……相冲?” “不对!” 她想起了那块导致这一切发生的“阴阳造化珏”! 那块玉佩的力量,是“阴阳重塑”! 它把自己这个原本至阳的灵魂,硬生生塞进了一具至阴的身体里。 这本身就是一种矛盾! “难道说……”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想法,在她脑海里形成! “阴阳造化珏的力量,并没有完全消失!它还残留在我的灵魂和这具身体里!” “它强行把我和这具身体捏在了一起,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而这个婴儿,这个‘纯阳无垢剑体’,就像是一把钥匙!” “一把能够打破这个平衡,或者说……让我掌控这个平衡的钥匙!” 她的心跳得越来越快! 她感觉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关键的东西! “阴阳,并非不能共存!” “孤阴不生,孤阳不长!太极图中,阴中有阳,阳中有阴,这才是天地至理!” 这一刻,她仿佛捅破了一层窗户纸,看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我的灵魂属阳,身体属阴……而这个孩子,是纯阳之体……” “如果……我不是去‘吸收’他的纯阳之气,而是把它当成一个‘引子’,一个‘火种’……” “用他的纯阳之气,来点燃我灵魂深处,那属于‘凌霄’的、原本的阳刚剑意!” “然后,再用这具‘太阴之体’,去调和、容纳这股剑意!” “阴阳合一!刚柔并济!”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再也抑制不住了! 这简直是天才般的构想! 如果成功了,她不仅能恢复实力,甚至可能比以前更强!达到一个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全新境界! “干了!” 凌清寒的眼神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她不再犹豫,立刻盘腿坐下,把婴儿稳稳地放在自己的腿上,双手轻轻地贴在他的后背。 “徒弟,借你的力量一用!” 她闭上眼睛,全部心神都沉入了体内。 她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那一丝从婴儿身上传来的“纯阳之气”,让它像一条小溪一样,流向自己灵魂的最深处。 那里,是她“无瑕剑道”的本源所在! 虽然她现在无法动用,但那股至刚至阳的剑意,一直都存在着,就像一座沉睡的火山。 当那一丝“纯阳之气”接触到沉睡的剑意时…… 轰——! 火山,瞬间爆发了! 一股恐怖的、霸道到极点的金色剑意,从她灵魂深处猛地苏醒! 这股力量太强了! 一瞬间,她那具柔弱的“太阴之体”就承受不住了,经脉开始剧烈地刺痛,像是要被撕裂一样! “噗!” 她猛地喷出了一口鲜血。 “还不行……还差一点……” 她咬紧牙关,脸色惨白。 她知道,只靠婴儿身上这点自然散发的纯阳之气,根本不够! 就像是用一根火柴,去点燃一片森林,火柴本身很快就会熄灭! 她需要更多、更强的“火种”!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她怀里的婴儿,忽然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感觉到,抱着自己的这个女人,身体在发抖,而且变得越来越烫。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了一股让他无比熟悉,也无比憎恨的剑意! 是凌霄的剑意! “这个疯女人!她在干什么?!” 厉九幽的灵魂大惊失色! 他立刻就明白了,凌霄是在利用他身上的“纯阳之气”,想要恢复实力! “想得美!老子怎么可能让你如愿!” 他想捣乱,想切断自己和凌霄的联系。 可是,他忽然又犹豫了。 因为他发现,如果凌霄失败了,那股暴走的剑意,会把她的身体连同她的灵魂一起撕成碎片! 而他自己,这个被她抱在怀里的“火种”,也绝对活不成! “妈的!算你狠!” 厉九幽在心里破口大骂。 他现在跟凌霄,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不想死! 他好不容易才转生,还没来得及享受折磨死对头的乐趣,怎么能就这么死了! “只能帮她了!” 厉九幽一咬牙,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他主动地将自己“纯阳无垢剑体”的本源力量,朝着凌清寒的身体,疯狂地涌了过去! 一瞬间,一股比刚才强大百倍的、如同金色太阳一般的纯阳之力,狠狠地灌入了凌清寒的体内! “就是现在!” 凌清寒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她立刻引导着这股强大的纯阳之力,与自己灵魂中爆发的剑意,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然后,她用自己“太阴之体”的本能,像一个巨大的漩涡,开始疯狂地调和,融合这两股原本水火不容的力量! 一金一白,一阳一阴,一刚一柔。 两股力量,在她的体内,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 一个全新的“太极剑元”,在她的丹田之中,缓缓诞生! 轰! 一股强大的气浪,以她为中心,猛地向四周扩散开来! 周围的树木被吹得东倒西歪,地上的落叶被卷上了半空! 当一切平息下来后。 凌清寒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依旧冰冷。 但那冰冷之中,却多了一丝掌控一切的自信和强大!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因为力量消耗过度而沉沉睡去的婴儿,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然后,她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修为降低了,不过质量提高了。 她伸出食指,对着前方不远处一块一人多高的巨石,轻轻一点。 “嗤!” 一道细微,金白相间的剑气,从她指尖一闪而过。 下一秒。 那块坚硬的巨石,从中间无声无息地裂开,切口光滑如镜。 她,凌霄剑圣。 回来了! 第6章 收徒沈夜,道统的延续 看着那块被自己一指切开的巨石,凌清寒缓缓地收回了手。 她能感觉到,自己丹田里那个金白相间的“太极剑元”,正在平稳地运转着,一股股全新的力量,在她的经脉里缓缓流淌。 刚柔并济,生生不息。 这一切,都多亏了怀里这个小家伙。 她低头,看着那个因为力量消耗过度而睡得正香的婴儿,眼神变得非常复杂。 有感激,有欣喜,但更多的,是一种“我的东西”的占有欲。 “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她心里默默地想着。 她站起身,感觉身体前所未有的好。 之前的虚弱和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用不完的力气。 她抱着婴儿,环顾了一下这片荒山野岭。 “这里不安全,得找个地方安顿下来。” 她心里有了主意。 她记得,在昆仑山的东面,有一座叫“瑶光山”的仙山。 那地方灵气充裕,而且非常隐蔽,很少有人知道。以前她当剑圣的时候,偶尔路过那里,觉得是个清修的好地方。 现在,正好可以作为她和这个“徒弟”的新家。 打定主意后,她不再停留。 她抱着婴儿,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就像一片没有重量的叶子,朝着东方,悄无声息地飘了出去。 她的速度快得惊人,身形在林间穿梭,却连一片树叶都没有惊动。 …… 瑶光山。 山顶,云雾缭绕,一座看起来已经荒废了很久的道观,静静地立在那里。 凌清寒抱着婴儿,落在了道观的院子里。 她用法术,轻而易举地就把道观里里外外都打扫得干干净净,破损的门窗也都修好了。 做完这一切,她抱着婴儿,走进了主殿。 她把婴儿放在一张刚刚清理出来的石床上,然后看着他。 现在,地方有了,实力也恢复了,接下来,该考虑一些更重要的事情了。 “首先,你得有个名字。” 凌清寒看着婴儿,自言自语道。 她想了想。 “我是在黑夜里找到你的,你又是我在绝望深渊里看到的唯一光明……” “不如,就叫‘沈夜’吧。” “沈,有深沉、厚重之意。夜,代表了我们的相遇。” “沈夜……嗯,不错。” 她很满意自己起的名字,完全没注意到,当她说出“沈夜”两个字的时候,婴儿的眼皮子底下,眼珠子飞快地转了两圈。 厉九幽的灵魂在心里疯狂吐槽:“沈夜?什么破名字!真难听!还不如我以前的名字霸气!厉九幽,一听就是干大事的!” 但他现在是个婴儿,抗议也没用,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名字有了,接下来就是身份。” 凌清寒继续盘算着。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凌清寒唯一的亲传弟子。” 她伸出手,想学着以前那些宗师的样子,摸一摸徒弟的头,以示亲近。 但手伸到一半,她又觉得别扭。 她一个大男人,去摸另一个“男人”的头?感觉怪怪的。 最后,她只是用手指,轻轻地点了点沈夜的额头。 “好好长大,别让我失望。” 就在这时,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摆在了她的面前。 “咕噜噜……” 一阵奇怪的声音,从沈夜的肚子里传了出来。 然后,刚刚还睡得好好的沈夜,小嘴一瘪,眼睛还没睁开,就张开嘴巴,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哭声。 “哇——!哇啊——!” 他饿了。 凌清寒的脸,瞬间就僵住了。 她会杀人,会练剑,会论道,会修房子…… 但她完全不会带孩子啊! 孩子饿了,该吃什么?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别哭了!” 她下意识地,用以前当剑圣时那种冰冷的、命令的语气喝斥了一句。 结果,沈夜非但没停,反而哭得更大声了,小脸憋得通红,像是随时要断气一样。 “……” 凌清寒彻底没辙了。 她看着哭得撕心裂肺的沈夜,一个头两个大。 打,肯定不能打。这可是她道统的唯一希望,是宝贝疙瘩。 骂,又没用。 怎么办? 她急得在原地走来走去,比当初跟厉九幽打架时还紧张。 “对了,凡间的婴儿,好像是……喝奶?” 她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然后立刻就把它甩了出去。 开什么玩笑! 让她去……喂奶? 她光是想一想那个画面,就感到一阵恶寒和屈辱。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水!喝水总行了吧!” 她用法术,从山泉里引来一捧最干净的水,小心翼翼地送到沈夜的嘴边。 结果,沈夜小嘴紧闭,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就是不喝,继续扯着嗓子哭。 “可恶!你到底想怎么样!” 凌清寒快要被逼疯了。 而婴儿身体里的厉九幽,差点笑岔了气。 他就是故意的! 他就是要看凌霄这个死对头为自己手忙脚乱、不知所措的样子! 太爽了! 看着凌霄那张绝美的脸上,露出了又气又急又无奈的表情,厉九幽觉得,这比他以前杀了上百个正道弟子还要有成就感! 他就是要折磨她! “哇啊啊啊——!” 他哭得更卖力了。 凌清寒看着他,终于,还是妥协了。 “算了算了,算我怕了你了。” 她叹了口气,认命了。 她走到道观外面,摘了几颗看起来最有灵气的野果。 回到屋里,她看着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沈夜,又看了看手里的果子。 这么硬,他肯定吃不了。 怎么办? 她犹豫了很久很久,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表情像是要上刑场一样。 最后,她闭上眼睛,心一横。 她拿起一颗红色的灵果,放进了自己嘴里。 然后,用牙齿,一点一点地,把果肉咬碎,嚼成了细腻的果泥。 做完这一切,她睁开眼睛,看着沈夜那张还在哭的小嘴,脸上露出了视死如归的表情。 她低下头,凑了过去。 然后,用自己的嘴,把那口被嚼碎的果泥,一点一点地,渡进了沈夜的嘴里。 当两人的嘴唇接触到的那一刹那。 凌清寒的身体,猛地一颤。 而厉九幽的哭声,也戛然而止。 他也愣住了。 他只是想折磨一下凌霄,没想到……她居然会来这么一招? 凌清寒感觉到,沈夜那小小的嘴唇,正在笨拙地吮吸着。 一股奇异的感觉,从她的嘴唇,瞬间传遍了全身。 她的脸,“唰”的一下,全红了。 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耳根。 她这辈子,别说跟人亲嘴了,连女人的手都没牵过! 现在,她居然……她居然用这种方式,在喂一个男婴! 虽然对方只是个婴儿,但她心里清楚,那也是个男的! 她一个大男人,亲了另一个男人! 屈辱! 恶心! 崩溃! 各种情绪,像打翻了的五味瓶,在她心里疯狂地翻滚! 她飞快地喂完那一口,然后像被火烧了屁股一样,猛地抬起头,退后了好几步。 她用手背,使劲地擦着自己的嘴唇,好像上面沾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而床上的沈夜,尝到了甜头,砸吧砸吧嘴,不哭了。 他看着凌清寒那副羞愤欲绝,想死又不敢死的样子,灵魂在婴儿的身体里,笑得满地打滚。 “哈哈哈哈!凌霄!你也有今天!” “太好玩了!这实在是太好玩了!” 而凌清寒,看着终于不哭了的沈夜,又看了看自己手里剩下的果子,心里一阵绝望。 她松了一口气,但同时,也感到了一阵深深的无力。 她堂堂凌霄剑圣,连魔尊厉九幽都死在她剑下。 可今天,她却败了。 彻彻底底地,败给了这个还不会说话的小东西。 她看着沈夜,心里默默地想:“为了道统……我忍!” 第7章 剑圣的第一块尿布 喂饱了沈夜,凌清寒感觉自己像是打了一场恶战,身心俱疲。 她看着躺在石床上,吃饱喝足后又开始呼呼大睡的沈夜,心里五味杂陈。 “总算是把他伺候安稳了。” 她松了一口气,准备坐下来,好好打坐,巩固一下自己刚刚恢复的“太极剑元”。 虽然实力回来了,甚至比以前更强,但她心里并不踏实。 因为她很清楚,她现在这身力量,已经不是纯粹的“无瑕剑道”了。 它里面,掺杂了这具“太阴之体”的阴柔之力。 虽然用起来威力更大,变化更多,但它已经“不纯粹”了。 对于凌清寒这样一个有着精神洁癖,追求极致完美的剑客来说,这是一种瑕疵。 她可以接受自己用这种力量,但她绝对不能容忍,她“无瑕剑道”的继承人,也学这种“不纯粹”的东西。 “我的道,必须是至刚至阳,完美无瑕的。” “所以,我必须把他培养成才。只有他,才能真正完美地,将我的剑道传承下去。” 这个念头,让她更加坚定了要好好“养娃”的决心。 不管受多少委屈,不管有多麻烦,只要能让“无瑕剑道”后继有人,一切都值了。 她盘腿坐下,刚准备闭上眼睛进入修炼状态。 忽然,一股混合着骚味和臭味的奇怪气味,从石床的方向,悠悠地飘了过来。 凌清寒的鼻子动了动,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什么味道?” 她睁开眼睛,顺着气味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沈夜身下那块破布,原本是干爽的,现在却湿了一大片,颜色也变得黄黄的,甚至还有一小坨更黄的东西,黏在上面。 “……” 凌清寒的脸,瞬间就绿了。 她活了上千年,见过的血流成河,尸骨如山,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可眼前这幅画面,却让她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视觉冲击和嗅觉攻击。 她……她这个未来的剑道传人…… 拉了? 还尿了? 就拉在床上? 凌清寒的脑子,有那么一瞬间是停止运转的。 她呆呆地看着那片污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这辈子,最讲究的就是干净。 她的道观,永远一尘不染。她的白衣,永远雪白如新。 现在,她居然要亲手去处理这种……这种污秽之物? 她的男性尊严,她的剑圣骄傲,在这一刻,同时向她发出了抗议! “不!” “绝对不行!” 她猛地站起来,转身就想往外走,眼不见为净。 她宁愿再跟厉九幽打上三百回合,也不想碰那玩意儿一下! 可是,她才走了两步,就停住了。 她听到了身后,传来沈夜“哼哼唧唧”的声音。 小家伙似乎是感觉不舒服了,在睡梦中扭动着身体,小脸皱成了一团。 凌清寒的脚步,像是被灌了铅一样,再也迈不动了。 她脑子里,两个小人开始疯狂打架。 一个小人说:“快走啊!你可是凌霄剑圣!怎么能干这种下贱的活儿!传出去你的脸往哪儿搁!” 另一个小人说:“不能走!他可是你道统的唯一希望!他现在不舒服!你要是不管他,他生病了怎么办?你上哪儿再去找一个‘纯阳无垢剑体’!” “为了道统!” “为了尊严!” “为了道统!!” “为了尊严!!” …… 经过一番激烈的天人交战。 最终,“为了道统”那个小人,以压倒性的优势,取得了胜利。 凌清寒缓缓地转过身,脸上是一种视死如归的悲壮表情。 她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回了石床边。 那股味道,离得近了,更加浓郁,更加上头。 她感觉自己的鼻子快要失灵了。 “我忍……” 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猛地吐出来,仿佛这样就能把那股味道给排出去。 她心里开始默念: “我是为了道统……我不是在换尿布……” “我是为了剑道的延续……我不是在处理屎尿……” “这一切都是考验……是磨练我道心的一部分……” 在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之后,她终于,颤抖着,伸出了手。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手啊。 那是一双曾经执掌昆仑,一剑可令风云变色的手。 而现在,这双手,却要伸向一坨……屎。 当她的指尖,触碰到那块湿漉漉的破布时,她的身体猛地一颤,差点没忍住当场把手缩回来。 太恶心了! 这种黏糊糊,软趴趴的触感,比她摸过的最恶心的妖魔的粘液,还要让她难受一百倍! 而婴儿身体里的厉九幽,早就醒了。 他正憋着笑,偷偷地通过婴儿的视角,欣赏着凌霄脸上那副精彩纷呈的表情。 他看到凌霄的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白,一会儿红,跟开了染坊一样。 他看到凌霄的手,抖得跟得了羊癫疯似的。 心里已经笑得快要抽筋了。 “哈哈哈!凌霄啊凌霄!你也有今天!” “让你杀我!让你当正道英雄!现在还不是要给老子处理屎尿!” “爽!太爽了!这比亲手杀了你还爽一万倍!” 他故意扭了扭屁股,让那坨黄色的东西,蹭到了凌清寒的手指上。 凌清寒:“!” 她感觉自己的手指,像是被烙铁烫了一下,整个人都僵住了。 一股无法形容的屈辱感,瞬间冲上了她的天灵盖! 她现在真的想把这个小王八蛋拎起来,狠狠地打一顿屁股! 但是……她不能。 “呼……” 她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那口气都在发抖。 她用最快的速度,几乎是粗暴地,把那块脏了的破布给扯了下来,远远地扔到了道观的角落里。 然后用法术招来一团清水,胡乱地给沈夜的屁股冲洗了一下。 整个过程,她的眼睛都死死地闭着,完全不敢看。 等她感觉差不多干净了,她又找来一块新的,干净的布条,手忙脚乱地给沈夜包上。 做完这一切,她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一样,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虽然已经用法术清洗过了,但她总觉得,那股味道,还残留在她的指甲缝里,怎么都洗不掉。 她冲到道观外面,跑到山泉边,把自己的手放在冰冷的泉水里,用沙子,一遍又一遍地疯狂搓洗着。 直到把那双白嫩的手,搓得又红又肿,甚至都破了皮,她才停下来。 她站在泉水边,看着水里自己那张绝美的脸,忽然感到一阵茫然。 她堂堂凌霄剑圣,现在到底在干什么啊? 她的人生,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而道观里,石床上的沈夜,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悄悄地睁开了一只眼睛,嘴角咧开,露出了一个无比得意、无比舒爽的笑容。 他觉得,转生成婴儿,好像也挺不错的。 尤其是,当你的死对头,变成了你的专职保姆时。 第8章 笨拙的仙尊,生疏的照料 从那天起,凌清寒的“噩梦”,才算是真正开始了。 她发现,养一个孩子,远比她想象中要累得多,也麻烦得多。 尤其是在经历了那次“换尿布”事件之后,她给自己立下了一个规矩。 “我,是你的师父,不是你的保姆。” 她抱着双臂,居高临下地看着石床上那个小小的婴儿,用冰冷的语气给自己,也给那个还听不懂话的小东西下达命令。 “从今天起,我会教你识字,教你道理,等你长大一点,就教你练剑。” “但是,吃喝拉撒这些事情,你自己解决。哭,是没有用的。我凌清寒的弟子,不能是个只会哭鼻子的废物。” 说完,她就走到房间的另一头,盘腿坐下,开始打坐,一副“我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的架势。 她觉得,自己这个决定非常明智。 既能保持自己作为师父的尊严,又能从小锻炼这个未来传人的独立性和意志力。 一举两得,完美! 然而,她还是太天真了。 她低估了一个婴儿的“战斗力”,也高估了自己那颗“为了道统”的心,到底有多硬。 没过多久,石床上的沈夜醒了。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石床上,那个香香软软的怀抱不见了。 他立刻就不高兴了。 “咿呀……” 他先是试探性地叫了两声。 房间另一头的凌清寒,眼皮都没抬一下,心里冷笑:“哼,想用这招来吸引我的注意?没门。” 看到自己的“撒娇”没用,沈夜立刻改变了策略。 他小嘴一瘪,酝酿了一下情绪,然后猛地张开嘴。 “哇——!哇啊——!” 嘹亮的哭声,瞬间打破了道观的宁静。 凌清寒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但她还是没动。 “忍住。”她对自己说,“这是对他的第一个考验。如果连这点孤独都承受不住,将来怎么面对更残酷的修炼?” 她强迫自己静下心来,继续打坐。 可是,沈夜的哭声,就像是魔音贯耳,一个劲儿地往她耳朵里钻。 而且,那哭声还越来越大,越来越惨。 “哇啊啊啊——!咳……咳咳……” 他哭得太用力,甚至开始咳嗽,小脸涨得像个紫茄子。 凌清寒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她有点坐不住了。 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胡思乱想。 “他……他不会哭断气吧?” “他要是哭坏了嗓子怎么办?以后还怎么念剑诀?” “他要是哭伤了元气,影响了根基,我的‘无瑕剑道’还怎么传承下去?!” 一想到“道统”这两个字,她刚刚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瞬间就出现了一道裂缝。 “不行……我得去看看。” 她给自己找了个借口:“我不是心软,我只是去检查一下我的‘道统继承人’有没有出问题。” 她站起身,走到石床边。 沈夜一看到她过来,哭声立刻就小了一点,变成了委屈的“呜呜”声,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她,小手还朝着她的方向伸着。 那副样子,简直能把人的心都给看化了。 当然,凌清寒的心是石头做的,化不了。 她板着脸,冷冷地问:“哭什么?又怎么了?” 她先是检查了一下沈夜身下的布条。 干的。 不是尿了。 “那就是饿了?” 她用法术变出一颗灵果,嚼碎了,想用上次那个让她羞耻无比的方法喂他。 可沈夜却把头一偏,小嘴紧紧地闭着,就是不吃,继续“呜呜呜”地哭,伸着的小手还在空中乱抓。 “不吃?那你想干什么?” 凌清寒的耐心快要被耗尽了。 她看着沈夜那双伸向自己的小手,心里忽然有了一个不好的预感。 难道……他只是想让我抱? 这个念头一出来,她立刻就把它否定了。 开什么玩笑! 她堂堂凌霄剑圣,怎么能变成一个专职抱孩子的奶妈! 她试图用别的方法来安抚他。 她伸出一根手指,让他抓着。 沈夜一把打开了她的手。 她试着轻轻拍他的后背。 沈夜扭动着身体,表示抗议。 她甚至还试着,学着上次那样,毫无调子地“嗯嗯啊啊”地哼了两声。 结果,沈夜的哭声,又开始变大了。 “哇啊——!” “……” 凌清寒彻底没辙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小东西,感觉自己一身的本事,都完全没有用武之地。 而沈夜,还在坚持不懈地哭着,同时,还把那双小手举得更高了,目标明确,意图明显。 那意思仿佛在说: “抱我!” “快点抱我!” “你不抱我,我就哭死给你看!”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一个在床上哭得惊天动地。 一个在床边站得像根木头。 最后,还是凌清寒先败下阵来。 “……算你狠。” 她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她认命了。 她弯下腰,用一种极其僵硬的姿势,把那个还在哭闹的小东西,从石床上捞了起来,抱进了怀里。 奇迹发生了。 就在沈夜的身体,接触到凌清寒怀抱的那一瞬间。 他的哭声,戛然而止。 就好像有人按下了暂停键一样。 他不仅不哭了,还发出了一声满足的、舒服的“咿呀”声。 然后,他熟练地在凌清寒的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把小脑袋往她那柔软的胸口一靠,小手紧紧地抓着她的衣服,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不一会儿,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他睡着了。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只留下凌清寒一个人,像个傻子一样,僵硬地抱着他,站在原地。 她低头,看着在自己怀里睡得香甜的沈夜,又感受了一下自己胸前那柔软的触感,和怀里那团小小的重量。 一股感觉,涌上了她的心头。 她……这是被一个婴儿,给拿捏住了? 她发现了一个规律。 只要她抱着沈夜,他就乖得像只小猫,不哭不闹。 可只要她一想把他放下,哪怕只是动一下念头,他都能立刻感应到,然后马上开始酝酿哭声。 这招,百试百灵。 于是,从那天起,瑶光山上就出现了非常奇怪的一幕。 一个美得不像凡人的白衣仙子,无论是打坐、看书,还是在院子里散步,怀里都雷打不动地抱着一个婴儿。 她抱着他的姿势,从一开始的僵硬,慢慢地,在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变得越来越熟练,越来越自然了。 第9章 灵奶与她不成调的安眠曲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去了。 凌清寒发现,养孩子这件事,就像是打怪升级,解决了一个麻烦,马上就会有新的问题冒出来。 比如,吃饭的问题。 一开始,她还能靠着山里的灵果,一口一口地嚼碎了喂给沈夜吃。 但很快,她就发现不对劲了。 “怎么长得这么慢?” 这天,她抱着沈夜,左看右看,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按理说,沈夜是“纯阳无垢剑体”,根骨好得逆天,吸收能力应该非常强才对。 可这都快一个月了,他看起来还是跟刚捡到的时候差不多大,小胳膊小腿的,没什么肉。 “光吃果子,营养跟不上。” 凌清寒立刻就找到了问题所在。 凡间的婴儿,喝的是母乳。 那里面,蕴含着母亲的精血和能量,是最适合婴儿成长的东西。 而她喂的这些野果,虽然也带点灵气,但跟真正的“营养品”比起来,差太远了。 “不行,我得想个办法,给他补补。” 她心里盘算着。 “我的‘道统继承人’,身体底子必须打好!绝对不能输在起跑线上!” 可是,上哪儿去找“奶”呢? 让她自己……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她狠狠地掐灭了! “不可能!想都别想!” 她的脸又开始发烫,光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她就觉得屈辱得想死。 “我堂堂凌霄剑圣,就算是从这瑶光山上跳下去,也绝对不可能去做那种事!” 她咬着牙,在心里发誓。 既然不能“开源”,那就只能“节流”……不对,是只能自己想办法“创造”了。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开始研究。 她把自己当成了一个炼丹师,把沈夜当成了一颗需要精心培育的“神丹”。 她采来了瑶光山上最有灵气的仙草,又找来了灵气最充裕的五谷。 然后,她学着炼丹的手法,用自己的“太极剑元”,小心翼翼地将这些东西的精华一点一点地提炼出来。 这个过程非常耗费心神,比她练剑还要累。 经过好几天的尝试,失败了无数次之后,她终于成功了。 她看着石碗里那半碗乳白色的、散发着淡淡清香和浓郁灵气的液体,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这东西,是她用自己的灵力,催化了数十种天材地宝的精华,才炼制出来的。 她给它起了个名字,叫“灵奶”。 她觉得,这东西的营养,绝对比凡间的母乳要好一百倍! “哼,区区喂养问题,怎么可能难得倒我。” 她端着石碗,得意地走到了沈夜面前。 “来,徒弟,尝尝为师亲手为你炼制的‘大补药’。” 她用勺子舀了一点,送到沈夜嘴边。 沈夜闻了闻,那股精纯的灵气让他感觉很舒服。 他张开小嘴,尝了一口。 味道……还不错。 于是,他很给面子地,一口一口地,把那半碗“灵奶”全都喝光了。 看到沈夜吃得这么香,凌清寒的心里,居然涌起了一股小小的、奇怪的成就感。 就好像,一个辛苦种地的老农,看到了自己种的庄稼长势喜人一样。 “嗯,不错,有前途。”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感觉自己这个“师父”,当得越来越有模有样了。 解决了吃饭的问题,新的问题又来了。 那就是,睡觉。 沈夜这个小魔头,白天睡得跟猪一样,怎么叫都叫不醒。 可一到了晚上,他就精神了。 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在凌清寒的怀里扭来扭去,就是不肯睡。 凌清寒快被他折磨疯了。 她自己要打坐修炼,要巩固境界,要思考未来的教学计划。 可怀里这个小东西,像个永动机一样,一刻都不安分。 “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天深夜,凌清寒终于忍不住了,她把沈夜从怀里拎出来,放到床上,恶狠狠地瞪着他。 沈夜被她吓了一跳,但很快就反应过来。 他小嘴一瘪,眼睛里立刻就蓄满了泪水,一副“你敢凶我,我就敢哭给你看”的架势。 “……” 凌清寒立刻就怂了。 她怕了。 她真的怕了这个小祖宗的哭声了。 “好好好,我不凶你,我不凶你。” 她赶紧又把他抱回怀里,像哄宝贝一样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小祖宗,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睡觉啊?”她无奈地问。 她看着怀里那个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的沈夜,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她想起,以前在凡间游历的时候,好像看到过一些母亲,会唱歌哄自己的孩子睡觉。 那个叫……催眠曲? 要不……我也试试? 这个想法一出来,她自己都觉得荒谬。 她凌霄剑圣,一个活了上千年的老光棍,别说唱歌了,连曲子都没听过几首。 让她唱歌?那不是要人命吗? 可是,看着怀里精神抖擞的沈夜,再想想自己被严重耽误的修炼进度。 她咬了咬牙。 “为了道统……不就是哼个小曲儿吗……我忍了!” 她清了清嗓子,感觉比当年第一次上台跟人论道还紧张。 唱什么呢?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想不起来任何一首歌的调子。 算了,随便哼哼吧。 于是,在寂静的深夜里,瑶光山顶的道观中,响起了一阵极其古怪的“歌声”。 “嗯……嗯……啊……嗯嗯……” 凌清寒闭着眼睛,僵硬地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些单调的音节。 那调子,七拐八绕,忽高忽低,比乌鸦叫还难听。 她自己听着,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尴尬得脚指头都快把鞋底给抠穿了。 她觉得,这简直是她这一辈子,干过的最丢人、最羞耻的事情,没有之一! 而她怀里的沈夜,早就已经笑得快要内伤了。 “哈哈哈哈哈哈!” “我的天!凌霄这个老古董,居然在给我唱催眠曲!” “这调子……哈哈哈哈……他要是去卖艺,估计能把人活活笑死!” 厉九幽的灵魂,在婴儿的身体里,笑得满地打滚。 他觉得,这简直是天底下最好听的音乐! 他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他能享受到这种待遇! 让他的死对头,那个高高在上、冷得像冰块一样的凌霄剑圣,抱着他,用五音不全的调子,哄他睡觉! 太爽了! 这种精神上的愉悦感,比他以前修炼魔功突破时,还要爽一万倍! 他听着那难听得要死的“嗯嗯啊啊”声,心里乐开了花。 他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哈欠,然后闭上了眼睛。 不是因为催眠曲起了作用,而是因为他笑累了,想睡了。 凌清寒哼了半天,感觉自己的嗓子都快冒烟了。 她小心翼翼地停下来,低头一看。 发现怀里的小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呼吸均匀,小脸蛋红扑扑的,看起来特别乖巧。 “……居然真的有用?” 凌清寒自己都愣住了。 她看着沈夜那张可爱的睡脸,心里居然涌起了一丝小小的自豪感。 就好像,她又解锁了一个了不起的“新技能”一样。 第10章 怀中的小魔头,心里的怪异感 夜深了。 凌清寒靠在石壁上,怀里抱着已经睡熟的沈夜。 她没有打坐。 因为她发现,只要她一进入深度修炼的状态,怀里这个小东西就会立刻感应到,然后开始哼哼唧唧地表示不满。 没办法,她只能像现在这样,一边抱着他,一边进行一些最基础的吐纳。 效率很低,但总比完全不练要好。 她低着头,借着昏黄的灯光,静静地看着怀里的小家伙。 沈夜睡得很沉,小嘴巴微微张着,偶尔还会咂吧一下,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他的小手,紧紧地抓着她胸前的衣襟,仿佛那里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 凌清寒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她看着这张纯净无害的睡脸,心里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 “我这么辛苦,到底是为了什么?” 一开始,她告诉自己,是为了“道统”。 是为了把“无瑕剑道”传承下去。 这个小东西,只是一个工具,一个承载她希望的容器。 可是…… 这一个多月以来,她抱着他,喂他吃饭,给他换尿布,哄他睡觉…… 她看着他从一个只会哭的小肉团,到现在会对着她“咿咿呀呀”地笑。 她看着他一天天长大,虽然长得很慢,但确实在变化。 她发现,自己好像……已经习惯了怀里有这么一个温暖的小东西。 “我这是怎么了?” 凌清寒的心里,忽然涌起了一股陌生的情感。 那是一种很柔软,很温暖的感觉。 一种想要保护怀里这个小生命,不让他受到任何伤害的本能冲动。 当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不对!” 她猛地摇了摇头,眼神瞬间变得警惕和锐利。 “我可是凌霄!是个男人!” “男人怎么会有这种……这种像‘母爱’一样的情感?!” 她觉得,这一定是这具该死的女性身体带来的副作用! 是这具身体里的本能,在影响她的心智! “我必须压制下去!绝对不能被这具身体控制!”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地回想自己以前当剑圣时的样子。 冷酷、无情、心里只有剑。 她试图让自己重新变得冷硬起来,把怀里这个小东西,重新看作一个没有感情的“工具”。 她板起脸,眼神也变得冰冷。 她心里对自己说:“凌霄,清醒一点!他只是你的徒弟,是你道统的延续!不要有多余的感情!” 她刚刚给自己建立起一点心理防线。 可就在这时。 睡梦中的沈夜,似乎是感觉到了抱着自己的人,气息变冷了。 他不安地动了动。 然后,他咂了咂嘴,把小脑袋在她怀里使劲地蹭了蹭,像是小猫在找一个更暖和,更舒服的位置。 最后,他把整张脸,都埋进了她胸前那片柔软的丰盈之中。 “……” 这个下意识的亲近动作,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凌清寒的心上! 她刚刚才建立起来的那点可怜的心理防线,瞬间就土崩瓦解,碎得连渣都不剩! 身体,猛地一僵! 一股奇异的感觉,从胸口那片被小脑袋紧紧贴着的皮肤,瞬间传遍了全身! 她的脸,“轰”的一下,全红了! 比上次喂食的时候还要红! 她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她……她被一个婴儿……给“袭胸”了? 虽然对方只是个无意识的婴儿。 虽然对方是她的徒弟。 但对方……是个男的啊! 她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被另一个男人,用这种方式亲近…… 这……这简直比让她去换尿布还要羞耻一万倍! 她下意识地就想把沈夜给推开! 可是,她的手才刚抬起来,就停在了半空中。 因为她感觉到,沈夜在她怀里蹭舒服了之后,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小猫一样的“呼噜”声。 那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带着一种全然的依赖和信任。 仿佛在说:“这里好暖和,好舒服,好安全……” 凌清寒抬起的手,就那么僵在了那里。 推开? 她怎么推? 看着怀里这个对自己毫无防备、全然信任的小东西,她发现,自己那颗坚硬如铁的剑心,好像……真的硬不起来了。 她缓缓地,放下了手。 然后,她做了一个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动作。 她居然……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沈夜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他一样。 做完这个动作,她自己都愣住了。 “我……我到底在干什么?” 她看着自己放在沈夜背上的手,眼神变得无比迷茫。 她感觉,自己好像分裂成了两个人。 一个,是高高在上的剑圣凌霄。 他告诉她,要保持距离,要坚守本心,不能沉溺于这种“母子情深”的假象里。 而另一个,似乎是这具身体的本能,或者说是她自己内心深处,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某个柔软角落。 它告诉她,怀里这个小东西很可爱,需要被保护,需要被疼爱。 这两个声音,在她的脑海里疯狂地打架。 让她感到无比的矛盾和痛苦。 她低头,看着怀里那个还在呼呼大睡的小魔头。 他就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是他,让她堂堂剑圣,沦落到要处理屎尿、还要唱催眠曲的地步! 可是…… 也正是他,让她那已经断绝的道统,有了延续下去的希望。 也正是他,让她那颗已经死寂的心,重新感受到了一丝丝的温暖。 凌清寒看着沈夜那张天真无邪的睡脸,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复杂。 “小混蛋……” 她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地骂了一句。 她叹了一口气,认命似的,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怀里的小魔头睡得更舒服了一点。 她不知道,在她看不见的角度,那个“睡熟”的婴儿,嘴角正悄悄地,勾起了一抹得意的弧度。 第11章 他第一个喊的,是师尊 时间过得飞快。 一转眼,沈夜已经快一岁了。 他不再是那个只会躺在床上的小肉团了。现在,他已经能在地上爬得飞快,甚至能扶着墙,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一会儿。 更重要的是,他开始咿咿呀呀地,想要学着说话了。 这天下午,凌清寒正盘腿打坐,沈夜就吭哧吭哧地爬到她身边,抱着她的腿,嘴里不停地发出一些含糊不清的声音。 “呀……哒哒……噗……” 凌清寒缓缓睁开眼睛,低头看着脚边这个口水流了一嘴的小东西,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根骨已定,灵台清明,是时候进行启蒙了。” 她想,她未来的“无瑕剑道”传人,总不能是个文盲。 剑道,不仅是手上的功夫,更是心里的学问。 识字、明理,是走上剑道的第一步。 而这第一步,就从学会说话开始。 “好,从今天起,为师就教你说话。” 她把沈夜从地上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对面,表情严肃得像是在传授什么绝世秘籍。 她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那张冰冷绝美的脸,然后一字一顿,说道: “师——尊。” “看我的口型,跟我念。” “师——尊。” 她觉得,作为自己的开山大弟子,沈夜第一个需要学会的词,也必须是这个。 这代表了他们的关系,也代表了未来的传承。 而坐在她对面的沈夜,正用一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看着她,心里早就笑翻了天。 “师尊?哈哈哈!凌霄啊凌霄,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你现在就是个给我喂饭换尿布的保姆!还想让我喊你师尊?做梦!” 厉九幽决定了,他要好好地玩弄一下自己这位“好师尊”。 他看着凌清寒那张充满期待的脸,故意张开小嘴,发出了一个毫无意义的音节。 “呀……呀……” 凌清寒的眉头皱了皱。 “不对。” 她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 “是‘师——尊’,不是‘呀呀’。再来一次。” 沈夜眨了眨眼,似乎是在很努力地学习。 然后,他指着凌清寒,又一次开口了。 “哒……哒……” “……” 凌清寒的耐心,开始出现了一点点裂缝。 “我说的是‘师尊’!你这小东西,耳朵怎么长的?” 她有点生气,但看着沈夜那张懵懂无知的小脸,又不好发作。 她只能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他还只是个孩子,听不懂很正常,要有耐心,要有耐心……” 她决定,换一种更直接的教学方式。 她指着自己,说一个“师”字。 然后,她又指着自己,说一个“尊”字。 “师。” “尊。” “连起来,师尊。” 她觉得自己这个方法简直是天才。 沈夜看着她,似乎真的“听懂”了。 他学着凌清寒的样子,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颤颤巍巍地指向了她。 凌清寒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期待。 然后,沈夜张开嘴,用一种无比响亮、无比清晰的声音,喊出了一个字。 “麻!” “……” 凌清寒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你……你刚才叫我什么?”她的声音有点发抖。 沈夜仿佛是受到了鼓励,笑得口水都流了出来,他更高兴地指着凌-清寒,又喊了一声。 “麻麻!” 轰——! 这两个字,就像是两道九天神雷,狠狠地劈在了凌清寒的天灵盖上! 她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先是变红,然后变白,最后变得铁青! 麻麻?! 他居然叫我“麻麻”?! 我!凌霄!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正道第一剑圣! 你居然叫我“麻麻”?! 一股无法形容的屈辱感,瞬间淹没了她! 这比让她换尿布,比让她嘴对嘴喂食,还要让她崩溃一万倍! 那是在挑战她的身体! 而这两个字,是在践踏她的灵魂!是在否定她身为男人的根本! “我不是‘麻麻’!”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这句话。 她的声音冰冷得像是要掉下冰渣子,眼神更是凶狠得像是要杀人! “我是你的‘师尊’!记住了!” 她那可怕的气势,要是换做别的孩子,估计早就吓得哇哇大哭了。 可是,沈夜不怕。 他看着凌清寒那副快要气炸了,但又拿自己没办法的样子,心里简直爽翻了天。 “哈哈哈哈!你看她的脸!太精彩了!比看戏还精彩!” 他就是要这样! 他就是要用这种最天真、最无辜的方式,去狠狠地刺痛凌霄那可笑的自尊心! 于是,在接下来的好几天里。 瑶光山顶的道观中,每天都会上演同样的对话。 “师尊。”凌清寒面无表情地说。 “麻麻!”沈夜开心地回应。 “是‘师尊’!”凌清寒的声音冷了三分。 “麻麻!”沈夜笑得更开心了。 “我再说一遍,我不是你‘麻麻’!”凌清寒的拳头已经捏紧了。 “麻麻!抱抱!”沈夜张开了双臂。 “……” 凌清寒,完败。 她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当初把这个小魔头捡回来,到底是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这天下午,又是一次失败的“教学”之后。 凌清寒彻底放弃了。 她看着那个还在不停地喊着“麻麻”的小东西,感到了一阵深深的无力。 “算了。” 她疲惫地站起身,背对着沈夜。 “今天就到这里吧。你简直……无可救药。”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失望和烦躁。 她不想再看到他了。 她现在只想一个人静一静,好好地清理一下自己那颗被“麻麻”两个字搅得天翻地覆的道心。 她抬起脚,准备走向房间的另一头。 就在这时。 一个虽然稚嫩,虽然还带着一点点犹豫,但却无比清晰的声音,从她的身后,轻轻地响了起来。 “师……尊……” 凌清寒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的脚步,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瞬间停在了原地。 她……她刚才听到了什么? 是幻觉吗? 是自己太想听到这个词,所以产生幻听了吗? 她不敢回头。 她怕一回头,看到的还是那张冲着她傻笑,喊着“麻麻”的脸。 她怕那一点点刚刚燃起的希望,会瞬间破灭。 她就那么僵硬地站着,连呼吸都忘了。 而身后的那个声音,似乎是见她没有反应,又带着一点点委屈和急切,喊了一声。 这一次,更加清晰了。 “师尊!” 不是幻觉! 是真的! 凌清寒猛地转过身! 她看到,沈夜正扶着石床的边缘,努力地站着。 他没有笑,而是用一种非常认真,非常专注的眼神看着她,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亮得像是天上的星星。 他看到凌清寒回头,似乎很高兴,又朝着她伸出了两只肉乎乎的小手。 那一刻。 时间仿佛都变慢了。 凌清寒看着沈夜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听着那一声声清晰的“师尊”。 她脑海里,那些喂饭的尴尬,换尿布的屈辱,被喊“麻麻”的羞愤……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被一股温暖的潮水,瞬间冲刷得干干净净。 所有曾经的辛苦和委屈,在这一声“师尊”面前,仿佛都有了意义。 她那张绝美的脸上,嘴角微微地,向上扬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那是一个,发自内心的,真正的笑意。 虽然很淡,但却像是冰雪初融的春天,足以让万物复苏。 “嗯。” 她轻轻地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温柔。 “为师在。” 第12章 牙牙学语,小小的跟屁虫 自从沈夜学会了喊“师尊”之后,他就好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他学说话的速度,快得惊人。 “水。” “饭。” “剑。” “睡觉。” 凌清寒教他什么,他几乎听一遍就能记住。那聪明的样子,让凌清寒感到非常欣慰。 “不愧是‘纯阳无垢剑体’,不仅根骨好,悟性也是顶尖的。” 她看着沈夜,心里越发觉得,自己当初的决定是正确的。 这个徒弟,就是上天派来继承她剑道的! 然而她很快就发现,这个“天才徒弟”,给她带来的,不仅仅是欣慰。 还有……无穷无尽的“麻烦”。 因为,在学会说话的同时,沈夜也彻底掌握了另一项新技能——爬。 而且,他爬得飞快。 就像一只精力旺盛的小狗,在地板上“嗖嗖嗖”地到处乱窜。 于是,道观里的画风,就彻底变了。 以前,是凌清寒抱着沈夜。 现在,是沈夜跟在凌清寒屁股后面。 凌清寒走到哪儿,身后就有一个小小的身影,穿着她用新布料做的小衣服,吭哧吭哧地,手脚并用地,紧紧地跟着。 她去院子里的那棵老松树下看书。 没一会儿,沈夜就爬了过来,也不吵不闹,就安安静静地爬到她脚边,然后一屁股坐下,抱着她的小腿,仰着头,跟她一起“看”那些他根本看不懂的古籍。 凌清寒被他抱得有点不自在,想把腿抽出来。 可她一动,沈夜就抱得更紧了,嘴里还发出委屈的“嗯嗯”声。 “……算了。” 凌清寒只能放弃,任由他抱着。 她去道观后面的水潭边洗漱。 她刚蹲下,掬起一捧清澈的泉水洗脸。 一回头就看到沈夜已经爬到了她的身后,正好奇地伸出小手,去戳水面上她的倒影。 “别乱动,小心掉下去。” 凌清寒下意识地伸出手,把他往后拉了拉。 结果沈夜顺势就抱住了她的胳膊,不撒手了。 凌清寒只好一只手洗漱,另一只手被他当成“柱子”抱着。 最让她头疼的,是她打坐的时候。 她盘腿坐在蒲团上,刚闭上眼睛,准备进入修炼状态。 “吭哧……吭哧……” 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 然后,她就感觉自己的腿上,多了一个小小的重量。 她睁开眼一看,沈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努力地爬上了她的腿,然后调整了一下姿势,舒舒服服地在她盘着的腿中间坐了下来,把她的肚子当成了靠背。 他坐下之后,就不动了,也不吵,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待着,好像那里是他专属的宝座一样。 “下去。” 凌清寒黑着脸,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小脑袋。 沈夜摇了摇头,两只小手紧紧地抓着她的衣服,嘴里还念叨着:“师尊……抱。” “我是在打坐,不是在抱你!” 凌清寒试图跟他讲道理。 “下去,自己去一边玩。” 她说着,就想伸手把他拎下去。 可她的手才刚碰到沈夜软乎乎的身体,沈夜就立刻瘪起了嘴,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里,瞬间就蒙上了一层水雾。 那眼神清澈又无辜,充满了全然的依赖和一丝丝的委屈。 仿佛在说:“师尊,你不要我了吗?” “……” 凌清寒伸出去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 她看着沈夜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心里那句“快给我滚下去”,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她感觉,自己那颗坚硬的道心,又一次,被这个小东西的眼神给戳穿了。 “……真麻烦。” 她烦躁地嘀咕了一句,最后还是把手收了回来。 她认命了。 就那么任由沈夜坐在自己腿上,闭上眼睛,继续打坐。 而沈夜,看到师尊没有再赶他走,立刻就高兴了。 他在凌清寒的腿上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然后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哈欠,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从那以后,这就成了常态。 凌清寒打坐,沈夜就坐在她腿上睡觉。 一人修炼,一人睡觉,画面看起来,居然有种说不出的和谐。 有时候,沈夜白天玩累了,早早就睡着了,没有爬过来。 道观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她一个人。 她会下意识地,往自己腿上看一眼。 那里空空如也。 她会忍不住想:“那个小跟屁虫,今天怎么没跟过来?” 当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会被吓一跳。 “我这是怎么了?” “我居然会觉得不习惯?” 她立刻开始给自己找理由。 “我只是……只是为了更好地观察他的根骨发育情况,对,就是这样。” “他坐在我腿上,我能更方便地感知他体内的纯阳之气有没有正常运转。” “这都是为了修炼!为了道统!” “绝对不是因为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原因!” 她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对自己说,仿佛这样就能说服自己。 这天晚上,凌清寒打坐完毕,睁开眼睛。 腿上,沈夜正睡得香甜,口水都流到了她的衣服上。 她皱了皱眉,脸上露出一丝嫌弃的表情。 但她却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把他拎起来扔到一边去。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长长的睫毛,看着他红扑扑的小脸,看着他微微嘟起的小嘴。 她伸出手,想要把他脸上的口水擦掉。 可指尖,在即将触碰到他脸颊的时候,却停住了。 看着自己这双纤细白皙的手,又看了看怀里这个全然信任自己的小东西。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她心底最深处,冒了出来。 “如果……就这样,一直下去,好像……也还不错?”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感到了一阵心惊。 她赶紧摇了摇头,把这个可怕的想法甩了出去。 “我在想什么!” “我可是凌霄!我的目标,是把剑道传承下去!不是当一个奶妈!” 她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决心一样,小心翼翼地,把沈夜从自己腿上抱起来,然后轻轻地,放在了他自己的小床上。 凌清寒看着空出来的双腿,和安静下来的房间,心里对自己说: “对,就该是这样。师徒之间,应该保持距离。” 第13章 她冰冷的内心,开始融化 自从那天晚上,凌清寒就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第二天一早,她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翻滚的云海,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我是他的师父,不是他的娘亲。” “过度的亲近,只会消磨他的意志,让他变得软弱。这对他的剑道修行,没有任何好处。” “而且……也会让我的道心,变得不再纯粹。” 她想起了自己还是凌霄剑圣的时候。 那时候的她,心里只有剑,无情无欲,无悲无喜。 所以,她的剑,才能那么快,那么利,那么纯粹。 可现在呢? 她的心里,装了一个小小的跟屁虫。 她的情绪,已经完全被这个小东西牵着鼻子走了。 “这很危险。” 凌清寒得出了结论。 “我必须重新变回以前的那个我。冷酷,无情。” “只有这样,我才能做一个合格的师父,把他培养成真正的剑道至尊。” “也只有这样,我才能守住我自己的本心,不被这具女人的身体所影响。” 打定主意后,她开始行动了。 她制定了一个“冷酷师尊养成计划”。 第一步,就是减少身体接触。 当沈夜又一次吭哧吭哧地爬过来,想抱她小腿的时候。 凌清寒面无表情地,轻轻一抬脚,躲开了。 沈夜扑了个空,一头撞在了地上,幸好地上是泥土,不疼。 他愣了一下,抬起头,不解地看着凌清寒,嘴里发出疑惑的“咿呀”声。 凌清寒没有理他,转身就走。 当沈夜又一次努力地爬上她的蒲团,想坐在她腿上的时候。 凌清寒在他坐下之前,就伸出手,像拎一只小猫一样,把他从自己腿上拎了起来,然后轻轻地,放在了离自己三步远的地方。 “坐好。” 她冷冷地丢下两个字,然后就闭上了眼睛,不再看他。 沈夜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冰冷的地上,看着师尊那冷漠的背影,小嘴一瘪,眼眶立刻就红了。 但他没哭。 因为他能感觉到,凌霄这个女人,这次是来真的。 “哼,想跟我玩冷酷?” 厉九幽在心里冷笑,“行啊,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 计划的第二步,是减少语言交流。 以前,凌清寒还会耐心地教沈夜说话,给他讲一些山川地理的知识。 现在,她一天到晚,几乎不说一句话。 沈夜喊她“师尊”,她只是冷淡地“嗯”一声。 沈夜指着天上的鸟,问她“那是什么”,她也只是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飞鸟。” 整个道观,又恢复了以前那种死一般的寂静。 凌清寒觉得,自己的计划,进行得非常顺利。 她感觉,自己那颗变得柔软的心,又开始慢慢地变硬了。 她又找回了一点当初当凌霄剑圣时的感觉。 她很满意。 她觉得,这才是一个合格的师父,该有的样子。 然而,她所谓的“冷酷”,在一个突如其来的意外面前,被砸得粉碎。 这天下午,凌清寒在院子里练剑。 当然,她练的不是“无瑕剑道”,而是一些最基础的,用来调和体内阴阳二气的吐纳剑法。 而沈夜,就在不远处的台阶上,自己跟自己玩。 他已经能扶着墙,走得很稳了。 他正努力地,想要不扶任何东西,自己从台阶上走下来。 凌清寒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他一眼。 她心里想:“也好,让他自己多摔打摔打,对他的身体有好处。” 她收回目光,专心于自己的剑法。 就在这时。 “啪嗒。” 一声轻响。 紧接着,是沈夜一声压抑的、带着哭腔的“呜”。 凌清寒的心,猛地一跳! 她立刻停下剑法,转头看去。 只见沈夜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膝盖。 他好像是下台阶的时候,没站稳,摔倒了。 凌清寒的眉头皱了皱。 “小孩子摔一跤,很正常。” 她心里对自己说,“不能过去扶他。要让他自己站起来。这是锻炼他意志力的好机会。” 她板着脸,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想看看,这个小东西,会不会像她期望的那样,自己坚强地站起来。 沈夜坐在地上,没有像别的孩子那样,立刻就放声大哭。 他只是坐在那里,低着头,捂着自己的膝盖,小小的肩膀,一抽一抽的。 他好像……在忍着不哭。 凌清寒看着他那副小小的倔强的样子,心里忽然有了一丝动容。 “不错,有点我当年的风范。”她想。 就在她以为,沈夜会自己站起来的时候。 沈夜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看向了凌清寒。 他的小嘴,紧紧地瘪着,下巴颏一抖一抖的。 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包着一泡亮晶晶的泪水,那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要掉不掉的。 他的眼神里,没有抱怨,没有撒娇。 只有一种无助和委屈。 然后,凌清寒看到,有几滴鲜红的血,从他捂着膝盖的手指缝里,渗了出来。 他……他受伤了?流血了? 在看到那几滴血的瞬间。 她所谓的“师尊威严”,她所谓的“锻炼意志”,她所谓的“保持距离”…… 所有的一切,全都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我的徒弟,受伤了!” “他流血了!” 下一秒,她的身体,已经比她的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几乎是化作了一道残影,一个瞬间,就从院子的另一头,冲到了沈夜的面前! “哪里伤了?给我看看!” 她的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惊慌和急切。 她一把将沈夜抱进怀里,然后小心翼翼地,掰开他捂着膝盖的小手。 只见白嫩嫩的膝盖上,被一块尖锐的石头,划开了一道小小的口子,虽然不深,但正在往外冒着血珠。 那点伤,对于曾经的凌霄剑圣来说,连被蚊子叮一下都算不上。 可是现在,看在凌清寒的眼里,却像是天塌下来一样严重! “该死!” 她低声咒骂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骂那块石头,还是在骂自己。 她立刻伸出手,掌心贴在沈夜的膝盖上,一股精纯的“太极剑元”,缓缓地渡了过去。 那道小小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愈合了,连一道疤痕都没有留下。 做完这一切,凌清寒才松了一口气。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了沈夜那双还包着眼泪的大眼睛。 沈夜看着她,嘴巴一瘪,那包了半天的眼泪,终于“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但他还是没哭出声,只是无声地流着泪,看起来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那委屈的小眼神,像一把无形的大锤子,狠狠地砸在凌清寒的心上。 把她那刚刚才伪装起来的“冷酷”,砸得稀巴烂。 “不痛,不痛了。” 凌清寒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要被他看化了。 她把他紧紧地抱在怀里,伸出手,用一种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的温柔,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 她的嘴里,下意识地开始念叨着一些她以前觉得最可笑,最无聊的话。 “好了好了,不哭了,伤口已经好了。” “师尊在这里,没事了。” “都是师尊不好,师尊不该不理你……” 她一边说,一边轻轻地晃着身体。 而她怀里的沈夜,把脸埋在她的胸口,悄悄地,勾起了一个胜利的微笑。 他知道,自己又赢了。 这个女人,嘴上说得再硬,心里早就已经软得一塌糊涂了。 而凌清寒,抱着怀里这个终于停止了抽泣的小东西,心里一片苦涩。 她彻底明白了。 什么“冷酷师尊养成计划”,都是狗屁。 她,凌霄。 对这个小魔头,好像是真的狠不下心了。 第14章 以唇渡食,她浑身僵硬 于是,道观里的生活,又恢复了原样。 甚至,比以前还要“变本加厉”。 凌清寒走哪儿,沈夜就跟到哪儿。 凌清寒打坐,沈夜就心安理得地坐在她腿上。 凌清寒看书,沈夜就抱着她的小腿当靠枕。 对于这一切,凌清寒已经从一开始的抗拒,变成了现在的麻木,甚至还有那么一丝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习惯。 “算了,他还小。” 她总是这样安慰自己,“等他再大一点,懂事了,自然就不会这么黏人了。” 然而,新的问题,很快又出现了。 沈夜开始长牙了。 他嘴里那几颗小米粒一样的小白牙,让他不再满足于喝那些液体的“灵奶”了。 他开始对有嚼头的东西,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但是,他又不爱吃凌清寒嚼碎的那些普通灵果了,觉得味道太淡。 于是,喂饭,又成了一个天大的难题。 “这个不吃。” “那个也不吃。” “你到底想吃什么!” 这天中午,凌清寒看着被沈夜吐了一地的果泥,感觉自己的耐心又一次到达了极限。 沈夜坐在她对面,小嘴紧紧地闭着,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一副“这些东西都配不上我”的挑剔模样。 “哇——!” 见师尊不给他找好吃的,还凶他,沈夜立刻就使出了自己的杀手锏——哭。 “……” 凌清寒看着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深吸一口气,把火气压了下去。 “行,你厉害。” 她认栽了。 她站起身,走出了道观。 她决定,去给这位小祖宗,找点“高级货”。 她在瑶光山的悬崖峭壁上,找到了一株只在传说中出现过的“天山雪莲”。 这雪莲,集天地之灵气,百年才开一次花,花瓣中蕴含的灵力,精纯无比,而且口感极佳。 她小心翼翼地摘下几片花瓣,回到了道观。 她没有直接喂,而是又把自己当成了炼丹师。 她用自己最精纯的“太极剑元”,将雪莲花瓣中的灵力,和一些其他的温和药材,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最后,炼制出了一种看起来像透明果冻一样的、散发着诱人清香的“灵膏”。 “这下,你总该满意了吧?” 她用一只白玉小勺,挖了一点点灵膏,递到沈夜嘴边。 沈夜闻了闻那股清甜的香味,眼睛一亮。 他张开小嘴,啊呜一口,就把勺子含了进去。 可问题来了。 这灵膏,入口即化。 沈夜还是个小孩子,吃饭的动作笨拙得很。 他用勺子舀,不是舀多了掉出来,就是舀少了吃不着。 一勺灵膏,真正能进到他嘴里的,连一半都不到。 剩下的,全都洒在了他的新衣服上,黏糊糊的一片。 “哎呀!” 凌清寒看着自己辛辛苦苦炼制出来的“高级货”,就这么被浪费了,心疼得不行。 而沈夜,因为吃不到嘴,也急了。 他看着勺子里那晶莹剔透的灵膏,想吃又吃不着,急得小手乱挥,嘴里又开始“呜呜呜”地要哭。 “别哭,别哭!” 凌清寒赶紧安抚他。 她看着勺子,又看了看沈夜那张急得通红的小脸,陷入了沉思。 用勺子喂,肯定是不行了,太浪费。 用手? 也不行,这灵膏太滑了,根本捏不住。 那……那该怎么办? 她脑子里,忽然不受控制地,闪过了之前的画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凌清寒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不……不行!” 她立刻就否决了这个想法。 “开什么玩笑!他都那么大了,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得飞快,脸上像是着了火一样烫。 可是…… 她低头,看了看哭得越来越大声的沈夜。 又看了看碗里那珍贵无比的灵膏。 她犹豫了。 她挣扎了。 她那颗属于“凌霄剑圣”的灵魂,在和那个“为了道统不惜一切”的师尊灵魂,进行着激烈的战斗。 “哇啊啊啊——!” 沈夜的哭声,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唉。” 凌清寒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充满了无奈,妥协,和认命。 “最后一次,下不为例。” 她像是要上刑场一样,对自己说。 她闭上眼睛,用玉勺挖了一小块晶莹的灵膏,心一横,把它含进了自己的嘴里。 一股冰凉清甜的滋味,在她的舌尖化开。 她睁开眼睛,看着眼前那个还在张着嘴巴大哭的小东西,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她僵硬地低下头。 凑了过去。 笨拙地将自己那冰凉柔软的唇,轻轻地,贴上了沈夜那温热的嘴唇。 在双唇相触的那一瞬间! 凌清寒的身体,如同被雷击中一般,浑身都僵硬了!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种感觉…… 太奇怪了! 太……羞耻了! 她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涌向了同一个地方。 不是头,而是脸。 她的脸颊,滚烫得几乎要燃烧起来! 她一个老男人,现在,正在亲嘴?! 虽然是为了喂食。 但这也是亲嘴啊! 她的尊严!她身为男人的尊严! 在这一刻又一次,被践踏得粉碎!连渣都不剩了! 她飞快地把灵膏渡了过去,然后就像是被蝎子蜇了一下,猛地抬起头,闪电般地退后了好几步! 背对着沈夜,用手背使劲地擦着自己的嘴唇。 仿佛上面沾了什么剧毒一样。 而床上的沈夜,终于吃到了美味的灵膏,立刻就不哭了。 他满足地咂了咂小嘴,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然后,看着师尊那个又羞又愤的背影,黑溜溜的大眼睛里,闪过了一丝狡黠和得意的光芒。 他在心里,已经笑得快要打滚了。 “凌霄啊凌霄,你这副样子,要是被以前那些崇拜你的正道小辈们看到了,不知道他们会作何感想啊?” “哈哈哈!太有趣了!实在是太有趣了!” 他觉得,这种折磨死对头的方式,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妙的享受! 他决定了。 以后,他还要吃灵膏。 每天都要吃。 而且,每次都要师尊……用这种方式喂。 第15章 学走路,摇摇晃晃的身影 自从解锁了“嘴对嘴喂食”这个新技能之后,凌清寒的日子,就变得更加“水深火热”了。 沈夜这个小魔头,彻底爱上了那种特制的灵膏。 每天都要吃。 而且,每次都用同样的方法——哭闹,打滚,拒绝用勺子,直到凌清寒红着脸,用那种让她羞耻到想死的方式喂他为止。 凌清寒感觉,自己身为“凌霄剑圣”的最后一点尊严,都快要被磨没了。 她每天都在崩溃和妥协之间,反复横跳。 好在,随着时间的推移,沈夜终于长到了一岁多。 他不再满足于在地上爬了。 开始扶着山洞里的石壁、石桌,摇摇晃晃地,尝试着站起来,学走路。 这让凌清寒看到了一丝“摆脱苦海”的希望。 “太好了!” 她看着那个扶着墙,颤颤巍巍地挪动着小短腿的沈夜,心里激动得不行。 “只要他学会了走路,就能自己吃饭了!” “只要他能自己吃饭,我就再也不用……再也不用做那种丢人现眼的事了!” 一想到这里,她教沈夜走路的积极性,空前高涨。 她觉得,这已经不是在教徒弟走路了,这是在为自己的尊严而战!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 凌清寒把沈夜带到了道观院子里那片平坦的草地上。 她觉得,这里地方大,而且草地软,就算摔倒了也不疼,是绝佳的“训练场”。 “来,沈夜。” 她蹲下身,和沈夜保持着平视,脸上露出了一个她自己都不知道有多温柔的表情。 “看着师尊这里。” 她张开双臂,像一只准备拥抱孩子的母鸟。 “放开手,不要怕,到师尊这里来。” 她的声音,轻得像是怕惊动了蝴蝶,是温柔得不像话的语调。 她自己听着,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但为了能早日“解放”,她忍了。 而站在她对面的沈夜,正扶着一棵小树,好奇地看着她。 他当然知道凌霄这个女人在想什么。 “哼,想让我学会走路,然后就不用再亲口喂我了?” “想得美!” “我偏不让你如愿!” 厉九幽心里打定了主意,他要好好地利用这次“学走路”的机会,再给自己这位“好师尊”,制造一点新的“惊喜”。 他看着凌清寒那双张开的,充满鼓励的臂膀,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天真灿烂的笑容。 然后他缓缓地松开了扶着小树的手。 摇摇晃晃地,像一只刚出壳的小鸭子,迈开了自己的小短腿。 一步。 两步。 凌清寒在一旁看着,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比自己当年第一次御剑飞行时还要紧张。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夜,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对,就是这样,慢慢来,不要急。” “看着前面,看着师尊这里。” “好样的,沈夜,你太棒了!” 沈夜摇摇晃晃地,又往前走了两步。 他离凌清寒,只有不到三步的距离了。 胜利在望! 凌清寒的眼睛里,已经开始闪烁着“解放”的曙光! 可就在这时! 沈夜似乎是走累了,也似乎是脚下没站稳。 他的身体,忽然晃了一下。 然后像是用尽了全身的最后一点力气,猛地朝着凌清寒的方向,直挺挺地扑了过去! “哎!” 凌清寒惊呼一声。 她的身体,比她的大脑反应更快。 想都没想,就立刻上前一步,张开双臂,稳稳地接住了那个扑过来的小身影。 “砰!” 一声闷响。 沈夜整个人,一头扎进了凌清寒的怀里。 而且,他扑得非常准。 他的小脸蛋,不偏不倚,正好,紧紧地埋进了她胸前那片最柔软、最丰盈,弹性最好的地方。 “……” 凌清寒的身体,再一次,僵住了。 抱着怀里这个小东西,只感觉一股惊人的弹性,从胸前传来。 沈夜的小脑袋,还在她怀里使劲地蹭了蹭,像是在确认这个“垫子”的舒适度一样。 那温热的呼吸,隔着薄薄的衣料,清晰地传递到她的皮肤上。 让她感觉,自己胸前那块地方,像是着了火一样,又烫又麻。 她的脸,又红了。 “咯咯咯……” 怀里的沈夜,似乎是觉得这个“游戏”很好玩,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 他抬起头,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看着凌清寒,脸上写满了“我真棒,快夸我”的得意。 凌清寒看着他那张天真无邪的笑脸,再感受一下自己胸前那还残留着余温和触感的地方。 她心里,那叫一个五味杂陈。 骂他? 他只是个学走路不稳的孩子。 打他? 更不可能了。 她能怎么办? 只能默默地把这口“哑巴亏”,给咽下去。 她抱着怀里还在咯咯笑的沈夜,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声音里充满了无奈。 “……下次,看着点路。” 她叹了口气,心里想着:“算了,小孩子嘛,都是这样的。 等他走稳了,就不会再这样了。” 然而,她再一次,低估了自己这位“好徒弟”的“学习能力”。 她以为,这只是一次意外。 但她很快就发现,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第16章 他总是“不小心”扑进她怀里 自从第一次成功地“扑”进师尊怀里之后,沈夜就好像发现了一个天大的乐趣。 他爱上了这项“运动”。 于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瑶光山顶的道观中,几乎每天都在上演着同样的戏码。 “师尊,你看!” 沈夜站在院子中央,摇摇晃晃地,冲着不远处正在看书的凌清寒喊道。 凌清寒抬起头,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却带着一丝警惕。 “嗯,我在看。”她淡淡地应了一声。 “我……我要自己走过去了!” 沈夜宣布道,他迈开了自己的小短腿。 一步,两步,走得还挺稳。 三步,四步,开始有点晃了。 五步…… 就在离凌清寒还有两三步远的时候,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树根,精准地绊住了他右脚的脚踝。 “哎呀!” 沈夜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呼。 然后他的身体,像一发炮弹一样,朝着凌清寒的方向,直挺挺地,发射了出去! 目标,明确! 方向,精准! 落点,完美! “砰!” 又是一声熟悉的闷响。 凌清寒甚至都懒得站起来了,她只是坐在那里,然后怀里就又多了一个软乎乎、香喷喷的小东西。 沈夜的小脑袋,又一次,深深地埋进了她胸前那片柔软的“安全气囊”里。 “……” 凌清寒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怀里这个小脑袋毛茸茸的后脑勺,心里已经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了。 一开始她还会羞恼,还会脸红,还会僵硬。 但现在…… 麻木了。 她甚至开始怀疑,这个小东西的身体里,是不是装了一个“自动导航系统”。 为什么每次摔倒,都能摔得这么准? 为什么每次平地摔,都能摔出三米远,正好摔进她怀里? 这是什么见鬼的天赋? “师尊……” 沈夜从她怀里抬起头,揉了揉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她,“我又摔倒了。” 凌清寒看着他那张写满了“我不是故意的”的脸,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丝冷笑,但最后还是失败了。 她还能说什么? 她只能伸出手,把他扶正,然后淡淡地说:“下次,把路看清楚。” “嗯!” 沈夜乖巧地点了点头。 然后第二天,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同样的人。 “师尊,你看!我今天一定能走过去!” “嗯。” “一步,两步……哎呀!” “砰!” “……” 凌清寒感觉,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人形的“靶子”。 只要在院子里坐着,过不了多久,怀里就必定会多一个“挂件”。 她甚至都不用回头看,光听声音,就能判断出他这次又是被什么东西“绊倒”的。 “今天是被一颗小石子绊倒的。” “哦,这次是被他自己的影子吓倒的。” “嗯?这次居然是追一只蝴蝶,自己把自己转晕了摔倒的?” 摔倒的理由,千奇百怪。 但摔倒的方向和结果,却惊人地一致。 厉九幽玩得不亦乐乎。 他发现,这种用最天真,最无辜的方式,去一点点地瓦解凌霄的心理防线,看她从羞愤到麻木,再到无奈接受的过程,简直比修炼魔功还要让他感到愉悦。 他就是要用这种方式,让她习惯自己的亲近,让她离不开自己。 他要让她那颗冰冷的心,彻底为自己融化。 然后,在她最疼爱自己的时候,再告诉她,自己是谁。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那个时候,凌霄脸上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表情了。 这天,凌清寒正在打坐。 沈夜又一次,迈着小短腿,摇摇晃晃地朝她走来。 凌清寒眼皮都没抬,心里已经开始倒计时了。 “三。” “二。” “一。” “哎呀!” “砰!” 果然,怀里又是一沉。 凌清寒连眼睛都懒得睁开了,她已经习惯了。 她就那么保持着打坐的姿势,任由那个小东西趴在自己怀里。 可这一次,有点不一样。 那个小东西,趴在她怀里之后,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抬起头。 他反而在她怀里,拱来拱去。 凌清寒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 “干什么?”她睁开眼,低头问道。 沈夜抬起头,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然后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紧接着,他猛地凑上前! 在凌清寒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吧唧!” 一声清脆的响声。 沈夜那张还带着口水的小嘴,结结实实地,亲在了凌清寒的下巴上。 “……” 凌清寒的身体,瞬间石化了。 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她感觉到,自己光洁的下巴上,沾上了一片可疑的水渍。 她……她被亲了? 还被糊了一脸口水? 一股久违的羞耻感,瞬间又冲上了她的头顶! 她黑着脸,一把将怀里的沈夜给拎了起来,让他和自己面对面。 “沈夜!”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 而沈夜被她拎在半空中,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还咯咯地笑了起来。 看着凌清寒那张又黑又红的脸,觉得好玩极了。 他伸出小手,指着凌清寒的下巴,奶声奶气地宣布道: “师尊……盖章!” “盖……盖章?” 凌清寒愣了一下,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嗯!”沈夜用力地点了点头,“盖了章,师尊就是我的了!” “……” 凌清寒看着他那副理直气壮的霸道小模样,再看看他脸上那天真无邪的笑容。 她心里那股刚刚燃起的怒火,就像是被一盆冷水,瞬间给浇灭了。 她还能说什么? 跟一个一岁多的孩子,计较一个“口水印”? 她感觉,自己要是真的生气了,那才叫丢人。 最后只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她认命了。 她从怀里掏出一方干净的手帕,先是仔仔细细地,帮沈夜擦干净了嘴角边的口水。 然后才面无表情地,擦了擦自己下巴上的“印章”。 看着眼前这个还在冲着自己傻笑的小魔头,心里默默地想: “算了,不就是被亲一下吗,反正……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第17章 她已经习惯了张开双臂 凌清寒发现,自己对沈夜的亲近,已经彻底从一开始的抗拒,变成了现在的习惯,甚至是纵容。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上一次因为沈夜扑进怀里而脸红,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也已经不记得,自己上一次因为被沈夜亲了一口口水而羞愤,是多久以前的经历了。 现在当沈夜又一次“平地摔”,精准地扑进她怀里时。 她甚至能面不改色地,伸出手,稳稳地接住他,然后顺手拍拍他背上的灰,再淡淡地问一句:“今天又是因为什么?” “有……有只蚂蚁,它瞪我!”沈夜趴在她怀里,理直气壮地回答。 “……嗯,下次离它远点。” 凌清寒面无表情地回答,心里已经毫无波澜。 她感觉自己的脸皮,可能已经修炼到了一个新的境界。 她打坐的时候,沈夜会像只小考拉一样,挂在她身上睡觉。 她一开始还会把他推开,后来就随他去了。 因为她发现,怀里抱着这么个暖烘烘的小火炉,好像确实能让她更快地静下心来? 她看书的时候,沈夜会把小脑袋搁在她腿上,让她给他讲书里的故事。 一开始还会用“此乃剑道真解,你现在看不懂”来拒绝。 后来她就会面无表情地,把那些深奥无比的剑道理论,用“从前有座山,山里有个老神仙,他有一把很厉害的宝剑”这样的大白话,讲给沈夜听。 沈夜听得津津有味,她也讲得越来越顺口。 她那颗属于“凌霄剑圣”的心,正在被这个小魔头,用一种温水煮青蛙的方式,一点一点地,彻底融化。 她自己,也正在从一个高高在上的“师尊”,慢慢地,变成一个无所不能的“保姆”。 这种变化,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直到有一天,一件小事的发生,让她猛然惊醒,发现自己已经“中毒”太深了。 这天,凌清寒正在清点自己储物法器里的药材。 她忽然发现,一些用来给沈夜调理身体的温和草药,已经用完了。 “得下山一趟了。”她想。 瑶光山虽然灵气充裕,但毕竟不是万能的,有些凡间常用的草药,这里反而没有。 正好,她也想去山下的集市看看,有没有什么适合给沈夜当“教材”的儿童读物。 她总不能一直给他讲“老神仙和宝剑”的故事吧? 打定主意后,她把睡着的沈夜安顿在床上,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道观。 山下的小镇,人来人往,非常热闹。 凌清寒换上了一身普通的布衣,还用幻术,把自己那张太过招摇的脸,变得平凡了一些。 但她那身清冷出尘的气质,还是让她在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 她很快就找到了药铺,买齐了自己需要的草药。 然后,她又去了书店,想找几本《三字经》、《百家姓》之类的启蒙读物。 就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她的目光,被路边一个货郎的摊子给吸引了。 那摊子上,摆着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儿。 拨浪鼓,小木马,布老虎,还有一些五颜六色的风车。 都是些给小孩子玩的玩具。 凌清寒的脚步,鬼使神差地,停了下来。 她看着那些做工粗糙,但却充满了童趣的小东西,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沈夜那张笑嘻嘻的小脸。 她想:“沈夜好像……还从来没有过玩具。” 他每天的娱乐活动,除了跟着自己,就是在院子里追蝴蝶,或者跟蚂蚁“瞪眼”。 是不是……有点太单调了? 如果给他买一个这个……比如这个布老虎,他会不会很开心?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自己都愣住了。 “我在想什么?” “我一个剑圣,来逛集市,不买法宝,不买丹药,居然在考虑……给徒弟买玩具?” “这像话吗?!” 她感觉自己的行为,越来越离谱了。 她摇了摇头,准备离开。 可她的脚,却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样,怎么也迈不动。 她的眼睛,还是忍不住,往那个憨态可掬的布老虎上瞟。 她心里,两个小人又开始打架了。 一个说:“快走!你可是凌霄剑圣!你的徒弟,将来是要成为天下第一剑客的!玩物丧志!不能给他买!” 另一个说:“可是……他还只是个孩子啊。你看别的小孩都有玩具,就他没有,多可怜啊。再说了,让他有点东西玩,他就能安靜一点,你也能多点时间修炼,这不是一举两得吗?” “不行!剑客的童年,就应该在练剑中度过!” “可是他现在连剑都拿不稳啊!” “……” 最后,还是那个“慈母心肠”的小人,占了上风。 “……老板,这个怎么卖?” 当凌清寒听到自己嘴里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自己都想给自己一巴掌。 她最终,还是用几株不怎么值钱的草药,从货郎那里,换了一个布老虎,还有一个小小的拨浪鼓。 她甚至还鬼使神差地,在路过布庄的时候,扯了几尺最柔软,最舒服的蓝色布料。 她想,沈夜现在穿的衣服,都是她用术法变的,虽然干净,但太硬了。 用这种软布给他做几件贴身的小衣服,应该会舒服很多。 当她拿着这些“战利品”,回到瑶光山的时候,她看着手里的布老虎和蓝色布料,整个人都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我……我这到底是在干什么啊?” “我这哪里是在养一个剑道传人?” “我这分明就是在养儿子啊!”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一次,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她回到道观,沈夜还在睡觉。 她把新买的东西,悄悄地放在了一边。 她告诉自己:“我买这些东西,绝对不是因为心软!我只是……只是为了让他能更安静一点,好专心培养他的根基!对,就是这样!” 她给自己找了一个完美的理由。 然后,她就心安理得地,开始研究怎么用那匹蓝色的布料,给沈夜做一套合身的小衣服。 她一个连自己衣服都用法术变的人,现在居然开始学着做针线活了。 这要是被以前昆仑山的那些长老们看到了,估计眼珠子都得掉下来。 过了一会儿,沈夜醒了。 他揉着眼睛,一眼就看到了桌子上那个崭新的、颜色鲜艳的布老虎。 “哇!” 他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连滚带爬地从床上下来,扑到桌子边,一把就抱住了那个比他脑袋还大的布老虎。 “老虎!是老虎!” 他抱着布老虎,在原地开心地又蹦又跳,嘴里还不停地喊着:“师尊!你看!是老虎!” 凌清寒坐在不远处,看着他那副开心得快要飞起来的样子,脸上虽然还是一副冷冰冰的表情,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向上翘起。 她发现,看到这个小家伙这么开心,她自己好像也挺开心的。 “嗯,一个玩具而已,看把你高兴的。” 她嘴上说着嫌弃的话,但眼神里,却充满了温柔和笑意。 第18章 怕打雷,只是个借口 夏天到了。 山里的天气,就像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 这天下午,原本还是晴空万里,太阳高照。 可转眼之间,西边的天空,就涌上来了大片大片的乌云,黑压压的,像是有人打翻了墨水瓶一样。 狂风开始在山林间呼啸,吹得树木东倒西歪,道观的窗户被吹得“哐哐”作响。 天色,一下子就暗了下来,跟傍晚似的。 凌清寒正在房间里,研究一本古老的剑谱。 而沈夜,已经长到了三四岁的模样,穿着一身凌清寒亲手给他做的小蓝布衫,正坐在不远处的地毯上,抱着他的布老虎,自己跟自己玩。 他已经能说很多话了,虽然有时候还奶声奶气的,但表达自己的意思,已经完全没有问题。 “轰隆——!” 忽然,天边传来一声沉闷的雷鸣。 虽然声音还很远,但那股天地的威压,还是让整个道观都轻轻地颤动了一下。 正在专心玩老虎的沈夜,身体猛地一抖。 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起头,有些不安地看了一眼窗外那黑沉沉的天空。 “师尊……” 他丢下怀里的布老虎,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然后迈着小短腿,快步跑到凌清寒身边。 他伸出小手,紧紧地抓住了凌清寒的衣角。 “天……天黑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丝的颤抖。 凌清寒放下手里的剑谱,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 “要下雨了。”她淡淡地说道,脸上没什么表情。 对于她这种级别的高手来说,打雷下雨,跟刮风拂面没什么区别,根本引不起她任何情绪波动。 她低下头,看着脚边这个一脸紧张的小东西,心里觉得有点好笑。 “怕什么?”她问,“不过是打雷而已。” “可是……它好响。”沈夜仰着小脸,可怜巴巴地看着她,“我……我怕。” 厉九幽在心里,已经快要笑出声了。 怕打雷? 开什么玩笑! 他当年还是魔尊的时候,引动九天神雷来淬炼魔身,都是家常便饭! 他会怕这个? 他当然是装的! 他就是要利用这种天气,来为自己创造和师尊“亲密接触”的绝佳机会! 他知道,凌霄这个女人,嘴硬心软。 自己表现得越是害怕,越是可怜,她就越是会心软,越是会对她产生强烈的保护欲。 “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怕打雷?” 凌清寒板起脸,试图用说教来掩饰自己心里那一丝丝的动容。 “你将来,可是要成为天下第一剑客的。要是连雷声都怕,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可是……可是我现在还不是男子汉大丈夫啊。” 沈夜理直气壮地反驳道,“我现在还只是个小孩子。小孩子,就是会怕打雷的!” 他说着,还把凌清寒的衣角抓得更紧了,整个人都快要贴到她的腿上。 “……” 凌清寒被他这句话,给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发现,这个小东西,现在不仅会撒娇,还学会了顶嘴和狡辩。 而且,他说得……好像还有那么一点点道理? 就在她不知道该怎么反驳的时候。 “轰隆——咔嚓!” 一道刺眼的闪电,猛地划破了黑暗的天空! 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轰然传来! 整个道观,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桌子上的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来! “哇——!” 这一下,沈夜是真的被吓了一跳。 他不是被雷声吓的,而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声响和震动给惊到了。 他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然后,想都没想,猛地张开双臂,扑进了凌清寒的怀里! “师尊!我怕!” 他死死地抱着凌清寒的腰,把整张脸都埋进了她的怀里,小小的身体,因为惊吓和“表演”过度,而剧烈地颤抖着。 凌清寒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扑,给撞得往后退了半步。 她被沈夜抱得紧紧的。 那一瞬间。 凌清寒那颗冰冷了上千年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不是被沈夜的身体撞的。 而是被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情感,给狠狠地撞了一下。 那种情感,叫做——保护欲。 一种,想要把怀里这个弱小的生命,紧紧地护在身后,为他挡下一切风雨,不让他受到任何伤害的,最原始的本能! 在这一刻,她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凌霄剑圣。 她也不是那个为了道统而忍辱负重的师尊。 她所有的理智,所有的骄傲,所有的挣扎,都在怀里这个小东西剧烈的颤抖面前,变得不堪一击。 她缓缓地抬起了手。 用一种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的温柔,紧紧地回抱住了那个还在瑟瑟发抖的小身体。 她的一只手,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 另一只手则温柔地,覆盖在了他毛茸茸的小脑袋上,像是要为他隔绝掉外界所有可怕的声音。 “别怕。” 她的声音,低沉而温柔。 “师尊在这里。” 她抱着他,在他的耳边安慰道。 “只是一点雷声而已,没什么好怕的。” “你看,师尊不怕,所以,你也不用怕。” “只要师尊在,天塌下来,都伤不到你一根头发。” 她一句又一句地,说着这些她以前觉得最肉麻,最可笑的安慰话语。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只知道,她想让怀里这个小东西,快点平静下来。 而把脸埋在她怀里的沈夜,正悄悄地勾着嘴角。 他感觉到抱着自己的这具身体,是那么的温暖,那么的柔软。 他享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柔”,心里充满了得意和满足。 而凌清寒,就那么抱着他,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那电闪雷鸣,风雨交加的世界。 第19章 他抱着枕头,眼泪汪汪 外面的雷雨,一直下到了晚上,都没有停的意思。 狂风卷着豆大的雨点,砸在道观的屋顶和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密集声响。 黑色的夜空中,时不时地被一道闪电划破,紧接着就是一声声震耳欲聋的雷鸣。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狂暴的雷雨中颤抖。 道观里,灯火通明,温暖如春。 凌清寒已经把晚饭做好了。 她看着坐在桌边,小口小口吃着饭的沈夜,眉头微微皱着。 一下午,沈夜都像个考拉一样挂在她身上,寸步不离。 就连吃饭的时候,都要把自己的小板凳,紧紧地挨着凌清寒的腿边。 “吃快点。”凌清寒淡淡地说道。 “嗯……”沈夜嘴里塞满了饭,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吃完饭,又到了该睡觉的时间了。 凌清寒看着窗外那丝毫没有减弱的雷雨,心里隐隐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她把沈夜抱到他自己的小床上。 那张床,是用柔软的干草铺成的,上面还垫着她亲手缝制的蓝色棉被。 “好了,时间不早了,快睡觉。” 她帮沈夜盖好被子,声音尽量保持着作为师尊的威严。 “师尊……” 沈夜躺在被窝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眼巴巴地看着她。 “今天晚上……你能不能不走?” “胡闹。” 凌清寒立刻就板起了脸,“你都多大了,还要人陪着睡觉?” “可是……外面还在打雷。”沈夜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我一个人睡,害怕。” “我说了,打雷没什么好怕的。” 凌清寒的语气,变得严厉了起来。 她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纵容他了。 白天抱着他,是因为他受到了惊吓。 但晚上,必须让他学会独立。 “你是要成为天下第一剑客的男人,不是只会吃奶的娃娃!” 她故意把话说得很难听,想激起他那点可怜的“男子汉”自尊心。 “快点睡觉!我还要去打坐修炼!” 说完,她不再看沈夜那双可怜巴巴的眼睛,硬起心肠,转过身,准备离开。 她觉得,自己这次的态度,足够坚决了。 这个小东西,应该会知难而退了吧? 然而,她才刚一转身。 她就感觉,自己的衣角,被一只小手,轻轻地拉住了。 她回头一看。 只见沈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床上爬了下来。 他一手抱着自己那个小小的枕头,另一只手,紧紧地拽着她的衣角。 他就那么光着脚,站在冰冷的地上,仰着头,看着她。 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刚哭过。 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蓄满了亮晶晶的泪水,要掉不掉的,看起来委屈到了极点。 “师尊……” 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带着浓浓的鼻音和颤抖。 “我……我一个人睡……真的……真的害怕。” 凌清寒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刚刚才建立起来的“铁石心肠”,瞬间就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缝。 “我说了,不行!” 但她还是咬着牙,坚持着自己的原则。 她想,今天要是妥协了,以后就更没完没了了! 她用力地,想把自己的衣角,从沈夜的手里抽出来。 可沈夜,却抓得死死的,怎么也不肯放手。 “快回去睡觉!” 凌清寒的声音,又严厉了几分。 她试图用眼神,来吓退他。 然而,沈夜被她这么一凶,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嘴巴一瘪。 他什么话也没说。 也没有像往常一样放声大哭。 他就那么倔强地,仰头看着她。 然后,那双蓄满了泪水的大眼睛里,一颗又一颗晶莹的泪珠,就那么顺着他白嫩的脸颊,无声地滑落了下来。 没有声音。 没有哭喊。 只有无声的眼泪。 这种“无声的抗议”,比任何惊天动地的哭闹,都要来得更有杀伤力! 那每一颗掉落的眼泪,都像是一把小锤子,狠狠地砸在凌清寒的心上。 把她那道已经出现裂缝的“铁石心肠”,砸得“哐哐”作响,摇摇欲坠。 “……” 凌清寒看着他那副小可怜的样子,心里烦躁得不行。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正在欺负弱小儿童的恶霸。 而眼前这个小东西,就是那个手无寸铁、只能用眼泪来反抗的受害者。 她想发火,却完全找不到理由。 她想讲道理,可跟一个三岁的孩子,有什么道理好讲? 骂也骂了。 凶也凶了。 他就是不走,就是不松手,就是用那种“你今天不答应我,我就哭死在这里”的眼神,死死地看着你。 凌清寒感觉,自己身为“师尊”的威严,和那点可笑的“男性尊严”,正在沈夜的眼泪攻势下,节节败退,溃不成军。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一个站着,表情又冷又硬。 一个光着脚站在地上,抱着枕头,无声地掉着眼泪。 窗外,雷声阵阵。 屋里,气氛压抑。 不知道过了多久。 凌清寒终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服了你了。” 她伸出手,用一种近乎粗暴的动作,胡乱地擦了擦沈夜脸上的眼泪。 然后弯下腰,一把将他连同他的小枕头,都从地上拎了起来。 “不准再哭了!听见没有!” 她没好气地说道,语气听起来很凶,但动作却很轻。 沈夜看着她,抽了抽鼻子,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 眼睛里,还闪过了一丝计划得逞的狡黠。 凌清寒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又是一阵气结,但又拿他没办法。 她抱着他,走到了自己那张宽大的石床边。 那张床,足够睡下三四个成年人。 她犹豫了一下。 她不想和他睡在一起。 那会让她感觉非常别扭。 但看着窗外那还在电闪雷鸣的夜空,再看看怀里这个还在抽噎的小东西。 她知道自己今晚要是再把他赶走,他估计能把道观的屋顶都给哭塌了。 最后,她做出了一个自认为“两全其美”的决定。 她把沈夜,连人带枕头,扔到了自己石床最里面的那个角落。 然后她扯过被子的一角,把他像个蚕宝宝一样,紧紧地裹了起来。 “你就睡这里!” 她指着那个角落,用命令的语气说道。 “不准乱动!不准过界!听见没有!” 她在床的中间,用眼神,划下了一道无形的“三八线”。 她觉得,这是她维护自己最后尊严的,最后一道防线。 只要他不越过这条线,那他们,就不算“同床共枕”。 “嗯!” 沈夜从被子里,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立刻就不哭了,他看着凌清寒,露出了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 凌清寒看着他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她不再理他,自己走到床的另一头,和衣躺下,身体绷得像一根棍子一样紧。 背对着沈夜,心里默默地想着: “总算是安静了。” “只要他乖乖地睡在角落里,应该……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她完全没有预料到。 半夜里,这个被她下了“不准乱动”禁令的小家伙,会给她带来多大的“惊喜”。 而她那道可笑的“三八线”,又是多么的不堪一击。 第20章 床脚,多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夜,越来越深了。 外面的雷雨,非但没有停歇,反而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轰隆隆——” 道观里,凌清寒躺在自己那张宽大的石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身体绷得紧紧的,像一根拉满了的弓弦。 虽然她背对着沈夜,但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身后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她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那是沈夜在被窝里,不老实地动来动去。 然后,她听到了一声小小的心满意足的叹息。 再然后就是一阵平稳而轻微的呼吸声。 “……睡着了?” 凌清寒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她侧耳听了一会儿,确定那个小魔头是真的睡着了之后,才终于稍稍松了一口气。 她那紧绷的身体,也稍微放松了一点。 “总算是安静了。” 她闭上眼睛,开始强迫自己入睡。 可是她睡不着。 太别扭了! 她一个活了那么久的男人,现在居然和一个小屁孩,躺在同一张床上! 虽然中间隔着一条她自己划定的“三八线”。 但那也是同一张床啊! 她只要一想到,在离自己不到一米远的地方,就躺着另一个“男人”,她就感觉浑身都不自在。 甚至能感觉到,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属于那个小东西的奶香味。 这种感觉,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冷静,凌清寒,冷静。” 她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对自己说。 “他只是个孩子,一个三岁的孩子。” “你把他当成一个抱枕,一个会呼吸的布老虎,不就行了?” “对,他就是个抱枕。” 在进行了长达半个时辰的自我催眠之后,再加上白天确实也累了,凌清寒终于,抵挡不住那阵阵袭来的困意,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她睡得很浅。 在梦里,她好像又回到了昆仑山。 她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凌霄剑圣,穿着一身雪白的衣袍,站在山巅,俯瞰着云海。 这种感觉,让她感到无比的舒心和怀念。 然而,就在她沉浸在这种感觉中的时候。 她忽然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往自己这边拱。 一个软乎乎的,暖烘烘的东西。 “嗯?” 梦里的她,皱了皱眉。 她以为,是自己养的那只仙鹤,又在跟自己撒娇了。 她没有在意,翻了个身,想继续自己的“剑圣梦”。 可是,那个东西,却不依不饶地,又拱了过来。 而且,这一次,它直接拱进了她的怀里。 一双小手,紧紧地抱住了她的腰。 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熟练地在她胸前那片柔软的地方,蹭了蹭,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不动了。 “……” 梦里的凌霄剑圣,瞬间就清醒了。 不对! 这个触感不对! 仙鹤的羽毛,是光滑的,冰凉的! 而怀里这个东西,是温暖的,柔软的,还带着一股熟悉的奶香味! 这个感觉是…… 凌清寒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她醒了。 她一低头,就看到了一副让她差点当场心肌梗塞的画面。 只见,那个本应该乖乖睡在床脚角落里的小魔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完全无视了她那道可笑的“三八线”。 他像一只八爪鱼一样,整个人都缠在了她的身上! 双臂,紧紧地抱着她的腰。 两条小短腿,也盘在她的腿上。 他的整张脸,都深深地埋在她胸前的柔软之中,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一丝满足的口水。 凌清寒整个人,都石化了! 她一动也不敢动,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她能感觉到,沈夜那温热的呼吸,一下又一下地,隔着薄薄的衣衫,喷在她的皮肤上。 这种感觉…… 让她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轰”的一下,冲上了头顶! 她的脸在黑暗中,爆红! “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睡在角落里吗?!” “我的三八线呢?我那道神圣不可侵犯的防线呢?!” 她心里在疯狂地咆哮! 想立刻就把这个小王八蛋从自己身上撕下去,然后一脚踹下床! 可是,她的手才刚抬起来。 “轰隆——!” 窗外,又是一声巨响。 怀里的沈夜,似乎是被雷声惊到了,在睡梦中,不安地动了动。 他抱得更紧了。 嘴里还发出了一声含糊不清的、带着浓浓睡意的梦话。 “师尊……别怕……” “……” 凌清寒那只抬到一半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 她……她听到了什么? 他在梦里,居然在安慰自己“别怕”? 这个小混蛋,他以为,是自己在怕打雷吗? 一股又好气,又好笑,又无比荒谬的情绪,瞬间涌上了她的心头。 她看着怀里这个睡得一脸天真无邪的小东西,心里那股滔天的怒火,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瞬间就瘪了。 她还能怎么办? 把他叫醒? 然后质问他:“你为什么半夜爬到我怀里来?” 他肯定会用那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你,说:“我害怕,我不知道。” 最后,倒霉的还是自己。 “……唉。” 凌清寒在心里,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叹息。 她放弃了。 她就那么僵硬地,任由那个小八爪鱼缠在自己身上。 凌清寒睁着眼睛,看着黑漆漆的屋顶,一夜未眠。 她感觉,这一夜,是她这辈子,过得最漫长,也最煎熬的一夜。 …… 第二天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进道观的时候。 凌清寒缓缓地睁开了布满血丝的眼睛。 她僵硬地低下了头。 怀里那个小魔头,还保持着昨晚的姿势,睡得像只小猪一样,口水把她胸前的衣服,都浸湿了一大片。 阳光,正好照在他的脸上。 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在白嫩的皮肤上,投下了一小片可爱的阴影。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是在做什么美梦。 看着这样一幅“天使睡颜图”。 凌清寒的心里,却没有任何的温馨和感动。 她想,她那属于“凌霄剑圣”的骄傲和尊严,大概真的……已经碎得连渣都不剩了。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抱着她,睡得一脸幸福。 第21章 手把手,教他写下第一个字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看着自己那双因为一夜没睡好而微微有些发青的黑眼圈,心里下了一个无比坚定的决心。 这个小东西,之所以这么无法无天,这么黏人,归根结底,就是因为他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 只要让他早日开蒙,早日懂事,让他明白什么是“师徒之礼”,什么是“男女有别”…… 不对,是“男男有别”! 只要他懂事了,就不会再半夜爬上自己的床,不会再把自己当成一个人形抱枕了! “必须加快对他的教育!” 凌清寒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锐利。 她决定,从今天起,就要开始对他进行最严格、最正统的启蒙教育! 第一课,就是写字! 她用法术,从后山切了一块光滑如镜的黑色石板,当做写字板。 又找来几根烧透了的木炭,当做笔。 一个简易的“教室”,就这么搭好了。 凌清寒把还在睡梦中的沈夜叫醒,给他洗脸,喂饭。 然后,把他按在石板前的小板凳上,表情严肃得像是在主持昆仑山的宗门大典。 “沈夜。” 她开口了,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从今天起,为师教你写字。” 沈夜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着师尊那张写满了“我很严肃,不许胡闹”的脸,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哦,又想玩什么新花样了?” 他表面上,却是一副乖巧听话的样子,用力地点了点头:“嗯!师尊,我要学写字!” “很好。” 凌清寒很满意他的态度。 她拿起一根木炭,先是在石板上,写下了两个字。 那两个字,铁画银钩,力透石板,充满了凌厉的剑意。 正是——沈夜。 “这是你的名字。” 凌清寒指着那两个字,沉声说道。 “你来到这个世界,第一个要学会写的,就是你自己的名字。你要记住,这两个字,代表了你的身份,也代表了为师对你的期望。” 她讲得慷慨激昂,充满了为人师表的自豪感。 沈夜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崇拜地看着她:“师尊,你写得真好看!” “少拍马屁。” 凌清寒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丝丝受用的。 她把另一根木炭,塞进沈夜的手里。 “现在,你来写。” “哦……” 沈夜握着木炭,在石板上划拉了一下,留下了一道歪歪扭扭的黑线。 “不对。”凌清寒皱眉,“手要稳,心要静,跟着我教你的笔画顺序来。” 她又教了一遍。 沈夜又划拉了一下。 这一次,划出了一只更丑的蚯蚓。 “……” 凌清寒的耐心,开始受到了考验。 “你这小手,怎么跟没长骨头一样?” 她看着沈夜那软绵绵的握笔姿势,终于忍不住了。 “算了,我握着你的手,教你写。” 她叹了口气,走到沈夜身后,弯下腰。 她伸出手,握住了沈夜那只拿着木炭的小手。 “看好了,用心感受。” 她控制着沈夜的手,一笔,一划,在石板上,慢慢地写着。 可沈夜怎么可能让她这么顺利? 他故意把自己的手,弄得像一块没有骨头的肉一样,软趴趴的,完全不使力。 凌清寒一用力,他的手就往东倒。 凌清寒再一用力,他的手又往西歪。 那根木炭在石板上,画出了一道又一道杂乱无章的痕迹。 “专心!手不要乱晃!” 凌清寒被他搞得有点火大,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师尊……” 沈夜回过头,一脸委屈地看着她,“这个木炭它……它不听我的话,它自己要乱跑的。” “……” 凌清寒看着他那“全是笔的错”的无辜表情,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她发现跟这个小东西讲道理,简直是对牛弹琴。 “手给我!用力握紧!” 她没办法了,只能加大了力道。 为了能彻底控制住那只不听话的小手,她不得不调整姿势,将自己的手掌,几乎是完全地,覆盖住了沈夜那只小小的的手背。 一大一小,两只手,就这么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在两只手完全贴合的那一瞬间。 凌清寒的身体,猛地一僵。 这种感觉…… 太亲密了。 也太别扭了。 她一个男人的灵魂,正用着一具女人的身体,以一种近乎“怀抱”的姿势,将另一个小男孩的手,完全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 这画面怎么想,怎么怪异。 “师尊……” 就在她分神的时候,沈夜那奶声奶气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你的手,好暖和呀。” “闭嘴!” 凌清寒立刻低声喝道。 “用心感受笔画的走向!不许多想!” 她强迫自己,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根小小的木炭上。 于是,在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 道观里,就只剩下两种声音。 一种,是木炭在石板上,发出的“沙沙”的摩擦声。 另一种,就是凌清寒那压抑着怒火的、不断重复的教学声。 “这里是‘点’!不是‘捺’!” “跟你说了多少遍了!这一‘横’要写平!” “沈夜!你再把‘夜’字下面那一点,给我画成一个圈,今天就没饭吃了!” …… 一个时辰后。 凌清寒精疲力尽地,松开了沈夜的手。 她看着眼前那块已经被涂得漆黑一片,完全看不出字形的石板,感觉自己比跟人大战了三百回合还要累。 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还残留着对方体温的手,又看了看沈夜那只已经变成了“黑爪子”的小手。 最后再看了看石板上那两个如同鬼画符一般的“沈夜”。 她,堂堂凌霄剑圣,昆仑山第一高手,第一次,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培养一个传人,怎么比我当年领悟无上剑道,还要难……” 第22章 他的小手,覆盖着她的手背 教写字这件事,最终以凌清寒的彻底失败而告终。 她发现沈夜这个小东西,在“把字写好”这件事上,简直是毫无天赋。 无论她怎么手把手地教,他写出来的字,都像是被车轮子碾过一样,惨不忍睹。 “算了。” 在浪费了整整三天,毁掉了五块石板之后,凌清寒终于放弃了。 “字写得丑,也死不了人。” 她只能这样安慰自己,“只要他将来剑法好就行了。” 不过,在教写字的过程中,她也意外地发现了一件事。 那就是沈夜虽然写字不行,但认字的速度,却快得惊人。 几乎是她教一遍,他就能记住。 这让凌清寒那颗备受打击的“师尊之心”,又重新找到了一点安慰。 “很好,既然写不好,那就先认。” 她改变了教学策略。 她把自己储物法器里,那些最基础、最简单的道家启蒙经文,都翻了出来。 这些经文,都是用上好的兽皮卷记载的,上面的字,是用特殊的朱砂写的,历经千年,依旧清晰。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 凌清寒盘腿坐在院子里的蒲团上,把沈夜抱了过来,让他舒舒服服地坐在自己怀里。 她麻木了,甚至觉得这样抱着他,教他认字,还挺方便的。 “沈夜,看这里。” 她展开一卷兽皮,指着上面的第一个字,用清冷的声音念道: “道。”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她念得很慢,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院子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沈夜坐在她怀里,学着她的样子,也伸出了自己那根肉乎乎的小食指。 他仰着头,看着师尊那张在阳光下美得不像话的侧脸,听着她那如同天籁一般的声音,心里却在暗自偷笑。 “道?哼,我当年还是魔尊的时候,早就把这些正道的老古董玩意儿,研究得透透的了。” “现在居然还要你这个女人,来教我认字?” 他觉得,这简直是天底下最讽刺,也最好笑的事情。 但他表面上,却是一副求知若渴、无比认真的好学生模样。 “师尊,是这个字吗?” 他伸出小手,指着那个“道”字,奶声奶气地问道。 “嗯,对。” 凌清寒点了点头,对他的专注感到很满意。 她继续往下指。 “这个字,念‘天’。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哦……天……” 沈夜也跟着念,他的小手指,也跟着凌清寒的手指,在兽皮卷上移动着。 一开始,他还指着书上的字。 可指着指着,他的小手,就开始不老实了。 他好像是觉得,自己的手指太短了,够不着。 也好像是觉得,师尊的手指,挡住了他的视线。 于是,他做出了一个非常“自然”的动作。 他把自己那只小小的手,覆盖在了凌清寒那只正指着书,纤细白皙的手背上。 “……” 凌清寒正在专心念着经文,忽然感觉自己的手背上,传来了一阵温热柔软的触感。 低头一看。 只见一只肉乎乎的小手,正完完整整地,盖在自己的手背上。 一大一小,一白一嫩,两只手,就这么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她的身体,瞬间就僵了一下。 这种感觉…… 又来了。 又是这种让她感到无比别扭的、过分亲密的肌肤接触。 她下意识地就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 师徒之间,授课就授课,搞这种小动作,像什么样子! 可是她的手才刚一动。 那只盖在她手背上的小手,就立刻用它那小小的力气,按住了她。 “师尊,别动。” 沈夜仰起头,用一双清澈无比,天真无邪的大眼睛,看着她。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纯粹的对知识的渴望。 他理直气壮地说道:“你别动,这样……这样我看得更清楚一点。” “……” 凌清寒看着他那双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再听听他那“为了学习”的完美理由。 她发现,自己居然……完全找不到反驳的话。 要是把手抽回来,倒显得是她自己心里有鬼,想多了。 “……好吧。” 她最终,还是妥协了。 只能僵硬地,任由那只小手盖在自己的手背上,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告诫自己: “这是在教学,不要多想。” “他只是个孩子,他什么都不懂。” “我是一个正直的师尊,我心里坦荡荡。” 于是,在瑶光山顶那安静的院子里。 就出现了这样一幅,看起来无比和谐,但又处处透着怪异的画面。 一个美得不像凡人的白衣仙子,正襟危坐,怀里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漂亮小娃娃。 仙子的手指,指着古老的兽皮卷。 而小娃娃的手,则亲密地覆盖在仙子的手背上。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微风吹过,吹起仙子乌黑的长发,和她怀里小娃娃衣角的流苏。 看起来,就像一幅画。 一幅,充满了温馨和宁静的画。 如果忽略掉那个仙子,身体有些僵硬,耳根还有些微微泛红的话。 “师尊,这个字念什么?” “……德。” “哦……那这个呢?” “……仁。” “师尊,你的手好凉啊。” “……闭嘴,专心看书。” “哦……可是师尊,你的手背,好像有点红了,你是不是生病了?” “我让你闭嘴!” 凌清寒感觉,自己快要爆炸了。 她发现这个小东西,简直就是上天派来专门克她的! 总能用最天真、最无辜的语气,说出最让她抓狂,最让她羞耻的话! 她感觉自己再这么“教”下去,她的道心,迟早要被这个小魔头给搅得稀巴烂!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合上了兽皮卷。 “今天就到这里!” 她黑着脸,宣布道。 然后一把将还坐在自己怀里的沈夜拎了起来,放在了地上。 “你自己去玩,不要来烦我!” 说完就逃也似的走进了自己的房间,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只留下沈夜一个人,站在院子里。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摸了摸自己的小下巴,然后露出了一个计谋得逞的笑容。 “呵呵,这就受不了了?” “凌霄啊凌霄,我们的‘好日子’,可还长着呢。” 第23章 肌肤相触,她有些不自在 夏天,是真的来了。 瑶光山虽然地势高,比山下凉快不少,但正午的太阳,还是晒得人有些发懒。 尤其是对于沈夜这种精力旺盛、整天跑来跑去的小孩子来说。 一天下来,他身上总是黏糊糊的,又是汗,又是泥,还混着一股淡淡的奶香味。 对于有严重洁癖的凌清寒来说,这简直是无法忍受的。 所以,每天傍晚,在吃晚饭之前,她都会像拎一只小脏猫一样,把沈夜拎到后山那个天然形成的水潭里,给他彻彻底底地洗个澡。 这个水潭,是凌清寒最喜欢的地方。 潭水是山顶的积雪融化而成,清澈见底,冰凉刺骨,充满了最纯净的灵气。 以前她心烦意乱的时候,就喜欢一个人来这里,在冰冷的潭水里泡上一会儿,能让她的头脑瞬间清醒。 可现在,这个只属于她一个人的“清修圣地”,多了一个小小的“入侵者”。 “师尊,水好凉呀!” 沈夜光着小屁股,被凌清寒拎在手里,两条小短腿在空中乱蹬,嘴里还不停地嚷嚷着。 “闭嘴。” 凌清寒面无表情地说道,“这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她用法术在水潭的一角,隔出了一小片区域,然后将那里的水温,控制在最适合小孩子洗浴的温热的程度。 做完这一切,她才把沈夜放进了水里。 “哗啦——” 温热的潭水,瞬间包裹住了沈夜小小的身体。 “哇!好舒服呀!” 沈夜立刻就高兴了,像只小鸭子一样,在水里扑腾起来,溅起了一大片水花,好多都溅到了凌清寒的脸上和衣服上。 凌清寒的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 “不许玩水!给我站好!”她低声喝道。 她自己也脱掉了外袍,只穿着一身方便活动的白色里衣,然后走进水里。 潭水不深,只到她的腰部。 她走到沈夜面前,拿出一条干净的布巾,开始给他擦洗身体。 “手举起来。” “嗯!” “转过去。” “好嘞!” 沈夜倒是很配合,让他干嘛就干嘛。 凌清寒的动作很麻利,也很粗鲁。 完全是把沈夜当成一个“物件”在清洗,搓得他白嫩的皮肤都有些发红了。 “师尊,你轻点,好疼呀。”沈夜龇牙咧嘴地叫道。 “忍着。” 凌清寒冷冷地回答,“连这点疼都受不了,以后怎么练剑?”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手上的力道,还是不自觉地,放轻了一些。 而沈夜,正眯着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服务”。 他一边享受,一边还在心里暗自评价。 他心里在疯狂吐槽,表面上却是一副乖巧听话的样子。 很快,身体就洗得差不多了。 凌清寒开始给他洗头。 她让沈夜仰着头,躺在水面上,她的一只手,小心地托着他的后颈,另一只手,则温柔地,用清水冲洗着他那头乌黑柔软的头发。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沈夜仰着脸,看着师尊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师尊,你真好看。” 他看着看着,就忍不住,痴痴地说了一句。 凌清寒正在专心给他洗头的手,猛地一顿。 当这句话,从沈夜这个小东西的嘴里,用一种最天真的语气说出来的时候。 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微微有些发烫。 “……油嘴滑舌。” 她嘴上冷哼了一声,但声音里,却少了几分平时的冰冷。 “小小年纪,不学好。这些话,都是跟谁学的?” 她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想赶紧结束这让她有些不自在的气氛。 头很快就洗好了。 “好了,起来吧。” 凌清寒把他扶正,准备带他出水潭。 可就在这时。 沈夜却忽然伸出双臂,像只八爪鱼一样,猛地抱住了她的一只胳膊。 “师尊,我还没玩够呢!再玩一会儿嘛!” 他撒娇道。 小孩子光滑细腻的皮肤,就这么毫无间隙地,紧紧地贴在了凌清寒的手臂上。 从手腕,一直到肩膀。 大面积的肌肤相触。 “!” 凌清寒的身体,瞬间就僵硬了。 一股奇异的感觉,像是电流一样,从手臂,瞬间传遍了她的全身。 她感觉自己手臂上,那一片和沈夜紧贴着的皮肤,像是着了火一样,变得滚烫。 她非常不习惯这种感觉! 非常不自在! 她想立刻就把手臂抽出来! “放手!”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羞恼。 “不放!” 沈夜抱得更紧了,还把自己的小脸,贴在她的肩膀上,来回地蹭着。 “师尊的身上,好香啊。”他像只小奶猫一样,在她耳边,用软软糯糯的声音说道。 “……” 凌清寒感觉,自己的脑子,“嗡”的一声,又要炸了。 她心里在疯狂地咆哮。 “我一个大男人!身上怎么可能会香!” “这一定是这具该死的女人身体的问题!”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不对劲了。 自从变成了女人之后,她的身体,好像变得越来越“敏感”了。 以前别说是肌肤相触了,就算是被人砍一刀,她都不会有太大的感觉。 可现在只是被这个小东西抱一下胳膊,她就浑身不自在,心跳加速,脸颊发烫。 这种“身体的背叛”,让她感到无比的烦躁和恐慌! “我让你放手!你听见没有!” 她终于忍不住了,声音里带上了真正的怒火。 用力地想把自己的胳膊,从沈夜的怀里挣脱出来。 “哇——!” 沈夜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怒火,给吓到了。 他立刻就松开了手,嘴巴一瘪,眼眶一红,眼泪说来就来。 “师尊……你凶我……” 他一边哭,一边委屈地控诉着。 凌清寒看着他那副泪眼汪汪的小可怜模样,心里那股刚刚升起的怒火,瞬间就被浇灭了一大半。 她又一次,陷入了那种又气又无奈的循环之中。 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 一个在生气。 一个在哭。 最后,还是凌清寒先败下阵来。 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感觉自己迟早要被这个小祖宗给折磨死。 “……不许再哭了。” 她伸出手,有些粗鲁地擦了擦沈夜脸上的眼泪。 然后她一把将他从水里拎了起来,用一块巨大的干布巾,把他从头到脚裹成了一个“春卷”。 “今天就到这里,回去了!” 她抱着这个“春卷”,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让她心烦意乱的水潭。 她决定,以后……以后再也不跟这个小东西,一起洗澡了! 第24章 落荒而逃的瑶光仙尊 凌清寒看着沈夜摊开在自己面前的那双小手,又看了看掉在地上的那把小木剑。 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剑太重了? 握不住? 骗谁呢! 那把木剑,是她用最轻的木头削的,别说他这个经过药浴淬炼、力气比同龄孩子大好几倍的小怪物了,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孩,都能拿得起来。 他这摆明了,就是在偷懒!是在撒娇! “捡起来!” 凌清寒的脸,瞬间就冷了下来。 她用剑鞘,指了指地上的木剑,语气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我不想说第二遍。” 她以为,自己拿出最严厉的态度,就能镇住这个小东西。 可她忘了,沈夜的脸皮,经过这几年的锻炼,也早就不是一般的厚了。 “可是……师尊……” 小沈夜非但没去捡,反而还往前凑了两步,把自己的小手,又往凌清寒面前递了递。 “我真的握不住嘛。” 他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一丝委屈的鼻音。 “你看,我的手就这么点大,刚才一直握着剑,现在都酸了。” 他说着,还可怜巴巴地,甩了甩自己的手腕。 凌清寒看着他那副戏精附体的样子,气得都快笑了。 还手酸? 你才握了多久?连一炷香的时间都不到! “沈夜!” 她加重了语气,连名带姓地喊他。 “你是不是觉得,为师最近对你太好了,所以你就可以无法无天了?” “我告诉你,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你要是再敢跟我耍这种花招,信不信我今天就让你一天都别想吃饭!” 她使出了自己的杀手锏——不给饭吃。 这一招,以前,百试百灵。 可今天,好像……失灵了。 小沈夜听到“不给饭吃”,只是缩了缩脖子,但并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就服软。 他依旧站在原地,一脸委屈地看着她。 “师尊,我没有耍花招。” “我是真的……真的握不稳。” 他的眼睛里,慢慢地,又蓄起了一层水雾。 那双黑溜溜的大眼睛,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清澈,也格外……无辜。 “我……我知道我很笨……” 他低下头,小声地抽噎着。 “师尊教得那么好,可我……可我连剑都拿不稳……” “我是不是很没用啊……我是不是……不配当师尊的徒弟啊……” 他说着说着,豆大的泪珠,就“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他一边哭,一边还用手背,胡乱地抹着眼泪,那副伤心欲绝的小模样,简直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 凌清寒看着他这副样子,整个人都懵了。 剧本……不是这么演的啊! 以前,她只要一拿出“不给饭吃”这个威胁,他不是应该立刻就乖乖听话了吗? 今天这是怎么了? 怎么还……还上升到“配不配当徒弟”这种高度了? 她看着在自己面前,哭得一抽一抽,好像被全世界抛弃了的小可怜,心里,一下子就乱了。 她那颗刚刚才硬起来的“严师之心”,又一次,不受控制地,软了下来。 她……她是不是话说得太重了? 他毕竟还只是个孩子啊。 学不会,拿不稳,不是很正常吗? 自己是不是……对他太严厉了? 万一,真的打击到他的自信心,让他对剑道产生了恐惧和厌恶,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凌清寒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了无数个念头。 她看着还在伤心哭泣的沈夜,心里那点火气,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好了好了,别哭了。” 她终究还是没忍住,叹了口气,语气也软了下来。 她蹲下身,伸出手,用自己的袖子,轻轻地帮沈夜擦掉了脸上的眼泪。 “谁说你笨了?谁说你没用了?” “你是我凌清寒唯一的徒弟,是这个世界上,最有天赋的剑道奇才。你怎么会没用呢?” 她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独有的温柔。 “师……师尊……”小沈夜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她,“可……可我真的拿不稳剑……” “拿不稳,就多练。”凌清寒耐心地说道,“没有人天生就会握剑的。师父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不如你呢。” 她为了安慰徒弟,甚至不惜“自贬”了一下。 “真的吗?”小沈夜抽噎着问。 “当然是真的。”凌清寒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 “那……那师尊你不生我气了?” “不生气了。”凌清寒无奈地摇了摇头,“快把眼泪擦干,像什么样子。” “嗯!” 小沈夜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破涕为笑。 他笑起来的样子,脸上还挂着泪珠,像一朵被雨水打湿了的太阳花,可爱极了。 凌清寒看着他的笑脸,心里最后的那点防线,也彻底崩塌了。 算了。 严师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她好像……天生就当不了那种铁石心肠的人。 至少,在面对这个小东西的时候,当不了。 “好了,起来吧。” 她站起身,然后弯腰,把地上的那把小木剑,捡了起来。 她把木剑,重新塞回了沈夜的手里。 “再试一次。”她说。 “哦。” 小沈夜乖乖地应了一声,重新握住了剑。 可他的手,刚一握住,就又开始“抖”了起来。 “师尊,你看,它又抖了……”他一脸的无助。 凌清寒看着他那“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似的小手,心里一阵无语。 这演技,也太浮夸了。 但她现在,已经没力气去揭穿他了。 她叹了口气,心想:算了算了,就当他是真的力气小吧。 既然他自己学不会。 那……就只能手把手地教了。 虽然她很不想这么做。 因为,这意味着,又一次的“亲密接触”。 但就像她自己说的,剑法姿势的根基,必须打好。 这是原则问题,不能妥协。 “唉……” 凌清寒在心里,又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她感觉,自己这一辈子叹的气,都没这两年多。 “站好,别动。” 她走上前,来到了沈夜的身后。 然后,她蹲下身,让自己和他差不多高。 一股淡淡的、好闻的清香,瞬间就包围了小沈夜。 是师尊身上的味道。 小沈夜的心里,闪过一丝得意的笑。 上钩了。 “看好了,我只教你这一次。” 凌清寒的声音,从他的耳后传来,温热的呼吸,轻轻地喷在他的耳朵上,让他感觉痒痒的。 然后,他感觉到,一双温暖又柔软的手,从后面,伸了过来。 那双手,覆盖在了他那双握着剑的小手上。 凌清寒的手,比他的手,要大上一些。 她的手,就这么,把他的手,完完全全地,包裹在了掌心里。 她的掌心,很软,也很热。 像上好的暖玉。 小沈夜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而凌清寒,也同样不好受。 当她的手,包裹住沈夜那双小手的时候,她感觉自己,像是握住了一块小小的烙铁。 烫得她差点就想缩回来。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手心里的温度,和他皮肤的细腻。 这种感觉,太……太亲密了。 她强忍着心里的那份不自在,开始调整他的姿势。 “手腕,要放平,不要往下塌。” 她一边说,一边用自己的手指,轻轻地,帮他把手腕摆正。 “手指,要这样用力,用这三根手指发力,另外两根只是辅助……” 她耐心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帮他纠正着。 这个过程,对她来说,简直就是一种煎熬。 她必须全神贯注地,去感受他手上的每一个细微的变化。 这让她根本无法忽视,他们之间这种,近乎“拥抱”的姿势。 她能闻到,从他身上传来的,那种小孩子特有的、淡淡的奶香味。 她也能感觉到,他的后背,就靠在自己的胸前。 虽然隔着衣服,但那种柔软的触感,还是让她心慌意乱。 她只能不停地,在心里默念着清心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记住了吗?”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用一种略带沙哑的声音问道。 “嗯……记住了。” 小沈夜的声音,听起来,也有点闷闷的。 “好,那你自己再试……” 凌清寒的话还没说完。 忽然,她感觉,自己包裹着的那双小手,动了一下。 沈夜的手指,竟然在她的掌心里,轻轻地,挠了一下。 就像一只调皮的小猫,用它的爪子,不轻不重地,勾了她一下。 凌清寒浑身一僵,难受无比。 第25章 为了他的未来,回归天云宗!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之间,沈夜已经五岁了。 他不再是那个只会爬来爬去的小肉团,也不是那个走两步就摔跤的小不点。 现在的他,已经长成了一个粉雕玉琢,唇红齿白的小小少年。 一头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蓝色发带束在脑后,穿着一身同样是蓝色的合身布衣,走起路来,已经稳稳当当。 他的身体,在凌清寒这几年的精心调理下,越来越好。 那具“纯阳无垢剑体”的潜力,也开始慢慢地显现出来。 他力气比同龄的孩子大得多,跑得也比兔子还快,有时候在山里玩,甚至能徒手抓住一只野鸡。 凌清寒看着自己这个越来越出色的“作品”,心里既欣慰,又开始感到了一丝焦虑。 这天傍晚,她看着正在院子里,拿着一根树枝,有模有样地模仿着她练剑姿势的沈夜,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不行,还是太慢了。” 她心里默默地想着。 “他的身体底子,已经打得差不多了。但想要真正地踏上剑道,光靠这些,还远远不够。” 她发现,自己遇到了一个巨大的瓶颈。 这个小小的山洞,这个与世隔绝的瑶光山,已经无法再为沈夜提供更好的成长条件了。 她需要更好的东西。 她需要宗门里,那座能汇聚方圆百里灵气的“聚灵大阵”,来为沈夜进行最完美的筑基! 需要药堂里,那些用百年、甚至千年份的珍贵药材,来为他熬制最顶级的淬体药浴! 更需要藏书阁里,那浩如烟海的万卷道藏,来开阔他的眼界,让他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天地大道! 这些东西,是她在这个小山洞里,无论如何也无法提供的。 她可以给沈夜最好的启蒙,但她给不了他最好的平台。 “我不能因为自己的原因,耽误了他的未来。” 凌清寒看着沈夜那张充满了活力的侧脸,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她知道,自己该做出一个决定了。 一个,她逃避了五年的决定。 她一直躲在这里,一方面,是因为她需要时间来适应这具女人的身体,恢复实力。 而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她……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自己过去的身份,和那些熟悉的人。 她凌霄剑圣,已经“死”了。 现在活着的,是一个叫“凌清寒”的女人。 她该怎么回去? 回去之后,又该怎么解释自己的身份? 这些问题,她想了五年,都没有答案。 可是现在,为了怀里这个……不,是为了眼前这个她一手带大的孩子,她觉得,自己必须去面对了。 她不能再这么自私地躲下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无比坚定。 她朝着院子里的沈夜,招了招手。 “沈夜,过来。” “师尊!” 沈夜听到呼唤,立刻就丢下了手里的树枝,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了过来。 他跑到凌清寒面前,仰起头,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看着她,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师尊,你叫我?” “嗯。” 凌清寒蹲下身,和他保持着平视。 她伸出手,帮他理了理额前被汗水打湿的碎发,动作自然而温柔。 她看着沈夜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沈夜,为师有件事,要跟你说。” “嗯!师尊你说,我听着!”沈夜用力地点了点头。 凌清寒沉默了一下,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缓缓地开口:“这个地方,我们不能再待下去了。” “啊?为什么呀?” 沈夜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只有,一丝不解和紧张。 “我们……我们要去哪里?” 他下意识地,伸出小手,抓住了凌清寒的衣袖。 他以为,是师尊嫌他太吵,或者不听话,要赶他走了。 看着他那紧张的小模样,凌清寒的心,软了一下。 她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小脑袋,声音也放柔了一些。 “你别紧张。” “不是要赶你走。” 她看着沈夜的眼睛,认真地解释道: “你长大了,这个小山洞,对你来说,太小了。” “就像一只小鹰,不能永远待在巢里,它需要更广阔的天空,才能学会飞翔。” “为师,要带你去一个更好的地方。一个,能让你变得更强,能让你看到更广阔世界的地方。” “一个……我们的‘家’。” 当她说出“家”这个字的时候,她自己的心,都微微颤动了一下。 家? 她有多久,没有想过这个字了? 对于以前的凌霄剑圣来说,整个天云宗,就是他的责任,但却不是他的家。 他的家,只有他自己那座冷冰冰,除了剑,什么都没有的昆仑之巅。 可现在,她看着眼前这个小小的孩子。 她忽然觉得,或许,有他在的地方,才能被称之为“家”。 “家?” 沈夜歪着小脑袋。 “家……是什么呀?”他好奇地问。 凌清寒看着他那纯净的眼神,沉默了片刻。 露出了一个极淡,但却极温柔的微笑。 “家,就是一个……有我,也有你的地方。” 她简单地解释道。 沈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他其实不在乎“家”是什么。 他也不在乎要去哪里。 他只在乎一件事。 “那……师尊会和我在一起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当然。” 凌清寒毫不犹豫地回答,“无论去哪里,为师都会和你在一起。” 听到这句话,沈夜立刻就放心了。 他脸上的紧张和不安,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呀!我们回家!”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响亮而清脆。 只要能和师尊在一起,去哪里,都一样。 就算是去地狱,他都愿意。 更何况,他也早就待腻了这个破山洞了。 也想去看看,这个女人,到底要带他去哪里。 看着沈夜那充满了期待的笑脸,凌清寒的心里,也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和决心。 她站起身,望向了西方。 那个方向,是天云宗所在的方向。 是她曾经统领,也曾经抛弃的地方。 五年了。 他们,还好吗? 还记得那个已经“死去”的凌霄剑圣吗? 他们又会如何看待一个突然出现的、自称是“凌霄故人”的女人? 前路,充满了未知,也充满了挑战。 但凌清寒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退缩。 她低头,看了一眼紧紧牵着自己手的沈夜。 为了这个孩子。 为了他的未来。 也为了自己那份必须传承下去的剑道。 别说是区区一个天云宗了。 就算是龙潭虎穴,刀山火海,她也敢闯上一闯! “走吧。” 她牵起沈夜的手。 “我们,回家。” 第26章 瑶光仙尊归来,整个宗门的震动 天云宗。 作为正道第一大宗门,这里常年仙气缭绕,祥云笼罩,一派仙家气象。 数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如同擎天之柱,矗立在天地之间。山峰之间,有仙鹤飞舞,有灵瀑垂落,美不胜收。 今天,这份持续了多年的宁静,即将被一个不速之客,彻底打破。 一道白色的流光,如同天外飞仙,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天云宗那巨大的山门之前。 光芒散去,露出了两个身影。 一个,是身穿白色长裙,风华绝代的女子。 一个,是被她抱在怀里,粉雕玉琢的可爱男童。 正是从瑶光山赶来的凌清寒和沈夜。 “哇……师尊,这里好大呀!” 沈夜第一次看到如此宏伟的景象,小嘴张得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好奇和震撼。 他感觉自己以前住的那个山洞,跟这里比起来,简直就像个小土坑。 “这里,就是天云宗。” 凌清寒看着眼前那熟悉又陌生的山门,眼神有些复杂。 五年了。 她终于,还是回来了。 “站住!来者何人!” 山门前,两名负责守山的年轻弟子,立刻就发现了她们。 他们手持长剑,快步上前,一脸警惕地拦住了凌清寒的去路。 可是,当他们看清楚凌清寒的脸时,两个人,都瞬间愣住了。 他们手里的剑,都差点掉在地上。 好……好美的女人! 他们这辈子,都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女人! 那张脸,简直就像是天上的仙女下凡,美得让人不敢直视,美得让人自惭形秽。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身上那股清冷出尘的气质,就让他们感觉,自己连大声说话,都是一种亵渎。 “我……我们是天云宗守山弟子。” 其中一个年纪稍长一点的弟子,好不容易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他红着脸,恭敬地问道:“敢……敢问前辈,来我天云宗,有何贵干?” 他已经下意识地,用上了“前辈”这个称呼。 因为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女人,绝对不是普通人。 凌清寒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的目光,越过他们,看向了那座高耸入云的主峰——昆仑峰。 那里,曾经是她的居所。 她缓缓地,从怀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通体由暖玉制成的令牌,上面,用古老的文字,雕刻着一个龙飞凤舞的“凌”字。 “这个,你们可认得?” 她的声音,清冷如月,不带一丝感情。 那两名守山弟子,一开始还有些疑惑。 他们太年轻了,五年前,他们还只是外门弟子,根本没资格见到宗主级别的信物。 可是,就在凌清寒拿出那块令牌的瞬间! “嗡——!” 整座天云宗的护山大阵,仿佛受到了某种感召,猛地发出一声剧烈的共鸣!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灵气波纹,以山门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紧接着! “当——!” 一声古老而悠扬的钟声,从主峰之巅,猛地响起! 这钟声,沉重而威严,响彻了整个天云宗的每一个角落! “当——!” “当——!” 钟声,一声接着一声,连响了九下! 九响! 这是天云宗最高等级的警示! 只有在宗主回归,或者宗门遭遇灭顶之灾时,才会敲响的“九响天钟”! 那两名守山弟子,听到这钟声,脸色“唰”的一下,全白了! 他们“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们终于反应过来了! 那块令牌! 那块能引动护山大阵,能敲响九响天钟的令牌! 是传说中,只有历代宗主才能持有的——宗主令! “宗……宗主令!” “天啊!是宗主令!” 他们吓得魂都快飞了,头死死地埋在地上,连看都不敢再看凌清寒一眼。 而此时此刻。 整个天云宗,都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无数正在闭关、炼丹、修炼的弟子和长老,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九响天钟,给惊动了!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 “是九响天钟!难道有强敌入侵吗?!” “快!快去主峰!” 一道道流光,从各个山峰冲天而起,以最快的速度,向着山门的方向汇集而来。 主峰,议事大殿。 一位面容儒雅,身穿紫色道袍的中年男子,正在和几位峰主商议事情。 他正是天云宗的现任宗主,也是凌霄剑圣当年的亲师弟——李清源。 当钟声响起的那一刻,他手里的茶杯,猛地一晃,茶水洒了一地。 “九响天钟!” 他的脸色,瞬间大变! “是哪位长老敲响的?山门出什么事了?”他急声问道。 旁边,一位留着山羊胡,眼神锐利的老者,掐指一算,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 他正是天衍峰的峰主,周衍。 “宗主,不是有人敲钟。” 他沉声说道,“是护山大阵……自己起了反应!” “什么?!” 李清源大惊失色,“能让大阵自己起反应的,只有……” 他话还没说完,就和周衍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 只有宗主令! 可是宗主令早在五年前,就已经随着他们那位惊才绝艳的师兄——凌霄剑圣,一起陨落在昆仑山顶了啊! “走!去看看!” 李清源再也坐不住了,他大袖一挥,整个人化作一道紫光,瞬间就消失在了大殿之中。 其余的峰主和长老,也纷纷跟上。 …… 山门前。 凌清寒抱着沈夜,静静地站着。 她面前,已经跪了一大片闻讯赶来的弟子。 而她的周围,则悬浮着数十道身影。 这些人,都是天云宗的峰主和长老,是整个宗门权力的核心。 他们一个个,都用一种惊疑不定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凌清寒,和她手中那块正在散发着淡淡光芒的宗主令。 就在这时。 一道紫光闪过。 现任宗主李清源,出现在了场中。 当他看到凌清寒的那一刻,即便是以他的心境,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好美的女人。 但他很快就回过神来,他的目光,立刻就锁定在了凌清寒手中的那块令牌上。 是宗主令! 真的是师兄的宗主令! 他强压下心头的震惊,上前一步,对着凌清寒,恭敬地行了一礼。 “天云宗李清源,见过前辈。”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敢问前辈……高姓大名?为何会持有我派的宗主令牌?”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凌清寒的身上。 他们都在等待着她的回答。 凌清寒抱着怀里一脸好奇的沈夜,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她看到了自己的师弟李清源,看到了那个一向跟自己不对付的天衍峰峰主周衍,还看到了很多熟悉的面孔。 五年不见,他们,好像都老了一些。 而她,却变成了一个他们完全不认识的女人。 这种感觉让她心里,有了一丝说不出的滋味。 但她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冷表情。 她缓缓地,收起了宗主令。 用一种清冷而孤傲的语气,淡淡开口。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名,凌清寒。” “乃瑶光仙尊。” “至于这块令牌……” 她顿了顿,说出了一句让整个天云宗,都为之震动的话。 “我是凌霄剑圣的故人,受他临终所托,前来此地隐修。” “此令牌,便是信物。” 第27章 宗主与长老们的惊疑与试探 天云宗,议事大殿。 大殿里,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大殿中央,那个白衣胜雪,风华绝代的女人身上。 她就是刚刚自称“瑶光仙尊”的凌清寒。 而在她的身边,还站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正一脸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金碧辉煌的大殿。 “凌霄师兄的……故人?” 现任宗主李清源,看着凌清寒,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的心里,充满了疑惑。 他跟了师兄数百年,可以说是最了解师兄的人之一。 可他从来没听说过,师兄有什么红颜知己,更别说,是如此绝色的一位“故人”了。 而且,还带着一个孩子?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错。” 凌清寒的回答,简单而冷淡。 她抱着双臂,站在那里,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清冷气质,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 李清源还想再问些什么,但一时间,又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毕竟,对方手里有宗主令,这可是做不了假的。 而且,对方还说是受了“凌霄剑圣临终所托”。 这个名头,就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总不能去质疑自己那位已经“死去”,为宗门立下赫赫战功的师兄吧? 就在大殿里陷入一片尴尬的沉默时。 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哼,故人?” 说话的,正是天衍峰的峰主,那个留着山羊胡的周衍长老。 他一向就跟凌霄剑圣不对付。 当年,他觉得凌霄太过年轻,行事又太霸道,不适合当宗主。 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自称是凌霄“故人”的女人,还拿着宗主令,他心里,第一个就不信。 他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一双锐利的眼睛,像鹰一样,死死地盯着凌清寒。 他阴阳怪气地说道:“凌霄师兄一生醉心剑道,不近女色,这是整个修真界都知道的事情。怎么我们从来没听说过,他还有一位如此……漂亮的‘故人’?” 他特意在“漂亮”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其中的讽刺意味,不言而喻。 “而且,还带着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 他的目光,又转向了凌清寒身边的沈夜,眼神里充满了不屑。 “敢问这位‘瑶光仙尊’,你和我们凌霄师兄,到底是什么关系?这个孩子,又是什么人?你突然拿着宗主令,来到我们天云宗,到底有什么目的?” 他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尖锐又刻薄。 简直就是把“我怀疑你是奸细”这几个字,写在了脸上。 大殿里的气氛,瞬间就变得紧张了起来。 李清源的脸色,也有些难看。 他虽然也怀疑,但周衍这么当众质问,实在是太不给面子了。 “周师叔,不得无礼!”他低声喝道。 “宗主,我这可不是无礼!” 周衍却不以为然,他梗着脖子,理直气壮地说道:“事关宗门安危,不得不慎重!谁知道她是不是魔道派来的奸细,用什么妖法,骗取了宗主令,想来我们天云宗图谋不轨!”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 “依我看,必须得好好地‘查一查’她的底细!” 说完,他眼中精光一闪! 一股强大无比,属于元婴期高手的神识威压,朝着凌清寒,狠狠地压了过去! 他这是要强行试探凌清寒的深浅! “周衍!你敢!” 李清源大惊失色,想要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在场的所有长老,也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都想看看,这个神秘的“瑶光仙尊”,到底有什么本事。 面对这足以让普通金丹期修士当场吐血昏迷的强大神识威压。 凌清寒的脸上,却连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都没有。 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就在周衍的神识,即将接触到她身体的前一刹那。 凌清寒,终于,动了。 她只是抬起了眼眸。 用一种冰冷孤傲的眼神,淡淡地扫了那个不可一世的周衍长老一眼。 那是一个什么样的眼神啊!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气。 只有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蔑视! 在那眼神扫过来的一瞬间! 周衍长老,只感觉自己的脑子,“轰”的一声,炸了! 他感觉,自己仿佛不是在被一个女人看着。 而是在被一柄已经出鞘的绝世神剑,死死地抵住了自己的喉咙! 那股冰冷刺骨的剑意,瞬间就穿透了他所有的防御,直刺他的灵魂深处! 让他全身的血液,都在那一刻,被冻结了! “呃……”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豆大的冷汗,从他的额头上,疯狂地冒了出来,瞬间就浸湿了他的衣襟。 他那原本挺得笔直的腰杆,也一下子就软了下去。 他蹬蹬蹬地连着后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骇然! 仅仅,一个眼神! 就让他这个元婴期的长老,道心差点崩溃! 这……这怎么可能?!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整个大殿,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给彻底震住了! 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瘫坐在地上,一脸惊恐的周衍长老。 又看了看那个依旧抱着双臂,云淡风轻,仿佛什么都没做的白衣女子。 所有人的心里,都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女人,敢自称“仙尊”了。 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凌霄剑圣,会把宗主令,托付给她了。 这个女人,强得……深不可测! 凌清寒缓缓地,收回了目光。 她甚至都懒得再多看那个丢人现眼的周衍长老一眼。 她转过头,看向了已经完全被镇住的宗主李清源,声音依旧是那副清冷的调子。 “现在,还有人怀疑我的身份吗?” “……” 李清源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能苦笑着,对着凌清寒,深深地,鞠了一躬。 “前辈……神威盖世,是在下……有眼不识泰山了。” 他现在对凌清寒的身份,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 能有如此恐怖的灵魂威压和剑意,普天之下,除了他那位已经“死去”的师兄,还能有谁? 虽然他不知道,师兄为什么会变成一个女人。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回来了。 “前辈,请上座!” 李清源恭敬地,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凌清寒也没有客气。 她牵着沈夜的手,在所有人敬畏的目光中,一步一步地,走上了大殿的台阶。 她没有去坐那张属于宗主的宝座。 而是在旁边,那张代表着“太上长老”地位,空置了数百年的椅子上,缓缓地,坐了下来。 她坐下的那一刻。 所有天云宗的长老和弟子,全都齐刷刷地,弯下了腰。 “恭迎……瑶光仙尊!” 声音,响彻了整个大殿。 凌清寒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第28章 在瑶光峰药池,第一次正式药浴 凌清寒用一个眼神,就成功震慑住了天云宗所有心怀鬼胎的长老。 她的地位,算是彻底稳固了。 宗主李清源,对她恭敬有加,几乎是有求必应。 他将整个天云宗,灵气最充裕,风景也最秀丽,但因为常年无人居住而显得有些冷清的“瑶光峰”,划给了凌清寒,作为她和沈夜的居所。 没错,还有一个瑶光峰。 “瑶光峰”,配“瑶光仙尊”。 倒也算是相得益彰。 凌清寒对此,很满意。 她没有心思去理会宗门里的那些权力斗争,也没有兴趣去跟那些长老们打交道。 她回到天云宗,只有一个目的。 那就是,利用这里最好的资源,为沈夜,打下最完美的根基! 所以,在瑶光峰安顿下来的第一天。 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拿着那块比宗主还管用的“宗主令”,直接去了天云宗的药堂。 药堂的管事长老,一看到宗主令,吓得腿都软了,连滚带爬地出来迎接。 “不……不知仙尊大驾光临,有何吩咐?” “把你们药堂里,所有三百年份以上的‘龙血草’、‘紫阳参’、‘九叶灵芝’……” 凌清寒面无表情地,一口气,报出了数十种珍贵无比的、足以让任何一个炼丹师听了都心疼到滴血的顶级药材。 管事长老听得脸都白了,嘴唇直哆嗦。 “仙……仙尊,这些……这些可都是我们药堂的镇库之宝啊,每一样都……” “嗯?” 凌清寒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就是那一眼。 管事长老立刻就想起了周衍长老瘫坐在地上的“光辉事迹”。 他浑身一哆嗦,把剩下的话,全都咽回了肚子里。 “……我这就去取!马上就给仙尊您备齐!” 他连滚带爬地跑进了药库,不一会儿,就捧着一大堆霞光四射,药香扑鼻的顶级药材,恭恭敬敬地交到了凌清寒的手里。 凌清寒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就走,没有一句废话。 她回到瑶光峰。 瑶光峰的峰顶,有一个天然形成的露天温泉池。 池水,引的是地脉深处的灵泉,常年温热,灵气氤氲。 这里,是整个天云宗,最适合进行药浴的地方。 凌清寒没有犹豫,她直接将那些足以让外面的人抢破头的顶级药材,像扔白菜一样,全都扔进了温泉池里。 “咕噜咕噜……” 温泉池的水,瞬间就沸腾了起来。 很快,一池清澈的泉水,就变成了一池墨绿色的粘稠药液。 空气中,都充满了沁人心脾的药香味。 “好了。” 凌清寒拍了拍手,然后转头,对着身后那个正好奇地看着这一切的沈夜说道: “沈夜,过来。” “师尊!” 沈夜迈着小短腿跑了过来。 “把衣服脱了,下去。”凌清寒指着那个还在冒着热气的药池,命令道。 “啊?” 沈夜看了一眼那池看起来像毒药一样的墨绿色液体,小脸一白,下意识地就往后退了一步。 “师尊,这个……这个水看起来好可怕呀。” 他可怜巴巴地说道,“黑乎乎的,跟上次在山洞里的不一样。” “废话。” 凌清寒没好气地说道,“这次用的,可都是千金难买的宝贝。这池药液的药效,比上次那个,强了一百倍不止!” “这是你踏上修行之路,最重要的一步。只要撑过了这次药浴,你的身体,就会脱胎换骨。” 她试图用“美好的未来”,来诱惑他。 可是,沈夜却不吃这一套。 他抓着自己的衣角,扭扭捏捏地,就是不肯脱。 他当然知道这池药液是好东西。 但他更知道,这是一个“占便宜”的绝佳机会! 他抬起头,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凌清寒,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和哀求。 “师尊……这里好大,天又快黑了,我……我一个人,害怕。” 他又用起了在山洞里,那招百试百灵的“我害怕”大法。 “……” 凌清寒的额头上,青筋跳了跳。 她就知道! 这个小混蛋! “胡闹!” 她板起脸,厉声喝道,“你已经五岁了!不是三岁的孩子了!怎么还这么胆小!” “男子汉大丈夫,泡个药浴都怕,以后还怎么跟人动手!” 她试图用激将法。 可是,沈夜的脸皮,早就练得比城墙还厚了。 他非但没有被激到,反而嘴巴一瘪,眼眶一红,那金豆子说来就来。 “可是……可是我就是害怕嘛……” 他一边抽噎,一边用那双含着眼泪的大眼睛,偷偷地瞄着凌清寒。 “师尊,你就陪我一会儿,好不好?” “就一会儿……” “等我不怕了,你再走,行不行?” 他那副样子,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凌清寒看着他,心里那叫一个气啊。 她明知道! 她百分之百地确定,这个小王八蛋,绝对是故意的! 他就是想骗自己,陪他一起下去! 可是…… 她又看了看那池正在慢慢变凉,用无数天材地宝熬制成的珍贵药液。 这药效,多浪费一分,她都心疼得滴血。 而且,她心里也清楚,这第一次正式的筑基药浴,确实至关重要。 药力非常霸道,如果没有人在旁边,用灵力为他梳理经脉,护住心神,很容易就会出岔子。 轻则经脉受损,重则走火入魔。 她不放心让别人来。 所以,好像……好像除了她自己亲自下场,就没有别的选择了? 凌清寒的心里,天人交战。 一边,是她那所剩无几的、可怜的尊严。 另一边,是她宝贝徒弟的“完美未来”。 最终,“完美未来”又一次,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 “……唉。” 凌清寒在心里,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叹息。 她感觉,自己这辈子叹的气,比上辈子加起来都多。 “行了,别哭了!” 她黑着脸,不耐烦地说道。 然后,她一咬牙,一跺脚,做出了一个让她羞耻到想死的决定。 “我陪你!” 听到这话,沈夜的哭声,瞬间就停了。 他立刻就抬起头,脸上哪还有半点泪痕。 “谢谢师尊!师尊你真好!” “……” 凌清寒看着他那副瞬间变脸的无耻模样,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她懒得再理他。 她转过身,用法术,给自己变出了一件最简单的单薄里衣。 然后在心里,给自己做着最后的心理建设。 “没关系,这里是瑶光峰顶,平时根本不会有人来。” “而且,现在天快黑了,也看不清楚。” “最重要的是,我是为了徒弟的未来!这是神圣的!是伟大的!不掺杂任何私人感情!” 她一边催眠自己,一边缓缓地,走进了那个热气蒸腾的药池。 温热的药液,包裹住她的身体。 被水浸湿的里衣,紧紧地贴在了她那玲珑有致的曲线上。 月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升了起来。 清冷的月华,透过氤氲的雾气,洒在她的身上,让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了一层朦胧而圣洁的光晕之中。 美得,不像凡人。 凌清寒自己,却完全没有心思去欣赏这“美景”。 只感觉自己像是没穿衣服,站在了大庭广众之下一样。 虽然这里一个人都没有。 但一想到,自己现在是在一个露天,随时可能会被人看到的池子里,而且只穿着一件薄薄的里衣…… 她就羞耻得,头皮发麻,脚趾都快把池底的白玉给抠碎了! “还愣着干什么!快下来!” 她把这股羞愤,全都转化成了怒火,冲着池边的沈夜,恶狠狠地吼道。 “哦哦!来了!” 沈夜欢呼一声,三下五除二地脱掉了自己的衣服,然后“扑通”一声,像条小鱼一样,跳进了药池里,溅起了大片大片的水花。 第29章 天衍峰长老的质疑: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 在瑶光峰顶的露天药池里,进行的那场羞耻无比的药浴,效果是惊人的。 沈夜的身体,像是被洗去了所有的凡尘杂质,皮肤变得像玉一样,隐隐有宝光流转。 他的经脉,更是被拓宽了数倍,坚韧无比。 可以说,他现在就是一块最完美的璞玉,只等着名师来雕琢。 凌清寒对此,非常满意。 但她不知道的是,她这种“不计成本”的培养方式,已经在天云宗内部,引起了轩然大波。 “听说了吗?那个新来的瑶光仙尊,昨天去药堂,把咱们几百年的库存,一下子就搬空了一小半!” “我的天!真的假的?那些可都是给宗主和太上长老们准备的啊!” “可不是嘛!就为了给她那个五岁的徒弟,泡个澡!” “太奢侈了!这孩子到底是什么来头?也太受宠了吧!” 各种各样的流言蜚语,像是长了翅膀一样,在宗门的各个角落里飞快地传播着。 而这些流言的源头,都指向了同一个人——天衍峰峰主,周衍。 自从上次在议事大殿,被凌清寒一个眼神吓得瘫坐在地之后,周衍就觉得自己的老脸都丢尽了。 他不敢再去找凌清寒的麻烦,但心里的那股怨气,却越积越深。 他抓不到凌清寒的把柄,于是,就把所有的矛头,都对准了那个他从一开始就看不顺眼的小孩——沈夜。 这天,宗主李清源召集各位峰主和长老,在议事大殿商议宗门事务。 会议进行到一半,周衍突然站了出来。 他对着宗主李清源,拱了拱手,然后朗声说道: “宗主,各位长老,有件事,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清源一看他这架势,就知道没好事,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周师叔,但说无妨。” “好!” 周衍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全场,然后大声说道:“我想说的,就是关于那位瑶光仙尊,和她那个所谓的‘弟子’!” 他故意加重了“弟子”两个字的语气。 “那位仙尊,来历不明,我们暂且不提。但她那个徒弟,一个五岁的孩子,凭什么能享受我们天云宗最高规格的待遇?!” “他一来,就住进了灵气最盛的瑶光峰!他一来,就耗费了我们药堂数百年的珍稀库存!我请问各位,这公平吗?!” 他的一番话,立刻就引起了在场不少长老的共鸣。 “是啊,周长老说得有道理。宗门的资源,都是有定数的,不能这么平白无故地给一个外人啊。” “没错,那孩子根骨如何,心性如何,我们一概不知。万一是个扶不起的阿斗,那我们那些天材地宝,岂不是都打了水漂?” 听到众人的议论,周衍更加得意了。 他看着李清源,继续说道:“宗主,我周衍,修炼了八百年,才堪堪达到元婴之境!我这双眼睛,看人还是有几分准的!” “我告诉你们,那个叫沈夜的孩子,我看不透!他的身上,有一股很奇怪的气息!谁知道,他是不是哪个魔道妖人,用秘法催生出来的魔道孽胎?!” “魔道孽胎”这四个字一出口,整个大殿,瞬间一片哗然! 这可是最恶毒的指控了! “周衍!你休得胡言!” 李清源终于忍不住了,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怒视着周衍。 “瑶光仙尊乃是凌霄师兄的故人,她的弟子,岂容你如此污蔑!” “哼,故人?” 周衍冷笑一声,“谁知道是真是假!除非,她能证明给我们看,那个孩子,身家清白,值得我们天云宗如此培养!” “你……” 李清源气得说不出话来。 而就在这时。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大殿门口,悠悠地传了进来。 “哦?你要本尊,如何证明?” 众人回头一看。 只见凌清寒正牵着沈夜的手,缓缓地从门外走了进来。 她显然是听到了刚才周衍的那番话。 但她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冰冷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可越是这样,就越是让人感到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迫感。 大殿里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好几度。 周衍看到凌清寒,心里虽然也有些发怵,但话已经说出口了,他只能硬着头皮顶上去。 “哼,你来得正好!” 他指着沈夜,大声说道:“很简单!让我们检查一下这个孩子的根骨和灵脉!看看他到底是不是修行的料!又或者,是不是藏了什么魔功!” “放肆!” 凌清寒的眼中,寒光一闪! 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 “本尊的弟子,也是你能随意探查的?” 就在凌清寒即将发作的时候。 一只小手,轻轻地,拉了拉她的衣袖。 她低头一看,只见沈夜正仰着小脸,对着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他松开凌清寒的手,自己一个人,向前走了两步。 他站在大殿中央,面对着那个比他高出好几个头的周衍长老,小小的身躯,却站得笔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个五岁的孩子身上。 只见他,对着周衍,奶声奶气,但吐字却无比清晰地开口了。 “老爷爷。” 他先是很有礼貌地喊了一声。 周衍愣了一下,冷哼道:“黄口小儿,你想说什么?” “老爷爷,你说我是‘魔道孽胎’。” 沈夜看着他,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清澈见底。 “请问,你有什么证据吗?” “这……”周衍被他这句直白的质问,给问得一噎。 他当然没有证据,他就是凭感觉,在胡说八道。 沈夜看着他,继续说道:“你没有证据,就随便说别人是坏人。我师尊教过我,这叫‘污蔑’,是非常没有礼貌的行为。” “你!”周衍被一个五岁的孩子教训,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也配跟老夫讲道理?!” “我不是在跟你讲道理。” 沈夜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个与他年龄不符,淡淡的笑容。 “我只是想说,既然你说我不配用天云宗的资源,说我来历不明。” “那,我们比一比,怎么样?” “比一比?”周衍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跟你?一个五岁的小娃娃?比什么?比尿床吗?哈哈哈!” 他的话,引得他身后的几个长老,也跟着哄笑了起来。 整个大殿,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沈夜却没有笑。 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么平静。 “不。” 他摇了摇头,清晰地说道: “我们就比,背诵道经。” “从《道藏》第一卷开始,你我一人一句,谁接不上来,谁就输。” “至于输之后的惩罚,明天再定。” “敢比么。” “……” 当沈夜说完这番话的时候。 整个大殿,瞬间,陷入了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笑声,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们一个个,都用一种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那个站在大殿中央的身影。 一个长老,忍不住失声叫道:“荒唐!简直是荒唐!” “一个五岁的孩子,连最基础的炼气都还没开始,居然要挑战一位元婴境界的得道高人,比试背诵道经?!”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是啊!修行的境界,从炼气到筑基,再到金丹,最后才是元婴!这中间的差距,如同天堑!周长老修炼了八百年,读过的道经比这孩子吃过的米都多!这怎么比?” 所有人都觉得,这个孩子,不是疯了,就是傻了。 然而被当众挑战的周衍,却笑不出来了。 他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他被一个五岁的孩子,逼到了墙角! 他要是答应,赢了,也胜之不武,会被人笑话以大欺小。 他要是不答应,那岂不是说明,他怕了? 他一个活了八百年的元婴长老,连一个五岁孩子的挑战都不敢接? 那他的脸,以后还往哪儿搁! “好!” 周衍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死死地盯着沈夜,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可见他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老夫今天,就应了你!” “我倒要看看,你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黄口小儿,到底有什么本事!” 面对他那几乎要吃人的目光。 沈夜却只是微微一笑。 重新走回到凌清寒的身边,拉了拉她的手,仰起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凌清寒低头,看着自己这个小小的徒弟。 心里,百感交集。 她伸出手,摸了摸沈夜的头,心里默默地想: “这个小混蛋……” “还真是,浑身都充满了惊喜啊。” 第30章 宗门小辈的初次见面,小胖子的挑衅 一个五岁的孩子,要和一位活了八百年的元婴长老,公开比试背诵道经! 这个消息,就像一颗炸弹,在平静的天云宗里,瞬间就炸开了锅! “听说了吗?那个新来的瑶光仙尊的徒弟,就是那个叫沈夜的小孩,要和天衍峰的周衍长老比试!” “什么?!比什么?比剑法吗?” “比剑法?那小孩才多大!是比背书!背《道藏》!” “我的天!他疯了吧!周长老可是我们宗门里,出了名的学问高深啊!他这不是去找死吗?” “有好戏看咯!明天讲经堂,必须去占个好位置!” 一时间,整个天云宗,上至闭关的太上长老,下至扫地的杂役弟子,全都知道了这件事。 所有人都觉得,那个叫沈夜的孩子,简直是狂妄到了极点,不知天高地厚。 他们都等着看,明天他要怎么当着全宗门的面,丢人现眼。 …… 第二天,清晨。 天云宗的讲经堂,还没到约定的时间,就已经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讲经堂,是宗门弟子平时听长老讲经说法的地方,地方很大,足以容纳上千人。 但今天,这里却显得格外拥挤。 弟子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表情。 “你们说,那个叫沈夜的小孩,能撑过几句?”一个弟子问道。 “几句?我猜他连第一句都接不上来!《道藏》第一卷,开篇就是‘玄之又玄,众妙之门’,他一个五岁的娃娃,知道什么是‘玄’吗?”另一个弟子不屑地说道。 “哈哈哈,说得也是!我赌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当场就得哭鼻子!” “我倒是更好奇那个瑶光仙尊,她怎么会同意这么荒唐的比试?难道她真的不怕被赶出宗门吗?” “谁知道呢,说不定就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脑子也不太好使。” 弟子们议论纷纷,言语之间,充满了对沈夜和凌清寒的轻视和嘲讽。 就在这时。 人群忽然一阵骚动。 “快看!天衍峰的人来了!” 只见,周衍长老在一群弟子的簇拥下,龙行虎步地走了进来。 他今天,特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长老道袍,脸色虽然还带着一丝怒气,但眼神里,却充满了志在必得的傲慢。 他觉得自己今天,就是来“教育”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屁孩的。 而在他身边,还跟着一个虎头虎脑的小胖子。 这小胖子,大概七八岁的年纪,长得白白胖胖,穿着一身华丽的锦缎衣服,一看就是被家里宠坏了的小少爷。 他正是周衍长老最疼爱的孙子,周宝。 周宝仗着自己爷爷是长老,平时在宗门里,就是个小霸王,谁都不敢惹他。 他一进来,就趾高气扬地,用他那双小眼睛,在人群里扫来扫去,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爷爷,那个要跟你比试的野孩子呢?怎么还没来?他是不是害怕,不敢来了?”周宝拉着周衍的袖子,大声嚷嚷道。 他的声音很大,故意让周围所有人都听到。 周衍摸了摸他的头,冷哼一声:“哼,他要是敢不来,老夫今天就亲自去瑶光峰,把他和他那个妖女师尊,一起扔出山门!”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时候。 讲经堂的门口,忽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望向了门口。 只见,凌清寒正牵着沈夜的手,缓缓地,从门外走了进来。 今天的凌清寒,依旧是一身雪白的衣裙,脸上不施粉黛,却美得让天地都为之失色。 她那冰冷的气质,和周围这嘈杂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 她一出现,就仿佛自带了一股强大的气场,让所有喧闹的声音,都瞬间消失了。 而她身边的沈夜,也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蓝色小道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小脸蛋粉雕玉琢,看起来就像个从年画里走出来的金童。 他牵着师尊的手,一步一步地走进来,脸上没有丝毫的紧张和胆怯,反而还带着一丝淡淡的,从容的微笑。 那副模样,让在场的许多女弟子,都忍不住在心里惊呼:“好……好可爱的小师弟啊!” 周宝一看到沈夜,眼睛立刻就瞪圆了。 他看到沈夜长得比自己好看。 他还看到,沈夜居然被那个传说中比仙女还漂亮的瑶光仙尊,亲密地牵着手。 一股强烈的嫉妒和不服气,瞬间就从他心里冒了出来!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孩子,能有这么漂亮的师尊! 凭什么他一来,就能抢走所有人的风头! 周宝越想越气。 他仗着自己爷爷在身边,胆子也大了起来。 他挣脱了爷爷的手,像一头小蛮牛一样,从人群里挤了出去,直接冲到了沈夜的面前。 他伸出胖乎乎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沈夜的鼻子上,然后用一种极其嚣张的语气,大声说道: “喂!你这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野孩子!” “我告诉你,我爷爷是不会输给你的!” “你今天输定了!” “你要是输了,就赶紧收拾东西,滚出我们天云宗!我们天云宗,不欢迎你这种野孩子!” 他的一番话,说得又响亮,又霸道。 第31章 他用三言两语,让小胖子吃瘪 面对小胖子周宝那嚣张无比的挑衅,整个讲经堂,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沈夜那小小的身影上。 大家都在等着看,这个五岁的孩子,要怎么应对这种场面。 是会吓得哭鼻子? 还是会像个不懂事的小孩一样,冲上去跟他打一架? 凌清寒的眉头,已经紧紧地皱了起来。 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意。 她最讨厌的,就是别人用这种侮辱性的言语,来挑衅她的人。 尤其,是挑衅她唯一的弟子。 “周宝。” 她刚想开口,用那足以冻结灵魂的声音,来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胖子。 可就在这时。 一只小手,轻轻地,拉了拉她的衣袖。 她低头一看,只见沈夜正仰着头,对着她露出了一个“师尊,别担心,看我的”的自信笑容。 然后他松开凌清寒的手,向前走了一步。 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高了半个头,也胖了一大圈的小胖子,脸上没有丝毫的愤怒和胆怯。 反而笑眯眯开口。 他的声音奶声奶气的,听起来人畜无害。 “你说,我要是输了,就滚出天云宗?” “对!” 周宝挺着他那圆滚滚的肚子,下巴抬得高高的,一脸的骄傲。 “我们天云宗,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待的地方!” “哦……” 沈夜拖长了声音,点了点头,好像在认真思考。 然后,他话锋一转,笑得更开心了。 “行。” “可是,我觉得只有这个赌注的话,不好玩。” “不好玩?”周宝愣了一下,“那你想怎么样?” “你要是输了呢?” 他看着周宝,反问道。 “我输?” 周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大笑了起来,“我怎么可能会输!我爷爷才不会输给你这个野孩子!” “我是说万一嘛。” 沈夜的语气,依旧是那么天真无邪。 “万一你输了。” 他梗着脖子,大声说道:“那……那你说!我要是输了,你想怎么样!” 在他看来,自己根本就不可能输,所以,无论对方提出什么赌注,他都敢接。 所有人的目光,又一次集中在了沈夜的身上。 大家都很好奇,这个五岁的小孩,会提出什么样的惩罚。 是让他也滚出天云宗? 还是让他也磕头道歉? 凌清寒也看着沈夜,心里有些好奇。 她想看看,自己这个小狐狸一样的徒弟,到底想干什么。 只见沈夜,摸了摸自己的小下巴,装作一副很苦恼的样子,想了半天。 眼睛一亮,好像想到了什么好主意。 他看着周宝,笑嘻嘻地说道: “这样吧。” “你要是输了,我也不要你滚出天云宗,毕竟,这里是你家嘛。” 他这话,说得特别“大度”。 周宝听了,心里还有点小得意,觉得对方是怕了自己。 可沈夜接下来的话,却让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你只要……” 沈夜顿了顿,然后伸手指了指远处,那座云雾缭绕、美轮美奂的山峰。 “你只要,当着今天在场所有人的面,对着那座瑶光峰,恭恭敬敬地,磕三个响头。” “然后,再大声地喊三遍:” “‘瑶光仙尊天下第一美,我爷爷比不上!’” “怎么样?这个赌注,公平吧?” “……” 当沈夜说完这番话的时候。 整个讲经堂,先是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就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我的天!这小孩也太损了吧!” “瑶光仙尊天下第一美,他爷爷比不上?哈哈哈,这要是让周长老听到了,鼻子不得气歪了!” “诛心!这简直是诛心之言啊!” 弟子们一个个,都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们觉得,这个叫沈夜的小孩,简直就是个小魔鬼! 太会玩了! 而站在场中的周宝,他的脸,已经彻底涨成了一个紫色的猪肝。 他气得浑身发抖,一双小胖拳头,捏得紧紧的。 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会提出这么一个……这么一个让他无法接受的赌注! 让他承认自己爷爷,不如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你……你……你欺人太甚!” 他指着沈夜,气得话都说不完整了。 “怎么?你不敢了?” 沈夜歪着头,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你刚才不是还说,你绝对不会输的吗?” “既然你不会输,那你还怕什么呢?” “我……” 周宝被他这句话,给堵得死死的。 是啊。 自己刚才还信誓旦旦地说,绝对不会输。 现在要是连这个赌注都不敢接,那岂不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自己心虚了?承认自己怕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那些正憋着笑、看着自己的师兄师姐们。 又看了一眼不远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的爷爷。 一股热血,猛地就冲上了他的头顶! “谁说我不敢!”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了起来。 “好!我跟你赌!一言为定!” 他几乎是吼着,说出了这句话。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哦。”沈夜笑眯眯地提醒道。 “我周宝,说话算话!”周宝梗着脖子吼道。 “好。” 沈夜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的目的,达到了。 他转过身,重新走回到凌清寒的身边,拉住了她的手。 而凌清寒,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 她的心里,涌起了一股非常奇异的感觉。 有点好气,觉得这个小东西,简直就是个小狐狸,一肚子坏水。 又有点好笑,觉得他那副小大人的样子,可爱得紧。 凌清寒看着沈夜那张仰起来的小脸,心里那块最柔软的地方,又一次,被轻轻地触动了。 她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嘴上却还是冷冷地说了一句: “……胡闹。” 但她的眼神里,却充满了笑意。 第32章 演武场上的晨练,引人注目 和周衍长老的比试,最终定在了三天之后。 这个消息,让整个天云宗都兴奋了起来。 所有人都觉得,沈夜这个五岁的小孩,肯定是疯了。 大家都在猜测,他会用这三天的时间,来干什么。 是躲在瑶光峰上,临时抱佛脚,拼命地背诵道经? 还是会哭着去找他那个漂亮的师尊,让她想办法,取消这场比试? 然而,沈夜接下来的行为,却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他没有躲起来背书。 也没有哭鼻子。 第二天,天还没亮,当大部分弟子还在睡梦中的时候。 沈夜小小的身影,就已经出现在了天云宗最大的演武场上。 天云宗的演武场,非常巨大,是用一整块坚硬无比的青钢石铺成的,足以容纳数千人同时演练剑法。 清晨的演武场,空旷而安静,只有几个最勤奋的内门弟子,会在这里进行晨练。 沈夜的出现,立刻就引起了那几个弟子的注意。 “咦?那不是那个要和周长老比试的小孩吗?” “是他!他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这么早,来干什么?” “不会是来……晨练的吧?哈哈哈,开什么玩笑!” 那几个弟子,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停下了自己手里的动作,远远地看着沈夜。 他们想看看,这个狂妄的小屁孩,到底想搞什么名堂。 只见沈夜,走到演武场最中央的位置。 他没有拿剑,也没有做什么复杂的动作。 他只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双腿分开,膝盖弯曲,腰背挺直。 他开始——扎马步。 “噗——!” 一个正在喝水的弟子,看到这一幕,直接就把嘴里的水给喷了出来。 “扎……扎马步?” “我没看错吧?他明天就要和周长老比试背书了,今天居然跑到这里来扎马步?” “哈哈哈,这小孩脑子是不是真的有问题啊!临阵磨枪,也不是这么磨的吧!” 那几个弟子,都笑得东倒西歪,觉得沈夜简直是异想天开。 他们不再理会他,继续练自己的剑法。 可是,练着练着,他们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一开始,他们还以为,沈夜只是装模作样,扎个几分钟,肯定就累得趴下了。 毕竟,扎马步,是所有体术的基础,也是最枯燥,最考验耐力的功夫。 别说是一个五岁的孩子了,就算是他们这些修炼了十几年的筑基期弟子,一口气扎上一个时辰,都会感觉双腿酸麻,浑身难受。 可是,半个时辰过去了。 太阳,已经从东边的山头,露出了半个脑袋。 演武场上,晨练的弟子,也渐渐多了起来。 而那个小小的身影,依旧,像一尊雕像一样,稳稳地,扎在那里。 他的姿势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一丝一毫。 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小脸也因为用力而憋得有些发红。 但他依旧咬着牙,坚持着。 那几个最早来的弟子,已经停下了练剑,一脸震惊地看着他。 “我的天……他……他还扎着呢?” “这都半个时辰了吧?他居然还没倒下?” “你们看他的腿!居然一点都没抖!这……这怎么可能!” 他们的议论声,立刻就吸引了更多人的注意。 越来越多晨练的弟子,都围了过来,对着演武场中央那个小小的身影,指指点点。 “快看!就是那个叫沈夜的小孩!” “他居然在扎马步!而且扎了快一个时辰了!” “真的假的?一个五岁的孩子?我不信!” 一个时辰过去了。 太阳,已经完全升了起来,金色的阳光,洒满了整个演武场。 围观的弟子,已经从最开始的几个人,变成了几十上百人。 他们一个个,都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那个依旧在坚持的小小身影。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们发现,沈夜的马步,不仅扎得久,而且,扎得太标准了! 双腿如同扎根在地上一样,稳如磐石。 腰背挺得笔直,如同一杆标枪。 呼吸悠长而平稳,没有一丝一毫的紊乱。 那副模样,别说是一个五岁的孩子了。 就算是宗门里,那些专门负责教导新弟子的体术教习,都自愧不如! “这……这真的是一个五岁的孩子能做到的吗?” “他……他不会是个修炼了几百年的老怪物,伪装成小孩的吧?” “太可怕了!这腰腿力量,这耐力……简直不是人啊!” 人群中,议论声四起。 大家看沈夜的眼神,已经从一开始的轻视和嘲笑,变成了现在的震惊和骇然。 而沈夜,对周围的一切,都充耳不闻。 他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了自己。 他闭着眼睛,用心感受着每一次呼吸,感受着身体里每一丝肌肉的颤动。 这是凌清寒教他的,最基础的,也是最重要的心法——守一。 守住本心,万物不侵。 就在这时。 人群外围,传来一阵骚动。 “快看!瑶光仙尊来了!” 只见,凌清寒一身白衣,从远处缓缓走来。 她依旧是那副冰冷的表情,但当她看到自己的徒弟,被这么多人像看猴子一样围观时,她的眉头,还是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她不喜欢这种热闹。 她觉得这些人,打扰了沈夜的修炼。 她走到人群外围,刚想开口让这些人都散了。 可就在这时。 演武场中央的沈夜,仿佛感应到了她的到来。 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然后收起了马步,长长地吐出了一口白色的浊气。 那口浊气,如同一支利箭,在空中射出了足足有三尺远,才缓缓散去。 看到这一幕,围观的弟子们,又是一阵倒吸冷气! “妖孽!这绝对是个妖孽!” 沈夜没有理会周围的惊呼。 他看到了人群外的凌清寒。 脸上立刻就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他迈开因为扎马步而有些酸软的小短腿,朝着凌清寒,飞奔了过去。 “师尊!” 他像一只小乳燕投林一样,一下子就扑进了凌清寒的怀里。 凌清寒下意识地就张开双臂,接住了他。 她抱着怀里这个浑身是汗,还带着一股热气的小东西。 听着周围那些弟子们,投来的那一阵阵充满震惊和羡慕的议论声。 “原来……那个传闻是真的!这个孩子,真的是个天才!” “瑶光仙尊也太厉害了吧!到底是怎么教的?能把一个五岁的孩子,教成这样!” “有这样的师尊,还有这样的天赋,这孩子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啊!” 凌清寒听着这些话,心里,忽然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骄傲。 她低头,看着在自己怀里,冲着自己傻笑的沈夜。 伸出手,用自己的袖子,轻轻地擦了擦他额头上的汗珠。 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淡淡地说了一句: “……还不错。” 第33章 他标准得不像孩童的马步 沈夜在演武场上,一口气扎了一个时辰马步,还吐气成箭的事情,就像一阵风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天云宗。 这一下,再也没有人敢嘲笑他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屁孩了。 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个瑶光仙尊的弟子,好像真的有点东西! 第二天,当沈夜又一次出现在演武场上时。 来围观的人,比昨天更多了。 大家都不练剑了,全都围在演武场边上,像看什么稀世奇珍一样,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扎马步。 而这个消息,也很快就传到了宗门一位特殊的长老耳朵里。 这位长老,姓王,单名一个“虎”字。 人称“王老虎”。 他不是什么峰主,修为也只是金丹中期,在天云宗的一众长老里,不算顶尖。 但他却是整个天云宗,公认的“体术第一人”。 他痴迷于炼体之术,一身筋骨,锤炼得比法宝还硬,脾气也像他的名字一样,又臭又硬,火爆得不行。 宗门里所有新弟子的入门体术,都是由他负责教导的。 他最看不起的,就是那些只知道打坐吐纳,身体却弱得跟小鸡仔一样的“法修”。 当他听说,一个五岁的娃娃,扎马步扎得比他手下最得意的弟子还标准时,他第一个就不信。 “放屁!” 他正在自己的洞府里,用一根巨大的铁棍锻炼臂力,听到弟子的汇报,直接就把手里的铁棍往地上一扔。 “轰隆”一声,地面都被砸出了一个坑。 “一个五岁的奶娃娃,毛都没长齐,他懂个屁的马步!” 王老虎吹胡子瞪眼地吼道,“肯定是那帮没见识的小崽子们,在夸大其词!老子倒要亲自去看看,那个小东西,到底有什么了不起!” 说完,他就气冲冲地,朝着演武场的方向走了过去。 当他来到演武场时,看到那黑压压的围观人群,眉头皱得更深了。 “都围在这里干什么!吃饱了撑的吗!不用修炼了?!” 他一声怒吼,声如洪钟,吓得周围的弟子们,全都浑身一哆嗦,赶紧让开了一条路。 王老虎背着手,大摇大摆地走到了最前面。 目光看向了场中央那个小小的身影。 “哼,我倒要看看……” 刚想说几句嘲讽的话。 可是当他看清楚沈夜的姿势时,他剩下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眼睛猛地瞪圆了! 作为天云宗的体术总教习,他的眼光,毒辣无比。 只一眼,他就看出了门道。 只见场中的沈夜,双腿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弯曲,大腿与地面平行,稳得像是在地上生了根。 腰背挺得笔直,从头到脚,形成了一条完美的直线,没有一丝一毫的弯曲。 双手在身前虚抱成圆,双肩下沉,气息内敛。 最让王老虎震惊的,是沈夜的呼吸。 他的每一次呼吸,都非常的悠长平稳,与他身体肌肉的发力节奏,完美地契合在了一起! 吸气时,气沉丹田,四肢百骸的肌肉,微微放松。 呼气时,力从地起,顺着脚踝、膝盖、腰胯,节节贯通,一股凝练的力量,瞬间布满全身! 这……这不是普通的扎马步! 这是最古老,最正宗的炼体法门——“龙象桩”! 而且,还是已经练到了“气力合一”境界的“龙象桩”! 王老虎自己,也是在筑基之后,花了整整十年,才勉强摸到这个境界的门槛! 可眼前这个五岁的娃娃…… 他居然……已经做到了?! “不……不可能!” 王老虎不信邪。 他迈开大步,走到沈夜身边,开始围着他,一圈一圈地转悠。 一会儿蹲下,检查沈夜的脚踝和膝盖,看看他的重心分布,是不是真的稳如磐石。 一会儿又绕到他身后,审视着沈夜的脊柱和腰胯,看看他的力道传导,是不是真的毫无阻滞。 他越看,心里越是震惊! 越看,额头上的冷汗,就冒得越多! 完美! 太完美了! 他竟然找不出任何一丝一毫的瑕疵! 这个五岁孩子的马步,简直就像是一本活的炼体教科书! 比他自己扎得,还要标准!还要完美! 这……这简直是颠覆了他的认知! “咕咚。” 王老虎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再也忍不住了。 走到沈夜面前,蹲下身,轻声问道: “小……小子。” 他的声音,竟然带着一丝丝的颤抖。 “你……你这马步,是谁教你的?” 正在专心扎马步的沈夜,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横肉,表情却像见了鬼一样的壮汉,眨了眨眼。 伸出小手指,指向了不远处,那棵大树下,一道亭亭玉立的白色身影。 “我师尊教的呀。” 他一脸天真地回答道。 王老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只见,在晨光的树荫下,一个白衣女子,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身形高挑而曼妙,一袭简单的白色长裙,穿在她身上,却比任何华丽的仙衣,都要显得高贵。 微风吹过,裙摆微微飘动,勾勒出她那纤细得不盈一握的腰肢,和那挺翘得惊心动魄的臀部曲线。 她的皮肤,在晨光下,白得像是会发光一样,细腻得看不见任何毛孔。 一头乌黑如瀑的长发,只用一根简单的发带松松地束着,垂在身后,更衬得她那雪白的脖颈,如同天鹅一般,优雅而修长。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看不清她的五官。 但仅仅是那一个轮廓,那一个身影,那一种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气质。 就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都为之失神。 王老虎看着那个身影,也呆了一下。 他心里想:“乖乖,难怪都说瑶光仙尊是绝色,光看个大概,都快把老子的魂给勾走了。” 但很快,他就回过神来。 他的心里涌起的不是什么旖旎的念头。 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敬畏! 能教出这样一个妖孽般的徒弟! 能把最基础的“龙象桩”,理解到如此出神入化的地步! 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美得不像话的瑶光仙尊,她在炼体之术上的造诣,恐怕已经达到了一个自己连想都不敢想的恐怖境界! 自己刚才,居然还怀疑她?还想来看她的笑话? 简直是可笑!简直是不自量力! 王老虎的老脸,“唰”的一下,全红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婴儿,却在质疑一个健步如飞的成年人,为什么不跟自己一样爬。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 对着远处那道白色的身影,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虽然什么话都没说。 但那一个鞠躬,已经代表了他全部的敬佩和歉意。 做完这一切,他不再停留,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演武场。 他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忍不住,想跪下来,拜那个女人为师。 而周围那些围观的弟子们,看到连脾气最火爆,最不服人的王老虎长老,都对瑶光仙尊行此大礼。 他们看凌清寒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任何的轻视和怀疑。 只剩下了敬畏和崇拜。 第34章 她亲自下场,为他讲解剑理 王老虎长老,那个天云宗最硬的汉子,居然对着瑶光仙尊的背影,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然后灰溜溜地跑了。 这一幕,给在场所有弟子带来的震撼,是无与伦比的。 大家看凌清寒的眼神,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他们只是觉得,这个仙尊很美,很神秘,很强。 那么现在,他们在“强”这个字前面,加上了两个字——“非常”! 能让王老虎都心服口服的人,那得强到什么地步去? 一时间,凌清寒在众人心目中的形象,变得更加高深莫测了起来。 而凌清寒本人,却对这一切,毫无感觉。 她看着王老虎离去的背影,只是淡淡地挑了挑眉,心里想:“算你还有点眼光。” 她更在意的是周围这些越聚越多,像苍蝇一样嗡嗡嗡的围观弟子。 她不喜欢热闹。 更不喜欢,自己和沈夜,成为别人眼中的“热闹”。 她走到演武场中央,看着还在扎马步的沈夜,说道: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哦……” 沈夜听话地收起了架势,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回去了。” 凌清寒拉起他的手,准备带他换个地方,找个清静点的地方继续修炼。 可就在这时。 沈夜却反手,拉住了她。 他仰起小脸,看着凌清寒,大声说道: “师尊!” “我不要回去!” “你昨天晚上,教我的那个‘力劈华山’,我还是不太懂!” “你再教我一遍,好不好嘛?” 他的声音奶声奶气的,充满了撒娇的意味。 但眼神却带着一丝狡黠和期待。 凌清寒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个小狐狸! 他这是嫌自己的“名气”还不够大,想借着这个机会,当着全宗门弟子的面,再“秀”一把! 他这是想告诉所有人,他沈夜,不仅马步扎得好。 他,已经开始学剑了! 而且,还是由他那位深不可测的师尊,亲自教导! “你……” 凌清寒看着他那副“师尊,快配合我”的小表情,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她本来想拒绝。 她不喜欢这种抛头露面的事情。 可是她一抬头,就看到了周围那些弟子们,投来的那一双双充满了好奇的眼睛。 她能从那些眼神里,读出他们的想法。 “扎马步厉害,不代表剑法就厉害。” “说不定,他就是个炼体的天才,在剑道上,一窍不通呢?” “是啊,瑶光仙尊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她真的会教剑吗?” 这些无声的质疑,像一根根小小的针,扎在了凌清寒那颗无比骄傲的心上。 什么? 怀疑我凌霄剑圣,不会教剑? 开什么国际玩笑! 一股莫名的好胜心,瞬间就从她心底冒了出来。 她想,既然你们想看。 那好。 我就让你们这帮凡夫俗子,好好地开开眼! 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才叫真正的“剑道宗师”! “好吧。” 凌清寒看着沈夜,脸上虽然还是一副不情不愿的冰冷表情,但心里,却已经暗自下定了决心。 “既然你这么笨,那为师,就再给你讲一遍。” 她松开沈夜的手,环顾了一下四周。 然后随手从旁边的一棵柳树上,折下了一根细细的柳条。 她拿着那根柔软的柳条,走到了演武场的中央。 那一刻,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大家都瞪大了眼睛,想看看这位神秘的瑶光仙尊,到底要如何“教剑”。 只见凌清寒,手持柳条,身姿笔挺地站在那里。 她没有立刻开始演练剑招。 而是用她那清冷如玉石相击般的声音,缓缓地开口了。 “沈夜,你听好。” “剑,是什么?” 她问出了一个,所有剑修在入门时,都会被问到的问题。 不等沈夜回答,她就自问自答道: “剑,是兵器,是凶器,是杀伐之器。” “但,它更是我们剑修,手足的延伸,意志的体现。” “所谓剑法,不是那些花里胡哨的招式。真正的剑法,只有三个字——” 她顿了顿,手中的柳条,轻轻一挥。 “快,准,狠!” 她的声音不大,但却刺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 让那些原本还抱着看热闹心态的弟子们,全都神色一凛! “你们看,这一招,叫‘力劈华山’。” 凌清寒手中的柳条,缓缓地自上而下,劈了下去。 她的动作看起来很慢,很轻柔,就像是在拂去空气中的灰尘。 但在场的那些修为高深的内门弟子,和闻讯赶来的长老们,却全都脸色大变! 因为他们能感觉到! 在那根柔软的柳条之下,仿佛蕴含着一股足以劈开山岳的、恐怖无比的霸道剑意! 虽然那股剑意被控制得极好,没有泄露出一丝一毫。 但那种神与意,却让他们这些常年练剑的人,感到一阵阵的心惊肉跳! “大道至简!返璞归真!” 人群中,一位白发苍苍的剑道长老,忍不住失声惊呼,声音里充满了激动和震撼! “这一剑,看似平平无奇,却已经将‘力’与‘势’,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多一分则重,少一分则轻!简直……简直是神乎其技!” 凌清寒没有理会周围的惊叹。 她继续用那根柳条,演练着最基础的剑法。 “这一招,叫‘横扫千军’。” “这一招,叫‘毒蛇出洞’。” 她演练的全都是天云宗入门弟子,最先学习的“基础十三式”。 这些招式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练过成千上万遍,早就烂熟于心了。 可是当这些最简单的招式,由凌清寒用一根柳条使出来的时候。 所有人,都看呆了。 他们感觉自己以前练的,跟人家练的,根本就不是同一种剑法! 凌清寒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韵味。 她将每一招每一式的精髓,都用最简单的方式,完美地展现了出来。 她一边演练,一边讲解。 “劈,讲究的是一往无前,以力破巧。” “刺,讲究的是心眼合一,瞬间爆发。” “扫,讲究的是气贯全身,力达剑尖。” 她的讲解深入浅出,直指核心。 让周围那些旁听的弟子们,一个个都听得如痴如醉,感觉自己以前在剑道上遇到的许多瓶颈和困惑,都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许多人,甚至当场就盘腿坐下,闭上眼睛,陷入了顿悟之中! 整个演武场,鸦雀无声。 只剩下凌清寒那清冷动听的声音,在缓缓地回荡。 她就像一位真正的传道宗师,在为这些迷途的羔羊,指引着前进的方向。 讲完理论之后。 她收起柳条,走到了还愣在那里的沈夜面前。 “看明白了吗?”她问。 沈夜看着她,心里第一次对这个死对头,产生了一丝丝的佩服。 他不得不承认。 在“剑道”这个领域,凌霄这个女人,确实是当之无愧的宗师。 但他嘴上,却故意摇了摇头。 “师尊,我……我还是不太明白。” 他拿起旁边的一把小木剑,学着凌清寒刚才的样子,歪歪扭扭地,比划了一下。 “你看,我这里,总是用不上力。” 凌清寒看着他那笨拙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知道光说,是没用的。 看来还是得手把手地教。 她看了一眼周围,那些还沉浸在“听道”中的数百名弟子。 一想到,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做出那种亲密的姿势。 她的脸颊就不受控制地微微有些发烫。 但事已至此,已经是骑虎难下了。 “为了教学……为了道统……” 她在心里又一次搬出了这个万能的理由。 然后心一横。 在数百道,哦不,是上千道目光的注视下。 缓缓地走到了沈夜的身后。 弯下了她那高贵的腰。 第35章 万众瞩目下,她从背后环抱教剑 整个演武场,鸦雀无声。 上千名天云宗的弟子和长老,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场中央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他们刚刚才从瑶光仙尊那神乎其技的剑理讲解中回过神来,此刻所有人的心里,都充满了敬畏和期待。 他们想看看,这位深不可测的仙尊,到底要如何“手把手”地,教导她那位同样是妖孽的弟子。 而凌清寒,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一样。 她能感觉到,那上千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自己的身上。 这让她感到无比的别扭和不自在。 想她凌霄剑圣,什么时候,在这么多人面前,做过如此“亲密”的举动? 她以前教导弟子,向来都是一句话,一个眼神,让他们自己去悟。 悟不透? 那是你笨,活该。 像现在这样,要从背后抱着一个男人,手把手地教? 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是…… 她低头,看了一眼身前,那个正仰着小脸,用一双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的眼睛看着自己的沈夜。 她又感受了一下周围,那些充满了崇拜和探究的目光。 知道自己今天,是骑虎难下了。 “为了教学……为了瑶光峰的荣誉……为了道统……” 她在心里把那套已经说了无数遍的理由,又默念了一遍。 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一样。 缓缓地,弯下了那盈盈一握的腰肢。 她伸出双臂,从沈夜的身后,环了过去。 这是一个,充满了保护意味,也充满了暧昧气息的姿势。 她将沈夜那小小的身体,完完整整地圈在了自己的怀里。 她那饱满的胸口,不可避免地紧紧贴在了沈夜那还很单薄的后背上。 “!” 在贴上的那一瞬间! 凌清寒的身体,猛地一僵! 虽然隔着两层衣服,但那种柔软,带着惊人弹性的触感,还是通过沈夜的后背,传递了过来。 而沈夜,也感觉到了。 他的后背,像是靠在了一团最顶级,最柔软的云朵上。 那感觉,舒服得让他差点呻吟出声。 他甚至能感觉到,随着师尊的呼吸,那两团云朵,还在微微地起伏着。 “啧啧,真材实料啊。” 他在心里,吹了声口哨。 而凌清寒的脸,已经“轰”的一下,全红了! 她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脸上,烫得吓人! 大脑,一片空白! 她还能听到,自己那不争气的心跳声。 “咚!咚!咚!” 一声比一声快,一声比一声响。 她生怕会被身前这个小东西给听到。 “稳住!凌霄!你可是剑圣!” “你现在是在教学!是在传道!不要胡思乱想!” 她在心里咆哮,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压下自己那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跳,和脸上的红晕。 她强迫自己,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剑”上。 伸出手,用自己那只纤细白皙的手,覆盖住了沈夜那只正握着木剑的小手。 “手……手握紧。”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师尊……” 沈夜的声音,从她怀里,闷闷地传了出来。 “你的心跳……好快呀。” “你是不是……也紧张了?” “闭嘴!” 凌清寒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这个小王八蛋! 他一定是故意的! 她真想现在就松开手,然后把他拎起来,狠狠地打一顿屁股! 可是她不能。 因为她感觉到,那上千道目光,还死死地盯着她们。 她现在要是发作了,那她“传道宗师”的形象,还要不要了? 凌清寒只能把这口血,硬生生地咽回肚子里! “不许多话!” 她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用心感受!剑随心动!气走全身!” 凌清寒开始引导着沈夜的手,缓缓地使出了那一招“力劈华山”。 这一次在她的控制下,沈夜的动作,标准得无懈可击。 那把小小的木剑,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充满了力量感的弧线。 “哇——!” 周围围观的弟子们,立刻就发出了一阵惊叹。 “好标准的动作!” “原来这一招,手腕要这样发力啊!” “瑶光仙尊太厉害了!只是随便一指点,就化腐朽为神奇了!” 听着周围传来的赞美声,凌清寒的心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得意。 她只觉得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来回地烤。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而她怀里的沈夜,却玩得不亦乐乎。 他故意把自己的后脑勺,往后靠了靠。 轻轻地枕在了师尊那柔软的肩膀上。 还调整了一下呼吸。 将自己呼出的热气,不经意地吹拂在凌清寒那雪白修长的脖颈,和那小巧玲珑的耳垂上。 “!” 凌清寒的身体,又是一颤! 她感觉自己的耳朵和脖子,像是被电流击中了一样,瞬间就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一股又麻又痒的感觉,从那里,迅速地蔓延开来。 她的耳根瞬间就红透了,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一样。 “沈!夜!” 凌清寒终于忍不住了。 她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吼道。 “你再乱动,信不信我今天回去,就把你吊起来打!” 感受到师尊那已经处于爆发边缘的怒气。 沈夜知道,不能再玩火了。 再玩下去这个女人,可能真的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自己给“清理门户”了。 他立刻就变回了那副乖巧听话的好学生模样。 “师尊,我错了。” 他小声地,用一种特别委屈的语气说道。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觉得师尊身上好香,忍不住想多闻一下。” “……” 凌清寒听到这个“解释”,气得差点当场去世。 她感觉自己跟这个小魔头待在一起,迟早要被他活活气死。 凌清寒再也不想忍受这种公开处刑了。 她飞快地带着沈夜,把剩下的几个基础剑招,全都演练了一遍。 然后像是逃命一样,松开了手,闪电般地退后了好几步,和沈夜拉开了安全的距离。 “今天,就到这里!” 她黑着脸,丢下这句话。 也不管周围那些弟子们崇拜的目光,也不管沈夜的反应。 直接转身,化作一道白光,头也不回地朝着瑶光峰的方向,飞了回去。 她感觉自己要是再在那里多待一秒钟,她那张已经丢尽了的脸,就真的捡不回来了。 只留下沈夜一个人,拿着木剑,站在演武场的中央。 他看着师尊那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 第36章 宗门藏书阁,浩如烟海 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沈夜和天衍峰峰主周衍的比试之日,终于到来了。 这一天整个天云宗,都像是过节一样热闹。 比试的地点,定在了宗门的藏书阁。 藏书阁是天云宗最重要的地方之一,也是底蕴的象征。 这里收藏了天云宗自开派万年以来,收集到的所有功法、道经、史料和杂记,其数量,浩如烟海,数不胜数。 整座藏书阁,外表看起来,是一座古朴的七层宝塔。 但内里,却被大能用空间法术,开辟出了一个无比广阔的世界。 一排又一排高不见顶的书架,如同森林一般,林立其中。 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古老书卷的墨香和时光沉淀的味道。 平时,这里非常安静,只有少数得到许可的内门弟子和长老,才能进来查阅资料。 但今天,这里却挤满了人。 宗主李清源,以及各大峰主、长老,全都到场了。 而在他们的身后,还站着密密麻麻,闻讯赶来看热闹的内门弟子。 大家都想亲眼见证,这场史无前例,五岁孩童对战八百年元婴长老的“文斗”。 凌清寒牵着沈夜的手,站在人群的最前面。 脸上依旧是那副冰冷的表情,看不出任何的紧张。 但她那只牵着沈夜的手,却比平时,握得更紧了一些。 说实话,她心里,也没底。 虽然她知道,沈夜很聪明,记忆力超群。 但这几天,她试图教他背诵一些道经时,这个小东西,却总是表现得心不在焉,学几句就喊累,然后就抱着布老虎去玩了。 这让她非常头疼。 她甚至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这个小狐狸给坑了。 “师尊,你是不是在担心我呀?” 沈夜似乎是感觉到了她手心的力道,小声地问道。 “……没有。” 凌清寒嘴硬地否认了。 “你放心好啦。” 沈夜冲着她,露出了一个自信满满的笑容。 “今天,我一定不会给你丢脸的。” 看着他那副小大人的样子,凌清寒的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她想:“算了,事已至此,只能相信他了。大不了……大不了就真的离开天云宗,再找个地方隐居就是了。” 就在这时。 比试的另一方,周衍长老,在一群天衍峰弟子的簇拥下,也走了进来。 他今天,依旧是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 看了一眼沈夜,眼神里充满了轻蔑和不屑,仿佛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蚂蚁。 “哼,小东西,我还以为你不敢来了呢?”他阴阳怪气地说道。 沈夜没有理他,只是拉着师尊的手,站到了一边。 宗主李清源,作为这次比试的公证人,站了出来。 他清了清嗓子,朗声宣布道: “时辰已到!比试,现在开始!” “按照之前的约定,此次比试,共分三轮。” “由周衍长老,从藏书阁前三层中,随机抽取三本道经。然后,由周长老指定其中段落,双方进行背诵。谁先无法接续,或出现错漏,便算输掉一轮。三局两胜!” “两位,可有异议?” “没有!”周衍长老迫不及待地回答道。 沈夜也摇了摇头,表示没问题。 “好!那第一轮,现在开始!” 李清源话音一落。 周衍长老就立刻转身,走进了那如同森林一般的书架之中。 他没有去第一层和第二层。 因为那里的道经,都太过基础,流传也广,万一被那个小东西碰巧看过,就不好了。 他直接,走上了通往第三层的楼梯。 藏书阁的第三层,收藏的都是一些比较高深,甚至有些生僻的典籍。 很多典籍,别说是普通弟子了,就连一些长老,都未必涉猎过。 他就是要在这里,找一本最冷门,最没人看的书,来彻底地,碾压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屁孩! 他在书架上,来回地扫视着,寻找着自己的目标。 忽然,他的眼睛一亮! 他看到了一本,书脊已经有些破损的古籍。 书名叫做——《上古阵图残解》。 “就是它了!” 周衍长老的脸上,露出了一个阴险的笑容。 这本书,讲的是上古时期的一些残缺阵法的破解之法,内容枯燥无比,文字也晦涩难懂,是整个第三层里,最没人愿意碰的“硬骨头”之一。 他敢保证,别说是一个五岁的孩子了。 就算是宗主李清源,都未必完整地看过这本书! 他拿着这本《上古阵图残解》,得意洋洋地,走回了场中。 他把书,展示给所有人看。 “第一轮,我们就比这本!” 众人一看书名,都是一阵哗然。 “《上古阵图残解》?天啊,周长老也太狠了吧!居然选了这本书!” “是啊,这本书我上次翻过两页,差点没看睡着了!里面的内容,跟天书一样!” “完了完了,那个小孩输定了!这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较量啊!” 所有人都用一种同情的目光,看着沈夜。 而周衍长老,则更加得意了。 他翻开书,随便找了一页,然后清了清嗓子,念了起来。 “‘……故,八门遁甲,以休、生、伤、杜、景、死、惊、开为基。然,上古之阵,另辟蹊,以‘混沌’为门,化阴阳为锁,非大毅力、大智慧者,不可破也。其诀曰:气走天罡,步踏七星,神游物外,意守玄清……’” 他念了一段,大约百余字。 然后,他“啪”的一声,合上了书。 他看着沈夜,脸上带着戏谑笑容,冷笑道: “小娃娃。” “老夫念完了。” “现在,该你了。” “你来背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沈夜的身上。 大家都觉得,他肯定一个字都背不出来。 甚至,他可能连刚才周长老念的是什么,都没听懂。 凌清寒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她也没看过这本书。 她感觉自己的手心,已经开始冒汗了。 然而场中的沈夜,却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模样。 他看着周衍长老,小小的眉头,微微地皱了起来,好像是在努力地回忆着什么。 那副样子看起来,确实像是在苦苦思索,但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周衍长老脸上的笑容,更浓了。 “怎么?想不起来了?” 他嘲讽道,“想不起来,就早点认输!别在这里,浪费大家的时间!” “就是!快点认输吧!”周衍的孙子周宝,也在人群里大声地起哄。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沈夜输定了,这场闹剧即将结束的时候。 沈夜忽然开口了。 他没有去看周衍,也没有去看任何人。 只是微微仰着头,看着藏书阁那高不见顶的穹顶,缓缓地,背诵了起来。 “‘……其诀曰:气走天罡,步踏七星,神游物外,意守玄清。’“ 他一开口,就一字不差地接上了周衍刚才念的最后一句! 整个大殿,瞬间一静! 周衍长老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这……这怎么可能?难道是蒙的?”他心里想。 可是,沈夜并没有停下来。 他继续,往下背着。 “‘……破阵之法,凡三等。下者,以力破之,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不足取也。中者,寻其生门,避其死穴,此为巧破,然,耗时耗力,变数颇多。’” 他背得不快,但吐字清晰,节奏平稳,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和犹豫。 就好像这本书,不是他刚刚才听过一遍。 而是他已经,翻来覆去,读过成千上万遍一样! 大殿里,已经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 周衍长老的脸色,已经开始发白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个小东西,他……他居然真的背出来了?! 而凌清寒,也愣住了。 她那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震惊! 她知道沈夜聪明,但她没想到,他居然聪明到了这个地步! 过目不忘? 不!这已经不是过目不忘能解释的了! 这简直就是……妖孽! 而沈夜的背诵,还在继续。 他不仅把周衍指定的那一小段,给背了出来。 甚至还把后面那一整章,关于如何破解“混沌锁阴阳”大阵的、长达数千字的繁复口诀,都一字不差地,完完整整地,给背了出来! 当他背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 整个藏书阁,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一动不动,只是用一种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盯着他。 沈夜背完之后,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 他看向了凌清寒,伸出小手指,指向了旁边不远处,一个单独摆放的书架。 那个书架上,只放着寥寥几本功法。 那正是,天衍峰一脉,最核心的镇派心法! 沈夜指着其中一本,用一种充满了天真和好奇的语气,大声地对凌清寒说道: “师尊,师尊!” “你看,那本书,好像写错了耶!” 他这一句话,瞬间激起了千层巨浪!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当他们看清楚,沈夜指的,是天衍峰的镇派心法《天衍万象诀》时,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尤其是周衍长老,他的脸,瞬间就绿了!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他指着沈夜,气急败坏地吼道。 “我没有胡说呀。” 沈夜一脸无辜地说道。 “那本书上说,在冲击金丹瓶颈的时候,灵力应该走‘天枢穴’,对不对?” “是……是又如何!”周衍长老硬着头皮说道。这是他们天衍峰流传了上千年的心法,怎么可能有错! “可是……” 沈夜歪了歪小脑袋,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出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差点魂飞魄散的话。 “可是我感觉,如果把灵力,从旁边的‘璇玑穴’走,不仅冲击瓶颈的时候,会更顺畅,而且,结成的金丹品质,也会更高呀。” “师尊,是不是这样呀?” 他最后还转过头,一脸天真地问向了凌清寒。 而此时此刻。 所有人的大脑,都停止了运转。 尤其是天衍峰峰主周衍。 他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呆呆地站在那里,嘴巴张得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无尽的骇然! 因为,沈夜说出的那个问题。 那个关于天枢穴和璇玑穴的问题。 正是他们天衍峰一脉,困扰了历代峰主,长达数百年之久,却始终无法解决的一个修炼瓶颈啊! 第37章 他“无意”中,指出了高阶心法的瑕疵 当沈夜那句“如果走旁边的‘璇玑穴’,威力会更大”的话,在寂静的藏书阁里响起时。 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荒唐! 一个五岁的小屁孩,居然敢当众质疑一部流传了上千年,已经帮助无数前辈结成金丹的镇派心法? 他以为他是谁? 开派祖师吗? “胡言乱语!一派胡言!” 天衍峰峰主周衍,第一个就反应了过来。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瞬间就炸了毛! 这已经不是在挑战他了,这是在挑战他们整个天衍峰一脉的根基和尊严! 他指着沈夜,气得浑身发抖,怒吼道:“你这个黄口小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天衍万象诀》乃是我派祖师所创,历经千年验证,岂容你在此信口雌黄,妖言惑众!” “我没有胡说呀。” 面对周衍那几乎要吃人的目光,沈夜却一点都不害怕。 他依旧是那副天真无邪的样子,甚至还委屈地瘪了瘪嘴。 “我只是……只是觉得奇怪嘛。” 他掰着自己的小手指,奶声奶气地,开始了他的“表演”。 “你看哦,师尊教过我,我们人的身体,就像一个小小的天地。经脉,就像是天地间的河流。” “那本《天衍万象诀》上说,‘天枢穴’,就像是一座大水库,所有的灵力河流,都要先汇聚到这里,然后再一起冲向金丹的大门。” “这个道理,听起来,好像没错。” 他先是肯定了一下对方的理论,让周衍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 但紧接着,他话锋一转。 “可是……” 他皱起了小小的眉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我很困惑”的表情。 “可是,我也看过别的书呀。别的书上说,‘璇玑穴’,它不是水库,它像是一个……一个大漩涡!” “如果把灵力河流,都引导进这个大漩涡里,让它们先转起来,转得飞快飞快的,就像我们平时玩的大风车一样!” “等它们转到最快的时候,再‘嗖’的一下,冲出去!” “那样的力量,不是应该比从一个安安静静的水库里冲出来,要大得多吗?” 他用最简单的比喻,最幼稚的语言,说出了一番让在场所有长老,都瞬间愣住的话。 “这……这是什么歪理?”一个长老下意识地嘀咕道。 “把经脉当成大风车?闻所未闻!” 可是,嘴上虽然这么说。 但在场的这些,哪一个不是修炼了数百年的老怪物? 他们稍稍一思索,脸色,就全都变了! 因为他们发现,沈夜这个听起来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的“风车理论”,如果仔细去想,竟然……竟然他妈的很有道理! 修行者冲击瓶颈,靠的是什么? 靠的就是灵力的“冲击力”! 而如何让冲击力变大? 无非就是两种方法。 一种,是增加灵力的“量”,就像往水库里不停地蓄水一样。这也是《天衍万象诀》的核心思路。 而另一种,就是增加灵力的“速度”! 就像沈夜说的那个“大风车”一样,通过高速旋转,来获得巨大的离心力和加速度! 这是一个,他们以前,从来没有人想过的,全新的思路! “这……这……” 周衍长老呆呆地站在那里,嘴巴张得大大的,脑子里,像是有无数道惊雷在同时炸响! 他想反驳。 可是,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天衍万象诀》的那个瓶颈,到底是什么! 他们天衍峰一脉的弟子,在冲击金丹期的时候,成功率,一直都比其他峰要低一些。 就算成功结丹,金丹的品质,也往往只是中下品。 就是因为他们的灵力,在冲击瓶颈的时候,总是感觉“后劲不足”! 就像水库里的水,虽然多,但流出来的时候,却不够猛! 而现在,一个五岁的孩子,用一个“大风车”的比喻,就轻而易举地,指出了他们困扰了数百年的问题核心! 这……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那个还在掰着手指头,认真思考的沈夜。 如果说,刚才他背出《上古阵图残解》,只是让大家震惊于他的记忆力。 那么现在,他提出的这个“风车理论”,则是让大家,感到了深深的恐惧! 这是一个五岁的孩子,能有的悟性吗? 这已经不是“天才”两个字,可以形容的了! 这分明就是“道祖转世”,“圣人重生”啊! 凌清寒也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徒弟,心里同样是翻江倒海。 她知道沈夜很强,很聪明。 但她没想到,他居然强到了这个地步! 他现在只是看了一眼功法名字,就能一针见血地,指出其中最核心的缺陷,还提出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拍案叫绝的解决方案! 这个家伙……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怪物啊! 就在所有人都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的时候。 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从藏书阁的顶层,缓缓地传了下来。 “说得好!” “说得太好了!” “风车理论……漩涡加速……哈哈哈哈!妙!实在是妙啊!” 众人闻声望去。 只见一个须发皆白,穿着一身灰色布衣,看起来就像个普通扫地老头的身影,正拄着一根扫帚,从通往第七层的楼梯上,一步一步地,缓缓走了下来。 他的脚步很慢,看起来颤颤巍巍的,仿佛随时都会摔倒。 但是在场的所有长老,包括宗主李清源在内,看到这个老者的瞬间,全都脸色一变! 然后他们齐刷刷地对着那个老者,恭恭敬敬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参见……守阁长老!” 守阁长老! 这三个字一出,在场的那些年轻弟子们,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虽然没见过,但都听说过! 这位守阁长老,是天云宗里最神秘,也是最深不可测的存在! 据说,他已经活了一千五百多岁了! 据说,他的修为,早就已经超越了元婴,达到了传说中的化神之境! 据说,他从不离开藏书阁,已经有数百年,没有在任何人面前,露过面了! 可今天,他居然…… 为了一个五岁的孩子,亲自从顶层,走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唰”的一下,又重新聚焦到了沈夜的身上。 那眼神里,已经不是震惊了。 而是,狂热! 守阁长老没有理会众人的行礼。 他那双看起来有些浑浊,但深处却仿佛蕴含着星辰大海的眼睛,只是紧紧地盯着沈夜。 他走到沈夜面前,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实在是太久没笑过了,脸上的肌肉,都已经僵硬了。 蹲下身用一种近乎于讨好的语气,轻声问道: “小……小娃娃。” “你……你刚才说的那个‘风车理论’,能不能……再跟老夫,仔细地,讲一讲?” “比如,那个‘漩涡’,该怎么造?” “还有,那个‘速度’,又该怎么控制,才不会让经脉受伤?” 他像一个最好学的学生,在向自己的老师,请教着最深奥的问题。 而他请教的对象,只是一个,五岁的孩子。 看到这一幕。 站在一旁的周衍长老,双腿一软。 “扑通”一声。 又一次,瘫坐在了地上。 他知道。 自己,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第38章 引起守阁长老的注意与考校 当守阁长老,那个活了一千五百多年的老怪物,竟然像个小学生一样,蹲在一个五岁孩子面前,低声下气地请教问题时。 整个藏书阁里,所有人的世界观,都碎了。 他们感觉,自己眼前看到的这一幕,比天上掉下来一个太阳,还要来得不真实。 尤其是天衍峰的那些弟子,他们看着自己那位瘫坐在地上,失魂落魄的师父,再看看那个被守阁长老当成宝贝一样围着的小孩。 他们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地抽了无数个耳光。 而沈夜,面对守阁长老那充满了渴望的眼神,却一点都不怯场。 他当然认识这个老家伙。 当年,他还是魔尊的时候,就跟这个守阁长老,隔空斗过几次法。 他知道这个老家伙,是个真正的“道痴”,一辈子,都沉迷在各种稀奇古怪的理论和功法研究里。 对付这种人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用他听都没听过的、更玄乎的理论,来彻底征服他。 沈夜眨了眨他那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看着守阁长老,奶声奶气地说道: “老爷爷,你想知道呀?” “想!想!老夫想得都快睡不着觉了!” 守阁长老激动得连连点头,那样子,活像一个看到了糖果的小孩。 “嗯……” 沈夜摸了摸自己的小下巴,装作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可是,师尊说了,我们瑶光峰的独门秘诀,是不能随便告诉外人的。” 他这一句话,差点没让守阁长老当场急得哭出来。 “别呀!小祖宗!” 守阁长老急了,他一把抓住沈夜的小手,就差给他跪下了。 “你……你想要什么?只要老夫有的,全都给你!法宝?丹药?还是想进我们藏书阁第七层?没问题!老夫现在就给你最高权限,你想看什么就看什么!” 为了能听到那后面的理论,这位活化石级别的长老,已经连节操都不要了。 周围的弟子们,听到这话,一个个都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藏书阁第七层啊! 那可是传说中的地方!里面收藏的,可都是天云宗最核心,最顶级的功法和秘闻啊! 别说是他们了,就连宗主李清源,都没有资格随意进入! 可现在,守阁长老居然为了一个问题,就愿意对一个五岁的孩子,完全开放? 这……这简直是天大的机缘! 然而,沈夜却摇了摇头。 “我不要那些东西。” 他看着守阁长老,露出了一个纯洁无瑕的笑容。 “不过呢,我师尊说了,大道三千,有教无类。既然老爷爷你这么好学,那我就……稍微跟你讲一点点好了。” 他那副“我这是可怜你,才教你一点”的施舍语气,让周围的长老们,一个个都听得嘴角直抽抽。 但守阁长老,却像是听到了天籁之音一样,激动得连连点头。 “好好好!多谢小先生!多谢小先生!” 他连称呼,都从“小娃娃”,变成了“小先生”。 于是,在藏书阁那无数古老书卷的见证下。 一场堪称天云宗万年历史上,最奇葩,也最不可思议的“讲道”,开始了。 讲道的人,是一个五岁的孩子。 而听道的人,是整个天云宗,活得最久,修为最高,也最受人尊敬的守阁长老。 只见沈夜,盘腿坐在了地上。 而守阁长老,也学着他的样子,在他对面,盘腿坐下。 那副虔诚的模样,让所有人都看傻了。 “老爷爷,你听好哦。” 沈夜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的“忽悠”……哦不,是“讲道”。 “你刚才问,那个‘漩涡’,该怎么造,对不对?” “对对对!”守阁长老点头如捣蒜。 “其实很简单呀。” 沈夜用一种“这么简单的问题你都不会”的语气说道。 “我们的经脉,就像一根水管。你光让水在里面转,是转不快的。你得在水管壁上,开几个小口子,让外面的气,也跟着一起吹进来,这样,水流不就转得更快了吗?” “在经脉上……开小口子?!” 守-阁长老听到这话,吓了一跳! “这……这怎么行!经脉何其脆弱,稍有不慎,就会导致灵力外泄,经脉寸断啊!” “哎呀,你真笨。” 沈夜一脸嫌弃地看着他。 “谁让你真的去开个洞了?” “我是说,你要利用一些特殊的、平时我们不怎么用的小穴位啊!” “比如,‘璇玑穴’旁边,是不是有个‘华盖穴’?‘华盖穴’下面,是不是还有个‘紫宫穴’?” “你把灵力分成三股,一股主力走‘璇-玑穴’,另外两股小的,分别去刺激‘华盖’和‘紫宫’这两个穴位。让它们产生一种共鸣,就像三个人一起吹风一样,中间那个‘漩涡’,不就自然而然地形成了?” “这……这……” 守阁长老听得目瞪口呆,他手里的笔,都掉在了地上。 三股灵力……同时刺激三个不同的穴位……形成共鸣…… 这个想法,简直是天马行空!闻所未闻! 他感觉,一扇全新的大门,正在自己的面前,缓缓打开! “那……那速度又该怎么控制呢?”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急切地追问道。 “这个更简单了。” 沈夜打了个哈欠,好像觉得这个问题,很无聊。 “你不会‘刹车’吗?” “刹车?”守阁长老一脸懵逼。 “对啊。” 沈夜理所当然地说道,“你感觉速度太快了,经脉要受不了了,你就赶紧把刺激那两个小穴位的灵力,收回来一点点嘛。风小了,漩涡不就转得慢了吗?” “等经脉适应了,你再把风加大一点。就这么一点一点地加,像烧火一样,一会儿添点柴,一会儿又抽点柴。这不就行了?” “……” 守阁长老呆呆地坐在那里,嘴巴张得大大的,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了。 他感觉,自己修炼了一千多年的“道”,在眼前这个五岁孩子那简单粗暴的“烧火理论”面前,简直就像个笑话。 大道至简! 原来真正的大道,就是这么简单! 而自己,却钻了上千年的牛角尖! “噗——!” 守阁长老想到激动之处,心神激荡,竟然猛地喷出了一口黑色的淤血! “长老!” 宗主李清源等人大惊失色,赶紧上前。 守阁长老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别过来。 他非但没有痛苦,反而仰天大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畅快! “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困扰了老夫三百年的瓶颈,今天,终于破了!破了啊!” 他笑得老泪纵横。 站起身,对着那个还盘腿坐在地上的小小的身影,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是学生对老师的,最崇高的敬意。 “多谢……小先生,指点迷津!” “老夫,受教了!” 看到这一幕。 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长老,还是弟子。 全都齐刷刷地对着沈夜,低下了他们高傲的头颅。 他们的心里,再也没有了任何的嫉妒和不服。 只剩下了崇拜! 第39章 一场关于“道”的问答,震惊长老 守阁长老,那个活了一千五百多年的老怪物,竟然因为一个五岁孩子的三言两语,当场顿悟,突破了困扰自己三百年的瓶颈! 这一幕,给在场所有人带来的震撼,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了。 他们感觉,自己不是在看一场比试。 而是在亲眼见证一个神话的诞生! 天衍峰峰主周衍,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这场比试,已经没有任何悬念了。 他不仅丢尽了自己的脸,也丢尽了整个天衍峰的脸。 他的孙子周宝,那个嚣张的小胖子,更是早就被吓傻了,躲在人群后面,浑身发抖,连个屁都不敢放。 而守阁长老,在突破了瓶颈之后,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变得不一样了。 他看起来仿佛年轻了几十岁,浑浊的眼睛里,也重新焕发出了神采。 但他看沈夜的眼神,却变得更加狂热了。 他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一个无穷无尽的宝藏! 刚才那个“风车理论”,已经让他受益匪浅了。 那这个小先生的脑子里,到底还装着多少惊世骇俗的东西? 不行! 不能就这么结束了! 今天,必须得问个够! 于是守阁长老的兴致,不仅没有因为比试的结束而减退,反而被提到了最高点! 他搓了搓手,像个急不可耐的小学生,又一次,凑到了沈夜的面前。 “那个……小先生,小先生!” 他满脸堆笑地说道,“既然……既然今天大家都在,气氛也这么好,不如……不如我们再聊聊?” “聊聊?” 沈夜歪着小脑袋,一脸“我不是很想跟你聊”的表情。 “对对对!聊聊!” 守阁长老连连点头,“我们就随便聊聊,聊聊关于‘道’的看法,怎么样?” 他这是,要把这场“比试”,强行变成一场“论道大会”啊! 而且,还是他一个化神期的老祖,主动向一个五岁的孩子,“请教”论道! 周围的长老和弟子们,听到这话,一个个都竖起了耳朵,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这种千载难逢的、能听到守阁长老和这位“神秘神童”论道的机会,谁也不想错过! “好吧。” 沈夜看着他那副“求知若渴”的样子,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那……你想聊什么呀?” “就……就从最简单的开始吧!” 守阁长老想了想,提出了一个所有修行者,都会思考的问题。 “小先生,依你之见,何为‘修行’?”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但却直指大道本源。 一千个修行者,可能会有一千个不同的答案。 所有人都好奇,这个五岁的孩子,会如何回答。 只见沈夜,打了个哈欠,好像觉得这个问题很幼稚。 他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修行啊?不就是‘吃饭’嘛。” “吃……吃饭?” 守阁长老愣住了,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回答? 修行,怎么会是吃饭? “对呀。” 沈夜掰着手指头,一本正经地解释道:“你看哦,我们人,为什么要吃饭?因为肚子饿了,身体需要能量,对不对?” “那我们修行者,为什么要修行?不也是因为,我们的灵魂‘饿’了,我们的境界‘饿’了,需要吸收天地灵气这种‘饭’,来让自己变得更强,变得‘不饿’嘛。” “所以,修行,就是给自己的灵魂和境界,喂饭呀。” “……” 整个藏书阁,鸦雀无声。 吃饭理论? 把修行比作吃饭? 这个比喻,虽然听起来,很粗俗,很大白话。 但是,仔细一想,却……他妈的太形象了!太有道理了! 大道至简! 一下子,就把“修行”这个无比玄奥的概念,给解释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在场的许多弟子,尤其是那些刚刚入门,还在为“何为修行”而感到困惑的外门弟子,听到这个“吃饭理论”,一个个都像是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样,眼神瞬间就亮了! “原来……原来修行就是吃饭啊!” “我懂了!我彻底懂了!” 守阁长老也是听得连连点头,他赶紧在自己的小本本上,记下了“吃饭理论”这四个大字。 他感觉,自己又学到了一招。 “妙!实在是妙啊!” 他激动地说道,“那……那小先生,我们再聊聊‘功法’?在你看来,何为‘功法’?” “功法啊?” 沈夜想了想,又打了个哈欠。 “功法,不就是‘菜谱’嘛。” “菜……菜谱?”守阁长老又愣住了。 “对呀。” 沈夜理所当然地说道:“你看,同样是米饭,有的人喜欢蒸着吃,有的人喜欢煮成粥喝,有的人还喜欢做成饭团。” “功法,不就是教我们,该怎么把‘天地灵气’这碗饭,做出不同花样来的‘菜谱’嘛。” “有的菜谱,做出来的菜,味道很霸道,吃了力气大,比如你们炼体的功法。” “有的菜谱,做出来的菜,很精巧,吃了能让人变聪明,比如你们炼神的功法。” “所以说,功法没有好坏,只有适不适合自己的‘口味’。你一个喜欢吃辣的人,非要去学做甜品,那肯定做不好,也吃不香嘛。” “……” 菜谱理论! 又是一个,听起来很离谱,但仔细一想,却让人拍案叫绝的理论! 在场的长老们,一个个都听得如痴如醉。 他们感觉,自己以前对于功法的许多理解,都太狭隘了! 他们只知道,功法有高低之分,却从来没想过,功法,其实还有“口味”之分! “那……那‘瓶颈’呢?”一个长老忍不住,大着胆子,开口问道,“小先生,那修炼时遇到的瓶颈,又是什么?” 沈夜看了他一眼,然后说道: “瓶颈啊?那就是‘吃撑了’呗。” “吃……吃撑了?”那个长老一脸懵逼。 “对呀。” 沈夜解释道,“你一顿饭,只能吃一碗。非要硬塞两碗进去,那肯定会不舒服,会堵住,对不对?” “瓶颈,就是你的境界,已经‘吃饱’了。你还非要往里面,硬塞更多的灵气,那肯定会堵住啊。” “这个时候,你应该做的,不是继续硬塞。而是应该站起来,走一走,消消食。等肚子里的东西,都消化完了,你自然就又饿了,又能吃下一碗了。这不就突破了?” “……” 吃撑了理论! 我的天! 在场的所有人,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完全不够用了! 他们感觉,自己今天,不是来听一个小孩胡说八道。 而是来听一位真正的大道宗师,在用最简单的语言,为他们揭示这个世界,最根本的真理! 接下来。 这场比试,就彻底演变成了一场,沈夜一个人的“讲道大会”。 而提问的人,也从守阁长老一个,变成了在场的所有长老。 “小先生,那何为‘心魔’?” “心魔?那就是‘做噩梦’了呗。你白天想得太多,晚上睡觉,当然会做噩梦。” “小先生,那何为‘天劫’?” “天劫?那就是‘期末考试’啊。老天爷看你学得差不多了,就给你出一套卷子,考考你。考过了,就升级。考不过,就留级,或者直接开除学籍。” “小先生,那何为‘大道三千’?” “嗨,那就是有三千种不同的‘菜系’嘛,川菜、粤菜、鲁菜……你喜欢哪个,就去学哪个呗。” …… 沈夜对答如流。 无论长老们提出多么深奥,多么刁钻的问题。 他总能用最简单、最大白话的“吃饭理论”、“做菜理论”、“考试理论”,给出一个让他们所有人都恍然大悟、醍醐灌顶的答案。 到最后。 整个藏书阁里,已经没有人再把他当成一个五岁的孩子了。 所有人的眼神里,都充满了狂热的崇拜和敬畏。 他们一个个,都像最虔诚的信徒,在聆听着神明的教诲。 就连一直站在旁边,没怎么说话的凌清寒,都听得有些痴了。 她看着那个盘腿坐在地上,小嘴一张一合,就把一群活了几百上千年的老怪物,给忽悠得一愣一愣的徒弟。 她的心里,充满了无尽的震撼和不可思议。 第40章 守阁长老的惊叹:此子未来不可限量! 守阁长老缓缓地直起身,他那双重新焕发神采的眼睛,扫了一眼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的周衍。 他的声音,不再苍老,反而充满了中气。 “周衍。” 他只叫了两个字。 周衍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样,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低着头走到了守阁长老的面前。 “弟……弟子在。”他的声音,沙哑而干涩。 “你,还有什么话好说?”守阁长老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弟子,无话可说。” 周衍的头,埋得更低了。 他知道自己今天,是彻底栽了。 他不仅输了比试,更重要的是,他因为自己的嫉妒和偏见,差点让宗门错过了一块足以改变未来的绝世瑰宝! 这个罪过,比输掉比试,要严重一万倍! “既然无话可说。” 守阁长老的语气,冷了下来。 “那你之前,和这位小先生的赌约,还算数吗?” 周衍的身体,又是一抖。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那个一脸平静的小孩。 又看了一眼,站在小孩身边,那个从始至终,都只是静静地看着,却仿佛掌控着一切的白衣女子。 脸上火辣辣的。 他知道自己今天,必须得低下这个高傲了八百年的头颅。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缓缓地走到了凌清寒和沈夜的面前。 在全宗门上千名弟子和长老的注视下。 他,天衍峰的峰主,修为高达元婴之境的周衍长老。 对着凌清寒,和她身边那个五岁的孩子,深深地弯下了腰。 “瑶光仙尊,沈夜小先生。” 他的声音,充满了苦涩和羞愧。 “是老夫,有眼无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老夫为之前的无礼和污蔑,向二位,郑重地,道歉!” 说完,他保持着鞠躬的姿势,久久没有起身。 整个藏书阁,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给震撼了。 那可是周衍长老啊! 宗门里,出了名的脾气臭,架子大,除了宗主和守阁长老,谁的面子都不给的周衍长老啊! 今天,居然……当众,给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鞠躬道歉! 这个画面,太有冲击力了! 凌清寒看着眼前这个低着头的老家伙,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得意。 她甚至,都懒得开口,说一句“算了”。 因为在她眼里,这个周衍,已经不配让她多说一个字了。 而沈夜看着他,却忽然开口了。 “老爷爷,你起来吧。”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么奶声奶气。 “师尊教过我,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既然知道错了,我……我就原谅你好了。” 他那副“大人有大量”的语气,让周衍的脸,涨得更红了。 他感觉自己还不如被凌清寒骂一顿来得痛快。 被一个五岁的小孩“原谅”,这简直是比打他一顿,还要让他感到羞辱。 可他偏偏一个字都反驳不了。 就在这时,沈夜又把目光,投向了人群后面,那个正拼命想把自己缩成一团的小胖子——周宝。 “喂。” 沈夜冲着他,喊了一声。 “那个小胖子,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之间,好像也还有个赌约?” 周宝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猛虎给盯上了。 所有人的目光,也都“唰”的一下,全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周宝的脸,“唰”的一下,全白了。 他想跑。 可是腿却像是灌了铅一样,一步也动不了。 “爷……爷爷……”他带着哭腔,向自己的爷爷求助。 可是,周衍现在,连自己都顾不上了,哪里还管得了他。 “过来!” 沈夜的声音不大,但却带着一种威严。 周宝在众目睽睽之下,只能磨磨蹭蹭地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根本不敢看沈夜。 “你……你想怎么样?”他小声地,带着哭腔问道。 “不想怎么样啊。” 沈夜笑眯眯地看着他,“履行我们的赌约呗。” “我……” 周宝一想到那个赌约的内容,就感觉眼前一黑,差点没当场哭出来。 让他跪下来,磕三个响头。 还要大喊三遍“瑶光仙尊天下第一美,我爷爷比不上”? 这……这要是喊出去了。 他爷爷,不得打断他的腿啊! “怎么?你想耍赖?”沈夜的眼睛,眯了起来。 “我……我没有……”周宝在沈夜那充满压迫感的目光下,吓得连连摆手。 就在这时,守阁长老开口了。 “哼,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周家的小子,你自己惹下的事,就得自己承担!” 连守阁长老都发话了,周宝知道,自己今天,是躲不过去了。 他心一横,眼一闭。 “扑通”一声! 就那么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他对着瑶光峰的方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边磕头,一边大声地吼道: “瑶光仙尊天下第一美!我爷爷比不上!” “咚!”一个响头。 “瑶光仙尊天下第一美!我爷爷比不上!” “咚!”又一个响头。 “瑶光仙尊天下第一美!我爷爷比不上!” “咚!”第三个响头。 喊完,磕完。 周宝再也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就坐在地上,放声大哭了起来。 而整个藏书阁里,所有的弟子,都拼了命地,用手捂着自己的嘴。 他们的脸都憋得通红,身体因为强忍着笑意,而剧烈地颤抖着。 太惨了! 这小胖子,实在是太惨了! 但……也太好笑了! 经此一役。 沈夜“神童”之名,响彻整个天云宗! 再也无人敢质疑他的来历,更无人敢小瞧他半分。 所有人都知道,瑶光峰,来了一个了不得的妖孽! 一个,未来注定要让整个修真界,都为之颤抖的绝世天才! …… 回瑶光峰的路上。 凌清寒牵着沈夜的手,走在云雾缭绕的山间小道上。 她的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骄傲感。 凌清寒低头,看着身边这个小小的身影。 就是这个小东西。 是她在五年前,从那个冰冷的山洞里,捡回来的。 是她,一口一口地把他喂养长大。 是她,手把手地教他识字,教他走路。 现在,他长大了。 开始用他自己的方式,来维护自己这个“师尊”了。 他当着全宗门的面,为她赢回了尊严。 让所有曾经轻视她,怀疑她的人都闭上了嘴。 他让她成为了整个天云宗,最受人羡慕的“名师”。 凌清寒感觉自己这五年来,所受的所有委屈,所有的辛苦,所有的羞耻…… 在这一刻,全都值了! 这一切,仿佛都是命中注定。 “师尊。” 沈夜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嗯?” “我今天,表现得怎么样呀?”他仰着头,一脸“快夸我,快夸我”的表情。 凌清寒看着他那副得意洋洋的小模样,心里明明已经乐开了花,但嘴上却还是冷冷地,哼了一声。 “……马马虎虎吧。” 她淡淡地说道。 “才马马虎虎啊?”沈夜立刻就故作失望地,垮下了小脸。 看着他那可怜兮兮的样子,凌清寒的心,又软了。 她停下脚步,蹲下身,伸出手,轻轻地擦了擦他鼻尖上的一点灰尘。 然后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声地说道: “……你今天,是师尊的骄傲。” 第41章 他生病了,普通的风寒 藏书阁的那场风波,像一阵风,吹遍了天云宗的每一个角落。 沈夜这个名字,一夜之间,从一个无人知晓的“瑶光峰弟子”,变成了全宗门上下无人不晓的“绝世神童”。 以前冷冷清清的瑶光峰,这几天突然就热闹了起来。 总有那么一些弟子,借着各种各样的名义,想来瑶光峰看一看,那个传说中只有五岁,却能让守阁长老都行礼的妖孽,到底长什么样。 他们不敢直接闯进瑶光殿,就在山门外探头探脑。 有胆子大一点的,还会放下一些小礼物。 什么山下买来的新奇玩具,什么自家峰里特产的灵果,五花八门。 对于这些,凌清寒一概不理。 她只是冷着脸,将那些东西全部堆在门口,然后一道命令下去,让宗门执法堂的人来把这些“闲杂人等”全部赶走。 瑶光峰,又恢复了往日的清静。 凌清寒对此很满意。 看着正在院子里,拿着一根小木剑,有模有样地比划着的沈夜,心里那份骄傲感,过了好几天,都还没有消退。 这个孩子,是她的。 是她一个人的骄傲。 “师尊,你看我这招‘横扫千军’怎么样?”沈夜练得满头是汗,停下来,仰着小脸,满眼期待地看着她。 凌清寒看着他那因为用力而红扑扑的小脸,心里觉得可爱得紧,嘴上却依旧清冷。 “剑是好剑,就是人太矮了,扫不到千军,只能扫到蚂蚁。”她淡淡地说道。 “哼,等我长大了,肯定比师尊还高!”沈夜不服气地挺了挺小胸膛。 “等你长大了再说吧。” 凌清寒的嘴角,勾起了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笑意。 她很喜欢这种感觉。 整个世界,仿佛就只剩下她和他。 可是,这种平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到了晚上,凌清寒就发现,沈夜有些不对劲了。 晚饭的时候,他最爱吃的桂花灵糕,只吃了一口就放下了。 晚上打坐的时候,他总是静不下心来,小小的身体扭来扭去,像是有虫子在咬他。 “怎么了?”凌清寒结束了打坐,走到他身边,皱着眉问。 “没什么,师尊。”沈夜摇了摇头,小脸看起来有些没精神,“就是……就是感觉有点冷。” 冷? 现在可是初夏,瑶光峰上虽然清凉,但也绝不至于冷。 凌清寒心里“咯噔”一下,立刻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滚烫! 那温度,烫得她心里猛地一抽。 他发烧了。 “你在这里别动!” 凌清寒的语气,瞬间变得无比严肃。她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叫做“慌乱”的情绪。 她甚至来不及多说一句话,身影一闪,就直接从瑶光殿里消失了。 她用上了自己最快的速度,化作一道白光,直奔天云宗的药堂。 药堂里,负责值夜的孙长老正在打瞌睡,突然感觉一阵香风夹杂着寒气冲了进来。 他一睁眼,就看到了脸色冰冷,眼神急切的瑶光仙尊。 “瑶……瑶光仙尊?”孙长老吓了一跳,赶紧站了起来,“您……您怎么来了?” “我徒弟发烧了。”凌清寒的声音,又快又急,带着一丝颤抖,“给我最好的退烧丹药!” “啊?发烧?” 孙长老一听,松了口气,还以为是什么大事。 “仙尊您别急,小孩子嘛,身体弱,偶尔受了风寒,发个烧很正常的。我这就给您拿我们药堂最好的‘清灵丹’,保证一颗下去,药到病除!” 孙长老一边说着,一边手脚麻利地从一个玉瓶里,倒出了一颗散发着清香的丹药,递给了凌清寒。 “多谢。” 凌清寒接过丹药,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身影再次一闪,又消失在了药堂。 孙长老看着她来去如风的背影,咂了咂嘴。 “啧啧,真是宝贝她这个徒弟啊……一个普通风寒,急成这样……” …… 瑶光殿。 凌清寒回到了沈夜的房间。 小家伙已经躺在床上,蜷缩成了一团,小脸烧得通红,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喊着“冷……好冷……” “沈夜,起来,吃药。” 凌清寒的心,疼得厉害。 她扶起沈夜,将那颗“清灵丹”小心翼翼地喂进了他的嘴里,又渡了一口灵泉水,帮他咽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她才稍微松了口气。 药堂的清灵丹,是宗门最好的丹药,对付区区风寒,应该不成问题。 凌清寒坐在床边,静静地等着。 等着他退烧,等着他恢复活力,等着他再像以前一样,吵吵闹闹地喊自己“师尊”。 可是,一个时辰过去了。 沈夜的烧,一点都没有退。 他的脸反而更红了,呼吸也变得更加急促。 “冷……师尊……好冷……” 沈夜开始说胡话了,小手在空中乱抓着,似乎想抓住什么东西。 凌清寒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丹药没有用? 她再次伸出手,探查沈夜体内的灵力。 不探不知道,一探之下,她大惊失色! 沈夜的体内,那股纯阳无垢的灵力,此刻就像是一锅沸腾的开水,狂暴,混乱,横冲直撞! 而那颗“清灵丹”的药力,刚一进入他的经脉,就被那股霸道的纯阳灵力,当成了“入侵者”,瞬间就给冲刷得一干二净! 根本吸收不了! “怎么会……” 凌清寒彻底慌了。 她顾不上面子,也顾不上会不会打扰别人,再一次冲出了瑶光殿。 这一次,她不是去拿药。 是直接把药堂的孙长老,给“请”了过来。 孙长老被凌清寒拽着衣领,一路飞到瑶光峰,吓得魂都快没了。 当他气喘吁吁地站在沈夜的床前,仔细地为沈夜把脉之后,他的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 “奇怪……太奇怪了……” 孙长老擦了擦额头的汗,喃喃自语。 “孙长老,他到底怎么了?!”凌清寒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严厉的质问。 孙长老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只能苦着脸,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仙尊……恕老夫无能。” 他对着凌清寒,深深地鞠了一躬。 “沈夜小先生的体质,是万年不遇的‘纯阳无垢剑体’。这种体质,霸道无比,纯净到了极点,容不得一丝一毫的杂质。” “我们药堂的丹药,虽然是灵药炼制,但对他的身体来说,依旧是‘杂质’。他的身体,本能地就会排斥这些药力,所以……任何丹药,对他都无效。” “什么?!” 凌清寒如遭雷击,后退了一步。 任何丹药都无效? 那怎么办? 难道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烧下去吗? “那……那该怎么办?”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哀求。 孙长老看着她这个样子,心里也是不忍,只能叹了口气。 “现在,只能靠他自己扛过去。或者……用一些最原始的法子,帮他降一降身体的温度,让他能舒服一点。” “原始的法子?” “比如……用冷水浸湿的布巾,擦拭身体。”孙长老说道。 送走了同样束手无策的孙长老,凌清寒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大殿里。 看着床上那个因为高烧而痛苦呻吟的孩子,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曾一剑斩破苍穹。 可现在,却连自己徒弟的一个小小风寒,都治不好。 第42章 宗门丹药无效,她彻夜不眠地用身体降温 “原始的法子……” 她想起了孙长老最后说的话。 用冷水浸湿的布巾,擦拭身体。 对!这个法子可以! 凌清寒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点希望。 她立刻行动起来。 “所有人都退下,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靠近瑶光殿半步!” 她先是对着殿外,下了一道冰冷的命令。 她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她接下来可能会有的狼狈样子。 然后快步走到殿后的温泉池,打来了一盆清澈冰凉的灵泉水。 凌清寒回到床边,看着床上那个缩成一团的小人儿,深吸了一口气。 她伸出手,动作有些僵硬地,解开了沈夜的衣带。 当她那双曾经只握剑的手,第一次去解一个“男人”的衣服时,她的指尖,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但这种感觉,只是一闪而过。 因为下一秒,当她看到沈夜那因为高烧而变得红彤彤的身体时,她心里所有的杂念,全都被心疼给取代了。 太瘦了。 这五年来,她明明已经很努力地喂养他了,可他还是这么瘦小。 凌清寒不再犹豫。 她拿起布巾,在冰凉的泉水里浸湿,拧干,小心翼翼地在他的额头上,轻轻擦拭起来。 “嗯……” 冰凉的触感,让沈夜舒服地哼了一声,紧皱的眉头,似乎也松开了一点点。 有效果! 凌清寒心里一喜。 她开始更加卖力地,用布巾擦拭着他的脖子,他的小胳膊,他的手心,他的后背…… 凌清寒擦得无比认真,无比仔细,仿佛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天边的月亮,从东边慢慢地升到了头顶。 夜,深了。 瑶光殿里,只有凌清寒不知疲倦地,重复着手里的动作。 可是她心里的那份希望,却在一点一点地,被浇灭。 没用。 物理降温,只能让他暂时舒服一点。 可他身体里的那股纯阳之火,就像是烧不尽的野草,这边刚压下去一点,那边又更猛烈地烧了起来。 沈夜的体温,不但没有降下来,反而越来越高了。 更糟糕的是,他开始发抖了。 不是之前那种喊冷的哆嗦,而是全身剧烈地、不受控制地颤抖。 “冷……好冷……师尊……抱抱……” 沈夜开始在梦里,胡乱地喊着。 小小的手,在空中无力地挥舞着,好像想要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 “师尊……别走……” “抱抱我……我好冷……” 这一声声带着哭腔的呢喃,像是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凌清寒的心上。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怎么办? 到底该怎么办? 丹药没用,物理降温也没用…… 难道,真的要眼睁睁地看着他,就这么烧下去吗? 烧坏了怎么办? 万一……万一他…… 凌清寒不敢再想下去。 就在这时,一个被她刻意遗忘的记忆,突然从脑海深处冒了出来。 五年前,那个冰冷的山洞。 他还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也是这样,冷得浑身发紫,眼看就要活不成了。 那时候,她是怎么做的? 她……把他抱在了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了他一夜。 用自己的体温…… 凌清寒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太阴之体。 她的身体,因为被“阴阳造化珏”强行逆转,变成了至阴至寒的体质。 对于别人来说,这或许是一种缺陷。 但对于现在这个,全身如同火烧一样的纯阳无垢剑体来说…… 她的身体,不就是最好的“解药”吗?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的脑海里,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不! 不行! 凌清寒的内心,在疯狂地呐喊。 我是凌霄!我是个男人! 我怎么能……怎么能和一个男人,同床共枕,还……还抱着他?! 这成何体统!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师尊……师尊……” 床上的沈夜,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犹豫,哭喊的声音,变得更大了。 “好疼……我好难受……” “师尊……救我……” 这一声“救我”,彻底击溃了凌清寒心里最后一道防线。 尊严? 体统? 男人的骄傲? 在一条鲜活的生命面前,这些东西,还重要吗? 凌清寒看着床上那个痛苦挣扎的小小身影,眼神一点一点地从挣扎,变成了决然。 她缓缓地解下了自己雪白的外袍,只留下一身单薄的亵衣。 走到了床边。 看着近在咫尺的沈夜,她还是犹豫了。 凌清寒的脸,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心脏,不争气地“怦怦”狂跳。 “凌霄啊凌霄,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她在心里,苦涩地自嘲了一句。 然后一咬牙,心一横。 上了床。 凌清寒躺在了沈夜的身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臂,将那个像小火炉一样的身体,紧紧地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 当两具身体贴在一起的瞬间,凌清寒感觉自己的脑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好烫! 他的身体简直就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而她自己至阴的身体,又是那么的冰凉。 这一冷一热的极致触感,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的身体,瞬间就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怀里的沈夜,似乎是感觉到了这股渴望已久的凉意,他无意识地向着她的怀里,钻得更深了。 他那颗滚烫的小脑袋,直接就埋在了她柔软的胸口。 小小的胳膊,也紧紧地环住了她的腰。 像一只找到了港湾的小船。 感受着胸前那毛茸茸的触感,和腰间那全然依赖的拥抱,凌清寒的身体,僵得更厉害了。 她感觉自己抱着的,不是一个五岁的孩子。 而是一团足以将她所有理智的火焰! 羞耻! 凌清寒想推开他! 想立刻逃离这张床! 可是…… 她感觉到怀里的小身体,那剧烈的颤抖,正在一点一点地平复下来。 那急促的呼吸,也渐渐地变得平稳,悠长。 他不再喊冷了。 也不再喊疼了。 只是安安静静地蜷缩在她的怀里,沉沉地睡着了。 凌清寒僵硬的身体,慢慢地放松了下来。 她低着头,看着怀里那张已经不再那么痛苦的小脸,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他被汗水浸湿的头发。 这一刻,什么男人的尊严,什么前世的骄傲,都见鬼去吧。 她彻夜未眠,就那么抱着他。 心里,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 只要他能好起来。 别说只是抱着他。 就是要她的命,都行。 第43章 病愈后,他想去山下看看 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户的缝隙,照进了瑶光殿。 凌清寒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她感觉自己的整条胳膊,都又酸又麻,像是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她保持着一个姿势,抱了怀里这个小火炉,整整一夜。 凌清寒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惊醒了他。 小心翼翼地低下头,看向怀里。 沈夜还在睡着,呼吸平稳悠长,不再是昨晚那种痛苦急促的样子。 凌清寒松了口气,然后伸出另一只没被压麻的手,轻轻地探向了他的额头。 温的。 不烫了。 烧终于退了。 那一瞬间,凌清寒感觉自己紧绷了一整夜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 一股巨大的疲惫感,像是潮水一样涌了上来,让她差点就这么跟着睡过去。 她看着沈夜那张恢复了血色的小脸,心里那块悬了一夜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还好…… 还好他没事了。 就在她准备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胳膊抽出来时,怀里的小人儿,眼睫毛忽然轻轻地颤动了两下。 然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沈夜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刚睡醒的迷茫,当他看清楚自己正躺在谁的怀里,并且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姿势躺着的时候,他的眼底深处,飞快地掠过了一丝得意的笑意。 而凌清寒,在对上他目光的那一刻,整个人像是被电了一下! 她的脸,“轰”的一下,全红了! “你……你醒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 凌清寒想立刻把沈夜推开,想立刻从这张让她感到无比羞耻的床上跳下去! “师尊……” 沈夜开口了,声音因为刚睡醒,带着一点软软的鼻音,听起来格外惹人怜爱。 “我……我昨天是不是生病了?”他眨了眨眼睛,一脸天真地问道。 “嗯,发烧了。”凌清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一种平淡的语气说,“现在好了,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不难受了。”沈夜摇了摇头,然后,他不但没有松手,反而还往凌清寒的怀里,又蹭了蹭,小声地嘟囔道:“师尊身上好舒服,凉凉的,像玉一样。” 这句话,就像是一把火,瞬间点燃了凌清寒的脸颊。 她当然知道他为什么会觉得舒服! 她用自己至阴的身体,给他当了一晚上的“人形冰袋”啊! “胡闹!” 凌清寒又羞又恼,再也忍不住了,低声呵斥道:“快放手!赶紧起来!你都多大了,还赖在为师床上,成何体统!” 她一边说着,一边就要用力推开他。 可沈夜却把她的腰抱得更紧了,还把小脸埋在她的胸口,用一种闷闷的声音说:“不要……师尊再抱一会儿嘛……” “你!” 凌清寒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个小混蛋! “沈夜!我数三声,你再不起来,今天的早饭就别吃了!”凌清寒只能拿出自己唯一的“杀手锏”。 谁知道,沈夜听了这话,非但没怕,反而把她抱得更紧了。 他的小肩膀,还微微地抽动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哭腔。 “师尊好凶……我才刚刚好一点……师尊就要赶我走了……” “……” 凌清寒所有的火气,瞬间就被他这可怜兮兮的一句话,给浇灭了。 她看着他埋在自己怀里,只露出一小撮毛茸茸的头发的小脑袋,心里又气又软,最后,只剩下无奈。 她还能怎么办? 跟一个刚退烧的孩子计较吗? 她这个前世的剑圣,真是越活越没出息了。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过了好一会儿,沈夜才慢慢地抬起头,他眼眶红红的,看着凌清寒,小声地说道:“师尊,你别生气了,我起来就是了。” 他说着,慢吞吞地松开了手。 凌清寒如蒙大赦,立刻就想从床上下来。 可就在这时,沈夜又开口了。 “师尊。” “又怎么了?”凌清寒警惕地看着他。 “我在想,”沈夜坐了起来,小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很认真,“我这次生病,是不是因为我一直都待在山上啊?” 凌清寒愣了一下:“这和在山上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啦!”沈夜说得头头是道,“孙长老不是说,我的身体很特别吗?我感觉,我的身体就像是花盆里养的花,太娇贵了,从来没见过外面的风雨,所以一生病,就这么厉害。” 他一边说,一边握了握自己的小拳头。 “师尊,我不想再这么弱了。我不想再让你为我担心了。” 他的眼神,清澈而坚定。 “所以,我想……我想去山下看看。” 去山下? 凌清寒的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不行。 “不行。”她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山下人多眼杂,坏人也多,你还这么小,太危险了。” “可是……” 沈夜的小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 他从床上爬下来,走到凌清寒的面前,伸出小手,轻轻地拉住了她的衣角。 仰着头,用那双刚刚哭过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师尊……我保证,我一定会乖乖听话的,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我就跟在你的身边,一步都不离开。” 他的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哀求。 “我就是想去看看,凡人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这对我的修行,肯定也有好处的,对不对?” “师尊,求求你了,好不好嘛?就带我去一次,就一次。” 凌清寒看着他这张带着点病后苍白的小脸,感觉自己拒绝的话,就像是卡在了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凌清寒想起了昨天晚上,自己那种害怕到极点的无助感。 是啊,温室里的花朵,是经不起风雨的。 她的剑道,是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磨练出来的。 而他,作为她剑道的传人,也不能永远都待在瑶光峰这个象牙塔里。 去红尘里走一走,看一看,对他的心性,确实有好处。 凌清寒的心,动摇了。 看着沈夜那副“你要是不答应我,我就要哭了”的小模样,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罢了。 就当是,满足他一个病后的小小愿望吧。 “……好吧。” 凌清寒终于,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话音刚落,沈夜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那光芒,比天上的星星还要璀璨! “太好了!” 他高兴得直接蹦了起来,像一只小炮弹一样,猛地冲过来,一把抱住了凌清寒的脖子,在她脸上“吧唧”就亲了一口! “师尊你最好了!全天下第一好!” 他兴奋地喊着,抱着她的脖子,就不肯撒手了。 凌清寒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近,搞得身体一僵,脸上又开始发烫。 但感受着脖子上那小胳膊传来的力量,她那颗冰冷的心,却又不受控制地,变得柔软起来。 伸出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第44章 第一次下山,繁华的凡人城镇 第二天一大早,沈夜就醒了。 他一睁眼,就骨碌一下从床上爬了起来,自己三下五除二地穿好衣服,然后“蹬蹬蹬”地跑到凌清寒的房门口。 “师尊!师尊!你醒了吗?我们什么时候去山下呀?” 他趴在门上,一边拍门,一边兴奋地喊着。 房间里,传来了凌清寒清冷中带着一丝无奈的声音。 “……知道了,别吵。” 过了一会儿,房门打开了。 凌清寒已经换好了一身衣服。 不再是瑶光峰上那身不食人间烟火的纯白长裙,而是一套非常素雅的淡青色布裙。虽然料子普通,但穿在她身上,却依然掩盖不住那股出尘的气质。 最重要的是,她的脸上,蒙了一层薄薄的白色面纱。 面纱很巧妙,让人看不清她的具体容貌,只能隐约看到一个绝美的轮廓,既不会引人注目到引起骚乱,又不会完全遮住她的风华。 “哇,师尊,你今天真好看!”沈夜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地赞美道。 凌清寒心里明明很受用,嘴上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她从储物戒指里,也拿出了一套小小的、崭新的蓝色布衣。 “换上。”她淡淡道。 “是新衣服!”沈夜高兴地接了过来,飞快地换上。 新衣服,新的一天,还要去一个全新的地方。 对于一个五岁的孩子来说,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人开心的事了。 “走吧。” 凌清寒看着他那副迫不及待的样子,摇了摇头,很自然地伸出了手。 沈夜立刻心领神会,伸出自己的小手,紧紧地牵住了她。 师徒二人,就这么手牵着手,第一次,一起走下了瑶光峰,走向了那个人声鼎沸的凡人世界。 …… 山下的城镇,名叫“云安城”。 因为背靠着天云宗这棵大树,城里非常繁荣,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当沈夜跟着凌清寒,一脚踏进城门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惊呆了。 “哇……” 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小小的惊叹。 好多人! 比整个天云宗的弟子加起来还要多! 他们穿着各种各样颜色的衣服,说着他听不太懂的方言,脸上带着各种各样的表情。 街道两边,是各式各样的店铺和摊位。 卖包子的,卖面条的,卖布匹的,卖首饰的…… 空气中,混合着食物的香气,和各种各样他从未闻过的味道。 耳边,是小贩的叫卖声,行人的说笑声,还有孩童的哭闹声。 这一切都和清冷安静的瑶光峰,是那么地不一样。 这里,充满了活人的气息。 沈夜好奇地东看看,西看看,眼睛都快不够用了。 他下意识地把凌清寒的手,握得更紧了。 凌清寒能感觉到他手心里传来的依赖感。 她其实很不喜欢这种嘈杂的环境。 在前世,身为凌霄剑圣,她最讨厌的就是人多的地方。 可现在,看着身边这个小家伙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她那颗冰冷的心,竟然也跟着,生出了一丝新奇的感觉。 “师尊,那是什么?” 沈夜突然停下脚步,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小摊子,大声问道。 凌清寒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个卖糖葫芦的小摊,一根根竹签上,串着红彤彤的山楂果,外面裹着一层亮晶晶的糖衣,在阳光下,看起来格外诱人。 “糖葫芦。”凌清寒淡淡地回答。 “糖葫芦……”沈夜念叨着这个名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师尊,它看起来……好像很好吃!” 凌清寒看着他那副小馋猫的样子,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种凡人的食物,又甜又腻,有什么好吃的。 她刚想说“不许吃”。 可是当她对上沈夜那双充满了渴望和期待的眼睛时,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等着。” 她牵着沈夜,走到了小摊前。 “老板,这个,怎么卖?”她用清冷的声音问道。 卖糖葫芦的大叔,看到这么一个气质出尘的蒙面女子,还牵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立刻笑呵呵地说:“仙子,不贵不贵,五文钱一串!” 五文钱? 凌清寒愣了一下。 她身上,哪里有这种凡人的货币。 她想了想,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了一小块碎银子,递了过去。 “够吗?” 那大叔一看,眼睛都直了,那块碎银子,别说买一串了,把他整个摊子买下来都够了! “够了够了!仙子,您拿,随便拿!”大叔受宠若惊地说道。 凌清寒也懒得计较,随手抽了一串最大最红的,递给了沈夜。 “给你。” “谢谢师尊!” 沈夜高兴地接了过来,迫不及待地张开小嘴,“啊呜”一口,就咬下了一颗。 “唔!” 酸酸甜甜的味道,瞬间就在他的嘴里爆开。 他的眼睛,一下子就幸福地眯了起来。 “好吃!师尊,太好吃了!”他含糊不清地喊道。 凌清寒看着他那副满足的小模样,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她一边说着,一边很自然地从袖子里拿出一方干净的手帕,擦了擦他沾着糖渍的嘴角。 做完这个动作,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曾几何时,她凌霄,也会做这种婆婆妈妈的事情了? “师尊,你看!那个好厉害!” 沈夜又有了新发现,拉着她的手,就往人群里挤。 那是一个捏糖人的小摊。 一个白胡子老爷爷,正在用熬好的糖稀,吹出一个个活灵活现的小动物。 “小先生,想要个什么呀?”老爷爷笑眯眯地问沈夜。 沈夜想了想,指着凌清寒,大声说:“爷爷,我想要一个仙女!要和我师尊一样好看的仙女!” 周围的人,听到这话,都善意地笑了起来,目光纷纷投向了蒙着面纱的凌清寒。 凌清寒的脸,在面纱下,微微有些发烫。 “好嘞!”老爷爷乐呵呵地应了一声,“你师尊肯定是个大美人!看好了!” 只见他手速飞快,吹、拉、捏、剪,不一会儿,一个穿着长裙、身姿曼妙的糖人仙女,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上。 沈夜拿着那个糖人仙女,左看看,右看看,然后一脸认真地对凌清寒说:“师尊,他捏得没你好看。” 凌清寒被他这句话,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虽然只是一声轻笑,却像是冰雪初融,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温柔了起来。 接下来,沈夜就像一只快乐的小麻雀。 他拉着凌清寒,看了耍杂技的,听了说书的,还买了一个五颜六色的风车。 他举着风车,在前面“呼呼”地跑着,风车在他的手里,转得飞快。 凌清寒就那么不紧不慢地,跟在他的身后。 她的手里,还拿着沈夜吃了一半的糖葫芦,黏糊糊的糖渍,沾了她一手。 看着前面那个小小的身影,看着他脸上那灿烂的笑容。 凌清寒的心里,突然涌上了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奇怪。 很温暖,很充实。 让她觉得,心里某个空了很久的地方,被填满了。 他从来没有停下脚步,看过这人间的风景。 也从来不知道,原来,凡人的世界里,有这么多五颜六色的东西。 原来,快乐,可以这么简单。 一串糖葫芦,一个风车,就能让一个孩子,笑得那么开心。 而看着他开心,自己竟然也会觉得这么开心。 这种感觉…… 叫什么? 凌清寒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了一个词。 不!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她狠狠地掐断了! 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我是个男人!他也是个男人! 凌清寒的内心,剧烈地挣扎起来。 可是当她再次抬起头,看到沈夜跑累了,正转过身举着风车,气喘吁吁地笑着朝她挥手时。 她心里的那点挣扎,又瞬间烟消云散了。 罢了。 不管是什么感觉。 她只知道,她很享受现在这一刻。 第45章 集市偶遇,青城派的轻浮弟子王浩 就在凌清寒的心被这凡间的烟火气,熏得有些柔软和迷茫的时候。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从旁边响了起来。 “这位仙子,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这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文雅,又透着一股子轻浮的油腻。 凌清寒的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她转过头,只见一个穿着一身华丽青色长袍的年轻男人,正摇着一把骚包的玉骨扇,笑眯眯地看着她。 这男人长得倒也人模狗样,就是那双眼睛,滴溜溜地在她身上打转,眼神里的那点心思,简直不加掩饰。 凌清寒一眼就认出来了。 上个月在山门外,被沈夜怼了一句“我师尊看不上你”的青城派弟子。 叫什么……王浩来着? 真是阴魂不散。 凌清寒懒得理他,拉着沈夜的手,转身就要走。 可那个王浩,显然没打算就这么放弃。 他脚下一错,又挡在了凌清寒的面前,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仙子,别急着走啊!” 他完全无视了凌清寒身边那个,正用一种很不爽的眼神瞪着他的小不点沈夜。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凌清寒吸引了。 虽然隔着面纱,看不清脸。 但光是这身段,这气质,这露在外面的一截雪白皓腕,就足以让他心痒难耐了。 他敢肯定,这面纱之下,绝对是一张倾国倾城的脸! “仙子,在下青城派王浩。”他自以为很潇洒地一抱拳,“上次在天云宗山门外,与仙子有过一面之缘,不知仙子可还记得?” 凌清寒的眼神,更冷了。 记得? 她当然记得,一个想癞蛤蟆吃天鹅肉的讨厌鬼。 “不记得。” 她冷冰冰地,吐出了三个字。 王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没想到,对方会这么不给面子。 不过他脸皮厚,很快就又恢复了笑容。 “不记得没关系,现在认识也不晚嘛!” 他说着,竟然还想往前凑一步,语气暧昧地说:“仙子一个人带着孩子出来,多有不便。这云安城我熟,不如,就让在下给仙子当个向导,如何?” 他一边说,一边还想伸出手,去拉凌清寒的衣袖。 那副样子,活脱脱就是一个调戏良家妇女的恶少。 凌清寒的眼中,已经闪过了一丝杀气。 要不是在凡人的城镇里,不想惹麻烦,她现在就能一巴掌把这个家伙扇飞到天上去。 她正要拉着沈夜,强行绕开他。 可她的手还没动,就感觉自己牵着的小手,突然挣脱了。 下一秒,一个小小的身影,就“噌”的一下,挡在了她的身前。 沈夜张开两只小胳膊,像一只护着鸡妈妈的小鸡仔,把自己小小的身体,牢牢地挡在了凌清寒和王浩之间。 他仰着头,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此刻写满了愤怒。 他气鼓鼓地瞪着比他高出好几个头的王浩,用一种奶声奶气的声音,大声地说道: “不许你碰我师尊!” 王浩被这突如其来的小家伙,搞得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这个还没自己腿高的小屁孩,有点想笑。 “哟,小弟弟,你师尊在跟大人说话呢,你一边玩去。”他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一只苍蝇。 “你才是小弟弟!你全家都是小弟弟!”沈夜毫不客气地骂了回去。 他最讨厌别人叫他“小弟弟”了! “你这个坏蛋!离我师尊远一点!” 沈夜一边喊着,一边还用力地推了王浩的膝盖一下。 当然,以他的力气,王浩纹丝不动。 王浩的脸色,有点挂不住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一个小孩指着鼻子骂,还推他,这让他觉得很没面子。 “嘿,你这小孩,怎么这么没教养?”他板起脸,教训道。 “我师尊教我了,对好人要有礼貌,对坏蛋就不用!”沈夜理直气壮地反驳。 “你!” 王浩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想发火,可又怕在心仪的美人面前,失了风度。 他只能强行挤出一个笑容,对凌清寒说:“仙子,你这徒弟……性子可真够烈的。” 凌清寒看着挡在自己身前,那个小小的、却无比坚定的背影,心里那股因为被打扰而升起的怒火,突然就消散了。 有的,是一种又好气又好笑,还带着点暖意的感觉。 凌清寒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她想看看,她这个“宝贝徒弟”,到底想做什么。 沈夜见王浩还在纠缠,眼珠子一转,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 他决定,不跟这个家伙讲道理了。 他要用“魔法”打败“魔法”! 只见他突然松开了推着王浩的手,然后,转身就抱住了凌清寒的大腿。 接着,他把脸埋在凌清寒的裙子上,用一种带着哭腔的声音,对着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就开始嚎: “呜哇——!大家快来看啊!” “有坏人啊!这个穿得像只花孔雀的坏蛋,他要抢我师尊!” “我师尊长得可好看了!他肯定是个人贩子!想把我师尊拐走卖掉!” “呜呜呜……我不要跟师尊分开……救命啊……” 他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声情并茂,撕心裂肺。 那哭声,听起来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一个长得这么可爱的小娃娃,抱着一个仙女似的美人,哭得这么伤心。 而旁边,还站着一个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的、油头粉面的“花孔雀”。 这画面,太有冲击力了!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们,脑子里瞬间就脑补出了一场“恶少当街强抢民女”的大戏! “哎哟,这人怎么回事啊?光天化日之下,还想抢人不成?” “就是啊,看那姑娘的样子,就不想理他,他还死皮赖脸地缠着!” “可怜那孩子,都吓哭了……” “长得人模人样的,怎么不干人事呢?”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样,射向了王浩。 各种各样的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全都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王浩的脸,“唰”的一下,就涨成了猪肝色! 他彻底懵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小屁孩,居然会来这么一招! 这……这简直是无赖啊! “我……我没有!你们别胡说!”他急得满头大汗,想解释。 “你就有!” 沈夜从凌清寒的腿上抬起头,用一双泪汪汪的眼睛指控他。 “你刚才还想拉我师尊的手!我看见了!” “我……” 王浩百口莫辩。 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掉进了黄河,怎么洗都洗不清了。 周围人的眼神,越来越鄙夷。 凌清寒的脸也越来越冷,如果理由合适的话,她是可以出手的。 王浩吓得腿都软了。 他知道自己再待下去,可能就不是丢脸那么简单了,说不定还得挨一顿揍! “算……算你狠!” 他指着沈夜,恶狠狠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然后再也顾不上什么风度了,拨开人群,灰溜溜地,落荒而逃。 看着王浩狼狈逃窜的背影,沈夜这才松开了抱着凌清寒大腿的手。 沈夜抬起头,脸上哪还有半点眼泪,只有满满的得意。 他拍了拍手,像个打赢了胜仗的小将军一样,对凌清寒邀功道: “师尊,你看,我把他赶跑了!” 第46章 他用孩童的身份,让对方下不来台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写满了“快夸我,快夸我”。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见没戏可看了,也都渐渐散了。 只是在散开的时候,还有不少人对着凌清寒和沈夜指指点点,小声地议论着。 “那姑娘真是好福气,有这么个护着她的孩子。” “是啊是啊,那小娃娃,机灵得很!” 凌清寒听着这些议论,脸在面纱下,烫得更厉害了。 她又好气又好笑地看了一眼沈夜。 这个小混蛋! 凌清寒一把拉住沈夜的手,快步走进了旁边一条没什么人的僻静小巷子里。 一进巷子,她就松开了手,然后蹲下身,让自己和他平视。 她想板起脸,好好地“教育”他一下。 “沈夜。”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严肃一点,“你刚才,是怎么回事?” “我把他赶跑了呀!”沈夜一脸无辜地重复道,好像完全没听出师尊语气里的不对劲,“师尊,我厉害吧?” “厉害?”凌清寒被他气笑了,“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在胡说八道?” “我没有胡说八道!”沈夜立刻反驳,小嘴撅得老高。 “你还没有?”凌清寒伸出手指,轻轻地点了一下他的小脑袋,“你怎么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撒谎说人家是人贩子?还哭得那么大声,你羞不羞?” “我不羞!”沈夜的脖子一梗,理直气壮地说,“我那是计策!兵法里说了,对付敌人,要用尽一切办法!” “他算什么敌人?” “他就是敌人!”沈夜的声音,一下子大了起来,情绪也变得很激动,“他就是个坏蛋!他看你的眼神,就像狼看见了肉一样!他还想拉你的手!我全都看见了!” 他越说越气,小小的胸膛一起一伏。 “师尊你这么好看,万一真的被他拐跑了怎么办?我这是在保护你!我没错!” “我……” 凌清寒被他这一番抢白,给说得一愣一愣的,竟然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保护她? 她,前世的正道第一剑圣凌霄,需要一个五岁的孩子来保护? 这话听起来,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可是…… 看着沈夜那因为激动而涨红的小脸,凌清寒的心,却被这句话,狠狠地撞了一下。 那种感觉,很奇妙。 已经……有多少年,没有人说过,要保护她了? 自从她成为剑圣凌霄之后,她就一直是别人的保护神,是正道的顶梁柱。 所有人都敬她,畏她,依赖她。 却从来没有人,会像现在这样,张开小小的手臂,挡在她的身前,大声地宣布,要保护她。 哪怕,他只是一个五岁的孩子。 她的眼神,不自觉地就软了下来。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她的声音,也变得温柔了许多,“但是,下次不可以用这种方法了,知道吗?” “为什么呀?”沈夜不理解,“这个方法很好用啊!你看,他一下子就跑了!都不用师尊你动手!” “因为……”凌清寒努力地想找个合适的理由,“因为你是修仙之人,是我的弟子,要行事端正,不能像市井无赖一样,撒泼打滚。” 这是她身为凌霄时的行事准则。 可这个准则,在沈夜这里,好像行不通。 “可是对付无赖,就要用无赖的方法呀!”沈夜振振有词,“师尊,你是不是生气了?你是不是觉得,我刚才那样哭,给你丢脸了?” 他说着,小脸上的那股得意和理直气壮,慢慢地就变成了一丝委屈和不安。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凌清寒的眼睛,好像生怕从里面看到一丝一毫的嫌弃。 凌清寒的心,一下子就揪紧了。 她最看不得的,就是他这副样子。 “没有!” 她 凌清寒几乎是想也不想地,就立刻否认了。 “我没有生气!也没有觉得丢脸!” 她生怕自己说慢了一点,就会伤害到他。 “真的?”沈夜的眼睛,又亮了一点。 “真的。”凌清寒无奈地点了点头。 她发现自己在这个小徒弟面前,好像一点脾气都没有。 只要他一露出那种可怜巴巴的表情,她就什么原则都没有了。 “那就好。” 沈夜松了口气,他脸上的表情,又变得认真了起来。 伸出两只小手,捧住凌清寒的脸,让她看着自己。 “师尊。” 他用一种非常非常严肃的语气,说道: “我就是……就是不喜欢别人那么看你。” “我也不喜欢,别人跟你说话。” “我更不喜欢,别人碰你。” “你是我的师尊,是我一个人的。”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没有了刚才的狡黠和得意,只有一种认真。 这…… 这是一个五岁的孩子,该有的眼神吗? 凌清寒看着他那双充满了占有欲的眼睛,感觉自己的脸颊,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 她想说点什么。 想说“胡闹,为师怎么可能是你一个人的”。 可是话到了嘴边,却又变成了一片空白。 只能愣愣地看着他。 巷子里,安静极了。 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凌清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她有些狼狈地,避开了沈夜那过于灼热的目光。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她站起身,拉着他的手,想赶紧结束这个让她心慌意乱的话题。 “师尊,你还没夸我呢!”沈夜不依不饶。 “……” 凌清寒停下脚步,低头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写满了“不夸我我就不走”的执拗小脸,她最终还是妥协了。 凌清寒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几乎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地说道: “……你今天,做得很好。” 这句话,说得有些艰难。 但效果,却是立竿见影的。 沈夜的脸,瞬间就笑成了一朵花。 “真的吗?” “嗯。” “我就知道师尊会夸我的!”他高兴得原地蹦了一下,“师尊你放心,以后再有这种不长眼的家伙,我见一个,怼一个!保证不让他们靠近你半步!” 看着他那副斗志昂扬的小模样,凌清寒无奈地摇了摇头。 第47章 小小的占有欲:师尊是我的! 被沈夜那一番“豪言壮语”搞得哭笑不得,凌清寒也懒得再跟他计较什么“行事端正”了。 她拉着他的手,从僻静的小巷子里走了出来,准备继续逛逛,就带他回山。 可沈夜,却好像还沉浸在刚才“打跑坏蛋”的胜利喜悦里,小嘴叭叭地说个不停。 “师尊,你刚才看见那个坏蛋的脸了吗?都绿了!肯定是被我气坏了!” “师尊,我是不是很聪明?我一哭,大家就都帮我了!” “师尊,下次再有这种人,我都不用哭了,我直接……” “闭嘴。” 凌清寒终于忍不住,冷冷地打断了他。 “……” 沈夜立刻就把嘴巴闭上了,还用两只小手,做了一个在嘴上拉拉链的动作。 但他那双黑溜溜的大眼睛,还在骨碌碌地转着,显然心里还在想着刚才的事。 凌清寒看着他那副小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管不住这个徒弟了。 以前只要她一个冷脸,沈夜就会立刻变得乖乖的。 可现在他好像已经摸透了她的脾气,知道她只是嘴上说说,根本不会真的对他怎么样。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 突然,沈夜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凌清寒回头看他。 沈夜没有说话,只是仰着小脸,用一种很认真的眼神看着她。 “师尊。”他轻轻地喊了一声。 “嗯?” “你蹲下来一下,好不好?”他的声音,放得软软的,带着请求的意味。 凌清寒虽然不知道他又要搞什么鬼,但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还是鬼使神差地,依言蹲了下来。 现在她的视线,正好和沈夜的视线,保持在同一个高度。 “师尊……” 沈夜又喊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软了,像是在撒娇。 他伸出两只小小的手,轻轻地捧住了凌清寒的脸颊。 他的手很小,也很温暖。 隔着一层薄薄的面纱,凌清寒能感觉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 “你……你又想做什么?”她的声音,有些不自然。 沈夜没有回答她。 只是那么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然后用一种非常非常郑重的,却又带着一丝委屈的语气,对她说: “师尊,你是我的。” 他的声音,不再是刚才那种霸道的宣布。 而是一种,带着点不安,带着点撒娇,像是在确认一件对他来说,无比重要的事情。 凌清寒的心被他这句话,柔软地撞了一下。 她愣住了。 “师尊,”沈夜见她不说话,捧着她脸的小手,轻轻地晃了晃,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鼻音,听起来可怜兮兮的,“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好不好呀?” “我……我不喜欢别人看你。” “我也不喜欢,别人跟你说话。” “你只能看我,也只能跟我说话。” 他一边说,一边用他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凌清寒,眼眶里,好像随时都能滚出金豆子来。 “师尊~,”他拖长了语调,声音软得像一块棉花糖,能把人的心都叫化了,“你就答应我嘛,好不好?” 凌清寒彻底没辙了。 她感觉自己那颗冰封了千年的心,在他这软软糯糯的撒娇攻势下,正在一点一点地,融化成一滩水。 什么前世的剑圣,什么男人的尊严,在这一刻,全都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只能鬼使神差地,看着他那双充满了祈求的眼睛,不受控制地点了点头。 “……嗯。” 她从喉咙里,发出了一个细若蚊蚋的声音。 这个“嗯”字一出口,沈夜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那光芒,比他刚才吃到的糖葫芦还要甜! “真的吗?”他不敢相信地又问了一遍。 “……嗯。”凌清寒感觉自己的脸,已经烫得可以煎鸡蛋了。 “太好了!” 沈夜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他捧着凌清寒的脸,对着她蒙着面纱的额头,“吧唧”就亲了一口! “师尊你真好!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 亲完之后,他还像只小猫一样,用自己的脸颊,在凌清寒的面纱上,亲昵地蹭了蹭。 凌清寒被他这一连串的动作,搞得浑身僵硬,心跳如雷。 她感觉自己今天,真是把前世那么多年没丢过的脸,全都丢光了。 “好……好了,快起来!” 她有些狼狈地想推开沈夜,站起身来。 可沈夜却抱着她的脖子,不肯撒手。 “师尊,我们拉钩好不好?”他把小脑袋凑到她的耳边,用一种充满期待的声音,小声地说道。 “拉什么钩?”凌清寒有气无力地问。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沈夜伸出了自己的小拇指,举到了凌清寒的面前。 “谁要是变了,谁就是小狗!” 看着他那根粉嫩嫩的小拇指,和那双写满了“你不跟我拉钩我就不松手”的执拗眼睛。 凌清寒在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 罢了。 不就是拉钩吗? 她认命地,也伸出了自己的手指,勾住了他的。 “拉钩。” “上吊。” “一百年。” “不许变!” 两根手指,一根纤长如玉,一根短小粉嫩,就这么在云安城的街头,勾在了一起。 完成了这个幼稚的仪式,沈夜才心满意足地松开了手。 他看着凌清寒,笑得眉眼弯弯,像一只偷吃了糖的小狐狸。 “师尊,”他又甜甜地喊了一声,“你现在,就是我一个人的啦!” 凌清寒看着他那副得偿所愿的开心模样,心里五味杂陈。 她感觉自己好像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把自己给“卖”了。 跟沈夜拉完那个幼稚的钩,凌清寒感觉自己的脸,烫得就像是被火烧过一样。 她几乎是立刻就站了起来,拉着沈夜的手,头也不回地就往前走。 她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找个没人的角落,让自己狂跳的心冷静一下。 “师尊,我们走这么快干嘛呀?” 沈夜被她拉着,小短腿得倒腾得飞快,才能跟上她的步伐。 “天色不早了,该回去了。”凌清寒目不斜视,声音听起来还是冷冷的,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耳朵尖都红了。 “哦……”沈夜乖乖地应了一声,然后又高兴地问,“那师尊,我们下次还来好不好呀?我还想吃那个糖葫芦!” “……看你表现。”凌清寒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嘿嘿,我一定好好表现!”沈夜立刻保证道。 他牵着凌清寒的手,心情好得不得了,嘴里还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儿,脚步都变得一蹦一跳的。 可就在他们快要走到城门口的时候,沈夜的歌声,突然停了。 他那张原本笑嘻嘻的小脸,也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怎么了?”凌清寒感觉到了他的变化,停下脚步问道。 沈夜没有说话,只是回过头,往他们来时的路上,不高兴地瞥了一眼。 第48章 她抱着他,甩掉了讨厌的跟屁虫 凌清寒心里一动,也顺着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用神识扫了过去。 果然。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一个穿着青色长袍的身影,正不远不近地看着。 虽然隔着人群,但那副贼眉鼠眼的样子,不是刚才那个叫王浩的家伙,又是谁? 真是阴魂不散! 凌清寒的眉头,瞬间就皱得更紧了。 她心里升起一股怒火。 这个家伙,还真把她当成可以随意纠缠的普通女子了? 要不是顾忌着这里是凡人城镇,她现在就想一道剑气过去,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师尊。”沈夜拉了拉她的衣角,小声地,带着怒气说,“那个讨厌的跟屁虫,又跟上来了!” “我看见了。”凌清寒的声音,冷得像是能掉出冰渣子,“别理他,我们走我们的。” 她说着,就想拉着沈夜,加快脚步出城。 只要回了天云宗的地界,谅他也不敢再乱来。 可是,沈夜却站在原地,不动了。 他不仅不动,还慢慢地把脚步往后拖,走得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沈夜,快走。”凌清寒催促道。 “师尊……” 沈夜突然开口了,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的。 “我……我走不动了……” “嗯?”凌清寒回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怀疑,“你刚才不还活蹦乱跳的吗?” “可是我现在就是走不动了嘛……”沈夜的小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看起来委屈极了。 他伸出小手,揉了揉自己的小腿肚子,用一种软软糯糯的声音,抱怨道:“腿好酸呀……师尊,我们今天走了好多好多路哦……” 凌清寒看着他那副样子,哪里还不知道,这个小家伙,又在动什么歪脑筋了。 她板起脸,想拿出师尊的威严。 “自己走。你是修仙之人,这点路算什么。” “呜……” 谁知道,她这话一说出口,沈夜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他干脆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两只小手抱着膝盖,把头埋了进去。 “我不管……我就是走不动了……” 他的声音,从膝盖里闷闷地传出来,带着浓浓的哭腔。 “师尊你是不是不疼我了?你刚刚才跟我拉过钩,说你是我一个人的师尊,现在就不管我了……” “你……” 凌清寒被他这句话,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个小混蛋! 他居然还学会用自己刚才说的话,来堵她的嘴了! 她看着坐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看起来可怜得像只被抛弃的小猫一样的沈夜,再感受了一下身后那个越来越近,让人讨厌的气息。 她心里那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师尊的威严”,瞬间就土崩瓦解了。 她能怎么办? 当着那个讨厌鬼的面,把自己这个宝贝徒弟,训一顿? 还是就这么把他扔在地上,自己走? 她哪个都做不到。 “唉……” 凌清寒在心里,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她走回到沈夜的面前,蹲了下来。 “好了好了,别哭了。”她的声音,软得一塌糊涂,“地上凉,快起来。” 沈夜从膝盖里,抬起一张泪眼汪汪的小脸,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那你还让我自己走吗?” “……不让你走了。”凌清寒投降了。 “那……”沈夜看着她,然后,张开了两只小胳膊。 那个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凌清寒看着他那双充满了期待的、还挂着泪珠的眼睛,感觉自己真是上辈子欠了他的。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小心地把他从地上抱了起来。 沈夜的身体很轻,带着一股淡淡的奶香味。 他一被抱进怀里,刚才那副要死要活的样子,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他熟练地用两只小胳膊圈住凌清寒的脖子,然后把自己的小脑袋,舒舒服服地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那副满足的样子,哪里还有半点“走不动路”的虚弱? 凌清寒抱着他,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这个小骗子! 她刚想开口说他两句。 可就在这时,她突然感觉,怀里的小家伙,动了一下。 他把头从她的肩膀上抬了起来,转了过去,看向了他们的身后。 凌清寒下意识地,也用余光瞥了一眼。 只见那个叫王浩的家伙,果然已经跟到了离他们不远的地方。 他正一脸得意地,看着他们,那眼神仿佛在说:“我看你们能走到哪里去。” 而就在这时,被凌清寒抱在怀里的沈夜,做出了一个让她都惊呆了的举动。 他对着王浩,露出了一个笑容。 一个充满了挑衅的笑容! 他甚至还抬起一只小手,对着王浩,做了一个鬼脸! 那眼神,那表情,就好像在无声地宣布: 看到了吗? 我师尊,是我的! 她现在抱着我,而你,只能在后面吃灰! 你气不气? 王浩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到红,再到青,最后,变得铁青! 他被一个小孩,赤裸裸地,鄙视了! 凌清寒能感觉到,怀里这个小家伙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昂扬,幼稚的“斗志”。 她也瞬间就明白了,他刚才又哭又闹,非要自己抱,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个小家伙……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向那个讨厌鬼,宣示“主权”呢! 凌清寒的心里,突然就涌上了一股哭笑不得的感觉。 她抱着沈夜,感受着他圈在自己脖子上,那充满了占有欲的小胳膊,又看了看远处那个气得快要冒烟的王浩。 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不应该责备怀里这个小醋坛子。 罢了。 既然他想斗,那自己这个做师尊的,就帮他一把好了。 想到这里,凌清寒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弧度。 她抱着沈夜,故意在他的小脸上,亲昵地蹭了一下。 脚下,轻轻一点。 一股柔和的灵力,瞬间包裹住了他们师徒二人。 下一秒,她的身影,就化作了一道淡淡的青烟,以一种凡人根本无法看清的速度,向着城外,飘然而去。 只留下那个叫王浩的家伙,一个人,目瞪口呆地,愣在原地。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眼前哪里还有那对神仙似的师徒的影子? “师尊,我们把他甩掉了!” 风声在耳边呼啸,沈夜兴奋地在凌清寒的怀里大喊。 “就你花样多。” 凌清寒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声音里,却带着宠溺。 “嘿嘿,”沈夜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开心地蹭了蹭,“谁让他惹我师尊不高兴了。” 听着他这句贴心的话,凌清寒抱着他的手,又收紧了一点。 她看着前方连绵起伏的天云山脉,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变得无比的温暖和安宁。 第49章 被再次纠缠,他当众亲了她一口 凌清寒抱着沈夜,施展轻功,速度快得像一道风。 她本以为,那个叫王浩的家伙,被这么甩开一次,应该就会知难而退了。 毕竟,她已经用行动表明了,自己是修仙之人,而且修为,远在他之上。 正常的修士,都应该明白,这种差距,不是靠死缠烂打就能弥补的。 可是,她显然低估了对方的脸皮厚度,和那所谓的“一见钟情”的魔力。 就在他们师徒二人,快要飞到天云宗山门脚下的时候。 一道刺眼的黄光,突然从他们身后,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追了上来! “嗖——!” 那黄光直接越过了他们,然后一个急转弯,稳稳地停在了他们前方的半空中。 光芒散去,露出了王浩那张因为灵力催动过度而有些发白的脸。 他手里,还捏着一张已经烧成了灰烬的符纸。 飞行符。 而且看那速度,还是一张品质相当不错的上品飞行符。 看来这家伙,为了追上来,是下了血本了。 “仙子!请留步!” 王浩站在半空中,气喘吁吁地,对着凌清寒大喊。 凌清寒停下了脚步,悬浮在空中,脸色已经冷得能结出冰来。 她抱着沈夜,冷冷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山门前,负责守卫的几个天云宗弟子,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抬头,好奇地看了过来。 王浩似乎也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了。 他豁出去了。 他不再理会凌清寒怀里那个,正用一种想杀人的眼神瞪着他的小屁孩。 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衣袍,然后,对着凌清寒,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的声音,充满了“真诚””。 “仙子!我知道,你看不上我!” “我知道,在你的眼里,我可能就是一个不自量力的跳梁小丑!” “但是!”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灼热地看着凌清寒,大声地宣布道: “但是我对你,是一片真心!从在山门外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的心,就已经被你偷走了!” “只要你肯给我一个机会!只要你肯跟我走!” “我青城派少主的位子,都可以不要!” 这番“深情告白”,说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 山门前那几个看热闹的弟子,都听得目瞪口呆。 青城派少主? 我的天,这个蒙着脸的瑶光仙尊,魅力也太大了吧? 居然能让青城派的少主,追到天云宗的山门口,说出这种话来? 凌清寒听着这番话,只觉得恶心。 她连一个字都懒得跟他说。 抱着沈夜,转身就想走。 可就在这时! 被她抱在怀里的沈夜,突然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的举动! 他猛地在凌清寒的怀里,扭了一下身子。 双手捧住凌清寒的脸,对着她那被面纱遮住,无比美丽的嘴唇的位置…… “吧唧!” 一声亲吻声,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安静的山门前! 他隔着面纱重重地亲了凌清寒一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王浩那番“深情告白”的话,还卡在喉咙里,没说完。 他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了半空中,嘴巴张得大大的,能塞进一个鸡蛋。 山门前那几个看热闹的弟子,手里的长剑,都“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们一个个,全都石化了。 而作为当事人的凌清寒,更是彻底懵了。 她抱着沈夜,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她感觉到自己嘴唇的位置,隔着一层薄薄的面纱,正传来一阵湿热的触感。 她的脑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他…… 他亲了自己?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亲了自己?!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沈夜做完了这个惊天动地的举动。 他松开了捧着凌清寒脸的手,转过头,对着还僵在半空中的王浩,露出了一个胜利者的微笑。 他用一种奶声奶气的声音,大声地向全世界宣布: “我师尊是我的!” “她已经亲过我了!” “你快走开!” “不许你再来烦她!” 这几句话,就像是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王浩的心上。 他已经亲过我了…… 亲过我了…… 王浩的脑子里,只剩下这句话,在不停地回响。 看着那个被仙子抱在怀里的小屁孩,看着他那副得意洋洋的,宣示主权的样子。 再看看那个仙子,虽然蒙着面纱,但从她那僵硬的身体,和那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朵尖,就能看出来,她……她并没有生气! 她默认了! 这个认知,瞬间就捅穿了王浩的心。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输给了一个,还没他腿高的小屁孩。 “噗——” 王浩只觉得喉咙一甜,一口老血,差点就当场喷了出来。 他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看了一眼那个被他视若珍宝,却被别人轻易“染指”的仙子。 又看了一眼那个抱着仙子,还对他耀武扬威的小屁孩。 眼神从震惊,到愤怒,再到不甘,最后,只剩下了一片死灰。 他默默地转过身,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拖着沉重的脚步,飞走了。 这一次他是真的,不会再回来了。 讨厌的跟屁虫,终于走了。 可是山门前的气氛,却变得更加诡异了。 那几个守山的弟子,一个个都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拼命地憋着笑,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们不敢看瑶光仙尊。 怕自己一看,就会忍不住笑出声来。 天哪! 他们今天到底看到了什么啊! 瑶光仙尊那个天才小徒弟,为了赶走师尊的追求者,居然……居然当众亲了仙尊一口! 这……这简直是本年度天云宗最大的八卦!没有之一! 凌清寒感觉自己,快要原地爆炸了。 她的脸隔着面纱,都烧得滚烫滚烫。 凌清寒低头,看着怀里这个闯了大祸,却还一脸无辜,甚至还有点小得意的罪魁祸首。 “沈!夜!” 她羞愤道。 “师尊,我在!”沈夜立刻响亮地回答,还对着她,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师尊,你看,那个讨厌鬼终于走了!我的方法是不是很有用?” 有用? 有用个鬼啊! 凌清寒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再也待不下去了。 凌清寒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抱着这个让她又爱又恨的小混蛋,在所有人的注目礼中,几乎是落荒而逃一般,飞回了瑶光峰。 她发誓,这辈子,她都不要再下山了! 第50章 下山风波传回宗门,引人议论 凌清寒抱着沈夜,几乎是用平生最快的速度,逃回了瑶光峰。 一回到那座熟悉的大殿,她“砰”的一声,就关上了殿门,仿佛这样就能把外面那些让人尴尬的目光,全都隔绝掉。 凌清寒终于松了口气。 看着怀里这个还在冲着她傻笑的小家伙,心里的火,“蹭”的一下,就冒了起来。 她把他从自己身上“撕”了下来,放在地上。 “沈夜!” 她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瞪着他,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怒火。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做了什么?!” 沈夜仰着小脸,看着师尊这副气急败坏的样子,非但没怕,反而还觉得有点新奇。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师尊这么“生动”的表情。 “我知道呀。”他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老老实实地回答,“我亲了师尊一下。” “你还敢说!” 凌清寒气得都想上手揍他屁股了。 “你……你……你怎么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做这种事?!”她指着他,手指都在发抖。 “为什么不能呀?”沈夜一脸不解地反问,“我亲我自己的师尊,有什么不对吗?” “当然不对!”凌清寒快要被他这理直气壮的样子给气疯了,“我是你师尊!不是……不是你的……” 她想说“不是你的媳妇”,但这话太羞人了,她怎么也说不出口。 “师尊就是师尊呀。”沈夜说,“师尊对我最好,我也最喜欢师尊,我喜欢师尊,所以就亲一下师尊,这不是很正常吗?” 他这套歪理,说得一套一套的,逻辑清晰,条理分明。 把凌清寒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是啊,在孩子的世界里,喜欢一个人,就亲他一下,这确实很正常。 可是凌清寒不管。 他绝对是故意的! 他就是想看自己出丑! “你……你这是大逆不道!”凌清寒憋了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话来。 “什么是大逆不道呀?”沈夜歪着小脑袋,好奇地问。 “就是……就是欺师灭祖!” “我没有欺负师尊呀。”沈夜委屈地瘪了瘪嘴,“我是在保护师尊,不让那个坏蛋欺负你。而且,我也没有要灭祖,我连祖宗是谁都不知道呢。” “……” 凌清寒彻底没话说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跟他说不通道理,那就只能用师尊的权威来压他了! “我不管!” 她板起脸,命令道: “从今天起,罚你……罚你抄写门规一百遍!不抄完不许吃饭!” 说完,她转身就走,不想再看他那张气人的小脸。 “哦……” 沈夜在她身后,拖长了声音,慢吞吞地应了一声。 听起来,好像还有点不情不愿。 凌清寒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沈夜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大殿中央。 他低着小脑袋,看着自己的脚尖,小小的身影,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特别可怜。 凌清寒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她是不是……罚得太重了? 一百遍门规,对一个五岁的孩子来说,是不是太多了? 而且…… 他今天做这一切,说到底,也都是因为太在乎自己了。 他只是用了一个孩子的方式,来保护自己,来宣示主权。 自己这么罚他,会不会太伤他的心了? 凌清寒的内心,开始天人交战。 就在这时,沈夜突然抬起了头,看着她,小声地问道: “师尊……你是不是……真的生气了呀?” 他的眼睛里,没有了刚才的理直气壮,只有小心翼翼的试探和不安。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亲你?” “……” 凌清寒的心,被他这句话,狠狠地刺了一下。 不喜欢吗? 她扪心自问。 当他隔着面纱,亲上来的那一刻,她除了震惊和羞耻之外,好像并没有感觉到厌恶。 “没有。”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说完,她自己都愣住了。 “真的吗?”沈夜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嗯。”凌清寒有些狼狈地移开了视线,不敢再看他的眼睛,“但是,以后不许再当着外人的面,做这种事了,知道吗?” “哦,那我以后,只在没人的时候亲你,好不好呀?”沈夜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 “你还说!”凌清寒的脸又红了,“总之……门规还是要抄的!一遍都不能少!” 她说完,马上躲进了自己的房间。 凌清寒怕再待下去,自己就要被这个小家伙,彻底拿捏了。 …… 凌清寒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以为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可她不知道的是,这场由她和沈夜引起的“下山风波”,才刚刚开始发酵。 第二天,各种各样的流言蜚语,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宗门的每一个角落。 版本一:惊悚版。 “听说了吗?瑶光仙尊带着她那个宝贝徒弟下山,被青城派的少主王浩给看上了!” “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那王浩当众求爱,结果瑶光仙尊那个徒弟,为了护主,当场就把王浩给打成了重伤!据说骨头都断了好几根!” “我的天!那小孩才五岁吧?这么厉害?!” 版本二:言情版。 “哎呀,你们听到的版本都错了!我听守山门的师兄说的,根本不是打架!” “那是怎么回事?” “是那青城派少主,对咱们瑶光仙尊一见钟情,死缠烂打,追到了山门口,说要放弃少主之位,求仙尊跟他走!” “哇!这么浪漫?” “更浪漫的还在后面呢!仙尊那个小徒弟,看到师尊被纠缠,直接就……当众亲了仙尊一口!宣布主权!” “啊?!真的假的?!” 版本三:狗血版。 “你们都太天真了!我跟你们说,这里面的水,深着呢!”一个看起来消息很灵通的弟子,神秘兮兮地说道。 “什么水?” “你们想啊,瑶光仙尊为什么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在外面‘隐居’了五年,还带回来一个五岁的孩子?” “嘶——!你的意思是……” “没错!那个孩子,根本就不是什么徒弟!他就是瑶光仙尊的……亲生儿子!” “我的妈呀!那那个青城派少主,岂不是想给人家当后爹?” “可不是嘛!结果被亲儿子给怼回去了!” 一时间,整个天云宗,从普通弟子,到各峰长老,全都在议论这件事。 有人说,瑶光仙尊红颜祸水,刚一回来,就给宗门招惹是非。 有人说,她教徒无方,纵容弟子做出这种“亲吻师尊”的大逆不道之举,简直有辱斯文。 但更多的人,尤其是那些年轻的女弟子,则是对那个敢当众亲自己师尊的小神童,充满了好奇和姨母笑。 这些流言,自然也传到了凌清寒的耳朵里。 她听着外面那些越传越离谱的版本,气得差点把手里的茶杯都给捏碎了。 亲生儿子?! 这些人的想象力,怎么就这么丰富呢?! 她气得不行,冲到大殿,就想找沈夜这个罪魁祸首算账。 结果一进大殿,就看见沈夜正趴在桌子上,撅着小屁股,拿着一支比他还高的毛笔,在一张巨大的纸上,吭哧吭哧地,努力抄写着门规。 他写得很认真,小小的眉头都皱在了一起。 因为写得太用力,鼻尖上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脸上还沾了好几道墨水印,像只小花猫一样。 凌清寒看着他那副努力又可怜的小模样,心里那股滔天的怒火,瞬间就熄灭了。 她站在那里,看着他。 看着这个,被外面的人传得神乎其神,甚至被说成是她“亲生儿子”的小家伙。 她突然觉得,心里,好像并没有真的生气。 因为她知道。 不管外面的人怎么说,怎么议论。 这个小家伙,做这一切,都只是因为…… 太在乎她了。 第51章 青城派弟子竟上门“赔罪”,实则继续骚扰 瑶光峰,一下子就成了整个宗门的焦点。 凌清寒把自己关在殿里,一连好几天都没出门。 她本以为,只要自己不出现,等风头过去了,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可她万万没想到,那个叫王浩的家伙,居然还有胆子找上门来! 这天下午,凌清寒正在监督沈夜抄写门规。 突然,天云宗那用来召集弟子的大钟,“当——”的一声,被敲响了。 这钟声,不是紧急召集的九响,也不是普通传讯的三响,而是不急不缓的一响。 这代表着,有外客来访。 “谁啊?”沈夜抬起沾着墨水的小花脸,好奇地问。 凌清寒也皱了皱眉,她放出神识,往山门的方向探了过去。 下一秒,她的脸色,就瞬间冷了下来。 只见天云宗那气派的山门前,浩浩荡荡地,来了一队人马。 为首的,正是那个阴魂不散的青城派少主,王浩! 他今天换了一身更华丽的衣服,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脸上挂着自以为很诚恳的笑容。 在他身后,还跟着十几个青城派的弟子,抬着好几个一看就分量不轻的大箱子。 这阵仗,搞得跟上门提亲一样。 “师尊,是不是那个讨厌鬼又来了?”沈夜也感觉到了什么,不高兴地问。 “嗯。”凌清寒冷冷地应了一声。 她倒想看看,这个家伙,又想耍什么花招。 只见山门前,王浩对着守山的弟子,客客气气地行了一礼。 “这位师兄,在下青城派王浩,有要事求见贵宗的瑶光仙尊,还请代为通传。” 守山的弟子,一看到他,就想起了那天那个惊天大八卦,脸上露出了想笑又不敢笑的古怪表情。 “这个……王少主,我们瑶光仙尊正在闭关,不见外客。”守山弟子按规矩回答。 “闭关?”王浩好像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 他一点也不生气,反而提高了声音,运起灵力,确保自己的声音,能清晰地传到瑶光峰上。 “仙子!在下王浩,知道前几日多有鲁莽,冲撞了仙子,今日特地备上薄礼,前来赔罪!” 他的声音,在整个天云宗的山谷里回荡。 “在下知道,仙子可能不想见我。但请仙子看在我一片痴心的份上,务必收下这份赔罪的薄礼!” 他说着,对着身后的弟子一挥手。 那十几个弟子立刻上前,把那几个大箱子,“哐当哐当”地,全都打开了! “哗——!” 一瞬间,宝光四射,差点闪瞎了围观弟子的眼! 只见那些箱子里,装满了各种各样的奇珍异宝。 有流光溢彩的东海明珠,有千年份的罕见灵药,还有各种闪闪发光的珍稀矿石和法宝材料! “天哪!这么多宝贝!” “那个是……千年血珊瑚?我只在书上见过!” “青城派不愧是炼器大宗,真是财大气粗啊!” 围观的弟子们,全都发出了阵阵惊叹。 王浩听着这些惊叹声,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王浩,为了追求瑶光仙尊,是下了血本的! 他就是要用这种方式,把瑶光仙尊给“架”起来! 你不是不见我吗? 行! 那我就把礼物送到你家门口,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着! 你要是不收,就是不给我青城派面子! 你要是收了,那就代表你接受了我的“赔罪”,那我们之间,就还有继续发展的可能! 这招,实在是又无赖,又高明! 瑶光殿里。 凌清寒听着外面那一声声的惊叹和议论,脸色已经冷得能刮下一层霜来。 她捏着茶杯的手,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无耻!” 她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这个王浩,名为赔罪,实际上,就是想用这种方式,逼她出面,让她当着所有人的面,下不来台! 她现在是见也不是,不见也不是。 如果她一直躲着不出去,那岂不是显得她天云宗怕了他青城派? 宗门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可如果她出去了,那不就正中了他的下怀吗? 到时候,不管她是收还是不收那些礼物,都会被别人拿来大做文章! “真是个麻烦的苍蝇!”凌清寒气得不行。 凌清寒站起身,准备出去。 她想好了,大不了,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和他那些破烂玩意儿,一起打下山去! 就算会引起两派的纠纷,她也认了! 她堂堂凌霄剑圣,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可就在她刚要迈出殿门的时候。 一只小小的手,却突然从旁边伸了过来,轻轻地拉住了她的衣角。 “师尊。” 沈夜的声音,响了起来。 凌清寒回头,只见沈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书桌前跑了过来。 他仰着小脸,看着她。 “师尊,别生气。” 他用一种很平静的语气,对她说。 “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得。” 第52章 她冷漠应对,拒之门外 她停下脚步,低头看着拉住自己衣角的小家伙。 “师尊,这种小事,不用你出面。”沈夜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 凌清寒愣了一下。 看着沈夜那张还带着婴儿肥的小脸,和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睛,心里突然涌上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不用我出面?”她下意识地反问,“那怎么办?就任由他在山门外,这么闹下去吗?宗门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她现在心里烦得很,说话的语气,也带着一丝急躁。 沈夜却一点也不急。 他松开了拉着凌清寒衣角的手,对着她,露出了一个笑容。 “师尊,你别急嘛。” 他说着,就迈开小短腿,走到了瑶光殿那紧闭的大门前。 他没有开门,只是站在门后。 然后深吸一口气,学着刚才王浩的样子,也运起了一丝灵力。 下一秒,一个清脆的声音,从瑶光殿里传了出去,响彻了整个天云宗的山门。 “青城派的各位,你们好呀。” 这个声音一出来,山门前那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 这是瑶光仙尊那个小徒弟的声音! 那个当众亲了自己师尊的小神童! 他要干什么? 就连还在那里等着凌清寒回应的王浩,也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微微有些僵硬。 他没想到,瑶光仙尊没出来,却把这个小煞星给等出来了。 只听那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 “我师尊说了,她最近正在闭关修炼,冲击一个新的境界,所以不见任何外客。” “你们的心意呢,我们心领了。” “但是,东西还请带回去吧。” 说到这里,那个声音顿了一下,然后用一种带着点天真,又带着点嫌弃的语气,补充了一句: “我瑶光峰,虽然人少,但也不缺这些亮晶晶的俗物。” “噗——!” 这句话一出口,人群里,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就像是会传染一样,越来越多的人,都开始拼命地憋着笑。 俗物! 他说那些千年血珊瑚,东海大明珠,是俗物! 这话要是别人说,肯定会被人骂不识货,装清高。 可是从这个五岁的小神童嘴里说出来,却显得那么地理所当然,那么地可爱! 王浩的脸,一下子就绿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卯足了劲,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精心准备的礼物,居然被一个小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成是“俗物”? 这简直比直接打他一顿,还要让他感到羞辱! “你……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他气急败坏地,对着瑶光峰的方向喊道,“这些都是我精心为你师尊准备的宝贝!你让你师尊出来说话!” 瑶光殿里,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不耐烦。 “都说了我师尊在闭关啦,你这人怎么听不懂话呀?” “我师尊说了,她不喜欢不认识的人送的东西,更不喜欢别人在她修炼的时候,在门口大吵大闹。” “你要是再不走,影响了我师尊修炼,让她走火入魔了,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这一顶大帽子,扣得又快又狠! 王浩的脸,瞬间就白了。 影响天云宗的仙尊修炼,导致对方走火入魔? 这个罪名,别说他一个青城派的少主了,就是他爹,青城派的掌门来了,也担不起啊! “我……我没有!”他赶紧辩解。 “你就有!”沈夜的声音,一下子变得理直气壮,“你在这里又喊又叫,还弄了这么多亮晶晶的东西,晃得我眼睛都花了,我师尊肯定也被你吵到了!” “你再不走,我就……我就让守山门的师兄们,把你打出去了哦!” 他这番话,说得又霸道,又孩子气。 守山门的那几个弟子,听了这话,互相看了一眼,非常配合地,握紧了手里的长剑,往前站了一步。 那意思很明显:你要是再不走,我们可就真要“奉命”动手了! 王浩看着这架势,知道自己今天,是彻底没戏了。 他不仅没能逼出瑶光仙尊,反而又被这个小屁孩,当着全宗门的面,给羞辱了一顿! 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变成了猪肝色。 “好……好!你们天云宗,很好!” 他指着瑶光峰的方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一挥手。 “我们走!” 说完,就带着他那十几个同样灰头土脸的同门,抬着那几箱子被说是“俗物”的宝贝,狼狈不堪地逃走了。 看着他们落荒而逃的背影,山门前,爆发出了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太解气了!” “瑶光仙尊这个徒弟,真是个宝啊!” “是啊,三言两语,就把那个讨厌的家伙给气跑了!” “‘不缺这些亮晶晶的俗物’,哈哈哈,这句话太经典了!” …… 瑶光殿里。 凌清寒站在沈夜的身后,从头到尾,听完了他和王浩的“隔空对话”。 她整个人,都处于一种震惊和恍惚的状态。 看着眼前这个,只到自己大腿高的小小背影。 她怎么也无法相信,刚才那番不卑不亢、有理有据,还带着点小腹黑的话,是出自一个五岁的孩子之口。 他没有像上次那样,撒泼打滚。 也没有用什么幼稚的计策。 他只是站在门后,用最简单的话,就抓住了对方的要害,三言两语,就化解了一场让她都感到棘手的危机。 这一刻,凌清寒的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身边这个小小的孩子,好像真的长大了。 “师尊。” 沈夜转过身,看到凌清寒正愣愣地看着自己,他仰起小脸,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你看,那个讨厌的苍蝇,是不是飞走了?” 凌清寒回过神来。 蹲下身,轻轻地擦掉了他脸上那几道可笑的墨水印。 然后用一种无比温柔的声音,轻声说道: “嗯,飞走了。” “沈夜,你今天……做得很好。” 第53章 他躲在门后,眼神冰冷 赶走了王浩那只讨厌的苍蝇,瑶光峰又恢复了往日的清静。 凌清寒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一脸“快夸我”表情的小家伙,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好了,别得意了。”她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还是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小脑袋,“赶紧去把脸洗干净,跟个小花猫一样,像什么样子。” “嘿嘿。”沈夜傻笑了一声,然后听话地跑去洗脸了。 凌清寒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她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可没想到,那个王浩的脸皮,比她想象的,还要厚得多。 第二天,他又来了。 没有再像昨天那样,大张旗鼓地敲钟,也没有再带那些“俗物”。 就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站在了天云宗的山门外。 不说话,也不闹事。 就那么站着,像一根望夫石一样,远远地,痴痴地望着瑶光峰的方向。 他这副“痴情”的样子,很快又引来了不少弟子的围观和议论。 “天哪,他又来了!” “他这是想干嘛?想用苦肉计吗?” “别说,他这副样子,还真有点可怜……” “可怜什么呀!瑶光仙尊都说了在闭关,他这不是明摆着骚扰人家吗?” 这些议论声,自然也传到了瑶光峰上。 沈夜正在院子里练剑,听到这个消息,他那张原本还带着笑意的小脸,瞬间就沉了下来。 他“啪”的一声,把手里的小木剑扔在了地上。 一言不发地,就往瑶光殿里走。 “沈夜,你去哪?”凌清寒正在殿里看书,看到他气冲冲地走进来,开口问道。 沈夜没有回答。 他径直走到那扇厚重的大门前,搬来一个小板凳,踩了上去。 他小小的个子,刚好能透过门上那个用来观察外面的小小的门缝,看到外面的情景。 凌清寒皱了皱眉,也跟着走了过去。 她站在沈夜的身后,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去。 只见沈夜就那么趴在门缝上,一动也不动地,看着山门外的方向。 他小小的身体,绷得紧紧的。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不生气,也不着急。 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 仿佛在看一个,与他毫不相干的,死物。 一开始,凌清寒还没觉得有什么。 她以为,沈夜只是像个普通孩子一样,在生闷气。 可是,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沈夜就那么保持着那个姿势,看了整整一个时辰。 他一句话都没说,一个动作都没有。 大殿里,安静得可怕。 凌清寒的心里,渐渐地升起了一股不安的感觉。 她走上前,轻轻地拍了拍沈夜的肩膀。 “沈夜,别看了。”她柔声说,“一个跳梁小丑而已,不值得你浪费时间。” 沈夜没有回头。 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师尊,他好烦。” 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但凌清寒却从这平淡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让她心惊肉跳的东西。 她凑近了一点,想看看沈夜的表情。 可当她看清楚沈夜的眼睛时,她的心,猛地,就是一沉!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啊! 那双平时总是充满了笑意和依赖的、清澈的黑色眼睛里,此刻没有一丝一毫属于孩童的天真。 只有,一种冰冷到极点的杀意! 那种眼神,凌清寒太熟悉了! 在前世,她和厉九幽对决过无数次。 每一次当那个魔头,真正动了杀心的时候,他的眼睛里,就会露出这种眼神! 这一刻,站在她面前的,仿佛不再是那个会对着她撒娇,会抱着她喊“师尊”的五岁孩子沈夜。 而是那个,杀人不眨眼,视正道为仇寇的魔道至尊,厉九幽! “!!!” 凌清寒的脑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她怕了! 她不是怕厉九幽。 她是怕,怕沈夜,会变成厉九幽! 她辛辛苦苦养了五年的孩子,她倾注了所有感情的徒弟,她不能让他,变成那个杀人如麻的魔头! 她不能让他心里,种下魔的种子! “沈夜!” 凌清寒几乎是尖叫着,一把将沈夜从板凳上抱了下来! 凌清寒紧紧地把他抱在怀里,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一样。 凌清寒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师尊?你怎么了?” 沈夜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愣了一下。 沈夜感觉到师尊的身体在发抖,感觉到她抱着自己的手臂,在用力。 沈夜眼里的那股冰冷的杀意,瞬间就褪得一干二净。 他又变回了那个,会担心师尊的,乖巧的徒弟。 “师尊,你别怕。”他还以为凌清寒是被王浩吓到了,伸出小手,笨拙地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有我在呢,我不会让他伤害你的。” 他越是这么说,凌清寒的心就越是疼。 她松开他,蹲下身,双手捧着他那张还带着点茫然的小脸。 凌清寒的声音,因为害怕带着一丝颤抖。 “沈夜,看着我。” “嗯。”沈夜乖乖地看着她。 “听师尊说,”凌清寒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一点,平稳一点,“那个姓王的,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就像路边的一块小石子,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我们不要理他,也不要为他生气,好不好?” “因为,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得。” “你把心思,都用在修炼上,等你以后,变得比所有人都强大了,这种人,连站在你面前的资格,都没有了。” “到那个时候,他再也不敢来烦我们了,你说对不对?” 凌清寒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他。 沈夜看着师尊那双充满了担忧和紧张的眼睛,心里微微一动。 原来,她这么在乎自己。 沈夜眼里的最后一丝冰冷,也彻底融化了。 他伸出小手,抱住了凌清寒的脖子,把小脑袋,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嗯。” 他用一种软软糯糯的声音,乖巧地回答。 “我听师尊的。” “我不生气了。” “我以后,都听师尊的话。” 感觉到怀里小身体的柔软,听到他那乖巧的回答,凌清寒那颗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 还好…… 还好他听进去了。 凌清寒抱着沈夜,紧紧地抱着。 第54章 他第一次问她:师尊,你会嫁人吗? 自从那天,凌清寒发现了沈夜眼中闪过的那一丝杀意之后,她就变得格外紧张。 她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沈夜,生怕他又因为王浩那个讨厌鬼,而动了什么不该有的念头。 好在,那个王浩,在山门外站了三天之后,似乎也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苦肉计,对瑶光峰上那对“铁石心肠”的师徒,根本没用。 他终于,还是灰溜溜地走了。 一场闹剧,总算是落下了帷幕。 凌清寒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天晚上,瑶光殿里。 凌清寒和沈夜,像往常一样,面对面地坐着,一起吃晚饭。 桌子上,摆着几样精致的灵谷和素菜,都是凌清寒亲手做的。 自从发现沈夜的身体,不能吸收丹药之后,她就开始研究起了食补。 这五年来,她的厨艺,倒是长进了不少。 “多吃点这个,对你身体好。”凌清寒夹了一筷子碧绿的青菜,放进了沈夜的碗里。 “嗯,谢谢师尊。”沈夜乖乖地应了一声,然后埋头,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他今天的话,好像比平时少了很多。 一直都是凌清寒在说,他在听。 凌清寒以为,他可能是因为前几天的事情,心情还有点不好,也就没太在意。 她看着他那鼓鼓的腮帮子,像只小仓鼠一样,心里觉得又好笑又可爱。 可就在这时,正在埋头吃饭的沈夜,突然,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啪嗒”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 “怎么了?”凌清寒抬起头,关心地问,“不合胃口吗?” 沈夜摇了摇头。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用一种凌清寒从未见过的看着她。 那眼神,不像是一个五岁的孩子。 凌清寒被他看得,心里没来由地,咯噔了一下。 “沈夜,你……” 她刚想问他怎么了。 沈夜就开口了。 他问出了一个,让凌夜措手不及,脑子瞬间宕机的问题。 “师尊。” “你以后……会嫁人吗?” “……” 凌清寒愣住了。 她手里的筷子,悬在了半空中,整个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僵在了那里。 嫁……嫁人? 她……嫁人? 这是什么问题? 她看着沈夜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 沈夜见她不说话,只是愣愣地看着自己,他那双放在桌子上的小手,不自觉地就“握紧”了。 他的声音又低了一点,带着一丝“紧张”。 “就是……就是像山下那个姓王的说的,和别人……结为道侣。” “你会吗?” 他执着地,又问了一遍。 凌清寒的心,狂跳了起来。 她从来,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开什么玩笑! 她是谁? 她是凌霄! 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虽然现在,被迫困在了一具女人的身体里,但她的灵魂,她的意志,她的认知,从始至终,都是一个男人! 一个男人,怎么可能去“嫁”给另一个男人?! 这简直是天底下最荒谬,最可笑的事情!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想立刻,毫不犹豫地告诉他: “不会!当然不会!永远都不会!” 可是…… 当她对上沈夜那双,充满了不安和探究的眼睛时。 当她看到,他那因为紧张而握得紧紧的小拳头时。 她那到了嘴边的话,却又鬼使神差地,咽了回去。 为什么? 为什么她会犹豫? 这么一个简单的问题,她为什么会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在害怕什么? 她在迟疑什么? 凌清寒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她发现,自己好像……不敢那么干脆地,就说出那个“不会”。 因为,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她现在,是“瑶光仙尊”,凌清寒。 在所有人的眼里,她都是一个女人。 一个女人,长大了,嫁人,结为道侣,这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吗? 如果她现在,就斩钉截铁地告诉沈夜,她永远不会嫁人。 那等他长大了,他会不会觉得奇怪? 他会不会怀疑,她的身体,或者心理,有什么问题? 他会不会因此,而察觉到她最大的那个秘密?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瞬间就击中了凌清寒! 她不能说! 不能那么肯定地,就否认这件事! 可是,如果她不说“不会”,那她该说什么? 说“会”? 那更不可能! 那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说“不知道”? 那看沈夜现在这个紧张的样子,他肯定会胡思乱想,说不定,又会像前几天那样,动什么危险的念头! 怎么办? 到底该怎么办? 短短的一瞬间,凌清寒的脑子里,闪过了无数个念头。 她感觉,自己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进退两难过。 这个问题,就像一个陷阱。 一个她无论怎么回答,都好像是错的陷阱。 而她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步一步地,掉了进去。 大殿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桌上的烛火,在轻轻地跳动着,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凌清寒看着沈夜,沈夜也看着凌清寒。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地拉长了。 凌清寒能清晰地看到,随着她的沉默,沈夜那双原本还带着一丝光亮的眼睛,正在一点一点地,黯淡下去。 就像是,被乌云遮住的星星。 她的心也跟着,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第55章 她失笑:傻孩子,师尊一心向道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心疼。 但她就是见不得,他露出这种失望的表情。 不行! 不能再让他这么胡思乱想下去了! 凌清寒的脑子,飞快地转动着。 她必须想一个,既能安抚住他,又不会暴露自己秘密的,两全其美的答案! 嫁人……道侣…… 男人……女人…… 突然,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划过了她的脑海! 对了! 她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她找到了!她找到了那个完美的借口! 那一瞬间,凌清寒感觉自己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快要把小脑袋垂到胸口,整个人都散发着“我不开心”气息的小家伙,心里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自己刚才,到底在紧张什么啊? 居然被一个五岁孩子的问题,给逼到了这种地步。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她伸出手,轻轻地揉了揉沈夜那毛茸茸的小脑袋。 沈夜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慢慢地抬起头,用那双已经没什么光彩的眼睛,看着她。 那眼神,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动物。 凌清寒看着他这副样子,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的笑声,在安静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脆。 像是一阵春风,吹散了刚才那压抑沉闷的气氛。 “傻孩子。” 她的声音带着笑意和宠溺。 “你这小脑袋瓜里,一天到晚,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 沈夜被她笑得,有点懵。 他不知道师尊为什么突然笑了。 他只是觉得,师尊笑起来的样子,真好看。 就像是冰雪融化,万物复苏。 “师尊,你……”他小声地,不确定地开口。 “我问你,”凌清寒打断了他,笑吟吟地看着他,“在你心里,师尊是个什么样的人?” “师尊就是师尊呀。”沈夜老老实实地回答。 “不对。”凌清寒摇了摇头,然后,她挺直了背,脸上露出了属于“凌霄剑圣”的骄傲。 “在你心里,师尊是不是一个,很厉害的,一心只想追求无上剑道的修仙之人?” 沈夜想了想,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师尊是全天下最厉害的!” “这就对了。”凌清寒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她循循善诱地,继续说道: “那你觉得,对于一个像师尊这样,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追求‘道’上的人来说,‘嫁人’,‘结为道侣’,这种凡俗的感情之事,重要吗?” 沈夜愣住了。 凌清寒看着他那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继续加码。 “你看啊,宗门里那些修为高深的太上长老们,哪一个,是有道侣的?” “他们不是一个人闭关几百年,就是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宗门和修炼上。” “因为对于我们这种人来说,男女之情,只会影响我们拔剑的速度。” “是牵绊,是心魔,是修行路上,最大的阻碍。” 她这番话,半真半假。 修仙界里,确实有很多为了追求大道,而终身不结道侣的苦修士。 她用这个理由,来当做自己“不嫁人”的借口,简直是天衣无缝! 完美! 凌清寒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她觉得自己真是太机智了! 沈夜听着她这番话,眼睛一点一点地又重新亮了起来。 “所以……”沈夜试探着,小声地问,“师尊你的意思是,你以后……不会和任何人结为道侣?” “当然。” 凌清寒毫不犹豫地,给出了他想要的答案。 她脸上带着高深莫测的微笑。 “师尊我,一心向道。” “太好了!” 他高兴得,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绕过桌子,跑到凌清寒的身边,一把就抱住了她的胳膊,把小脸在上面蹭来蹭去。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师尊是最好的!最厉害的!” 凌清寒看着他那副失而复得的开心模样,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总算是把这个小家伙给糊弄过去了。 她伸出手,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好了,知道了就行。快回去吃饭,菜都要凉了。” “嗯!” 沈夜用力地点了点头,高高兴兴地跑回了自己的座位。 拿起筷子,又开始大口大口地吃饭,吃得比刚才还香。 凌清寒看着他,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她感觉自己真是太聪明了,成功地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可是,她看着对面那个,因为她一句“一心向道”的保证,就开心得眉飞色舞的小家伙,心里却又隐隐地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她好像…… 给自己挖了一个坑? 她今天为了安抚他,亲口承认了自己“一心向道,不结道侣”。 那以后…… 等他长大了,要是他对自己…… 不不不! 凌清寒赶紧摇了摇头,把这个可怕的念头,从脑子里甩了出去。 不可能! 他现在只是个孩子,对自己,是徒弟对师尊的依赖和占有欲! 怎么可能,会有那种心思? 对! 一定是这样! 凌清寒在心里,不断地说服着自己。 她看着对面那个,还在傻乐的沈夜,心里那点刚刚冒出来的不安,又被她强行地压了下去。 没事的。 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第56章 他送上丑丑的草环:那师尊就戴着它,代表你不会嫁人 自从那天晚上,凌清寒用“一心向道”这个完美的借口,安抚住了沈夜之后。 沈夜的心情,就变得格外的好。 他每天都乐呵呵的,练剑比以前更努力了,吃饭比以前更香了,就连抄写门规的时候,嘴里都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 凌清寒看着他这副没心没肺的开心样子,也渐渐放下了心。 她觉得那个关于“嫁人”的危机,应该是彻底过去了。 可是,她还是太天真了。 这天下午,凌清寒正在院子里的桃花树下,闭目打坐。 突然,一阵“蹬蹬蹬”的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 “师尊!师尊!” 沈夜兴奋的声音,传了过来。 凌清寒缓缓睁开眼睛,只见沈夜像只小炮弹一样,冲到了她的面前。 他两只小手,神秘兮兮地背在身后,一张小脸,因为跑得太急,红扑扑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什么事?这么毛毛躁躁的。”凌清寒淡淡地说道。 “师尊,你猜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沈夜卖着关子,笑得一脸神秘。 “不知道。”凌清寒摇了摇头。 “嘿嘿,你肯定猜不到!” 沈夜说着,把背在身后的手,拿了出来,像献宝一样,举到了凌清寒的面前。 “当当当当!你看!” 凌清寒定睛一看。 只见沈夜小小的手掌心里,躺着一个绿色的圆圈? 那东西是用一种青翠的灵草,编织而成的手环。 只是…… 这手艺,实在是有点惨不忍睹。 整个草环,歪歪扭扭,粗细不均,有的地方编得太紧,都打了死结,有的地方又太松,草叶子都支棱了出来。 看起来,丑得……独一无二。 “这是什么?”凌清寒的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是手环呀!”沈夜一脸骄傲地宣布,“我亲手编的!好不好看?” “……” 凌清寒看着他那双充满了期待的、亮晶晶的眼睛,实在是不忍心,说出那个“丑”字。 她只能非常违心地点了点头。 “……嗯,好看。” “我就知道师尊会喜欢的!”沈夜高兴极了。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凌清寒完全没想到的举动。 他没等凌清寒反应过来,就一把抓起了她放在膝盖上的左手! “你干什么?”凌清寒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想把手抽回来。 可又怕伤到沈夜,不敢用力。 只能任由他用两只小手,紧紧地攥着她的手腕。 “师尊,你别动嘛!” 他说着就拿起那个丑丑的草环,往凌清寒那只皓白如玉,纤细优美的手腕上,套了上去。 因为编得太小了,套起来还有点费劲。 沈夜笨拙地把那个草环,往她的手腕上推。 粗糙的草叶,划过她娇嫩的肌肤,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凌清寒整个人都僵住了。 “好了!” 终于,在沈夜不懈的努力下,那个丑丑的草环,被成功地戴在了凌清寒的手腕上。 不大不小,刚刚好。 青翠的草环,戴在她那雪白的手腕上,形成了一种非常鲜明的对比。 沈夜抬起头,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极了。 他抓着凌清寒的手,左看看,右看看,一脸骄傲地对着凌清寒,大声宣布道: “师尊!你上次答应过我,说你一心向道,不会嫁人的!” “嗯,我是说过。”凌清寒有点心虚地回答。 “可是,口说无凭呀!”沈夜振振有词,“万一以后,又有一个像姓王的那么讨厌的家伙来烦你,怎么办?” “所以!” 他指着凌清寒手腕上的那个草环,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以后,你就戴着它!” “这个,就代表你已经被我预定了!” “谁要是再敢来打你的主意,你就把这个给他看!告诉他,你已经是有主的人了!谁也不能把你抢走!” 预……预定了? 有主的人了?! 第57章 她身体不适,宗门事务却找上门 他……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啊! 这些虎狼之词,是能从一个五岁的孩子嘴里,说出来的吗?! “胡闹!” 凌清寒的脸,瞬间就红得像一块烙铁! 她又羞又恼,想也不想地就要把手腕上那个让她羞耻万分的“爱的烙印”,给摘下来! “你……你一个小孩子,胡说八道什么!快给我摘下来!” 可她的手,刚一碰到那个草环。 “呜……” 一声压抑的抽泣声,就从旁边响了起来。 凌清寒的动作,瞬间就僵住了。 一转头,就看到沈夜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已经迅速地蓄满了泪水。 那金豆子,摇摇欲坠,要掉不掉,看起来可怜到了极点。 “师尊……” 他瘪着小嘴,用一种快要哭出来的声音,控诉道: “这是……这是我花了整整三天,才编好的……” “我的手,都被草叶子,划破了好几个口子呢……” 他说着还把自己的小手,伸到了凌清寒的面前。 凌清寒定睛一看,果然在他那粉嫩嫩的手指上,看到了好几道细小的,红色的划痕。 “你……你是不是不喜欢?” 沈夜的眼泪,终于还是掉了下来。 一颗,两颗,顺着他肉嘟嘟的脸颊,滚了下来。 “你是不是……觉得我编得太丑了?” “你是不是……骗我的?” “你根本就不是什么一心向道,你以后,还是会嫁给别人的,对不对?” “呜哇——!” 他说着说着,再也忍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放声大哭了起来。 哭得那叫一个伤心,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仿佛凌清寒要是真的把那个草环摘下来,就是犯了什么天大的,不可饶恕的罪过一样。 “……” 凌清寒举在半空中的手,就那么僵在了那里。 摘,还是不摘? 这简直是一个,比“嫁不嫁人”,还要让她感到绝望的问题! 她看着坐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沈夜。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个丑得不行的草环。 大殿里,回荡着沈夜那惊天动地的哭声。 最终凌清寒还是认命了。 她缓缓地放下了自己的手。 走到沈夜的面前,蹲了下来,轻声地哄道: “好了好了,别哭了。” “……我不摘了,行不行?” “我戴着,我以后天天都戴着,行不行?” 听到这话,沈夜的哭声,奇迹般地小了一点。 他抬起一张挂满了泪痕的小花脸,抽抽噎噎地确认道: “真……真的吗?” “真的。”凌清寒感觉自己,快要虚脱了。 “那……拉钩?”他又伸出了小拇指。 “……拉钩。” 凌清寒生无可恋地,再次伸出了自己的手指。 勾住。 盖章。 一套流程,走得无比熟练。 做完这一切,沈夜才终于,破涕为笑。 他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又抓起凌清寒的手,看着那个丑丑的草环,露出了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 “嘿嘿,这下,师尊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自从被沈夜强行戴上了那个丑丑的草环之后,凌清寒就感觉自己浑身都不自在。 她总觉得手腕上那个东西,像是一个无声的宣告,在时时刻刻地提醒着她,自己是如何一步一步,掉进那个小混蛋挖的坑里的。 她试过好几次,想趁着沈夜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把它摘下来。 可是那个草环,也不知道是用什么草编的,看起来普普通通,却坚韧得可怕。 而且每次她一动这个念头,沈夜那双雷达似的眼睛,总能第一时间发现。 然后他就会立刻开启“一秒落泪”模式,用那种“师尊你是不是不爱我了”的眼神,控诉地看着她。 几次下来,凌清寒彻底投降了。 罢了。 不就是一个丑点的草环吗? 戴着就戴着吧。 反正瑶光峰上,也就他们两个人,只要不被外人看见,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去。 很快,又到了每个月,凌清寒身体最不舒服的那几天。 自从被“阴阳造化珏”强行逆转了身体之后,她就多了一个,让她羞耻又痛恨的“毛病”。 每个月的月圆之夜前后,她的身体,就会变得格外虚弱。 体内的太阴之气,会变得异常活跃和混乱,让她浑身发冷,小腹还会传来一阵阵针扎似的绞痛。 这种感觉让她烦躁。 她堂堂凌霄剑圣,居然要像个普通的弱女子一样,承受这种痛苦! 每到这个时候,她都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见任何人,默默地运功,调理体内混乱的灵力。 这天,又到了她身体不适的日子。 一大早,凌清寒就感觉小腹隐隐作痛,手脚也开始发凉。 她知道,那该死的“毛病”,又要来了。 凌清寒打发了沈夜去后山练剑,准备像往常一样,回房间闭关休息几天。 可她刚走到房间门口。 “当——!当——!当——!” 三声急促而响亮的钟声,突然从宗门主峰的方向,传了过来,响彻了整个天云宗! 议事钟! 这是宗门召集所有峰主和长老,前往议事大殿,商议要事的信号! “该死!” 凌清寒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怎么偏偏是今天! 她捂着自己越来越痛的小腹,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以她现在的状态,别说去议事了,就是多走几步路,都觉得费劲。 可是议事钟响,身为瑶光峰的峰主,她又不能不去。 这不仅是宗门的规矩,更关系到她瑶光峰一脉的脸面。 “师尊!师尊!怎么了?” 沈夜听到钟声,也从后山跑了回来。 他一进大殿,就看到凌清寒正扶着门框,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看起来摇摇欲坠。 “师尊!你脸色好差!” 沈夜吓了一跳,赶紧跑过去,扶住了她。 “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他焦急地问,小手还摸了摸凌清寒的额头。 冰凉冰凉的。 “我没事。” 凌清寒摇了摇头,强撑着站直了身体。 她不想让沈夜看到自己这副虚弱狼狈的样子。 “议事钟响了,我得去一趟主峰。”她推开沈夜的手,勉强说道。 “不行!” 沈夜想也不想地,就立刻拒绝了。 他再次张开小手,像一只护食的小兽一样,直接拦在了凌清寒的面前。 皱着小小的眉头,说道: “师尊,你脸色这么差,不能去!” “你看看你,嘴唇都白了!你肯定病了!” “胡闹!”凌清寒呵斥道,“这是宗门大事,我必须去!快让开!” 她现在心里又急又痛,说话的语气,也重了许多。 可沈夜,却一动不动。 他固执地挡在她的面前,仰着小脸,看着她。 “师尊,你别骗我了。” 沈夜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认真。 “你每个月,都会有这么几天,对不对?” 凌清寒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沈夜。 他……他怎么会知道?! 她明明,每次都掩饰得很好! 明明每次都把他支开,自己一个人躲起来! 他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看着凌清寒那震惊的眼神,沈夜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师尊,你别去了,好不好?” 沈夜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哀求。 “你身体不舒服,就好好休息。议事什么的,不重要。” “你……” 凌清寒看着他那双充满了担忧的眼睛,心里又乱又暖。 她想发火,想呵斥他“小孩子懂什么”。 可是话到了嘴边,却又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只能捂着小腹,靠在门框上,无力地喘息着。 “不行……我必须去……” 她固执地,摇着头。 “这次的议事,很重要。关系到……天衍峰和丹霞峰的资源分配,我若是不去,周衍那个老家伙,肯定又会借题发挥……” 她疼得厉害,说话都断断续续的。 “师尊!” 沈夜看着她这副痛苦的样子,急得眼眶都红了。 怎么办? 到底该怎么办? 他看着师尊那苍白的脸,和那紧紧皱着的眉头,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他深吸一口气,对凌清寒说: “师尊!” “你别去了!” “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教我,该怎么说!” “我去!” “我替你去!” 第58章 天衍峰与丹霞峰因资源分配起了冲突 “我替你去!” 当沈夜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整个瑶光殿,都安静了下来。 凌清寒捂着小腹,靠在门框上,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还没她腰高的小家伙。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太痛了,所以出现了幻听。 “你……你说什么?”她喘着气,不确定地问。 “我说,我替你去!” 沈夜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坚定。 “胡闹!” 凌清寒的第一反应,就是呵斥。 “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那是宗门的议事大殿!里面坐着的,全都是各峰的峰主和长老!” “你一个小孩子,跑去那里,像什么样子!” 她气得不行,觉得沈夜简直是在异想天开。 可是,沈夜却一点也没有被她吓到。 他反而往前走了一步,仰着小脸,冷静地看着她。 “师尊,你刚才自己也说了,这次议事,是为了天衍峰和丹霞峰的事情,对不对?” “是又怎么样?” “天衍峰的峰主,是那个叫周衍的老头,他本来就看我们不顺眼。”沈夜分析道,“丹霞峰的峰主,我听说,是个出了名的护短的女人。” “他们两个,因为抢东西吵起来了,你现在这个样子去了,能做什么?” 他看着凌清寒那苍白的脸,毫不客气地指出了事实。 “你去了,也解决不了问题。” “你身体不舒服,肯定没力气跟他们吵架。到时候,你说的话,他们也不会听。” “说不定,那个周衍老头,看到你脸色不好,还会以为你心虚,更加得寸进尺!” 凌清寒被他这一番话,说得一愣一愣的。 她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因为,沈夜说的,全都是事实。 她现在这个状态,去了议事殿,确实就是个摆设。 别说跟周衍那种老狐狸吵架了,她现在连站着,都觉得费劲。 她震惊地看着沈夜。 发现这个只有五岁的孩子,对宗门里这些复杂的人际关系,看得竟然比她还要透彻! 他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些的? “那……那依你看,该怎么办?” 凌清寒靠在门上,感觉自己越来越虚弱,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问出了这句话。 当她问出口之后,她自己都愣住了。 天哪! 她竟然在向一个五岁的孩子,寻求建议? 还是关于如何处理宗门大事的建议! 凌霄啊凌霄,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沈夜看到师尊那副又震惊又虚弱的样子,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他必须让她,自己“心甘情愿”地把这件事交给自己。 “师尊,你先别站着了,快坐下休息一会儿。” 他跑过去把旁边的一张椅子,吃力地,拖到了凌清寒的身边。 凌清寒也确实是撑不住了,她顺势就坐了下来。 沈夜看着她那紧紧捂着小腹的手,和额头上不断冒出的冷汗,心里又急又疼。 他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师尊。” 沈夜站在凌清寒的面前,小脸上满是认真。 “这件事,其实很简单。” “简单?”凌清寒苦笑了一下,“两个元婴期的峰主,为了一个灵矿的归属权,都快打起来了,这还叫简单?” “嗯,很简单。”沈夜点了点头。 “因为,他们争的,不是那个灵矿,而是‘理’和‘利’。” “理和利?”凌清寒被他这个说法,吸引了注意力。 “对。”沈夜开始了他的分析,“师尊,你先告诉我,那个新发现的灵矿,到底在什么地方?” 凌清寒虽然觉得,跟一个孩子讨论这个很荒谬,但现在她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 “在宗门南边,黑风山谷的入口处。” “黑风山谷……”沈夜想了想,然后问,“那按照宗门的规矩,那片地方,是属于天衍峰的地界,还是丹霞峰的地界?” “都不属于。”凌清寒摇了摇头,“那是宗门的公共区域。按照规矩,谁先发现,谁就有优先开采权。” “那这次,是谁先发现的?” “是丹霞峰的弟子。” “哦……”沈夜点了点头,一副“我明白了”的样子,“那就是说,按照规矩,这个‘理’,是占在丹霞峰这边的,对不对?” “没错。”凌清寒说,“可是,天衍峰那边不认。周衍说,那个灵矿虽然是丹霞峰的弟子发现的,但是,那个灵矿的矿脉,是从他们天衍峰的山脚下,延伸过去的。所以,他们天衍峰,也应该有份。” “呵,这个老家伙,还真是会胡搅蛮缠。”沈夜不屑地,冷笑了一声。 那副老气横秋的样子,让凌清寒看得,又是一阵恍惚。 “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是,”沈夜总结道,“丹霞峰占着‘理’,但天衍峰仗着自己人多势大,想强行分一杯羹,也就是那个‘利’,对不对?” “……可以这么说。”凌清寒无力地点了点头。 她发现,自己只是简单地说了几句,沈夜就已经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和核心矛盾,都分析得清清楚楚了。 这份头脑,这份洞察力…… 根本就不可能,是一个五岁的孩子,能拥有的! “好了,师尊,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沈夜听完,胸有成竹地拍了拍小胸脯。 “你知道了?”凌清寒看着他,“你知道什么了?” “我知道,该怎么去跟他们说了。” 沈夜看着凌清寒,眼睛亮晶晶的。 “师尊,你相信我吗?” 他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相信他吗? 凌清寒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 她的心里,那个荒唐的念头,又一次,冒了出来。 也许,真的可以让他试试? 可是让他一个孩子,去议事大殿,面对那么多长老和峰主…… 这……这实在是太胡闹了! 不行!绝对不行! 第59章 她强撑着身体,准备去长老殿议事 不行!绝对不行! 这个念头,在凌清寒的脑海里,疯狂地呐喊着。 她承认,沈夜很聪明,聪明得像个妖孽。 但是,聪明,不代表他就能去处理这种事情! 那可是宗门的议事大殿! 是决定整个天云宗大小事务的权力中心! 让一个五岁的孩子,跑去那里指手画脚? 这要是传出去了,她瑶光峰,她凌清寒,岂不是要成为整个修真界的笑柄?! “不行!” 凌清寒咬着牙,扶着椅子的扶手,强撑着,又站了起来。 她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了,嘴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这件事,没得商量!” 她看着沈夜,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我是瑶光峰的峰主,这是我的责任!我必须去!” “哪怕,我就是去那里坐着,一句话都不说,我也必须出现在那里!” “这是立场问题!” 她说完,就推开沈夜,迈开沉重的脚步,一步一步地,往殿外走去。 每走一步,她小腹里的那股绞痛,就加剧一分。 她的眼前,阵阵发黑,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她感觉,自己随时都可能会倒下。 但她,还是在撑着。 用她那身为“凌霄剑圣”的,最后一丝骄傲,在撑着。 “师尊!” 沈夜看着她那摇摇欲坠的背影,急得都快哭了。 他赶紧跑上去,想扶住她。 “师尊,你别去了!你真的会撑不住的!” “我……我没事……” 凌清寒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她的身体,却已经到了极限。 她刚走了两步,突然,感觉小腹里,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同时狠狠地扎了一下! “呃!” 一股剧痛,瞬间袭来! 她的眼前,猛地一黑! 身体,再也支撑不住,软软地就往前倒了下去。 “师尊!” 沈夜发出一声惊呼! 凌清寒迅速调动最后的灵力,把自己送到了卧室的床上。 凌清寒躺在床上,用被子蒙着自己的脸,感觉自己已经没脸见人了。 她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永远都不要出来。 “师尊。” 沈夜走到床边,伸手想把她蒙着脸的被子,给拉下来。 “别碰我!”凌清寒在被子里,闷闷地喊道。 “师尊,你听我说。”沈夜没有放弃,他隔着被子,说道。 “你现在必须好好地躺在床上!” “哪里也不许去!”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把凌清寒裹得像个蚕宝宝一样,只露出一双还带着震惊的眼睛。 沈夜用一种,凌清寒从未听过的语气说道: “议事殿的事情,交给我!” “你,不许管!” 说完,他甚至不等凌清寒回答。 转身,就往外走。 “你给我站住!”凌清寒急了,她想从床上爬起来。 可是她刚一动,小腹就传来一阵剧痛,让她又无力地倒了回去。 “沈夜!你回来!你敢去议事殿,我……我就把你逐出师门!”她只能用这种方式,来威胁他。 走到门口的沈夜,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 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师尊,等你身体好了,想怎么罚我,都行。” “但是今天,这件事,我管定了。” 说完,他再也没有停留。 小小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口。 只留下凌清寒一个人,躺在床上,又气,又急,又羞,又恼。 第60章 他拦住她:师尊,你教我,我去说! 她现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想去追,追不上。 想去拦,也拦不住。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事情,往一个最荒唐,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下去。 完了。 全完了。 她已经能想象到,当沈夜那个小不点,出现在议事大殿的时候,那些长老和峰主们,会是怎样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了。 她瑶光峰的脸,她凌清寒的脸,今天就要被这个小混蛋,给丢尽了! 凌清寒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可就在这时。 门口,又传来了“蹬蹬蹬”的脚步声。 那个小小的身影,去而复返。 凌清寒猛地睁开眼睛,又惊又喜。 “你总算知道回来了?!”她撑着身体,想坐起来。 “师尊,你别动,躺好。” 沈夜快步走到床边,把她又按了回去。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凌清寒更意想不到的事情。 他跑到外面的大殿,吭哧吭哧地把刚才那个小板凳,又给拖了进来。 他把小板凳,放在了凌清寒的床边。 自己一屁股,坐了上去。 “你……你这是干什么?”凌清寒被他这番操作,搞得一头雾水。 “师尊,”沈夜坐得端端正正,仰着小脸,用一种非常认真的语气,说道,“你不是说,这件事,你必须去表明立场吗?” “是啊,可是你……” “那我现在,就是你的‘嘴’,你的‘腿’。”沈夜打断了她的话,“我替你去,替你去表明立场。” “可是,你一个小孩子,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怎么说?”凌清寒还是觉得不靠谱。 “所以我这不是,回来请教师尊你了吗?” 沈夜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黑曜石。 “师尊,你不是教过我,世间万物,都逃不过一个‘理’字吗?” “你还教过我,跟人讲道理,要抓住重点,不能被别人带着跑。” “我觉得,议事殿里这件事,道理很简单。只是,那些大人,都被自己的利益,蒙蔽了眼睛,所以才看不清楚。” 他这番话说得,条理清晰,头头是道。 让凌清寒,又是一阵恍惚。 她感觉,自己现在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五岁的孩子。 而是一个,心思缜密,洞察人心的成年人。 “师尊。” 沈夜看她不说话,又往前凑了凑,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撒娇的意味。 “你就教教我嘛。” “你现在,就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还有那个天衍峰的周衍老头,和丹霞峰的那个峰主,她们的性格,脾气,还有她们最在乎的东西,全都告诉我。” “你把所有的细节,都告诉我。” “然后,你再教我,等我去了,第一句话,该说什么,第二句话,该怎么接。” “如果周衍老头反驳我,我该怎么怼回去。” “如果丹霞峰的峰主帮我说话,我又该怎么把她,拉到我们这边来。” 他像个好奇宝宝一样,提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每一个问题,都问在了点子上。 凌清寒听着他的话,整个人,都惊呆了。 他不仅能看透事情的本质,甚至,连人心,都能算计得清清楚楚! 拉拢,打压,分化…… 这些权谋之术,他怎么会懂?! 凌清寒看着他那双清澈的,充满了求知欲的眼睛,心里忽然产生了一个,无比荒唐,又无比大胆的想法。 也许真的可以让他试试? 反正自己现在也去不了了。 事情已经不可能,比现在更糟糕了。 让他去,最多也就是被当成一个笑话,被赶出来。 可万一…… 万一,他真的成功了呢? 那…… 凌清寒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了起来。 她看着沈夜,眼神,一点一点地从震惊,到犹豫,再到下定决心! “好!” 她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我教你!” “太好了!”沈夜高兴得,差点从小板凳上跳起来。 “你先别高兴得太早!”凌清寒瞪了他一眼,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开始给他,详细地讲解起来。 “你听好了,这件事,关键,不在那个灵矿,而在宗门的规矩。” “我们瑶光峰,人少,势弱,所以,我们最需要维护的,就是‘规矩’这两个字。因为只有在规矩之下,我们才能和那些大峰,平起平坐。” “所以,你去了之后,你的立场,必须非常明确:谁占理,我们就帮谁。谁破坏规矩,我们瑶光峰,就第一个不答应!” “嗯嗯!”沈夜像个认真听讲的好学生,用力地点着头。 “丹霞峰的峰主,名叫秦晚烟,是个外冷内热的女人。她占着理,所以她现在底气很足。你要做的,就是支持她,让她知道,我们和她,是站在一起的。” “至于周衍那个老家伙……”凌清寒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他就是个欺软怕硬的滚刀肉。你不用怕他,他越是跟你吼,你就越要比他更冷静。” “你就抓住一点,死死地咬住:矿脉延伸这个说法,宗门门规里,有没有?没有!既然没有,那就是胡搅蛮缠!” “他要是跟你扯别的,你都不要理,就把这一句话,翻来覆去地跟他说!” “……” 凌清寒躺在床上,把自己那些年来,处理宗门事务的经验,和对人心的算计,一点一点地,全都教给了沈夜。 而沈夜,就坐在床边的小板凳上,听得无比认真。 第61章 他以孩子的视角,说出了最公正的裁决 凌清寒躺在床上,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在战场后方,焦急等待着前线消息的将军。 她教了,是全都教了。 可是,让一个五岁的孩子,去面对一群活了几百上千年的老狐狸…… 这真的行吗? 她的心,七上八下的,根本静不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对她来说,都像是一种煎熬。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等沈夜被那群老家伙嘲笑着赶出来之后,她就立刻传讯给宗主,说这一切都是她身体不适下的胡闹,她愿意承担所有责任。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 议事大殿那边,终于传来了动静。 不是她想象中的,沈夜被赶出来的哭闹声。 而是一阵……钟声? “当——!当——!当——!” 又是三声钟响! 但这一次,钟声不再是急促的,而是充满了喜悦和赞许,传遍了整个天云宗! 这是……议事结束,并且取得了圆满结果的信号! 解决了? 这么快就解决了?! 凌清寒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因为动作太猛,又牵扯到了小腹,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但她已经顾不上疼了。 她的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沈夜……他到底做了什么? …… 时间,回到半个时辰前。 天云宗,议事大殿。 大殿里,气氛紧张得像是快要爆炸的火药桶。 “周衍!你少在这里胡搅蛮缠!那灵矿,明明是我丹霞峰的弟子先发现的!按照宗门规矩,就该归我们丹霞峰!” 一个穿着火红色长裙,身段妖娆,容貌美艳的女子,正拍着桌子,怒声呵斥。 她就是丹霞峰的峰主,秦晚烟。 而在她对面,一个穿着灰色道袍,山羊胡,三角眼的老者,正冷笑着,慢悠悠地说道: “秦峰主,话可不能这么说。那矿脉,是从我天衍峰的山脚下延伸过去的,那就是我天衍峰的根!你们丹霞峰,总不能刨我们天衍峰的根吧?” 他就是天衍峰的峰主,周衍。 “你放屁!”秦晚-烟气得直接爆了粗口,“什么你的根!我怎么没听说过,宗门还有这种规矩?” “以前没有,现在可以有嘛!”周衍耍起了无赖。 “你!”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唾沫星子横飞。 坐在主位上的宗主李清源,一个头两个大,太阳穴突突直跳。 其他的长老们,也都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谁也不想掺和进这两大山峰的争斗里。 就在这时。 一个清脆的,奶声奶气的声音,突然从大殿门口,响了起来。 “请问……这里是议事大殿吗?” 吵闹的大殿,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唰”的一下,投向了门口。 然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见大殿那高高的门槛外,站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小身影。 那是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大的孩子。 他穿着一身合体的蓝色小道袍,衬得他肌肤胜雪,粉嫩可爱。 一头乌黑柔顺的头发,用一根青色的发带,松松地束在脑后。 他长得,实在是太好看了。 一双眼睛,又大又圆,像两颗最纯净的黑葡萄,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 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忽闪忽-闪的。 小巧挺翘的鼻子下面,是一张菱角分明的,樱桃般的小嘴。 此刻,他正仰着那张精致得不像话的小脸,带着一丝好奇和紧张,看着大殿里这群,平日里只能在传说中听到的“大人物”。 “这……这是谁家的孩子?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一个长老忍不住,小声地问道。 “嘘!你没看出来吗?他就是瑶光仙尊那个宝贝徒弟,沈夜啊!”旁边的人赶紧提醒他。 沈夜! 这个名字一出来,大殿里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古怪了起来。 哦,原来是他。 那个传说中的“绝世神童”。 那个当众亲了自己师尊的小屁孩。 他来这里干什么? 周衍一看到沈夜,三角眼里,就闪过了一丝厌恶和不屑。 又是这个瑶光峰的小子! 他冷哼一声,没好气地说道:“这里是议事大殿,小孩子家家,跑来这里胡闹什么!还不快出去!” 沈夜好像被他这声呵斥,吓了一跳。 他小小的身体,往后缩了缩,看起来有点害怕。 但是,他还是鼓起勇气,从怀里,掏出了一块晶莹剔透的,刻着“瑶光”二字的令牌。 他把令牌,高高地举了起来,用一种又细又亮的声音,大声地说道: “我……我是替我师尊,来参加议事的!” “我师尊她……她今天身体不舒服,所以,让我拿着她的瑶光令,来替她!” 这话一出口,整个大殿,又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沈夜。 让一个五岁的孩子,来代替峰主,参加宗门议事? 这……这是在开什么天大的玩笑?! 瑶光仙尊,是疯了吗?! “胡闹!简直是胡闹!” 周衍第一个拍着桌子,站了起来。 他指着沈夜,怒声呵斥道:“瑶光她自己不来,派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来?她这是什么意思?这是在藐视宗门规矩!是在羞辱我们所有在座的人!” 他这番话说得,义正言辞,立刻就引起了好几个长老的附和。 “是啊,这太不像话了!” “成何体统!”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丹霞峰峰主秦晚烟,突然开口了。 她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沈夜,然后,娇笑了一声。 “哎哟,周长老,何必跟一个孩子,发这么大火呢?” 她的声音,又媚又脆。 “我倒是觉得,瑶光师妹这个做法,很有意思呢。” “说不定,这位小神童,能给我们带来什么不一样的惊喜呢?” 她这话,明着是帮沈夜说话,实际上,是想看周衍的笑话。 宗主李清源,看着下面这乱糟糟的场面,头更疼了。 他正想开口,让弟子把沈夜带下去。 可就在这时,沈夜又开口了。 他看着暴跳如雷的周衍,非但没怕,反而还歪了歪小脑袋,用一种天真无邪的语气,问道: “这位白胡子的老爷爷,你为什么这么生气呀?” “我师尊说了,她身体不舒服,不能来,这是事实。她派我来,是尊重各位师伯祖,不想缺席议事。我人虽然小,但我可以听,可以记,等回去了,再把各位师伯祖说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我师尊。” “这怎么就,是藐视宗门规矩,羞辱各位了呢?” 他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还带着孩子特有的纯真。 让周衍一下子,就噎住了。 是啊,人家说得没错。 人家师尊身体不舒服,派个徒弟来旁听,好像……也挑不出什么大毛病? “你……”周衍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好了好了。”宗主李清源,终于找到了机会开口。 他对着沈夜,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沈夜是吧?既然你师尊让你来,那你就……就在旁边,搬个小凳子,坐着听吧。” 他决定,先稳住局面再说。 “谢谢宗主师伯祖!”沈夜立刻甜甜地道谢。 然后,真的就有弟子,给他搬来了一个小板凳,让他坐在了角落里。 一场风波,暂时平息。 周衍和秦晚烟,又开始了新一轮的争吵。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从宗门规矩,吵到个人恩怨,吵得整个大殿,都像是菜市场一样。 而沈夜,就坐在小板凳上,安安静静地听着。 他也不插话,就那么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 那副乖巧的样子,让大家几乎都快忘了他。 吵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两人都吵得口干舌燥,谁也说服不了谁。 宗主李清源,揉着发痛的眉心,正准备宣布,今天就到这里,改日再议。 可就在这时,那个一直被当成空气的小孩,突然,站了起来。 他清了清嗓子,然后,用他那清脆的童音,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震惊的话。 “那个……各位师伯祖,我可以说两句吗?” 所有人的目光,又一次,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我师尊说了,”沈夜看着吵得面红耳赤的周衍和秦晚烟,用一种非常简单的大白话,说道: “那个矿,就在两个山峰的中间,就像一个饼,掉在了两个人中间。” “你们两个,都想一个人把饼吃掉,所以才吵个不停。” “这样吵下去,饼都要被别人抢走了,你们还什么都吃不到。” 他这个比喻,简单粗暴,却又无比形象。 让在场的所有老狐狸,都愣了一下。 “我师尊还说了,”沈夜继续说道,“最好的办法,就是谁也别想一个人吃掉。” “我们干脆,把这个饼,切成三块!” “我们天云宗,拿一块。剩下的两块,你们天衍峰和丹霞峰,一人一块,平分掉!” “这样,大家都有得吃,谁也不吃亏,好不好呀?” 他说完,还眨了眨天真的大眼睛,看着众人。 整个大殿,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他这个“切饼”的理论,给惊呆了。 把灵矿的收益,分出一部分,上交给宗门? 剩下的,两家再平分? 这个方法…… 这个方法,简直是……天才啊! 它不仅解决了两峰的矛盾,还壮大了宗门的实力! 最重要的是,这个提议,是从一个“孩子”的嘴里说出来的! 他说,天云宗拿一份,剩下的你们再分。 这个“我们天云宗”,一下子就把格局,给拉满了! 谁要是反对这个提议,那不就等于说,他不愿意为宗门做贡献,他就是个自私自利的小人吗?! 周衍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秦晚烟那双美艳的眼睛里,也充满了震惊。 过了好一会儿。 “哈哈哈哈!好!说得好!” 坐在主位上的宗主李清源,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地一拍大腿,抚掌大笑! “说得太好了!” “把饼切成三块!我们天云宗拿一块!” “说得好啊!” “说得好啊!” 宗主李清源那爽朗的笑声,在庄严肃穆的议事大殿里,来回地回荡着。 他这一笑,就像是按下了某个开关。 大殿里那些原本还板着脸,一个个装深沉的长老们,也都绷不住了。 “是啊是啊,这个‘切饼’的比喻,真是……真是太形象了!” “把宗门利益放在第一位,剩下的两峰再平分,这个法子,公平!公正!” “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吵了半天,还不如一个孩子看得明白!” “这孩子……真是个妖孽啊!” 长老们议论纷纷,看着沈夜的眼神,全都变了。 如果说,之前他们看沈夜,还只是在看一个“有点小聪明的神童”,一个“瑶光仙尊的宝贝疙瘩”。 那么现在,他们就是在看一个,真正能够解决问题,拥有大智慧的“麒麟儿”! 而作为事件中心的周衍和秦晚烟,此刻的脸色,更是精彩纷呈。 他们两个,都是活了几百年的老狐狸,怎么会不明白,沈夜这个提议,有多高明? 这个提议,简直就是把他们两个,架在火上烤! 他们要是同意,就等于承认,自己刚才吵了半天,还不如一个五岁的孩子。 这脸,丢大了! 可他们要是不-同意,那就更麻烦了! 不同意,就等于说,他们不愿意为宗门做贡献,心里只有自己的那点小利益! 这个帽子,谁也戴不起! 两人站在那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心里憋屈得,像是吞了一百只苍蝇。 他们感觉,自己被一个小孩,给上了一课。 还是当着全宗门高层的面,公开处刑! 就在两人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 那个让他们又恨又佩服的小家伙,又迈着小短腿,“蹬蹬蹬”地,跑了过来。 他先是跑到了周衍的面前。 周衍看着这个让自己丢尽了脸面的小屁孩,下意识地,就想冷哼一声,给他个下马威。 可还没等他哼出来。 沈夜就仰起那张粉雕玉琢的、人畜无害的小脸,用一种非常真诚的,奶声奶气的语气,说道: “白胡子的老爷爷,你别生气啦。” 第62章 两峰长老皆心服口服,宗主都对他刮目相看 “我师尊说了,你刚才之所以据理力争,不是为了你自己,都是为了天衍峰上上下下那么多弟子,想给他们多争取一点修炼资源。” “我师尊还说,你这叫有担当,有责任心,是值得我们所有弟子学习的好榜样!” “……” 周衍准备好的一肚子火气,瞬间就被这几句话,给浇灭了。 他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 他……他是在夸我? 他不仅没嘲笑我,还在夸我? 周衍感觉,自己就像是卯足了劲,准备打出一记重拳,结果对方不仅没躲,还递过来一颗最甜的糖。 这让他浑身难受,却又发作不出来。 而沈夜,说完这番话,又转身,跑到了丹霞峰峰主秦晚烟的面前。 秦晚烟正饶有兴趣地看着他,想看看这个小家伙,又能说出什么花来。 只见沈夜对着她,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嘴巴像抹了蜜一样。 “漂亮的神仙姐姐,你也别生气啦。” 这一声“神仙姐姐”,叫得秦晚烟心花怒放,眉眼都笑开了。 她虽然已经好几百岁了,但哪个女人,不喜欢被夸漂亮呢?尤其还是被这么一个可爱的小正太夸。 “我师尊也说了,”沈夜继续说道,“你也不是为了自己,你是在维护宗门的规矩!你是在为所有按照规矩办事的弟子们,讨一个公道!” “我师尊说,无规矩不成方圆,像您这样,勇于维护宗门法度的人,才是我们天云宗真正的脊梁!” 这高帽子,一顶接一顶地戴过来。 戴得秦晚烟,是通体舒泰,心里那点因为“被小孩比下去”而产生的小疙瘩,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她看着沈夜,越看越喜欢。 这小家伙,不仅脑子好使,这小嘴,也太会说话了! 沈夜夸完了两个人,然后,退后一步,对着他们两个,深深地鞠了一躬。 “所以,两位师伯祖,你们都是为了宗门好,没有一点私心的。” “我刚才那个‘切饼’的方法,也是我师尊教我的。她说,这个方法,就是为了让大家都好,让天衍峰和丹霞峰的师兄师姐们,都有灵石用,都能好好修炼。” “这样,以后我们天云宗,才能变得更厉害,才不会被别的宗门欺负!”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捧了两位峰主,给了他们一个天大的台阶下。 又把所有的功劳,都推给了“宗门大义”和“师尊的教导”。 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周衍和秦晚烟,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震惊和……佩服。 这孩子…… 恐怖如斯! “哼!” 周衍清了清嗓子,终于找到了台阶下。 他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装出一副深明大义的样子,说道: “既然……是为了宗门好,那老夫,自然没有意见!” “就按这个小家伙……不,就按瑶光师妹说的办吧!” 秦晚烟也掩着嘴,娇笑了一声。 “周长老说得是。妹妹我,自然也是一切以宗门大利益为重。这个法子,很好。” 一场足以引起宗门内斗的巨大矛盾,就这么,被三言两语,化解了。 所有人都心服口服。 就在这时。 一直坐在主位上,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切的宗主李清源,终于,站了起来。 他一步一步地,从高高的台阶上,走了下来。 整个大殿,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着他,最后,落在了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李清源走到沈夜的面前,他那高大的身影,几乎能把沈夜整个都笼罩起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一只宽厚的大手,轻轻地,放在了沈夜的头顶上。 然后,他缓缓地,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长老和峰主。 他的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感慨和赞许。 “看看!” “都看看!” “什么叫大局观?什么叫胸襟?” “我们这些活了几百上千年的老家伙,在这里吵了半天,吵得面红耳赤,结果,还不如一个五岁的孩子,看得通透!” 他重重地,拍了拍沈夜的肩膀。 然后,用一种无比洪亮的声音,向所有人宣布: “瑶光师妹,真是为我天云宗,收了一个……麒麟儿啊!” “有此子在,我天云宗,何愁不能大兴!” 麒麟儿! 这三个字,就像是一块千斤巨石,重重地,砸在了每一个人的心上! 这是宗主,能给出的,最高的评价! 所有长老,在这一刻,都站了起来,对着沈夜,露出了赞许和认可的目光。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这个孩子的地位,在天云宗,将再也无人可以撼动。 他不再仅仅是瑶光仙尊的徒弟。 他,是整个天云宗的,未来! 而沈夜,站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心,却只是抬起头,对着宗主,露出了一个孩子般,腼腆又灿烂的笑容。 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谢谢宗主师伯祖的夸奖。” 那副乖巧懂事的样子,让在场的所有人,心里都软成了一片。 谁能想到,就是这么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可爱,刚才,却凭一己之力,把整个宗门的高层,都玩弄于股掌之间呢? 第63章 他回来后,霸道地为她暖着小腹 当沈夜,顶着“麒麟儿”这个光环,从议事大殿“凯旋”归来的时候。 瑶光峰上,依旧是一片宁静。 他推开殿门,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大殿里,空无一人。 他心里一紧,赶紧往卧室的方向跑去。 卧室的门,虚掩着。 沈夜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探进一个小脑袋。 只见床上那个让他牵挂了一整个下午的人,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她似乎是睡着了。 大概是之前太痛,又太累了,此刻的她,睡得很沉。 不再是醒着的时候,那副清冷疏离的样子。 睡梦中的她,卸下了一身防备,眉头微微地蹙着,似乎在梦里,也并不安稳。 那张美得不像凡人的脸上,因为身体的不适,还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 原本红润的樱唇,此刻也有些发白,看起来,格外惹人怜惜。 她身上,只盖着一层薄薄的锦被。 一头如云的青丝,像最上等的黑色绸缎,铺满了整个枕头,有几缕调皮的发丝,还贴在了她光洁的脸颊上。 沈夜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又酸,又软,又疼。 沈夜没有立刻去叫醒她。 只是站在床边,安安静静地看了她好一会儿。 然后才转身,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他先是跑到厨房,把他早上出门前,特意为师尊熬好的,那锅用好几种温补灵药炖的汤,又用小火,重新热了一遍。 做完这一切,他又跑回卧室。 沈夜走到床边,帮凌清寒把被角掖好,确保没有一丝冷风,能吹到她。 然后他才搬来那个小板凳,坐在床边,静静地等着。 等着他的师尊,醒过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 床上的人,终于有了一点动静。 凌清寒那长长的睫毛,轻轻地颤动了两下。 然后,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刚睡醒的她,眼神里,还带着一丝迷茫和水汽。 当她的目光,聚焦在床边那个小小的身影上时,她愣了一下。 “沈夜?” 她的声音因为刚睡醒,带着一丝沙哑。 “你……你回来了?” “嗯,师尊,我回来了。”沈夜立刻站了起来,对着她,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事情……怎么样了?”凌清寒挣扎着,想坐起来。 她的心里,还是很紧张。 “师尊你别动,躺好!”沈夜赶紧按住她,“事情都解决啦!你放心好了!” “解决了?”凌清寒难以置信,“怎么解决的?” “嘿嘿,就是按照师尊你教我的方法呀!”沈夜一脸得意地,把议事大殿里发生的事情,挑着重点,跟凌清寒说了一遍。 当然,他很聪明地,隐去了自己是怎么给周衍和秦晚烟戴高帽,又是怎么被宗主夸成“麒麟儿”的细节。 他只说自己提出了“切饼”的方法,然后,大家就都同意了。 凌清寒听着他的话,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巨大的震惊之中。 她……她真的成功了? 不,是沈夜,他真的成功了! 他真的凭着自己教他的那几句话,就解决了一个,连宗主都头疼的大麻烦! 这……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你……”她看着沈夜,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夸他? 好像已经无法用简单的“夸奖”,来形容她此刻的心情了。 就在她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的时候。 沈夜突然像变戏法一样,从身后端出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汤。 一股浓郁带着药香和甜香的味道,瞬间就飘满了整个房间。 “师尊,你肯定饿了吧?” 他把那碗汤,小心翼翼地递到了凌清寒的面前。 然后命令道: “喝了它。” 凌清寒看着眼前这碗,还冒着热气的汤,又看了看沈夜那张写满了“你必须喝”的小脸,心里涌上了一股暖流。 她没有拒绝。 她现在也确实需要补充一点能量。 凌清寒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温热的汤顺着喉咙,流进胃里,化作一股暖流,流向四肢。 她那冰冷的身体,好像,也跟着暖和了一点。 小腹那股该死的绞痛,似乎也减轻了不少。 一碗汤,很快就喝完了。 凌清寒感觉自己,舒服多了。 她把空碗递给沈夜,正想开口,跟他说声“谢谢”。 可还没等她开口。 沈夜就做出了一个,让她瞬间脸红心跳的举动。 他把碗放在一边,手脚麻利地脱掉了自己的小鞋子,直接就爬上了凌清寒的床! “你……你干什么?!”凌清寒吓了一跳,赶紧往床里面缩了缩。 “师尊你别动!” 沈夜却板着一张小脸,非常严肃地爬到了她的身边。 然后他掀开被子的一角,钻了进去。 他没有躺下,而是盘腿坐着,伸出自己那只小小的手掌,隔着一层薄薄的亵衣,直接就贴在了凌清寒的小腹上! “!!!” 凌清寒的身体,瞬间就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隔着一层布料,她能感觉到,他那小小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 那温度,像一个烙铁,烫得她浑身都不自在! “沈……沈夜!你……你快放手!”她又羞又恼,声音都在发抖。 “我不!” 沈夜却固执地,摇了摇头。 他的小手不仅没拿开,反而还轻轻地,在她的肚子上,揉了揉。 他板着那张粉嫩的小脸,用一种非常非常严肃的语气,说道: “师尊,你今天累着了,身体肯定比以前更虚了!” “你这里,必须暖着!” “不许动!” 那副霸道又充满关心的样子,让凌清寒心里,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想拒绝。 想把他推开。 想告诉他,男女授受不亲!虽然他们都是“男”的,但身体不是啊! 可是…… 当她对上沈夜那双,充满了担忧的眼睛时。 当她感觉到,自己那冰冷的小腹,在他那温暖的手掌下,真的一点一点地变得暖和起来,那股烦人的疼痛,也真的在慢慢缓解时。 所有拒绝的话,就都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她只能红着一张脸,咬着嘴唇,默认了他这种,无比“越界”的照顾。 大殿里,又恢复了安静。 只有窗外的风,在轻轻地吹着。 沈夜就那么盘腿坐着,一只手,认真地,给他的师尊,暖着肚子。 而凌清寒就那么僵硬地躺着,感受着小腹上传来的,那让她羞耻,却又无法抗拒的温暖。 她把脸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看着身边这个,明明还是个孩子,却总想装成大人,来照顾她,保护她的小家伙。 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小混蛋…… 真是…… 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自从沈夜在议事大殿,用“切饼理论”一战成名之后。 他在天云宗的地位,可以说是坐着火箭,往上飞升。 以前,大家提到他,说的是“瑶光仙尊那个宝贝徒弟”,“那个长得很好看的小神童”。 现在大家提到他,说的却是“我们天云宗的麒麟儿”! 这称呼,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他是瑶光峰的。 现在,他是整个天云宗的! 连带着,大家看瑶光峰,看凌清寒的眼神,也都变了。 以前大家觉得,瑶光峰人丁稀少,就一个峰主,一个徒弟早晚要没落。 现在所有人都觉得,瑶光峰这才是真正的一鸣惊人! 人家走的,是精英路线! 一个徒弟,就顶得上别家一千个! 凌清寒也明显感觉到了这种变化。 以前她带着沈夜在宗门里走,总能感觉到一些若有若无,甚至是带着点敌意的目光。 现在她再带着沈夜出门,遇到的所有弟子,无论修为高低,都会远远地就停下脚步,恭恭敬敬地对着他们行礼。 “见过瑶光仙尊!见过沈夜师兄!” 那眼神里,充满了发自内心的尊敬和崇拜。 每到这个时候,凌清寒的心里就会涌上一股巨大无比的骄傲感。 她会看一眼身边,那个牵着自己手的,还不到自己腰高的小家伙。 看,这就是我凌清寒的徒弟! 第64章 宗门开始筹备他的生辰礼,各峰送来贺礼 自从沈夜在议事大殿,用“切饼理论”一战成名之后。 他在天云宗的地位,可以说是坐着火箭,往上飞升。 以前,大家提到他,说的是“瑶光仙尊那个宝贝徒弟”,“那个长得很好看的小神童”。 现在,大家提到他,说的却是“我们天云宗的麒麟儿”! 这称呼,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他是瑶光峰的。 现在,他是整个天云宗的! 连带着大家看瑶光峰,看凌清寒的眼神,也都变了。 以前大家觉得,瑶光峰人丁稀少就一个峰主,一个徒弟,早晚要没落。 现在所有人都觉得,瑶光峰这才是真正的一鸣惊人! 人家走的,是精英路线! 一个徒弟,就顶得上别家一千个! 凌清寒也明显感觉到了这种变化。 现在她再带着沈夜出门,遇到的所有弟子,无论修为高低,都会远远地就停下脚步,恭恭敬敬地对着他们行礼。 “见过瑶光仙尊!见过沈夜师兄!” 每到这个时候,凌清寒的心里,就会涌上一股巨大无比的骄傲感。 她会看一眼身边,那个牵着自己手的,还不到自己腰高的小家伙。 看,这就是我凌清寒的徒弟! 我们天云宗的麒麟儿! 一转眼,时间飞逝。 沈夜,快要六岁了。 对于凡人来说,六岁,只是个刚开始记事的年纪。 但对于沈夜这种妖孽来说,六岁已经是一个值得整个宗门,为之庆祝的大日子了! 于是,在宗主李清源的亲自下令下,整个天云宗,都开始为这位“麒麟儿”的六岁生辰,忙碌了起来。 宗主说了,沈夜,是我们天云宗的未来和希望! 他的第一个能正经记事的生辰,必须办!而且要大办!要办得风风光光! 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天云宗,有多么重视这位未来的顶梁柱! 命令一下。 各个山峰都跟疯了一样,开始往瑶光峰,送贺礼。 那架势,比上次王浩那个所谓的“赔罪”,要夸张一百倍! 一箱又一箱的礼物,像流水一样,被送到了瑶光峰的大殿里。 很快就把那原本空旷的大殿,给堆得满满当当,都快没地方下脚了。 丹霞峰的秦晚烟峰主,最大方。 她知道沈夜是天生的剑修,直接就送来了一柄削铁如泥,还自带寒冰属性的上品灵剑! 这柄剑,通体由深海寒铁打造,剑身修长,寒光闪闪,一看就不是凡品。 天衍峰的周衍长老,虽然以前跟瑶光峰不对付,但现在,也拉下这个脸。 他送来了一整套,由千年金蚕丝织成的护身宝衣,水火不侵,刀枪不入,是保命的极品! 其他的山峰,也都不甘示弱。 有送珍贵丹药的,什么“洗髓丹”、“培元丹”,一送就是好几瓶。 有送稀有功法拓本的,什么《奔雷剑诀》、《幻影身法》,都是别家压箱底的宝贝。 还有送各种天材地宝,奇珍异兽的…… 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这些东西,随便拿出去一件,都足以让外面的小宗门,抢破了头。 可现在,却像不要钱的大白菜一样,全都堆在了瑶光峰的大殿里。 然而,作为这一切的中心,我们的小寿星沈夜,却对这些堆积如山的宝贝,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他每天最高兴,最期待的事情,还是待在凌清寒的身边。 看着她为自己亲手缝制,生辰那天要穿的新衣袍。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安静的房间。 凌清寒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低着头,认真地,做着手里的针线活。 她今天,穿了一身淡紫色的长裙。 那颜色,既不像白色那么清冷,也不像红色那么热烈,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温柔和高贵。 阳光,照在她那张美得令人窒息的侧脸上。 她的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美玉,细腻得,连一个毛孔都看不到,在阳光下,仿佛透明一般,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在眼睑下方,投下一片好看的阴影。 她那挺翘的琼鼻,线条优美。。 鼻子下面,是那张总是抿着的,娇嫩欲滴的樱唇。 此刻因为专注,她的唇瓣,微微地向上翘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看起来,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柔和。 她的神情,是那么的专注。 一双曾经执剑斩破苍穹的玉手,此刻正捏着一根细细的绣花针。 她的动作有些笨拙。 毕竟她前世是个男人,哪里做过这种精细的活计。 她总是会不小心,扎到自己的手指。 “嘶——” 她又一次,被针尖扎到了。 凌清寒停下动作,把那根被扎到的,纤长如玉的手指,放到了嘴边,轻轻地吹了吹。 那副样子,带着一丝孩子气的懊恼,和她平日里那高冷的形象,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沈夜就趴在不远处的桌子上,用手撑着下巴,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他觉得眼前的这一幕,比大殿里那些所有的奇珍异宝加起来,还要好看一万倍。 “师尊。”他忍不住,开口喊了一声。 “嗯?”凌清寒抬起头,看向他。 阳光下她的眼眸,像一汪清澈的湖水,倒映着他的身影。 “要不,还是别做了吧。”沈夜看着她手指上那个小小的红点,心疼地说,“你的手,都扎了好几个口子了。” “没事。”凌清寒摇了摇头,又重新拿起了针线。 “一点小伤而已。” 她低着头,继续一针一线地缝制着。 那是一件为沈夜量身定做的,白色的小衣袍。 料子,是她用自己珍藏多年的冰蚕丝。 上面的祥云暗纹,是她一针一线,亲手绣上去的。 虽然那针脚,歪歪扭扭,跟狗啃过一样。 虽然那祥云,绣得一点也不像云,倒像是一坨一坨的棉花。 但是这件衣服上,却包含了她全部的心意。 宗门里,所有人都觉得,瑶光仙尊和她的弟子,真是师徒情深,堪称修真界的楷模。 他们羡慕沈夜,有这么一个,既强大又温柔,还把他宠上天的师尊。 他们也羡慕凌清寒,有这么一个既聪明,又懂事,还给她挣足了脸面的徒弟。 可是,他们谁也不知道。 这头被他们视若珍宝的“麒麟儿”,心里,正盘算着一件,何等惊天动地的大事。 他想要的,从来就不是什么“师徒情深”。 他想要的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把眼前这个,一心一意为他缝制衣袍的,高贵清冷的美丽师尊。 彻彻底底地,变成他一个人的。 谁也抢不走。 第65章 他却只喜欢她亲手为他缝制的衣袍 凌清寒的针线活是真的很差。 差到了一种,惨不忍睹的地-步。 她花了整整七天的时间,手上被扎了十几个针眼,才终于把那件给沈夜的生辰礼服,给缝制了出来。 当她把那件,还带着她体温的白色小衣袍,在沈夜面前展开的时候。 她自己的脸,都忍不住,红了。 这……这做得也太难看了。 衣服的料子,是顶级的冰蚕丝,在阳光下,流淌着淡淡的,像月光一样的光华。 可是这做工,实在是配不上这么好的料子。 衣服的剪裁,还算合身,毕竟是她亲自给沈夜量的尺寸。 但那上面的针脚,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有的地方,针脚又粗又密,像一条丑陋的蜈蚣,趴在上面。 有的地方,又稀稀拉拉,感觉一扯就要散架。 尤其是袖口和领口的位置,那歪歪扭扭的走线,简直就像是,一个刚学会拿针的孩子,在上面胡乱地涂鸦。 更别提,那几朵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绣上去的“祥云”了。 那哪里是祥云啊? 那分明就是几坨,被压扁了的,奇形怪状的棉花糖! 凌清寒拿着这件衣服,自己都觉得,有些拿不出手。 她把它,和旁边那件,由宗门织造殿送来的贺礼,放在了一起。 织造殿送来的那件,那才叫真正的“华服”。 同样是白色的衣袍,但人家用的是更珍贵的,千年雪蚕丝,衣服上自带一层淡淡的寒气,夏天穿,清凉解暑。 衣服的剪裁,是宗师级别的手笔,完美地贴合了孩童的身形,既显得飘逸,又不失庄重。 上面的祥云暗纹,是用最上等的银线,一针一线绣出来的,在光线下若隐若现,精美绝伦。 两件衣服,放在一起。 一个,是天上的云。 一个,是地上的泥。 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凌清寒看着自己手里这件“丑衣服”,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把它递给沈夜,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自信。 “沈夜,你看看……这件,是我给你做的。” “旁边那件,是织造殿送来的。” “要不……生辰那天,你还是穿织造殿送来的那件吧。” “我这件……做得不太好,针脚太乱了,穿出去,怕是会让人笑话。” 她说完,就有些不敢看沈夜的眼睛。 她怕从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看到一丝一毫的嫌弃。 然而沈夜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他根本连看都没看旁边那件,精美绝伦的华服一眼! 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牢牢地锁定在凌清寒手里那件,“丑丑的”白色小衣袍上。 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比天上所有星星加起来,还要明亮的光芒!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两只小手,像是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一样,从凌清寒的手里,接过了那件衣服。 然后把它紧紧地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他把小脸,埋在那柔软,还带着师尊身上淡淡幽香的衣料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幸福,无比满足的笑容。 “不要!” 他抬起头看着凌清寒,大声地说道: “我就要穿这件!” “我就要穿师尊你,亲手给我做的这件!” 凌清寒愣住了。 “可是……这件不好看。”她小声地,试图劝说他。 “谁说的!”沈夜立刻反驳,小嘴撅得老高,“这件最好看了!全天下,最好看!” 他把那件衣服,在自己身前比了比,然后,指着上面那歪歪扭扭的针脚,一脸骄傲地说: “你看,这个针脚,是师尊你一针一针缝的!” 他又指着那几坨“棉花糖”,一脸幸福地说: “还有这个云,也是师尊你一针一针绣的!” “织造殿的衣服,是很好看,可是,那是别人做的,是给所有人的。” 他抬起头,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凌清寒。 “可是这件,不一样。” “这件,是师尊你,专门为我一个人做的。” “它上面,有师尊你的心意,有师尊你的味道。” “所以,它就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最好看的衣服!” “我就要穿它!” “……” 凌清寒听着他这番话,整个人,都呆住了。 一股又酸又软,又甜又暖的感觉,瞬间就从她的心底,涌了上来,一下子就冲到了她的眼眶。 她的眼睛,不受控制地就红了。 她没想到自己这件,连自己都嫌弃的“丑衣服”,在他的眼里,竟然是全世界最好看的宝贝。 凌清寒看着沈夜,看着他把那件衣服,像宝贝一样,紧紧地抱在怀里,那副爱不释手的样子。 她看着他那双,充满了真诚和欢喜的眼睛。 她觉得自己这几天来,所有的辛苦,所有的疲惫,手上那十几个小小的针眼,在这一刻,全都值了! 值得不能再值了! “傻孩子。” 她伸出手,想揉揉他的头发。 可是当她的手,伸到一半的时候,她又停住了。 她看着自己那只,因为做针线活,而留下了好几个红点的,纤纤玉手。 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因为自己一件丑丑的衣服,就开心得像是拥有了全世界的小家伙。 她突然做出了一个,连她自己都感到惊讶的举动。 她没有去揉他的头。 而是张开了双臂。 轻轻地把他,和那件衣服一起,拥入了怀中。 她的下巴轻轻地抵在沈夜那毛茸茸的小脑袋上。 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和颤抖。 “好。” “我们……就穿这件。” 沈夜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搞得愣了一下。 然后一股巨大无比的喜悦,瞬间就淹没了他! 他把脸埋在师尊那柔软又带着淡淡冷香的怀里,用力,点了点头。 “嗯!” 凌清寒抱着怀里这个,小小的温暖身体。 她看着他那乌黑的发顶,眼神里充满了温柔。 第66章 他做了一个噩梦,梦见她被圣子抢走了 沈夜的六岁生辰,越来越近了。 整个天云宗,都沉浸在一种喜气洋洋的氛围里。 瑶光峰,更是成了整个宗门的中心,每天都有各峰的弟子,借着各种名义,前来拜访,想一睹“麒麟儿”的风采。 而作为这次生辰庆典最重要的贵宾之一,天玄宗的圣子,也提前好几天,就来到了天云宗。 天玄宗,是与天云宗齐名的正道大派。 而这位圣子,名叫“慕容轩”,是天玄宗年轻一代里,最杰出的人物。 他长得,确实是一表人才,剑眉星目,丰神俊朗,修为也已经到了金丹后期,在同辈之中,算得上是顶尖的存在。 按理说这样的人物,到哪里都应该是众星捧月,受人追捧。 可是,在瑶光峰的小主人沈夜眼里。 这个慕容轩,简直比上次那个王浩,还要讨厌一百倍! 他想追求自己的师尊! 其实早在几年前,这个慕容轩就曾经代表天玄宗,来天云宗拜访过一次。 这次,他借着给沈夜庆贺生辰的名义,又屁颠屁颠地跑来了。 而且,他还学聪明了。 他知道,直接去瑶光峰,肯定会被那个护食的小屁孩给怼回来。 所以,他就不进去。 他每天,都穿着一身雪白的衣袍,手里拿着一把玉箫,像个孤高清冷的谪仙一样,在瑶光峰外的云海边上,吹奏一些所谓的“高雅”曲子。 那箫声,悠扬婉转,确实很好听。 引得不少路过的女弟子,都为之侧目,芳心暗许。 他以为,自己这副“为伊消得人憔悴”的痴情模样,能打动瑶光仙子的芳心。 可他不知道的是。 在瑶光殿里,某个小家伙的耳朵里,他那悠扬的箫声,简直比魔音灌耳,还要难听! “吵死了!吵死了!” 沈夜正趴在桌子上,看凌清寒给他修改剑法图谱。 可外面那断断续续传来的箫声,让他烦躁得,根本看不进去。 他捂着耳朵,在软榻上滚来滚去,小脸上,写满了不高兴。 “师尊!你能不能,让那个姓慕容的家伙,别吹了!跟乌鸦叫一样,难听死了!”他对着凌清寒,抱怨道。 凌清寒正低着头,用朱砂笔,认真地修改着图谱。 她今天,穿了一身湖绿色的纱裙,那颜色,衬得她本就白皙的肌肤,更加晶莹剔透,像一块上好的美玉。 听到沈夜的抱怨,她抬起头,那双秋水般的眼眸,看向了窗外。 她也听到了那箫声。 她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个慕容轩,还真是阴魂不散。 “别理他。”她淡淡地说道,“他吹累了,自然就走了。” 她对这个慕容轩,没有一丝一毫的好感。 在她眼里,这个所谓的“天玄圣子”,跟上次那个王浩,没什么区别。 “可是他都吹了好几天了!”沈夜从软榻上坐起来,气鼓鼓地说,“他再吹下去,我耳朵都要聋了!” “那你想怎么样?”凌清寒放下笔,好笑地看着他。 “我去把他赶走!”沈夜说着,就要从软榻上跳下去。 “不许去。”凌清寒立刻制止了他,“他是天玄宗的圣子,是客人。你把他赶走了,像什么样子?” “可是……” “没有可是。”凌清寒的语气,不容置疑,“坐好,静心。连这点小小的干扰,都承受不住,你以后,还怎么面对更强大的心魔?” “哦……” 沈夜看师尊好像有点生气了,只能不情不愿地,又坐了回去。 但他心里,还是很不爽。 他趴在窗边,透过窗户,看着远处那个,站在云海边的白衣身影,小声地嘀咕着: “讨厌鬼……小白脸……就知道装模作样……” “等我长大了,一定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夜,深了。 沈夜躺在自己的小床上,翻来覆去,根本睡不着。 他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在黑暗中,静静地看着天花板。 慕容轩…… 一个不自量力的跳梁小丑。 沈夜在心里,冷冷地评价道。 他根本不在乎什么天玄圣子,也不在乎那所谓的痴情。 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 这个家伙,在觊觎他的所有物。 他享受着凌清寒因为自己而脸红,因为自己而心慌,因为自己而母爱泛滥的样子。 他享受着,将这位前世高高在上的死敌,一步步拉下神坛,变成只属于他一个人的。 这个过程,美妙无比。 “看来,得想个办法,让他彻底死心才行……” 沈夜在心里,盘算着。 同时也得借这个机会,再试探一下,师尊的底线,到底在哪里。 就在他盘算着各种阴谋诡计的时候,倦意袭来,他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然后,他做了一个梦。 一个,让他瞬间惊醒的梦。 他梦到在自己的生辰庆典上,慕容轩当众向凌清寒求婚,聘礼,是整个天玄宗。 然后他看到,他那个高傲的清冷师尊…… 她竟然犹豫了! “轰——!” 沈夜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怎么敢?! 即便是在梦里,她怎么敢,有片刻的犹豫?! 怒火在心中蔓延,不过才过了一会。 沈夜缓缓地勾起了嘴角,在黑暗中,露出了一个与他那张天真可爱的脸,完全不符的邪魅笑容。 很好。 这个梦来得,正是时候。 这简直是,上天送给他的,最好的借口。 他先是,故意把自己的头发,抓得乱糟糟的。 然后他看了一眼床边的鞋子,嘴角一撇,直接光着一双白嫩的小脚丫,踩在了冰凉的地板上。 冰冷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哆嗦,也让他的脸色,瞬间就白了一点。 很好,这样看起来,就更可怜了。 最后他闭上眼睛,脑海里,飞快地回想着刚才梦里,师尊那“犹豫”的表情。 那股被背叛的后怕,瞬间就涌了上来! 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几滴恰到好处的晶莹泪珠,开始在里面打转。 完美。 沈夜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个满分。 然后他带着这副,精心准备好的,“被噩梦吓到崩溃”的样子,冲出了自己的房间,直奔那个他觊觎已久的卧室! …… “砰——!” 房门被猛地推开。 正在玉床上打坐的凌清寒,瞬间睁开了眼睛。 当她看清楚,门口那个失魂落魄的小身影时,她整个人,都惊呆了。 “沈夜?!” 她赶紧从床上一跃而下,那身宽松的白色寝衣,随着她的动作,勾勒出她那惊心动魄的,完美的身体曲线。 饱满的胸部,因为没有了束缚,随着她的动作,微微地晃动着,划出诱人的弧度。 纤细的腰肢下,是那挺翘浑圆的臀部,在宽大的衣袍下,若隐若现。 一双修长笔直的玉腿,在月光下,白得晃眼。 但此刻的凌清寒,根本顾不上这些。 她所有的注意力,都被沈夜那副快要碎掉的样子,给吸引了。 “师尊……” 沈夜在心里,冷冷地欣赏着这副美景,嘴上却发出了带着浓浓哭腔的呼唤。 他踉踉跄跄地,扑了过去,一把就抱住了凌清寒那光洁修长的小腿。 然后他把脸,深深地埋了进去。 很好,这个角度,正好能闻到她身上那股,让他迷恋的幽兰香味。 他的小小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 “师尊……师尊……” 他用一种充满了无助的声音喊着。 “沈夜,别怕,师尊在呢。” 凌清寒的心,瞬间就揪成了一团! 她彻底慌了! 赶紧蹲下身,想把他拉起来。 “到底出什么事了?” 当她看到沈夜那张,挂满了泪痕,写满了惊恐的小花脸时,她的心都要碎了。 “师尊……” 沈夜开始了自己,影帝级别的表演。 他抽抽噎噎地,把那个“噩梦”,用一种颠三倒四的语言,控诉了出来。 “我梦到……那个坏蛋……他要抢走你……” “他拿了好多好多的宝贝……师尊你……你竟然……犹豫了……” 说到这里,他死死地抓住了凌清寒胸前的衣襟,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抬起那双,被泪水洗过的水汪汪的大眼睛,一遍又一遍地问: “师尊,你不会的,对不对?” “你不会因为别人给的好东西,就不要我了,对不对?” “你答应过我的!你跟我拉过钩的!” “你不会骗我的,对不对?” 凌清寒看着他这副样子,听着他这番话,整个人都傻了。 她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揉搓着。 又酸,又胀,又疼。 这个傻孩子…… 他怎么会,这么没有安全感? 他怎么会,把自己,看得这么重? “傻孩子。” 她伸出双臂,紧紧地把这个还在发抖的小家伙,搂进了自己那柔软又丰满的怀里。 她让他那张挂着泪痕的小脸,紧紧地贴在自己那饱满丰盈的胸口。 她一下一下地轻抚着他的后背。 “别怕。” 凌清寒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师尊在呢。” “梦,都是假的。” “师尊,怎么会不要你呢?” “在师尊心里,没有任何东西,比我的小沈夜,更重要。” “别哭了,乖。” 而被她抱在怀里的沈夜,则把脸更深地埋进了那片,让他迷恋的深渊里。 他的嘴角在凌清寒看不见的角度,缓缓地勾起了一个得逞的弧度。 第67章 她无奈地将他带回自己房间安抚 凌清寒就那么蹲在地上,紧紧地抱着怀里这个,还在瑟瑟发抖的小家伙。 她的下巴,轻轻地抵着他毛茸茸的小脑袋。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奶香味。 她能感觉到,他那小小的身体,在自己的怀里是多么的依赖,多么的需要自己。 “师尊……真的吗?” 沈夜把脸,埋在师尊那柔软又带着幽香的怀里,声音闷闷的,还带着浓浓的鼻音。 他这个姿势,正好把脸,贴在了凌清寒那异常丰盈饱满的胸口。 隔着一层薄薄的冰蚕丝寝衣,他能感觉到,那惊人的弹性。 那是一种,比世界上最柔软的枕头,还要舒服一百倍的感觉。 能让人瞬间就忘掉所有的恐惧和不安。 凌清寒当然也感觉到了。 她感觉自己的胸前,正贴着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那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地,喷洒在她的肌肤上,带来一阵阵奇异的痒意。 她的脸不受控制地又红了。 身体也下意识地僵硬了一下。 但当她感觉到怀里的小身体,还在微微发抖时。 她心里那点刚刚冒出来的羞耻感,瞬间就被更浓烈的心疼,给取代了。 罢了。 他还是个孩子。 一个被噩梦吓坏了的孩子。 自己,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 想到这里,凌清寒的身体,又重新放松了下来。 她抱着他的手臂,又收紧了一点。 “当然是真的。” 她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师尊什么时候,骗过你?” 她一下一下地,轻抚着他的后背,用一种无比肯定的语气,安抚着他。 “那个姓慕容的,还有姓王的,他们在我眼里,跟路边的石头,没什么区别。” “别说他拿一个天玄宗来当聘礼,就算他把整个天都搬来,师尊也看不上。” “在师尊心里,没有任何东西,比我的小沈夜,更重要。” “所以,别怕了,好不好?” 她这番话,说得无比真诚。 因为,这就是她的真心话。 虽然她自己,可能都还没意识到,沈夜在她心里的分量,到底有多重。 沈夜听着师尊这番,几乎是指天发誓的保证,那颗悬在半空中的心,终于一点一点地落回了实处。 他那紧绷的小身体,也渐渐地放松了下来。 他不再发抖了。 只是还像只树袋熊一样,紧紧地抱着师尊,不肯撒手。 他太喜欢,也太贪恋,师尊这个怀抱了。 温暖柔软,还带着一股让他无比安心的香味。 凌清寒抱着他,安抚了很久很久。 直到她感觉自己的腿,都蹲得有些发麻了。 她才轻轻地拍了拍沈夜的后背。 “好了,不哭了,就不是好孩子了。” “时间不早了,快回你自己的房间,去睡觉吧。” 谁知道,她这话一说出口。 怀里那个小身体,瞬间,又绷紧了! 沈夜猛地抬起头,那双刚刚才止住眼泪的大眼睛,又一次蓄满了水汽。 “不!” 他想也不想地,就立刻拒绝了! 他抱着凌清寒的脖子,把小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 “我不要!我不要一个人睡!” “我怕……我怕我一闭上眼睛,又会做那个噩梦!” “我怕我一睡醒,师尊你就不见了!” 他说着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那副样子,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 凌清寒看着他这副样子,一个头,两个大。 她知道这孩子,今晚是真的被吓坏了。 这会儿让他一个人回去睡,他肯定是不敢的。 可是…… 不让他回去,那该怎么办? 总不能让他就这么,在自己房间里打地铺吧? 瑶光殿里常年冰冷,地板更是由寒玉铺成,他这小身板,睡一晚上,明天肯定又得发烧。 那…… 凌清寒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了一个,让她脸颊发烫的念头。 让她……跟自己一起睡? 不不不!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她狠狠地掐断了! 开什么玩笑! 虽然他现在只是个孩子,但自己自己可是个男人啊! 怎么能,跟另一个“男人”,同床共枕?! 这成何体统! “师尊……” 就在凌清寒内心天人交战的时候,沈夜又开始了他的撒娇攻势。 他抱着她的脖子,用自己那软软的脸颊,在她的侧脸上蹭来蹭去。 声音又软又糯,带着浓浓的鼻音。 “师尊,求求你了,好不好嘛?” “我就睡在你的床边边上,我保证我绝对不乱动!” “只要……只要我一睁开眼睛,能看到你,我就不怕了。” “好不好呀,师尊?” 他一边说,一边还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凌清寒被他蹭得,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她看着他那副“你要是不答应我,我就哭给你看”的无赖样子。 又想起了他刚才,被噩梦吓得,那副失魂落魄可怜模样。 “唉……” 最终,她还是在心里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罢了。 罢了罢了。 就当是为了安抚一个,被吓坏了的孩子吧。 反正他现在,也只是个孩子。 自己,又在瞎计较些什么呢? “……就今晚。” 她终于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三个字。 “下不为例。” “太好了!” 沈夜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高兴得,直接在凌清寒的脸上,“吧唧”就亲了一口! “我就知道师尊你最好了!” 凌清寒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偷袭,搞得脸颊又是一阵滚烫。 她板起脸,想呵斥他两句。 可是看着他那张,因为开心,而一扫阴霾的笑脸。 她所有的话又都说不出口了。 她只能认命地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先把脚擦干净,穿上鞋。”她指了指他那双,踩得有点脏兮兮的小脚丫。 “哦。”沈夜乖乖地应了一声。 凌清寒把他带到自己的大床上。 那张床很大,是用一整块巨大的千年寒玉,雕琢而成。 睡在上面,冬暖夏凉,还能帮助修炼。 她指了指床的最里面,那个靠墙的位置。 “你,睡那里。” 然后她又指了指床的最外面。 “我,睡这里。” “我们两个中间,必须隔着这么宽的距离!”她用手,比划了一下,大概有一臂的距离。 “不许越界,听到了没有?”她用一种非常严肃的语气,警告道。 “嗯嗯!听到了!”沈夜像小鸡啄米一样,用力地点着头。 然后他手脚麻利地就爬上了床,钻进了那柔软,还带着师尊身上香味的被窝里,乖乖地躺在了最里面的位置。 凌清寒看着他那副乖巧的样子,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她也跟着躺了下来,睡在了床的最外侧。 两人中间,果然隔着一条,泾渭分明的“楚河汉界”。 她以为这样,就能让他安心了。 可是,她还是,太天真了。 她低估了,一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在深夜里,会有多么的“黏人”。 第68章 他抱着她的手臂,才肯重新入睡 躺在冰凉的玉床上,凌清寒感觉自己,浑身的肌肉,都是僵硬的。 她能听到,身边传来的属于沈夜的呼吸声。 也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奶香味。 这些都在时时刻刻地提醒着她,她的床上,多了一个人。 她紧张得连眼睛都不敢闭。 就那么直挺挺地躺在床的最外侧,离沈夜远远的。 她在心里,不断地告诫自己: 他只是个孩子。 只是被噩梦吓坏了。 这只是为了安抚他。 明天早上,一切就都恢复正常了。 可是她旁边的那个“孩子”,却好像一点也不安分。 过了好一会儿,凌清寒感觉身边的小家伙,还在翻来覆去。 被子里,传来一阵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怎么还不睡?” 凌清寒终于忍不住在黑暗中,开口问道。 她的声音,因为紧张,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 身边,没有回应。 只有那“悉悉索索”的声音,停了一下。 然后一个带着浓浓鼻音的声音,才在黑暗中,响了起来。 “师尊……我睡不着。” “为什么睡不着?”凌清寒耐着性子问。 “我……”沈夜的声音,听起来委屈极了,“我怕……我怕我一闭上眼睛,你就不见了。” “我在这里,哪里也不去。”凌寒有些无奈地,保证道。 “可是……我看不见你。”黑暗中,沈夜的声音,听起来,更可怜了,“这里好黑……我有点怕……” 凌清寒:“……” 她知道这个小混蛋,肯定又是在找借口,动什么歪脑筋了。 她板起脸,想呵斥他两句。 “别胡闹,快睡觉!再不睡,明天就……” 话还没说完。 就感觉自己身边的被子,被轻轻地掀开了一角。 然后一个温热的小身体,小心翼翼地朝她这边挪了过来。 “你干什么?!”凌清寒吓了一跳,身体瞬间就绷紧了,“不是跟你说了,不许越界吗?!” “师尊,我……我就挪过来一点点,我保证,不碰到你。” 沈夜的声音带着一丝讨好和哀求。 他挪到了那个“楚河汉界”的边缘,然后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面对着凌清寒。 在黑暗中凌清寒感觉到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正在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 两人就这么在黑暗中对视着。 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 沈夜又动了。 这一次,他不是挪动身体。 而是,伸出了一只小手。 那只手在黑暗中,摸索着。 然后小心翼翼地抓住了凌清寒,放在被子外面的一只手臂。 “!!!” 凌清寒的身体,像是被电了一下! 她想立刻就把自己的手,给抽回来! 可是沈夜却把她的手臂,抓得紧紧的。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凌清寒更加震惊的举动。 他把她的那只手臂,当成了一个大大的抱枕! 他整个人都凑了过来,用自己的小脸贴着她的胳膊。 然后用自己的两只小手,和两条小腿,像只八爪鱼一样紧紧地缠住了她的手臂! 他把她的手臂,抱得死死的! “师尊……” 沈夜把脸埋在凌清寒那冰凉顺滑的胳膊上,满足地蹭了蹭。 然后小声地说道: “这样……我就知道,你没走了。” “……” 凌清寒彻底石化了。 她感觉自己的那只手臂,已经完全不属于自己了。 凌清寒想把手抽出来! 可是…… 凌清寒试着,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臂。 结果发现这个小家伙,抱得实在是太紧了! 就像是抱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绝世珍宝! 她要是强行抽出来,肯定会把他弄醒。 到时候,他要是再哭起来…… 凌清寒只要一想到那个画面,就觉得头疼。 罢了。 罢了罢了。 不就是一只胳膊吗? 就当是借给他当一晚上抱枕好了。 凌清寒在心里,无力地自我安慰着。 她放弃了挣扎。 凌清寒僵硬地躺在那里,任由那个小家伙,像只树袋熊一样,抱着自己的胳膊。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身边传来了沈夜那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 他好像真的睡着了。 凌清寒在黑暗中侧过头,看着他那模糊的睡颜。 看着他即便是睡着了,也还紧紧地抱着自己手臂的样子。 她那颗原本又羞又恼的心,不知不觉中又软了下来。 这个傻孩子…… 就这么怕自己会离开他吗? 她伸出另一只空着的手,在黑暗中轻轻地抚摸了一下他那柔软的头发。 然后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算了,就让他这么抱着吧。 只要他能安心就好。 第69章 她在额头印下安抚之吻:傻孩子,师尊永远在 这一夜,凌清寒几乎没有合眼。 她就那么僵硬地躺着,任由沈夜像只八爪鱼一样,抱着自己的胳膊。 直到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凌清寒才感觉,自己身边那个小小的身体动了一下。 沈夜好像要醒了。 凌清寒的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 她想立刻就把自己的胳膊给抽回来! 绝对不能让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还保持着这么一个,羞耻到极点的姿势!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想把自己的手臂,从他的“禁锢”中解救出来。 可是沈夜抱得实在是太紧了! 即便是睡着了,他也像是生怕自己会跑掉一样,抱得死死的! “唔……” 似乎是感觉到了她的挣扎,沈夜在睡梦中,不满地哼唧了一声。 然后他抱得更紧了。 凌清寒:“……” 她彻底绝望了。 完了。 抽不出来了。 凌清寒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沈夜那长长的睫毛,轻轻地颤动了两下。 然后他缓缓地睁开了那双,像黑葡萄一样,清澈明亮的眼睛。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沈夜看着近在咫尺的,师尊那张美得令人窒息的睡颜,愣了一下。 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正以一种极其亲密的姿势,抱着师尊的手臂。 沈夜的脸上,瞬间就飞起了一抹可疑的红晕。 但眼底深处,却飞快地掠过了一丝得逞的笑意。 而凌清寒在对上他目光的那一刻,感觉自己的脸,“轰”的一声,就像是被火烧着了一样! 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你……你醒了?” 凌清寒的声音干巴巴的,带着一丝心虚和慌乱。 “还……还不快放手!” 她用一种恶狠狠的语气,命令道。 “哦……” 沈夜慢吞吞地,应了一声。 恋恋不舍地松开了自己缠着师尊的手和腿。 凌清寒如蒙大赦! 她闪电般地就把自己的胳膊,给抽了回来! 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一下子就从床上弹了起来,和他拉开了八丈远的距离! 背对着沈夜,不敢看他。 凌清寒感觉自己的脸,已经烫得可以煮熟一个鸡蛋了。 她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那个……时辰不早了,你……你赶紧回你自己房间去!准备一下,今天,是你生辰!” 凌清寒用一种极快的语速,下着逐客令。 凌清寒现在只想让这个小混蛋,立刻从自己的视线里消失! 可是她身后的那个小混蛋,却好像一点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师尊。” 沈夜的声音从她身后,幽幽地响了起来。 声音里没有了平时的活泼和撒娇,反而带着一丝淡淡的失落。 凌清寒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 “又怎么了?”她没好气地问。 “师尊……”沈夜的声音听起来更低落了,“你是不是……很讨厌我,抱着你睡?” “……” 凌清寒的心被他这句话,轻轻地刺了一下。 讨厌吗? 她扪心自问。 除了最开始的羞耻和不自在之外,后来,当她感觉到,他因为抱着自己,而睡得那么安稳,那么香甜的时候。 她的心里,好像并没有讨厌。 反而还有一种被全然依赖着,被全然信任着的奇异的满足感。 可是这种话,她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你一个小孩子家家,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她只能嘴硬地,呵斥道,“男女有别,授受不亲,你懂不懂!以后,不许再做这种事了!” “哦。” 身后的沈夜,闷闷地应了一声。 一阵长久的沉默。 凌清寒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他下一步的动静。 她心里有些奇怪也有些不安。 她终于还是没忍住,转过了身。 她看到沈夜还坐在床上。 低着小脑袋,两只小手在不停地绞着自己的衣角。 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可怜兮兮的气息。 他没有哭。 但是他那副样子,比放声大哭还要让人觉得心疼。 凌清寒的心,瞬间就软了。 她知道这孩子是又钻牛角尖了。 他肯定以为自己是真的嫌弃他了。 “唉……” 凌清寒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她发现自己真是上辈子欠了他的。 她拿这个小家伙,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凌清寒走到床边,在他面前蹲了下来。 她伸出手想摸摸他的头,安抚他一下。 可沈夜却像是受惊了一样,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凌清寒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 她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了起来。 他……他在躲着自己? 就因为自己,刚才说了他两句重话? 这个认知让凌清寒的心里,涌上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慌乱。 不行! 不能这样! 她不能让他跟自己产生隔阂! 面对沈夜那几乎要溢出来的不安全感。 凌清寒知道任何语言上的保证,在这一刻,可能都是苍白的。 她必须要做点什么。 做点什么能让他,立刻就安心下来的事情。 她看着眼前这个低着头,不敢看自己的孩子。 看着他因为自己的一句重话,就吓成了这个样子。 她的心里充满了无尽的怜爱和疼惜。 于是她做出了一个,连她自己都感到无比震惊的举动。 她没有再去摸他的头。 而是微微地倾身向前。 她那张美得令人窒息,还带着清晨一丝慵懒和柔媚的脸,慢慢地靠近了沈夜。 那两片像是最娇嫩的樱花花瓣一样的,柔软的樱唇。 轻轻地印在了沈夜那光洁饱满的额头上。 那是一个无比轻柔,无比温暖的吻。 不带任何的情欲。 做完这个动作,凌清寒自己的脸,也“轰”的一下全红了。 她赶紧直起身,拉开了距离。 凌清寒看着沈夜,那双因为震惊而瞬间睁得圆溜溜的大眼睛。 她故作镇定地,轻声说道: “傻孩子。” “师尊,永远在。” 说完,她自己都快要被自己这温柔的语气,给肉麻得起一身鸡皮疙瘩了。 而沈夜还保持着那个,仰着头的姿势。 他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自己,刚才被师尊亲过的额头。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师尊唇瓣那柔软的触感。 沈夜的脸上慢慢地绽放开了一个,无比灿烂,无比满足的笑容。 所有的不安,所有的恐惧,所有的失落,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了。 他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似乎还在回味着,刚才那个美妙的吻。 而凌清寒看着他这副傻样,在心里不断地告诫着自己: 这只是为了安抚他。 对,只是为了安抚一个,被噩梦吓坏了的孩子。 仅此而已。 绝对,没有别的原因! 瑶光峰顶,常年冰冷。 大殿里空空荡荡,除了几根巨大的白玉石柱,再没有别的装饰。一个身穿月白色长袍的绝美女子,正静静地站在大殿中央,等待着什么人。 她就是凌清寒。 她的美,是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美。 肌肤白得像雪,琼鼻挺翘,嘴唇是天生的樱粉色,不点而朱。 明明是一张清冷到极致的脸,却偏偏生了一具让所有男人都会疯狂的身体。 宽大的道袍根本遮不住她那惊心动魄的曲线。 胸前的饱满将衣料撑起一个夸张的弧度,腰肢却又细得仿佛一只手就能握住。 从腰部往下,臀部的线条更是挺翘圆润,勾勒出一道致命的诱惑。 道袍的下摆处,隐约能看到一双被包裹着的丰盈又笔直修长的玉腿。 整个人,就像是上天最杰出的作品,充满了成熟女人的万种韵味。 可只有凌清寒自己知道,这具让她感到无比羞耻的身体里,住着的是曾经那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正道第一剑圣——凌霄。 “吱呀——” 大殿的门被推开,一个身材挺拔的青年走了进来。 他长得极为俊朗,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的嘴角天生就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十八岁的年纪,身形已经完全长开,比凌清寒还要高出半个头,宽阔的肩膀给人一种强烈的安全感。 他就是沈夜,凌清寒唯一的徒弟。 “师尊,您找我?”沈夜走到凌清寒面前,恭敬地行了一礼。 他的目光很规矩,只是看着凌清寒的眼睛,但那股成年男子身上独有的气息,还是让凌清寒的身体下意识地僵硬了一瞬。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曾几何时,这个小子还是个需要她抱在怀里,连路都走不稳的小不点。 可现在,他已经长成了一个真正的男人,一个让她必须仰起头才能对视的男人。 这种体型上的压迫感,让她内心深处属于“凌霄”的那份男性尊严,感到了强烈的不适。 “嗯。”凌清寒清了清嗓子,用比大殿里的寒气还要冰冷的声音说道:“你已行过成年礼,不再是孩童。是时候,为你规划一下未来的修炼道路了。” 她强行压下心头那丝异样,恢复了自己作为“师尊”的威严。 说着,她素手一翻,一枚晶莹剔透的玉简出现在她那纤长白皙的手中。 “这是为师花了数年时间,为你量身打造的修炼计划。”凌清寒将玉简递给沈夜,语气严肃,“你的体质,是万年不遇的‘纯阳无垢剑体’,天生就该走我辈剑修的至高大道——‘无瑕剑道’。” 沈夜接过玉简,入手一片温润,似乎还残留着她手心的温度。 他没有立刻查看,而是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的师尊。 第70章 传说中的天材地宝:“九阳圣火莲” 凌清寒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继续用她那清冷的语调讲解着:“这上面的每一步,都经过了我的反复推演。从如何淬炼你的纯阳剑体,到如何感悟天地间的至锐法则,再到最终人剑合一,成就无瑕剑道。只要你按部就班,千年之内,必能超越当年的我。” 说到“超越当年的我”时,她的眼中闪过一丝连狂热。 沈夜,就是她此生最完美的作品!是她“凌霄”剑道的唯一延续! 沈夜静静地听着,感受到师尊话语里那份沉甸甸的期盼。 “师尊的安排,弟子无不遵从。”沈夜低头说道,态度谦卑。 凌清寒满意地点了点头。她就喜欢沈夜这副听话的样子。 但很快,她的眉头微微皱起,话锋一转。 “不过,这个计划虽然完美,但其中最关键的一步,却需要一样传说中的天材地宝来辅助。” “什么东西?”沈夜问道。 凌清寒的表情变得无比严肃,一字一顿地说道:“九阳圣火莲。” 她解释道:“此物乃是天地间至阳至刚的神物,生长于地心岩浆之中,千年开花,千年结果。其中蕴含的‘太阳火精’,是淬炼你‘纯阳无垢剑体’的唯一选择。只有用它淬炼过的剑体,才能称得上是真正的‘无瑕’!”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绝美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凝重。 “只是,此物只在一些残缺的古籍中有过记载,传闻它存在于大陆最南端的‘炎龙谷’秘境之中。那里凶险万分,为师已经有近百年,没有离开过天云宗了。” 她看向沈夜,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却燃烧着严肃的火焰。 为了她最完美的作品,为了她道统的延续,她愿意打破自己百年的隐居。 “明日,你收拾一下行装。” 凌清寒的声音在大殿中回响,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决绝。 “随我下山,去南域!” “为师,亲自去为你寻来这‘九阳圣火莲’!” 沈夜看着她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那双亮得惊人的眸子,心中一片火热。 沈夜知道,他等待已久的机会,终于来了。 他深深地低下头,掩去眼底那抹计划通的笑意,用无比恭敬的声音答道: “是,师尊。” 第二天,天还没亮,瑶光峰顶已经笼罩在一片清冷的晨雾之中。 沈夜早早地就来到了大殿外等候。他换上了一身方便行动的黑色劲装,衬得他身姿更加挺拔,面容更显俊朗。 很快,大殿的门开了,凌清寒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依旧是一身月白色的长袍,脸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白纱,只露出一双清冷如寒星的眸子。 即便如此,那被道袍勾勒出的饱满丰盈的身段,依然让人无法忽视。 “准备好了?”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是,师尊。”沈夜恭敬地回答。 “走吧。” 凌清寒没有多余的废话,素手一挥,一柄通体晶莹如冰的飞剑便悬浮在了她的脚下。 她轻轻一跃,便稳稳地站了上去,宽大的袍袖在晨风中微微飘动,宛如即将乘风而去的仙子。 沈夜也召唤出自己的飞剑,紧跟在她身后。 两道流光冲天而起,瞬间刺破了瑶光峰顶的云雾,化作两道长虹,朝着大陆的最南端飞速射去。 高空之上,罡风凛冽。 凌清寒在前,沈夜在后,两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一开始,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飞剑划破空气的呼啸声。 飞了约莫半天,眼看着下方的山脉逐渐从白雪皑皑变成了郁郁葱葱,凌清寒觉得,有必要让自己的徒弟对这次的目标,有更深刻的认识。 她放慢了速度,让沈夜能与自己并驾齐驱。 “沈夜,”她开口道,“关于‘九阳圣火莲’,我需要再跟你说得详细一些。” “弟子洗耳恭听。”沈夜侧过头,认真地看着她。 从他的角度,正好能看到凌清寒被风吹得紧贴在脸颊上的面纱,那面纱之下,隐约能看到一个完美无瑕的侧脸轮廓。 风还把她身上那股独特,如同雪莲一般的清冷体香,一丝丝地吹了过来。 这味道,他从小闻到大,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但如今,这股香味里,似乎多了一丝只有成熟女子才有的让他心头发热的韵味。 凌清寒完全没有察觉到徒弟那点小心思,她此刻满心都是自己的“无瑕剑道”计划。 她用一种传授知识的严肃口吻说道:“‘九阳圣火莲’,是天地间火系灵物的极致。它并非生长在地面,而是扎根于大地深处的地心岩浆之中。” “地心岩浆?”沈夜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一丝惊讶。 “没错。”凌清寒点了点头,继续解释,“它吸收着整个大地最核心的火焰精华,一千年,才能开出一朵莲花。再过一千年,莲花凋谢,才能结出一颗莲子。这颗莲子,就是我们此行的目标。” 她看着远方的天际,眼中带着一丝向往:“那颗莲子里,蕴含着最最纯粹的‘太阳火精’。你的‘纯阳无垢剑体’若是能吸收它,便能一举大成,体魄堪比上古神魔,到那时,你的剑道之路,将再无任何阻碍!” 沈夜听着,心里却在想,凌霄啊凌霄,你只想着我的剑道,却不知道,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无瑕剑道。 不过,他脸上还是表现出了一副心潮澎湃、无比向往的样子。 凌清寒对他的反应很满意,但她话锋一转,又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但是,想得到它,没那么容易。” 她的语气变得凝重起来:“这种天地神物,身边必有守护者。根据古籍记载,每一株即将成熟的‘九阳圣火莲’旁边,都盘踞着至少一头上古火灵。” “上古火灵?” “那是一种没有神智,只有本能的元素生命。它们由最暴虐的地心之火凝聚而成,实力强大,不知疼痛,不死不休。就算是元婴期的修士遇上了,也多半是有去无回。”凌清寒冷冷地说道,像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她这是在敲打沈夜,让他不要因为自己天赋高,就小看了天下英雄和天地之威。 沈夜听完,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脸上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消化这个可怕的消息。 然后忽然抬起头,问了一个让凌清寒都意想不到的问题。 “师尊,我曾在宗门的藏书阁里,看到过一本关于奇花异草的杂记。上面似乎提到过,像‘九阳圣火莲’这种至阳至刚的神物,能量极其狂暴。凡人若是直接吞服,会瞬间被烧成灰烬。就算是修为高深的修士,在吸收它的能量时,也必须有至阴的力量在一旁辅助调和,压制那股火毒,否则经脉尽断,便有爆体之危。” 他说完,小心翼翼地看着凌清寒,问道:“书上说的……是真的吗?” 凌清寒闻言,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讶。 她没想到,沈夜居然连这么偏门的知识都知道。 更没想到,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把九阳圣火莲和吸收风险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 这份心思,这份缜密,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十八岁青年该有的水平。 不愧是我凌霄看中的人! 凌清寒的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自豪感。 她为自己作品的优秀,感到由衷的骄傲。 凌清寒完全没有多想,只是觉得徒弟心思缜密,是好事。 于是她点了点头,用一种赞许的语气说道:“不错。那本杂记上说的,是真的。” 得到师尊肯定的回答后,沈夜的眼睛亮了一下,他紧接着就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天真”的“好奇”,仿佛只是一个好学的弟子,在进行一次合理的学术探讨。 “师尊,那书上还说,天下间的至阴之力,以‘太阴之体’为最。那您的身体,不正是……天下间最好的用来调和火毒的‘药’吗?” 凌清寒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的脸颊在面纱之下,瞬间变得滚烫! 这个混账小子!他……他怎么敢用“药”这个字来形容自己的身体?! 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耻感,从她的心底猛地窜了上来,让她几乎想当场给他一巴掌! 但是看着沈夜那双清澈又无辜的眼睛,那里面充满了对知识的渴求,没有一丝一毫的杂念。 凌清寒强行把那股火气压了下去。 她告诉自己: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个孩子,不懂得男女之间的忌讳。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虽然羞耻,但却正确的事实。 对,他只是在就事论事。 是我想多了。 凌清寒深吸了一口气,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她花了足足好几个呼吸的时间,才找回自己那冰冷的声音。 “……不错。” 她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这两个字,说得无比艰难。 因为她知道,当她承认了这一点,就等于亲口承认了,在沈夜吸收莲子的那个最关键的时刻,她,凌清寒,必须陪在他的身边,用自己这具至阴的身体,去为他“调和”。 至于具体怎么“调和”,她不敢去想。 而沈夜,在听到她肯定的回答后,低下了头。 在他低头的那一瞬间,嘴角勾起了一抹得逞的笑意。 成了。 这第一步语言陷阱,她已经结结实实地踩了进来。 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让她心甘情愿地,一步步走进自己为她精心准备的陷阱里。 自从那天在高空中的“学术探讨”之后,接下来几天的路程,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凌清寒不再主动跟沈夜说话。 她不是害羞,而是烦躁。 沈夜那句“您的身体是最好的药”,就像一根刺,扎进了她的心里。 虽然她用“他只是个孩子,不懂事”来说服自己,但那句话带来的联想,却像墨汁滴入清水,不受控制地扩散开来。 她堂堂正道第一剑圣凌霄,如今竟然要沦落到用自己的身体去给徒弟当“药引”?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每当想到这里,她心里就涌起一股强烈的屈辱和抗拒。 但理智又告诉她,这是为了沈夜的“无瑕剑道”,是为了她道统的延续,是她身为师尊必须履行的责任。 这两种念头在她的脑海里反复冲撞,让她心烦意乱,连带着看沈夜的眼神,都比平时冷了三分。 沈夜似乎也察觉到了师尊情绪的变化。他很识趣地没有再提任何关于“太阴之体”的话题,一路上安安静静地跟在后面,扮演着一个乖巧懂事的徒弟角色。 这天傍晚,两人飞到了一座颇为繁华的凡人城镇上空。 眼看天色已晚,沈夜御剑上前,与凌清寒并排,提议道:“师尊,我们连续赶了几天路,灵力消耗不少。前方就是‘望南城’,不如我们下去休息一晚,补充一下状态再走吧?” 凌清寒本想直接飞过去。 对她而言,风餐露宿是家常便饭,根本不需要在这种凡人的地方浪费时间。 但她看了一眼身旁的沈夜。 青年俊朗的脸上,确实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 她心里盘算了一下。 炎龙谷凶险异常,上古火灵更是非同小可。 沈夜虽然天赋异禀,但毕竟修为尚浅,只有金丹期。 如果不能让他以最完美,最饱满的状态进入秘境,一旦发生意外,别说夺取莲子,恐怕连自保都难。 为了计划的万无一失,让他保持最好的状态,是必要的一环。 “可。”她从鼻子里淡淡地应了一声,算是同意了。 两人收了飞剑,从城外一处无人的角落悄然落下,然后像两个普通的旅人一样,走进了望南城。 城里人来人往,叫卖声、嬉笑声不绝于耳,充满了凌清寒已经几百年没有感受过的烟火气。 她对此毫无兴趣,只是用神识扫了一下,便径直朝着城中最大的一家客栈走去。 “店家,两间上房。”沈夜走到柜台前,熟练地说道。 凌清寒站在他身后,目光清冷地打量着客栈大堂里那些吵吵闹闹的凡人,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她不喜欢这种嘈杂的环境。 很快,店家便安排好了房间。 两人一前一后地上了楼。 凌清寒觉得沈夜像是有话还要说,走进了沈夜的房间。 房间里,沈夜主动为凌清寒倒了一杯热茶,然后才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第71章 为了徒弟,她决定亲赴险地 他看着凌清寒,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虑,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又不敢说。 凌清寒端起茶杯,并没有喝,只是用杯盖轻轻撇着浮沫。 她察觉到了沈夜的异样,但她没有问。 她等着他说。 果然,沈夜犹豫了半天,还是开口了。 “师尊……”他的声音有些低沉,“我们这一路过来,您把炎龙谷的凶险,还有那上古火灵的可怕,都跟我说了。我……我仔细想了想。” 他抬起头,看着凌清寒,眼神里满是“真诚”和“担忧”。 “我如今不过金丹修为,跟在您身边,实在是帮不上什么忙。若真遇到了那上古火灵,我恐怕……只会成为您的拖累。” 他攥了攥拳头,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所以……师尊,要不……这次就算了吧?‘无瑕剑道’虽然重要,但弟子的修为可以慢慢来。为了我,让您去冒这么大的风险,弟子心中实在难安。”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把一个“心疼师尊”、“不想让师尊为自己冒险”的乖徒弟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说完,他就低下头,一副准备接受师尊任何决定的样子。 客栈的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凌清寒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她抬起眼,清冷的目光落在沈夜的身上。 她看着他那副“退缩”和“为她着想”的模样,眉头缓缓地皱了起来。 算了? 就因为一点困难,就想算了? 她凌霄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算了”这两个字! 凌清寒不允许! 不允许自己此生最完美的作品,她道统唯一的传人,因为区区一点可以预见的困难,就停下前进的脚步! 这不仅是对他自己的不负责,更是对她凌霄剑道的侮辱! 一股无名的怒火,从凌清寒的心底升起。 但这股火,并没有让她失态,反而让她整个人变得更加冰冷,更加具有压迫感。 她“啪”的一声,将茶杯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 茶水溅出了几滴,但她毫不在意。 “沈夜。” 她的声音,更冷了,每一个字都敲在沈夜的心上。 “抬起头,看着我。” 沈夜“身体一颤”,缓缓地抬起了头,脸上带着一丝“惶恐”。 凌清寒的目光像两把锋利的冰剑,直直地刺入他的眼底。 “你的‘无瑕剑道’,是我此生最大的心愿。它绝不能有任何瑕疵,也绝不能因为任何困难而停滞!” 凌清寒的声音不大,但其中蕴含的意志,却如钢铁一般。 “区区炎龙谷,几头没有神智的火灵而已,为师还没放在眼里!”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沈夜,那股属于剑圣的气势,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你是我凌清寒的弟子,是我凌霄唯一的传人!你的道心,就该一往无前,斩破一切阻碍!而不是在这里畏畏缩缩,瞻前顾后!” “你记住了,此行,不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 “所以,收起你那些不必要的担忧。” 她冷冷地丢下一句话,语气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 “不必多言!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说完,她便转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间,留给沈夜一个冰冷决绝的背影。 房门“砰”的一声被关上。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沈夜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脸上的“惶恐”和“不安”慢慢褪去。 他缓缓地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 夜风吹起他额前的黑发,露出了他那双深邃如夜空的眼睛。 在他的眼底深处,一抹计划通的笑意,一闪而过。 很好。 他成功地将这次凶险的寻宝之旅,从“他沈夜的请求”,彻底扭转为了“她凌清寒的坚持”。 从现在开始,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贯彻她自己的意志。 那么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无论他提出多么过分的要求,她都没有了拒绝的立场。 因为这一切,都是她自己选的。 第72章 第一次的“二人世界”,气氛微妙 第二天一早,两人再次上路。 经过了昨晚客栈里的那番“训斥”,师徒二人之间的气氛,发生了一点微妙的变化。 凌清寒似乎觉得,自己昨晚的话可能说得太重,打击到了徒弟的自信心。 凌清寒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却很清楚,沈夜是她唯一的希望。 如果因为自己的严苛,导致他道心受损,那就得不偿失了。 于是在接下来的路途中,她一反常态,开始主动和沈夜交流。 当然她不可能像凡人一样嘘寒问暖。她的交流方式,依旧充满了“凌霄”的风格。 “沈夜,你看下方那座山脉。”她御剑飞在沈夜身侧,用清冷的声音说道,同时伸出纤长的玉指,指向下方连绵起伏的群山。 “是,师尊。”沈夜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那山脉走向,如龙蛇盘踞,暗合地脉灵气流转之势。山中必有灵穴,若在此地开宗立派,不出三百年,便可成一方大宗。你日后若要自立门户,选址当以此为准。” 她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师,在给学生讲解最实用的知识。 沈夜听着,心里觉得好笑。 自立门户? 我前世的魔宫,比这气派一万倍。 但他脸上却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恭敬地说道:“弟子受教了。” 飞过一片大泽时,凌清寒又指着水面说:“此泽水汽充沛,但灵气驳杂,水下多有凶兽。你看那水面漩涡,并非自然形成,而是有巨兽在下方吞吐气息。若要渡河,切记不可贴近水面飞行,需从万丈高空之上,以雷霆之势迅速通过,方为上策。” “弟子记下了。” 一路上,凌清寒都在用这种方式,激励和教导着沈夜。 她把自己数百年来积累的经验、见识,那些在宗门里根本学不到的最实用的生存法则和战斗技巧,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他。 她以为自己是在尽师尊的责任,是在弥补昨晚的严厉。 但她没有发现,在这样不断的交流中,她和沈夜之间的距离,正在被悄无声息地拉近。 而沈夜,也乐得配合。 他不再只是被动地听着,而是开始主动地提出一些问题。 “师尊,您刚才说地脉灵气,那我们如何用最简单的方法,判断一条地脉的品级高低?” “师尊,如果遇到像大泽里那种巨兽,我们又打不过,该如何利用环境来牵制它,为自己创造逃跑的机会?” 他提的问题,每一个都非常刁钻,直指核心。 有时候,他甚至会提出一些让凌清寒都感到耳目一新的观点。 比如在讨论一种剑阵时,凌清寒说此阵以稳固著称。沈夜却说:“师尊,弟子觉得,任何稳固,都意味着僵化。如果我们放弃一部分稳固,在阵法运转中加入三个随机变化的节点,会不会让敌人更难预测,从而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这个想法,让凌清寒愣了很久。 她仔细推演了一下,发现沈夜的提议,竟然真的可行! 虽然牺牲了部分防御,但却让整个剑阵的攻击性和迷惑性,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从那以后两人的交流,渐渐地变了味道。 不再是单纯的师徒问答,而更像是一种平等的“论道”。 凌清寒发现,自己竟然有些享受这种感觉。 沈夜的很多想法,天马行空,不受任何规矩束缚,却又往往能切中要害。 这让她那颗因为修炼了多年,已经有些僵化的思维,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新的活力。 她甚至开始期待沈夜提出下一个问题。 这种感觉很新奇,也很陌生。 这天中午,两人飞过一片凡人的果园。正是秋收的季节,果园里挂满了红彤彤的果子,空气中都飘着一股香甜的味道。 沈夜忽然停了下来,对凌清寒说:“师尊,我们休息一下吧。” 不等凌清寒回答,他便飞了下去,片刻之后,又飞了上来。 他的手上,多了一串用树枝穿着的红得发亮的东西。 “这是什么?”凌清寒看着那串东西,眉头微皱。 “糖葫芦。”沈夜笑着说道,将那串糖葫芦递到了凌清寒的面前,“山下果农自己做的,我用法宝跟他们换的。您尝尝?” 凌清寒看着那串红彤彤,亮晶晶的东西,上面还沾着一些芝麻,看起来黏糊糊的。 她本能地想要拒绝。 但她看着沈夜那张充满期待的笑脸,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拒绝的话,不知为何却卡在了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鬼使神差地,她伸出了手,接过了那串糖葫芦。 入手的感觉,有些黏。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摘下面纱的一角,在那红色的糖衣上,轻轻地咬了一口。 “咔嚓——” 糖衣碎裂的声音,很清脆。 一股酸酸甜甜的味道,瞬间在她的口腔里弥漫开来。 山楂的酸,麦芽糖的甜,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非常奇特的味觉冲击。 不好吃。 但……也不难吃。 很新奇。 她面无表情地吃完了那一小口,然后就把剩下的递还给沈夜,淡淡地说:“我不喜欢甜食。” “哦。”沈夜也不在意,接过糖葫芦,自己“咔嚓咔嚓”地吃了起来,吃得津津有味。 凌清寒重新戴好面纱,默默地看着他。 阳光下,青年的侧脸轮廓分明,吃东西的样子,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洒脱。 她看着看着,忽然有些出神。 曾几何时,这个青年,还是那个需要她抱在怀里,连灵果都要嚼碎了才能喂给他吃的小不点。 可现在,他已经长大了。 长得比自己还高,肩膀宽阔,身姿挺拔,俊朗不凡。 他会跟自己论道,会给自己买凡人的零嘴,会用那种她看不懂的眼神看着自己。 他不再是那个可以被她完全掌控的“作品”了。 他变成了一个独立的男人。 一股难以言喻的的感觉,第一次,在凌清寒的心里,悄然滋生。 她感觉自己和徒弟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地发生改变。 而这种改变,让她感到了莫名的心慌。 凌清寒立刻收回目光,转过身,用比平时更快的速度向前飞去,声音也恢复了以往的冰冷。 “走了,别耽误时间。” 沈夜看着她那仿佛在逃跑的背影,将最后一颗糖葫芦塞进嘴里,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又经过了数日的飞行,空气中的温度,开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升高。 下方的景色,也从郁郁葱葱的森林,逐渐变成了光秃秃的被烈日烤得龟裂的红色土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硫磺的味道,吸入肺里,都带着一股灼热感。 “快到了。”凌清寒的声音传来,打断了沈夜的思绪。 沈夜抬眼望去,只见在地平线的尽头,出现了一道巨大无比的峡谷。 那峡谷深不见底,仿佛是被人用巨斧硬生生劈开的一样。 一股股肉眼可见的热浪,正从峡谷中不断地翻涌而出,将上方的天空都烧得扭曲变形。 还没靠近,一股狂暴,充满了毁灭气息的火系能量,就扑面而来。 这里,就是南域禁地——炎龙谷。 两人在距离峡谷入口约有数里地的地方停了下来。 “就在前面了。”凌清寒的表情变得无比凝重。 沈夜看着那如同巨兽之口的峡谷,峡谷的入口处,并非空无一物,而像是被一层流动的、半透明的火焰玻璃给封住了。 那是一道天然的火焰屏障。 屏障之后的世界,一片赤红,充满了未知和危险。 “师尊,这就是秘境的入口?”沈夜问道。 “嗯。”凌清寒点了点头,“这是一道上古时期就存在的天然阵法,由地心火脉的能量汇聚而成。 寻常修士,连靠近都做不到,就会被这股热浪给活活烤死。” 她看着那道火焰屏障,眼神冰冷。 对她来说,这种程度的阵法,虽然麻烦,但还构不成真正的威胁。 她体内的灵力开始运转,准备以自己元婴期的强大修为,直接用蛮力将这道屏障撕开一个口子。 就在她即将出手的那一刻,沈夜却忽然开口了。 “师尊,请等一下!” 凌清寒的动作一顿,清冷的目光看向他,带着一丝询问。 沈夜指着那道流动的火焰屏障,说道:“师尊,您看。这道屏障虽然看起来浑然一体,但它的能量流动,并非没有规律。您看那三个地方……” 他伸手指着屏障上、中、下三个位置。 “这三个节点,是整个阵法能量流转最薄弱的地方。如果我们用蛮力攻击其他地方,只会激发整个地火大阵的反噬,到时候,恐怕会引动地心岩浆爆发,把整个山谷都给淹了。” “但如果我们能用两股力量,在同一时间,精准地攻击这三个节点,就能在瞬间切断它的能量供应,让这道屏障暂时失效一小会儿。这样,我们就能毫发无伤地进去了。” 沈夜侃侃而谈,脸上充满了自信。 他说的这些,自然不是从什么书上看来的,而是他前世身为魔尊时,破过的无数上古阵法后,积累下来的经验。 凌清寒听完,愣住了。 她顺着沈夜指的方向看去,以她的修为和眼力,仔细观察了片刻,立刻就发现,沈夜说得竟然全对! 那三个节点,确实是整个大阵的阵眼所在! 她心中再次掀起了惊涛骇浪! 第73章 抵达南域,进入“炎龙谷”秘境 这小子的阵法造诣,究竟高到了什么地步? 连这种上古天然大阵的破绽,都能一眼看穿? 她心中对沈夜的天赋,又多了一层深不可测的认知。 “好,就按你说的做。” 凌清寒压下心中的震惊,冷冷地说道。 她对沈夜的信任,在这一刻,又加深了一层。 “我主攻上方和中间两个节点,你负责最下面那个。我数三声,我们同时出手。”凌清寒迅速做出了安排。 “是,师尊!” “三!” “二!” “一!” 话音落下的瞬间,凌清寒出手了! 但她使用的,并非众人想象中的冰系法术。 只见她素手一扬,左手捏出一个至阴至柔的法印,打出一道漆黑如墨的太阴之力;右手却并指如剑,斩出一道至阳至刚的纯白剑气! 一黑一白,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她手中完美地融合,化作一道旋转不休的、如同太极图般的圆形剑元! 这,正是她当年在沈夜“纯阳无垢剑体”的刺激和帮助下,将自身的“太阴之体”和残留的“无瑕剑道”剑意强行融合后,领悟出的独属于她自己的道——太极剑元! 此剑元一出,周围狂暴的火系能量仿佛遇到了克星,瞬间被排开! 轰! 太极剑元精准地轰击在了火焰屏障上方和中间两个节点上! 与此同时,沈夜也全力出手,一道凌厉的剑气,狠狠地斩在了最下方的那个节点上! 嗡—— 整个火焰屏障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那流动的火焰,仿佛被人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凝固了。 “走!” 凌清寒低喝一声,身形一闪,便率先冲了进去。 沈夜紧随其后。 就在两人进入之后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那道火焰屏障又重新恢复了流动,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进入秘境之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世界,穹顶上挂着无数倒垂的、燃烧着火焰的钟乳石,将整个空间照得一片通红。 脚下是滚烫的黑色岩石,岩石的缝隙里,流淌着金色的岩浆。 空气中充满了硫磺和火焰的味道,温度高得吓人,寻常金丹修士在这里待久了,恐怕连护体真元都会被点燃。 凌清寒回头看了一眼沈夜,见他虽然额头见汗,但气息还算平稳,便放下心来。 她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创造出来的“太极剑元”,心里却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力量,很强。 甚至比她当年纯粹的“无瑕剑道”,在某些方面还要更强。 但……它不纯粹了。 阴阳混杂,这在她凌霄的认知里,就是一种“污染”。 所以她才更要将沈夜培养成最完美的,纯粹的“无瑕剑圣”。 沈夜,必须是完美的。 她不允许自己的作品,也沾染上这种“不纯粹”的污点。 她收敛心神,将那丝杂念压下,目光投向了秘境的深处。 “跟紧我,小心脚下。” 她冷冷地丢下一句话,便迈开那双修长的玉腿,朝着那片更加炙热,更加危险的区域走去。 第74章 第一关:考验道心的“问心幻阵” 炎龙谷秘境之内,就像一个巨大的烤炉。 凌清寒走在前面,沈夜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踩在滚烫的黑色岩石上。 这里的环境对火系修士来说,或许是天堂,但对其他人来说,就是地狱。空气中狂暴的火系灵气,无时无刻不在冲击着他们的护体真元。 沈夜毕竟只有金丹期的修为,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他的额头上就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有些沉重。 凌清寒察觉到了他的状况。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沈夜那张被热气熏得微红的俊脸,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凌清寒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纤长的玉手,隔空对着沈夜轻轻一点。 一股冰凉纯净的太阴之力,瞬间从她的指尖飞出,化作一道肉眼看不见的清流,钻入了沈夜的体内。 沈夜只觉得一股透心凉的舒爽感,从头顶瞬间蔓延到脚底,仿佛在三伏天喝下了一大口冰镇酸梅汤。 体内那股因为高温而产生的烦躁和灼热感,立刻就被驱散得一干二净。 “多谢师尊。”沈夜恭敬地说道,心里却在想,这太阴之体,用起来还真是方便。 “嗯。”凌清寒淡淡地应了一声,便转过身继续前进。 两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前方开阔的地形,忽然变得狭窄起来。 一条只能容纳一人通过的岩石小径,出现在他们面前。 小径的两侧,是深不见底的、翻滚着金色岩浆的深渊。 而在小径的入口处,空气微微扭曲着,形成了一道看不见的屏障。 “停下。”凌清寒再次停住了脚步,目光凝重地看着那片扭曲的空气。 “师尊,这是……”沈夜问道。 “幻阵。”凌清寒的声音很冷,“而且是最高明的那种,‘问心幻阵’。” 她解释道:“这种阵法,不会直接攻击你的身体,而是会直接作用于你的神魂。它会引出你内心最深处的欲望,或者你最害怕的东西,让你沉沦其中,无法自拔。一旦你的心神失守,神魂就会被阵法永远困住,身体则会变成一具没有思想的行尸走肉,最终掉进旁边的岩浆里,化为灰烬。” 她转过头,用一种极其严肃的眼神看着沈夜。 “记住,无论你在阵法里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经历了什么,那都是假的。你唯一要做的,就是守住你的本心,告诉自己,一切皆为虚妄。” “你的道心,是你最强的武器。只要你的心不动,这阵法就奈何不了你。” “明白了吗?” “弟子明白。”沈夜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 凌清寒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她对自己的道心,有绝对的自信。她一生行事,光明磊落,无愧于心,没什么东西能动摇她。 但沈夜不同。 他还年轻,心性未定,正是欲望最强烈,也最容易被动摇的年纪。 凌清寒有些担心。 不过转念一想,这也是一次绝佳的考验。 如果连区区一个问心幻阵都过不去,那还谈什么“无瑕剑道”? 想到这里,她便不再犹豫。 “我先过去。你在后面跟上,记住我刚才说的话。” 说完,她便迈开脚步,没有丝毫迟疑地,当先一步,踏入了那片扭曲的空气之中。 在踏入阵法的瞬间,凌清寒眼前的景象,猛地一变。 周围滚烫的岩浆和赤红的岩壁,全都消失了。 她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熟悉的、白雪皑皑的山巅之上。 这里是天云宗的主峰,是她当年身为“凌霄”时,最喜欢待的地方。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 “师兄。” 凌清寒身体一僵,缓缓地转过身。 她看到了一个穿着宗主服饰的中年男人,正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是她的师弟,如今的天云宗宗主,李清源。 但眼前的李清源,看起来要年轻得多。 “师兄,你已经在这里站了三天三夜了。”年轻的李清源叹了口气,“我知道,厉九幽那个魔头杀了王师叔,你心里难过。但是,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整个正道,都还指望着你。” 凌清寒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知道这是幻觉。是阵法根据她记忆深处的东西,制造出来的假象。 她只是冷冷地看着,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紧接着,幻象又是一变。 她看到自己手持长剑,站在尸山血海之中。她的对面,是那个一身黑衣,笑得邪气又张扬的男人。 魔尊,厉九幽。 “凌霄,你杀不了我的。”厉九幽擦了擦嘴角的血,笑道,“你我斗了三百年,还不明白吗?我们两个,谁也离不开谁。没有我,你这个正道第一剑圣,当得还有什么意思?” 凌清寒依旧面无表情。 这些前尘往事,对如今的她来说,早已是过眼云烟。 她的心,坚如磐石。 凌清寒只是迈开脚步,径直地从这些幻象中穿了过去。 那些幻象,在她经过时,便如青烟一般,袅袅散去。 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她便走完了那条不过百米长的小径,眼前豁然开朗,重新看到了那片赤红色的地下世界。 她成功地走了出来。 凌清寒站在小径的尽头,转过身,准备看看自己的徒弟表现如何。 她希望他也能像自己一样,迅速地走出来。 但是当她回头看去时,她的眉头却紧紧地皱了起来。 凌清寒看到,沈夜还站在那条小径的中央。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双目紧闭,英俊的脸上眉头紧锁,似乎陷入了极大的困境之中。 他的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身体也在微微地颤抖。 他被困住了! 凌清寒的心,猛地一紧。 怎么会? 以他的天赋和心性,不应该这么轻易就被困住才对! 难道是阵法引出了他心中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还是说他心中,藏着什么连自己都不知道的心魔? 不行! 如果让他继续这样沉沦下去,他的神魂很可能会受到永久性的损伤! 这会影响到他未来的“无瑕剑道”! 这是她绝对不能允许的! 凌清寒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决绝。 她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刻转过身,迈开脚步,重新走进了那个她刚刚才走出来的“问心幻阵”之中。 她决定亲自进去,把他给拉出来! 重新踏入幻阵,对凌清寒来说,没有任何影响。 她的道心坚如磐石,那些试图迷惑她的幻象,在她眼中,就如同路边的风景,根本无法对她造成一丝一毫的干扰。 她无视了周围那些不断闪现的关于她前世“凌霄”的种种画面,目光锐利如鹰,迅速地在阵法中搜寻着沈夜的身影。 很快,她就在那条岩石小径的中央,找到了他。 沈夜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在微微颤抖。他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英俊的脸上,表情看起来十分古怪。 那是一种既痛苦又压抑,甚至还带着一丝享受的表情。 沈夜的额头上满是汗水,顺着他轮廓分明的脸颊滑落下来,嘴唇也因为紧紧地抿着而显得有些发白。 他陷得很深。 凌清寒的心里,闪过这个念头。 她快步走了过去,准备像之前那样,用自己的太阴之力,将他从幻境中强行唤醒。 凌清寒伸出手,纤长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沈夜额头的那一刻。 忽然,沈夜的嘴唇动了。 沈夜开始喃喃自语。 他的声音很低,很模糊,像是在说梦话。 凌清寒的动作,下意识地停住了。 她想听清楚,到底是什么样的幻境,能把他困得这么深。 她微微凑近了一些,将耳朵贴近他的嘴边。 然后,她听到了。 “师尊……” “师尊……” 从沈夜的口中,不断地重复着这两个字。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充满了压抑。 但那压抑之下,似乎还隐藏着一股滚烫的欲望。 凌清寒的身体,瞬间就僵住了。 凌清寒伸出去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距离沈夜的额头,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 凌清寒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术一样,一动不动。 他……在幻境里,梦到了自己? 为什么? 为什么在考验道心的问心幻阵里,他看到的不是妖魔鬼怪,不是金钱权力,不是生死恐惧,而是自己? 难道在他心里,自己才是他最大的“心魔”吗? 一股极其荒谬,又极其不好的预感,出现,让她感到一阵窒息。 她站在那里,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是立刻将他唤醒,然后装作什么都没听到? 还是再听下去,弄清楚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将他唤醒。 探究弟子的内心隐私,不是她这个师尊该做的事。 可是那股强烈的不安,却像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了她,让她无法动弹。 凌清寒想知道答案。 她必须知道,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作品,内心深处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就在她犹豫的这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里,沈夜的呓语,还在继续。 第75章 她轻易破阵,却发现他深陷其中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更加痛苦和挣扎。 “师尊……别走……” “……不要嫁给别人……”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孩童般的祈求。 听到这里,凌清寒的心,莫名地软了一下。 她想起了沈夜小时候,沈夜也问过她,会不会嫁人。 原来,他一直在担心这件事吗? 是因为从小就跟在自己身边,所以对自己产生了强烈的依赖感,害怕自己离开他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倒也说得通。 凌清寒的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心魔”,那还算正常。 等他再长大一些,接触的人多了,自然就会好了。 她这样想着,准备再次出手,将他唤醒。 然而就在这时,沈夜的表情,忽然又变了。 他脸上那种痛苦和挣扎,渐渐褪去,慢慢变成,一种更加深沉的渴望。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用一种梦呓般的轻轻地说道: “师尊……” “你是我的……” 轰! 这几个个字,就像两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凌清寒的心上! 凌清寒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他是? 他在说自己是他的? 他怎么会用“他的”这个字来形容自己? 一股强烈的感觉,涌了上来! 但还没等她从这股震惊中反应过来,沈夜接下来的话,更是让她如遭雷击! “……你的眼睛,你的嘴唇……” “……我想……我想亲你……” 沈夜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模糊。 亲……亲她? 这个大逆不道的混账东西! 他竟然对自己抱着如此龌龊不堪的幻想! 凌清寒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她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一种被自己最信任作品,从背后狠狠捅了一刀的愤怒! 凌清寒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她辛辛苦苦十八年,把他当成自己剑道的延续,当成另一个“凌霄”来培养。 结果呢? 结果她培养出来的,不是一个一心向道的剑圣,而是一个对自己抱有淫邪幻想的禽兽! 杀了他!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她的心底疯狂地叫嚣着! 杀了这个玷污了她心血的孽障! 凌清寒的眼中,瞬间迸发出了骇人的杀意! 她的手已经抬了起来,精纯的太极剑元在她的掌心凝聚,只要她一掌拍下去,就能让沈夜的神魂,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然而就在她即将动手的那一刹那。 凌清寒看到了沈夜的脸。 在幻境的光影之下,他那张英俊的脸,看起来竟然有几分脆弱和无助。 他的眉头依旧紧锁着,仿佛正在被自己内心深处的欲望,折磨得痛苦不堪。 他只是……在做梦而已。 他并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这一切,都只是问心幻阵的错。 是阵法,放大了他心中最阴暗,最不该有的念头。 他本人……他本人还是那个会跟自己论道、会给自己买糖葫芦、会一脸孺慕地看着自己的乖徒弟。 对……一定是这样! 凌清寒的理智,在最后关头,疯狂地为沈夜寻找着借口。 她看着那张自己看了十八年的脸,从一个皱巴巴的婴儿,长成如今的翩翩少年。 她想起了在山洞里,他抱着自己的手臂才能睡着的模样。 想起了不久前,他还一脸担忧地,劝自己不要冒险的模样。 …… 她掌心那股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终究,还是慢慢地散去了。 她下不了手。 她无法对这个自己亲手养大的“作品”,下杀手。 凌清寒的脚步,瞬间就停住了。 看着眼前的徒弟,心里涌起了一股极其不好的预感。 他在幻境里,梦到了自己? 第76章 返回阵中寻他,听到了不该听的话 不过看着沈夜那张还在喃喃自语的脸,眼中最后一丝温情又慢慢消失殆尽。 不行,不能再让他说下去了! 如果再让他说出更过分的话,她怕自己真的会控制不住,当场清理门户! 凌清寒猛地一咬舌尖,剧烈的疼痛让她混乱的思绪,强行恢复了一丝清明。 她不再犹豫,伸出手,凝聚起一股精纯的太阴之力,狠狠地一掌拍在了沈夜的额头上! “醒来!” 嗡—— 沈夜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那紧闭的双眼,瞬间睁开! 眼中的迷茫和欲望,如同潮水般褪去,迅速恢复了清明。 “师……师尊?”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冰冷如霜的绝美脸庞,眼神里充满了茫然。 “我……我怎么了?” 他晃了晃脑袋,感觉头痛欲裂,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但梦里的内容,却又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凌清寒看着他那双“纯真”的眼睛,那里面干干净净,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质。 这双眼睛,她看了十八年。 她根本无法把眼前这个一脸茫然的青年,和刚才那个在幻境中满嘴污言秽语的人,联系在一起。 难道……是幻觉? 真的是问心幻阵搞的鬼? 她心里那个为沈夜开脱的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 可是那些话,又真真实实地是从他的嘴里说出来的。 凌清寒感觉自己的脸颊,在面纱之下,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她不敢再看沈夜的眼睛。 她怕自己会从那双眼睛里,看出一些自己不想看到的东西。 她猛地收回手,转过身,用后背对着他,声音比平时更加冰冷,仿佛能把周围的空气都冻结。 “你中了幻术。” 她只说了这四个字,多一个字都不想说。 她现在只想立刻离开这个让她感到无比羞辱和难堪的地方。 “我们继续前进,此地不宜久留。” 说完她就迈开脚步,头也不回地朝着小径的出口走去。 她的脚步走得很快,甚至有几分踉跄,像是在落荒而逃。 沈夜站在原地,看着她那仓皇离去的背影,冷笑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自己刚才在幻境里“说”了什么。 那一切都是他故意为之。 问心幻阵,确实会引出人内心的欲望。但他身为曾经的魔尊,神魂何其强大? 这种程度的幻阵,根本不可能让他失控。 他只是将计就计,借着幻阵的由头,把自己那些“大逆不道”的真心话,以一种“不受控制”的方式,说给了她听。 他要做的,就是在她那片冰封的心湖里,投下一颗巨石。 他不要那些小打小闹的涟漪了。 他要的,是足以颠覆她所有认知的惊涛骇浪! 他要让她知道,他的徒弟对她,从来都不是什么徒弟对师尊的孺慕之情。 而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最原始的占有欲! 他要让她从今往后,再也无法用平常心来面对自己。 他要让那些话,变成一根刺,深深地扎进她的心里。 让她羞,让她怒,让她怕。 然后再让她慢慢地,习惯这根刺的存在。 直到有一天这根刺,彻底和她的血肉,融为一体,再也无法拔除。 沈夜揉了揉还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脸上重新换上了那副“茫然”又带着几分“后怕”的表情。 他快步追了上去,跟在凌清寒的身后。 “师尊,等等我。” 他开口说道,声音里带着虚弱感。 “我刚才……好像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梦里一片漆黑,我怎么都走不出来,好像还说了些胡话……我……我是不是给您添麻烦了?” 他用一种试探的语气问道。 走在前面的凌清寒,听到“胡话”两个字,身体明显地僵硬了一下。 凌清寒的脚步,也顿了一瞬。 但她没有回头,只是冷冷说道。 “没有。忘了它。” “哦……”沈夜应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自从经历了“问心幻阵”那件事之后,师徒二人之间的气氛,就变得极其古怪和尴尬。 凌清寒一路上都沉默不语。 她刻意和沈夜保持着一段距离,既不和他并排飞行,也不再像之前那样,主动开口教导他什么。 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这个徒弟。 一看到他那张俊朗的脸,她脑子里就会不受控制地,回响起那些不堪入耳的幻想。 “师尊……你好美……” “……我想亲你……” 这些话就像魔咒一样,缠着她,让她心烦意乱,坐立不安。 她只能用沉默和冷漠,来武装自己,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慌乱。 沈夜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疏远。 他很识趣地没有凑上来,只是安安静静地跟在后面,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属于“弟子”的距离。 他越是这样“懂事”,凌清寒的心里,就越是烦躁。 她宁愿沈夜像以前一样,没心没肺地跟自己说笑,或者提出一些刁钻古怪的问题。 他现在这副小心翼翼,看自己眼色行事的模样,反而像是在时刻提醒着她:幻阵里发生的事情,不是假的。他记得,所以他心虚。 这个认知,让凌清寒的心情更加糟糕。 两人就在这种诡异的沉默中,一路飞到了炎龙谷秘境的最深处。 这里的温度,已经高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空气中都仿佛燃烧着无形的火焰,连空间都因为高温而微微扭曲。 在他们面前,出现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岩浆湖。 湖里的岩浆,不是普通的红色,而是呈现出一种刺眼的金色。咕噜咕噜地冒着泡,每一个气泡炸开,都会溅起一团毁灭性的火焰。 而在那片金色岩浆湖的最中心,有一块黑色的礁石。 礁石之上,一朵莲花,正静静地绽放着。 那莲花通体燃烧着金色的火焰,花瓣层层叠叠,美得惊心动魄,仿佛是天地间最完美的艺术品。 它就是此行的目标——九阳圣火莲! “找到了。”凌清寒的声音,依旧冰冷,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激动。 为了这朵莲花,她经历了那样让她感到羞辱的事情。 现在,总算是有了一个结果。 沈夜的目光,也落在了那朵莲花上,眼中闪过一丝火热。 他能感受到那朵莲花里,蕴含着何等庞大而纯粹的火系能量。 “师尊,弟子这就去取来!”沈夜有些迫不及待地说道。 “等等!”凌清寒立刻出声制止了他。 她指着那片金色的岩浆湖,冷冷地说:“那是‘太阳真火’,温度之高,可以瞬间融化法宝。你现在的修为,连靠近都做不到,就会被烧成灰。” 沈夜闻言,停下了脚步。 凌清寒看着那朵莲花,又看了看身旁的沈夜,心里快速地盘算着。 她深吸一口气,说道:“你在这里等着。为师先过去,用太阴之力将周围的真火暂时压制住。然后,你再以最快的速度飞过去,摘取莲子,立刻回来。” “是,师尊。”沈夜恭敬地应道。 凌清寒不再多言,她体内的太极剑元开始运转。 一股冰冷至极的寒气,从她那具丰盈饱满的身体里散发出来,在她周围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场。 她身形一动,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瞬间就跨越了数百米的距离,稳稳地落在了那块黑色的礁石之上。 在她的脚下,黑色的礁石被烧得通红,但她却毫发无伤。 她伸出双手,掌心朝下,一股股漆黑如墨的太阴之力,从她的掌心涌出,像两道黑色的瀑布,注入到周围金色的岩浆湖中。 “滋啦——” 如同滚油泼入冰水,整个岩浆湖都沸腾了起来! 金色的火焰和黑色的寒气,疯狂地冲撞,爆发出阵阵巨响。 凌清寒的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 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地心火脉的能量,对她的消耗,也是巨大的。 “快!”她朝着岸边的沈夜,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命令。 沈夜不敢怠慢,立刻化作一道金光,以最快的速度,朝着湖中心的礁石飞去。 很快,他也落在了礁石上。 近距离地看着那朵燃烧的莲花,他更能感受到其中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 “就是现在,摘下莲子,立刻吸收!”凌清寒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 她快要压制不住了! 沈夜点了点头,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探向了莲花的中心。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莲子的那一刻,那朵九阳圣火莲,仿佛感受到了威胁,猛地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金色火焰! “不好!”凌清寒脸色大变。 这股火焰,已经超出了她能压制的极限! 如果任由它爆发,沈夜会被瞬间烧成飞灰! 在这一瞬间,凌清寒根本来不及多想。 她的身体,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 她一个闪身,来到了沈夜的身后,想都没想,就伸出双手,一掌贴在了沈夜那温热结实的后背上! “轰!” 她体内的太阴之力,毫无保留地疯狂地涌入了沈夜的体内! 沈夜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只感觉,一股冰凉柔软,却又带着惊人力量的气息,从自己的后背涌了进来,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而那股即将爆发的金色火焰,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竟然硬生生地,被压了回去! 但是,凌清寒却不好受。 她的手掌,紧紧地贴在沈夜的后背上。 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她能感受到,徒弟后背那结实有力的肌肉线条,以及那如同火炉一般滚烫的体温。 一股属于成年男子的味道,混杂着汗水的味道,霸道地钻进了她的鼻子里。 她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又一次回想起了在问心幻阵里,听到的那些话。 “师尊……你好美……” “……我想亲你……” 那些羞耻的幻想,和眼前这真实的触感,重叠在了一起! 轰! 凌清寒的脑子,像炸开了一样,瞬间一片空白! 不管自己道心多么坚定,也难以接受这种情况,就像和你相爱了多年的恋人,在梦中说其实一点都不喜欢你一样。 凌清寒体内的灵力,也因为这瞬间的心神失守,差点失控暴走! “噗——” 凌清寒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差点就喷了出来。 “不行!” “冷静下来!” 凌清寒死死地咬住自己的嘴唇,舌尖上传来的剧痛,让她强行拉回了一丝理智。 凌清寒疯狂地在心里对自己咆哮着: “凌霄!你给我清醒一点!” “那只是幻觉!是假的!不能当真!” “你现在是在为你的传人护法!是为了你的剑道!不准胡思乱想!” 她一遍又一遍地用这种方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凌清寒将所有的杂念,都排出脑海,将所有的心神,都集中在输送灵力这一件事上。 她的脸色因为极度的忍耐和消耗,变得苍白如纸。 但她的眼神却重新恢复了那种属于剑圣的神采。 凌清寒不知道的是,在她身后,那个她以为正专心吸收莲子的徒弟,嘴角正勾着一抹玩味的笑容。 第77章 离开秘境,前往“黑风城”休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对于凌清寒来说,这短短的一炷香时间,比她过去一百年的闭关,还要漫长,还要煎熬。 她的双手,始终紧紧地贴在沈夜的后背上。 她能感觉到一股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纯阳火精,正通过沈夜的身体,疯狂地涌入。 而她则必须像一个堤坝一样,不断地输出自己的太阴之力,去中和,去调理那股狂暴的力量,防止它撑爆沈夜的经脉。 这个过程,对她的消耗是巨大的。 更让她难以忍受的,是那种精神上的折磨。 她必须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不去感受手掌下那滚烫的触感。 她只能将自己,当成一个没有感情的输送灵力工具。 终于,当最后一丝金色火焰,被沈夜吸入体内后,那朵盛开的九阳圣火莲,光芒迅速暗淡下去,最后化作了一捧飞灰,消散在了空气中。 成功了。 在莲花化为灰烬的那一刻,凌清寒几乎是立刻就收回了自己的手,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两步,仿佛沈夜的后背是什么会烫伤人的东西一样。 凌清寒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前那饱满的曲线,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剧烈地起伏着。 凌清寒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几缕被汗水浸湿的黑发,紧紧地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让她那张清冷的脸,多了一丝平时绝不会有的脆弱感。 她感觉自己快要虚脱了。 灵力的过度消耗,加上之前强行压制心魔导致的心神受损,让她现在头晕眼花,连站都有些站不稳。 而另一边,沈夜的状态,却好到了极点。 他缓缓地睁开眼睛,一道金色的神芒,从他的眼底一闪而过! 沈夜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他的“纯阳无垢剑体”,在吸收了九阳圣火莲之后,终于大成! 沈夜甚至有自信,自己现在的实力,已经远远超过了普通的元婴初期,足以和元婴后期的老怪物,正面硬碰硬! 沈夜感受着体内那股澎湃的力量,满意地笑了。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了身后的凌清寒。 当他看到凌清寒那副虚弱苍白的模样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收敛了起来,取变成一脸的“担忧”和“关切”。 “师尊!” 他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及时地扶住了凌清寒那摇摇欲坠的身体。 “您怎么了?您没事吧?” 他的手臂环住了凌清寒那纤细柔软的腰肢。 入手的感觉,惊人的柔软,惊人的细。 隔着一层薄薄的道袍,他甚至能感觉到她腰间肌肤的弹性和温度。 凌清寒的身体,在被他扶住的那一刻,猛地一僵! 一股强烈的抗拒感,涌了上来! 她想推开他。 但是她现在浑身发软,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只能任由沈夜那只充满了力量的手臂,紧紧地揽着自己的腰。 一股属于男人的味道,更加清晰地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这个味道,让她感到无比的陌生,又无比的恐慌。 “我没事。” 她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同时挣扎着,想要从沈夜的怀里站直身体。 “师尊,您别动。”沈夜却揽得更紧了,“您为了给我护法,消耗太大了。我们不能再待在这里了,必须马上离开。” 他说着,半抱,半搀扶着凌清寒,带着她飞离了那块礁石,回到了岸边。 一回到岸上,凌清寒就立刻推开了他,自己扶着一块岩壁,勉强站稳。 她不想再和这个逆徒,有任何一丝一毫的身体接触。 “我们回宗门。”她冷冷地说道,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虚弱。 她现在只想立刻回到瑶光峰,回到那个只有她一个人的大殿里,好好地静一静。 沈夜看着她那苍白的脸色,和那双强撑着不肯露出一丝软弱的眼睛,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用一种“担忧”的语气说道:“师尊,您现在的状态很不好。从这里回天云宗,至少要飞七八天。以您现在的状况,强行御剑飞行,很可能会伤到根基,留下后患!” “无妨。”凌清寒冷冷地打断了他。 她凌霄什么时候,需要别人来教她做事了? 沈夜看着她这副固执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不愧是凌霄,死要面子。 看来,不下点猛药是不行了。 他想了想,换了一种方式,说道:“师尊,就算您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弟子想一想。弟子刚刚吸收了圣火莲,体内力量暴涨,根基不稳,现在急需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地闭关巩固一下。否则,一旦力量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他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 凌清寒听到“后果不堪设想”这几个字,心里一紧。 她下意识地看向沈夜。 沈夜的“无瑕剑道”,是她此生最大的执念,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如果因为赶路,而导致沈夜根基不稳,那这次炎龙谷之行,就等于白来了! 她的理智告诉她,沈夜说得对。 可是她的情感,却在疯狂地抗拒着。 她不想再和沈夜待在一起了,一刻都不想! 就在她内心天人交战的时候,沈夜又加了一把火。 他指着秘境的出口方向,说道:“师尊,我刚才看了一下地图。从这里出去,往西边飞半天,就有一座城市,叫‘黑风城’。虽然名声不怎么好,但只是找个客栈,休整一晚,巩固一下修为,应该没什么问题。” “等明天,我们状态都恢复了,再全速赶回宗门,也不迟。” 他的语气,充满了恳求。 凌清寒沉默了。 她看着沈夜那张“真诚”的脸,又想了想自己那几乎快要枯竭的丹田。 她知道自己现在,确实不适合长途飞行。 而沈夜,也确实需要时间来巩固修为。 去黑风城休整一晚,似乎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虽然她一万个不愿意,但为了大局,为了沈夜的“无瑕剑道”,她只能妥协。 “……好。” 她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字。 说完,她便不再看沈夜,自己强撑着,朝着秘境的出口,一步步地走去。 黑风城。 那可不是什么正经的城市。 那里,是三不管地带,是魔修和邪道修士的乐园。 而他,前世身为魔道至尊,对那种地方,再熟悉不过了。 他知道,像师尊这样绝色又是正道打扮,看起来还很虚弱的女人,一旦出现在那种地方,会引起什么样的骚动。 更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 一张为他这位高高在上的师尊,量身打造的大网,即将在黑风城,缓缓展开。 而他将是唯一,能将她从网中“拯救”出来的英雄。 第78章 龙蛇混杂之地,觊觎的目光 离开了炎龙谷秘境,两人朝着西边,飞了约莫半天。 一座巨大而破败的城市,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那座城市,通体由黑色的巨石建成,城墙上布满了刀剑的痕迹和干涸的血迹。 城池的上空,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瘴气,充满了暴虐和混乱的气息。 这里,就是黑风城。 方圆千里之内,唯一的一座城市,也是所有魔修、散修、以及被正道宗门追杀的亡命之徒的聚集地。 凌清寒看着那座城市,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本能地,不喜欢这种地方。 这里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和邪恶气息,让她感到一阵阵的生理性不适。 但她现在状态很差,灵力十不存一,没法再去别的地方了。 两人在城外落下,步行朝着城门口走去。 黑风城的城门,没有守卫。 只有两个穿着破烂铠甲、满脸横肉的大汉,坐在门口的石头上,百无聊赖地喝着酒。 他们看到有人过来,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并没有要盘查的意思。 在这里,实力就是唯一的通行证。 然而当凌清寒的身影,出现在城门口时。 那两个原本懒洋洋的大汉,眼睛瞬间就直了! 他们手里的酒坛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酒水流了一地,他们却浑然不觉。 他们的嘴巴,微微张开,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他们的目光,像两只最饿的野狼,死死地,黏在了凌清寒的身上! 他们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美的女人! 虽然她脸上蒙着一层白纱,但那若隐若现的绝美轮廓,那双清冷如天上寒星的眸子,还有那身月白色的长袍之下,根本无法掩盖的惊心动魄的饱满曲线…… 这一切,都像一块最顶级的磁石,瞬间就吸住了他们的眼球! 凌清寒感受到了那两道赤裸裸的、充满了贪婪和欲望的目光。 她感觉就像有两条黏糊糊的虫子,在自己的身上爬来爬去,让她感到一阵阵的恶心。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一股冰冷的威压,下意识地就释放了出去。 那两个大汉,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笼罩了全身!他们的灵魂都在颤抖! 他们脸上的淫笑,瞬间凝固。 他们“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磕头如捣蒜,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凌清寒冷哼一声,收回了威压。 她不想在这种地方,跟这种蝼蚁一般见识。 她迈开脚步,目不斜视地走进了城门。 沈夜跟在她的身后,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两个还在瑟瑟发抖的大汉,眼神里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但很快就隐去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 走进黑风城,里面的景象,更是混乱不堪。 街道上到处都是垃圾和污水,两旁的建筑,大多破败不堪。 街上的行人,一个个都长得凶神恶煞,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戾气。 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身上带着各种各样的兵器,一言不合,当街拔刀砍人的事情,在这里似乎是家常便饭。 而当凌清寒走在这样的街道上时。 她就像一颗最璀璨的明珠,掉进了一个臭气熏天的垃圾堆里。 那种极致的反差,瞬间就吸引了整条街所有人的注意! “嘶——哪来的仙女?” “操!这身段,这气质……老子玩了一辈子女人,就没见过这么正点的!” “看她穿的,是正道宗门的弟子?怎么会来我们这种地方?” “管她是什么人!这种极品,要是能弄到手,玩上一晚,少活十年都值了!” 一时间,街道上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了凌清寒的身上。 那些目光,比城门口那两个大汉,更加的肆无忌惮,更加的充满了侵略性。 贪婪,淫邪,占有,嫉妒…… 无数道肮脏,黏糊糊的目光,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凌清寒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 凌清寒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没穿衣服的人,被扔在了一群饿狼的中间。 她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得想吐。 她体内的灵力,下意识地就开始运转,想要将这些敢于亵渎她的蝼蚁,全部冻成冰雕! 但是她很快就发现,自己丹田里的灵力,已经所剩无几。 刚才在城门口,那一下小小的威压释放,竟然就让她感到了一阵眩晕。 她现在的状态,比她自己想象的,还要糟糕。 凌清寒只能强行忍住出手的冲动,加快了脚步,只想尽快找个客栈,躲开这些让她恶心的目光。 沈夜走在她的身边,将周围所有人的反应,都尽收眼底。 沈夜没有说话,也没有释放自己的威压去震慑那些人。 他只是静静地走着,但他的眼神,却变得越来越冰冷,越来越危险。 两人很快就找到了城里最大的一家客栈,“黑风客栈”。 客栈的老板,是一个挺着啤酒肚,一脸精明相的胖子。 他看到凌清寒时,眼睛也是一亮,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能在黑风城开这么大一家客栈,他自然是个有眼力见的人。 他知道,越是漂亮的女人,就越是带刺的玫瑰,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两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胖老板笑呵呵地问道。 “两间上房。”沈夜淡淡地说道,同时扔过去一块中品灵石。 胖老板看到那块灵石,眼睛笑得都眯成了一条缝,态度更加热情了。 “好嘞!楼上请!保证是小店最好,最干净的房间!” 就在两人准备上楼的时候。 一个嚣张霸道的声音,从客栈门口传了过来。 “慢着!”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华丽黑袍、鹰钩鼻、眼神阴鸷的老者,在一群手下的簇拥下,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客栈里原本吵闹的众人,看到这个老者,瞬间就安静了下来,眼神里都露出了敬畏和恐惧的神色。 因为这个人,就是黑风城唯一的统治者,元婴中期的魔道巨枭——黑风城主。 黑风城主根本没有理会其他人,他的目光,从一进门,就死死地锁在了凌清寒的身上。 当他看到凌清寒那绝美的身段和清冷的气质时,他的眼睛里,瞬间就爆发出了一股贪婪到极致的光芒! 极品! 这绝对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极品的女人! 尤其是,他能感觉到,这个女人身上,散发着一股纯净到极点的“太阴之气”。 这……这简直就是为他这种修炼采补之术的魔头,量身打造的最完美的炉鼎啊! 如果能得到她,吸干她的元阴,他的修为,绝对能突破到元婴后期,甚至化神期,也未尝没有可能! 一想到这里,黑风城主的心脏,就因为极度的兴奋而疯狂地跳动起来。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对凌清寒说道: “你,跟我走。” 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已经属于自己的物品。 凌清寒看着他那副嘴脸,听着他那命令的语气,眼神冷得像要杀人。 区区一个元婴中期的魔修,也敢在她面前放肆? 要是在平时,她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让这种人神魂俱灭。 但现在…… 她只能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滚。” 黑风城主听到这个字,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有性格!老夫就喜欢你这种带刺的玫瑰!” 他挥了挥手,他身后的那些手下,立刻就围了上来,将凌清寒和沈夜,团团围住。 “小美人,我劝你还是乖乖地跟我走。不然,等老夫亲自动手,可就没那么温柔了。” 他看着凌清寒,淫笑着说道:“至于你旁边这个小白脸嘛……” 他的目光转向了沈夜,眼神里充满了不屑和杀意。 “杀了,拖出去喂狗。” 沈夜听到这句话,终于抬起了头。 他看着黑风城主,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第79章 城主的贪婪:绝色的“太阴之体”! 黑风城主看着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小白脸,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狂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充满了不屑和嘲讽,在整个客栈大堂里回荡。 “小子,你耳朵聋了吗?老夫说,要杀了你,拖出去喂狗!”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沈夜的鼻子,一脸嚣张地说道:“在这黑风城,老夫就是天!老夫想让谁死,谁就得死!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老夫面前装腔作势?” 他身后的那些手下,也都跟着哄笑了起来,看着沈夜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然而沈夜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黑风城主,那眼神深邃得像一口古井,不起半点波澜。 这种平静,让黑风城主感到了一丝莫名的不爽。 他不喜欢这种眼神。 他喜欢看别人在他面前恐惧颤抖,跪地求饶的样子。 而眼前这个小子,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他感到了一丝不安。 不过,这种不安,很快就被他强大的自信给压了下去。 他可是元婴中期的魔道巨枭! 而眼前这个小白脸,看起来年纪轻轻,骨龄不过十八九岁,身上也没有什么强大的灵力波动,撑死就是一个金丹期的小辈。 这种货色,他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 “小子,既然你急着找死,那老夫就成全你!” 黑风城主眼中杀机一闪,就准备亲自动手,捏死这个碍眼的苍蝇。 但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凌清寒,却忽然开口了。 “住手。” 她的声音依旧冰冷,但却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虚弱。 她向前走了一步,将沈夜挡在了自己的身后。 这个动作,是下意识的。 在她看来,沈夜虽然天赋妖孽,但毕竟只有金丹修为。而对方却是一个实打实的元婴中期。 沈夜,不是他的对手。 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唯一的传人,死在这里。 所以即使她现在状态极差,她也必须站出来。 “哦?”黑风城主看到凌清寒的动作,停了下来,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怎么?小美人,你想通了?准备乖乖地跟老夫走了?” 他以为凌清寒是服软了。 凌清寒没有理会他的调戏,只是冷冷地看着他,说道:“放他走。我跟你走。” 她做出了一个让她感到无比屈辱,但又不得不做的决定。 她现在灵力耗尽,根本不是这个老魔头的对手。 硬拼只有死路一条,还会连累沈夜。 唯一的办法,就是牺牲自己,保全沈夜。 只要沈夜能安全地逃回天云宗,以他的天赋,日后必能修炼到化神期,到时候再来为自己报仇也不迟! 她的“无瑕剑道”,不能断! “师尊!” 沈夜听到凌清寒的话,脸色“大变”,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不行!我怎么能让您……” 他的手很用力,掌心滚烫。 凌清寒的手腕,被他抓得生疼。她想挣脱,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力气。 这是沈夜第一次,如此“无礼”地抓住她。 但此刻,她却没有心思去计较这些。 她只是回头,深深地看了沈夜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决绝。 “听话!快走!”她低声命令道。 “哈哈哈哈!”黑风城主看到这一幕,笑得更开心了,“真是感人至深的师徒情啊!不过,小美人,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他的眼神,变得阴冷而残忍。 “老夫说的是,杀了他,然后,你再跟老夫走。一个都不能少!” 在他看来这个小白脸,必须死! 他绝不允许在自己享用这个绝色炉鼎的时候,还有一个男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惦记着她! 凌清寒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完了。 这个老魔头,不肯放过沈夜。 就在她心生绝望的时候,被她护在身后的沈夜,却忽然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然后他用一种平静到可怕的声音,在她耳边低语道: “师尊,别怕。” “交给我。” 说完,他便从凌清寒的身后,走了出来重新站到了她的面前。 他看着黑风城主,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 那笑容很温和,很阳光。 但不知为何,看在黑风城主的眼里,却让他感到了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老东西,”沈夜微笑着说道,“我师尊,金枝玉叶,身子娇贵。你刚才,用你那双狗眼,看了她不止三遍。还用你那张臭嘴,说了些不干不净的话。” 他伸出三根手指。 “所以,我决定了。” “第一,我要挖了你的眼睛。” “第二,我要割了你的舌头。” “第三,我要把你剁碎了,拿去喂狗。” 他的声音很轻柔,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话里的内容,却让整个客栈大堂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所有人都被沈夜这番话给镇住了! 他们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他。 一个金丹期的小子,竟然敢用这种口气,跟元婴中期的黑风城主说话? 他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黑风城主的脸色,也彻底阴沉了下来。 他已经不笑了。 他看着沈夜,眼神里只剩下了森然的杀意。 “很好。”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小子,你成功地,激怒我了。本来,我还想给你一个痛快。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我会把你炼成一具没有思想的活尸,让你亲眼看着,我是如何‘享用’你这位娇贵的师尊的!” 他说着,身上猛地爆发出了一股强大的魔气! 整个客安,都被这股魔气笼罩,桌椅板凳,全都在“咔咔”作响! 然而就在他准备动手的那一刻。 他忽然发现对面的那个小子,不见了。 不,不是不见了。 而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自己的面前! 好快! 黑风城主心中大惊! 他根本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动的! 他下意识地,就想后退。 但是,已经晚了。 一只看起来白皙修长,并不如何强壮的手,已经轻轻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只手,看起来没什么力气。 但黑风城主却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太古神山给压住了一样,竟然动弹不得! 他体内的魔气,像是被一股更加霸道,更加纯粹的力量,给死死地压制住了,根本无法运转! 怎么可能?! 黑风城主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凸出来了! 他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无尽的恐惧! 他引以为傲的元婴中期的修为,在眼前这个年轻人面前,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这个人……他根本不是什么金丹期! 他一直在隐藏实力! 他……他到底是什么人?! “你……你……”黑风城主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利起来。 沈夜将一根手指,放在了自己的嘴唇上,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他的脸上,依旧带着那抹温和的微笑。 然后另一只手缓缓地抬起,两根手指并指如剑。 在黑风城主那惊恐欲绝的目光中,轻轻地朝着他的双眼,插了下去。 第80章 偷袭!上古秘宝“锁仙链” 黑风城主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以这样一种方式,栽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手里。 他更想不到,对方的实力,竟然恐怖到了这种地步! 那只按在他肩膀上的手,就像一座无法撼动的山,将他所有的力量,所有的魔气,都死死地镇压住了。 他引以为傲的元婴中期修为,在对方面前,脆弱得就像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两根并拢的手指,在自己的瞳孔中,不断地放大,放大…… “不——!” 他发出了人生中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 “噗嗤!” 一声轻响,如同西瓜被戳破。 沈夜的手指,没有丝毫阻碍地插进了黑风城主的双眼之中。 鲜血和脑浆,瞬间迸射而出! 整个客栈大堂,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血腥、恐怖的一幕给吓傻了。 他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滚圆,仿佛连呼吸都忘记了。 刚才还不可一世、如同神魔一般的黑风城主,竟然就这么被人,轻描淡写地戳瞎了双眼? 这……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凌清寒也呆住了。 她站在沈夜的身后,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 想过沈夜可能会用什么计谋,或者动用什么强大的法宝,来拖住黑风城主,为自己创造逃跑的机会。 但她万万没想到,沈夜竟然只用了一招,就将一个元婴中期的魔头,给制住了! 而且是以这样一种绝对的姿态! 他……他不是金丹期吗?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 这股力量……这股霸道纯粹的威压…… 这根本不是金丹期能拥有的! 难道……他一直在对自己隐藏实力? 一个又一个的疑问,在凌清寒的脑海里疯狂地冒出来,让她那本就混乱的思绪,变得更加混乱。 而沈夜做完这一切后,脸上依旧带着那抹温和的微笑。 他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缓缓抽出自己的手指,上面沾满了红白之物。 沈夜看都没看,只是轻轻一甩,那些污秽之物,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啊啊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黑风城主捂着自己那两个血淋淋的窟窿,疯狂地惨叫着,身体因为剧痛而剧烈地抽搐。 接下来。 沈夜伸出手,像抓小鸡一样,掐住了黑风城主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 然后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他另一只手,直接伸进了黑风城主的嘴里。 “撕拉——” 一声令人牙酸的血肉撕裂声响起。 一条血淋淋的舌头,被他硬生生地从黑风城主的嘴里,扯了出来。 黑风城主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身体抽搐得更加厉害了。 沈夜随手将那条舌头扔在地上,就像扔掉一块垃圾。 他看着手里这个已经奄奄一息的老魔头,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剩下的是一片森然的冰冷。 “最后,是喂狗。” 他话音刚落,按在黑风城主肩膀上的那只手,猛地一用力! “砰!” 一声巨响! 黑风城主那堪比法宝的魔躯,竟然就像一个脆弱的瓷娃娃一样,被他硬生生地震成了一片血雾! 连带着他的元婴,都在那股霸道的力量之下,被瞬间震得粉碎,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一代魔道巨枭,黑风城主,形神俱灭! 血雾,弥漫了整个大堂。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刺激着所有人的神经。 那些之前还围着沈夜和凌清寒的黑风城主的手下,此刻全都吓得瘫软在了地上,裤裆里一片湿热,骚臭味弥漫开来。 他们看着那个站在血雾中央,白衣胜雪,纤尘不染的青年,眼神里只剩下了无尽的恐惧。 魔鬼! 这个人,才是真正的魔鬼! 沈夜没有再看那些蝼蚁一眼。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了凌清寒。 他脸上的冰冷和杀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又变回了那个温和、恭顺的“好徒弟”。 “师尊,您没事吧?有没有吓到您?”他关切地问道。 凌清寒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的大脑,还处在宕机状态。 她完全无法将眼前这个杀伐果断,手段狠辣的青年,和那个会对自己撒娇,会跟自己论道的徒弟,联系在一起。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 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一股极其隐晦的禁制波动,毫无征兆地从客栈的地下,猛地爆发出来! 这股波动,出现得太突然了! 而且它的目标不是刚刚大开杀戒的沈夜,而是站在他身后,看起来最虚弱的凌清寒! 在波动爆发的瞬间,整个客栈的地面上,亮起了无数道诡异的、黑色的符文! 这些符文,组成了一个巨大而复杂的阵法,瞬间就将整个客栈,都笼罩了进去! “不好!是上古禁制!” 凌清寒的脸色,瞬间大变! 她毕竟是曾经的剑圣,见识非凡,一眼就认出了这个阵法的来历! 她想都没想,立刻就要拉着沈夜,破开禁制,冲出去! 但是,已经晚了! 就在她动念的那一刻,无数道由纯粹的禁制能量形成的、如同毒蛇一般的黑色链条,猛地从她脚下的地面中涌出! “哗啦啦——” 那些链条,带着刺耳的声响,以一种根本无法躲避的速度,瞬间就缠上了她的四肢,她的腰肢,她的脖颈…… 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她整个人,就被这些黑色的链条,捆得严严实实,动弹不得! “师尊!” 沈夜“大惊失色”,立刻就要冲过去,斩断那些链条。 但那些链条,仿佛有生命一般,在捆住凌清寒之后,就迅速地缩回了地面,消失不见。 只留下凌清寒一个人,保持着一个被捆绑的姿势,僵硬地,站在原地。 她感觉,自己体内的“太极剑元”,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巨大无比的铁锁,给死死地锁住了! 她和自己灵力之间的联系,被一股神秘而强大的力量,给强行切断了! 她感觉到灵力还在丹田里,但却完全无法调动一丝一毫! 她,变成了一个凡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得意而阴险的笑声,从客栈的二楼传了下来。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那个之前还一脸精明相的胖老板,正站在二楼的栏杆旁,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如同罗盘一样的东西,居高临下地看着大堂里的一切。 他的脸上,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的和善? 只剩下了无尽的贪婪和得意! “真是没想到啊……竟然钓到了一条大鱼!” 胖老板看着沈夜,又看了看被锁住的凌清寒,笑得嘴都合不拢。 “小子,你确实很强,强得离谱!连黑风那个废物,都被你三两下就给宰了!” “但是,你再强又有什么用?” 他晃了晃手里的黑色罗盘,得意地说道:“我这件上古秘宝——‘锁仙链’,可是连炼虚期的大能,都能锁住整整十二个时辰的宝贝!” “现在,你这位美若天仙的师尊,已经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了。” 他看着沈夜,用一种充满了威胁的语气,说道: “小子,我劝你,最好乖乖地束手就擒。” “否则,我可不保证,你这位漂亮的师尊,会出什么事哦?” 第81章 暴怒 胖老板的威胁,在大堂里回荡。 他脸上挂着胜券在握的笑容,在他看来,这个实力恐怖的小子,唯一的弱点,就是他身边这个已经被锁住的美人师尊。 只要拿捏住这个女人的性命,就等于拿捏住了一切。 然而他想象中,沈夜惊慌失措的表情,并没有出现。 沈夜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然后沈夜的身影,消失了。 凭空消失! 胖老板的瞳孔,猛地一缩! 人呢?! 一股致命的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瞬间让他从头凉到了脚! 他想都没想,立刻就要催动手中的黑色罗盘,收紧“锁仙链”,用凌清寒的性命来威胁沈夜。 但是,太晚了。 一只冰冷的手,毫无征兆地从他的身后,掐住了他那肥胖的脖子。 “你……你是什么时候……” 胖老板的身体,瞬间僵硬,冷汗“唰”的一下,就湿透了后背。 他根本没看清对方是怎么过来的! 就仿佛对方是穿透了空间,直接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骼断裂声响起。 胖老板的脖子,被沈夜硬生生地捏断了。 他脸上的得意和贪婪,永远地凝固住了。 那双瞪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 他到死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这个年轻人,会强到这种地步? 沈夜随手将胖老板的尸体,像扔垃圾一样,扔到了一边。 然后从胖老板那已经变得冰冷的手中,拿起了那个黑色的罗盘。 他看都没看一眼,只是反手一捏。 “啪!” 那个由上古玄铁打造的罗盘,在他的手中,就像一个脆弱的饼干,被轻而易举地捏成了粉末。 随着罗盘的破碎,捆绑在凌清寒身上的那些无形枷锁,也瞬间消失了。 但是,凌清寒并没有感觉到丝毫的轻松。 她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个站在二楼栏杆旁的、自己徒弟的背影。 那个背影,挺拔孤傲,充满了霸道绝伦的气势。 这一刻她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她完全无法处理,眼前发生的这一切。 先是黑风城主被秒杀,然后是胖老板被秒杀…… 两个元婴期的魔道巨枭,在自己这个徒弟面前,竟然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不是金丹期吗? 就算他吸收了九阳圣火莲,实力大增,也不可能强到这种地步! 这种实力…… 这种碾压元婴期的力量…… 至少也是化神期! 一个十八岁的化神期?! 这已经不是天才或者妖孽可以形容的了!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除非…… 除非他从一开始,就在骗自己! 他到底是谁?! 一个又一个的疑问,在凌清寒的脑海里炸响,让她那本就因为灵力耗尽而虚弱的身体,摇摇欲坠。 而沈夜在做完这一切后,才缓缓地转过身。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大堂里,那些已经吓得屁滚尿流的魔修。 眼神冰冷淡漠。 “你们,都该死。” 他淡淡说道。 然后他只是轻轻地打了一个响指。 “啪。” 一声轻响。 下一秒,整个客栈大堂里,所有还活着的魔修,无论是之前叫嚣得最凶的,还是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他们的身体,都在同一时间,毫无征兆地爆成了一团团血雾!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就是那么突兀地,安静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快得不可思议。 转眼之间,原本嘈杂混乱的大堂,就只剩下了一片死寂,和那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味。 沈夜做完这一切,仿佛只是碾死了一群蚂蚁。 他从二楼,走了下来。 等他走到凌清寒面前时,他又变回了那个温和的“好徒弟”。 仿佛刚才那个杀伐果断的魔神,只是一个幻觉。 “师尊。” 他走到凌清寒面前,脸上带着一丝后怕。 “您没事吧?幸好弟子反应快,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他看着凌清寒,眼神里充满了真诚。 凌清寒看着他。 看着这张自己看了十八年的脸。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师尊,您脸色好差。” 沈夜的声音,将凌清寒从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他伸出手,想要去扶她。 凌清寒的身体,下意识地就想向后躲。 但她现在浑身无力,根本躲不开。 沈夜的手,稳稳扶住了她的手臂。 然后他没有再做多余的动作,而是弯下腰,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啊!” 凌清寒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 她的身体,瞬间就落入了一个宽阔的怀抱里。 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被一个男人,用这种姿势抱着。 一股强烈的阳刚气息,混杂着刚才厮杀后留下的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她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羞耻感,从她的心底,疯狂地涌了上来! “你……你放我下来!” 她挣扎着,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想要从这个让她感到无比屈辱的怀抱里挣脱出去。 但是她的那点力气,在沈夜的手臂面前,就像是小猫在挠痒痒,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师尊,别动。” 沈夜低下头,看着怀里这个满脸通红的绝色美人,声音低沉。 “您现在太虚弱了,连路都走不稳。” “这里血腥味太重,不适合您休息。” “我带您离开。” 他说着,甚至还体贴地用自己的外袍,将她那有些凌乱的衣衫和那具曲线惊人的身体,都裹了起来,只露出一张又羞又怒的脸。 然后就这么抱着她。 离开了那里。 第82章 无助 沈夜抱着凌清寒,走出了那座充满了血腥和杀戮的客栈。 他没有在黑风城多做停留,而是直接御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迅速离开了这座混乱的城市。 他没有回天云宗,而是在距离黑风城数百里外,一处人迹罕至的深山里,找到了一个隐蔽的山洞。 山洞里很干燥,也很安静。 沈夜先是用法术清理了一下地面,然后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了一张巨大而柔软的白狐皮毛毯,铺在地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小心翼翼地将怀里那个从头到尾都一言不发的女人,轻轻地放在了毛毯上。 从被抱出客栈开始,凌清寒就一直保持着沉默。 她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 直到此刻,被平放在柔软的毛毯上,她那双因为震惊而显得有些空洞的眸子,才重新聚焦,落在了眼前这个半跪在自己面前的徒弟身上。 凌清寒看着他。 看着这张自己看了十八年的脸。 英俊挺拔,眼神清澈,嘴角还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看起来,还是那个她熟悉的乖巧懂事的徒弟。 可是…… 凌清寒的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刚才在客栈里发生的一切。 这……真的是自己的徒弟吗? 这个自己一手养大,教他识字,教他修炼,教他做人道理的孩子,怎么会变成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怪物? 不,不对。 他不是怪物。 凌清寒的目光,落在了沈夜的身上。 他杀的,都是该杀之人。 那些魔修,一个个都对自己抱有最龌龊的幻想,他们的眼神,让她感到恶心。 沈夜,是在为自己出气。 他是在保护自己。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让凌清寒的心,狠狠地颤抖了一下。 保护? 她堂堂炼虚期大能,正道第一剑圣凌霄,竟然需要自己的徒弟来保护了? 一股荒谬感,涌上了她的心头。 这是她修道千年来,从未有过的感觉。 她第一次发现,自己原来也不是无所不能的。 她第一次感觉到,原来被人保护的感觉,是这样的…… 她看着沈夜,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是沈夜,救了她。 是这个自己一直以为很弱小,需要自己去保护的徒弟,在她最绝望,最无助的时候,像一个真正的男人一样,挡在了她的面前,为她撑起了一片天。 “师尊。” 沈夜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看着凌清寒那张苍白如纸,美得让人心碎的脸,眼神里充满了心疼。 “您受惊了。” 他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了一个白玉杯,又凭空变出了一壶冒着热气的水,倒了满满一杯。 然后半跪在凌清寒的身边,一手端着水杯,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伸到她的脑后,将她的上半身,轻轻地托了起来,让她靠在自己的臂弯里。 他的动作很轻柔。 凌清寒的后脑,靠在他那结实有力的小臂上。 她的身体,下意识地就僵硬了一下。 一股属于男人的气息,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师尊,喝点水。” 沈夜将白玉杯,递到了她的唇边。 凌清寒看着杯沿,那倒映出来的,是自己那张苍白又带着一丝红晕的脸。 她张了张嘴,温热的清水顺着杯沿,缓缓地流入了她干涸的喉咙。 水很暖。 暖流从喉咙,一直流淌到胃里,驱散了她身体里的一部分寒意。 她喝完水,沈夜又小心翼翼地将她重新放平,让她躺在那柔软的白狐皮毛毯上。 沈夜看着她那张在昏暗的山洞里,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脸。 她的肌肤,白得像最上等的羊脂美玉,细腻得看不见一丝毛孔。 因为虚弱,那份平日里的冰冷被冲淡了许多,反而多了一丝惹人怜爱的脆弱。 她那挺翘的琼鼻之下,是一双形状完美,色泽粉嫩的樱唇。 因为刚刚喝过水,嘴唇上还沾着一丝晶莹的水光,看起来饱满又柔软,让人忍不住,就想亲上去。 沈夜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但他很快,就压下了心中那股邪火。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沈夜看着凌清寒,轻声说道: “师尊,你刚才受惊了,现在好好休息一下。” “别怕。”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说道: “有徒儿在,谁也伤不了你。” 第83章 照顾 凌清寒躺在柔软的白狐皮毛毯上,静静地看着眼前的沈夜。 “有徒儿在,谁也伤不了你。” 曾几何时,这句话,都是她对别人说的。 而现在,她却成了被保护的那一个。 这种角色的转换,让她感到无比的别扭和不自在。 但她却无法反驳。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如果不是他,自己现在恐怕早已…… 凌清寒不敢再想下去。 她只能闭上眼睛,将那份复杂难言的心绪,深深地埋藏在心底。 沈夜看着她那微微颤抖的长长睫毛,知道她此刻的心情,一定非常混乱。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 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像一个最忠诚的守护骑士,默默地守护着她。 山洞里,很安静。 只有外面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和洞顶滴落的水珠声。 凌清寒现在修为被锁,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凡人。 她无法像以前那样,通过打坐来恢复精力和打发时间。 凌清寒只能这样静静地躺着。 时间,变得无比漫长。 她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力量,正在被那该死的“锁仙链”,一点一点地抽走。 一股虚弱和无力感,如同潮水一般,将她整个人都淹没了。 她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血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越来越苍白。 那双平日里饱满水润的樱唇,也开始变得有些干裂。 沈夜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一阵心疼。 他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锁仙链”吸收的,不仅仅是灵力,还有生命力。 再这样下去,就算十二个时辰后禁制解除,师尊的身体,也一定会留下难以治愈的暗伤。 他站起身,走到凌清寒的身边,半跪下来。 “师尊。”他轻声唤道。 凌清寒缓缓地睁开眼睛,那双清冷的眼眸,此刻因为虚弱,而显得有些涣散,看起来有种说不出的脆弱。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沈夜柔声问道。 凌清寒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她不想让他担心。 但沈夜,又怎么会看不出她是在硬撑?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她放在毛毯上的那只手。 入手的感觉冰冷刺骨,就像一块万年不化的玄冰。 而且,他感觉到,她手上的皮肤,正在失去弹性和水分,变得有些干涩。 这是生命力在快速流失的征兆! 沈夜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师尊,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锁仙链’在吸收你的生命力。我们必须想办法阻止它!” 凌清寒闻言,心里一沉。 她当然知道这一点。 但是,她现在只是一个凡人,又能有什么办法? 她只能用眼神,询问地看着沈夜。 沈夜看着她那双无助的眼睛,心里一软,但脸上却是一片凝重。 他沉声说道:“师尊,我刚才研究了一下。这个‘锁仙链’,是上古魔道的禁制,霸道无比。想要强行破开,几乎不可能。” “但是,我发现,它吸收生命力的速度,是恒定的。” “也就是说,只要我们能找到一种方法,以比它吸收更快的速度,为您补充生命力,就能暂时保住您的根基,不被损伤!” 凌清寒的眼睛,亮了一下。 这个方法,听起来可行。 可是,到哪里去找,能比“锁仙链”吸收速度更快的、庞大而纯粹的生命力呢? 就在她疑惑的时候,沈夜看着她,说道: “师尊,您忘了我的体质吗?” “纯阳无垢剑体!” “在吸收了九阳圣火莲之后,我的身体,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充满了纯阳生命力的宝库!” “我的生命力之旺盛,堪比上古神兽!” 他说着,握着凌清寒的手,更紧了一些。 “师尊,只要您允许,弟子,可以将自己的纯阳生命力,渡给您!” “用我的生命力,来对抗‘锁仙链’的吸收!” 凌清寒听完,彻底呆住了。 用他的生命力,来救自己? 这……这怎么可以! 他的生命力,何其宝贵!那是他未来冲击无上剑道的根基! 怎么能……怎么能浪费在自己身上? “不行!”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开口拒绝。 但她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用尽全身的力气,摇了摇头,眼神里充满了抗拒。 沈夜看着她那激烈的反应,心里涌起了一股暖流。 “师尊,您听我说。” 他的声音,变得无比的严肃。 “您的命,比我的命,重要一万倍!” “没有您,就没有我沈夜的今天!我的这条命,就是您给的!” “现在,只是耗费一些生命力,就能保住您的根基,这对我来说,是天大的荣幸!” “而且,您放心。”他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自信,“我的纯阳之体,生生不息。这点消耗,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只要休息几天,就能完全恢复。” “但是,如果您的根基受损,那才是真正无法挽回的损失!” 他说完,不再给凌清寒任何拒绝的机会。 他握着她的手,体内的纯阳真元,开始缓缓运转。 一股温暖醇厚,充满了勃勃生机的纯阳生命力,顺着他紧握的手掌,渡入了凌清寒那冰冷的经脉之中。 “唔……” 凌清寒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只感觉,一股无法形容的暖流,从自己的手心,瞬间传遍了全身! 那种感觉,就像一个快要渴死的人,忽然喝到了一口最甘甜的清泉。 凌清寒那冰冷僵硬的身体,在这股暖流的滋润下,开始慢慢恢复了知觉和温度。 那苍白的脸颊上,也泛起了一丝不正常的红晕。 她舒服得,几乎要呻吟出声。 凌清寒看着半跪在自己面前,正一脸专注地为自己输送生命力的徒弟。 看着他那张英俊的,轮廓分明的侧脸。 凌清寒放弃了抵抗。 她只能,也只愿意,接受他这种充满了温柔的掠夺。 凌清寒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任由那股温暖的生命力,在自己的身体里,肆意流淌。 第84章 羞愤!他竟然要……帮她处理个人问题? 时间,在山洞里安静地流淌。 沈夜半跪在地上,始终保持着那个姿势,一手握着凌清寒那只柔若无骨的玉手,将自己那纯阳生命力,源源不断地渡入她的体内。 凌清寒静静地躺着,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昏暗的火光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个最尴尬的生理问题,出现了。 她……想上厕所。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的身体瞬间就僵硬了! 那张刚刚因为生命力的滋润,而恢复了一丝血色的绝美脸庞,“唰”的一下,变得比之前还要苍白! 紧接着,一抹红晕,从她的脖颈,迅速地蔓延到了她的耳根,甚至连她那雪白小巧的耳垂,都变成了诱人的粉红色。 她堂堂正道第一剑圣凌霄,活了数百年,早已是餐风饮露,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之躯。 她已经有几百年,没有过这种属于凡人的生理需求了! 可现在修为被锁,她被打回了原形。 她变成了一个凡人女人。 该怎么办? 难道……要她开口,跟自己的徒弟说,自己想上厕所吗? 不! 她宁愿死,也说不出这种话! 凌清寒的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自己的脸,转向了石壁那一侧,用后脑勺对着沈夜。 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此刻这副羞愤欲死的表情。 凌清寒紧紧地咬着自己那柔软的下唇,贝齿在上面留下了一排牙印,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她不至于因为羞耻而昏过去。 正在专心为她输送生命力的沈夜,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他感觉到那只小手,突然变得无比的僵硬。 微微一愣,随即,就明白了过来。 他看着凌清寒那只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的小巧玲珑的耳朵,心里冷笑。 他知道,对于自己这位高傲了一辈子的师尊来说,现在,恐怕是她人生中最黑暗,最屈辱的时刻。 他不能笑。 更不能说任何会让她感到尴尬的话。 他必须用一种最体贴,最温柔的方式,来为她解决这个难题。 他缓缓停止了生命力的输送。 然后松开了凌清寒的手。 凌清寒感觉到手心那股温暖的来源消失了,心里一慌,但她依旧没有回头。 她就像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幻想着只要自己不看,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沈夜站起身,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平静地走到了凌清寒的身边,在她身侧,缓缓地蹲了下来。 轻声说道。 “师尊。” 凌清寒的身体,猛地一颤。 “你闭上眼睛。” “什么都不要想。” “交给我。”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 凌清寒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该点头,还是该摇头。 而沈夜,已经不再给她思考的机会。 他伸出双臂,小心翼翼地穿过她的脖颈和膝弯,以一种无比轻柔的姿态,将她整个柔软的身体,从毛毯上,抱了起来。 凌清寒的身体,是如此的轻盈,仿佛没有重量。 她的身体又是如此的柔软,像一团最上等的云锦,紧紧地贴在他的胸膛上。 她那具完美无瑕的身体,曲线惊心动魄。 那饱满丰盈的胸部,隔着几层薄薄的衣料,紧紧地压在他的胸膛上,那惊人的弹性和柔软,让沈夜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而她那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腰肢,和那挺翘圆润的臀部,更是形成了一道致命的弧线。 一股独属于她身上的清冷体香,混杂着一丝只有成熟女子才有的淡淡幽香,钻进了沈夜的鼻子里。 沈夜抱着她,走向了山洞角落里,一处被他提前清理出来的干净凹地。 他将她轻轻地放在了一块光滑的石头上。 这个姿势,让她可以勉强坐稳。 然后他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了一块质地柔软的纯黑色布条。 沈夜走到她的面前,弯下腰。 凌清寒能感觉到,他那温热的呼吸,就喷在自己的脸颊上,让她脸上的红晕,更加深了。 她紧张得,连呼吸都屏住了。 她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然后,她就感觉到,那块黑色的布条,被他轻轻地蒙在了自己的眼睛上,在脑后打了一个结。 整个世界,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紧接着她就听到沈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师尊。” “我就帮你这一次。” “你看不见我。” “我……也什么都看不见。” 第85章 体贴 当那块冰凉丝滑的黑布,轻轻地蒙上自己眼睛的那一刻,凌清寒那片因为羞耻和慌乱而变得空白的大脑,才清醒了过来! 她终于意识到,接下来即将发生什么! 不! 绝对不行! “不要!” 凌清寒尖叫出声。 那原本僵硬的身体,开始挣扎起来! 她想站起来,想逃离这个地方,想离这个要对自己做出那种……那种事情的逆徒远一点! 但是她忘了,她现在只是一个凡人。 一个被“锁仙链”锁住了所有力量,连生命力都在不断流失的虚弱凡人。 她的挣扎看起来激烈,但实际上却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她那双修长完美的玉腿,此刻却连支撑自己站起来都做不到。 她只是晃了晃,身体就失去了平衡,眼看就要从石头上摔下去! “师尊!小心!” 沈夜的声音,带着急切,及时地响起。 一双强壮有力的臂膀,稳稳地从她的身后,环住了她那纤细柔软的腰肢,将她即将摔倒的身体,重新固定在了石头上。 他的胸膛,紧紧地贴着她那曲线优美、却绷得紧紧的后背。 “别动!师尊!千万别乱动!” 沈夜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语气里充满了凝重。 “我刚才忘了告诉您!‘锁仙链’最霸道的地方,就在于此!被锁住的人,越是挣扎,越是催动气血,它吸收生命力的速度,就会越快!” “您刚才那一下,至少让它的吸收速度,加快了三成!” “您再这样动下去,就算我把命都给您,也撑不到十二个时辰了!” 他的话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在了凌清寒的身上。 让她那剧烈挣扎的身体,瞬间就僵住了。 她……不敢动了。 她不怕死。 但她怕自己会因为无谓的挣扎,而白白耗尽沈夜的生命力。 她怕自己会害死这个世界上她唯一的剑道传人。 “……真的?” 凌清寒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从那双饱满柔软的樱唇中,缓缓吐出。 “千真万确!”沈夜的语气斩钉截铁,“师尊,您现在,必须保持绝对的平静!不能有任何剧烈的情绪波动,更不能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否则,我们两个,都得死在这里!” 沈夜撒谎了。 “锁仙链”根本没有这个功能。 但他知道,只有这样说,才能让她乖乖地放弃所有抵抗。 果然,凌清寒在听到“我们两个都得死”这句话后,彻底不动了。 她僵硬地坐在那里。 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了。 沈夜感觉到,怀里那具原本紧绷的柔软身体,终于放松了下来。 沈夜的眼底闪过一丝计划通的笑意。 但他手上的动作,却变得更加的轻柔,更加的小心翼翼。 黑暗中,凌清寒的听觉和触觉,变得无比的敏锐。 凌清寒能听到,他刻意放缓的呼吸声。 凌清寒能感觉到,他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正小心翼翼地探向了自己腰间的衣带。 沈夜的指尖温热干燥。 在触碰到她腰间肌肤的那一刹那,凌清寒感觉到,他的手指明显地颤抖了一下。 仿佛他比她还要紧张。 这个发现,让凌清寒那颗已经沉入谷底的心,莫名地又浮上来了一丝。 他……不是故意的。 他只是……在帮自己。 她只能这样,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麻痹着自己。 衣带,被轻轻地解开了。 那件月白色,绣着精致云纹的道袍,被他轻柔地从她那线条优美的香肩上,褪了下来。 紧接着,是那件贴身的丝滑亵衣。 当她那如同最顶级的羊脂美玉一般,完美无瑕,散发着淡淡幽香的身体,彻底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时。 凌清寒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蜷缩了一下。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剥了壳的蜗牛,所有的柔软和脆弱,都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他的面前。 她能听到沈夜的呼吸,在这一刻明显变得粗重了许多。 但很快就又被他强行压制了下去,恢复了平稳。 凌清寒很快完成。 然后她就感觉到,一块湿布巾,开始在自己的身上,轻轻地擦拭。 沈夜擦得很干净。 从她那平坦光滑小腹,到那挺翘圆润,曲线惊人的臀部,再到那双修长笔直,丰盈匀称的玉腿…… 每一寸肌肤,他都照顾到了。 凌清寒的身体,从一开始的僵硬抗拒,到后来的微微颤抖,再到最后,竟然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层细密的战栗。 终于,当这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的“酷刑”结束时。 沈夜又用同样轻柔的动作,为她重新穿好了衣服。 最后沈夜伸出手,轻轻地摘下了她眼前的那块黑布。 光明,重新回到了她的世界。 她有些不太适应地,眨了眨眼睛。 然后她就看到了,半跪在自己面前的沈夜。 他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脸颊也有些不正常的潮红。 眼神有些闪躲,根本不敢和自己对视。 在他的脸上,她看不到一丝一毫的亵渎和情欲。 她看到的,只有对师尊的尊敬,和那份因为做了“大逆不道”之事而感到的紧张和惶恐。 这一刻。 凌清寒心中那股羞愤,竟然奇迹般地被一股莫名的暖流,给取代了。 凌清寒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些激烈的反应,有些小题大做了。 凌清寒知道,他做这一切,真的……真的只是为了照顾自己。 经历了那场让她羞愤欲死的“酷刑”之后,山洞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和尴尬。 沈夜将凌清寒重新抱回了那张柔软的白狐皮毛毯上,为她盖好了薄被。 然后他就退到了山洞的另一头,盘膝坐下,闭目调息,再也没有靠近一步。 他似乎也在用这种方式,来缓解自己的尴尬和表达自己的“清白”。 凌清寒躺在毛毯上,用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依旧带着红晕的绝美脸庞。 她闭着眼睛,假装睡着了。 但她的大脑,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刚才发生的一切,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这一切,都让她那颗已经冰封了数百年的心,乱成了一团麻。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该用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这个徒弟。 羞?怒? 好像都谈不上。 因为她知道,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 他没有错。 那是感动?是欣慰? 好像也不全是。 因为那种被一个男人,如此“深入”地照顾的感觉,让她这个内心是“男人”的灵魂,感到了一种别扭。 她就这么胡思乱想着,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流逝。 夜,深了。 山洞外的虫鸣声,渐渐消失。 山里的气温,也开始急剧地下降。 一股寒气,从山洞的缝隙里,丝丝缕缕地钻了进来。 一开始,凌清寒并没有在意。 但很快,她就感觉到,不对劲了。 修为被锁,她现在就是一具彻头彻尾的凡人之躯。 她身上那件单薄的道袍,和那床薄薄的被子,根本无法抵御这深山老林里的阴寒之气。 寒冷开始从她的四肢,向着她的五脏六腑蔓延。 凌清寒感觉自己像一块掉进了冰窟窿里的石头,正在被无尽的寒冷,一点一点地吞噬。 凌清寒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 凌清寒那双刚刚恢复了一丝血色的樱唇,再次变得青紫。 上下牙齿,不受控制地开始“咯咯”地打架,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想运功抵御,却发现丹田里空空如也。 她想把自己裹得更紧一些,却发现自己连动一动被子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只能眼睁睁地感受着自己的体温,一点一点地流失。 意识也开始变得有些模糊。 就在她感觉自己快要被冻僵的时候。 一双温暖的大手,忽然隔着被子,轻轻地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紧接着,沈夜那带着一丝焦急的声音,在她的头顶响起。 “师尊?你怎么了?怎么抖得这么厉害?” 凌清寒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眼缝。 第86章 半夜 她看到沈夜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自己的身边。 他半跪在地上,英俊的脸上写满了担忧。 “好……冷……”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沈夜闻言,脸色一变。 他立刻伸出手,摸了摸凌清寒露在被子外面的手。 入手的感觉冰冷刺骨,就像在摸一块没有任何温度的冰块! “该死!我怎么忘了这个!” 沈夜低声咒骂了一句,脸上露出了懊恼和自责的表情。 他只想着“锁仙链”会吸收生命力,却忘了,师尊现在是凡人之躯,根本无法抵御这山里的寒气! 寒气入体,对于一个凡人来说,是会生大病的! 更何况,师尊的身体,本就是“太阴之体”,天生就偏寒。现在修为被锁,体内的阴寒之气,失去了压制,再加上外界的寒气入侵,内外夹攻之下,很可能会损伤到她的根基! 不行! 必须马上想办法,为她取暖! 生火? 不行。 山洞里生火,烟雾太大,而且普通的火焰,根本无法驱散这种侵入骨髓的阴寒之气。 用阵法? 也不行。 布设驱寒的阳属性阵法,需要时间,而且,他现在必须时刻准备着,为师尊补充生命力,根本分不出心神来。 那……该怎么办? 沈夜的脑子里,飞快地思考着。 很快他就想到了一个,最直接,最有效的办法。 他看着在被子里已经冷得快要失去意识的凌清寒眼神里,闪过了一丝挣扎和犹豫。 但很快那丝犹豫,就被坚定所取代。 为了师尊的安危,顾不了那么多了! 沈夜不再迟疑。 他迅速地脱掉了自己身上那件黑色的外衣,只留下一件单薄的里衣。 然后在凌清寒那因为寒冷而变得有些迷离和震惊的目光中。 他掀开了被子的一角,也上了床。 或者说,是上了那张白狐皮毛毯。 “你……你干什么……” 凌清寒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和那宽阔结实的胸膛,大脑瞬间宕机。 “师尊,你别误会!” 沈夜的表情,严肃而正直,没有一丝一毫的邪念。 他看着她,快速地解释道: “您现在是凡人之躯,寒气已经侵入您的五脏六腑!如果再不想办法,您的根基,就全毁了!” “徒儿是纯阳之体,吸收了圣火莲之后,身体就是一座行走的火炉!” “现在,只有用我的身体,才能帮您,驱散体内的寒气,为您取暖!” 他说着,躺在了凌清寒的身边。 虽然两人之间,还隔着一拳的距离。 但凌清寒已经能感觉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温度。 那股温度,让她那快要冻僵的身体,感到了一阵本能的渴望。 “胡闹!” 凌清寒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呵斥道。 “快……快下去!” 男女授受不亲! 更何况,他们还是师徒! 这种事情,怎么可以! “师尊!都什么时候了,您还在乎这些虚礼!” 沈夜的语气,带上了一丝“严厉”。 “是您的清誉重要,还是您的性命重要?!” 他说着,不再征求她的同意。 伸出手,隔着被子,握住了她那只冰冷的小手。 然后体内的“太阳真元”,开始缓缓运转。 一股灼热霸道的暖流,顺着他紧握的手掌,强势地渡入了凌清寒的体内。 “唔……” 凌清寒的身体,再次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寒冷。 她知道,沈夜说的是对的。 在这种情况下,这确实是最好的,也是唯一的办法。 她紧紧地咬着自己的嘴唇,脸颊上泛起了两团不正常的红晕。 她默认了。 默认了他这种,已经彻底“越界”的行为。 山洞里,火光摇曳。 沈夜躺在凌清寒的身边,两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他握着她那只冰冷的小手,将自己那如同太阳般灼热的纯阳真元,源源不断地渡入她的体内。 凌清寒紧紧地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像两把精致的小扇子,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掩盖住了她眸子里那片兵荒马乱。 她不敢睁眼,更不敢去看身边这个男人。 只能任由那股温暖的力量,在自己的身体里流淌,驱散着那刺骨的寒意。 虽然握着手,能让她的身体,从内到外都暖和起来。 但是她的后背,因为紧贴着冰冷的石壁,依旧感到一阵阵的发凉。 那种一半是火焰,一半是冰山的感觉,让她感到有些不舒服。 她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身体,想离那冰冷的石壁远一点。 凌清寒这个细微的动作,立刻就被身边的沈夜察觉到了。 “师尊,还是很冷吗?” 沈夜那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洞里显得格外清晰。 凌清寒的身体,猛地一僵。 凌清寒没有回答,只是将头埋得更深了。 沈夜看着她那副像受惊的小动物一样的模样,心里暗自发笑,但脸上却是一片凝重”。 沈夜犹豫了一下,然后轻声问道: “师尊,这样……握着手,效率太低了。您的后背,还在受着寒气侵袭。” “我……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让我的纯阳真气,最大程度地,温暖您的全身,保护您的心脉和五脏六腑,不被寒气损伤。” “只是……只是这个办法,可能……有些冒犯。” 凌清寒听到“冒犯”两个字,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 她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她就听到沈夜说道: “师尊,我……可以从背后,抱住你吗?” 轰! 这句话狠狠地劈在了凌清寒的脑海里! 抱……抱住她? 从背后? 那岂不是意味着,她整个人,都要被他,圈在怀里? 那……那和真正的男女,还有什么区别?! “不行!”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羞愤和慌乱,而变得有些尖锐。 “胡闹!沈夜!你太放肆了!” 沈夜听到她那激烈的拒绝,脸上立刻就露出了“惶恐”的表情。 “对不起!师尊!是弟子唐突了!弟子罪该万死!” 他立刻就要松开握着她的手,从毛毯上起来。 但是就在他松手的那一刹那。 一股比之前更加猛烈的寒意,瞬间就重新席卷了凌清寒的全身! “唔!” 她不受控制地,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剧烈地哆嗦了一下。 那种从天堂,瞬间坠入地狱的巨大反差,让她的大脑都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师尊!” 沈夜“大惊失色”,立刻就重新握住了她的手,将那股温暖的纯阳真元,再次渡了过去。 那股要命的寒意,这才被重新压制了下去。 沈夜看着她那张变得惨白的脸,和那双泛起青紫的嘴唇,眼神里充满了“心疼”。 他看着她,说道: “师尊,弟子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很大逆不道。” “但是现在,这是唯一的办法!” “您的身体,已经经不起第二次寒气侵袭了!再来一次您的道基就真的毁了!” “清誉和性命,孰轻孰重,还请师尊定夺!” “如果师尊觉得,弟子的行为,玷污了您的清白,那等十二个时辰之后,您恢复了修为,大可以一剑杀了弟子!” “弟子,绝无半句怨言!” 他说完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 凌清寒的心,彻底乱了。 她看着他那双充满了坦荡”的眼睛,知道他没有说谎。 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救自己。 甚至不惜用自己的性命,来做担保。 她……还能拒绝吗? 她还有什么理由,去拒绝? 难道真的要为了那点可笑的“尊严”,就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道基被毁,甚至连累他也跟着自己一起死吗? 不。 她做不到。 良久的沉默之后。 凌清寒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她没有回答,但也没有再拒绝。 沈夜把她的沉默,当成了默许。 他的心因为兴奋,而疯狂地跳动起来。 但他手上的动作,却依旧是那么的小心翼翼。 他松开了握着她的手。 然后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从她的身后,慢慢地靠近。 最后伸出双臂,小心翼翼地将她那具曲线玲珑,散发着淡淡幽香的柔软身体,整个地都圈在了自己温热结实的怀里。 在被他抱住的那一瞬间。 凌清寒的身体,猛地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她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巨大的人形火炉里! 他的胸膛是那么的宽阔,那么的滚烫,紧紧地贴着她那曲线优美的后背。 他的双臂是那么的强壮有力,环在她的腰间,带给她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他身上那股充满了阳光味道的气息,更加浓烈地将她整个人,都彻底淹没了。 凌清寒的大脑,一片空白。 凌清寒感觉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 而沈夜在抱住凌清寒之后,并没有再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只是将自己的下巴,轻轻地,搁在凌清寒的香肩上。 然后将自己那如同太阳一般灼热的纯阳真元,通过两人紧密相贴的身体,缓缓地渡入凌清寒的体内。 这一次那股暖流,不再仅仅是从手心传来。 而是从凌清寒的后背,从她的腰间,从她身体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个毛孔,渗透进来! 那种温暖,那种舒适,那种被全然包裹的安全感,是她有生以来,从未体验过的。 凌清寒那颗因为羞耻和紧张而剧烈跳动的心,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慢慢地平复了下来。 身体也从一开始的僵硬,变得慢慢地柔软。 意识也开始变得有些昏昏沉沉。 她竟然……有些贪恋这种,被人抱在怀里的温暖。 就在凌清寒半睡半醒之间。 凌清寒忽然感觉到,那只环在自己腰间的大手,似乎动了一下。 那只手,不再安分地待在她的腰上。 而是顺着她那平坦光滑的小腹,慢慢地,向上移动。 他的动作很慢轻。 像是在梦游。 凌清寒的身体,再次僵住了。 她想开口想制止他。 但是她转念一想。 他……是不是睡着了? 这只是他睡着之后,无意识的动作? 如果自己现在开口,把他惊醒,让他发现,自己在睡梦中,对师尊做出了如此“轻薄”的举动…… 以他的性子,会不会因此而产生心魔?会因此而道心受损? 他未来的“无瑕剑道”,会不会因此而出现瑕疵? 不行! 绝对不行! 凌清寒的心里,瞬间就做出了决定。 不能让他发现! 自己必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对! 自己也睡着了! 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这样想着,强迫自己,放松身体。 而那只手,已经越过了她那平坦的小腹。 凌清寒的大脑,嗡的一声再次一片空白! 凌清寒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凌清寒安慰自己,这不过是一具肉体罢了! 她凌霄,是男人! 这点触碰,算得了什么! 就当是被一只狗给摸了! 然而就在她努力催眠自己的时候。 沈夜做了一个动作。 力道不大。 但却像一个开关。 瞬间就将她所有的心理防线,所有的自我催眠,全都击得粉碎! “啊……” 一声压抑不住的声音,从她那紧咬着的唇缝间,泄露了出来。 凌清寒羞愤欲死! 猛地转过头,想看看这个逆徒,到底是不是在装睡! 但是当她回头时,却看到。 沈夜的眼睛,依旧紧紧地闭着。 他的呼吸,平稳而悠长。 他的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熟睡时的安详表情。 他……他真的睡着了? 刚才那一下,真的只是他无意识的动作? 凌清寒看着他那张“纯真无邪”的睡脸,心里,那股滔天的怒火,竟然无处发泄。 她只能重新转过头,将那份羞辱和屈辱,混着血,一起,咽回了肚子里。 她继续,忍受着。 忍受着那只,在她身上肆意“梦游”的大手。 这一夜,对于凌清寒来说,是她数百年的人生中,最漫长,也最煎熬的一夜。 她就像一叶漂浮在惊涛骇浪中的孤舟,被动地承受着来自身后那个“风暴之源”的冲击。 那只在她身上“梦游”的大手,是那么的霸道,又是那么的“无辜”。 它仿佛拥有自己的意识,对她那具曲线玲珑的身体,充满了无尽的好奇。 它流连于她那如同最精致瓷器般光滑细腻的后背,感受着那优美的蝴蝶骨的轮廓。 它滑过她那不堪一握的纤细腰肢,仿佛在丈量着那惊心动魄的弧度。 每一次触碰,都像一道道细微的电流,窜过凌清寒的四肢,让她那具因为修为被锁而变得无比敏感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又一层的战栗。 凌清寒羞愤欲死。 第87章 强吻 她无数次地想开口,想将身后这个“梦游”的逆徒给惊醒。 但是,每当她回头,看到他那张“纯真无邪”的睡脸,和那平稳悠长的呼吸时。 她到了嘴边的话,就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她不能因为自己的一时羞愤,就去毁掉他那颗“纯洁无瑕”的道心。 她只能忍。 用尽了自己身为剑圣时,那份坚如磐石的意志力,去忍受着这一切。 她不断地在心里催眠自己。 “这是假的……这都是梦……” “我还是凌霄……我还是那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这不过是一具皮囊罢了……不过是一具不属于我的、肮脏的皮囊……” 她就靠着这种方法,苦苦地支撑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 就在她感觉自己的精神,快要被这种羞辱,给折磨到崩溃的时候。 身后那个“梦游”的人,终于,消停了。 那只在她身上肆虐了半夜的大手,重新回到了它“应该”在的位置,安分地环在了她的腰间。 而他整个温热结实的身体,也只是像一个人形暖炉一样,紧紧地贴着她的后背,为她提供着源源不断的温暖。 凌清寒,终于松了一口气。 紧绷了一整夜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放松了下来。 一股疲惫感如同潮水一般,将她整个人都淹没了。 她甚至都没有力气,再去思考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只是本能地向着身后那个温暖的“火炉”,又靠了靠。 在一种复杂情绪中,沉沉地睡了过去。 山洞里,火光摇曳。 凌清寒躺在沈夜的怀里,像一只将自己蜷缩起来的猫。 她已经睡着了。 或者说,是她那因为极度疲惫和羞辱而陷入了昏沉的意识,让她暂时忘记了自己正身处何种境地。 她那张平日里清冷如冰霜的绝美脸庞,此刻因为熟睡,而显得格外恬静。 长长的睫毛,如同两把浓密的黑色小扇子,安静地垂着。 那双平日里饱满水润的樱唇,微微张开,随着平稳的呼吸,一起一伏。 沈夜低着头,静静地看着她。 他抱着她,将自己那如同太阳般灼热的纯阳真元,源源不断地渡入她的体内,为她抵御着“锁仙链”的侵蚀和外界的寒气。 看着她那张毫无防备的睡颜,看着她那因为自己的靠近而微微泛红的耳根,看着她那在火光下,仿佛透明一般,吹弹可破的肌肤。 他的目光,一点一点地变得深沉,变得炙热。 时间,在寂静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山洞外的天色,开始由深邃的黑,转为一片朦胧的鱼肚白。 十二个时辰,即将结束。 凌清寒的身体,开始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那原本苍白的肌肤之下,开始有淡淡的、如同月华一般的光晕,在缓缓流转。 她丹田里那片沉寂如死海的灵力,开始重新泛起波澜。 “锁仙链”的禁制,开始松动了。 沈夜比任何人,都更早地察觉到了这一点。 他知道再过最多一炷香的时间,她就会彻底恢复。 她会重新变回那个高高在上,无所不能的瑶光仙尊。 而他则会变回那个,只能仰望她的徒弟。 他们之间会再次隔上一道,名为“师徒”与“尊卑”的天堑。 不。 沈夜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疯狂的光芒。 他绝不允许! 他花了十八年,才等到今天这个机会。 他花了十八年,才将这块万年不化的玄冰,捂出了一丝裂痕。 他绝不能就这么轻易地让她重新变回原样! 他必须在这道天堑,重新合拢之前。 在这块玄冰,重新冻结之前。 做点什么。 做点能让她,永远都无法忘记的事情。 做点能将这道裂痕,彻底撑开,再也无法愈合的事情! 他的目光落在了凌清寒那双微微张开,娇嫩饱满的樱唇之上。 他的呼吸在这一刻,变得粗重起来。 不再犹豫。 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 伸出手,轻轻地托住了凌清寒的后脑,将她的身体,缓缓地转了过来,让她和自己面对面。 或许是他的动作,惊扰了她。 凌清寒那长长的睫毛,微微地颤动了一下。 她,快要醒了。 沈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自己没有时间了。 看着她那张近在咫尺,美得让人窒息的脸。 低下头。 缓缓朝着那双他渴望了十八年,渴望了两辈子的樱唇,吻了下去。 就在他的嘴唇,即将触碰到她的嘴唇的那一刹那。 凌清寒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那双清冷的美眸,在睁开的瞬间,还有一丝刚刚睡醒的迷茫。 但当她看清,眼前那张正在不断放大的俊脸时。 当她意识到,他要做什么时。 那丝迷茫,瞬间就变成了震惊和不敢置信! 想开口,想呵斥,想推开他! 但是已经晚了。 一片温热柔软精准地印在了她的嘴唇上。 凌清寒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一片空白! 时间,仿佛静止了。 山洞里只剩下火光,在静静地燃烧。 她能感觉到他嘴唇的形状,和他那滚烫的呼吸。 这个吻很温柔。 不带任何的情欲和技巧。 就像一片雪花,落在了滚烫的烙铁之上。 一触即分。 当沈夜的嘴唇,恋恋不舍地离开她的嘴唇时。 凌清寒依旧呆呆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那双美丽的美目,睁得大大的,里面写满了茫然。 而就在这个吻,结束的那一瞬间。 “嗡——” 一声清脆的声响,从她的体内传了出来! 那道禁锢了她整整十二个时辰的“锁仙链”,在这一刻终于彻底,解除了! 一股如同长江大河般,汹涌澎湃的力量,瞬间就从她的丹田里,爆发出来,充斥了她的四肢。 她,恢复了! 不仅恢复了,而且因为之前吸收了沈夜那庞大而精纯的纯阳生命力,阴阳调和之下,她的修为,竟然比之前还要精进了一大截! 炼虚中期! 她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 又感受着自己嘴唇上残留的那片属于他的温热柔软的触感。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是谁? 我在哪? 刚才……发生了什么? 第88章 逆徒! 几秒钟后。 那双因为迷茫而显得有些涣散的凤目,重新凝聚起了冰冷的寒光。 然后,她动了。 她的身体,做出了最本能,也最直接的反应。 没有丝毫的犹豫。 那只刚刚恢复了力量,纤长白皙的玉手,快如闪电,一掌拍在了眼前那个男人的胸膛之上!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狭小的山洞里,轰然炸开! 沈夜的身体,就像一个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飞的沙袋,瞬间倒飞了出去! 他的后背,重重地撞在了山洞那坚硬的石壁之上,发出了“轰隆”一声巨响,整个山洞,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无数的碎石和灰尘,簌簌落下。 “噗——” 一口血液,从沈夜的口中,狂喷而出。 做完这一切,凌清寒才缓缓地从那张白狐皮毛毯上,坐了起来。 她的动作从容优雅,不带一丝烟火气。 她先是伸出玉手,将自己那因为躺了一夜而显得有些凌乱的月白色道袍,一丝不苟地重新整理好,抚平了上面的每一丝褶皱。 然后才抬起眼,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冰冷目光,望向了那个正靠着石壁,缓缓滑落在地的徒弟。 沈夜靠在墙角,胸口的衣衫,已经塌陷了下去,显然是断了好几根肋骨。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 嘴角的鲜血,还在不断地向外溢出。 但他没有去擦。 也没有运功疗伤。 只是靠在那里,用一种平静到可怕的眼神,回望着凌清寒。 眼神里没有痛苦,没有怨恨,也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坦然。 仿佛刚才那一掌,是他应得的。 仿佛他早就预料到了,会是这样的结果。 山洞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两人,四目相对。 一个,眼神冰冷如万年玄冰,充满了神明般的威严。 一个,眼神灼热如地心岩浆,充满了凡人般的执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 凌清寒那双饱满水润的樱唇,终于轻轻地开启了。 她看着他,声音比山洞外的寒风,还要冷上三分。 “逆徒。” 她只说了这两个字。 沈夜听到这两个字,身体,微微地颤抖了一下。 但他很快,就稳住了。 他看着她,嘴角竟然缓缓地向上勾起,露出了一抹苍白而虚弱的微笑。 “是。” “弟子,是逆徒。” 凌清寒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没想到,他会是这种反应。 她以为他会狡辩,会求饶,会像以前一样,用各种各样的理由,来为自己的行为开脱。 但是他没有。 他只是平静地承认了。 这让她接下来,准备好的所有呵斥,所有质问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无处着力。 她看着他嘴角的鲜血,和那双坦然得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 她那只刚刚拍飞了他的玉手,不受控制地微微蜷缩了一下。 她想起了,在过去那十二个时辰里,发生的一切。 想起了他是如何,在客栈里为了保护自己,而大开杀戒。 想起了他是如何用自己的生命力,为自己续命。 而自己回报他的,却是这毫不留情的一掌。 她那一掌,虽然在最后关头,收回了七成的力道。 但也足以,让一个元婴期的修士,重伤濒死。 凌清寒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了一个通体雪白的玉瓶,扔了过去。 玉瓶在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落在了沈夜的怀里。 “疗伤。” 凌清寒声音依旧冰冷,听不出任何情绪。 这是天云宗,最好,也是最珍贵的疗伤圣药,“九转玉露丸”。 就算是元婴期的修士,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服下一颗,也能在一天之内,恢复如初。 沈夜看着怀里的玉瓶,又看了看凌清寒那张面无表情的绝美脸庞。 沈夜冷笑 他没有去打开玉瓶。 只是用手撑着地面,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很吃力。 每动一下,他嘴角的鲜血,就流得更欢了。 凌清寒看着他这副模样,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但她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就那么静静地,看着。 终于,沈夜靠着墙壁,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没有去疗伤。 反而一步一步拖着那副重伤的身体,朝着凌清寒,走了过来。 凌清寒看着他,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她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沈夜,一直走到了那张白狐皮毛毯的前面。 在距离凌清寒,还有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个距离,很微妙。 既不会显得太疏远,也不会显得太冒犯。 然后,在凌清寒那震惊的目光中。 他,这个刚刚才展现出神魔般实力的男人。 这个刚刚才对她做出了大逆不道之事的逆徒。 双膝一软。 对着她,缓缓地跪了下去。 他的膝盖,重重地磕在了那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发出了“咚”的一声闷响。 沈夜就那么直挺挺地,跪在凌清寒的面前。 他的膝盖,磕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但他却仿佛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 沈夜抬起头,目光灼热地望着坐在白狐皮毛毯上的凌清寒。 那眼神,不再是平日里那种恭顺,带着孺慕的眼神。 那是一种爱慕的眼神。 凌清寒坐在那里,回望着他。 她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冰冷淡漠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但那双藏在宽大袍袖下的玉手,却在不知不觉中,紧紧地攥住了身下的毛毯。 她没有让他起来。 也没有再开口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沈夜看着她,看着她那张在昏暗的火光下,依旧美得让人心颤的脸。 他嘴角的鲜血,还在缓缓地流淌,滴落在他的衣襟上,染红了一片。 但他却毫不在意。 沈夜缓缓开口了。 他的声音因为受伤,而显得有些沙哑,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清晰,异常用力。 “师尊。” 他唤道。 “弟子知道,刚才的行为,大逆不道,禽兽不如。” “弟子,罪该万死。” 他说着,对着凌清寒,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咚!” 他的额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地面上,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但他没有停。 “咚!” “咚!” 他一连,磕了三个响头。 每一个都用尽了全力。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他的额头上,已经是一片红肿,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迹。 鲜血顺着他的眉骨,滑落下来,流过他那高挺的鼻梁,和他那双灼热的眼睛。 让他那张本就英俊的脸,多了一丝妖异的、触目惊心的俊美。 凌清寒看着他这副自残般的模样,那双冰冷的美眸之中,终于起了一丝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