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文件名: [커리우유]【完结】成为万事屋里的可爱担当.txt 题名:【完结】成为万事屋里的可爱担当 作者:커리우유 Tag列表:性转〈男变女〉、奇幻、转生、科幻、TS、喜剧、可爱主角、冒险 原始网址:https://www.esjzone.one/detail/1745056852.html 封面图片地址:https://images.novelpia.com/imagebox/cover/379852939c72ea4579802634e0b542af_4464815_q_ori.file 简介:这是一个龙在做市场调研、精灵在跑业务、兽人在端咖啡的世界。 在一个到处都是强化人类和魔法师的城市里,我TS成了一个拥有超能力的少女。 “对小孩子做出这种残忍的事,真是令人发指。” “超能力相关的人体实验在国际法上是重罪,至少要判死刑,绝对不能容忍。” “别担心,从现在开始,这些哥哥姐姐会帮你解决一切问题!” 主角们似乎误会了些什么。 (deepseek翻译,脑补润色) 下载时间:2025-09-17T12:36:55.813Z 本文件由小说下载器生成,软件地址:https://github.com/404-novel-project/novel-downloader 第1章、序章 ===================== 在这个复杂多变的世界里,有一种人,他们专门解决各种问题。无论是个人的琐碎烦恼,还是群体间的纷争;无论是国家间的严重争端,甚至是全球性的危机,他们都能够应对自如。他们被称为「万事屋」。 万事屋的种类繁多,侦探、征信所、雇佣兵……他们因各自的特点和个性被冠以不同的称谓,但核心始终不变——他们为他人解决问题,而非处理自己的事务。 在各种创作作品中,万事屋常常被选为主角职业,无论是小说、漫画还是电影。这是因为他们的职业特性决定了他们需要不断处理委托,自然地融入剧情之中。然而,如果本事不济,却妄图漂亮地解决他人的难题,那无疑是痴人说梦。因此,这类角色通常被设定为能力出众的万能型人物。他们或许平时懒散度日,看似不可靠,但在关键时刻,却能如英雄般闪耀登场,干脆利落地化解冲突。 或许有人会问:为何要如此详细地介绍万事屋的题材设定呢? 原因其实很简单。首先,我是一个跨体裁热爱万事屋题材的硬核御宅族。而第二个原因……是因为死后转生的我,苏醒在了一个以万事屋为主角的漫画世界里。 「那孩子就是会用超能力的女孩?从外表看……倒是挺人畜无害的。」 「是的。看她说话都不利索的样子,估计在实验中没少遭罪。」 「这倒是挺让人心疼的。又是被都市制造出的受害者啊。」 然而,她真的不是什么可怜人。请别误会。 第2章、夜之天堂的迷失者(1) ====================================== 真是倒霉透顶的事故。 一辆满载货物的卡车突然冲上人行道,而我正好站在那个倒霉的位置上。当时,我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智能手机的屏幕,因为正看到人气少年漫画《修复者》最精彩的部分。那辆十吨重的钢铁巨兽无情地朝我袭来,当我意识到它的存在时,已经来不及躲避了。 卡车司机低着头,也许是因为疲劳驾驶才导致了这场事故吧。对于我这种平时严格遵守交通规则、从不闯红灯的人来说,这简直就是晴天霹雳。不过,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在毫无痛苦的情况下「干脆」地死去之后,我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竟然在一个陌生的身体里。 因为我平时就对漫画和动画这类亚文化很感兴趣,所以立刻意识到,这就是传说中的「转生」或「穿越」现象。但人生就像塞翁失马,事情总不会按预期发展。我很快就遇到了两个棘手的问题:一是喉咙像是受了重伤,完全发不出声音;二是我现在变成了一个小女孩的模样。转生倒是转生了,可偏偏成了一个哑巴少女,还带有跨性别(TS)的设定。 就像人鱼公主获得双腿却失去了声音一样,说不定这就是我以死亡为代价,换取重生时付出的代价吧。不过转念一想,这倒也是一笔挺划算的交易。反正死而复生,失去声音或者性别之类的,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的脑海里立刻冒出这种肯定的想法。比起彻底死去,能复活就已经赚到了。而且我转生成了四肢健全的人类,而不是野兽、昆虫或者植物,这真是太值得感激了。要是转生成一只幼虫或者蜈蚣之类的,我肯定会毫不犹豫地爬到水里,祈求重新开始人生。 「所以,这里是哪儿呢?」 得出转生成哑巴少女利大于弊的结论后,我用软绵绵的手臂环抱自己,环顾四周。我醒来的地方是一个白得令人发慌的纯白房间,里面只有床、门和照明设施,没有窗户。纯白的墙壁和地板让人联想到病房。我身上穿着的也是毫无花纹的纯白衣服,说不定这里真的就是病房。 「看来从这里能得到的信息太少了,除了出去之外,好像别无他法。」 我自然地走向房间唯一的出入口——门,然后仔细查看周围有没有监控摄像头之类的东西。我小心翼翼地把耳朵贴在门上,因为如果贸然开门,可能会酿成无法挽回的后果。我得尽可能多收集一些信息。 「完全听不到声音呢。」 门那边静悄悄的,仿佛外面什么都没有。不过我还是小心翼翼地等了很久,直到确信无论等多久都不会有变化,才敢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门把手上。我打算非常缓慢、非常轻地推开门,以免发出任何声响。 「咦?纹丝不动。」出乎意料的是,门把手毫无反应。如果这不是个装饰品的话,那门肯定被锁上了。这可真是个紧急状况,我原本以为唯一的出口居然被锁死了。 我逐渐加大握住门把手的力道,但即使使出全身的力气,门把手也毫无松动的迹象。 「这样下去,我该怎么离开这里呢?」 我清楚地意识到形势的严峻,脑海中闪过曾经看过的新闻—— 「20多岁男性,被困家中17天死亡……」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如果得不到外界的帮助,我肯定会被活活饿死。 我的视线开始在房间里四处游移,寻找能派上用场的东西。但除了那张床,房间里根本没有什么有用的物品。我只意识到天花板的高度相当可观,其他也没什么收获。 「如果把床架拆了做成工具的话……嗯,就凭我这细胳膊,肯定不行。」 我怎么想都觉得靠自己的力量逃出去的可能性是零。更何况我现在这双白皙柔软的手臂,看起来毫无肌肉,连砸开紧锁的门都做不到。 「我完全被困在这个冷冰冰的房间里了。」 奇怪的是,虽然我的头脑完全理解这个事实,但我既不害怕,也不绝望。反而,我的胸腔里涌动着一种难以名状的诡异确信,仿佛这种程度的障碍完全可以跨越,就像运动员确信自己能跳过去时的心情。 于是,我顺着本能举起手,对准了门把手。就在我的指尖即将碰到门把手的刹那,我用无形的力量竭尽全力拧动门把手。 「嘎吱吱……」 门把手像是被压力机碾压一样扭曲变形。照这样下去,别说开门了,我大概只会把门把手弄坏。我直觉性地用另一只手包裹住门把手附近,心想:「既然这样,干脆彻底破坏掉吧。」 于是,顺从我意志的无形之手不再满足于单纯扭曲门把手,开始搅动门内的结构。当它变得和最初整洁的门完全不一样时,那扇看似无法靠蛮力打开的门开始摇摇欲坠。这就是我从这个纯白空荡房间的逃脱过程。 我从丑陋变形的门缝中探出脑袋,外面是一条走廊,白得令人强迫症发作,让人联想到实验病房。这条狭长的走廊空无一人,弥漫着一种足以成为怪谈的阴森氛围。 「没有人呢,似乎也没有摄像头之类的装置……」 不过,或许是转生后我的情感变得有些迟钝,虽然这是个陌生的地方,但我并没有感到多少恐惧。或许是因为我此刻感受不到现实感吧。但平白无故和人扯上关系终究是麻烦的,所以我尽量不发出脚步声,小心翼翼地来到走廊。 当然,如果万一遇到棘手的情况,我开门时用的那种力量,姑且就叫它「念动力」吧,应该也能派上用场。我集中注意力感知着周围,在走廊里前行。既然会把人关在无法离开的房间里,这里的人肯定不正常。我得尽可能比对方更早察觉到气息。 然而,我的努力似乎白费了。无论我走多久,别说人影,连通往外界的出口都找不到。我在小巷里几度折返,在楼梯间上下往返不知多少次,甚至怀疑这里根本不是建筑物内部,而是一个让人迷失方向的迷宫。 继续徘徊也找不到出口,于是我决定换个思路。 「这里无论如何都见不到窗户,又有反常高耸的阶梯,那么……很可能是在地下。」 虽然这只是一种推测,但如果这里真的是地下,又会怎样呢? 考虑到这片广阔的空间,肯定在某处存在一个与外界相连的通风口。没走多久,我就发现天花板上有一个被铁丝网遮挡的通风口。 「就是那个。嗯……虽然有点距离。」 高度大概有3米吧,除非有梯子,否则以我这个小女孩的身高,根本够不着。但对我来说,这并不是问题。因为我有念动力,那种力量连铁块制成的锁门都能强行撬开,单纯用螺丝固定的铁丝网自然不在话下。 我把拆下来的铁丝网当作踏板,向上攀爬,然后谨慎地调节念动力,把身体嗖地塞进通风管道。与宽阔的走廊不同,在狭窄昏暗的通风管道里,我能感受到细微的气流拂过脸颊。 「答案正确。」 有风流动,说明这里与外部相连。我沿着管道匍匐向上,持续攀爬。也许是因为通风口本来就不是为人通行设计的,管道任性地蜿蜒曲折。但念动力对穿越这种不可能的路径大有帮助。只要像踏脚石一样在脚底施力,我总能勉强攀爬上去。 正当我以为已经沿着通风口垂直爬升了数十米时,终于,我总算抵达了出口。通风口外是一片漆黑的夜之森林,赤脚踩在草丛上,传来冰凉的触感。明明里面如此广阔深邃,外面却是一片森林。看来我醒来的地方是一个被刻意隐藏、避开他人视线的地方。 「莫非这是什么秘密基地?他们到底打着什么算盘……咦?」我漫不经心地想着这些,环顾四周时,突然映入眼帘的某样东西让我彻底僵住了。 即便在远处,那座超现实高度的摩天大楼也彰显着强烈的的存在感,而它的顶端有着一个我再熟悉不过的纹章。正是我被卡车撞飞前还在追的热门少年漫画中,修复者主角活跃的舞台——异世界与地球融合后,异种族与人类混居的城市「夜之天堂」。那个纹章毫无疑问是象征夜之天堂的龙形徽记。 「难道说,我转生到了漫画世界?」 在濒死之际附身到正看着的漫画里,我到底该为此感到高兴,还是悲伤呢?我神情恍惚地在原地呆立了许久,只能茫然地凝望着那座摩天大楼。 第3章、夜之天堂的迷失者(2) ====================================== 《修复者》 那是《光环杂志》上连载的热门少年漫画的名字。 奇幻、科幻、喜剧、动作……这些元素交织在一起,构建出一个令人目眩神迷的未来世界。每一幅画面都精美绝伦,未来都市中的华丽动作场面让人看得热血沸腾。 故事其实很简单。 不知为何,龙、精灵、兽人等异族,连同魔法一起穿越次元降临到了地球。异族与人类因为文化、价值观的差异,冲突不断。 经过几十年的碰撞与磨合,双方终于相互承认了彼此的存在。于是,世界各地建立起为异族(通称「超人类」)而设的超级都市。 夜之天堂,便是其中的典型代表。 在这座充满纷争的城市里,有一个特殊的职业——修复者。他们接受委托,解决各种棘针问题。而《修复者》这部漫画,正是讲述了主角雷文以纯粹的人类之躯,在这座复杂的城市中解决问题的故事。 奇幻与科幻的独特融合,畅快淋漓的剧情推进,再加上个性鲜明的角色塑造,让这部作品成为《光环杂志》的代表作,深受读者喜爱。 事实上,这部漫画精彩到让我沉迷其中,直到一辆卡车逼近眼前,我才猛然惊醒。对于喜欢解决事件的我来说,这绝对是一部值得强烈推荐的作品。 「嘛,虽然确实很有趣啦……」我轻声自语。 但有趣的作品未必就适合转生。 与剧中主角团队愉快的氛围不同,《修复者》的世界观在诸多方面都存在着深沉的黑暗。 首先,异族来到地球,是因为他们原本的世界被侵略者毁灭了。 早期异族与人类之间的冲突只是被暂时掩盖,世界各地仍然充斥着对异族的敌对势力。 技术的发展让生命变得廉价,个人主义走向极端。在光天化日之下,枪战、绑架事件几乎成了家常便饭。 甚至那些曾经毁灭异族世界的侵略者,也在虎视眈眈地觊觎地球。简而言之,这是一个在脆弱的和平之下,充满血腥与暴力的危险世界。 「当然,正因为是这样的世界,主角才能大显身手……但对于像我这样极其普通的小市民来说,实在太危险了。」我无奈地摇摇头。 不过,就算知道世界的危险性,也不意味着我能做些什么。 就像婴儿无法选择父母一样,转生似乎也不会过问当事人的意愿。 如果能自行选择转生的世界,我一定会挑一个没有战争、没有争斗的和平日常系作品。一个没有露营、没有吉他、没有社团活动的世界。这实在是令人悲伤的事。 --- 但也不能永远愁眉不展。 骰子已然掷下,时间正在流逝。与其半梦半醒,不如坚定心志更为妥当。 在这里稍有不慎,就会沦为人间炼狱。若继续踌躇不前,恐怕会遭遇比死亡更可怕的境遇。 「首先该收集情报吧。要确认现在是原作时间线之前,还是剧情正在进行中。行动方针会因此改变。」 《修复者》本质上并非遵循单一主线剧情的漫画,而是像日常系作品一样,以单元剧的形式呈现各种插曲。但主人公通过解决各类问题,逐渐对城市产生了积极的影响。整座城市的氛围也因此逐渐向好转变。 得益于此,原作前期和后期的夜之天堂氛围差异巨大,甚至让人怀疑这真的是同一个空间吗? 前期的夜之天堂是腐败警察与无数暴力组织为利益争斗的魔窟;后期的夜之天堂则是在警察和企业之下形成某种秩序,但仍有外部侵略者存在的危险地带。 也就是说,前期最好躲藏起来,别被那些尚未被摧毁的危险家伙发现;后期反而待在人群视线多的明处比暗巷更安全。 行动模式变得如此截然相反,所以尽可能掌握这些时间段的情报就成了最优先事项。 「遇到修复者主角并请求帮助的事……暂且搁置吧。毕竟那人在这个城市各方面都备受瞩目。卷入麻烦事的可能性实在太高。」我思索着。 不过无论哪种情况,接近主角都不是什么好选择。 若只是普通委托人与解决者的关系,现在我手头根本支付不起任何代价。就算说明无处可归的处境请求收留,勉强作为同行者加入队伍,也可能为了把主角引到特定场所而遭到绑架。持有怨恨的反派可能会实施报复。 当然,漫画中因为各种不成文规定,即便这样被绑架,事件解决后也能毫发无损平安归来。但想想现实中遭绑架者的下场……嗯,看来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好吧。先在城里尽可能收集情报。之后再作打算。变数太多,现在考虑这些意义不大。」我下定决心。 既然人生重来的机会再度降临,这次绝不会像上次那样草草收场。虽说没有名垂青史的远大抱负,但把健康长寿作为人生目标总不算坏事吧? 如此自言自语着无人倾听的嘀咕,我迈向霓虹刺眼的夜之天堂。 --- 经过长途跋涉后,我终于抵达了夜之天堂的街道。 然而,我猝不及防地遭遇了另一个意料之外的问题。 「喂,混蛋,看着点路……呃?」 一个凶恶的男人被我撞到,愣了一下。 「哎呀,你对偶像有兴趣吗?如果是你的话,肯定能成为网络空间的明星……!」 一个长耳朵的女人像看到珍贵宝石一样凑了上来。 「那边的你,是Elstar吧?能告诉我ID吗?喂,别逃跑啊~」 一个油腻的金发男把胳膊搭在我肩上,装作很熟的样子。 变成小女孩的我的脸似乎相当引人注目。仅仅是走在路上,就有各种各样的人烦人地搭话。 感觉有些不对劲。无法说出口的我迅速做出判断,急忙像逃跑一样离开了那里。 为了甩掉紧追不舍的金发男,我在小巷中用念动力跳到建筑物屋顶。通过屋顶上废弃的镜子,我察觉到了这一切的原因。 「什么啊,这个可爱到不合理的女孩子。」我看着镜中的自己,不禁苦笑。 镜中是一个如同妖精般可爱的雪白少女。肌肤光滑得就像用毫无杂质的万年积雪雕琢而成,轻轻垂落的眼角与娇小的嘴唇凸显出楚楚可怜的气质,自然激起保护欲。即使不看镜子,映入眼帘的纯白长发也如刚从美发沙龙出来般柔顺飘动。尽管穿着宽松的病号服,周身仍散发着不真实的魅力。当然,由于爬通风口的缘故,衣服各处都沾上了黑漆漆的灰尘,但这张能自动吸引视线的脸庞,让这些污渍几乎显不出来。 简直是撕破漫画跳出来的清纯可怜系幼龄美少女。可惜,内在装着我的这个事实,配不上这国宝级的外貌。 「原来这就是人们总来烦我的理由。嗯……这可不妙。」 若问这张脸是否符合审美,那当然是绝对的理想型。要说缺点,就是看起来像小学高年级生般过分稚嫩。还有个问题是,无论怎么绷脸,表情都难以脱离无表情范畴。 如果这是游戏角色定制界面的话,完美到无需调整就能直接确认的程度。但在这个世界里,美丽的外表严格来说更接近负面状态。连我自己看了都觉得美味的糕点,别人看了自然也会觉得美味。在这座城市里,尤其是那些想得到的东西,不择手段也要弄到手,这简直就是在给对方制造触碰我的借口。 看来无论如何都非得遮住不可了。我轻轻叹了口气,环顾四周后,用念动力将对面屋顶上滚落的大块布料取来,遮住了脸和身体。 夜之天堂有很多像矮人或哥布林这样的小型异族。所以只要不贸然暴露身体,或许就不会被发现是年幼少女的事实。 「干脆做个假手之类的用念动力操控也不错。」我将突然闪现的灵感在脑海中某处随手记下,然后走向屋顶的栏杆。 或许因为这是栋相当高的建筑物屋顶,霓虹灯牌闪耀的城市夜景尽收眼底。 梦想与机遇之城夜之天堂,同时也是黑暗与绝望之城夜之天堂。 想到今后要在这里生活下去,我茫然无措中混杂着隐约的雀跃,抬起头来。说不定,也许,我正为自己不知不觉坠入漫画世界这件事而暗自心动着。 「虽然绝对不想和主角一行人扯上关系……」 有机会的话,远远吃着爆米花看戏应该没问题吧。 我思考着不知何时的未来,露出了愉快的笑容。 --- [通缉令/褴褛幽灵RagGhost/仅限活捉] 体型相当于亚成体哥布林。从衣缝间露出的体毛可辨识出纯白色毛发。使用不留痕迹的魔法隐匿身形。主要出没于城市外围的后巷。主要犯行包括暴力袭击及勒索财物。大部分受害者甚至没察觉自己如何遭袭。能轻易突破包围网且受害者仅受轻微昏迷无重伤。判断犯人具有相当高度的智能。 [700,000悬赏金] 在夜之天堂生活的第三个月,不知不觉间,我竟成了通缉犯。怎么会这样? 第4章、褴褛幽灵(1) ============================== 时间稍微回溯一下,就在我刚踏入夜之天堂的时候。 身上披着又臭又脏的破布,在城市的各个角落来去的我发现现在正处于原作的前期阶段。 那些在故事初期就应该被主角团队干掉的不良企业或者帮派,现在还好好地存在呢,而且根本找不到那个因为主角团队而变得超受欢迎的偶像。但是,如果这是原作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电视上又怎么会播放着不久前刚上任的龙市长呢?他可是在原作里早就出现的人物啊。 换句话说,现在的时间线确实是原作已经开始,不过只是经过了少数几个剧情的早期阶段。 「嗯……这样的话,我原本打算假装失忆,然后潜入主角办公室楼下的餐厅当服务员的计划,看来是行不通了。要是到了后期,那里可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呢,真可惜。」 这个计划本来是我想到的最完美的方案,风险和回报的比例刚刚好,但现在因为时间线不对,只能放弃,真是太遗憾了。 这样一来,不管怎样,风险系数都不得不提高了,没办法啊。 现在是夜之天堂各方势力为了站稳脚跟,不择手段地施展背叛和阴谋的混乱时代。就算是我,想要在这座城市里活下去,也得冒险才行。 「暂时……最好还是尽量待在暗处。现在的我既没有身份,也没有依靠。而且,我是个长得惊人漂亮的小女孩,要是贸然露面,几乎肯定会被卷进麻烦事里。」 虽然我从来没有正式确认过自己的身份,但想想看,我之前被囚禁在那个不明空间里,肯定不可能有合法身份。 要是我贸然去验证身份,万一被抓起来,那肯定会被拘留,然后交给警方办理各种手续。而且,要是我落在现在这个还没有完全清除腐败的警察手里,我这副容貌要是被那些品味恶劣的富豪看上,那可就…… 「人生直接奔向坏结局了。要是再暴露我的超能力……那风险就更大了。」 除了我的容貌之外,我的超能力——也就是我所谓的「念动力」,也是一个很大的隐患。 修复者的世界观是这样的:幻想世界的异种族和魔法降临到了我们所知的地球。在这个世界里,超能力既不是科学,也不是魔法,而是指另一种力量。而说到那种特殊力量,通常指的是毁灭异种族原本生存世界的侵略者的力量。 当然,如果按照原作中异世界侵略者所掌控的力量来比较,我的能力可能连本质都完全不同,只是小孩子的把戏罢了……但既然我的能力不是通过咏唱魔咒或者绘制符文来施展的魔法,那我的念动力就只能被归类为超能力。 「现在想想,要是暴露了就太危险了。要是被抓到,肯定会被当成实验体解剖的。」 不过,总比一点能力都没有要强多了。如果我现在只是一个只有美貌的普通人,那肯定就得依赖别人,陷入危险的境地。 这么一想,虽然很麻烦,但也只能庆幸自己还有点本事了。 好,那么接下来的计划很简单——在主角团队收拾夜之天堂的烂摊子期间,我就潜伏在暗处,咬牙坚持到底!不管这会持续几个月还是几年,只要想象一下在事件平息后的和平世界里生活的未来,我就完全能耐心熬过去。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带着这样的觉悟潜入暗处后,转眼已经过去一个月了。这段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我领悟到了一个事实:在里世界的生活,比我想象中要容易适应得多。 「咯咯咯,又来新人啦。喂,你们觉得那家伙能撑多久?」 「我赌一周。大概那时候……就会变成内脏被掏空的空壳,在路边打滚了吧。」 「嘻嘻嘻!从破布缝隙里若隐若现的白嫩绒毛……看得我直流口水!」 这是我刚进入里世界时偶然听到的对话。肌肉发达的莫西干人和瘦得皮包骨的赛博精神病患者之类的怪人,自顾自地交谈着。也许,这种反应也是理所当然的吧。毕竟我全身裹着破布的样子,在他们眼里大概就像哥布林之类的小种族。我在小巷里东张西望,充满好奇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是个蠢货。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地方,连虚张声势都显得破绽百出。像我这样浑身都是破绽,简直就像在求别人杀掉自己。 「啊啊啊!我、我的胳膊!」 「胳……胳膊自己动起来了……!魔、魔法!这混蛋是魔法师!」 「连咏唱都没有!无咏唱!怪物!」 不过,那终究只是在我没有念动力时的前提下。 我的念动力足以撕裂金属门,强行扭曲打开。自然也能轻松拧断来找茬的男人的胳膊——就像摆弄玩具一样容易。 当然,我没到直接扯断的程度,也没往反方向旋转到拧成麻花——那样太恶心了。毕竟我对血腥场面很敏感,只是让他尝到威胁我时举刀相向的代价,痛到涕泪横流就够了。 「咳呃、咳嗬……给、给我等着!」 这种程度应该够了吧。刚这么想着松开力道,被钳制手臂的男人就慌慌张张地爬起来,一溜烟逃进了后巷深处。那速度快得,简直让人联想到蟑螂。 不过倒也没追的必要。趁他痛苦挣扎时,早用念动力摸走了裤袋里的钱包。 「钱这不就自己滚进来了?说不定我天生就适合混黑道呢。」 夜之天堂的外围,通称里世界的成员大多是在都市竞争中落败的三流混混。他们既没有装备科学精髓的最尖端设备,也不是通过特殊药物和训练强化肉体的改造人。更不是拥有非凡血统与才能的异种族,当然更谈不上能操控魔法。顶多靠着廉价强化部件或药物透支寿命,换取些蹩脚的力量,要么就是像哥布林或狗头人这类勉强算异种族的平庸存在。 大多数情况下,甚至无需我全力发动念动力。只要像轻轻按压般施加压力,他们就会忙不迭地投降逃窜。即便如此,这些家伙还是会因为我的外表先来挑衅。对我来说正好小施惩戒,顺便劫掠钱包,倒也算不错的收益。 看这次钱包的厚度也相当可观,应该算收获颇丰。 「啊……完蛋。这点钱连个廉价三明治都买不起。」 但与预期相反,这次抢到的钱包内容极其寒酸。没想到钱包本身材质倒是挺厚实。失望的我将取出钞票的钱包随意扔在地上。或许是因为平时被油腻的手反复摩挲,滑腻的表皮触感令人不快。 既然如此也没办法了。平时最多就是教训先动手的小混混并抢走钱包,看来今天得另外寻找猎物才行。 「周围没有监视的目光……很好,走吧。」 确认没有窥视的视线后,我运用念动力轻盈跃至附近建筑物的天台。由于突然从下至上、又从上至下的移动,原本遮蔽身体的布料险些随风飘荡。但用如今已如手足般熟练的念动力轻柔固定后,布料就像黏在身上般维持着包裹躯体的形态。 「来吧,开始搜寻。今天的坏孩子会在哪里呢~」 我在建筑群间悄声穿行,仔细审视每条小巷。夜之天堂外围的后巷宽广到令人发怵,以这种缓慢速度巡视全部后巷恐怕要花半天功夫……不过本就不需要查遍所有后巷。在这个每天发生数十起争斗的暗黑世界里,肯定在某个地方正上演着令人厌烦的争斗吧。 「呀啊啊啊!」 念头刚起就传来女人尖锐的惨叫。 「找到了。」 我朝着惨叫声的方向滑步疾驰。所幸距离不远,无需过度消耗念动力,便抵达了骚动发生的现场。 「别过来!别过来啊!」 「嗯?我们刚才明明很要好的。怎么这样~」 「疯、疯子!神经病!来人!快来人啊!」 昏暗的小巷里有一对男女。嘴唇厚实相当英俊的男人穿着类似男公关的制服,半裸的女人正瑟瑟发抖,用高跟鞋威胁着男人。 这到底是什么状况? 为理清来龙去脉,我靠在屋顶栏杆上小心聆听。男人对女人的态度表示不解般歪着头说道:「我说……既然说过喜欢什么都会做吧?那拔几根手指也没什么吧?妓女装什么清高?」 「呜呃,呃呃。」 嗯,原来如此。望着因流泪而无法正常回答的女人状态,我隐约理解了正在发生的情况。 女人是在后巷卖身的娼妓,男人是购买了她的顾客。但突然提出要拔手指的极端玩法让女人逃跑了,男人追着她将其逼入死胡同。 「这完全是人渣吧?」 至少以我的常识来看,谁是坏人简直一目了然。就算女人卖了身,拔手指也太过分了。实在做不到的话退款离开就行,至于这样逼到死角吗? 「好。人渣确定。今天就偷这家伙的钱包吧。」 倒没想过要当漫画主角那样的正义使者。反正抢坏人的钱良心也不会痛,只是选择更合心意的做法罢了。 我单手撑住栏杆,毫不犹豫地纵身跃过,悄无声息地落在疯男人和女人之间。 「什么……?」 「呜、呜嗯?」 或许是发展太过突然,透过覆盖全身的布料,能感受到惊慌失措的男女二人的视线。 要是这时候能说句帅气的台词就更好了,再次痛切地意识到自己无法开口说话的事实。 第5章、褴褛幽灵(2) ============================== 娜雅是个混血精灵,也是个娼妓。今天,她简直倒霉透顶。 本该因为身体不适休息一天,可她还是得去上班。路上遇到个醉汉,她不得不扔掉那件好端端的衣服。最倒霉的是,她珍藏的发饰,居然被没教养的同事偷走了。 这些事,随便哪一件都够让人烦躁一整天了。对于像娜雅这样敏感的人来说,压力简直要爆炸。 可这还没完呢。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发生在夜晚结束工作的时候。 店里难得来了个英俊的客人。高挑的身材,苍白的皮肤,天真无邪的面容,穿着还挺休闲。娜雅虽然有四分之一的精灵血统,对美要求很高,但这个男人勉强能入她的眼。 对方也一眼就认出她是混血精灵,毫不犹豫地选了她。 结果呢?他突然把她带到一个阴暗的角落,说要拔掉她的手指。 娜雅简直要疯了,她恨不得质问世界,为啥要这么对她。 「我说啊……不是说过喜欢什么都会做吗?那拔根手指又算什么?一个妓女装什么清高?」男人的声音黏腻又肮脏。 这是个后巷死胡同,连尸体多一两具都没人管的地方。娜雅心里害怕极了,她不想死,也不想受伤。 「求求你,告诉我这是梦吧。」她默默祈祷着,虽然她这辈子都没信过神,但这一刻,她多希望神是真的。 就在她眼泪模糊了视线,闭上眼再睁开的时候,一团脏兮兮的布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呜、呃?」娜雅愣住了。 这太诡异了。如果这布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为啥没声音,也没风?这条巷子四面封闭,除了那个男人的背影,根本没别的路。 这布的出现,太诡异了,娜雅感觉像撞见了幽灵。 「等等……幽灵?我好像听过这种事。」她突然想起之前有个客人说过类似的经历。 「咦?问额头为什么有淤青?……不知道。」 「啊?」 「好像是昨天?正按惯例收债时,有个小鬼头来烦人。想给点教训收拾完就走,突然旁边冒出个幽灵似的东西……之后就不记得了。可能后脑勺挨了铁管吧,醒来就剩额头这块淤青。」 那个客人是个狼人,即使不化狼,也能轻易折断普通人的怪物。可他额头上那块淤青,让娜雅意识到,幽灵这东西,真的很危险。 娜雅直觉到,眼前这团小布,肯定和幽灵有关。 「什么脏东西……不像小孩。哥布林吗?要插手也得掂量自己分量。」男人却没意识到危险,他只是不耐烦地抱怨着。 或许他只是因为被打扰而生气,他用脚尖咚咚地敲着地面。不,看他裸露的手像在强忍什么似地瑟瑟发抖,倒更像是在克制某种冲动。 「那群废物,明明夸口说连只老鼠都溜不进来……啊算了,你也跟着去死吧。」男人终于耗尽了耐心,当他再度抬头时,双眼已染上鲜血般的赤红。 娜雅作为娼妓,和很多异族打过交道,她立刻明白男人为啥想折断她的手指—— 「是、吸血鬼!」没错,这男人正是连在夜之天堂都备受忌惮的吸血鬼。 尽管这是个魔力稀薄、魔法受限的世界,但吸血鬼以血液为媒介施法,某种程度上摆脱了这种限制。他觊觎的,正是娜雅那虽品质低劣却货真价实的精灵之血。拔出手指,不过是他的个人癖好。 「我要把你撕成碎片!」男人用牙齿撕咬着自己的嘴唇,鲜血直流。 娜雅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肩膀。吸血鬼这种怪物,就算是最弱的,也能轻易撕碎区区混血精灵。她害怕极了。 「咯咯咯咯!去死!去死……」男人的话还没说完,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等她回过神来,那个男人已经翻着白眼,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口吐白沫。 「啊?呃?」娜雅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那个男人不仅翻着白眼倒地,还流着涎水在地上拖出长长的痕迹。那团凌乱的布,正慢慢靠近倒地的男人。 娜雅这才意识到,幽灵已经制服了那个吸血鬼。 「吸血鬼被一击放倒……?果然是那个幽灵没错!」娜雅心里尖叫起来。 吸血鬼这种怪物,和她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能瞬间制服吸血鬼的幽灵?娜雅觉得自己根本没有生还的可能。 她甚至不知道幽灵是怎么制服那个男人的。等她意识到的时候,吸血鬼已经倒地不起了。这种连察觉都来不及的攻击,简直是恐惧本身。 「我、我不想死!」娜雅吓得浑身发抖。 就在这时,原本靠近男人的幽灵,似乎办完了事,转身朝她走来。明明越靠越近,却听不见脚步声。随着距离缩短,恐惧感不断累积。那个未知的存在,终于逼近了娜雅。 娜雅瞬间模糊地构想了极端的选择。突然,从布堆的缝隙中,伸出一只白皙的手,向她递来某物。 「哎呀!这、这是……戒指?」娜雅愣住了。 幽灵递给她的,正是她自己的戒指。就在刚才那个男人说要扯断她手指之前,从她身上夺走的戒指。看来幽灵是从男人怀里掏出来的。 娜雅半失魂落魄地接过戒指,她还能感觉到幽灵之手蓬松柔软的触感。 「哇……什么啊,手真的软乎乎的。」娜雅低头看着手里的戒指,仍然处于混乱状态。 等她再次抬头时,幽灵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是梦……吗?」娜雅喃喃自语。 小巷里只剩下倒地昏迷的吸血鬼男子,和半失魂的娜雅。明明性命得救了,她脑海中却充斥着莫名的混乱。 --- 我坐在远处能清晰看见摩天大楼的天台栏杆上,一边从怀里掏出用念力弹指击晕的男人钱包,一边思索着。 「嗯……这个也没几张纸币。」 没想到居然连续两次失败。难道最近流行不带现金出门吗? 「手抖个不停,眼睛也红得像充血一样。那个人肯定是吸毒者吧。真可怜。」我叹了口气。 即使毒品成瘾会让人精神失常,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总比平白无故伤害无辜的人要好上百倍。 我抽出只够买几片面包的现金,随手把钱包扔掉了。想到那是吸毒者的钱包,不知为何更觉得膈应。 「话说回来,精灵还是第一次见到。耳朵真的好尖啊。真神奇。」我决定在脑海中重温刚才看到的精灵模样。 那个吸毒者闹起来有多可怕,直到我靠近时她还浑身发抖。我只能把戒指还给她,让她安心,算是告诉她现在已经安全了。 「虽然不小心让她看到了我的手……应该没关系吧。」我心想。 我希望漂亮的精灵姐姐以后不要再卷入这种事情。不知为何,我从刚才打晕的男人怀里掏出了满满当当的各种戒指。没有现金就用实物抵。看来今天得去趟金银首饰店了。 第6章、褴褛幽灵(3) =============================== 夜之天堂的暗面世界里,确实翻滚着形形色色的人类。那些既无能力也无运气,却拼命想留在城市的无能之辈;从人类制定的窒息法规中逃出来,随心所欲活着的蠢货;还有那些插手超出自己能力范围的事,最终被撕裂堕落的失败者……当然,在这种地方根本不可能从事创造价值的正经工作。出卖肉体或抢夺他人财物,已是他们仅存的经济活动。 既然存在这种掠夺他人财物的人,自然也会出现低价收购无主物品的家伙。所以在这个暗面世界里,专门收购赃物的销赃贩子为数不少。销赃贩子能用低价搞到值钱货,小偷也能轻松把难以脱手的赃物换成现钱。这是场双方都觉得自己赚了的交易。 所以,刚刚从瘾君子怀里疯狂搜刮出戒指的我,此刻正为了把这枚戒指变现,前往销赃贩子的老巢。 「这附近还是空无一人,静得出奇啊。」 我蹦跳着在屋顶停下脚步,四下张望起来。即便在那偏远的外围地带,也常有醉醺醺的酒鬼四处游荡。这里别说人影,连只耗子都难觅踪迹。无论走到哪儿,都与喧嚣的夜之天堂截然不同,只有死寂。 当然,这情有可原。此处虽是黑道盘踞的外围,却格外靠近市中心。白道中人感到危险不敢轻易踏足,黑道分子若无要事也不会靠近——堪称某种灰色地带。若在此肆意妄为,等于给企业或警方插手黑道的借口,或是让各路犯罪组织倾巢而出的导火索。多方势力互相牵制保持克制,倒也形成微妙平衡。 「不过正合我意,我就爱这份清净。」 我再次确认四下无人,轻盈地从屋顶跃下,悄然落进小巷。钻出泛着霉味与潮气的小巷,迎接我的是杂草丛生的荒废道路。 「明明上周还没这些杂草。」 果然那人对打理地盘毫无兴趣。我在心里苦笑一声,用念力拔起杂草随手扔进水沟。大概到勉强算整洁的程度时,我走进杂草丛生的道路前方、连灯都没亮的小店。 乍看会以为是已经关张的店铺。但刚踏进店内,灯光骤然亮起,有人迎了上来。 「来了啊。」 「……」 「坐吧。」 店主是个身高近乎我两倍的魁梧兽人,名叫格雷格·比斯克。光是被他注视,危险传感器就会哔哔作响的极危险男人。不过倒不至于殴打顾客,没必要太紧张。 我哒哒哒地小步挪动,乖乖坐在客用椅子上。格雷格隔着书桌在我对面落座。身高差大到仅是他背对灯光投下的阴影,就足以笼罩我全身。 「每次见都觉得格雷格先生压迫感惊人。光是静坐就能营造这种氛围。」 要是我脱掉斗篷那样坐着,只会显得寒酸吧。此刻格外真切地体会到,这里是强者云集的修复者异种族世界。 「东西带来了吗。」 「……」 就在我走神的片刻,格雷格不知从哪掏出一副圆框眼镜戴上了。他对着沉默的我,自然地继续着话题。当然,我也并非刻意保持沉默。即便如此,他切入正题的速度还是快得惊人。或许这就是熟客才有的待遇吧。我暗自佩服格雷格的生意手腕,从瘾君子怀里摸来的戒指掏出来搁在桌上。 「这次是戒指啊。数量还真不少。尤其这个……」 格雷格低头扫视桌上滚动的十多枚戒指,毫不犹豫地拈起其中最丑陋的那枚举到眼前。 「艾斯蒂玛蕾。」 他捏着眼镜单边镜片,喃喃念出某个词汇。霎时他右侧镜片开始泛起微光。那是魔法,准确说是他佩戴的眼镜——神器内置的魔法。其效果是读取物品上残留的微弱执念。虽不像心灵占卜那样能作弊般读取完整记忆,但能通过潜意识感知物品承载的强烈记忆与情绪。虽然残念是一种混乱到无法用语言或逻辑表达的副产品,但至少能充分判断这件物品是否有价值,或是是否危险。 「虽然本人说这只是个能让物品看得更清楚的廉价神器……」 但若运用得当,它可能成为逆转不利局面的杀手锏。事实上曾有人靠那副眼镜分辨真假炸弹而保住性命。蕴含魔法的神器无论效果如何都不容小觑。 那么,或许会有人在此产生疑问。为何能如此可疑地详尽掌握对手情报?其实这理由或许理所当然——因为格雷格·比斯克是原作《修复者》的登场角色啊!咦?不是说和这个世界的主角扯上关系会很危险吗?结果居然和原作角色纠缠不清了是吧?呃……要辩解的话,这真是迫不得已——在黑市的销赃商里,没有比格雷格更可靠的人了! 虽说销赃商与黑道本是互利共生的关系,但销赃商本质上也是黑道中人。他们会对不识行情的客人背后捅刀,自己买了赃物后,还向原主人收钱出卖卖家的位置等。反而被牵扯进去会惹上麻烦的家伙可不止一两个! 「被坑了三次后,委屈得眼泪都流出来了。该死的家伙们。」 毕竟披着麻布,个子小,又不说话,难免会被人小看也是无可奈何的事……虽然知道这个道理,该生气还是会生气。我的钱!时间!还有趁我睡觉时闯进来的家伙! 虽然下定决心绝对不和主角一行人扯上关系,但为了谋生,只能和值得信赖的赃物贩子交易。 「格雷格还算靠谱。价格公道,不泄露信息,也不会无视人。老实说找不到比他更好的交易对象了。」 当然格雷格是负责鉴定主角一行人从某处捡来的奇怪物品的鉴定师。运气差点的话可能会遇到原作角色……但只要把握好时机应该没问题。其实觉得只是打个照面就会出大事,更像是自我意识过剩。如果因为把东西交给同一个鉴定师就立刻产生交集的话,能通过鉴定企业CEO物品的鉴定师产生交集的人,光排队的人恐怕就能绕地球一圈。 「当然这一切都建立在超能力不被发现的前提下。只要别大意就行。千万别大意。」 此刻我也绝不会放松紧绷的神经。我以一副下定决心的表情,静静注视着正在鉴定戒指的格雷格。没过多久眼镜的亮光逐渐减弱。第一枚戒指的鉴定终于结束了。 「这个恐怕不行。」 「……?」 竟然是拒绝收购!我有些慌乱,像要讨个说法似地咚咚敲着桌子。因为格雷格就算是廉价的零食,也会用买零食的钱帮我买下来。完全没料到会遭到彻底拒绝。 他静静俯视着我的模样,像要让我看清楚般把戒指举到我面前说道:「如你所见,这枚戒指毫无经济价值。像是用硬化内脏制成的。这是最近猖獗的吸血鬼的手法。」 格雷格的拒绝理由有两点。首先是戒指造型过于粗劣,收购后根本找不到买家;其次会给制造它的吸血鬼组织提供攻击我们的借口。确实是成年人该有的合理考量,让我不禁为自己胡乱敲桌子的举动感到羞愧。嘛,那就没办法了。我也不希望格雷格无缘无故卷入奇怪的事情。强行卖掉也值不了几个钱,只能当作捡了垃圾就此翻篇。 「剩下的看起来是普通戒指,我收购了。价格……就这个数。」 「……!」 格雷格开出的金额是离谱的天价,至少两个月不用欺负小混混的程度!不,这甚至能每周吃一次夹满肉的三明治!三明治、肉、披萨,还有汉堡。我把溢到嘴边的口水咕咚咽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不打算再讨价还价了,就这么成交吧。这是个带有明确意味的动作。 格雷格把装着钱的现金卡递给我。他大概觉得既没背包又没口袋的我揣着现金到处走会很麻烦。真是帮大忙的体贴。我和其他人不同,没植入芯片,只能随身带现金。现金卡是能大幅减轻负担的好东西。我感激地在地板上蹦蹦跳跳表达谢意。虽然也想挥手致意,但那样会暴露我软绵绵的手臂。现在这样就是最好的选择。我的这番心意是否准确传达了呢?格雷格微微扬起嘴角说道:「不错的交易,小鬼。还有谢谢你拔掉了店门口长的杂草。」 「……」 这人什么时候看见的?这完全出乎意料的话让我愣在原地不知所措时,他已关上店门径直走了进去。难道获得超能力后变得敏锐的感官都没能察觉到吗?不愧是修复者的成员。真是个相当可怕的人物。 抚摸着泛起鸡皮疙瘩的手臂,我重新拐进小巷。这时突然注意到手里还攥着没能卖给格雷格的红戒指。 「这个……干脆扔了吧。」 嗖!我把丑陋的戒指随手扔进了下水道。戒指甚至没有浮上水面,就这样无力地沉了下去。静静看着戒指下沉时,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说起来那个瘾君子为什么会带着它?说是吸血鬼……又太弱了。难道是偶然捡到的?」 漫画里的吸血鬼明明都是能让主角苦战的强敌。为什么那个虚弱的男人会怀揣着如此危险的戒指?不由得感到相当疑惑。 不过凑巧的是,那个疑问的答案在第二天就立刻揭晓了。 「哈啊,哈啊……找到了!该死的布团!我要杀了你!绝对要杀了你!」 因为额头上泛着青紫淤伤的男人正满脸激愤地向我逼近。而且还是和一群干瘪得像木乃伊般的怪物——食尸鬼军团一起。咦,这家伙原来是吸血鬼? 第7章、褴褛幽灵(4) =============================== --- 当那个男人第一次挡住我前方的小巷去路时,脑海中第一个闪过的念头是:这下糟了。 本以为是个瘾君子的男人,其实是个吸血鬼什么的。或者是一群连这种里世界都罕见的食尸鬼突然来袭。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平时在屋顶间跳跃,不留一丝痕迹,这次究竟是怎么被他们找到的。 「据我所知,这边应该几乎没有完好的监控才对……魔法?还是我没想到的其他方法?」我暗自琢磨。 如果超能力暴露了,那可就糟糕透顶了。 夜之天堂是个充斥着强者和怪物的魔境。要是有个使用超能力的小鬼独自在此游荡,立刻就会有无数老怪物找上门来追问方法,根本躲不开他们的「欢迎仪式」。 于是我怀着千万不是这样的迫切心情,转动着眼珠,快速扫视天空之外的周围。 突然,我瞥见男人身旁有只露出肌肉与内脏的恶心小狗,正愤怒地呼哧喘气。 「那分明……像是原作里见过的腐尸猎犬。能嗅到记忆中的血腥味,在数十公里外追踪猎物的血痕猎犬。嗯,这么说的话……」 显然,是我从吸血鬼男子怀里掏出的那枚丑陋戒指。格雷格先生说过那是用某种内脏制成的物件。 如果那枚戒指上刻有独特的血香,而我昨夜因找不到住处露宿屋顶,沾染了那气味的话…… 「倒也说得通。当然,我也不是故意不洗澡才没洗的……!」我心想。 总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原本想着若有人暗中窥视我的行踪,光想象就令人毛骨悚然。 但如果只是通过血腥味锁定位置呢?关于超能力的事很可能还没暴露。 哎,白紧张了。我将心中的警戒降低一级,以更轻松的心态看向眼前的吸血鬼男子。 现在细看,男子的模样实在狼狈不堪。明明昨天我只在他额头弹了个火辣辣的念力板栗,不知何时他满脸肿胀,连牙齿都脱落了,惨不忍睹。 难道是危险地从楼梯上滚落了吗?比起这种后巷,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才更适合他吧。 「该死!你,都是因为你!戒指丢了!父亲的信任也没了!手下也失去了!全都是,你,都是因为你!因为你,我的人生全毁了!」 男人像吞下熔铁般嘶哑着喉咙吼叫,情绪激动到眼中几乎要渗出血来。 嗯,具体情况虽不清楚,但他显然在被我揍了一顿、洗劫随身物品后,又被那位所谓的父亲狠狠教训了。那枚戒指似乎相当重要,虽然外观平平,但对他们而言或许别有意义。 不过听完原委,我也没生出什么同情。早该平时行善积德。开枪之人本就该有中弹的觉悟,同理,恶人被更恶之人加害也无话可说。谁叫你做坏事的? 「一码归一码。明明是去吃午饭的路上,这算什么事。」 难得要去吃牛排三明治的路上,却被这群食尸鬼搅和得倒胃口。 这些人没有一个让我满意的地方。所以我稍微带点私心,用念动力抓住了在尖叫的吸血鬼男子额头前方的空气。 「真烦人。赶紧收拾完走人吧。现在去的话,还会免费在肉上撒奶酪哦。」我心想。 这里暂停一下。或许你知道弹脑门的秘密吗?如果不用手臂,只用手指使劲敲打手掌,就会发现无论怎么敲都不会感到疼痛。弹脑门会痛,是因为用拇指朝反方向施力,从而聚集更大的力量。 那么如果用念动力分别抓住两团空气,再让它们彼此紧绷施力保持平衡后突然放开一边呢?仅靠单纯念动力无法实现的「念动力弹脑门」招式就此完成! 啪啊! 「咕呃呃呃!」吸血鬼男子嘴里发出了像拧断鸡脖子般的声音。因为被压缩到硬币大小的冲击力像闪电般击中了已经淤青的部位。 不过吸血鬼可比普通人结实多了,这样还不至于危及性命……应该不会吧? 「咕噜噜?」 「叽咿?」 食尸鬼与腐尸猎犬望着口吐白沫倒地的男人,困惑地歪了歪脑袋。二者皆是无智识、仅凭本能行动的尸体怪物。本该控制它们的存在突然倒下,似乎让它们陷入了不小的混乱。 若男子就此失去意识,这些家伙便会遵循本能开始游荡觅食血肉吧。虽说数量占优但实力不济,迟早会被镇压,但在此期间必然会出现大量牺牲者。 「这可伤脑筋了。毕竟这一个月我还挺中意这地方呢。」我再次确认附近无人经过后,毫不犹豫地扯下裹覆全身的布料。不知时隔多少天终于直面阳光,虽是深巷里朦胧的光线,仍刺得眼睛隐隐作痛。 「咕呃!」 「吱嘎!」 食尸鬼与猎犬齐刷刷转向我。据我所知,活人——尤其是妇孺——最合这些尸体怪物的胃口。如今我这未经保养却仍肌肤弹润的幼女,对它们而言正是令人垂涎的特供佳肴。 这时,原本正悄悄溜出小巷的食尸鬼们,仿佛从未离开过一般流着口水,开始重新折返回巷子里。真是愚蠢的选择。还不如毫不犹豫地直接往反方向逃跑,临死前至少还能尝到活人的滋味。 「如果对手是已经死透的尸体……就不用刻意隐藏力量了吧?」 我深深呼出一口气,随后全力发动念动力,将这条后巷的空间彻底掌控。比起一个月前刚转生时使用的念动力,此刻的力量更加强大且精密……这是念动力的最大输出。 「呃啊?」 食尸鬼们似乎对突然无法动弹的身体感到困惑,纷纷歪起脑袋。部分家伙拼命扭动身体试图靠近我,但既然已被我掌控,就绝无逃脱可能。 咔嚓,嘎吱嘎吱。从离我最近的食尸鬼开始,极其缓慢地——它们的脑袋开始顺时针旋转。当然,人类身体并非乐高玩具,以尸体为基础的食尸鬼头颅接连从颈部脱落。咚,扑通。咚咚扑通。食尸鬼的脑袋如雨点般坠落。 「叽,叽啊啊!」咯吱——!当最后一只食尸鬼和猎犬也沦为无头存在时,我如同回收铺展在后巷的念动力般将其召回。食尸鬼的弱点是头身分离。这算什么弱点?不过是理所当然的事——虽然可以这么反驳。但食尸鬼即使身体和头部被开了洞也能活动,是相当顽强的家伙。所以「斩首即终结」这个弱点比想象中更有用。 管他呢,大不了把全身撕得粉碎直到死透为止!况且直接摘掉脑袋的执行方式要轻松得多。 「呼……不过果然……这招消耗太大了。最好慎重考虑使用全功率的时机和场合。」 念动力会消耗精神力吗?脑袋正阵阵抽痛,简直像是连续解了十道难题后精疲力竭的感觉。看来不间断持续使用的话,威力递减是无法避免的。 「好了……该动身了吧。善后工作就交给路过的清洁工。」 我环顾堆满无头尸体的后巷。唯一庆幸的是食尸鬼属于不会流血的半干燥尸体,或许是因为后巷还没沦落到那般骇人的地步吧。若那些真是人类的话,此地早已被鲜血浸透了。倒不如说因为是食尸鬼反而算幸运了,虽然尸体特有的腐臭依旧弥漫。 用念动力将远处丢弃的布料摄来,重新裹缠全身。于是那逐渐熟悉的闷窒感与微微的腐臭味又萦绕而来。 「果然隐藏样貌和身份是对的。早就料到会有这种事发生。」 再次在心底称赞过去的自己后,跨过地上横陈的食尸鬼,终于接近出口处。 突然瞥见倒地吸血鬼男子的身影。 「嗯,再被袭击可就敬谢不敏了。」 若有学习能力就不该重蹈覆辙。我用念动力灵巧地撕碎男子的衣物,将布料层层叠绕,将他手脚牢牢捆缚。接着抄起地上某只食尸鬼的脑袋,让它咬住男子肩膀后,随手把男子抛到后巷外围。 里世界任谁都能轻易辨认食尸鬼的模样。即便被食尸鬼咬伤也毫发无损的他,是吸血鬼这件事很容易就能察觉。 「吸血鬼是靠注入血液来增加同类的家伙们,所以通常树敌众多。这样一来应该会自行处理吧。」 这种程度应该足够了。我对整理妥当的现场感到满意。食尸鬼全灭了,也没有目击者,再加上来找我麻烦的家伙也教训过了。这样事件就彻底解决了!如此完美的收尾,应该不用担心会有第二、第三波袭击了吧。 「现在去吃个三明治吧。突然大量使用念动力搞得肚子饿了。」 我轻盈地跃起,重新回到屋顶,接着蹦跳着越过建筑物,朝三明治店跑去。芝士牛排三明治正等着我。 --- 夜之天堂的里世界很广阔,这是因为夜之天堂本身就拥有前所未有的巨大规模。贪心吃太多反而会吃坏肚子,因此掌控里世界的各种组织,只能选择将外围区域自行划分占据。 夜之天堂外围西部曾有过各势力在此激进扩张的时期,这里残留着当年毫无规划地堆砌大楼与建筑物的痕迹。建筑物之间紧密到令人窒息,胡乱搭建的大楼让街道都难以保持完整,混乱不堪。因此,夜之天堂西部外围的别称便是「西方迷宫」,这简直是由混凝土构筑的牢狱。 「所以后来呢?听说出现了吸血鬼和食尸鬼?我吓得连正在进行的会议都踹开直接冲出来了。」 「芊小姐。其实……」 这片西方迷宫早已被来自中国的兽人组织黑酒会牢牢掌控着势力范围。此刻,黑酒会的核心人物——兔耳美少女与疑似蜥蜴兽人的男子正匆忙闯入某条小巷。 「这……怎么回事……」 「我们赶到时已是这般景象。」 映入王芊眼帘的是滚满小巷的食尸鬼尸体。即便查看墙壁或地面也毫无打斗痕迹,仅脖颈被利落斩断的食尸鬼尸体呈现出一种超现实的诡异景象。 「等、等一下。我现在完全无法理解。也就是说……有人直接把食尸鬼尸体丢在这里?看起来不像发生过什么冲突啊。」 「不。有目击者看到成群的活体食尸鬼曾在此处活动。" 「难道存在我们不知道的势力?修复者?雇佣兵?不对,这条小巷根本容纳不了太多人……」 王芊抚摸着墙壁与地面,眉头紧紧拧成一团。太窄了。这条小巷狭窄到食尸鬼能挤进来都算勉强,最多三人。不,考虑到食尸鬼的数量,两人进去都很局促。 蜥蜴兽人突然开口,仿佛截断她纷乱的思绪:「我认为是单独作案。毕竟人多势众的话,肯定会引人注目。」 「荒唐!难道是说有人单枪匹马,在食尸鬼毫无反抗的情况下把它们全斩首了?当自己是佣兵王吗?!」 传说中缠绕雷电挥刀,连被斩者都要迟滞片刻才能察觉的佣兵王。若非那种级别的强者,根本无法制造出如此超现实的景象。王芊竖起耳朵发出「哔呃」的尖叫声。 但面对上司这般模样,蜥蜴兽人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用平稳无波的声线注视着她说道:「小姐。这世上有个有趣的定理——当排除所有不可能之后,剩下的即使再荒谬,那也是真相。」 「哈啊,不,可是这个……这也太离谱了……」 王芊不自觉地揪住了自己的头发。食尸鬼虽然外表看似非常孱弱,但仅凭不知疼痛、不断头就不会倒下的特性,就已是普通成员不敢单独对抗的棘手怪物。所以突然冒出几十只食尸鬼已经让人头疼欲裂,现在还要加上远超它们的疯狂怪物在游荡?这已不仅是头疼的问题,简直让人想嚎啕大哭的棘手程度。 蜥蜴兽人似乎理解她的状态,苦笑着说出安慰的话语:「不过这些食尸鬼尸体旁还绑着个吸血鬼。等那家伙醒了详细审问就行。」 「啊哈,连吸血鬼都绑来了!谢谢!多亏了你,那怪物的恐怖程度又增加了!」 「哈哈……」 显然完全没有起到安慰作用。王芊眼角挂着泪珠,发出绝望的声音。 若硬要比较,食尸鬼算是精英组织成员级别,而吸血鬼再弱也是组织干部级的强者。结果不但没杀死,还压制捆绑了?到底有多强啊!为什么偏偏出现在这里!王芊的长耳朵痛苦地扑棱扑棱抖动着。 「我听到个有趣的消息,最近迷宫里似乎有某种奇怪的东西在游荡。」 「呃呃……奇怪的东西?」 「是啊……说是幽灵什么的。」 蜥蜴兽人像是讲述极有趣的事般开口道。这一刻,西方迷宫——不,整个夜之天堂首次深深烙印下「幽灵」的存在。 第8章、有个奇怪的人在跟踪(1) ========================================= 只希望这样幸福的日子能一直延续下去。 每天入睡前,我都会像在向谁祈祷一样许下这个愿望。 可人类的欲望似乎永远无法填满。 现实比我预想的更快,将我推向了残酷的命运。 「呃?客人,这张现金卡余额不足哦?」 「……!」 那大概是遇到格雷格一个月后的事。 大概是这段时间放纵自己沉溺于欲望的堕落生活,明明觉得足够两个月开销的钱,转眼间就见底了。早知道就不该干那种蠢事——每天靠牛排三明治解决一餐! 听着店主为难的声音,我沮丧地把拿起的巧克力螺旋面包放回原位。 「嗯哼……客人?不过看你是熟客,一个巧克力螺旋面包还是可以……」 「……?!」 黑社会里竟然也有这样的天使!多亏了店主的善意,我得以和暂别的巧克力螺旋面包重逢。 「肯定很好吃。」 巧克力螺旋面包热乎乎的,明明裹着厚实的面衣,却仍能感受到浓郁的黄油香。要是撕开它,冒着袅袅热气的诱人巧克力就会显露真容吧。 光是想象立刻咬上一口的情景,仿佛此刻就有酥麻感窜上头顶。 我小心翼翼地将巧克力螺旋面包抱在怀中,向店主致意,随后踏着轻快的步伐哒哒哒地走出了店铺。 「咦?招牌有点歪呢。」 怀着雀跃的心情往外走时,我突然瞥见店铺外观像是饱经岁月风霜的模样。 招牌歪向一侧,店名都难以辨认,从地面钻出的杂草凌乱地四处支棱着。 这样子会把想进店的客人吓跑吧。我感到遗憾,确认周围无人经过后,娴熟地调动起念动力。 咯吱吱叽…… 招牌倾斜的原因是风雨侵蚀导致单侧金属锈蚀,于是我用念动力像撕扯般拽出招牌内侧不可见的金属部分来调整两侧平衡。接着自下而上托举招牌,重达数十公斤的招牌瞬间恢复了原状。 最后用念动力将杂草拧成螺旋状拔起,随手抛进水沟,大功告成。仅仅几秒内,店铺外观便恢复了正常。 「既然白得了一个巧克力螺旋面包,这点付出应该不算什么吧。」 我确认直立起来的招牌稳固地支撑着后,毫不留恋地转身走向昏暗的小巷。 咔嚓。 烤得恰到好处的巧克力螺旋面包在齿间轻柔断裂,湿润的巧克力如渗透般流淌出来。 果然,这家店的面包做得一流。面包与巧克力的绝妙搭配让人不自觉地露出微笑。 「现在该开始认真赚钱了。说起来,最近玩得太过头了。」 刚踏入后巷的那个月里,我可是每天必抢一个人,但生活宽裕后,就没了这么做的理由和动力。 不过现在,我既有明确的理由,也有重新掠夺钱财的意志。 那就以恶人为目标劫取财物吧——名为「偷偷摸摸」的再营业时间到了。 --- 作战名:偷偷摸摸Mk2。 这个「偷偷摸摸Mk2」与刚混迹黑道时的Mk1在诸多方面存在差异。 首先,最大的变化是不再用念动力弹额头了。 最初,我因固有观念认为弹额头本该打前额,所以只是适度敲击。后来想想,额头太显眼了。 如果我那些并不冤枉的受害者们额头上都顶着青紫的淤青,任谁看都无异于在坦白说「就是我干的」,不是吗? 因此,「偷偷摸摸Mk2」的念力脑瓜崩改为敲击头顶。 只要稍加集中,我的念力甚至能穿透头盔进行打击。瞄准头发遮挡的不易察觉的部位,正是为了迷惑受害者。 第二个变化是作案时彻底隐匿身形。 现在的我如同万圣节幽灵般裹着比自己身高更宽的层层布料。虽然这副打扮有些奇怪,但总比暴露脸和身体强得多。 若持续在作案现场暴露行踪被人惦记的话,恐怕连平日闲逛街道都会变得麻烦。 于是,我将跳楼时用念力固定布料防飘动的技巧加以改良,创造出让周围空气高速微旋使身形模糊的技术。 从远处看,大概会像相机受到干扰般,有个模糊雪白的东西在噗噜噗噜打转吧。 虽然消耗不大,但持续使用念动力的情况下,使用这招时会相当消耗集中力。 不过,完成偷窃所需时间最多也就3分钟左右,又不是一小时,区区三分钟倒也不算太吃力。 反倒觉得用这点消耗换来减少后顾之忧,算是笔划算的交易? 总之,《偷偷摸摸Mk2》的补丁说明大致如此。 中途还用水和念动力简单清洗布料避免散发霉味啦,在纪念品店买了廉价哥布林面具以备不时之需啦,换上轻便凉鞋不用再赤脚行动啦——这类琐碎改进也有,但都不太重要。 无论如何,经过多重优化的偷窃术这一个月来运作顺利。 夜之天堂的暗巷永远充斥着麻烦制造者,就算把他们口袋掏空也没人会吭声。 照这个节奏,应该能按我期望的那样避开原作重大事件,平平淡淡地坚持到故事全部结束吧。 「只要犯罪组织都剿灭,从那时起就能开始新人生了。蓬松的床、温暖的被子、一日三餐牛排三明治!」 啪啊啊! 「呃啊!」 「咿呀啊!」 在后巷企图袭击女子的歹徒脑门上挨了一记暴栗。不知是否是变色龙兽人,垂到胸口的舌头相当恶心。 我用脚踢了踢向前栽倒的男人,把他翻过来,随手摸进怀里,立刻找到了钱包。 嘛,里面的东西也就普普通通,大概够吃今天两顿饭的钱吧。 「牛排三明治是没戏了,今天得靠巧克力螺旋面包将就啦。」 不过,虽然比不上牛排三明治,巧克力螺旋面包也没那么糟糕。我对今天的收获还算满意,随手把钱包一甩。不知是什么材质做的,黏糊糊的触感让人不爽。 好,该走了吧。 正当我把现金塞进口袋,准备毫无留恋地离开时—— 身后突然传来纤细的女声。我猛地回头,看到那个差点被男人侵犯的女孩站在那里。 「啊、啊……那、那个……!」 「……?」 「谢、谢谢你!」 我的样子应该不太看得清吧?对这突如其来的道谢,我疑惑地歪了歪头。 啊,原来如此。从那个人的角度来看,可能会以为是我救了她吧。 虽然我并没有这个意图,但如果她想这么认为就随她去吧。 我没有回应那个女人,径直走出了小巷。 等到我的身影完全消失时,我用念动力轻跃而起,跳上了屋顶。 「去吃点东西吧。」 嗯……因为是漂亮姐姐说的话吗?心情倒不算太糟。 明天要更努力找坏人吗? --- 最近,夜之天堂的暗世界里流传着一个奇怪的传闻。 那就是,经常有人在小巷里莫名失去意识,随身物品被洗劫一空。 有人主张这是非法药物所致,但近半数受害者并未服用可疑物品。 也有人说是蕴含昏迷魔法的神器引发的事件,然而自称受害者的人中,没有一个听到过警报声。 有人声称那是企业培养的影子刺客所为,但无法解释为何如此强大的存在仅仅击晕目标并夺走物品。 此时,突然有人发现这些自称受害者的共同点——原来他们在昏迷前,都正在抢夺他人财物或企图实施性犯罪。 现场氛围顿时骤变。 即便在黑道强者通吃的弱肉强食世界里——靠欺负弱者来填饱肚子的家伙不过是三流垃圾罢了。 尤其是那些被发现擅自招惹受组织保护之人的家伙,都被砍断手腕脚踝杀鸡儆猴,狠狠教训了一顿。该挨收拾的家伙都挨了收拾——事件的热度就这样逐渐平息。 因此,里世界居民们并未深究犯人引发事件的严重性,反而更关注其出没一个月都无人查明真身的神秘色彩。 既非药物,亦非神器,更不是刺客的某种存在。这简直就像是这世上不存在的幽灵一般,不是吗? 因此,居民们为完全捉摸不透的犯人踪迹冠以「幽灵」之名后,纯粹地好奇那家伙究竟是何方神圣。 「嚯哦,幽灵啊。喂,能详细说说那个故事吗?」 「呜、嗯?你是谁啊。」 「我叫维克多。虽是小角色,但作为修复者活动。刚才你说的故事看起来相当有趣。如果能详细说明,我会好好酬谢。」 泾渭分明的夜之天堂表世界与里世界。游走于两者之间的赏金猎手专家修复者,维克多。 曾拥有连飞行战舰都能击落的魔法师杀手威名。此刻,他如纯真少年般双眼发亮,对新猎物燃起了兴趣。 第9章、有个奇怪的人在跟踪(2) ========================================= 作为夜之天堂外围区域之一的西方迷宫,客观而言,这里并非宜居之地。由于众多建筑公司与企业在毫无规划的情况下盲目抢建大楼,形成了极度非理性的复杂结构以及上下过度延展的形态,再加上对各类恐怖袭击极其脆弱。最终,以身份不明集团的无差别生化恐怖袭击为转折点,夜之天堂不得不默许放弃这片区域。 于是,西方迷宫沦为被主流激烈竞争淘汰者,或是那些因种种原因无法表明身份之人的栖身之所,成为暗面世界的一部分。多数无主的复杂大楼被犯罪组织擅自占据为据点,其余未被选中的则由流浪者或弱势势力瓜分,外来者想在此寻得容身之处自然难如登天。 更甚者,盘踞于此的多是信奉拳头而非法律的兽人势力。比起因企业与警察维持着基本秩序的外界,这里更近乎无法地带。若无强硬后台,即便被洗劫一空沦为奴隶也无人过问。或许可以说,根本没有地方能让你申诉冤屈。 但所有环境和条件都要顺应时势与境况。比如长相过于引人注目,或是拥有超能力这种暴露就会很麻烦的能力,又或者本来就是连身份证都没有的非法滞留者。对于因种种原因不得不踏入里世界的我而言,西方迷宫的这种环境反倒是利大于弊。 没有监控摄像头可以偷偷使用超能力而不被发现,教训坏蛋也没人会来抓你。再加上兽人普遍口味挑剔,食物平均水准也更高。就像拼图总会找到对应的凹槽,西方迷宫注定是适合我的场所。 「嘿嘿,找到干净的纸板了。铺在地上应该能暖和点吧?」我带着从街上捡的纸板回到了前几天选定的据点。我找到的据点是一栋高层建筑物的办公室。空间倒是宽敞,但似乎很久无人打理,废弃的办公桌和垃圾散落各处。 当然不是花钱买的,只是偶然路过时发现的场所。附近建筑物遮挡得连阳光都没有,只有阴影渗入,没有电力,供水也断了,暖气也无法使用,甚至没有电梯,得爬好一阵楼梯才能上来。看来连流浪汉或弱小组织都把这里视为垃圾场所。 不过对我而言这些限制都无关紧要。反正没有需要电力的物品,冷了就层层裹上布料,上楼时用念动力飞进来就行——比起至今像虾米般蜷缩在天台打盹的日子,这里的环境好上几十倍。待在旅馆里总担心被袭击,睡醒了也不清爽。 「在这位置开个洞……用电线固定好……搞定!」我放下比身高还大的纸板,从地板下抽出几股电线将纸板牢牢固定,再把垃圾场捡来的厚布料层层堆叠在纸板上……这样就不必把布料当睡袋用——简易床铺就此完成。 以我这种笨手笨脚的人来说,做得还挺像样,或许是对床铺的渴望狠狠刺激了创作欲吧。「……好硬。」 当然小心翼翼地用屁股坐上去试试,并不怎么松软。虽然肯定比冒着寒气的石头地面好得多,但睡醒后身体各处都会感到僵硬的硬度。 「嘛,材料只有纸板和毛毯之类的布料,这已经是极限了吧。到底要去哪里找松软的材料呢?」 干净的东西很珍贵,松软的东西很昂贵,而且既干净又松软的东西通常这里没有。除非离开暗巷去抢个家具店什么的,亲手制作蓬松柔软的床现实上是不可能的。 「要是钱再多一点,说不定就能搞定了。」 我流着冷汗苦恼着。至今偷窃每天最多一两次就收手,实际上那种程度就足够赚到一天饭钱了。反正等夜之天堂稳定后就必须离开这里,从暗巷出来时家具什么的都得留下,既没有攒大钱的必要,也没有那种意愿。 但是……现在唯独想要张像样的床。如果能在一张全身陷进去的柔软床上迎接早晨,该有多幸福。躺在床上抱着被子,吃着零食和三明治,该有多幸福! 「啧,要不就只买张床?嗯。只要买了那个,就没什么特别想要的了。」 其他东西就别贪心了,就只搞到床为止吧。在心里坚定地设下目标,悄悄瞥了眼窗外。窗外是近到令人不适的另一栋建筑物,而那栋建筑物的玻璃上,映着沉向地平线尽头的红色夕阳。天快黑了。 我用念力把附近随意扔着的布扯了过来,于是雪白的布像习惯般轻柔裹住我的身体,我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出窗外。瞬间下坠的身体在念力作用下如羽毛般缓缓滑翔,映入眼帘的是夜之天堂幽暗的后巷。今天干脆就抢五个人吧,搜寻猎物的眼神比平时更亮了几分。 是要入冬了吗?夜之天堂的夜风相当寒冷。比起我刚转生到这里时,感觉寒意更浓了。白天还好,晚上穿得单薄出门就有点勉强了。 「回头得在衣服里贴几个暖宝宝才行。」 因为我讨厌寒冷胜过炎热,看来冬天来临前,必须做好御寒准备才行。 啪嗒! 「呃啊!」 总之那是另一回事。今天距离我下定决心购置床铺已过去整整五天。过程相当顺利。这附近后巷里干坏事的人出奇地多,因为每天定下的五个目标总能轻松完成。闲逛时发现案发现场就下去,揍人抢钱再上来。继续闲逛再下去,揍人抢钱又上来。毕竟至今没人能抵挡念力脑瓜崩,这简直比躺着吃年糕还轻松。 「不过……我也没打算和能抵挡念力脑瓜崩的人交手。」 扑通。如闪电般劈向天灵盖的念力脑瓜崩,正在胁迫女性的男人毫无反抗之力,软绵绵地瘫倒在地。奇怪的是,男人头上戴着一顶摩托车头盔。可惜我的念力弹指需要头顶留有一点空隙才能施展,但即使对方戴着头盔,击晕他也不是问题。 局面已定。我自然地走近昏迷的男人,摸索他的衣兜。结果从那里掏出了个异常干净的钱包。 「真皮的?这个可以单独卖给格雷格先生。」 这是我在后巷见过的钱包中最昂贵的款式。通常在这里看到的不是破布缝的,就是用劣质到辨不出原料的皮革做的。但这个怎么看都是真皮,或是同等档次的高级货。 要是闭着眼卖掉……距离实现买床的梦想肯定能迈进三大步! 「不行。稍有不慎可能引火烧身。在这儿不能贪心,只拿适量现金就好。」 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当年拿着戒指被吸血鬼追杀的回忆。当然只要不是倒霉透顶,单凭一个钱包倒不至于暴露行踪,但贪小便宜可能吃大亏。我决定老老实实扔掉钱包。 就这样把整理好的现金塞进怀里站起身时,方才还在瑟瑟发抖的女子身影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是常有的事。受害者中约半数会道声感谢,但另一半总在我翻找衣袋时趁机逃走——我倒也不甚在意。逃不逃都无所谓,我的目的终究只是地上滚落的钱袋罢了。 那么现在该动身了。我像往常一样准备迅速离开现场。若被路人撞见,恐怕会惹来无谓的非议。一旦引起注目,行动就会变得麻烦起来。可就在那时,突然有人以惊人速度朝我所在的小巷逼近。 「呜啊啊啊!在哪!在哪儿!幽灵!」 咚!咚!咚咚!哗啦啦——! 「……!」 「原来在这儿!终于,终于啊啊啊!」 从巷口现身的,是个浑身湿透的金发男子。被水浸透耷拉着的头发,头顶滑稽地黏着泡沫,再加上湿漉漉的全身浴袍,表明他方才正在沐浴。 「那家伙到底是干什么的?变态吗?」 突如其来的状况让我措手不及,只能呆呆地眨着眼睛。浑身湿透的男人突然用手指着我大声喊道:「原来你真的存在!我一直在找你,幽灵!」 「……」 什、什么?我感到一阵混乱,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在这种寒冷的天气里,居然有个男人以那副模样在小巷里游荡。他的个性已经不止是鲜明,简直到了爆炸的程度,让我完全不想靠近。 「原著角色?不对……如果我的记忆没错,原著里没有长那样的人。」 如果原著里有那种个性的人,我不可能认不出来。也就是说,那家伙纯粹就是个怪人。既然如此,这根本不是什么对话的场合。 「和我谈一谈……喂,等等!别跑啊!」 才不要。凭什么。我对男人热切的恳求毫无犹豫,转身就飞快地冲进了小巷。当然,以我纯粹的跑步速度是相当慢的。所以我用念力推动脚底,以此快速加速。多亏了这个方法,我只用了两次呼吸的时间就转过拐角,进入了更深的小巷。 「千万别追上来。」 我衷心希望那个男人不要追上来。一方面我也不想主动攻击没做什么坏事的人,毕竟无论怎么想,躲开一个只穿着浴袍在小巷里游荡的怪人,才是正确选择。因为聪明人本来就会避免不必要的争斗。当然,这倒不是说我就是个聪明人啦! 「啊呀……跑掉了呢。」 头顶还残留着泡沫的赏金猎人专家修复者维克多。他对瞬间消失的幽灵身影感到棘手,不由得挠了挠头。偏偏在悠闲泡澡时收到幽灵的消息算怎么回事。结果慌慌张张冲出来,现在他除了一件浴袍外什么装备都没带。枪……倒没打算对幽灵使用,但至少该带着平时移动用的钩爪枪啊。这副德行真能追上幽灵吗?他不由自主叹了口气。 「维克多先生,您的招牌尖刺发型不见了。难怪看起来比平时油腻许多。」 「啊,助手。抱歉让你扮演受害者,结果还是跟丢了。」 「没关系。反正也不是什么难事。」 那时,突然从男子身后走来一位四肢修长的女子,向他搭话。女子是维克多的助手。她的任务是扮演被幽灵袭击的受害者,以便幽灵能够靠近男子。作为能通过特殊伪装改变容貌和体型的专家,扮演他人对她而言就像呼吸般简单。 「见习生去哪儿了?」 「正躺在地上睡觉呢。看来摩托车头盔没派上什么用场。」 「那小子是见习生?看来幽灵那家伙比传闻中还厉害啊。」 维克多望着戴摩托车头盔瘫倒在地的部下,不自觉地扶住额头。别看这副德行,见习生可是从精英佣兵公会偷偷挖来的前途无量的新人。在小鬼里算是数一数二的强者,居然被一击打晕。他暗自将幽灵的实力评级悄悄调高一档,瞥了眼助手。 「哈啊……有办法吗,助手?就这么放弃实在不甘心。总觉得从明天开始它连身影都不会显露了。」 「办法……倒是有的。」 「哦,果然是我们可靠的助手。你早就想好办法了吧!」 维克多和他的助手在小巷里窃窃私语地商量着计划。几十分钟后,他们在相距甚远的另一条小巷里再次遇见了幽灵。 「找到了!幽灵,出来和我谈谈!」 「……!!」 明明已经甩掉的金发变态突然出现。幽灵吓得一激灵,猛地朝小巷深处逃去。当然不打算放过的维克多立刻朝她逃跑的方向追了上去。就这样,一场突如其来的深夜追逐战开始了。 第10章、有个奇怪的人在跟踪(3) ========================================== 在我尚未转生到《修复者》世界的时候,我曾因某个搞笑视频而笑得前仰后合。视频的内容很简单,就是有人突然找路人挑衅,然后假装情绪激昂地脱衣服,露出滑稽的男士比基尼。被挑衅的人大多慌忙逃窜,这再正常不过了。当打架对手突然脱得只剩裆部鼓胀的比基尼时,任谁都会抛开尊严选择逃跑。 「等等!幽灵,我想和你谈谈!」 听到这声音,我的心情恰如当年,被一个只穿浴袍的湿漉漉金发肌肉男在小巷里尾随。这简直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场景,毫不夸张地说,我什至害怕睡觉时会梦到这一幕。 「幸好现在真说不出话,差点就忍不住尖叫了。」 我反复用念力推拉自己的身体,沿着墙壁灵巧地爬上了屋顶。当然,如果像平时那样用念动力直接托起身体会轻松得多,但现在周围可能有目击者,贸然暴露超能力绝非明智之举。 嚓啦啦!咯吱吱…… 「……?」 传来陌生的声响,像是某种物体被粗暴摩擦的刺耳声。我保持腿部动作的同时迅速回望,只见一个飞行变态正抓着绳索高速追来。 「呜哈哈哈哈!速度不错嘛,幽灵!」 现在连天上都能飞了?飞行变态? 我眯起眼睛,用极度嫌弃的表情瞪向他,发现他正像老电影里的泰山般抓着绳索,高速穿梭在密集的大楼之间。 「那是钩爪枪吧?只在漫画里见过的玩意儿。」 钩爪枪,这是认知范围内的装备。通过发射带锚索的钩爪,在密集大楼间快速移动的工具。按原作设定,这是资深修复者的标配,虽然难以驾驭,但机动性堪称惊艳。 换言之,那家伙的实力与滑稽外表截然不同。我立刻在心中将金发变态的危险等级提升了一级。 「钩爪枪明明有两个弱点。一是必须正确进行抛物线运动才能加速,另一个是在没有高度差的平地上根本无法使用!」我在脑海中浮现出这一带的结构和地形。对于主要在屋顶间穿梭移动的我来说,这附近的地理简直就像刻在脑子里一样熟悉。 「往丛林健身区走吧。在那里钩爪枪就难以施展了。」 我立刻冲向屋顶高度差不大、建筑物密集的区域。要想攀爬建筑外墙就必须绕远路,一旦上了屋顶就无法使用钩爪枪。因此,这个方向是摆脱对方追踪的最佳路线。 我的计划真的能顺利实现吗?没过多久,金发变态追赶的迹象就彻底消失了。变态终于消失了。伴随着这个好消息,我慢慢减速停下脚步,轻扫周围环境后,轻盈地跳下后巷。 「这样应该甩掉了吧。」 真是个可怕的家伙。湿漉漉的金发,肌肉虬结的浴袍,钩爪枪男。真希望再也不用见到他。我连连摇头晃脑,踢踏踢踏地走出小巷。 不,是试图走出去。要不是远处传来逐渐逼近的熟悉声响的话。 嚓啦啦!吱嘎嘎……嚓啦啦!吱嘎嘎…… 「找到你了,幽灵!哈哈哈!出来聊聊吧!」 「……」 这人真让人讨厌。为什么对对话这么执着啊?男人因出汗显得比刚才更湿漉,连浴袍都浸透到隐约透出肉色,简直要长针眼的恶心场面。 我毫不犹豫转身冲进巷子,同时确信了先前怀疑的一点: 「这家伙能精准掌握我的位置。从何时起?怎么做到的?」 第二次遭遇还能用偶然巧合搪塞过去,但凡事连续发生三次就注定是必然。现在能断定他肯定用了某种方法追踪我的位置。 「唯一不解的是为何毫不掩饰这点。明明潜伏到我回据点再突袭更稳妥。」 那么是有其他目的吗?并非出于盗窃的怨恨,而是纯粹想和我对话? 「没有相信的理由。这里稍有不慎就会在转瞬间被人从背后捅刀子。」 我想起不久前那个说着感谢相救靠近我,却从手腕暗藏的弩箭发射器偷袭的女人。幸亏为隐藏身份展开的念动力干扰场偏转了投射物,差一点柔软腹部就要被开个通风孔了。 换言之,在这里轻信对方言论等同于找死。不如把对方揍到老实交代阴谋更稳妥。 「虽然对方疑似修复者这点让人在意。但原作未登场说明并非知名人物。先制服再说吧。」 下定决心的我停住脚步,立即解除了念动力干扰场。论隐匿身姿没有比这更好用的手段。这是对战斗无益、专精伪装的技术。因为将资源集中到火力端更有效率。 那个金发变态似乎也察觉到了我的变化。他借助钩爪枪轻盈落地,挑起眉毛露出惊讶神色。 「哦?变模样了啊。这才是你的真面目?……比想象中娇小呢。」 「……」 「啊,是在意这个吗?那容我致歉。毕竟没想到幽灵会是这般玲珑有致的身材,实在超乎想象。」 说我在意?倒也不是。如今的我确实属于娇小玲珑的类型。反而这具身体效率极高,伙食费都能省下不少。在这里优点远胜缺点。况且容貌出众,还能使用超能力。除了不能说话之外,完全没有~任何不满。真的。千真万确哦? 「说不在意就不在意。先吃我一招。」 我抿紧嘴唇,用念力将金发变态额前的空气凝固成块。然后灌注了超出平日的情绪,全力施展念力弹指。 「嗯?这声音是……噗呃!」 啪嚓! 金发变态的脑袋猛地后仰。在意识不到的瞬间发动的突袭。凭借至今偷鸡摸狗积累的大数据,我确信他已当场昏厥。若被正面击中,其威力足以在玻璃上留下「咔嚓」裂痕。虽不至于致命,但足以让人彻底失去意识。 「咳、咳咳……这还真有点火辣辣的。」 然而我的预想与期待被彻底粉碎。令人震惊的是,金发变态正缓缓将被冲击力掀起的头发拨回原位。因弹指暴击而额头通红的变态,他脸上挂着近乎咧到耳根的灿烂笑容。 「挨了这招还能撑住?这家伙脑袋有多硬?」 我惊愕地瞪圆双眼,只能呆愣地盯着这个男人。 「刚才那招是什么?无咏唱魔法?从威力来看,目的是让我勉强昏迷吧……哈哈哈!我越来越中意你了,幽灵!」 「……」 现在居然沦落到连挨打都喜欢的变态地步。在压倒性的惊愕与混乱中,我迅速恢复了理智。一次不行,就打到昏厥为止。我再度凝聚念动力,朝相同位置施以第二发弹指暴击。 「咻!」 可那金发变态仿佛早有预料般。就在弹指即将落下的瞬间,他以精准的时机后退一步。失去目标的念力弹指只能徒然划破无辜的空气。哪怕再快一点,就能重新调整位置。哪怕再慢一点,就会直接挨个正着。堪称唯一且时机精准的完美闪避。 这招已经用了两次。念力弹指被如此轻易地化解,我的眉毛不禁微微颤动。 「果然。攻击来临前会有微妙的声音变化。是操控空气的魔法吗!隐藏身形也好,看似凌空移动也罢,都是这种魔法的应用吧!」 什、什么啊…… 仅仅通过两次念力弹指,就几乎看穿了这项技术的本质。我对金发变态荒谬的推理能力惊得张大嘴巴。难道这就是夜之天堂修复者的平均水平?此刻我不禁再次庆幸自己成功隐藏了念力的存在。 「话说回来,这下麻烦大了。念力弹指可是在不暴露念力前提下最强的招式。如果这招都不管用……该怎么办?」 这真是生死攸关的危机。若只顾逃命的话倒也不是逃不掉。念动力的持续时间有限,而且位置早已暴露无遗。要想知道位置暴露的原因,就必须打倒对方,但无计可施。况且原本就无法开口说话,连尝试与对方谈判都做不到。乖乖现身投降?在连对方身份都不清楚的情况下,那纯粹是疯子的行为。 「总该有什么办法……」 需要灵光一闪的奇策。要么甩掉追踪,要么想出击败对方的绝妙计谋!就在这时,一阵微风突然拂过脸颊。风轻轻摇曳着视野尽头那片雪白的布料。或许因为湿漉漉的身体对那阵风格外敏感——金发变态重新系好散乱的和服腰带。风、穿着和服的变态,以及来历不明的追踪手段。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第11章、有个奇怪的人在跟踪(4) ========================================== 他有着充满独特男性魅力的外貌,以及如雕像般雄伟的肌肉。 在人气修复者排行榜上,从顶部开始数似乎更快。他就是那个风云人物。 而且,在悬赏猎人行业中,他的委托成功率接近九成,是象征着信赖与稳定的双数修复者。 过去,他曾歼灭无数能扭转战局的魔法师,以「魔法师杀手」的名号声名大噪。 如今,却因为湿漉漉的头发和仅穿着浴袍的打扮,莫名被当作变态的男人。 维克多忍住太阳穴阵阵抽痛,勉强扯起嘴角,心想: 「刚才的魔法,再挨几下脑袋就会像西瓜般炸开吧。这种攻击居然能无咏唱发动?真是离谱的怪物。」 他对幽灵超乎想象的潜力不自觉地咂舌。 即便现在的维克多因洗澡匆忙,只披着浴袍逃出,除向助手借来的钩爪枪外毫无装备,处于手无寸铁的境地。 但他毕竟是所有神经、肌肉乃至骨骼都优于常人的强化人类出身,曾是能用手枪子弹只擦破表皮、单臂力量就能抬起汽车的超越者。 但即便是那样的维克多,也会感到负担的攻击魔法竟无需咏唱就连续发射? 若考虑到有可靠肉盾挡在前方时的潜在战力,仅在这种暗黑世界默默无闻地停留,都让人觉得可惜。 「太中意了,幽灵!是想互相展示实力吗?明白了,从现在开始……我会抱着全力打倒你的觉悟!」 哼! 维克多的肌肉如脉搏般清晰鼓胀,力量轰然爆发,那简直是令人联想到公牛的荒谬气势。 当然,由于穿着透视浴袍的缘故,幽灵不由自主地露出嫌恶的样子。不知是否察觉这点,他只是愉快地笑着向前冲刺。 「唯一庆幸的是攻击前兆很明显!与强大威力相比,模式极其单调。这就是魔法师的根本缺陷吧。」 咿呀! 维克多轻松闪避着不时袭来的牵制攻击,同时分析幽灵的行动模式。 每当对方试图缩短距离时,就快速后撤并衔接攻击。这说明并非需要全神贯注维持魔法的固定炮台风格。 从预判移动轨迹并提前在路径上布置魔法来看,与其说是对目标固定的魔法类型,倒不如说其应用比想象中更为自由。 从预兆到冲击传递所需时间最少0.3秒。这个间隙虽可人为延长,但无法缩得更短。 动作起始与结束时会出现物理上不可能达到的速度。幽灵大部分动作都依靠魔法辅助,实际肉体能力较弱。 「看见了。接下来三步,将军!」 维克多已计算出自己手中的牌与幽灵打出的所有牌,并通过计算所有可能性,确定了战胜幽灵的最短路径。 除非幽灵此刻打出至今未示人的新招数,决定胜负所需的行动仅剩最后三次。 将对手所有可能展现的变数尽数计算,并导向胜利的力量,这正是维克多被称为魔法师杀手的缘由。 第一步。 幽灵蹬地跃起,沿着建筑物外墙冲上楼顶。维克多几乎同时用钩爪枪勾住外墙抵达楼顶。 第二步。 降落在楼顶的幽灵背靠某装置凝视维克多。同样登上楼顶的维克多以震裂地面的气势冲向幽灵。 第三步。 幽灵不知打着什么算盘,纹丝不动。彼此距离仅剩七步之遥,就在维克多确信胜利的瞬间。 突然狂风席卷二人,纯白幽灵的身躯急速射向维克多。 --- 念动力虽是种多面手的能力,可惜并非毫无缺陷的完美能力。 首先操作范围如同戴着厚手套般迟钝,难以精细作业,因需要相当专注力,同时可操控物体至多两三个。 而此刻最令我困扰的关键在于,念动力抓取物体的移动速度并不迅捷。 若改用投掷方式运用能力,尚可稍许弥补这个短板,但那样就像掷出握在手中的棒球,会完全脱离我的可控范围。 面对这种能用反应速度躲开念动力弹指的荒谬变态,纯粹用念动力行事相当棘手——能力本身慢如龟爬,若为追求速度放弃控制又……因为那个变态不可能躲不开如此简单的动作。 「所以这才是必要的。在维持念动力的同时,获得速度的方法!」 呼呜! 风如推动我瘦小的后背般喷涌而出。那是时速约40公里、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吹倒的强风。 风的源头正是大楼的通风装置。 这里建筑物密集得配得上「丛林」的绰号。高层建筑必备的通风装置为节省空间,不得不安装在屋顶。 而建筑物越大越复杂,通风装置的风速自然也会随之增加。 我用念动力扭曲通风装置内部结构,操纵风向对准我和金发变态,其结果就是此刻同时席卷变态与我的这股强风。 当然仅凭这种风,那个金发变态连眉毛都不会动一下。毕竟就算是我,只要用力站稳,不靠念动力也能承受这种风,自然对那个怪物造不成实质影响。 「但这个足够产生影响!」 我精准后撤步避开高速冲来的金发变态时,将身上纯白的布料直接脱下朝前方抛去。 轻盈的布料以近乎风速的速度飞驰。也就是说,金发变态必然会被高速袭来的纯白布料笼罩! 「果然很快。那么短的瞬间就已经做出反应。」 但对方果然也不是省油的灯。男子在那电光火石间察觉到飞来的白布中并无我的身影,已然显露出要改变行动方向的迹象。 这绝非单纯的反应速度,而是荒谬级别的瞬间判断力。 不过我早已对他的实力有所预估,才能应对这种变态荒谬的反应速度。 「但布料还在我的念动力范围内!」 乘风疾驰的布料划出物理上不可能的轨迹。在风力叠加念动力作用下,其运动轨迹被彻底逆转。 果然没预料到这招吧。白布成功覆盖住男子的脸庞,我再用念动力将布料复杂地层层缠绕使其难以挣脱。 这样基本就结束了。最后从口袋里掏出预备的物品,毫不犹豫地撒向空中。 「那个变态到底是怎么知道我的位置的。怎么想都只能想到两种可能。」 在空中飘散的正是纸币。这是我今天通过小偷小摸得来的,至少能维持两天生计的钱。 如果用了某种方法隐藏追踪器,那只能是布或纸币二者之一。但既然不知道哪个是真的,我索性果断放弃了今天的全部收益。 区区几个小钱和无风险的安逸生活二选一的话,当然是后者价值高出几倍、几十倍不止。 「接招吧,漫天花雨!」 被风裹挟着以惊人速度飞散的撕裂纸币,再加上念动力赋予的高速旋转,纸币碎片简直像刀刃般袭向金发变态。 「呜哇啊啊啊!」 脸部被布蒙住的金发变态似乎也察觉到了异常。他正要撕开蒙眼布时突然护住要害进入防御姿态。 当然本就没打算攻击要害的我看来,这反而是暴露目标的愚蠢姿势。 嚓嚓嚓! 数十张纸币擦过变态的身体。而我在变态摆好架势前,快了半拍。将念力如球般凝实,全力推向他的胸膛。 即便是怪物般的男人,在失衡状态下被推倒也无可奈何吧。金发变态就这样徒然被推落天台之下。 这短短数秒内发生的,堪称闪电般的连击。 「行了!现在快逃!」 这就是当下我能做到的极限。因将专注力透支到极限而阵阵眩晕,我强忍着慌乱张望,匆匆离开现场。 虽然为防万一戴着以前买的哥布林面具,但身上没有布料遮蔽,简直像赤身裸体般极度不安。 所幸纸币或许真是追踪手段——又或是坠下天台的变态已无余力追击。自男人坠落后再无被跟踪的迹象。 为保险起见,我在附近徘徊两小时左右,在日出前夕,精疲力尽的我踉跄回到据点。 「偷窃的事……先歇一阵吧……」 对变态来说可能会留下心理阴影的、令人泪流满面的悲惨一天。 --- 咚! 从屋顶坠落的维克多完美砸进堆满垃圾袋的垃圾场。他慌忙扯开缠在脸上的层层布料,焦急地支起身子。 「现在追还来得及。幽灵的逃跑路线和偏好方向都记在脑子里。立刻行动就能找到那家伙……!」 维克多保持着极度专注力,做出了当下能做出的最佳判断。 或许正因为此刻剥去了勉强算作衣服的布料,这反而是识破幽灵真身的唯一机会。 维克多如离弦之箭冲出垃圾场。突然他察觉到身体某处空落落的。 尤其是胯下那仿佛毫无遮挡的晃荡感…… 「最后那记阴险攻击原来是冲着衣服来的!」 维克多放弃了对那件面积小到不能称之为衣服的内衣的执念,将手搭在腰间,迅速环顾四周。 但无论怎么张望,都找不到能充当衣物的物件。 虽说幽灵那被撕成两半的布料勉强能遮住裆部,但以这副模样游荡,若被旁人撞见,社会性死亡的可能性极高。 双数修复者深夜裸奔屋顶?横竖都是能上头条的爆炸新闻。 「哈哈哈!再这样晃悠下去别说幽灵,怕是要被警察逮个正着!我认输!你这荒唐透顶的幽灵!」 维克多干脆利落地承认了自己的败北。 若穿着平日那套碳纤维战斗服带着电弧刃,也不至于落得如此境地。选择披着浴袍出门,终究只是为了不被时间追赶。 幽灵与维克多在既定环境中竭尽全力一决胜负,只不过幽灵比他多了一分天马行空的巧思。 既无辩解余地,也毫无辩解之意。这场夜半追逐战,堪称幽灵的完胜。 他正享受着久违的畅快败北感。 「不过若我眼睛没花,幽灵体内似乎藏着……」 但闭眼复盘与幽灵激战时,维克多突然想起某个令人在意的细节。 那正是在幽灵挣脱布料的时候,那转瞬即逝间透过布料窥见的景象。 若他的记忆无误,那分明是个孩童的模样。 「难道又是……都市的黑暗面吗。」 维克多的表情变得凝重。他缓缓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陷入了沉思。 第12章、有个奇怪的人在跟踪-插曲 ========================================= 错失幽灵的维克多正以罕见的严肃表情陷入沉思时,突然从巷子外传来咔嗒作响的皮鞋尖声音。熟悉的高跟鞋声。当他抬起头,那里站着眼神中带着嫌恶的维克多助手。 「维克多先生,不,变态。您这到底是什么模样。」 「啊,助手。能帮我拿件衣服来吗?如你所见我挨了记狠的。」 「虽然以防万一带过来了……但战斗服应该用不上了吧。」 助手将厚大衣递给维克多,难掩心中震惊。即使幽灵消失仍停止追击的他,与散落一地的纸币碎片。仅凭这些间接证据就足以推测出事态走向。 作战失败了吗。时隔许久再次感受到的情绪让女人的眼角锐利地扬起。 「真是遗憾的结果呢。如果追踪器能再多些时间余裕,本不必如此匆忙地追赶。」 「嗯,不过也不能奢望胶片设备连持续时间都完美。若最初外形有明显差异,幽灵肯定早就察觉了。」 维克多对感到遗憾的助手轻轻摇头,表示这是无可奈何的事。这两人能准确掌握幽灵位置的方法很简单。那是在刚才见习生遭到幽灵袭击时,他们将附着胶片形态追踪器的伪造纸币混入了见习生的钱包中。只是该追踪器因结构限制无法装入电池,能获知幽灵位置的时间仅有短短四小时。如果追踪器在中途毫无预警地断掉的话,就只能漫无目的地在后巷等待幽灵再次现身了。 为了趁这次机会了结此事,他不得不穿着浴袍火急火燎地追赶幽灵。 「所以,变态先生打算怎么向委托人交代呢?委托内容是活捉幽灵或查明其真身。现在这两样不都失败了吗。」 「嗯。这确实是个问题。说遇到了意料之外的强敌行不通吗?或者推说运气不好之类的。」 「要是某人,在行动前,没只顾着,泡澡的话,也不至于,搞成这样,您说对吧。」 「呜、别、别按额头。那里很痛啊……」 维克多瞪圆斧头般的眼睛,避开了助手咄咄逼人的视线。如果不是全套装备,至少穿着的不是浴袍的话,也不至于被幽灵如此干净利落地甩掉。迄今为止以九成委托成功率筑起的辉煌金字塔,正因这次的失败而蒙受超乎想象的巨大损失。 「呼……唉,现在说这些也没意义吧。毕竟我也想过,若是变态先生的话,裸体也能成功呢。」 「咳咳,辜负了您的信任实在抱歉……」 但事已至此,后悔也无济于事。秉持职业精神的女性用力按压着太阳穴,勉强平复情绪后,向他冷静地抛出问题。 「那么,幽灵如何?简直像只热烈求爱的孔雀呢。」 「嗯,他的一举一动都深得我心。可以说是这座城里难得一见的好家伙。仅短暂交手就能看出他卓越的实力、坚定的信念以及强大的精神力。」 「这……真令人惊讶。值得您如此高度评价吗?」 「啊啊,没错。甚至希望我们的学徒能学到幽灵一半的本事。真希望能和他合作一次。」 维克多对幽灵的称赞毫无虚假,这其中有多重原因。在充斥着「助人即愚蠢」观念的暗世界里,他无偿施以援手后悄然离去。尽管他早已具备令维克多青眼相待的卓越实力,无论对方是街头混混还是危险的吸血鬼,他都只是点到即止地制服对方。甚至在最后的最后时刻,从屋顶坠落的他掉下的地方,也是堆满蓬松垃圾袋的垃圾场。以他更接近外界而非里世界的倾向来看,这绝对是让人无法讨厌的人类形象。 「呼,说实话真想多花点时间……」 「这可不行。因为后天就必须离开这座城市了。」 「果然是这样吗?」 维克多挠着后脑勺,流露出遗憾的神情。偏偏一个月前就接下的委托,让他不得不很快离开夜之天堂。反而这边是为了打发时间随便接的委托,所以无法再投入更多时间了。早知道就该把时间空出来的。持续苦恼片刻的维克多,无可奈何地叹息着说道:「嗯……那么这里只能拜托给值得信赖的朋友了。」 「变态先生……不,维克多。您原来有朋友吗?」 「用那么认真的表情说出来有点伤人……嘛,算是朋友吧。或者该说是老战友。」 他望着歪头困惑的助手继续说道:「或许你知道……雷文?」 维克多嘴角微微上扬。久违地想到能见到昔日战友的愉快念头,同时觉得那家伙完全值得托付。当然,如果现在被称作幽灵的本人知道这个事实的话,那、那不是原著主角吗!虽然内心会发出这样的尖叫,但这些隐情无人察觉。命运的车轮只是无情转动着。 数十分钟后,位于西侧迷宫最大兽人势力——黑酒会。组织的头目王芊一接到维克多委托的报告结果,就竖起长长的兔耳尖锐地哀嚎:「连、连、连双数的维克多都能跟丢的程度吗!那个叫幽灵的存在!呜哇啊!为什么偏偏在我们区域出现那种东西!不要!真的不要啊!」 那是个多么令人厌恶的消息。她的反应就像刚搬家的房子里目睹了满地爬的蟑螂群。 「小姐,请先冷静下来保持体面。」 「现、现在看起来能冷静吗?!单枪匹马连战舰都能摧毁的男人都放弃撒手的程度啊!我们区域出现了荒谬的炸弹啊!」 作为掌控地下世界一隅的组织头目,王芊的性格却过于胆小。面对过于绝望的事实,她只想放声大哭。双数修复者,那是在全球超过1万名的修复者中,指官方修复者排名为两位数的修复者。独自一人击沉巨型战舰,单枪匹马让一国军队遭受近乎全灭的损伤,仅凭一己之力将整座城市破坏到濒临毁灭。这些在全球范围内稳居前100名的存在,无一不是超越常识、更接近超人或怪物的存在。 对于仅因出身良好而得以成为组织首领的王芊而言,这无疑是极其可怕的存在。然而,就连那样知名的双数强者维克多也失败了?这意味着幽灵同样是与之不相上下的荒谬怪物。 「哈、呜、呃、呜……啊,不行。得、得想办法才行……」 「大小姐。」 「可是,连维克多都失败了还能怎么办!我们死定了!要死了啊!会被幽灵把血和内脏全部吸干呜呜!」 「呼呜,大小姐……」 这对于一个堂堂成年女性,甚至是一个组织的首领而言,是过于不堪的丑态。无可奈何之下,她的部下蜥蜴兽人从后面用力拽住了陷入恐慌的王芊的长耳朵。 「嘎啊!好痛!痛痛痛!对不起!我会冷静的!啊,这就冷静下来了!」 「请镇静听我说。据维克多所言,幽灵似乎是相当温和的倾向。实际上至今为止遭殃的家伙们,充其量也就是三流混混或吸血鬼之流。幽灵的水平据推测相当于三数编号的修复者。」 「唔嗯……就算是三数编号,不也一样危险吗……」 「是的。但二数和三数之间存在着绝对无法逾越的差距。幽灵恐怕并非小姐想象中那般危险。」蜥蜴兽人以极其理性的判断估量了幽灵的危险性。首先幽灵本身至今并未展现出那般危险的倾向。迄今为止约两三个月活动期间,无人遭受过昏迷以上的伤害。甚至那些受害者也不过是些欺压他人的蹩脚三流混混。况且双数修复者堪称行走的导弹,被视作战术兵器,但三数即便是地下世界的杂鱼们,只要条件和时机合适也可能战胜。因此不必对幽灵过分恐惧到那种程度。蜥蜴兽人反而认为此刻有必要采取强硬态度。 「小姐,我们先从这里开始散布幽灵的恶名吧。」 「幽灵的恶名?」 「是的。然后以谣言为借口,要求幽灵公开身份。」 「嗯……但这样幽灵就会乖乖坦白身份吗?」 「不公开也无所谓。不,反而那样更好。这样就有理由对幽灵悬赏通缉了。」 蜥蜴兽人的想法是这样的。即便幽灵的受害者们确实罪有应得,但也不能放任在自己地盘肆虐的幽灵不管。幽灵越是猖獗,受其庇护的人就会不断增加。因为统治西部迷宫的黑酒会影响力必将持续下滑。因此他想到的方法如下:暗中散布幽灵的恶名后,借此为由勒令其公开身份。肯坦白最好,若拒不交代就以谣言属实为由发布悬赏。这样一来,自然会有贪图赏金的猎人从外部前来牵制幽灵。总有一天幽灵必定会露出破绽。 「嗯……那、那就这么办吧。虽然对幽灵很抱歉,但先散布些负面谣言就行了吧?」 王芊将几乎崩溃的心态勉强收拾妥当后,通过西方迷宫的兽人散布了「幽灵可能其实是坏家伙」的谣言。并以代表西方迷宫的黑酒会名义,下令在整个迷宫范围内张贴一则通告。通告内容是限幽灵一周内到黑酒会面前表明身份,并就谣言作出澄清。虽然曾受到部分受幽灵帮助者的轻微抵制,但凭借影响力强大的黑酒会坚定意志,通告最终未被撤回。直到通告张贴满一周后,幽灵仍未现身于黑酒会。最终在黑酒会的主导下,以活捉幽灵为条件悬赏了赏金。这正是转生三个月后,她沦为通缉犯的原因。 「骗人的吧?我怎么这么值钱!这些钱都能再买40张床了!」对被悬赏的本人而言,这无异于晴天霹雳。 而当幽灵的存在通过通缉令在地下世界广泛传播之际,某个面色苍白的男人猛地用单手揉皱通缉令,狠狠皱起眉头。 「就是这家伙吗?践踏我们种族宏伟计划的家伙。」 那男人的名字是德拉克尔。他是被幽灵击溃的数十只食尸鬼、以及吸血鬼所属的血腥之牙的首领。他现在心情极度糟糕。 在地下世界放出数十具食尸鬼制造大量血之奴隶后,以那为原动力,他宏伟的计划是建立吸血鬼的新领地。不久前,那计划被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儿子和一个幽灵给粉碎了。结果突然暴露了藏身之处,落得不得不离开夜之天堂的境地。如果不乖乖撤退,说不定会有双数或单数的修复者下来扫荡一空。当然,与其无理取闹让吸血鬼的血脉断绝,虽然不甘心,但暂时低头等待机会要好上百倍千倍。 就这样夹着尾巴乖乖退让,自尊心实在无法容忍。因此,他打算在离开前完成一个小小的复仇。 「我会进行血的复仇。这该死的里世界,全部!」 就这样,充满憎恨的浓重血腥味,开始从西部迷宫最深处滴滴答答地渗出。 黑酒会因幽灵这区区一名人类而瑟瑟发抖,赏金猎人们为荒谬的金额疯狂,当吸血鬼发誓复仇之际。独占众人目光的幽灵正强忍着涌来的羞耻感以免倒下。 「好羞耻。想死。我为何会落到这般田地……」 她如此饱受羞耻折磨的原因无他,正是被迫穿上了与个人意志完全无关的羞耻服装——女仆装。为何她连片白布都没裹就沦落至此。要知晓缘由需将时间稍作回溯。那是在她从变态手中逃脱后约一周发生的事。 第13章、我不是那样的人(1) ====================================== 这世上没人不知道金钱的重要性,就连刚出生没多久的五岁小孩都明白。长大成人后,踏入社会,大多数人会深刻体会到赚钱是多么艰难又辛苦的事。除非是含着金汤匙出生,或者偶然中了彩票这种少数例外,否则赚钱就必须持续创造与之匹配的价值。 所以,每次花钱的时候,都要充分理解这笔钱有多么珍贵,它的真正价值在哪里。不然,总有一天,你会为自己的挥霍追悔莫及。 「没钱了。明明之前还挺宽裕的……」 我嘟囔着,手里的空罐头里,硬币无力地滚动着。两枚1信用币和一枚5信用币,总共才7信用币。这还是我买了今天当午餐的豪华巧克力螺旋面包后剩下的零钱。别说一顿饭了,这点钱连买颗糖都困难,可它竟然是我全部的财产! 涌来的自我厌恶让我用双手捂住脸,在床上骨碌碌地打滚。 「为什么面包店大叔偏要在这时候推出什么特别菜单啊!」 当然,面包店大叔并没有错。多亏最近增加的顾客,他才有余裕,不过是雄心勃勃地制作了限量新品而已。是我像个傻瓜一样没能抵挡诱惑,把所有的钱都花光,这终究是我愚蠢的选择。 「但是……涂了蜂蜜般闪耀金光的巨型巧克力螺旋面包,叫人怎么忍啊!」 我半是放弃半是自责地用念力把床尾弄得皱巴巴的,随即闷闷不乐地抱头思索。 「哈啊,我本来不是那么贪吃的人。奇怪的是,变成这身体后,食欲就难以克制了,特别是最近更明显。」 明明刚坠入里世界时,每天一个汉堡就够的胃,现在却因为使用念力越频繁就越容易饿,食量开始显着增加。就这样从一天一顿变成两顿,两顿变三顿,真是转眼间的事。这样下去,总觉得很快就会变成肚子鼓胀突出的猪了。 「呃呃……不过嘛,好好吃饭反而更好。这副地精般矮小的个子很快就能蹭蹭长高。比起那个,现在更紧要的是,好不容易攒的钱全都花光了……」 我悄悄抬头望向挂在墙上的脏兮兮的日历。今天是和金发变态展开午夜追逐战的一周纪念日。这一周我都尽量减少外出活动,要是再在后巷碰上那个金发变态,这次绝对甩不掉他了。自然,连我至今唯一的收入来源——小偷小摸也全面停工,过着只出不进的日子。多亏之前为买床攒了点钱,倒不至于立刻断粮,不过看样子现在连这点老本也快见底了。 现在真的必须做点什么了。 「就今天……稍微偷那么一点点?」 我小心翼翼地冒出这个念头。想来想去,在外面找活干实在太难了。毕竟无论做什么,我都得尽量遮住身体,至少也得把脸藏起来,因为这副面孔在暗世界游走实在太显眼了。但哪个雇主会雇用来历不明还藏头露尾的家伙呢?更何况连话都说不了,还不谙世事。换作是我也会立刻赶走。 况且现在的我若没了念动力,根本就是个废铁罐。可明目张胆使用念动力风险又太大。兜兜转转,最终得出的结论还是偷偷摸摸行窃最稳妥。嗯?那干脆直接明抢,见人就掠夺不行吗?可惜那真是最最下策的选择。在这座强者如云的城市里主动制造挨揍的理由?还不如不带绳索从高楼蹦极,至少只断条腿活下来的概率更高些。 「哈啊。哪怕能出声也好,能做的事就多多了。没想到变成哑巴会这么憋屈。」 绕来绕去还是只能当个梁上君子。我强压着莫名涌上的不安,竭力平复情绪。不过已经过去一周了,那个金发变态总不会还在蹲守吧?即便最终会遇到变态也真的无可奈何,无论如何总不能什么都不做活活饿死吧。 就这样,我强压下翻涌而上的恐惧,披上新找来的布料,在西方迷宫的夜空下蹦蹦跳跳地穿梭。 「呀啊啊!」 「找到了。坏家伙。」 夜之天堂的暗面在我离开期间似乎毫无变化,如往常般轻易就发现了适合顺手牵羊的恶徒。我熟练地无声降落后巷,像平常那样用念动力弹指轻松制服了坏蛋,正要从瘫软倒地的男人身上摸走钱包时——突然听见杂沓的脚步声朝这边涌来。 「找到了!真的是幽灵啊啊啊!」 「嘻嘻嘻!必须活捉才行!」 「呜喔喔喔!70万信用点归老子了!」 什么鬼?面对这群令人联想到末世莫西干人的可疑团伙,我不由自主后退几步。其数量绝非两三人,而是几乎挤爆小巷的规模。我连从倒地男子怀里掏出钱包的念头都没来得及有,就慌忙转身逃走了。 唯一庆幸的是似乎没有金发变态级别的强者,很快就能全部甩掉。但能明显察觉到事态正朝着异常的方向发展。 「到、到底怎么回事?」 惊慌失措的我暂时停下扒窃的勾当,决定在屋顶上密切监视后巷的动静。 「咿——呀!」 「是幽灵吗!见鬼!不对!谁在后巷扔了地狱蟾蜍!」 「刚才那群锥子头说的!看来幽灵的传闻是真的!」 「七十万、七十万信用点在哪!嘻嘻嘻嘻!」 后巷里聚集着数量异常庞大的异种族。佩刀的鳄鱼人、梳着平井头的矮人、甚至还有顶着鱼缸的鱼人。这些个性鲜明的家伙让人完全摸不清共同点。他们对后巷的惨叫和骚动反应迅速,总是乌泱泱地蜂拥而至。 通过他们的对话内容,我确认了这群人都是赏金猎人。我竟然发现自己被悬赏了高达70万信用点的荒唐金额。据我所知,70万信用点,足够游手好闲地过上整整一年的巨款。看他们的反应,这笔赏金足以让赏金猎人们眼红到发狂。 「这下连小偷小摸都难了……」 老实说,单个赏金猎人实力并不算强。看他们和小巷混混打架的水准,也就比普通人稍强些吧?但人数实在太多。不,多得过分了。数量多到什么程度?我还没找到恶人,赏金猎人群就抢先解决了目标。别说小偷小摸了,连夜间外出都得提心吊胆。 「唔嗯,麻烦大了。完全没料到会变成这样。」 这根本是意料之外的状况。就算预料到金发变态会四处游荡,谁能想到小巷里会挤满密密麻麻的赏金猎人?如此一来,靠小偷小摸赚钱的宏伟计划简直成了泡影。 「该怎么办才好……」 咕噜噜。或许是因为最近每顿饭都吃得格外丰盛吧。我的肚子根本不懂这些烦恼,只顾着催促快点开饭。在这种烦闷时刻还这么没眼力见。我沮丧地耷拉着肩膀,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荡。 「怎么不知不觉走到这里来了。」 走着走着,我突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来到格雷格的杂货店附近。大概因为这附近连赏金猎人都很少出没吧。看来我的双脚下意识选择了这个清净的地方。 安静是挺好,反正现在也没东西可卖。没必要冒险和原著角色牵扯太深。我在脑中迅速做出判断后,毫不犹豫转身准备离开。 ——如果不是突然飘来一阵浓烈的肉香。 「唔、这味道是……烧、烧烤……!」 这简直是种暴力。对于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我来说,这种凶残的香气就像套在脖子上的狗绳。强烈到让大脑自动屈服的眩晕肉香,让人不经意间就滴答滴答地把口水流到地上。 「吸溜,不行。格雷格终究只是可信的交易对象。用这种多余的方式平白制造接触点……!」 「是幽灵吗?来交易的?」 「啊。」 回过神来,明明刚才还在屋顶的我,不知何时已站在格雷格半开的店门前。连区区肉香都抵挡不住,这蠢货!我因强烈的自我厌恶紧闭双眼低下头。就在格雷格似乎对我的突然出现感到疑惑,啪嗒啪嗒走到我面前时。咕噜噜——!我的腹部传来如雷鸣般轰隆的巨响。声音大得让我因羞耻和难堪感到全身血液都流干了。 「要吃一个吗。」 格雷格似乎隐约察觉到了我的状态,用某种谨慎的声音如此提议道。居然会主动让肉的兽人,绅士得让人几乎要落泪。 第14章、我不是那样的人(2) ====================================== 格雷格·比斯克。 他是那种接近「变异」的兽人。 兽人是什么? 他们是肮脏、野蛮、无知到极点的异种族。 与此同时,他们的力量强得离谱,沸点却低得可笑。 因此,在引发犯罪的异种族中,甚至有统计显示约三成是兽人。 但格雷格从出生起就与那些普通兽人不同。 极度厌恶难闻气味、比起棍棒更偏爱书籍、比起喧闹的宴会厅更喜欢安静的咖啡馆。 所以他成年后毫不犹豫地离开了兽人社会,或许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您、您说要入职我们公司?」 「是的。」 「但兽人有点……」 然而,身为兽人的事实,对他来说成了一个荒谬的障碍。 或许正因为他是兽人大战神的儿子吧。 格雷格身高轻松超过两米,体重达到三位数的巨躯。 虽然因为母亲曾是美人的缘故,他的脸庞不算太狰狞,但兽人特有的青绿色皮肤与突兀的獠牙依然醒目。 尽管他能力出众且性格沉稳,但对兽人心存芥蒂的人们仍拒绝雇佣他为员工。 「在城市谋生还真不是件容易事。原地踏步多少天了……」 「喂喂,那边那个绿皮猪!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 「哦嚯,这就是所谓的抢劫吗?要是不交出全部财物会怎样呢?」 「那就用这把刀把你的内脏捣成肉泥喂野狗……呃啊啊啊!」 「哼,这种钝刀怕是连我的皮肤都划不破。正好,带我去你们老巢吧。」 于是,为了避免在夜之天堂饿死,格雷格不得不踏入地下世界。 或许是得益于兽人战将特有的碾压性实力与天生沉稳的性格,他转眼间就成为地下世界崛起的黑马。 「大哥!咱们接下来端掉哪个组织?」 「腻了。我决定金盆洗手。往后你们自己看着办。」 「哎?!大哥!别走啊!」 但地下世界的生存法则终究与格雷格的秉性格格不入。 所谓强者肆意践踏弱者、为所欲为的乐园,与他曾经生活的兽人部落并无太大差别,不是吗? 他渴望的生活是远离争斗与阴谋,在宁静之地享受爱好度日。 因此,当格雷格认为积蓄足够时,便毫不犹豫地抽身离去。 他掏出大半积蓄,在表里世界交界的灰色地带开了家店铺。 店名就叫「格雷格的杂货店」。 当然,客流量稀少,再不如当年作为组织打手时那般日进斗金,但这段时光却让他倍感惬意。 这里极少卷入纷争,既清净又祥和……偶尔有外来顾客光临,单是这点就足以带来新鲜刺激。 「……」 「别拘束,放开吃吧。分量管够。」 「……!」 格雷格背过身去,静静注视着那块狼吞虎咽烧烤的雪白布料。 幽灵。 这家伙最近因各种缘由在里世界闹得沸沸扬扬。 在这个事故频发的暗面世界,仅凭其存在就能震慑惹事生非之徒,甚至把放任不管就会惹出大麻烦的吸血鬼拽到台面上。 传闻他甚至在面对双数修复者时也能从容突破包围网逃脱。 独特的外貌加上不寻常的行踪,自然使得消息不胫而走。 更有什者,据说最近还将毫无罪过的路人逼至濒死边缘。诸如交易危险毒品或非法强化药物等恶名也开始流传,黑酒会便以生擒为条件悬赏了七十万信用点。 如今,幽灵在暗世界中堪称烫手山芋,俨然已成为炸弹般的存在。 「以我的眼光看,他不该是那种人。」 当然,格雷格因早年就与幽灵有过交集,对近期暗世界流传的恶名并不轻信。 攻击无辜者也好,贩售毒品药物也罢——若他真是那种人,相关传闻早该甚嚣尘上。 双数修复者失手于幽灵的传闻,与幽灵恶行扩散的时机,这两则消息几乎同步出现的事实也令他心生疑虑。 整件事宛如被某种力量刻意引导着走向。 经验老道的格雷格已凭直觉察觉到事件的核心所在。 「黑酒会……尤其是比那只胆小鬼兔子心更黑的蜥蜴家伙干的好事吧。看来是想牵制幽灵的影响力。」 当然,他们有充分的动机这么做。 黑酒会是个成立不到五年、刚抵达西方迷宫的新生组织。 被称为大兔王的王韦死后,他的女儿匆忙接任首领之位。竞争势力正虎视眈眈地想夺取动荡不安的黑酒会的地盘。 但幽灵突然出现,动摇了黑酒会的地位。 站在当事人的立场上,惊慌失措之下什么都做得出来吧。 「这种方式真让人不爽。」 尽管那方法相当合理,对格雷格而言却极其不快。 为了巩固自身地位,竟凭空捏造陌生人的事迹将其树为敌人——因为他在里世界时早已受够这种把戏。 因此,格雷格因回忆里世界的往事而短暂皱眉,才迟来地察觉到有幽灵靠近。 「……」 「嗯?怎么回事。」 「……!」 正从怀里窸窸窣窣掏着什么的幽灵。 突然,从雪白的布料中伸出一条格雷格熟悉的纤细手臂,啪地弹了出来。 那动作仿佛在示意要传递什么,格雷格便伸出锅盖般厚实的手掌。 啪。 一张薄纸轻落在格雷格掌心。 「这是……面包折扣券?」 「……!」 「要送给我吗?虽然不指望回报……还是收下吧。」 「……!」 居然是面包折扣券。 格雷格被幽灵过于幼稚的举动逗得噗嗤一笑。 那张轻薄得似乎会被风吹跑的折扣券,却被保存得挺括平整毫无褶皱——甚至还残留着体温,想来是刚被贴身珍藏过,这让他格外愉悦。 于是,格雷格端详片刻后,突然换上严肃表情对幽灵说道: 「幽灵。悬赏你的奖金是70万信用点吧。真是让人头疼的麻烦。」 「……!」 「别紧张。我并没打算抓你去领赏。」 幽灵显然没料到悬赏话题,吓得原地蹦了起来。格雷格急忙安抚,补充说自己绝无此意。 「看你这模样,怕是连饭都没好好吃吧,我说对了吗?」 「……」 「要是你在这儿帮我做事,我可以让你躲到风波平息。赏金猎人那些家伙一般不会到这边来。肯定对你有帮助。」 「……?」 「问我为什么这么做?哼,纯粹是因为我看黑酒会那帮人不顺眼罢了。」 幽灵像是肯定格雷格的提问般频频点头,又仿佛不解其意似地歪着脑袋。 最终她露出若有所思的反应。 「没想到心思意外地透明呢。」 尽管连身体轮廓都看不见,格雷格仍为幽灵那昭然若揭的情绪暗自称奇。 在暗界这种不怀揣刀刃就难以存活的地方,如此心思外露的人实在罕见。 「……!」 或许是内心终于有了决断。 幽灵蹦蹦跳跳地表示接受格雷格的提议。 看来在迷宫各处布满赏金猎人的现状下,她判断这已是最佳条件。 既然双方达成共识,契约成立。 突然成为雇主的格雷格,向明显兴奋不已的幽灵直接下达了第一项任务。 「那么……现在最好把那块布脱掉。披着那东西简直就是在昭告自己是幽灵。」 「……!!」 幽灵像是受到巨大冲击般,在原地如石像般静止了数秒。 或许是终于意识到他的话确实有道理。 短暂犹豫后,幽灵开始缓缓褪下缠绕在身上的布料。 当幽灵终于卸下雪白布料露出真容时,格雷格意外地挑起眉毛。 「幽灵,原来是个女孩啊。」 垂至腰际的雪白绸缎般长发,柔软的肌肤与纤细的四肢,微微露出的单薄肩膀已瘦削到令人心疼的程度。 虽然脸上还戴着丑陋的哥布林面具,但整体比例根本无可挑剔。 面对怎么看都是幼小女孩的幽灵,格雷格摩挲着下巴沉吟道: 「这个……应该很值钱。」 「……!」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毕竟我的店由兽人经营这件事,就常把客人吓跑。我是说短期内可以少操这份心了。」 不善言辞的格雷格,对用双手遮住身体的幽灵急忙辩解般说道。 差点就成了拐卖儿童的人贩子现场,着实让他惊出一身冷汗。 好在幽灵似乎没有太误会,只是了然地点了点头。 「现在穿的衣服……是睡衣吧?至少工作时换别的穿比较好。」 「……」 「啊,没有其他衣服吗?稍等一下。」 格雷格从沙发上起身,啪嗒啪嗒地走近幽灵。 突然的靠近让她微微一颤,他粗略估量了她的身高后,随即转身消失在店铺里侧。 经过短暂的时间后,当格雷格再次现身时,怀里抱着一堆衣物。 「之前有个古怪的科学家老头来过。他本想给自己造的萌系机器人穿这个……但好像不太满意,来处理零件时留下的。就是那时候剩的衣服。」 「……?」 「我并没有收集这种衣服的癖好,希望你别误会。」 幽灵歪着头,从神色尴尬的格雷格手中接过衣服。 这里既然是杂货铺,应该不会对任何衣物产生奇怪联想吧。 她脸上浮现出类似这般想法的反应。 但当幽灵将接过的衣服完全展开看清样式时,她就像化作一尊石像般陡然僵在原地。 因为幽灵接过的这件衣服,无论从正面还是背面看,都过于明显地——分明是那种只在女仆咖啡厅才会出现的休闲款女仆装。 这是什么意思,现在要我穿这个? 幽灵沉默凝视格雷格的眼神中充满了混乱。 第15章、我不是那样的人(3) ====================================== 事实上,即便转生成绝世美少女,至今也未曾真切体会过这一点。充其量在转生首日,曾在都市收到过各种搭讪。但当时满脑子都混乱于坠入《修复者》世界这件事,根本无暇他顾。之后又用布层层裹缠将身形严严实实遮掩起来。迄今为止,不过是被当作裹着布的可疑小种族罢了。 就连成为美少女——至少是幼童身体这件事,都没能深刻体会到。再加上几乎没机会照镜子,渐渐也就不再意识这些了。或许正因如此吧。当在格雷格的店里解开缠布,时隔许久真正面对镜子时,我竟不由自主地蜷缩起脚趾,直到发梢都涌上莫名的羞耻感。 「呜啊……这感觉莫名好奇怪。没有布遮着,简直像赤身裸体……」 好比连续半年外出都戴着口罩,突然摘掉口罩走在街上的心情?或许是因为失去覆体缠布后身形暴露无遗吧。不知为何比平时更加在意,身体仿佛嘎吱嘎吱地僵硬移动着。 「呼——先冷静下来。仔细想想也没什么大不了吧?反正脸上戴着面具。又不是特别难看的样子。应该没问题。」 我徒劳地摆弄着脸上那张丑陋的哥布林面具,像是要重新调整位置。扭曲变形的鹰钩鼻与布满不对称凹痕的哥布林面具,此刻这薄薄的面具正是守护我脆弱精神的最后堡垒。 「那么问题在于这个……」 稍许平静下来的我悄悄转头,看向挂在椅子上的衣物。以黑色布料为底,缀满纯白荷叶边的,通常被称为女仆装的服饰。构成要素大概是连衣裙、围裙、长袜,以及头上的女仆头饰吧。 为免损坏衣物而小心提起,用双手完全展开后,那尺寸恰好能贴合我的身躯。 「为什么在这个世界第一次换上的衣服,偏偏是这种服装啊!」 从病人服直接升级成女仆装?脑内不禁感到一阵眩晕。所以说,是不是应该有个像这样需要先经历的基础阶段才对。比如一开始先穿中性服装降低心理门槛,再慢慢向心理上更舒适的方向调整! 这简直就像给刚抓史莱姆的新手勇者扔了根攻击力10的木棍,却让他去消灭威胁村庄的凶恶四天王。 「事到如今说不愿意穿……肯定不行吧。」 但已别无选择。如今悬赏金额如此庞大,想来想去,在格雷格的店里打工才是上策。他肯收留当员工已是万幸,连好好穿衣服都要拒绝实在说不过去。 不过还是抱着侥幸心理,用殷切的眼神望向格雷格请求其他衣服。但考虑到他店铺的特殊性——流通着里世界物品,似乎除了疯科学家为自制机器人准备的女仆装外,根本不会有童装进货。 「呃,也罢……往好处想吧。至少不会变成滑稽的cosplay造型。硬要说的话,这不算特殊癖好,只是普通侍从服对吧?」 我拿着衣服,在内心反复挣扎,最终决定还是穿上这件。虽说戴着面具,但现在的我可是完美美少女。穿上女仆装应该也不会显得太奇怪。整体款式来看,也不是那种暴露肌肤的变态服装。不过就是穿件衣服,没必要夸张得要死要活吧。 于是下定决心的我深吸一口气,脱下一直穿着的病人服后,开始将女仆装及其配件往身上穿戴。窸窣——如我发丝般柔滑的衣料摩挲着肌肤。不知用了多昂贵的材质,指尖触碰到的质感让人不自觉发出赞叹。 「啊,穿好了。嗯,头饰就不戴了,我又不是真女仆。」 感受着完全贴合身体却毫无束缚的神奇穿着感,我站在似乎是为格雷格身高准备的巨大落地镜前。镜中映着雪肤如新雪的少女女仆。肌肤通透得像是刚蒸好的糯米糕,甚至让人怀疑是不是昂贵的人偶而非人类。因此当我呆呆望着那模样时,仿佛被磁铁吸引般悄悄将面具从脸上摘了下来。 「呃啊。」 摘下面具后镜中的我,简直是令人失语的绝美少女。震惊到反射性地将哥布林面具重新盖回脸上的程度。 「这、这样好多了。明明是我的脸却可爱到吓一跳。」 即使穿着宽松病人服风格,也足以让街上的人纠缠不休的脸蛋。若是穿上完全合身的衣服,那份可爱会多么突出啊?非人般的可爱,以及仿佛用糖与雪制成的神秘感!到这种程度,我什至对自己拥有这张脸感到极度恐惧。 嘿咻!嘿咻!为迅速甩开恐惧,我摆出高举双臂的蹩脚姿势稳住心神。若不这样做……恐怕会被镜中自己的魅力彻底吞噬。或许我那慌乱动静传到了外面。格雷格咚咚敲着门,边叩击边进入我所在的房间。 「穿好了吗。」 「……」 「还挺适合的嘛。不过那个面具看起来不太搭,要不摘掉吧……」 「……!」 「咳咳,既然那么讨厌的话就算了。那不要哥布林的,换其他面具怎么样。」 其他面具?对提议摘掉面具的格雷格用力摇头表示抗拒的我,因他的话陷入了短暂的沉思。仔细想想,其实并没有非要执着于哥布林面具的理由。反正只要不露出我的脸,就算把鱿鱼干贴在脸上也无所谓。反倒是这个丑陋的哥布林面具,说不定会妨碍接待客人。 「……!」 「看来是同意了呢。明白了,我去拿几个过来。」 我表达了肯定的意向。于是格雷格噔噔噔地走向店铺里间。没过多久当他再次出来时,格雷格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面具。 「随便挑喜欢的拿吧。就当是员工福利送一个也没关系。」 「……」 这么快就有员工福利了啊。分不清是玩笑还是认真的格雷格的话让我心情微妙。我仔细端详着他递来的面具。然后我的视线就像被钉住般,牢牢停在了其中最显眼的一个上面。 「……!」 「看来你喜欢这狐狸面具。不错的选择。」 正中我下怀的,正是那副用紫色染料勾勒出五官的雪白狐狸面具。首先它和我发色瞳色都完美相配。最关键的理由是——在众多面具里这副最可爱。格雷格以还算满意的反应将狐狸面具递给我。我倏然转身背对他,立刻把哥布林面具换成狐狸面具戴上。 刚戴上的瞬间,我就忍不住瞪大眼睛微微一惊。 「这……是神器吗?明明戴着面具,视野却变得更开阔了。」 狐狸面具的佩戴感截然不同。不像哥布林面具因空气流通不畅会自然闷汗,狐狸面具轻若无物,能清晰感受到良好的透气性。而且这恐怕真是神器之类的物件——完全感受不到面具固有的视野遮挡。 居然以员工福利名义白送这种好东西!不愧是修复者世界观里也数一数二的豪爽人格。 「嗯,看来很合心意。」 「……!」 「谢礼就免了。若不忙的话,今天就立刻开始工作吧。」 当然。必须马上开始!干劲十足的我兴冲冲地跟着格雷格快步溜出了店外。如今在后巷鬼鬼祟祟行窃的幽灵已经死了。从今天起我就是「格雷格的杂货店」的狐狸面具员工! 我暗自下定决心要趁此机会彻底扎根于此。毕竟再怎么着……在享受和平前就饿死也太憋屈了! 转眼间,我在格雷格杂货店工作已满五天。或许是因为这期间完全没以幽灵身份活动,里世界的悬赏狩猎热潮也逐渐平息。当然深夜在街上游荡时,仍能偶尔看到被高额悬赏冲昏头脑的赏金猎人。能明显感觉到那些对惨叫异常敏感、在后巷四处翻搅的所谓激进派赏金猎人数量锐减。毕竟距离上次现身已过去相当时间。那边觉得浪费时间的人也该陆续退场了吧。 这既非好事,也算不上坏事。只不过是不必在意的小事罢了。总之幽灵事件就这样带着些许不祥的征兆逐渐平息,目前仍在持续中。对于在格雷格杂货店工作的我而言,现在也算是渡过了一个难关。 「这五天赚的利润居然抵得上雇你之前一个月的收入。果然问题出在我的长相上啊……」 「……!」 「不,不是在责怪你。只是对我愚蠢的经营手段感到自我厌恶罢了。倒不如说对我而言是件高兴的事。」 因为仅仅在我入职五天后,营业额就超过了格雷格独自经营时一个月的收益!当然我并没做什么了不起的事。只是默默坐在入口附近的员工桌前,晃着腿接待顾客而已。但或许正是我的存在起到了缓冲作用——原本那些看到兽人格雷格的脸就会吓得逃跑的顾客,现在能留住了。杂货店的收益自然有了显着增长。 也就是说,这意味着……! 「只要你不介意,不如正式签份合同吧?雇佣费会给你开到不觉得吃亏的程度。」 来了,正式员工邀约!我假装犹豫了一下,勉强地点了点头。格雷格的提议是在幽灵狩猎热潮消退之前。对于无处可去的我来说,这是个无法拒绝的提议。把内心想法全盘托出是三流社会人才会做的事。只要不过分推拒,最好还是装作经过深思熟虑才做决定的样子。对于接受方来说,比起随波逐流的选择,留出让人认为是经过认真考虑后才选择的余地会更好。没这种道理?没有就算了。 「……」 「好的。那我去拿一下合同。你在这里等着。」 格雷格仔细观察我的反应,随即说着去拿合同,消失在店铺里。这下我也要有稳定工作了啊。我莫名心情大好,在脚够不着地的椅子上晃荡着双腿。果然比起在寒冷阴暗的后巷被混混抢钱度日,转生后五天来首次体验到的物理温暖让我无比满足。 「差不多该关店了吧?要不要在格雷格先生回来前先准备好?」 但有一点是我未曾意识到的。即便格雷格是值得信赖的君子,在这个世界上也绝不能放松警惕。或许正是在我无意识地卸下长久戒备的瞬间,命运便趁机刺入那道缝隙——我竟未能察觉。 「格雷格先生,您在吗?有件事想请教您……」 叮铃叮铃。店门被推开,有人大步流星地踏入店内。正朝门口走去的我与来者迎面相遇。当看清那张完全意料之外的面容时,我倒抽一口气僵如石像。 「哎呀?小孩子?」 「这、这是……」 眼前是位绝色佳人。樱花染就般的粉红发丝,和服下摆高开衩露出单腿——这在夜之天堂实属罕见。嘴里吧嗒作响的木棍,束起长发的三根发簪,还有腰间叮当碰撞的两柄长刀。 我认得这位独具风情的女子。不,即便想忘也忘不掉。她正是……修复者的核心成员之一。因为她是站在主人公同僚位置的女主角啊! 「居然碰上了……!」 咕嘟。我无意识地咽了下口水。实际遇见主人公一行人的喜悦与牵扯其中会有危险的困扰。这两种极端的情绪混乱地交织在大脑中,砰地一声炸开了。到底该怎么办才好。这真是混乱到极点的状况。 第16章、我不是那样的人(4) ====================================== 原作角色突然登场,而且还是主角一行人。我短暂失神,像要把混乱的情绪狠狠压下去一样,迅速整理好心情。虽然我确实挺喜欢漫画《修复者》,只要是万事屋类作品,我几乎都来者不拒,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会沉迷到狂热的程度。比如见到喜欢的艺人,当然会非常开心又新奇,但不至于抛下所有事情冲过去——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呼——先冷静下来。反倒是在这里反应过度会更显眼。说到底,要保持平常心,就像至今接待其他客人那样应对就行。」 我用轻缓的深呼吸平复怦怦直跳的心脏,然后平静地注视着粉发女性,从记忆中调取原作知识。 「那个人……应该是樱木爱丽丝吧。」 如果我的眼睛和记忆没出错,她绝对是主角三人组中负责战斗且唯一女性成员的樱木爱丽丝。无论怎么想,穿着单腿开衩和服、腰间别着两把剑的粉发美人这种独树一帜的个性,在夜之天堂应该不会有两个吧。 既然如此,现在这种情况倒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发生。格雷格经常以鉴定师身份登场,负责鉴定主角团的物品。既然我在格雷格的店里打工,说不定碰面也是必然的事。 「从她进门时的发言来看,要找的显然是格雷格。那我……悄悄退到角落降低存在感就行。」很好,思路理清了。我重新找回平日的冷静理性,正想自然地后退几步,招呼走进店铺里间的格雷格—— 若不是一直盯着我的爱丽丝突然眼睛发亮地拉近距离。 「那个……你是新来的店员吗?天啊,好可爱!手脚都像玩偶一样!」 「……?!」 「格雷格先生也是的,雇了这么可爱的店员该说一声呀!来,要吃颗糖果吗?」 呼。她靠近到几乎贴上的距离,身上散发着蜜桃般的甜香。但还没等这感官充分蔓延,我只是惊慌失措地随着她的靠近不断后退。拥有只在电视里才见过的美貌的爱丽丝,近到能感受到她的呼吸。对于骨子里仍接近市井小民的我来说,实在难以招架。 「为什么,为什么要靠得这么近?」 正当我心中浮现这样的疑问时,原作中关于爱丽丝的一个设定突然闪过脑海。 「对了,这个人……是个可爱控啊!」 没错,可爱控。爱丽丝平时是个非常理性且认真的性格,但设定上一旦看到可爱的东西,就会彻底失去理智。其程度甚至达到可爱控危险分子级别!如果敌人是可爱的毛绒玩偶模样,就算对方持刀袭来也毫无还手之力,堪称重症患者。 那么稍等,现在来看看我此刻的模样。现在的我是戴着可爱狐狸面具、白发矮小的女仆少女。甚至身上穿的女仆装,还是某个怪癖科学家为机器人精心打造的杰作。在最大限度减少暴露的同时,采用能凸显穿着者可爱与个性的款式。此刻遮脸的狐狸面具反而起到了增添神秘感的作用。 「这倒是出乎意料。」 我本能地渗出冷汗,因为眼前爱丽丝的眼神简直像野兽盯着猎物般炽热。当然她本质上仍是个知书达理的人。就算理性之弦断裂,最多也就是把我搂在怀里嗅闻发顶的程度吧。毕竟爱丽丝并非那种具有攻击性和危险壁垒的类型,只不过,她对可爱事物的痴迷程度实在超乎寻常。 但即便如此也让我困扰。近距离四目相对已足够令人窒息,更何况遭遇那种状况?我的精神绝对承受不了,怕是会羞到当场脑袋爆炸吧? 「嗯哼。这糖果很贵的哦……要不要尝一颗?毕竟姐姐和格雷格先生交情不错嘛。不过你呀,真的超可爱。叫什么名字呀?」 「不要!不行!快住手!」 我以背水一战的心态,与逼近的爱丽丝保持距离。爱丽丝每前进一步,我就后退一步。重复这个动作,她又前进一步,我又后退一步。看似永无止境的循环很快迎来了终结。就在我试图远离逼近的她时,后背突然触到了坚硬的墙壁。我被逼入了绝路。当脊背窜起一阵寒意,爱丽丝嘴角的笑意愈发浓烈之际—— 格雷格从店铺里间走出来,制止了她的行为。 「适可而止吧,别欺负我家员工。」 「啊,格雷格先生,好久不见。不过,欺负?我只是想给这孩子糖果而已……」 「这就是欺负啊,粉毛。行了,你也过来干活。」 得救了!谢谢您!我趁机突破包围圈的缺口,嗖地窜到格雷格身后的办公桌躲了起来。呼——差点就要被「疼爱」了。我仍按着怦怦直跳的胸口,侧耳倾听格雷格与爱丽丝的后续对话。 「所以粉毛你有何贵干?营业时间早就结束了。你应该很清楚我不会在打烊后接待客人。」 格雷格用一如既往生硬的语气对爱丽丝甩出一句话。嗯,以我这个刚工作五天的新人来看,那分明是心情不佳时才会用的口吻。果然很难对打烊后上门的客人有好脸色啊,这点我深有同感。毕竟讨厌加班是所有打工人的共性! 爱丽丝似乎也察觉到了格雷格的不悦,她惭愧地低下头,道明了来意。 「哈哈,抱歉。不过今天不是来委托鉴定的……是想打听西方迷宫流传的某个传闻。」 「传闻?」 「是的。请问……您知道幽灵吗?」 啥?偷听对话的我不由自主竖起耳朵,万万没想到会从爱丽丝口中听到关于我的话题。我滴溜溜转着眼珠,揪着心全神贯注聆听下文。 「知道。最近谁不认识这位大名人。」 「啊,果然是这样!其实我们办公室正在寻找幽灵……如果您掌握任何线索,能否请您提供呢!」 找、找什么?为什么?听到爱丽丝的发言,心脏猛地一沉,有种眩晕的感觉。我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朝外张望。于是和正悄悄朝我这边瞥来的格雷格对上了视线。面对他询问意图的目光,我慌忙摇头表示拒绝。 「这个嘛……不太清楚。幽灵通常出没在深巷里吧。我对那边的情况不太了解。」 「啊……这样啊。抱歉这么突然来访。下次一定带着委托来赔罪。」 「嗯。」 听到格雷格自然的应答,我悄悄抚着胸口松了口气。不愧是老板!保护员工真靠谱。 完全不明白爱丽丝为什么要找幽灵。既然在眼皮底下错过了,应该不会再被包围了吧。我正这么安下心来平复情绪时,爱丽丝似乎准备离开店铺——她真正的目的真是这个吗?这样算是渡过了一个危机吧。 下次请以普通店员和顾客的关系相处吧。我从桌子底下探出头,向准备离开的爱丽丝道别。「再见~下次再会!」 「……」 「呵呵呵,真可爱……啊,不过格雷格先生。请问那孩子叫什么名字?刚才看它好像有点怕生……」 突然。面对爱丽丝突如其来的提问,我和格雷格同时僵住了。名字?呃……说起来,我现在确实没有特定称呼。平时格雷格都叫我幽灵或你,因为我也没有需要名字的场合。但格雷格先生已经切断了我和幽灵的关联。那么在这里,我到底该被称作什么? 「咳咳,嗯,那个……」 看来格雷格也感受到了同样的困惑,他不停地假咳拖延时间。嗯……其实怎么称呼都无所谓。干脆让格雷格按他喜欢的来? 于是我朝频频偷瞄这边的格雷格平静点头,示意随便怎么叫都行。不知他是否理解了这个手势的含义,经过短暂思考后,他这样回答爱丽丝:「幽……莉亚。」 「诶~名字也超级可爱呢!尤莉亚啊……嗯,谢谢啦。那我下次再来哦!」 那就再见啦!爱丽丝向我和格雷格道别后,毫无留恋地离开了店铺。 果然是会引发事件的主角一行人,简直就像一阵风暴般的女人。 「抱歉。我取名的品味实在不怎么样。」 正当我如此追忆着与爱丽丝相遇的经历时,突然格雷格面露愧色地对我这么说道。看来格雷格擅自给我随便起名这件事让他很过意不去。 尤莉亚……这名字大概是从幽灵联想来的吧?因为发音不算难听,所以无所谓。反正我也不太在意名字。倒不如说最近一直被大家喊作幽灵,用相似发音的名字更容易被理解,从效率来说也不算坏事。 「……!」 「你能说不介意真是帮大忙了。」 于是我真诚地做出双臂高举的姿势表示真的没关系。或许他感受到了我的诚意,噗嗤笑着道了谢。 「这是刚才说的契约书。适当看看内容然后填好。你这么聪明,应该能搞定吧。」 格雷格说完后,将刚才带来的合同递给我,身影消失在店铺深处。 看来因为命名这个情境让他心情有些微妙。明明是个兽人,却意外地心思细腻呢。我暗自窃笑着接过合同,坐到沙发上,边浏览合同内容边突然想到:「说起来……爱丽丝为什么要找我呢?难道像那个金发变态一样是受雇的修复者?」 如今在里世界,幽灵的风评并不算好。受过我帮助或被实力吸引的人对幽灵持正面看法,而那些听闻恶行或犯罪事迹留下坏印象的人,似乎把幽灵当作必须尽快排除的存在。其间还有大量赏金猎人涌入,最近几天后巷完全陷入混乱。整体舆论明显偏向负面也是情理之中吧。而且我觉得爱丽丝很可能也属于那类赏金猎人…… 「不过只要安静待在这里,应该不会卷入麻烦。虽然无所谓。但还是尽量注意别被牵连为好。」 我轻轻梳理着未来的方向,将合同完整阅读一遍后,正要在末尾处写下格雷格刚才起的名字和签名时。 「嘎啊啊啊!」 「嗯?」 突然从不远处传来男人的惨叫声。在通常不会发生事件的灰色地带,竟有这种骚动? 我头顶浮现问号,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看来外面似乎发生了什么骚动。 第17章、我不是那样的人(5) ====================================== 感到一丝违和感后,我下意识地望向店铺外面。 那里,可疑的形体正如雨后春笋般涌现。 那是什么? 我眨了眨眼,仔细观察着逐渐逼近店铺的那个东西。透过巨大的窗户,它的真容清晰地显现出来。 「呃呃呃呃……」 「咯吱,咯吱……!」 那是滴落着潮湿黏液、缓缓移动的尸体。在这个世界里,它们通常被当作食尸鬼的下位替代品——僵尸。 数量甚至远超一两只,达到了挤满整条街道的数十只规模。那压倒性的数量级,即便是训练有素的修复者稍有不慎也会遭殃,危险程度无以复加。 「啊!我辛苦打扫干净的街道被你们糟蹋成什么样了!」 但现在根本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为迎接顾客而精心打扫的街道,转瞬间被尸体黏液污染的骇人光景,让我瞬间血冲脑门。 我用念力扼住视野里所有僵尸的脖颈,如同捏烂腐坏的番茄般,全力攥紧。 咔嚓! 街道上挤满的僵尸脖颈同时爆裂,转瞬间数十具静止的尸体纷纷倒地。 食尸鬼的皮肤坚硬如岩石,必须费劲地反复扭折才能折断。而以腐烂尸体为基础的僵尸,身体反而比普通人更柔软易碎。 「呼……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先出去看看吧。」 由于勉强使用念动力,我按住阵阵眩晕的脑袋,匆忙冲出店铺,想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眼前的街道已陷入人间地狱。令人窒息的大量僵尸和逃窜的人群塞满了整条路。 我正疑惑为何僵尸数量会激增,看来它们是跟着那群人从小巷深处陆续走出来的。 「干脆把视线所及全都清理掉吧。真烦人。」 念动力对付大量弱敌比单个强敌更有效。虽然输出功率存在上限,但在范围内攻击间隔极短。况且僵尸并非活人,只是操纵尸体的死灵术产物。换言之,在这里根本不需要精细的力量调控。 咔嚓!哐当! 因此,街上挤满的僵尸全部变成尸体,只需短短几秒。 「僵尸……」 「呃,怎么回事?」 「得救了!」 正被僵尸实时袭击的人们,对突然无力瘫倒的僵尸露出疑惑神情。念动力不会留下痕迹,看起来就像是僵尸的脖子突然啪地爆裂倒下。反正只要不被发现是我干的,就不必在意。大家都在抵抗僵尸或慌不择路地逃跑,没人会看向我这边。 现在有件更在意的事。 于是我无视人们形形色色的反应,蹲下来仔细检查僵尸尸体。 「这个……」 我感到的违和感之一:僵尸的样子有些异常。本该哗啦掉落内脏器官的怪物,现在却只滴滴答答地淌着黑色黏液?基于这点小心观察僵尸被撕开的脖颈——可以确认内部并非血肉骨骼,而是填满了漆黑黏稠的物质。 「果然,并非真正的尸体。」 总觉得数量多得反常。这意味着有人故意在西方迷宫投放了大量假僵尸。 「修复者的档案里……确实记载过。血色之夜事件。凶手是叫德拉克尔的吸血鬼吧。」 有部分线索能推测出来。正是由吸血鬼德拉克尔主导的血色之夜事件——他怀揣着将暗影世界部分区域变为吸血鬼自治领的野心。以数量庞大的僵尸、强大的食尸鬼军团和精锐吸血鬼……对暗影世界居民展开无差别袭击。最终被卷入事件的主人公一行干脆利落地解决了。 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按理说血色之夜事件发生前……应该还有几个前置章节才对。 「至今还没听说过科德里亚的偶像艾莎的名字。」 主人公一行成为完全体后,首个委托人是偶像艾莎。从未在任何渠道听闻她的消息,这点令人在意。回想起她从无名偶像如陨石般坠入主流乐坛的剧中破格行径。即便身处暗面世界,至少也该听过一星半点的传闻。但不仅毫无风声,血之夜事件还突然爆发?这明显……与原作剧情走向产生了微妙偏差。 「该不会是因为我吧?」 说起来大约两个月前,曾有只嗅到血腥味就穷追不舍的吸血鬼。因为太弱甚至被我彻底遗忘在脑海角落。现在想来,能驱使那么多食尸鬼的吸血鬼本就不寻常。虽说食尸鬼对修复者而言只是杂兵级敌人,但对普通人仍是噩梦般的怪物。 若那只吸血鬼和食尸鬼与德拉克尔有关联,进而导致某些计划彻底乱套的话?那么本该更晚发生的血之夜事件提前爆发,也并非不可能。 「唔……或许真有点麻烦了。」 原作中吸血鬼德拉克尔被主角雷文刺穿心脏后,被刚才遇见的爱丽丝利落地斩首讨伐了。也就是说,只要主角团队出手,大部分事情都能解决。无论是食尸鬼、僵尸还是吸血鬼,在压倒性的武力面前都会黯然失色。 但如果,主角团队从一开始就没能遇到德拉克尔呢? 「原作中因吸血鬼失去家人的委托人成了与德拉克尔相连的纽带。但时间提前的现在……很可能没有这种联系。」 如果我的预测正确。恐怕城市会出动双位数级别的修复者,在收拾局面之前事态很难平息。因为连引发事件的元凶德拉克尔在哪里都不知道,只能不断击退从某处涌来的僵尸。而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是谁擅自想毁掉西方迷宫啊。」 虽然没觉得特别珍贵。但这也是最近几周相当中意的地方。有对我说谢谢的人,也有为我加油打气的人。尤其是绝对不能容忍招惹面包店大叔的行为。 因此我毫不犹豫地想要冲向事发地点西方迷宫。直到察觉现在的我并未披着白布、而是身着女仆装为止。 「呃……以这种状态过去果然不行。得赶紧在里面找到布料……」 「是在找这个吗。」 「……!」 呼咻。 突然有纯白的物体从我身旁抛来。下意识弯腰接住后,发现那正是我日常披着的纯白布料。转头望去,格雷格正站在店铺门前。看来他光是看到我的模样,就察觉到我此刻正要去找布料。 到底怎么知道的。当我因心思被看穿而慌乱转动眼珠时,格雷格却以理所当然的态度平静答道:「会介意那边发生了什么对吧?难道不是么?」 「……」 「嗯,快去快回。店铺整理就交给我了。」 不愧是情感专家,眼力真够敏锐。先前就有所体会,他的观察力简直敏锐到可怕。不过,无需言语就能传达意图倒也是好事。我向格雷格点头致谢后,将布料揣在怀里啪嗒啪嗒跑进了后巷。 当行人逐渐稀少,僵尸的身影再度浮现时。我将布料唰地裹在身上,踩爆僵尸的脑袋,纵身跃上屋顶。短暂休憩后,幽灵再度归来。 在昏暗的西方迷宫建筑屋顶间穿梭时,我大致理解了事态发展。 「简直乱成一锅粥。小巷里到处都是僵尸。」 向来人迹罕至的后巷此刻挤满了僵尸。不,是多到离谱的程度。早已超越僵尸群的概念,说是僵尸海啸都不为过。数量多到光是俯瞰就令人头晕目眩。 「见、见鬼!搞什么!这些僵尸到底从哪儿源源不断冒出来的!」 「这些该死的行尸走肉!全给我下地狱吧!」 唯一庆幸的是每条小巷都有追杀我的赏金猎人。某种程度上控制住了这场荒谬的僵尸潮。或许因为他们具备自保实力,又或许这些用假尸体做的僵尸比普通僵尸更弱。总之多亏赏金猎人,平民伤亡被控制在最低限度。 「啊不行了!喂,咱们快逃吧!这样死掉太憋屈了!」 「啧……没错!还有什么比性命更重要!」 当然赏金猎人并非慈善志愿者,说到底不过是一群追逐金钱的守财奴。面对源源不断涌来的僵尸,部分赏金猎人开始试图抽身。黑道世界有什么值得赌上性命去守护的。 「喂!黑酒会发布悬赏了!每颗僵尸脑袋100信用点!」 「一、一百信用点!」 「那砍100颗脑袋就是1万信用点!还愣着干嘛!快动手!」 「呜哈哈哈哈哈!钱啊都是钱!」 但面对僵尸危机,黑酒会竟选择利用赏金猎人。通过挥霍巨额资金,由赏金猎人组成的战线逐渐恢复稳定。 「黑酒会究竟多有钱?」 蹦蹦跳跳。我在楼顶间用念动力穿梭,对黑酒会这种毫无底线的金钱攻势只能露出苦笑。毕竟他们钱多到发霉。虽然对我这种弱鸡悬赏70万信用点确实离谱。真是万物皆可金钱解决。站在第三者的立场上看固然痛快,但对承受者而言无疑是令人发狂跳脚的暴行。 这样一来,在赏金猎人支撑期间就不必太过担心僵尸了。稍感安心的我盲目朝西方迷宫奔去寻觅吸血鬼,突然在某栋建筑物附近停下了脚步。 「啊……」 我的身体比思维更快地从楼顶跃下,坠落在建筑物前。抬头直视建筑物正面时,映入眼帘的是常去光顾的面包店坍塌的景象。 面包店不能有事!我急忙用念动力抬起倒塌的碎片扫到一旁。清理着,清理着,不断清理着。很快被瓦砾堵塞的入口豁然开朗,在那里发现了被压在废墟下面包店大叔的身影。 慌忙跑过去清除碎片检查状况,所幸除轻微流血外,并未受到致命重伤。 「呃,嗯……客、客人?」 「……!」 「是客人……救了我吗?谢谢您……」 恢复意识的面包店大叔无力地笑着,以倒卧的姿态仰望着我。接着他轻轻转动脑袋,扫视着变得一片狼藉的店铺说道:「哈哈,抱歉啊……现、现在暂时没法给您做面包了……。」 大叔道歉时眼里噙着悲伤。那或许是对满载回忆与眷恋的店铺瞬间崩塌的哀伤吧。看着曾给予我诸多关照的大叔强忍痛苦的模样,我胸腔里仿佛有冰冷的情绪在灼烧。 「……」 「这、这是……!」 我默默站起身。随后毫不掩饰地发动念力抬起残骸,筑起阻挡僵尸靠近的路障。面包店大叔见状惊得瞪圆了眼睛。大概光是这点就让他察觉我是幽灵了吧。 会失望吗?当我沉默地望向大叔时,被废墟压得痛苦不堪的他反而咧嘴笑道:「呵、呵呵……没想到客人竟是幽灵……我这是招待了位了不得的大人物啊!」 唰—— 我背过身不再看他。随后从路障的缝隙间咯噔咯噔地走着,来到了店铺外面。虽然将使用超能力的事暴露给了别人,但奇怪的是心情却格外轻松。 「现在的我终究只是个幽灵……就算闹腾一下也没关系吧?」 不知为何,现在的我似乎必须狠狠地揍吸血鬼一顿才行。 第18章、我不是那样的人(6) ====================================== 事实上,至今为止对念动力讳莫如深的选择,或许只是出于极其常识性的、为自身安全考量的决定。在科学与魔法被视为常识的世界里,这种不属于任何体系的力量,仅是存在本身就足以危及性命的某种炸弹。因此,从理性角度考量,此刻不宜卷入此事,屏息隐匿方为上策。夜之天堂对于我这种程度的人来说,如同遍地砾石的魔境。纵使我按兵不动,这次事件随时间推移自会平息。若因一时莽撞暴露了念动力的存在,说不定目标会从吸血鬼突然转向我。没错,该理性思考,为了未来的日子着想…… 「不要。凭什么要我忍耐?」 但遗憾的是,我并非那么有耐心的人。看到诱人的豪华版巧克力螺旋面包就非买来吃才痛快,只有让作恶之人得到应有惩罚才能舒心。所以更该趁着为未来保持静默的时机——我并不想亲眼目睹熟识的人们痛苦的模样。 真是的,明明胆小如鼠,偶尔却冲动得要命,连我自己都觉得这性格真是蠢到家了。 「不过,倒也不至于毫无计划就往火坑里跳。」 当然,并非完全没有计划。仔细想想,现在的我终究只是披着白布的幽灵模样,清楚知道我真实身份的只有格雷格。所以这次痛快大闹一场后,把积攒的所有仇恨值都甩给幽灵,然后永远消失就行了。该说是稻草人战术吧。直到不久前,我只有幽灵这个身份,但从今天起有格雷格的员工尤莉亚在。应该没问题吧。 「对格雷格先生只有感激不尽了。」 管吃管住,给工作,连名字都帮我取,简直可说是这辈子的父亲般的存在。虽然格雷格实际年龄和外表不符,才二十七、八岁,听到被叫爸爸肯定会吓一跳吧……不过那样说不定也很有趣。 脑子里转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时,不知不觉已走出小巷来到大街上。或许是因为这边赏金猎人不多吧,街上的僵尸多到令人发毛。 「呃啊啊啊……」 「咯吱,咯吱咯吱……」 或许是感知到了我的动静,僵尸群如同扑火的飞蛾般,乌泱泱朝我涌来。单看眼前景象——说是恐怖片也不为过。我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因我的念动力早已遍布街道每个角落。 「扭颈术。」 咔嚓!我隔着布料伸出手,轻轻转动手腕作势,旋即,逼近的僵尸群齐刷刷扭头转向。这并非什么难事,不过是用念力钳住视野里所有僵尸的下颌,再横向一扭罢了。比起先前徒手捏爆僵尸脖子的操作,这次消耗的专注力还不到两成。但效果却比这轻巧动作震撼得多。只见满街蠕动的僵尸同时栽倒,堪称奇观。 「靠……这些家伙搞什么鬼!」 「头、脑袋怎么转了!?」 「别大意!必须补枪!僵尸就算那样也会动的!」 当然僵尸是要么砸碎脑袋,要么干脆砍掉脖子才会死的麻烦家伙。仅仅折断脖子是死不了的。因此赏金猎人们对倒下的僵尸虽感诧异却不敢松懈,持续对倒地的僵尸进行爆头或斩首等补刀操作。不过那个啊,其实没必要做的。 「喂。就算不砸碎脑袋,这些家伙也不会动了吧?」 「你说什么?」 骨骼与血肉尽失,体内充斥不明漆黑物质的伪僵尸。这些家伙与真僵尸的区别在于信号传导结构——详细说明太复杂,简而言之:这些伪僵尸颈部聚集着魔法回路,只需适当扭绞就能简单瘫痪。 换言之,其含义可解读如下:存在明确弱点的伪僵尸与火力贫弱却擅长群攻的我之间……存在着彻底的碾压关系! 「稍微闹点动静吧。让这起事件的主谋能察觉我的位置。」 嘶——呼……我轻轻吐出一口深呼吸,用念动力推动脚底快速向前疾驰。同时顺势扭转擦身而过僵尸的下巴,瞬间将其击倒。沿途被制服的僵尸如小山般堆积成丘。这与赏金猎人反复拉锯、逐个击杀僵尸的方式截然不同,宛若跑车在小巷中狂飙般的激烈暴走。 「幽、幽灵啊!」 「是真的!7、70万信用点呢……咳咳。」 「嗬,嗬呃……我现在看到的究竟是什么?」 「要、要不捡个僵尸脑袋吧……」 果然如此明目张胆地大闹,想不引人注目都难吧。在因僵尸气势急剧衰弱而恢复余裕的赏金猎人群中,传来些不知所措的声音。虽然我专注于击倒僵尸没太听清,大概是被以荒谬速度堆积的僵尸尸体震慑到了吧。当然我正用念动力高速移动,必须精准扭转僵尸下巴,根本无暇顾及那边——他们不来打扰反倒省心。 就这样不知疯狂奔袭了多久,因过度消耗集中力,脑袋开始阵阵发烫时,突然有个非僵尸的存在横挡在我面前厉声喝道:「站、站住!幽灵!竟敢擅闯此地……!」 苍白的面容,湿漉漉淌着血的下巴,尖锐的獠牙。无论怎么看都是现役吸血鬼。在瞬间完成判断的我的眼神,自然变得锐利起来。 「吸血鬼的设定是要么颈部要么心脏,只要有一处完好就不会死。没错。」 那就不必手下留情了。我骤然减速停在吸血鬼女子面前,用念动力全力发力,干脆利落地折断了她脖子。绝大多数吸血鬼都是使用血魔法的法师,所以即便以血液为媒介,需要吟诵咒语的颈部仍是弱点。反正又死不了,折断脖子也没什么好愧疚的。 「咯、咯咯……!」 我将痛苦捂着脖子的吸血鬼抡起来砸向墙壁,随后拆下墙上安装的薄铁架,贯穿她四肢牢牢固定住。这样一来,刺入四肢的金属会阻碍再生。在有人来帮忙之前,凭自己是无法挣脱的吧。我对完全失去战斗力的吸血鬼立刻失去了兴趣,再次盲目地奔跑在西方迷宫的街道上。僵尸、僵尸、食尸鬼、吸血鬼。接着又是僵尸。就这样不知横冲直撞了多久,在混乱中狂奔的我,本能地感受到了危险。如同用尖锐的针深深刺入皮肤般强烈的杀意。我急忙后退并用念动力包裹全身,保护身体免受即将到来的某物伤害。 就在用念动力护住身体的几乎同一时刻,赤红的桩子以惊人速度飞来,将我的身体狠狠震退。「呃!这是……」 幸好及时展开的念动力让我得以将赤红桩子偏转弹开。从掉落在地的桩子形态,能看出这是由凝固血液构成的物体。通过血液发动的魔法——血魔法。根本无需深思就能明白犯人是谁。 「反应不错嘛。果然不是杂鱼之流呢。」 我的头自然地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随即那里出现了一个瘦削的高个子男人。苍白却相当英俊的面容。冰冷但蕴含着疯狂的红色瞳孔。如凝固血液般浓稠暗红的头发,以及燕尾服般端庄的装束。仅凭这些特征,我就意识到他是吸血鬼贵族——德拉克尔。让西方迷宫充斥僵尸的元凶。因过度使用念动力而升腾的头痛间隙,愤怒不由自主地沸腾起来。 悬浮着血绘魔法阵的德拉克尔,仿佛自己也感同身受般,带着相当激动的神色开口:「正在找你呢,幽灵。破坏本大人宏伟计划的……就是你啊!」 「……」 「呵呵呵,真是可笑。仅因忽视的儿子犯下一个小错,身为吸血鬼贵族的本大人竟沦落到要逃亡的地步!」 他眼中布满血丝,炽烈地宣泄着愤怒。或许魔力也响应了这份情绪,伴随着咆哮,能感受到空间本身被碾压般的压迫感。啊啊,原来当时打晕的吸血鬼是德拉克尔的儿子啊。那么也就能理解他为何会展现出如此强烈的愤怒了。 德拉克尔是吸血鬼贵族中的一员。虽然如今比起全盛时期衰弱不少,但至少那血液的危险性仍属于世界观顶尖水准。所以调查德拉克尔之子的人们,想必是从其躯体察觉到了身为贵族的德拉克尔的存在。在锲而不舍的追踪下,恐怕发现了他们为引发血夜事件而暗中筹备的蛛丝马迹吧。所有偷袭行动一旦暴露存在,转瞬就会化为泡影。德拉克尔的计划自然全盘崩溃,这份怨恨便转向了我么。 「谁让你没看管好自己儿子?自作自受。蠢货,白痴。」 德拉克尔半点都不冤枉。反正就算没有我搅局,主角团也会带头粉碎那个计划。即便成功了,感受到危机的夜之天堂各方势力也会立即群起攻之。就凭德拉克尔这种过气吸血鬼怎么可能抵挡得住。血夜事件打从一开始就是个烂到根子里的计划。 但无论是否知晓这点,激昂的德拉克尔立即如扼住我喉咙般攥紧拳头,伴随着狂笑吼道:「杀了你做成食尸鬼后,我就会离开城市!反正吸血鬼的生命永恒不灭!就算不是这次,总有一天我的夙愿必定会实现!所以去死吧,幽灵!」 德拉克尔皮肤下的血管剧烈蠕动,其明显程度甚至从远处都能辨认。这正是吸血鬼的特征——情绪激昂时血液会真实地沸腾起来。紧接着,由鲜血构成的魔法阵在四周展开。每一道都堪比方才勉强躲过的那种强力魔法。恐怕以我的念动力,光是抵挡就会相当吃力。 不愧是曾让主角败北过的怪物,纵使大意轻敌也依旧恐怖如斯。面对这种强敌,仅靠专克弱者的念动力实在难以估量胜算。正因如此,我根本毫无自信。会输的自信,我是说。 第19章、我不是那样的人(7) ====================================== 根据原作及《修复者》的设定,当各种异族穿越到地球时,据说大多数异族都因地球的环境而自然感到困惑。原因很简单:地球与异世界不同,大气中魔力极其稀薄。就像攀登高海拔地区时,会因缺氧而遭受高山病折磨一样,对于那些将魔力视为理所当然的异族来说,这或许是极难适应的环境。 但并非所有异族都面临相同的困境。其中也有一些不太依赖大气中魔力的种族。比如兽人、哥布林这种原本就不擅长运用魔力的种族;还有矮人、半身人这种有魔力固然好,但并不特别依赖魔法的种族;以及龙这种可以直接从心脏喷涌魔力、堪称行走发电机的种族。这些种族要么原本就无需依赖魔力生存,要么能自主解决问题,从而得以快速适应地球环境。 而其中以最独特方式克服困难的,正是吸血鬼。他们是能以血液为媒介施展魔法的异族。魔力不足时,只需用更多血液就能解决问题。因此,当大多数异族的力量在地球上均匀衰退时,吸血鬼仍能顽强地发挥其强大实力。毕竟,被列为七大恶徒的全球性通缉犯中,就有两名是吸血鬼。论危险程度与实力强度,吸血鬼堪称屈指可数的异族。 当然,德拉克尔并非那种世界顶尖水平的吸血鬼。他反而是吸血鬼中相当衰老的、仅靠吸血已无法维持青春的往昔亡灵。原本自尊心极强的贵族吸血鬼竟潜伏在暗世界策划阴谋——从这点就能看出他的力量离全盛时期有多遥远。 「呃!果然火力差距太大了。被直接击中的话不可能安然无恙。」 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飞射而来的血色尖桩,其威力之大,光是抵挡就令人倍感压力,我不得不像扑倒般翻滚躲避。即便说是过气强者,终究存在等级差距。对敌人而言不过是轻量级刺拳的攻击,在我这边却成了不得不躲避的致命打击。悬殊的实力差距让我几乎精神恍惚。 「嘛,这种程度我早就心知肚明。」 但倒也没因此感到特别绝望。反正这座城里比我强的人本就多如牛毛。倘若世间万事仅凭体格就能决定,地球的统治者就该是非洲大象而非人类了! 「多谢你替我轰碎墙壁地板,感动得都要哭出来了!」 德拉克尔的血色尖锥确实是强力攻击,其威力之强,仅是擦过就足以撕裂混凝土材质的墙壁与地面。但这反而对我有利。眼下我根本无暇用念动力击穿厚重混凝土墙,他这般无差别的攻击等于为我打造了武器! 屏息凝神将专注力提升至极限的我,用念动力攫住碎片后,如同霰弹枪散射般朝德拉克尔猛烈迸射。 「哼,雕虫小技……!」 毕竟吸血鬼的身体耐力本就与人类天差地别,德拉克尔仅是像拂去苍蝇般挥了挥手,就将我的攻击化为乌有。或许是察觉到我念动力中的违和感,他露出极其不悦的表情,锐利地注视着我低声说道:「这是无咏唱魔法吗?不,完全感受不到魔力的流动。从未见过以这种方式运作的力量。」 看来他本就对魔法颇有造诣,似乎瞬间就察觉到了念动力与魔法的本质差异。 果然,至今为止隐藏力量避免暴露是正确的——这个念头浮现的同时,必须在此了结德拉克尔的坚定决心也油然而生。若是没能解决德拉克尔反而让他逃脱,之后会发生的事……根本不堪设想。 「还是先转移战场为妙。」 我将混凝土碎片如子弹般射出牵制德拉克尔的逼近,同时闪避从四面八方袭来的血色尖锥,高高跃起。德拉克尔见我在空中无防备地漂浮,或许认为这是机会,在我即将落地的位置唤出了根本无法躲避的巨大血色刀刃。对于能用念动力悬空持续跳跃的我来说,只是在高处像嘲笑他般蹦跳着,不断射出碎片而已。 「烦人的……你这虫子般的家伙!」 或许是对在危险距离持续挑衅的我感到怒火中烧吧,德拉克尔的脸扭曲到狰狞的程度,将体内涌出的浓稠血液当作踏板,迅速向我逼近。那速度快得简直像被加速了时间流速,我对逐渐缩短的距离毫不在意,继续将他引向高处。就这样终于抵达天台时,率先落地的我,将念动力尽可能广域扩散,快速掌控了空间。 紧接着,怒气冲冲的德拉克尔到达天台的瞬间,如同触发预设的陷阱,我立刻用念动力紧紧捆住他的身体。咯吱吱……就像有无形巨人之手存在般,念动力将德拉克尔全身狠狠钳制。 「你小子,竟敢耍这种把戏……!以为凭这种程度能奈我何!」 但很快,担忧之事发生了。当他全身猛然发力时,念动力的控制开始逐渐紊乱。果然,念动力可以用更强的力量挣脱。刚感觉到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我便毫不犹豫地将混凝土碎片朝毫无防备的德拉克尔猛烈射去。 「这种……程度!」咔嚓!咔嚓嚓!足以轻易压扁普通汽车的锋利混凝土碎片接连不断地击打在德拉克尔全身。或许是因为这次被念动力牢牢束缚,完全无法采取防御姿态的缘故,德拉克尔瞬间变成蜂窝状,浑身穿孔喷涌出鲜血。若是普通人至少会当场死亡,即便是生命力顽强的兽人,这伤势也接近重伤。 「咳、咳咳……哈哈哈!」 但变成这副惨状的德拉克尔,竟毫无焦躁之色地放声大笑。作为吸血鬼——而且是拥有卓越血统的贵族吸血鬼,区区几十个贯穿身体的孔洞对他似乎毫无影响。 「这是时隔多久才感受到的痛苦?自从被可憎一族的叛徒从背后刺伤以来还是第一次吧?真是……久违的感觉啊。」 「……」 「很好,幽灵。我承认小看你了!竟能让这副躯体流血。以此为荣吧,从现在开始我可不会像刚才那样手下留情了!」 德拉克尔反而显得兴致高涨。与先前看待肮脏虫子的态度截然不同,他释放出充满真心的杀意,强势宣告道:「我定要将你做成尸鬼!祈祷你的尸体还能剩下吧,幽灵!」 「什么,这股力量!」 咻!伴随着念动力被强行挣脱的感觉,瞬间耳鸣在耳中响起。紧接着,一阵仿佛内脏翻涌般的恶心感袭来,但我只能狠狠咬住舌头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因为挣脱念动力的德拉克尔,正将从他体内源源不断渗出的鲜血向四周泼洒。 「奏响吧,阿尔玛利乌姆!」 飞溅的鲜血化作尖刺,化作刀刃,化作斧头,化为所有能想象到的利刃填满了天空。与刚才手臂粗细的锥子相比,这是次元级规模与水准的血魔法。我以比思考更快的速度,慌忙退避到旁边建筑物的屋顶。 轰隆隆哐!血色武具坠落的屋顶,如同被巨狼撕咬般惨烈地破碎。威力之强,仅是余波溢出的风压就足以让身体浮空。德拉克尔全力以赴的力量远超想象,这就是原作中知名反派怪物的实力吗?自诩不凡的念动力此刻显得如此寒酸。 「呃,根本不可能……全部躲开。」 我勉强维持着逐渐达到极限的专注力,必须设法避开从四面八方海啸般涌来的攻击和建筑残骸。无可奈何,我的身体太过渺小脆弱,即便被建筑物碎块击中,也可能立即致命。但在暴雨般凌厉的攻势下,完全躲避攻击绝无可能。迫不得已下,我用念动力护住身体硬接无法躲避的攻击,同时竭力闪转腾挪,试图避开可能避开的攻势。 仅是这样,转瞬间全身就像被锤子均匀夯打过般刺痛难忍。裹住我身体的布料已如破布般支离破碎。 「好痛啊……!本来就晕得要死了……!」 身体状态简直糟透了。连续使用念动力导致注意力也到达极限,脑袋开始像晕眩般嗡嗡作响。全身上下如同滚下楼梯般嘎吱嘎吱地发出痛鸣,甚至不知何时被割伤,雪白肌肤上正滴滴答答渗着血。所幸暂时没有骨折或严重割伤的地方……遗憾的是,照这样下去,那种状况也是近在咫尺的未来吧。 「无聊透顶!把刚才那招再给我演示一遍!」 极度兴奋的德拉克尔边狂笑边无止境地制造血色武具。当各种形态的武器再次从四面八方袭来时,在即将昏厥的意识间隙里,我看见了出路。 「战胜德拉克尔的首要条件:让他对我动真格。」 我用念动力在德拉克尔攻击弱化的屋顶凿出破洞,将身体藏进建筑物内部。随着视野猛地向下坠落,头顶传来仿佛地震般的剧烈晃动。看来没料到我会躲到地面下吧,但这也不过是权宜之计,最多只能争取几秒钟而已。 「几秒钟就够了。」 我咬紧牙关,像鞭打惨叫的身体般强行向前突进。期间德拉克尔似乎以为我会逃向外面,用血色武具如削切建筑物外墙般猛击。多亏如此,我未受任何阻碍就抵达了德拉克尔正下方。 「幽灵拳!」 轰!全力凝聚的念动力粉碎了德拉克尔所踏的地面。或许没想到始终避免近身的我会突然贴脸进攻,德拉克尔脸上浮现出始料未及的表情。但察觉时为时已晚,因为我已从地面急速冲天而起! 「幽灵!」 唰。我将手伸出绷带外,如弹脑崩儿般骤然收拢五指。这大概是因为手势中饱含即将攻击你的强烈意志。德拉克尔似乎判断必须先行阻挡,自然地举起双臂遮住脸庞。不过,等等。位置不对啊。啪啊啊! 「呃啊!」 许久未用的念力弹指如闪电般击中德拉克尔的天灵盖。这恐怕又是出乎意料的一击吧。德拉克尔的身体猛地向前倾倒。看来伸向幕布外的作秀动作彻底成了虚招。真是天真呢。 「这样……就解决了!」 我用小巧的手掌朝德拉克尔敞开的胸膛向上猛击。与此同时,由鲜红血液构成的巨掌从侧面狠狠劈来。虽然迟了半拍用念力挡住,我还是像被卡车撞到般遭受冲击,不可避免地弹飞出去。这记交叉反击的交换比差得令人憋屈。 第20章、我不是那样的人(8) ====================================== 娇小的身材带来了轻盈的体重,身体悬浮在空中,与地面拉开距离。然而,即便用念动力缓冲了冲击,那巨大的力量仍足以摧毁建筑物。 哐当! 伴随着呼吸骤停的窒息感,意识瞬间眩晕远去。等我清醒过来时,已经无力地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呃啊……真的……要死了……」 明明身体紧贴着地面,却觉得天旋地转,根本分不清上下方位。我试图撑起身体抵抗翻涌的强烈呕吐感,但全身剧痛让我丝毫使不上力。难道是飞撞时多处遭受重击?要想行动,至少得等痛楚稍缓才行。 就在我遍体鳞伤、喘着粗气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了德拉克尔的声音。 「咳、咳咳咳……刚才那下可真够吓人的?没想到你会先发制人。完全大意了啊。被结结实实捅到软肋了。」 咚、咚咚。寂静的建筑物内回荡着脚步声。我艰难地转动脖颈,望向声源方向。那里伫立着与我截然不同、看起来毫发无损的德拉克尔。他俯视着瘫软在地的我,用极度愉悦的语气说道: 「想瞄准心脏吗?呵呵,真遗憾呢。虽然不知道你原本打算做什么……看来事与愿违啊!」 德拉克尔向完全无法动弹的我走来,用皮鞋尖狠狠踢踹。虽然靠着仅剩的一点念动力勉强减轻了伤害,但被踹中胸口的我还是骨碌碌向后滚去。 很痛啊!就不能下手轻点吗?我满腹牢骚地倒在地上仰视德拉克尔的脸。原本从容逼近的他突然停住动作,惊讶地摩挲着下巴。 「哦哦?这倒是……出乎意料。没想到幽灵竟有这样美丽的脸庞。要是用魔法撕得粉碎可就追悔莫及了。」 「……!」 什、什么啊!我被德拉克尔的话吓得一激灵,慌忙用手捂住脸。结果摸到的却是柔软蓬松的肌肤。本该戴着的面具竟消失得无影无踪。难道刚才在地面滚动时脱落了?面对突发状况手足无措的我,边整理裹身的布料边遮住脸庞。 因为他那充满贪婪与欲望的眼神,比上次遇见的金发变态更令人毛骨悚然。 「咔哈哈!改主意了,幽灵!感到荣幸吧。我将分享高贵的血液,把你变成我的同类!然后永远留在我身边侍奉!」 不对,那家伙分明就是变态!我用嫌恶的眼神瞪着突然提出恶心提议的德拉克尔。若能开口说话,定会当面怒斥他别说狗屁废话。迄今为止不曾在意过的失语属性,此刻首次令人懊恼。 但德拉克尔即便被我死命瞪着,似乎也认定胜券在握。只是悠然晃动着指甲,向倒在地面的我缓步逼近。大概是想用那指甲注入特殊的血液把我变成吸血鬼吧。那样的话就得一辈子感受对血液的强烈渴望,成为德拉克尔的奴隶。那真是无论如何都想拒绝的事情。 「虽然……胜负已定就是了。」 我从绷紧的肩膀慢慢卸下了力气。没想到看到我可爱迷人的脸就停止了攻击,对于需要争取时间的我来说,实在是感激不尽。 「咯咯……咳呃!咳咳,咳咳……!」 正以令人不适的表情逼近的德拉克尔突然停下了动作。接着他开始剧烈咳嗽起来。说是单纯的咳嗽,却让人感觉像是要把体内的东西呕出来般痛苦。似乎痛苦的咳嗽始终无法停止,他弯下腰开始呕吐出某种东西。他吐出的不是别的,正是漆黑的死血。 「咳呃!哈啊……!到、到底怎么回事……!」 德拉克尔的模样发生了变化。分明刚才还像精力充沛的青年,脸上却渐渐爬满了皱纹。如血色般浓艳的红发仿佛褪色般逐渐变得苍白。这令人震惊的景象,宛如他体内名为青春的概念正被抽离。德拉克尔用质问般的眼神瞪视着我,仿佛在诘问我究竟做了什么。于是我炫耀般亮出始终紧握在手中的物件。 「你、你这家伙!那是……!」 在我指尖晃荡的正是那条项链。项链末端缀着独特的装饰——立方体中嵌套着另一个立方体。奇妙的是,它会根据观察角度任意变换形态。名字是宇宙魔方(Tesseract)项链。这是本世界物理法则不应存在的、严格遵循异界规律的造物。 「原作说是存在于三维空间的四维物体?实际看到后……脑子简直要炸裂!快疯掉了!」 光是注视就让人确信这种物体不该存在,大脑仿佛自行故障的感觉。此刻微弱地体会到了那种光是知晓就会令人癫狂的知识。当然,这项链绝非仅有奇异外形这么简单。更精确的用途是……牵引出其他世界线的可能性。 例如用那种与地球上任何元素都不重合的物质无限量产伪僵尸。由于身体和精神过于衰老,即便放任不管也会自然死亡的吸血鬼,却能恢复至全盛时期的肉体? 「交出来!立刻把那东西交出来!你这该死的臭小鬼啊啊啊!」 德拉克尔的肉体迅速崩溃。手指脚趾瞬间肿胀后又塌陷,原本健壮的体格萎缩到骨骼凸显的衰弱程度。若是平时的他。不,至少没有过度使用魔法的话,即便被夺走项链也该有余裕应对。使用宇宙魔方项链仅仅维持全盛时期的外貌与随心所欲地运用全盛时期的力量。二者代价孰轻孰重根本无需比较。最终,为击败我而全力施展魔法的行为,反而将他引向无可挽回的毁灭。 「对抗德拉克尔的第二个胜利条件。仅用一次机会夺取宇宙魔方项链。毕竟所谓弱点……就是在对方不知情疏忽大意时最能造成痛击。」 我望着绝非完好状态的德拉克尔,咧嘴一笑。恐怕除了德拉克尔本人和将此物交给他的幕后黑手外,再无人知晓这个宇宙魔方项链的存在。当他抵达夜之天堂时,早已将宇宙魔方项链揣在怀中。德拉克尔是能在暗黑世界彻底隐匿行踪的男人。怎可能把比性命还重要的东西到处炫耀?若说他有什么不幸,大概就是遇上我这个熟知原作设定的转生者吧。 「话说回来,竟要靠当扒手练就的偷钱包本事来破局。」 果然世间万物皆有其用。虽然不确定偷窃技艺精湛算不算好事,但我忍着逐渐消退的剧痛缓缓起身,像生锈的机械般咯吱作响地爬向远处滚落的面具。平时用念动力取物要轻松得多,但至今过度消耗已让我最多只能再用两次了。最初觉得应该很简单,实际却比想象中惊险。果然像我这样的普通人就算知道正确答案,可能也很难做成什么事吧。以后再也不干这种事了。 就在我这么想着,取回面具戴到脸上的时候。 「交出来……!把项链……交出来……!」 不知不觉间浑身淌血的德拉克尔——除了不断渗血外外表已恢复完整——正扭曲着狰狞的面容向我逼近。那大概是权宜之计。感觉是用血液强行束缚住正在崩溃的肉体。即便如此也不容小觑。即便失去了宇宙魔方项链,他依然是堂堂正正的贵族吸血鬼。对于不使用念动力的脆弱身躯而言,他完全具备将其撕成碎片的力量。不过……倒也不必太在意。算算时间,客人差不多该到了。 哗啦!恰在此时窗户应声碎裂,有人闯入了建筑物。 「找到了!吸血鬼!还有……幽灵?!」 闯入者正是身着和服的持刀女子——樱木爱丽丝。她手中握着赛博朋克风格的高科技武士刀,直到刚才还在爽快地斩杀僵尸,刀刃上黏稠地沾满了黑色液体。没错。我从一开始就预料到的客人正是她——爱丽丝。 是巧合吗?不,这里正是我预想的德拉克尔之战的终局。让我们理清思路:血色之夜事件发生在她离开店铺后,仅仅过了十几分钟。正在寻找幽灵的爱丽丝不可能在此期间离开里世界。她身处西方迷宫这件事,基本上可以确定。而且爱丽丝如同漫画主角团成员般爱管闲事且天性善良。闭着眼睛都能想到她会斩倒侵袭里世界的僵尸。当冒牌僵尸全部消失,再无障碍能束缚她的脚步?她必然会以惊人速度直奔骚动的中心——这里。 「啊啊……原来是这样!」 只见爱丽丝以惊人速度转动眼球快速扫视四周,随即恍然般绽放出如太阳般灿烂的笑容。她毫不犹豫地化作闪光冲向德拉克尔,同时高声喊道:「幽灵!我有话一定要和你说,绝对别想逃!」 啊,啊?我没什么可说的……但我怯懦摇头表达的拒绝之意并未传达给对方。因为爱丽丝的视线早已锁定在鲜血淋漓的德拉克尔身上。 「咳……!别碍事,臭女人!下贱的……娼妇!」 「什、什么!你骂谁是娼妇!我还是鲜嫩欲滴的……!」 嚓锵!高浓度压缩燃料弹匣如同装填般插入爱丽丝的剑柄内部。与此同时剑刃迸发出锐利的蓝色闪光。那是温度高达数千度的等离子体。 「少女啊!」 「什、什么!」 唰!爱丽丝的剑豪迈地斩断了德拉克尔的肢体。试图护体的血魔法在这利落斩击前黯然失色,德拉克尔脸上浮现惊骇神色。若对方是持有宇宙魔方项链的德拉克尔,这威力本足以抵挡。但仅凭不到四分之一的力量,想挡住爱丽丝的斩击根本是天方夜谭。 「果然厉害。连拼死战斗的我都觉得自己像个傻瓜。」 早知如此还不如一开始就交给你处理呢?突然涌上的虚无感让我露出苦笑,最终只能得出无可奈何的结论。 回想德拉克尔的话,对方的目标打从一开始就是我吧。那么在我现身之前他应该不会出手。反正终究免不了一战。 「咳哈!嘎啊啊!你这家伙!你这混账东西!」 「从现在开始你享有……什么来着?沉默权?是有这个。如此这般……总之警察快到了,给我老实待着!」 爱丽丝用脚踩住面目全非的德拉克尔使其无法动弹,威风凛凛地宣告胜利。这与原作存在差异。原作中主人公雷文和爱丽丝同时斩断德拉克尔的心脏与脖颈,令其当场毙命。既然已经压制到这种程度,她似乎不打算杀死德拉克尔,而是准备移交给警方。这确实是不做无谓杀伐、极具爱丽丝风格的举动。 「那我先走一步。被逮住可就麻烦了。」 事件就此彻底落下帷幕。无限复制的假僵尸已全部消失。剩下的充其量不过是些低级吸血鬼或食尸鬼罢了。尤其最难缠的德拉克尔被斩断四肢彻底制服后,此刻的血色之夜就像被完全阉割般失去了延续的动力。那么现在,我要教训事件元凶的任务也完成了。要是莫名其妙和爱丽丝扯上关系会很麻烦。不如就此不留痕迹地消失。 「等、等等!幽灵!至少等到交接完这家伙,求你等一下!」 「……」 或许是察觉到了我准备离开的意图。正用脚死死踩着德拉克尔的爱丽丝,朝我慌张地喊道。看来她早就在找我,似乎不愿错过这个与我直接碰面的机会。即便想追过来,也没法丢下德拉克尔不管。能做的只有出言挽留了吧。不过……我凭什么要等你? 「啊啊!别走!幽灵!求你了!」 「……」 「不要啊啊啊!」 我将手伸出窗帘,像告别般挥了挥,毫不犹豫地转身跃出窗外。幽灵就此告辞。祝爱丽丝也幸福!这是一次毫无留恋的离别。 第21章、我不是那样的人-插曲(1) =========================================== 我从窗户跳下,轻盈地落在地面,然而,剧烈的疼痛瞬间袭来,仿佛头颅被生生撕裂,我只能在无声中发出惨叫。 这种痛感,就像肌肉被逼到极限后,再强行举起重物时那种濒死的剧痛——这是念动力透支到极限后的反噬。 「呃……!确实有点逞强了……」我心中暗想。 回想起来,自己的行为实在荒唐。 在街头狂奔时,我斩杀了近数百只伪僵尸,击倒的食尸鬼和吸血鬼多到数不过来,甚至将元凶德拉克尔逼至濒死。 「该怎么回家?」我单手撑着墙壁,眩晕感让我陷入深深的苦恼。 继续使用念动力已经不可能了。如果再勉强,我必定会当场昏迷。 那么……没有念动力,我该如何从这里回家? 「开什么玩笑!好不容易收集的僵尸脑袋突然消失了!」 「我的三万信用点不见了!这事必须向黑酒会抗议!」 「呜哦,呜哦!」 嘈杂的喊叫声从小巷对面传来,看来外面的街道上依然游荡着许多赏金猎人。 我微微低头,瞥向自己破烂不堪的衣衫,上面沾满了灰尘和血迹。如果就这样走出去,肯定格外显眼。 我无奈地抱臂长叹,准备先脱掉这身破布。突然,掌心传来一阵坚硬的触感。 「这是……宇宙魔方啊。就这么直接带过来了。」我意识到,刚才慌忙逃跑时,下意识地把它带了过来。 这下又多了一个问题——该怎么处理这个东西?我不由自主地按住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其实,处理这个东西存在诸多问题。能够带来其他世界线可能性的宇宙魔方能力相当强大,但使用能力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比如,治愈不治之症的同时会永久失明,获得全新才能的同时会失去全部记忆。这根本就是一把极端的双刃剑,绝非能随意转手给他人的物件。 「更何况,如果德拉克尔覆灭的消息传开,他们必定会来回收此物。」 而且,还有一个重大问题——宇宙魔方正是导致异种族所生活的世界灭亡的势力所属的物品。这种超越魔法范畴、颠覆法则的能力究竟源自何处?倘若此物现世,整座城市会陷入何等混乱,根本无需深思就能预见。 「干脆扔进下水道最深处吧。」 我心想。这绝非我所能掌控之物,恐怕只有夜之天堂最高处那位龙市长才镇得住。因此,我能做的最佳选择,就是尽快将其藏匿在无人知晓之处。反正侵略者迟早会回收并滥用它,彻底退出舞台反而更省心。 「或许消失反而能让未来更轻松。真是遗憾啊。」 我这样想着,也算是作最后的告别,将宇宙魔方举到脸的高度,直勾勾地凝视着它。 突然,半透明立方体内部的立方体转向了我这边,说道:「……妈妈?」 「……?!」 我被吓了一跳,心脏都要从嘴里蹦出来了,当场跳了起来。 我怀疑自己是不是脑子出了问题,小心翼翼地把宇宙魔方放在手掌上。原本像在环顾四周般移动的立方体突然停下,直勾勾地盯着我。 「妈妈!」 它又叫了一声。 「……」 我愣住了。真的有声音传出来。不,准确地说,不是说话,更像是心灵感应般在脑海里回响。 等一下,为什么这东西……会说话? 原作中从未出现过这种突发状况,我只能呆呆地眨着眼睛。很快,宇宙魔方在原地滴溜溜转着圈,用欢快的声音说道:「摸摸!摸摸!」 「说要摸摸呢……」 我头顶浮现出一个问号,仿佛听到小孩子撒娇般的话语。我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宇宙魔方的表面。 超立方体形态的宇宙魔方不过只有指甲般玲珑小巧的尺寸,抚摸它并非什么难事。但或许它所求并非如此?只见宇宙魔方摇晃着身体,发出不满的嘟囔声。 「喂,这要怎么办啊?」 我对着满腹牢骚的宇宙魔方微微皱起眉头,这已是我最大限度的让步了。 我抱着「是这样吗?」的念头,用念动力抚触内部立方体的表面。 「咔嘻嘻!妈妈!喜欢!」 宇宙魔方兴奋得几乎要让人哭笑不得,其内部立方体不受控地反复胀缩。 突然,一阵天旋地转,我的视野开始模糊。糟了……现在不该使用念动力。 「……!」 双腿发软的我勉强稳住意识,好歹没当场跌倒。以我现在的身体状况,如果后脑勺撞到地板,恐怕会直接昏厥。 「妈妈?痛痛?」 它似乎从我的异常举动中察觉到了不妙,用哽咽般的声音喊道,「妈妈……不要痛……讨厌痛!」 突然,我的肉体感受到与未知某处相连的触感。世界开始自行循环,上下之分逐渐消失,所有方向都化为同质化的感官延伸。如同微醺般愉悦的飘忽感,在骤然降临后又缓缓沉淀。 当我再度坠入冰冷的现实,睁开双眼时,不知何时,我已拥有了一副毫无伤痕的洁净躯体。 「咦?身体……不痛了。」 我惊讶地发现,明明片刻之前还布满红肿伤口与锋利割痕的身体,此刻不仅毫无痛楚,甚至呈现出极度健康的状态。那仿佛要裂成四瓣的剧烈头痛也悄然消退,现在甚至能立即施展多次念动力。 就连那件分不清是圣绢还是破抹布的血染白布,以及破烂不堪的女仆装,也都恢复如新,宛如今日刚购入的崭新品。这般异象,几乎要让人以为与德拉克尔的战斗只是梦境。我后来才意识到,这是宇宙魔方的能力。 「……!」 若真如此,事态就严重了。带来世界线可能性的宇宙魔方能力是给予与索取。基本上存在一种征收概念,即取走与带来同等的量。也就是说,身体状态恢复多少,就会带走同等程度的某种东西! 「应该是这样。为什么什么都没发生?」 我疑惑地歪了歪头,即便为防备即将到来的某物而蜷缩肩膀,脚趾紧绷蓄力,完全感受不到被索取代价的迹象。还以为至少会取走眼睛、耳朵或手腕之类的?我小心翼翼地将宇宙魔方举到脸前。 「……」 「……妈妈。不痛吗?太好了……我,困了……」 宇宙魔方就这样说着,啪嗒一声,像睡着般停止了动作。 托它的福,我大致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是宇宙魔方代为支付的吗?……为什么?」 看来似乎是宇宙魔方代替我支付了完全恢复的代价。明明只是抚摸过它而已,为何要做到这种地步?我实在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干脆把宇宙魔方挂在了脖子上。 「先别扔掉,带着再说吧。」 想法改变了。原著中从未出现过宇宙魔方会说话的描述,代为支付能力的代价,也是闻所未闻之事。那么究竟是怎么回事,只能等它醒来再问了。况且毕竟受过帮助,直接丢弃似乎有点太残忍。 「不过,被叫妈妈什么的……突然就当上妈妈了呢。」 我瞥了一眼毫无动静的宇宙魔方,它似乎陷入了沉睡。我随即轻盈跃起,蹦跳着蹿上屋顶。状态比平时——不,远超平时水准!或许是因为身体反常地轻若鸿毛吧。移动途中未遇任何人,我平安抵达据点。 在这里应该安全了。我进到室内,甩开布料,眺望起风吹拂的外界风景。外面依然喧嚣,事件虽已结束,人们似乎仍未散去。在霓虹照亮的黑暗中,灯光明灭闪烁。 这般俯瞰时,我突然想起初到夜之天堂的时候。 「经历了不少事呢。和吸血鬼打过架,突然就成了通缉犯……」 若问是否快乐,倒也确实如此。以幽灵之身生活虽多有不便,但因无需受制于人,反而能纯粹自由。 但如今已是该告别幽灵身份的时候了。毕竟闹腾得比预期更尽兴,已然超出掌控范围。所以要把一切都抛给幽灵,从此过上平静生活。下定决心的我,任由纯白布匹被窗外狂风卷得猎猎飞舞。 「从今往后我要作为尤莉亚活下去。至于幽灵……就当从未存在过吧。」 既是盗窃专家,又是面包店常客。再见了,身为通缉犯的吸血鬼屠杀者。今后要尽量远离原作剧情,赖在格雷格的店里度日。 决心已定的我送别长久相伴的布匹后,像虾米般蜷缩在硬邦邦的床上,呼呼大睡。多亏了宇宙魔方,身体上的疲惫感一扫而空,其实倒也没那么困。但对抗僵尸与吸血鬼时高度紧绷的精神疲惫仍未消散。 「……?」 就这样在寒冷的据点酣睡后,次日,我像往常一样来到格雷格的杂货店上班,却听到了堪称晴天霹雳的消息。 「抱歉啊,尤……莉亚。因为昨天的骚乱导致店铺受损,看来得暂时停业一阵子了。」 店铺停业可怎么办啊!我连幽灵服都扔掉了呀!我将双手贴在脸颊上,发出了无声的尖叫。才刚工作六天就沦为失业者!今天,我的世界崩塌了。 第22章、我不是那样的人-插曲(2) =========================================== 贵族吸血鬼德拉克尔主导的僵尸大骚乱,以下称血之夜事件。 这场骚乱最终以主谋德拉克尔被制服而告终。 德拉克尔因危险性极高,被关押在特殊罪犯收容所纳斯特隆德。该设施由超越者之一的龙市长严格管理,德拉克尔恐怕再也无缘见到外界的阳光了。 「您、真的打算申请二等功吗?!」 深夜,夜之天堂中央警署的门前灯火通明,一位女警正对爱丽丝难以置信地大声嚷着, 「抓捕潜伏在城市的贵族吸血鬼,这完全是一等表彰级别的功劳!换作是我,绝对不可能放弃奖金!」 就在他被捕数小时后,根据现场遗留痕迹与情况陈述,本次血之夜事件明确符合代码橙色的二级灾难标准。虽然城市本身并未陷入危险,但稍有不慎就可能造成荒谬伤亡的惊魂事件。 然而,在这种情况下,爱丽丝却瞬间制服了主谋并交给警方,自己却以并非头功为由退居幕后。对警官而言,这明明是分外之事,却与表彰和奖金失之交臂,实在遗憾至极。 「啊哈哈……其实不是我独自完成的,幽灵几乎已经抓到他了,我只是做了收尾工作。实在不好意思抢占功劳,上新闻也让我很有压力。」 但对爱丽丝来说,这是理所当然的选择。她是那种连路上捡到钱都要物归原主才能安心的正直女性。况且能抓住德拉克尔,说到底只是给被幽灵打得半死的目标补了最后一击。 因此,她近乎固执地向警方强调头功必须记上幽灵的名字。最终拗不过爱丽丝坚持的警方,只好将她降为二等功,在那个位置填上了莫名其妙的幽灵之名。 「嗯……既然本人这么坚持的话……那也没办法。那我就先告辞了!下次再见!」 「好的,您慢走。」 这样算是报恩了吧。爱丽丝向满脸遗憾的警官道别后,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就在她以轻快的步伐即将踏上街道的瞬间,从身侧传来了一声熟悉的男子声音:「哟,爱丽丝。工作都结束了吗?没受伤吧?」 「啊,真先生!您一直在等我啊。」 「谁等你了?只是碰巧路过附近,看到你就打个招呼而已。」 男子名为真·克劳利。既是经营克劳利解决师事务所、雇佣爱丽丝为员工的社长,也是持有有效期岌岌可危的修复者执照的修复者。因从头到脚都偏爱黑色着装,连头发都是漆黑,熟人们常以「雷文」这个绰号称呼他。 「哼~我家姐姐说过,傲娇男现在可没市场哦。说是像卖不出去的滞销库存货来着?」 「得让你姐少看点儿漫画。这年头哪还有什么傲娇?傲娇这词都老掉牙了,起码是七十年前的古早词汇。」 咯咯。爱丽丝看着略显尴尬却仍配合步伐并肩同行的真,噗嗤笑出了声。乍看之下似乎活得随性,实则因他时刻观察四周的习惯已自然融入行动之中。两人就这样默默并肩走了一阵子。率先打破沉默的是爱丽丝:「对了,真先生。我刚刚真的遇到维克多先生说的幽灵了。」 「当真?感觉如何?」 「嗯……虽然没看到使用超能力之类的力量……但确实像维克多先生说的,感觉不像是坏人。」爱丽丝说着,想起几天前造访事务所的挚友维克多来访时的情形。 那个金发冲天造型醒目的男子——维克多。他突然登门对她和真说了这番话:「雷文。虽然很唐突,希望你能调查幽灵。或许这和你……失踪的妹妹有关。」 「详细说明。」 「造成数万人牺牲的大规模超常研究实验——Nexus项目。这个唯一在超能力领域取得显著成果的实验……我认为与幽灵存在关联。」 既非科学亦非魔法,来自异界侵略者所驱使的力量——超能力。将那种力量移植到人类身上的尝试,在异种族降临后的数十年间已进行了数百次。而其中唯一最接近成功的,正是Nexus项目。那是由一个身份不明的集团主导的大规模人体实验,据推测失踪的真的妹妹也被卷入其中。 「你如何能确信?Nexus项目是连那条龙都未能捕获的神秘集团发起的计划。我不能全盘相信你的话。说到底要如何区分无咏唱魔法和超能力……」 「啊,确实如此。但假设……幽灵是个年幼的孩子呢?」 「孩子?」 维克多以不容置疑的严肃神情,对着瞪大眼睛震惊的珍继续说道:「没错。我很清楚你想说什么。达到极致的魔法师确实能像超能力者般施展毫无痕迹的魔法。但这样的魔法师真会以幼童形态在暗世界行窃恶徒之物吗?」 「这……」 「我的直觉告诉我:幽灵极可能是Nexus项目制造的异能者。并且在那过程中,恐怕遭遇了荒谬绝伦的事——正如你熟知的那样。」 偶然发现的Nexus项目日志堪称震撼。为激发人类超能力,他们强行移植侵略者的身体组织,或开颅肆意捣弄大脑。注射令人感到焚烧般痛苦的药物,甚至逼迫实验者亲手杀死挚友。若如此,那个计划的成功作品,究竟经历过何等恐怖的遭遇。 「所以拜托了,雷文。请替我调查幽灵的事。我要暂时离开这座城市。能托付的人只有你了。这也是为了你妹妹。」 「……」 真仿佛陷入深思般没有立即回应,短暂沉默后,随即像下定决心般,凝视着维克多郑重答道:「只问一点。幽灵,是个怎样的家伙?」 「这个嘛……至少在我看来,是个非常好的家伙。」 「哼。你的眼光太天真,恐怕参考价值有限……」 真调整坐姿,露出近乎龇牙的笑容说道:「行。我接了。在你重返夜之天堂前,定会把这幽灵的底细扒个底朝天。」 「哼,好吧。在我回来之前,可别食言啊?」 果然不愧为多年挚友的情谊。真和维克多如同对决般坦然地四目相对。胜利条件是在维克多归来前完成对幽灵的调查。久违的激情仿佛在沸腾,真的瞳孔里燃起了熊熊火焰。 「比起朋友,更像是兄弟般的感觉。」 回溯着那段记忆的爱丽丝突然噗嗤笑出了声。真与维克多。虽然两人黑发与金发的发色截然不同,表面上看性格也完全相反,但漫长的羁绊确实不假,彼此都有着相似的部分。或许该说是能让人心潮澎湃的部分吧。 就像她被自由的真感染,放弃稳定的警察生活踏上修复者之路那样。真也从维克多那里继承了热忱,正燃烧着真心追寻幽灵的激情。果然相似的人才会心灵相通成为朋友吧,她这样想着。 「啊,果然还是不行!得去找黑酒会抗议,说悬赏金简直荒谬!这处理方式太过分了!」 「啊啊,这点我倒是有同感。不过……黑酒会现在正被一群气疯了的赏金猎人搞得焦头烂额吧。」 真听了她的话耸耸肩说道。对着似乎不明白什么意思而歪着头的爱丽丝,真简短地解释道:黑酒会为了守护自己的领地,不惜血本给每个僵尸脑袋都悬了赏。但事件刚结束,僵尸尸体就像海市蜃楼般全部消失了。部分赏金猎人主张黑酒会早知此事,是故意设悬赏的阴谋论。当然,拼死干活却分文未得的赏金猎人们自然附和这种意见,开始找黑酒会理论。 真觉得或许受此影响,黑酒会短期内无法在西方迷宫施展影响力。他猜想幽灵的悬赏大概很快也会不了了之吧。 「哎呦,话说回来。早知如此就该和你一起待在西方迷宫了。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噗呼呼,这才是真的作风嘛。不过……从那之后是否顺利就不知道了。我最后一次见到时,她可是伤痕累累呢。这点让我有点担心。」 「嗯……如果幽灵被发现的话,那边应该已经有传闻了。既然没有这样的消息,不也算是万幸吗。」 本来没消息就是好消息嘛。真耸了耸肩,像是安慰爱丽丝不必太过担心。就这样,真和爱丽丝边闲聊边走着,在办公室前分开后。 第二天,当爱丽丝来办公室上班时,两人遇到了意料之外的访客。 「能拜托你们一件事吗。」 「……」 高个子肌肉兽人和妖精般娇小的狐狸面具女仆。完全搞不懂这是什么组合产生的奇妙化学反应。 第23章、万事屋的临时兼职(1) ======================================== 人类的大脑在遭受精神冲击时,会自然陷入失语状态。强烈的压力会刺激生存本能,抑制当下不必要的语言功能,或许是因为大脑优先处理负面情绪,导致语言功能被暂时搁置;又或许是心理防御机制启动,以保护自我免受冲击性体验的影响。总之,各种理论众说纷纭,但最终结论只有一个:强烈的冲击会让人瞬间变得不知所措。 所以,我呆愣地眨着眼睛,脑海中一片空白:杂货店要歇业了……那我该怎么办? 托宇宙魔方的福,这天早晨我浑身清爽,毫无疲惫之感。格雷格刚来上班就向我宣布了暂停营业的消息,这简直令人措手不及。作为幽灵,我刚与他告别第二天,就遭遇了这种晴天霹雳般的消息——喂,老板!那我怎么活啊!不工作哪来的饭吃!你要负责啊! 我绕着格雷格打转,拼命要求他详细解释。他却用手抵住我的天灵盖,用极其平静的声音说:「先冷静下来。你不在的时候出了点小意外。突然有几个吸血鬼闯了进来。」 「……!」 原来店里来过吸血鬼。听这口气,来的还不止一两个,似乎是一大群蜂拥而至。这也难怪,吸血鬼群体比单个吸血鬼难缠得多——他们以血液为媒介,聚集得越多,就能施展威力更强的魔法。所以即便是兽人里数一数二的强者格雷格,要完好无损地守住店铺也很困难吧。 「不过……基本都是些杂鱼,用拳头揍趴他们总算是保住了店铺。」 听起来像是他靠武力把他们全赶跑了。可仔细想想,店里的情况似乎并不像他说的那么糟糕。除了几扇窗户不见了,墙上多了些小洞之外,整体状况还算完好。从外观来看,根本看不出需要歇业整顿的理由。 我歪着头,满心疑惑地看向格雷格。他苦笑着解释道:「为什么关店?呼,那时候有几件东西被卷进去了……偏偏重要的鉴定神器坏掉了。」 「……!」 鉴定神器?难道是指那个蕴含鉴定魔法的眼镜吗?我吃惊地瞪圆眼睛望向格雷格。偏偏是眼镜坏了……这下关店的理由就说得通了。实际上,我们店里最重要的物品鉴定功能瘫痪了。就好比餐厅里,厨房的所有菜刀都坏了。虽然也可以用其他工具凑合着做料理,但与其降低品质,不如关店筹备新菜刀更合理。 「呃,嗯……偏偏是那个坏了。这样我就没法耍赖说想工作了。不过……应该很快能修好吧?」我怀着一丝希望,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向格雷格。 好吧,我认了。关店?OK,这理由确实充分。可是,停业要持续多久?三天?一周?哎,总不会要半个月吧。 他似乎立刻察觉到我目光的含义,小心翼翼地摸着下巴回答:「恐怕,至少得休息一个月。」 「……!!」 一……个月?远超预期的期限让我双手微微发抖。一个月也太久了吧。现在攒的钱最多撑四天,这不行啊!这样下去我会饿死的!我心急如焚地拽住格雷格的袖口,激烈地抗议。 但他轻轻拨开我紧攥袖口的手,补充道:「修理神器很昂贵。去找夜之天堂的工匠至少要花几十万信用点,耗时数月。所以我打算趁店铺歇业期间拜访国外的熟人。算上往返和修理时间……一个月已经很紧迫了。」 「……!」 「想让我带你同行?尤莉亚,你……有护照吗?」 「……」 护照?当然没有。我完全丧失了动力,只能沮丧地低下头。不过,听完他的解释后,我也明白确实别无他法。夜之天堂虽然有能修复神器的匠人,但以格雷格在城中寥寥的人脉,能接触到的匠人所需费用和时间都会高得离谱。因此,为了同时节省时间和成本,去海外寻找神器匠人实在是极为合理的选择。就算我持反对意见,他也会暂时关店离开夜之天堂吧。 可是……留下来的我该怎么办?明明为了在这里工作谋生,连幽灵身份都毫不犹豫地舍弃了…… 我因这微小的背叛感而低头踢着地板,格雷格却嗤笑着,肆无忌惮地揉乱了我的发旋。 别碰!我现在正伤心呢!我一反常态地暴躁起来,甩开他的抚摸,龇牙咧嘴地瞪着他,仿佛要咬人。他却用从容不迫的语气说:「何必如此担心。」 「哼。别太忧虑。虽未签契约,你终究是我的正式员工。自然早有安排。」格雷格的这番话让我瞬间愣住了。 「……!」 「跟我来。关店期间,给你介绍个可靠的临时工作去处。」 等、你说什么……!我迟来地感动于格雷格这天赐般的恩惠。果然没信错人!为员工无私奉献的当代最佳社长!我仿佛从未忧郁过般,从面具后绽开灿烂的笑容,跟上了格雷格的步伐。 虽然不知道他说的可靠之人究竟是谁,但既然格雷格说到这个份上,至少不会是那种克扣工资背后捅刀的黑心雇主吧。恍若乌云密布的天空,突然倾泻下温暖的阳光。 「话说尤莉亚,你最近好像更会撒娇了。」 「……?」 走着走着,格雷格突然对我抛出这么一句话。撒娇?我?正想皱眉质问他在胡说什么,我突然回想起自己方才的种种行径——像小孩似的围着格雷格打转、眼巴巴仰视他、原地蹦跳、拽他袖口、摇头甩开他摸头的手……不不不,这只是因为不能发声,非语言表达稍微多了点而已。说到底,这不过是确保沟通顺畅的辅助行为罢了。我也是迫不得已啊!你试试当个哑巴看看! 我没来由地生闷气,朝格雷格的大腿挥了一拳。现在是谁在撒娇啊。照这么说,拔牙前打牙龈麻醉的人都是大舌头的撒娇鬼咯?当然,格雷格的皮肤像石头般坚硬,结果只有我的拳头隐隐作痛,莫名觉得委屈。 --- 白天走在夜之天堂的繁华街上,实在太过别扭。自从坠落这座城市后,大部分时间都在西方迷宫度过,初到夜之天堂时也是夜晚,而非白昼。这般昂首阔步走在街上,倒真是头一遭。 「哇……人也太多了吧。」 街道上人头攒动,如潮水般汹涌,确实能感受到这是座大都市。不仅人流密集,四处还漂浮着全息广告,看得人眼花缭乱。尤其引人注目的是,熙攘人群中多数都是形形色色的异种族,新奇得让我觉得光是坐在椅子上看路人,时间就会倏忽而逝。 「尤莉亚,走太远会迷路的。到这边来。」 格雷格或许是察觉到被周围事物分散注意力的我,像催促般伸出锅盖般巨大的手掌。嗯,说实话不太想牵。倒不是讨厌格雷格,只是刚才那句「撒娇变多了」的话莫名让我在意。虽然我完全没有向别人撒娇的念头,但人一旦开始在意,就会注意到每个细微举动,就像突然意识到舌头的位置或吞咽口水的感觉。 「但总比在这里走丢强。」 可在这种人潮拥挤时闹别扭也很奇怪。人终究要活得理性明智些。为了显得成熟,我昂起下巴,故作镇定地握住格雷格的手。怎么样,这次还行吧? 「呵……嗯。那就走吧。」 刚才是笑了吗?或许是错觉。我眨眨眼,有些困惑,随即调整步伐与他并肩前行。果然是因为身高差了两倍左右吧。格雷格每迈出一步,我就得小跑四步才能跟上。不过因为他尽量放慢了脚步,倒也没出现什么不便的情况。 就这样走了不知多久,当我们抵达繁华街尽头人流渐稀的路段时,格雷格像是到达目的地般停下脚步,抬起了头。我自然也顺着他的视线仰头望去,随即映入眼帘的景象让我如石像般僵在原地。 「咦。」 我认得这栋建筑物。不,或许从踏上这条街时就已经认出来了。现在回想起来也是理所当然的事。一个几乎不社交、只埋头工作的木讷兽人能有几个熟人?而在这些人里,会收留无家可归的孩子当临时员工的合适职业——现在才察觉未免可笑。难道是刚才短暂变傻的后遗症还在? 「这里……克劳利解决师事务所……不就是主角所在的地方吗?」 主角团队的办公室啊。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遭遇突袭,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而对我来说更不幸的是,如同钉入楔子般,第二波冲击接踵而至。 「咦?格雷格先生?尤莉亚?你们怎么在这里?」 「粉头发,又见面了。雷文在里面吗?」 「嗯……因为这里是真先生的家,他应该在里面吧?我也是刚来上班呢。」 在最糟糕的时机,樱木爱丽丝出现了。紧接着她如画龙点睛般道出寻找主角的发言。不,格雷格说过的那份可靠工作……「该不会是主角事务所的兼职吧?!」 俗话说倒霉的人向后跌倒也会摔破鼻子。至今为止躲避主角一行人的辛苦,全都化为泡影的瞬间。 第24章、万事屋的临时兼职(2) ======================================== 任其生长的黑色乱发,配上一身不知上次洗涤是何时的皱巴巴西装。个子相当高,脑袋也偏小,若逐一拆解或许称得上美男子,但那种印象被满脸不耐烦的表情和半耷拉的眼睛自然瓦解。硬要说的话,像个长期求职失败、放弃自我管理的待业青年,或是令人联想到被公司开除后游手好闲已久的浪荡子。 我面对着这样的他,暗自紧闭双眼,轻声叹息。主角……居然碰上了。真是令人措手不及的状况。明明为了避开主角,特意在暗处闹得天翻地覆,结果牵着格雷格的手亦步亦趋抵达的,怎么偏偏是主角的办公室?这简直堪比说要请吃炸猪排跟着走,结果发现是牙医诊所时的窘迫。 但或许那个失神的瞬间,正是最后脱身的黄金时机。就在我慌慌张张发愣时,不知不觉已坐在解决师事务所的客用沙发上。对面是雷文和爱丽丝,身旁则坐着格雷格。在紧张感中,内心濒临崩溃的四面楚歌之境。 「所以,你是说要托付那个小鬼?」 「嗯。概括来说的话,就是这样。」 格雷格向雷文道出了清晨突然造访的缘由。内容是由于昨晚发生的血夜事件,他必须暂时前往海外。期间无处可去的我,希望能在这边代为工作。事情本身令人感动。对入职不到一周的员工竟关照至此。当然,与其说是对萍水相逢的我产生了感情,不如说是出于责任感,不愿让我沦为无辜的落汤鸡。即便如此,这份恩情也足以让我想喊他一声父亲。如果对方不是我一直想避开的主角团办公室的话…… 「呜哇……!但仔细想想这根本别无选择!」 细想之下,我确实别无选择。戴着面具的身份不明者,没有身份证的非法滞留者,再加上那危险的能力,甚至无人知晓我现在还拥有着宇宙魔方。除非从那边小巷某处找回被丢弃的布料重新开始幽灵活动,想找份正经工作几乎不可能……不,根本就是不可能。要说的话,除了靠格雷格的担保去工作外,实在想不出其他靠谱的办法。理性思考的话,我反而必须抓住这次机会。 但或许是因为各方面都有不尽如人意的地方吧。雷文烦躁地挠着头,为难地摇了摇脑袋。 「喂,这里又不是托儿所。收留无家可归的小鬼很为难啊。」 「准确说是想请你雇佣她当员工。」 「那更离谱!雇佣未成年违反公平劳动基准法!」 「我觉得挺好的呀?啊,那尤莉亚就要当我后辈了对吧?!天哪天哪!」 「喂,谁说要收她了。话还没说完呢。」 雷文用手刀轻轻敲了敲眼睛发亮的爱丽丝的脑袋后,瞥了眼坐在沙发上只顾滴溜溜转着眼珠的我,转头问格雷格: 「非要托付给这里?附近能工作的地方不少吧。嗯……就算是未成年人,好好说明情况应该也有人会收留。」 「有必须托付给可靠之人的理由。其实……。」 格雷格谨慎地向雷文透露了我无法说话、必须遮住脸、甚至没有身份的事实。这简直是在正常求职市场上连简历筛选阶段都会被刷掉的压倒性劣势条件。雷文的表情实时扭曲着,仿佛在质问自己究竟听到了什么鬼话。 「啊,所以你的意思是……要我雇佣一个未成年、不能发声、必须遮脸、连身份都没有的可疑家伙当员工?」 「嗯。」 「开什么玩笑!这怎么可能!」 「是个好孩子。」 「别用'好孩子'这种话搪塞过去!连底细都不知道的家伙怎么能随便收留!」 啊,果然不行吗?我像父母吵架时的孩子般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耷拉着肩膀。……也罢,如果觉得强人所难那也没办法。其实本来就没抱什么期待。用情感绑架强求不可能的事本来就不是我的风格。 仔细想想反而是好事。被卷入各种事件的主角团队纠缠——本来就是我该主动推辞的。够了。从现在开始我会认为是我先拒绝的。不是被拒绝,而是我拒绝的。明白这区别吗? 「咳咳……。」 「真先生,但格雷格先生那样的人还是值得信任的吧?肯定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给他一次机会吧。」 「吵死了。我可不想被麻烦事缠上。」 「您难道不觉得尤莉亚可怜吗?!那个可怜的孩子吃不上饭饿肚子也无所谓吗?!这个冷血动物!」 「你站哪边的?!」 在哑口无言的格雷格沉默之际,爱丽丝突然插进来为我辩护。接着她瞥了我一眼,像在确认「对吧?」似地眨了眨眼。我对爱丽丝这种突如其来的好意有些感动。其实根据实际接触的印象,我原以为她是个有点危险的人。但现在觉得稍微改变看法也未尝不可。 「等等,你怎么会知道那孩子的名字?」 「昨天在格雷格先生的店里见过一次。对吧,尤莉亚?」 「……!」 「真是的……。」 雷文似乎察觉到爱丽丝的强硬主张源于她的萌物爱好者倾向,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她。随后他交替看了看格雷格和我,轻轻咂了咂舌。 「啧,行吧。反正……面试还是可以安排的。」 「谢了,雷文。」 「别误会,这不是说直接录用。总得先知道你能干什么,才能决定要不要雇来打工吧。」 面对过早道谢的格雷格,雷文冷冷地回应道。他的话语中透着无论旁人如何置喙,都要按自己标准冷静判断的坚定意志。 这时,始终没正眼看我的雷文突然直视着我问道:「首先……名字?」 「尤莉亚。」 「年龄呢?」 「保密。」 「有什么特长?」 「基础计算能力优秀,观察力出众。特别擅长在客人开口前就递上所需物品。」 「工作经历……等等,怎么全是你替她回答?你是家长吗?」 雷文用看傻子的眼神盯着代替我回答问题的格雷格。那目光活像是在看过度溺爱孩子的父母。但格雷格却理直气壮地挺胸回答他的质问:「因为尤莉亚不能说话。为了流程顺畅,我只是代为回答而已。」 「有什么关系!一开始提出无法用是或否回答的问题,本来就是雷文先生的错!」 「哈啊……明白了,真的明白了。你们两个都安静待着。现在我需要和当事人沟通。」 即便沉默不语也在无形中给雷文施压!身旁的格雷格与斜对角爱丽丝的存在令人倍感安心。但总不能永远依赖他人帮助而无所作为。就像自行车终究要卸掉辅助轮,才能真正展现实力。借着两人帮我驱散紧张的契机,我在面具下噗嗤轻笑,以轻松许多的心情直视雷文。 「好吧。假设你在这里工作,究竟能提供什么帮助?」 雷文以相当严肃的表情问道。这确实是个关键问题。格雷格要求的不是养我一个月,而是以正式员工身份雇用我。若要以发薪职员的标准对待,自然要展现出相应的价值。那么我这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小孩子到底能做什么,必须证明才行。 「如果能展示念动力就简单了……但那样不行。」 我下定决心要和雷文、还有爱丽丝划清界限。他们俩在这座城市里确实是数一数二的好人。雷文虽然看起来那样,其实是个会擅自付出感情帮助别人的滥好人。爱丽丝则是个像小狗般纯良的人。所以更不应该和他们产生纠葛。他们是要为解决原著问题而奔波的主角团队。我也得靠自己的超能力或是宇宙魔方之类的东西来解决各种问题。现在不过是偶然相遇,仅有一个月擦肩而过的缘分。我既没打算推卸自己背负的责任,也不会那么做。因此使用念动力平白惹上麻烦就是错误。稍有不慎就可能暴露爱丽丝正在寻找的幽灵身份,引发复杂局面。 「那么除去念动力这种能力后,我的实力……就只剩这个了吧。」 下定决心的我突然从沙发上弹起来。接着像是要让对方看清般,将视线投向雷文。环顾四周后,便朝会客室角落摆放的大花盆走去。然后仔细端详插在花盆里的花草……我唰地撕下那片沾着漆黑物体的树叶,堂堂正正地递给雷文。 「嗯?」 「这是……。」 露出不明所以表情的雷文和爱丽丝。接过树叶的两人正反翻看片刻,突然吓得浑身一颤。 「……相机?」 「啊啊!姐姐!」 没错。巧妙隐藏在树叶背面紧贴着的,正是微型相机。对此雷文又露出「又来这套」的无奈表情,爱丽丝则羞耻到想死般用双手捂住脸。他们如此反应的原因很简单——安装这个相机的犯人不是别人,正是爱丽丝的亲姐姐樱木莉莉。在原作中虽算不得主角更接近配角,但作为稀有的女性机械技师兼雷文跟踪狂,是个危险人物。因此她在办公室各处藏匿微型相机几乎成了日常。我只是凭着原作记忆猜中了其中几个位置而已。 不知她是否知晓这个事实。似乎思绪纷繁的雷文带着「或许」的神色向我抛来疑问:「除了这个还知道别的吗?」 「……!」 当然!我自信地点点头,随后在接待室里四处走动,找出了所有隐藏的微型相机。沙发底下、灯罩上方、天花板角落、零食篮子底部、桌子螺丝缝隙间。我发现的微型相机转眼就超过了六个。 其实这过程悄悄用上了念动力。因为将念动力如薄纸般细微扩散后,便能隐约感知微型相机的方位。当然只偷偷用于探测,相机都是亲手拆下的。这就是只有我能做到的相机侦测技术! 怎么样,厉害吧。我骄傲地挺直腰板,朝雷文比了个大大的V字手势。 「这些你怎么全知道?尤莉亚太强了!」 「哼,果然是卓越观察力的体现。」 「不,这已经超出观察力范畴了吧……连反光都没有的东西到底怎么找到的?」 但我这副得意模样没能持续多久。正因爱丽丝对我活跃的表现双眼闪闪发亮,突然就把我搂进了怀里。近在咫尺的甜美桃子香气,以及女性特有的柔软丰盈身躯。或许是受到超出承受极限的刺激,我的大脑自动宕机了。 这……刺激太强烈了! 「真先生!快录用她吧!我们尤莉亚肯定能帮上大忙的!这种眼力见儿,错过绝对亏大了!快点快点!」 「肯定不会后悔的。实际上我的店铺营业额都翻了六倍。是个招财的家伙啊。」 「哈啊……反正本来也没打算让她干什么大事……」 就这样被爱丽丝充满弹性的身体半抽走灵魂般搂抱着。挠着头的雷文像是无可奈何般开口道:「好吧,就……说过一个月对吧?一个月应该没问题……但绝对不许延期!明白吗!」 「哇啊啊!尤莉亚!太好啦!」 「嗯,谢谢你答应这个过分的要求。」 「听到了吗?不会延期?我说得很清楚吧?」 在爱丽丝欢欣雀跃、格雷格生硬点头、雷文惴惴不安的间隙中。我内心欣喜却又茫然地在爱丽丝的怀中静静思考。 「不,怎样都好。求你放开我……」 克劳利解决师事务所,临时工确认! 这真的值得高兴吗?我不由自主地歪起了头。 第25章、万事屋的临时兼职(3) ======================================== 或许是因为故事已告一段落,格雷格似乎再无要事,漫不经心地从座位上起身。 「那么,我就先告辞了。」 「啊,格雷格先生。这就走吗?」 「嗯。打算直接搭乘今天中午的飞机。毕竟没必要刻意拖延时间。」 看来他是准备立刻乘机前往海外。所以才会刚上班就带我来这里啊。该说是兽人特有的雷厉风行吗?这种毫无犹豫的推进力与速度,确实很有格雷格的风格。 他对提问的爱丽丝简短应答后,将视线转向雷文。 「再次感谢你,雷文。」 「哪儿的话,以前也受过你照顾。互相帮助才能活下去嘛。……对了,下次有优惠活动吗?比如免费情绪咨询之类的。」 「这个我会考虑。」 格雷格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缓缓点头。毕竟得到这般帮助,或许已在可接受范围内。我总觉得是因为我的缘故,不禁忐忑起来。老板对不起! 我就这样提心吊胆地旁观着他们的对话。格雷格最后望着仍被困在爱丽丝怀中的我说道: 「尤莉亚。」 「……?」 「要健康地活着。我很快就回来。」 「……!」 我对他的话灿烂一笑,用力点了点头。当然,因为戴着完全遮住脸的面具,表情应该看不到吧! 「但还是该道别的。」 我轻轻敲了敲爱丽丝搭在我肩上托着下巴的手臂,请她松开后,啪嗒啪嗒地跑向格雷格。 其实我并不是特别在意离别的人。只要不是永别,在这世界某处肯定还能再见。抬头时若想到共享着同一片天空,就完全不会感到悲伤或忧郁。何况格雷格又不是永远离开,只是短暂出国而已吧?所以更该用笑脸从容地送他离开。 「……!」 路上小心。我像是回应他的话般,摊开手掌伸向格雷格。或许仅凭这个动作他就明白我想要什么。格雷格咧嘴笑得露出牙齿,将锅盖般大的手掌贴在我小巧的手心上。告别就此结束。格雷格就这样向雷文和爱丽丝轻轻点头致意,毫不留恋地离开了事务所。堪称一次头也不回的潇洒退场。 「走了呢。」 「真的走了啊。」 「……」 当这个存在感强烈的男人消失后,恍惚间仿佛整个空间都变得宽敞起来。毕竟格雷格是身高超过两米的巨汉,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我望着窗外逐渐缩成黑点远去的格雷格背影,呆呆地眨了眨眼。真的走了啊。此刻才真切感受到自己被独自留在这里的事实。 「尤莉亚的背影看起来好落寞。就这么舍不得吗?」 「简直像盯着鱼缸看的猫。」 「啊!我懂那种感觉!鱼缸猫!」 谁像盯着鱼缸的猫啊。我才没有很舍不得!我斜眼瞥着交头接耳的雷文和爱丽丝,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接下来整整一个月啊。这段事后回想会觉得短暂的时光,此刻却漫长得令人窒息。 从「格雷格杂货店」的看板娘变成「克劳利解决师事务所」的临时打工仔。突然之间降级的我,那备受期待的第一份工作内容如下。 「嗯……现在暂时没什么可让你做的。要坐会儿休息一下吗?」 那竟然是休息!哎……哪个行业的新人刚入职时能有正经事做呢。尤其我是靠熟人关系空降进来的,便格外乖巧地坐在沙发上安静观察眼色。切记:比努力更重要的是会来事。但比会来事更重要的,是别瞎表现。要时刻谨记自己不过是社会齿轮中随时可替换的一个零件——千万别误以为自己是不可替代的唯一存在,这才是职场生存的重要准则…… 「喂,你会泡咖啡吗?」 「……?」 突然提咖啡?我对这摸不着头脑的突兀提问歪头困惑时,爱丽丝像是代我发问般插话进来:「怎么突然要咖啡?真先生明明喝不了苦的。糖不放五块以上绝对不喝,完全是小孩子口味。」 「闭嘴。既然是员工总得干点活吧。带小孩出外勤不太合适,有委托人上门时能端杯咖啡就够用了。」 啊哈。也就是说我的角色就是在委托人上门时端咖啡或茶水的接待员嘛。完全不是坏事。不,反而很好!硬要说的话,和之前在格雷格店里干的活也没太大差别。况且没有念动力的话,凭我这副废柴身体在夜之天堂东奔西跑……嗯,怎么想都很危险。万一后脑勺中枪怎么办? 但或许是某个环节有让她不满意的地方吧。爱丽丝撅起嘴唇,向雷文表达了不满:「我想和尤莉亚一起在外面逛啦……呜呜,黑心老板快解放尤莉亚!」 「想得美。反正中途肯定会溜去购物吧?像你这种可爱控怎么可能老实散步。」 「咳咳……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呢~」 看来是被戳中要害了。我在心里为提前阻断爱丽丝可疑企图的雷文啪啪鼓掌。真是万幸。要是被爱丽丝拉去逛街的话,很可能会被迫换上比现在这身女仆装更过分的装扮。那个……果然还是需要做好心理准备才行。不,可能的话希望不要发生那种事。说实话太羞耻了! 「首先爱丽丝,别插话。话题都没法推进了。咳咳,总之。所以你是能泡咖啡或茶之类的对吧?很好。」 脑海中漂浮的思绪似乎整理好了。继续思考的雷文拿来纸张用钢笔沙沙写着什么,然后递给了我:「首先早上9点,最迟10点前要到。然后一起吃午饭。晚上6点下班。主要工作是委托人到来时引导到会客室,准备茶点。没有委托人时是自由时间。在办公室玩游戏也好,看书也罢都随你。明白了吗?」 「……」 「很好。看来你确实理解了。至于薪水……毕竟不是多难的工作。大概这个数。会给够你一个月宽裕生活的程度。OK?」 「……!」 我对雷文的提议拼命点头到脖子都快断了。太棒了。不,简直就是最棒。世上竟有这种离谱的美差。9to6,提供午餐,工作强度低,甚至没活时还有自由时间!金额偏低是唯一的缺点,反正我又不会永远在这里埋骨。对于原本注定要在街头流浪一个月的我而言,这简直是磕头感谢都不为过的恩赐。 「合同嘛……你说过没身份证对吧?那签不签也没意义了。放心,我不会赖账的。」 「要是真先生敢赖账,我就算打断他的腰也会让他掏钱。别担心!」 「喂,你说这话听着像真心的。别开这种玩笑。」 「不是玩笑哦?」 爱丽丝挂着令人发毛的笑容凝视雷文。连我这个旁观者都能看出来——那是百分百认真的表情。不,简直可怕。 总之我的兼职事宜就这么稀里糊涂敲定了。接下来只剩实战。反正今天回家也没事可做,我决定立刻开始工作。「毕竟在格雷格杂货店接待客人的经验还算丰富。应该不会太难吧!」 或许我当时短暂地放松了警惕。 为何会忽略这点呢。此处,克劳利解决师事务所正是漫画《修复者》的主要舞台……正如各色人物如被排水沟吸入般涌来的混沌之地! 「呃呜呜,修复者大人!求您帮帮我吧!」 「好的,女士。请问您为何而来。尽管吩咐。」 「我家……我家……!艾特利恩-暗羽-希尔伦-芙罗拉艾丽丝-斯佩特拉莱森突然从笼子里逃出去了……!呃啊啊!」 「抱歉,能否请您再重复一遍名字?」 「艾特利恩-暗羽-希尔伦-芙罗拉艾丽丝-斯佩特拉莱森啊!喂!您有在认真听吗?!」 这位身着朋克风的中年女性拉普提利安,竟要求寻找来自异世界、名字奇特的宠物鸟。 「恕我冒昧。鄙人正在寻厕。」 「夜之天堂的厕所明明多到泛滥呢。」 「鄙人患有严重洁癖,用过的马桶断然无法再坐。即便那是自己用过的亦然。」 「或许试试在马桶圈上垫纸巾?」 「且容我,一试。」 一个穿着如同古代武士般、患有洁癖症的独眼巨人正在寻找世上从未被使用过的厕所。 「营养剂。」 「您是在寻找木偶专用的营养剂吗?」 「太贵了。」 「啊,您是说价格昂贵啊。如果是这样的话,夜之天堂东侧的植物园正在低价大量出售。建议您去那边看看。」 「知道了。」 全身由木头构成的木偶用仿佛要裂开的迟缓声音寻找廉价营养剂什么的! 这到底是修复者事务所还是万能跑腿中心,简直让人分不清。 「说起来……原作初期雷文的修复者排名,确实是在榜单之外来着。」 雷文本身的实力并无问题。因为他的武力值高到几乎可以被称为都市第一梯队。但顶尖实力者未必就是顶尖修复者。修复者终究只是达成委托人目标的承包商,其能力与名声全靠积累的实绩证明。再加上雷文本人曾一度不愿引人注目,所以委托也接得断断续续。办公室的位置就设在那些终日奔波劳碌的人们常走的街道上,或许会变成这样也是理所当然的。 「躺着赚钱的美差,好像也不尽然……?」 总之,或许正是因为雷文的解决师事务所具备这样的特点。我工作的强度也远比想象中要棘手得多。毕竟我得最先接待这些精神失常的家伙?其中近半数人连让他们安分坐在椅子上都困难重重。 所幸凡事皆有光暗两面。在昏天黑地接待委托人的过程中,不知不觉已察觉到日落西山夜幕降临。那令人望眼欲穿的,下班时刻终于到了。 第26章、万事屋的临时兼职(4) ======================================== 「那我就先进去了。今天辛苦了。」 「嗯。辛苦了。」 「好。尤利娅也再见!明天见!」 「……」 拜拜。我朝似乎有急事、匆忙准备离开的爱丽丝轻轻挥了挥手。她或许是因为我主动打招呼而特别开心吧,回以灿烂的笑容挥手致意后,便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她未免太喜欢我了。这样下去我会误会的。」 我心中暗想。大概是因为能真切感受到她是真心喜欢我吧。对于在这方面格外生疏的我来说,她实在是让人讨厌不起来的存在。该说是那种即使得不到回报,也会毫不犹豫主动付出爱意的类型吗?像我这种心胸狭隘的小市民,根本不可能模仿得了这种了不起的心态。当然,那些让人微微冒汗的过度肢体接触确实有点负担,不过这部分只要我明确划清界限就行。毕竟她也不是会强行逼迫拒绝之人的类型。 「你也辛苦了,打工的。今天特殊委托人比较多,应该很累吧……这是今天的日薪。确认下。」 爱丽丝离开后,雷文挠了挠后脑勺,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我。今天的工资这么快就发了!我满心欢喜地接过信封,刺啦刺啦地当场拆开封口。信封里装着刚从ATM取出来的、还带着余温的纸币。一、二、三……数了数发现,金额比事先说好的还多出两张。好像多放了几张?当我晃动着信封向雷文示意有问题时,他噗嗤笑着表示没什么大不了。 「两张是奖金。回去路上买点零食吧。需要送你吗?」他问。 「……」 「不用了。趁天没黑透赶紧回家。别被麻烦事缠上。」 雷文背对我随意挥了挥手,慢悠悠地踱进办公室深处。果然是这个时代的标准绅士——除非主动求助,否则绝不伸手。想着要是当时点头,他肯定会边嘟囔边把我送到家门口,莫名觉得有点好笑。 「那么,走吧。」 我将今天的信封小心翼翼地塞进裙袋,对着渐行渐远的雷文背影,满怀感激地鞠了个九十度的躬。随后转身,尽量不发出声响地轻轻推门走到外面。 「好冷。看来真要下雪了。」 夜之天堂的寒夜里刮着刺骨冷风,街上往来行人大多裹着厚重大衣。只穿着单薄女仆装的我,从衣料缝隙钻进来的冷风简直难以忍受。明明昨天还没冷到这种程度,无意间呼出的白气在空中四散。 「难得有了钱,要不要买件外套?」 衣服本来就是买了就能一直穿的,既然难得有钱,也没必要太吝啬吧。打定主意的我踩着冻得发抖的小碎步,闪进了最先看到的服装店。 「哎呀,可爱的客人!想找什么款式的衣服呢?」店主热情地招呼着。 「……」 我指了指一件长至大腿的大衣。这件看起来既保暖又不会显得过于臃肿,正合我意。 「唔……太大了会把整个人都罩住吧……」 店主有些犹豫,但还是递给了我。我向看起来心事重重的店主迅速递出钱,毫不犹豫地买下那件大衣,披上后立刻感受到温暖。果然,人还是得有钱才行啊。仅仅披上一件外套,就让嘴角不自觉地浮现出软绵绵的笑容。 「欢迎光临!需要打包吗?」 我走进一家便利店,准备买晚餐。 「……」 我指了指一个基础款三明治。 「啊,要一个基础款三明治是吗?明白了!」 店员熟练地打包好,递给了我。之后,我抱着打包好的三明治,沿着刚才和格雷格一起走过的那条路,蹒跚着往回走。即便夜之天堂是大都市,但只要离开繁华街,人流量减少就是不可避免的。不知不觉间来到格雷格杂货店所在的灰色区域时,街道已经空旷到几乎看不见人影了。那边深处的后巷应该不至于这么冷清才对。突然觉得选择在这种地方开店的格雷格真是了不起。 「不过,正因为是这种地方我才会经常光顾就是了。」 我不由得又想起那种感受,为防万一,用格雷格给的备用钥匙打开了杂货店锁着的门。 「呜啊,店里简直像冷冻库一样!得先……把窗户堵上。」 店内冷得令人毛骨悚然,看来是因为吸血鬼弄碎的窗户,冷风肆无忌惮地灌了进来。我就知道会这样。我用厚布堵住破碎的窗户,防止冷风灌入,立刻打开了加热器。接着用念动力将滚落地面的玻璃碎片和灰尘像扫地般推到店外,从仓库取出几把湿拖把,把店铺每个角落都仔细擦拭干净。 虽说杂货店不算特别小,若以我这副笨拙的身体亲自打扫,怕是中途就会累得瘫软——这劳动量着实不小。但用念动力操控工具的话,倒也不算太难,花不了多少时间。 「这样大致就完成了。玻璃得明天另买来装上。墙上那些破洞……先用海绵随便堵住,格雷格之后会自己处理的吧。」 我渐渐被足够温暖的空气包围,脱下外套工整地挂在沙发背上,随即走进店铺里间,换上昨晚忘记带走的舒适衣物。在卫生间简单洗漱后,抱着女仆装晃晃悠悠走回沙发,一屁股陷进坐垫里。 其实现在的我体味淡得出奇,就算几天不洗澡也完全不会显露痕迹。但灰尘沾染或细微汗渍终究难以避免,保持清洁还是很重要的。 「嗯……算不上多美味。大概十分给六分吧。」 我掏出打包的三明治咀嚼着,在内心默默打分。或许是价格只有常吃款四分之一的关系,味道透着股廉价感。不过作为新奇的刺激倒也不坏——虽然再吃一次肯定会腻。但此刻能享用就该感恩了吧。望着快要吃完的三明治,我陷入了深深的思绪。 「工作时得穿女仆装,休息时就得这样待着。想想平时还需要更多衣服呢。内衣也想每天换一套。因为是冬天,围巾和手套也……」 哎呦,怎么花钱的地方这么多啊。收拾吃完剩下的三明治残渣时,我突然泄气,滑倒在沙发垫上,靠着背躺下,望着天花板。啊啊,本来是来打扫店里的。真不想就这样起来。 想想我的家……不,说是家都有点勉强的据点,连暖气都没有,冷得骨头发疼,自己做的床也硬得硌背。这里就算穿着薄衣服也很暖和,连不是床的沙发都特别松软。反正格雷格也不在,要不偷偷睡一觉?毕竟打扫得这么干净,说不定有资格这么做吧? 「不行,没经过主人允许就这样做有点过分吧。太没良心了。傻瓜。笨蛋。」 我心中暗骂自己。别把别人的好意误以为是权利。要做个懂得感恩的人。强压着从心底涌出的欲望,我侧身蜷缩成虾米般的姿势。不过格雷格是善良的兽人嘛。稍微这样待会儿应该会被原谅吧。我在蓬松的沙发上蹭着脑袋,安抚因长途跋涉而疲惫的身心。 如此辗转反侧许久,当躺着也开始感到厌倦时——我突然想起挂在脖子上的宇宙魔方的存在。 「这家伙什么时候会醒呢。还有昨天那个……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宇宙魔方会说话,又为什么要帮助我呢?如果宇宙魔方在我手中,原作会发生怎样的变化呢? 我轻蹙眉头,不断思索着,渐渐感到前路茫茫,仿佛独自驾着一叶扁舟,在浩瀚无垠的大海上漂泊。这究竟会迎来好结果,还是演变成糟糕的事态呢?完全无法预知未来的我,紧紧攥住宇宙魔方,静静地思考着。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后悔。因为这是我自己做出的选择。那或许也是向未来的自己传达的坚定决心。 「唉,算了。总会有办法的吧。呃啊!先回家再说。」 果然,严肃的风格还是不适合我。我因莫名尴尬的情绪拍了拍鼓起的脸颊,随后将暂时搁在一旁的女仆装仔细叠好,避免起皱,轻轻放在沙发上。反正家里也没地方放。就当是每天早起来换衣服时,顺便防止店里积灰而定期打扫吧。 多亏念动力,打扫倒也不是什么难事。毕竟一个月后这里还是我工作的地方。到时候再打扫,或是提前收拾干净,应该差别不大。粗略整理完毕后,我再次确认灯和暖气已关闭,环视昏暗的杂货店一圈。 「明天还会来的。」 但愿明天也能像今天这样平安度过。我轻轻关上静谧的杂货店门扉,暗自许愿。当然,在这喧嚣的城市里祈求和平——想想还真是滑稽。 第27章、万事屋的临时兼职-插曲 ======================================= 下班时间一到,爱丽丝就像子弹一样冲了出去。她脚步所向之处,正是幽灵最后现身的西方迷宫。明明昨天才发生过那种事,她却连一天都不休息就追了过来。对当事人尤莉亚来说,这种执着到令人困扰的举动实在难以招架。 但其实,爱丽丝也没打算做到这种地步。原本接受维克多委托的雷文主要负责直接调查与幽灵相关的人员,而她只是负责在暗巷收集些流言信息这类微不足道的工作。毕竟爱丽丝除了打架几乎一无是处,就像一个空罐头,识相地躲远点别碍事才是明智的选择。她虽然算不上聪明,但也不是蠢货。 不过,那都只是昨天的说辞了。 偏偏在近到摔倒就会碰到鼻子的距离,让那家伙溜掉了!爱丽丝气得连最近为减肥而控制的饭量都忘了,比平时多吃了半碗饭。 「虽然那家伙不像是坏人……但这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当然,她已经半信半疑地确认幽灵并非恶徒。哪个坏人会浑身浴血也要激烈对抗吸血鬼呢? 但幽灵并非坏人这个事实,与近在咫尺却失之交臂的恼火是两码事。被彻底惹毛的爱丽丝若不把幽灵揍到跪地求饶,就咽不下这口气。 「等着瞧吧,幽灵。我要亲手把你那雪白的裹尸布唰啦!扯个粉碎!」 爱丽丝本就是胜负欲极强的人。不,准确来说,没被可爱事物迷惑时的爱丽丝可是相当难缠的主儿。用她的话说就是:「感受到极限时,偏要多扑腾两下,直到撞碎挡路的墙为止。」虽说在某位银发少女面前总表现得笨手笨脚,但那终究只是发泄压力的方式。毕竟她认真起来时,连雷文都拗不过那股倔劲,只能无奈咂舌。不幸的是,幽灵这次彻底被麻烦人物盯上了。 「这次就往深处查查吧。尤其是悬赏幽灵的黑酒会特别令人在意。」 因此,爱丽丝一反常态,毫无顾忌地向西方迷宫深处走去。像她这样外貌出众的人在里世界很容易惹上是非。平时为了避免麻烦,她总是尽量避免招摇过市。 「喂,快看,是那个粉头发的剑士。」 「那家伙真的……就是昨天无限屠杀僵尸的怪物吗?」 「咳咳,最好别招惹。倒不是说我们怕了。」 看来,在血之夜事件中表现抢眼的爱丽丝已经声名远播。里世界的小混混们都不敢轻易靠近她,因此她的脚步毫无阻滞。 「打扰了,能请教个问题吗?」 「好、好的……!请问有什么事……?」 「您知道关于幽灵的情报吗?哪怕是琐碎的细节也无妨。」 她向每个显眼的人物搭话,不放过任何关于幽灵的信息。主要是出现时段、受害者共同特征,以及在血之夜事件中的动向等等。当然,这些打探来的消息多半是已知情报,或没什么实用价值。 幽灵原本就擅长隐匿踪迹。即便生活在暗处,但除去昨日的事件,亲眼见过幽灵的人屈指可数。 「听传闻的话,简直像是真的幽灵一样。要不是我亲眼所见,可能也会觉得是夸大其词吧。」至今别说帷幕后的真容,连声音都无人知晓,光是现身就会因不明原因失去意识,稍有不慎随身物品也会尽数消失。手法之缜密连痕迹都不留,她为此愈发苦恼。 「老先生,您是否知晓关于幽灵的事?」 「嗯?小姑娘,是赏金猎人吗?」 「呃……差不多吧。」 「啧,趁早放弃追查幽灵吧。黑酒会马上就要撤销悬赏通缉了。」 「要取消悬赏通缉?」 爱丽丝听闻老兽人带来的消息,瞪圆了眼睛。虽料到黑酒会迟早会放弃追捕幽灵,但没想到竟在事件刚结束就撤案。即便如此,作为兽人势力中屈指可数的组织,如此轻易撤销通缉令无异于自贬身价。但听完老人后续的讲述,确实那个选择有其合理之处。 「因为僵尸尸体消失而暴怒的赏金猎人们,光是支付慰问金就让资金周转吃紧,更何况据说几乎抓住幽灵的吸血鬼是贵族级?这种实力本就不是黑酒会能应付的料。要是幽灵脾气暴躁,西方迷宫早就血雨腥风了。」 「嗯……确实如此。」 爱丽丝对老人的话表示认同,回想起昨日之事。当她赶到时,德拉克尔已残破到连再生肢体的余力都没有。若说是贵族吸血鬼,即便再弱也需要双数修复者级别的强者才能抗衡。由此看来,幽灵至少具备维克多级别的实力。黑酒会吓得慌忙夹起尾巴逃跑也完全不奇怪。 「而且迷宫的舆论也倒向了幽灵那边。因为无数人亲眼目睹了幽灵击溃僵尸与吸血鬼的身姿。」 「幽灵……你是说?」 「没错。不知为何它对僵尸憎恶到极点,连旁观者都感到毛骨悚然。」 老人向爱丽丝描述了自己亲眼所见的场景。幽灵如纯白疾风般掠过,身后堆积着脖颈折断的僵尸尸山。还有全身被铁钎贯穿钉在墙上的吸血鬼,以及头颅滚落地面四处翻滚的食尸鬼尸体。毫不夸张地说,它堪称本次事件中屠戮最多僵尸与吸血鬼的存在。 「但幽灵为何要做到如此地步?」 听着老人讲述的爱丽丝,突然感到一丝违和。仔细想来,幽灵并没有非要与吸血鬼死战到底的理由。难道单纯是因为极度憎恶吸血鬼本身?不,若真如此,最初揭露吸血鬼存在的也是幽灵。更何况当时它只是轻松制服对方而已。 虽然不愿轻易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但这次事件未免有些过头了。差点就被她抓住而暴露真身了不是吗? 「果然,幽灵真如维克多先生所说,是经过可怕的人体实验后诞生的超能力者吗?」 继续思索的爱丽丝突然想起幽灵最后向自己打招呼的模样。那双布满伤痕的手,小巧得令人难以置信它拥有强大实力。若真如维克多所言只是个年幼的孩子,为何能与德拉克尔战斗到那种程度呢? 或许幽灵正因为深切体会过痛苦的煎熬,才衷心希望不要再出现像自己这样的人吧。虽无法确信,但对隐约能理解的幽灵想法,她默默咬紧了嘴唇。 「温柔的孩子……我绝对会找到你的。」 爱丽丝以与方才截然不同的心情轻声立誓。 「要让这个世界上最难缠最烦人的我,必定把幽灵找出来。」 如果幽灵真是知晓痛苦,却能毫不犹豫拥抱他人的孩子——我定要成为给予那个孩子温暖的存在。因为这世上根本不存在不值得绽放的花朵。 「……?」 当然,对于正在格雷格温暖的店铺里打滚玩闹的尤莉亚本人来说,这简直是莫名其妙的事情。在她看来,不过是吸血鬼先来找茬,自己气不过才发泄了一通。什么颓废痛苦的伤痛,那都只是另一个世界的故事罢了。误会不断累积。 同一时刻,克劳利解决师事务所。雷文就着窗外的夜之天堂风景轻啜威士忌,暗自思忖:「尤莉亚这家伙……果然是幽灵吗?」 若是本人在场,恐怕会因这尖锐的推理而情绪波动到难以掩饰!他产生这种想法并非没有缘由。无论如何推敲,线索都严丝合缝得过分。实际上雷文早已掌握比爱丽丝调查更为详尽的幽灵情报。 根据目击者们的共同证词,幽灵是身高约130厘米的娇小体型拥有者,且从受过帮助的人确认身体部位的情况可知,幽灵确实是人类——更接近孩童的存在。幽灵销声匿迹的时期与尤莉亚开始在格雷克店铺工作的时机完全吻合。再加上尤莉亚是身份与相貌均不明的来历不明者。老实说,既然已掌握如此多的间接证据,若仍无法将幽灵与尤莉亚联系起来反倒显得反常。 「只不过……她有不在场证明啊。」 但这些终究都只是主观臆测。因为仍有大量未解谜团残留着。若幽灵真与超能力有关,为何直到Nexus项目结束许久后的现在才现身?经历过生存率不足10%甚至跌至个位数的实验后,为何身心仍能保持健康?最关键的是——明明曾被德拉克尔伤得鲜血淋漓的幽灵,为何仅隔一夜就恢复如初?诸如此类。 只要这世上还存在运气与巧合,在作为现行犯的幽灵被当场逮捕并亲手揭开面纱前,终究无法断定尤莉亚就是幽灵。其实也未必需要急于下定论。毕竟无论如何,尤莉亚都将在他的办公室工作约一个月。时间和机会都充裕得足以错失。况且对雷文而言,幽灵的真身是否是尤莉亚并不重要。尤莉亚真的是Nexus项目诞生的超能力者吗?以及她是否掌握着与他妹妹相关的信息?撇开其他因素不谈,这两点事实至关重要。 「没必要贸然捅马蜂窝。慢慢等待时机吧。」 其实雷文早已凭直觉确信幽灵的真实身份就是尤莉亚。若非如此,他绝不会让她独自返回危机四伏的夜之天堂。即便他性格使然不会主动帮助无需求之人,但受人之托保护他人时也绝非冷漠之辈。 「嗯?有邮件……」 就这样以夜色佐酒独酌了多久呢?突然他的电脑收到一封邮件。邮件内容如下:诚邀修复者阁下参加义体专营企业涅墨西斯主办的派对。且该派对最多可携两名同行者,所有费用由涅墨西斯承担。 身经百战的雷文嗅到了可疑的气息。这是用甜蜜香气诱捕猎物的死亡陷阱。隐约感觉到某种精心隐藏的肮脏阴谋。 「危险的气息呢。这个,看起来会很有趣。」 雷文咧嘴一笑。世上最有趣的事就是全力折磨做坏事的家伙。看来时隔多时,又到了发展兴趣爱好的时刻。 夜之天堂的某处。充斥着风扇转动噪音与人耳难以察觉的微弱提示音的狭窄昏暗空间。在数不清的电脑和令人眩晕的显示器之间,某个如同被囚禁般埋没在键盘堆里的男人,望着闪烁不定的屏幕无意识地喃喃自语:「找到了。」 他的职业是代码跑者。活跃于新时代互联网——脑机网络中的当代黑客。男人仿佛就为等待这一刻,起身走向窗户——窗外映照着霓虹闪烁的夜空下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他凝视着比云层更高的楼顶,肃然开口:「蕾妮,我马上就到。」 微微发光的显示器屏幕上,「涅墨西斯」字样正不停闪烁。 第28章、似乎有些不对劲(1) ===================================== 常言道,如果亲眼目睹以搞笑闻名的综艺节目录制现场,可能会无聊到令人难以置信。这当然是理所当然的事。综艺节目是将数小时的录制素材反复提炼、浓缩而成的精华。未经剪辑的原始画面,自然会显得乏味。 或许世间万物皆是如此:为了短暂欢愉的幸福时刻,往往需要长久的忍耐与等待。正是因为有了平淡无奇的日常,快乐才显得弥足珍贵。 我突然冒出这种想法,其实是因为事务所的日常远比我想象中平静得多。 「超大号鱼缸到底是什么?难道是人鱼界的高跟鞋吗?」 我正用拖把清理着办公室走廊的积水。这水是从人鱼族委托人的鱼缸里漏出来的。 脑袋小就应该戴尺寸合适的迷你鱼缸,可这家伙顶着一个松垮垮的大鱼缸四处漏水,简直是在制造公害。 啊,这里说的鱼缸,是指人鱼戴的圆形头盔。这是为那些在陆地上会感到极度不适的鱼人准备的,里面装有供氧的水。当然,选择适合自己头部尺寸的基本款才是正确的。但最近鱼人之间似乎流行着一种「越大越好」的观念。这算什么鱼人时尚啊。 总之,因为这种额外的工作,我用软绵绵的手臂吭哧吭哧地推着拖把,突然瞥见窗外有什么东西在动。 「是雪。」 天空阴沉沉的,乌云密布。雪花如砂糖般洁白蓬松,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 这是初雪,既是今年的第一场雪,也是我作为尤莉亚看到的第一场雪。 我并没有产生多么深刻的感慨。我又不是小孩子,怎么可能对城市下雪这种景象天真烂漫地兴奋起来呢? 不过,或许因为我本来就喜欢发呆看雨雪天气,看着雪花飘落在繁华都市的景象,倒也不算坏。 「哎呀,下雪了呢。」 「嗯?真的耶。说起来,算算日期也该到这个时候了。」 正在沙发底下擦拭水渍的爱丽丝和雷文似乎也注意到了。两人暂时放下抬起的沙发,望着窗外欣赏起初雪来。 不过,与眼睛微微发亮的爱丽丝不同,雷文脸上带着一副仿佛平添麻烦事的微妙表情。 或许是察觉到了雷文的神色,爱丽丝歪着头露出不解的神情,问道:「雷文先生,为什么露出那么不舒服的表情?这可是难得的初雪啊。至少短暂地高兴一下吧。」 「雪这种东西,原本只有在心灵或头脑——两者其一还天真无邪的童年时期才会喜欢。等成了大叔大妈,所有人都会讨厌下雪。你知道那些雪得由谁来清扫吧?」 「呃……放着不管的话,不是会自己融化吗?」 「如果不清理,雪会半融不化地结成坚硬的冰层。到那时候就得砸碎冰面,或者费劲地铺上泥土。工作量反而会莫名其妙地翻倍。」 不过,现在下的雪应该不至于积起来。雷文这么说着,嫌麻烦似地用力挠了挠后脑勺。 这或许就是失去童心的成年人视角吧。考虑到他成为修复者之前曾当过军人的经历,大致能猜到这种想法是从哪里来的。 也是,清理积雪确实挺麻烦的。当我像认同他的话般轻轻点头时,早已看腻雪景的雷文开始数落爱丽丝:「够了。爱丽丝,回沙发去。地板还没完全擦干呢。」 「诶——再让我看会儿嘛。雷文先生太冷漠了,根本不懂浪漫。」 「闭嘴。要是地板发霉了你负责?知道维持这间办公室的月开销多大吗?上个月你弄坏门把手的修理费,害得这个月钱包又瘪了啊喂。」 「……呃。是是是,弄坏门把手真是抱歉!但真要省钱的话,能不能先戒掉您天天玩的地龙赌博?您钱包变薄的原因,根本是把钱都打水漂了吧!」 这两人又吵起来了。我无奈地看着突然开始斗嘴的爱丽丝和雷文,随即关掉听觉,用拖把唰唰地抹开地面积水。 今天是在这儿工作的第七天。因为这几乎是每天都会发生的小插曲,在这巴掌大的办公室里,到底有多少值得争吵的话题。上次她们甚至为厕所卫生纸的事吵了一个多小时。 反正很快就会和好如初,像没事人一样恢复平常的亲密关系。从第三天起,我就懒得调解了。白操心只会让自己精疲力尽。 「要是钱那么重要,不如先把上次电视购物冲动买的那东西卖掉……」 「那怎么行!这边莫名其妙雇了两个小屁孩当员工,连唯一的兴趣爱好都要剥夺……」 「哈!说尤莉亚就算了,叫我小屁孩也太离谱了吧!我哪里像小屁孩了……!」 「……」 啊,听不见听不见。我假装去拧干浸满水的拖把,趁机从后门溜出了事务所。 解决师事务所占用着老旧建筑物的整个二层。或许正因为如此,事务所后门连接着通往室外的外部楼梯。也就是说,从后门出来就能立刻直面飘雪。 「不知怎么,有种久违见到雪的感觉。」 透过窗户看和直接近在眼前看,感觉果然不同。我环顾四周,将几乎与我等高的拖把紧紧搂在怀中,然后向前伸出手,让从天而降的雪花飘落在掌心。 「……」 飘落的雪花因体温瞬间簌簌融化,化作一滴水珠残留在掌心。我静静凝视那滴水珠,在裙摆上唰唰擦净后,咚咚咚地小心走下台阶。 光是旁观就很有趣的人们,与永不消停的喧闹日常,总觉得这一切都像伸手就会消失的雪花。不过,是雪花还是什么都无所谓,只要春天能来就好。 我在无人处偷偷用念力拧干拖把水分,返回办公室。不知何时,战火已然平息。雷文和爱丽丝分坐在沙发两端,扭头各自盯着智能手机屏幕。 既然这样,干嘛非要挤同一张沙发呢?我强忍住快要溢出的笑意,若无其事地将屁股挤进两人中间。 「喂喂,干嘛非要坐这儿。很挤啊。」 「尤、尤莉亚?那边还有空位呢……」 这张沙发对三人来说确实有些狭窄。严格来说,我的体型算娇小,但这沙发明确标注是双人款。三人并坐时,能明显感到局促。 不过这样才有意义嘛。我轮流看了看两人为难的表情,突然抓起她们的手,迅速按在自己大腿上。 两只手自然相触的瞬间,雷文和爱丽丝不约而同尴尬地别开视线。 「哎呀……」 「咳咳……」 看吧,这两个笨蛋。仔细想想才发现,原来是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在闹脾气,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和好罢了。 照这样下去,说不定明天上班时就能自然和解了。为了办公室的和平,我已做好牺牲这具身体的觉悟。本来因无聊理由吵架的人,自然也会用无聊的方式和好。 「够了……唉。」 「那个,呃嗯……」 我用力压住她们试图抽离的手背,施加压力。这是我表达绝不放手直到和解的强烈意志。最终他们也只能屈服于我这般威严的姿态吧。两人露出尴尬的表情,开始互相道歉。 「哈啊……真先生,弄坏门把手真是抱歉。我本该多留点心。」 「不。要是我在竞龙上少花点钱,门把手坏了也不至于这么在意。我也有责任。对不起。」 当然,现在这些话左耳进右耳出也无妨。说不定今天爱丽丝又会不经意地弄坏办公室某件物品,而雷文也不可能放弃这个时代最刺激的比赛——竞龙。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我只希望下班前能消除这种尴尬气氛。反正我在这里工作只剩最后三周了,无论坏习惯改不改得了,都是他们自己的事。 好了,和解到这种程度应该够了。我带着赞许的目光轮流看向爱丽丝和雷文,点了点头。阻止激烈争吵虽然困难,但吵完后的调解并不难。今天也成功守护了和平,我内心感到一阵满足。 「果然我还是那么理性又合理。世上哪有这样的小屁孩?」 绝对不是因为被雷文那句「小屁孩」给刺激到了。真的、真的,毫无虚假的纯粹真心话。 「不。不如趁这个机会,我也想像真先生那样对竞龙产生点兴趣。到底哪里有趣呢……」 「这主意不错。虽然以后不会去赌博,但竞龙值得一生看一次。尤其是我最近力推的安德烈亚斯11号的脚力……」 就这样,仿佛从未尴尬过一般,办公室恢复了平日的氛围。突然,从如白色噪音般的电视画面中传来熟悉的话题。 [……接下来报道。义体专营企业涅墨西斯公司成功开发出史上首款流淌魔力的义肢,引发热议。此次发布的ABP-1137实现了曾被视作不可能领域的魔力与机械结合。该公司通过自主研发的特殊方法,证明魔力可人工导入设计型义肢,由此翻开历史新篇章……] 啊,那个。因为原作里出现过,所以我知道。 或许是因为我像猫鼬般猛地挺直腰板,将身子倾向电视屏幕,关注着那则令人在意的新闻。原本正对镜龙谈笑风生的雷文和爱丽丝,也将视线投向了我注视的屏幕。 「义肢能传导魔力?真先生,这合理吗?魔力原本只能通过原生肉体传导啊。」 「难说。不过既然能上新闻,应该确有其事?虽然我也不太清楚。」 「哇啊……这么说来,异种族中身体不便者也能随心使用义体了!」 爱丽丝轻快地拍手欢呼,仿佛这是天大的喜讯。毕竟异种族排斥义体的主因,就是魔力适配性引发的排异反应。 正如她所言,这相当于为异种族开辟了全新的可能性——前提是报道属实的话。 「你对那个感兴趣?」 「嗯,要说感兴趣也确实……」 「包括打工机会?」 「……」 点头。我对雷文的提议点了点头。若此刻正是原作描绘的那个场景,我大致能猜到他将提出什么建议。 「那要一起去参加涅墨西斯四天后举办的派对吗?」 「啊?您怎么会收到那种地方的邀请?」 「大概一周前收到的邀请。可能是几个月前吧。委托人中有涅墨西斯的相关人员。」 「那时候……我还没来吧。我要去!涅墨西斯制造的义肢,超级在意!」 「OK。兼职生也去吗?」 「……!」 为纪念新型魔力适应型义肢上市,涅墨西斯举办的发布会「超越元未来」。 说实话,没有拒绝的理由。这是知名大企业涅墨西斯举办的华丽派对,还有无限供应的美味食物,这怎么忍得住。 而且还有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那就是这场派对…… 「解决师事务所全员集结的名场面绝对不能错过!」 因为这是解决师事务所第三位成员成为主角的舞台。反正没我也能正常运转,混在人群里偷偷围观就行了吧。 太有意思了!期待感让胸口不由自主地怦怦直跳。 第29章、似乎有些不对劲(2) ===================================== 这显然是件好事。在被雷文邀请作为涅墨西斯社派对的同行者之后,直到我在脑海中勾勒出即将完成的完全体解决师事务所的模样之前,我都沉浸在一种微妙的期待中。 但果然,这世上不存在没有代价的幸福吧。我很快就迎来了那种会让人不自觉地冒出冷汗的考验。 「着装要求吗?」爱丽丝睁大了眼睛,望向沙发对面的雷文,那反应简直像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词的人。 「嗯。据说好歹是大企业,要求参加派对时至少遵守最低着装标准。男士西装,女士连衣裙,类似这种感觉。」雷文解释道。 「啊……连、连衣裙是吗……」爱丽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 「没有适合这种场合穿的衣服吗?」雷文继续问。 「唔,这个嘛……倒是有几件,但全是和风款式,不知道行不行呢?」爱丽丝有些不安地回答。 「和风?啊,你是说日式风格啊。嗯……难说。」雷文轻抚下巴,陷入思考。 通常这类派对并不排斥传统风格的服装,尤其是这种能邀请到与企业毫无瓜葛的雷文这种轻松场合,更应该如此。说到底,着装要求的关键在于展现应有的礼仪与格调。从这个意义上说,传统礼服只是稍显醒目,并未偏离初衷。毕竟当大家都穿着连衣裙和正装时,和服确实会引人注目。 我不由自主地想:对我来说应该无所谓吧?为了参加一次派对就去买昂贵的连衣裙,好像有点浪费。 「嗯,应该没问题。我会先问问主办方。但平时会露出内裤系带的衣服可不行。」雷文补充道。 「呜……!内、内、内裤系带?!明明看不见的!这是性骚扰!真的!」爱丽丝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显得十分愤怒。 哎呀,仔细想想确实如此。通常开衩要是深到那种程度,系带不就会若隐若现吗?为什么我至今从未见过爱丽丝的内裤系带呢? 正当我对这个神秘现象感到疑惑,准备继续思考时——脸红得像煮熟的章鱼般的爱丽丝突然把我搂进怀里大叫:「那、那我就不管了!尤莉亚怎么办?」 「嗯?啊,对了。打工的这孩子没有合适的衣服穿呢。」雷文这才反应过来。 为什么突然把话题扯到我身上?我明明一直安静地待着。 不过,话说回来,这话倒也没错。为了参加派对必须准备连衣裙这件事,对于只有睡衣和女仆装的我来说,确实很为难。而且通常适合这种场合的衣服都很贵。身无分文的我,购买是件困难的事。 「爱丽丝,小时候穿的衣服之类的没有吗?」雷文问。 「那些都放在老家了。而且我从小个子就长得快……」爱丽丝无奈地回答。 「嗯,能明白那种感觉。」雷文点了点头。 「啊,您现在盯着哪里说这话呢!」爱丽丝突然意识到雷文的视线,有些不自在地反驳。 啪!爱丽丝的脚像鞭子一样划过空中,击中雷文的大腿。被她抱在怀里的我倒是能理解这记攻击,因为能看出雷文的视线刚才停在哪儿。爱丽丝确实挺高的。 虽然姿势笨拙没能发挥全力,但毕竟她力气本来就大。雷文揉着被击中的部位,故作镇定地提出其他方案:「那要不借条合适的连衣裙?比买要便宜得多。」 「没关系吗?应该挺贵的吧。阿真,你也没钱吧。」爱丽丝有些担心。 「为了这种时候还是攒了一些的。就当是员工福利好了。」雷文笑着说。 此时雷文的选择并非购买,而是租赁。特殊场合穿的衣服对个人来说总是有点负担的。比如婚纱之类的,只在结婚时穿一次,花几百万韩元买多浪费啊?因此,瞄准这种需求,出现了以更便宜价格出租服装的商家,即所谓的租赁店。看来雷文是打算走这个方向了。 不过,我其实不太想穿连衣裙…… 「什么时候去呢?考虑到行程安排的话,尽量早点比较好。」雷文说。 「今天就去吧!反正你也有空吧?」爱丽丝提议。 「话是这么说。但本人的意愿更重要。打工的你觉得呢?」雷文看向我。 「尤莉亚,今晚忙吗?要和姐姐一起去看衣服吗?」爱丽丝也跟着起哄。 爱丽丝投来「当然要去啊」的炽热目光,雷文则用一种「钱的事不用担心」的淡然眼神看着我。这氛围根本没法拒绝。 不,说到底,要是拒绝了又能怎样?不参加派对吗?不想见证解决师事务所完全体诞生的瞬间吗? 「呜、呜呜……先、先选个最普通的试试吧……」我在心里默默叹气,然后在已经渐渐熟悉的爱丽丝怀里深深低下头。 活到现在居然要穿连衣裙。这样真的对吗?自我怀疑突然冒了出来。 目标租赁店位于市中心的繁华街。据雷文打听,这附近专营童装的租赁店里,这家似乎最便宜。 不是,真得穿童装?而且还是连衣裙?这悲惨待遇让我差点哭出来。 「欢迎光临~哎呀,是夫妇吗?」租赁店老板娘热情地打招呼。 「不是!真的不是!」爱丽丝急忙否认。 「我是刚才打电话的。想找件儿童连衣裙。而且我们不是那种关系。」雷文也赶紧解释。 「哎哟喂!不好意思。你们太般配了,不自觉就……嗯哼,童装在这边。」老板娘一边唠唠叨叨,一边把我们引到店内。 环顾四周,不愧是专营童装的店铺,所有衣服的尺寸都娇小可爱。 「哇,这个……不对,呃……嗯……」我不由自主地被四处陈列的服装设计所震惊。 白色连衣裙、蓝色连衣裙、红色连衣裙、紫色连衣裙……每件都缀满荷叶边,其中还有装饰着巨大蝴蝶结或模型花朵的款式。简直就是小女孩会喜欢的、让人联想到公主殿下的连衣裙盛宴。 明明在事务所出发时,我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但实际来到这里,想象自己穿上那些衣服时,羞耻感让我的脖子不由自主地发烫。 「哎呀,这件不错嘛。尤莉亚头发和皮肤都很白皙,深红色怎么样?」爱丽丝兴奋地拿起一件连衣裙。 「嗯,那个……不是挺好的吗?」雷文也跟着附和。 「哇,这件也很棒。尤莉亚穿上绝对像精灵一样!」爱丽丝又拿起另一件。 「哎哟,真不错。」雷文依旧保持着淡淡的语气。 「哎呀!格雷先生,这算什么评价啊。太没感情了吧?」爱丽丝不满地抱怨。 正当我因残酷命运而陷入出神时,突然传来爱丽丝和雷文边看衣服边交谈的声音。我望向爱丽丝那边,只见深拉兹贝里色的连衣裙和粉彩风格的连衣裙挂在那里。 我实在没有鉴赏连衣裙的眼光,所以根本分不清那到底是好衣服还是差衣服。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想到要穿着那东西在外面走动,后背就不自觉地冒出冷汗,心脏也不舒服地怦怦直跳。 「真的非得穿这个不可吗……」我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老实说,其实我并不是很想穿。毕竟那玩意儿和我现在穿的女仆装完全不是一个路数。眼下这身好歹算是工作服的一种,至少还能当作干活时穿的衣服。那件根本就是在明目张胆地宣告「我是女孩子~」嘛。 虽然从生理构造来说,这种说法完全没错!但现在的我,还没有做好全盘接受这个事实的准备。 「呜……可、可是为了能亲眼看到原作剧情……!」我暗暗给自己打气。 当然也可以当场拒绝说不穿,然后不参加派对就完事。毕竟没人拿刀架在我脖子上威胁,雷文也不会硬拽着我去派对。但要是将微不足道的羞耻心和亲眼见证原作关键场景的欲望放在天平上衡量的话,怎么想都会倾向后者。 就因为讨厌穿连衣裙就放弃?你傻吗?反正都戴着面具了,到底有什么好难为情的? 「那位小姐要穿的吧?那么……请从这些里面选一件。这件应该尺寸正合适。」老板娘拿起一件连衣裙递给我。 「尤莉亚。选一件吧。」雷文也鼓励道。 好吧。既然这样就直接穿吧。下定决心的我摆出颇为认真的态度,轻轻环顾四周。然后从当中挑出最朴素且不露肤的蓝色连衣裙,像某只猴子举起幼狮般堂堂正正地高举过头。 这个就行。没什么好看的了,就此结束吧。因为无法说话,所以是用大致包含这些意思的肢体动作表达的。 「哎呀,选了件挺古典的呢?那要试穿看看吗?」老板娘问。 「太好了!快试试看,尤莉亚。」爱丽丝也催促道。 诶?试穿?在这里?慌张眨眼的我被推着后背,连人带连衣裙一起被赶进了试衣间。 剩下的只有比我身高还高的镜子和怀里抱着的纯色连衣裙。突然就要换衣服的我茫然望着镜中的自己。 「好吧,就试穿看看。反正派对时也要穿的。」我下意识确认试衣间是否锁好后,将连衣裙挂在一旁,犹豫不决地开始脱衣服。 如今闭着眼睛也能换下的女仆装被脱下,取而代之的是结构比想象中简单的连衣裙披挂在身上。 等到觉得差不多穿完时,我悄悄瞥向镜子——镜中戴着狐狸面具、身着梦幻魅力连衣裙的女孩正……唔,这实在有点羞人。 「啊,不行。」我慌忙从连衣裙换回原本的女仆装扮。虽然周围空无一人,但即便擦亮眼睛也找不出丝毫瑕疵的终极可爱,我终究无法承受。 还不如根本不相称呢!面对那种彻底碾压理性的汹涌情感,我只能无奈地选择投降。 咦?尤莉亚怎么了?衣服有什么问题吗?爱丽丝的声音从试衣间外传来,带着一丝困惑。 「……」我沉默着,只是摇了摇头。 要、要拿其他款式给你吗?她又问。 「……」我依然没有回应,只是抱着那件让我感到羞耻的连衣裙,蹒跚地走出了试衣间。爱丽丝大概以为是衣服出了什么问题,而我只是因为觉得穿连衣裙太羞耻,实在无颜以对。 对不起,都怪我。我、我不想去派对了……我垂头丧气地把连衣裙还给老板娘,低着头,心里满是愧疚。 就在这时,一直在后方静观事态的雷文突然开口了:「不穿连衣裙,换别的行吗?」 「啊?真先生,突然说什么……」爱丽丝有些困惑。 「我是问不穿连衣裙,换其他衣服可以吗。打工的。」雷文直接看向我,眼神里透着一丝认真。 他怎么知道我不想穿连衣裙?我惊讶地看向他,甚至怀疑他是不是用了读心术。雷文咂了下舌,踢踢踏踏地走过来,对老板娘说:「有儿童西装之类的吧?带她去看看能穿的款式。」 「呃……可是。」老板娘有些犹豫。 「就算是女孩,现在和男孩体型差别也不大。不会太奇怪的。」雷文的语气很坚定。 或许只是我的错觉,但说这话时,他的眼神莫名透着一丝哀伤。 「尤莉亚不穿连衣裙也没关系吗?」爱丽丝有些担心地问我。 「……!」我心中一震,但很快反应过来。反正我无所谓。不用穿那件羞死人的连衣裙反倒更好。 虽然不知道你产生了什么错觉,但既然事已至此,我会好好利用这个优势的。我在内心像个邪恶的黑幕般咯咯地笑着,堂而皇之地竖起大拇指。 之后一切进展神速。大概是因为儿童西装不像连衣裙那么令人难为情吧。我就像走时装秀一样,一件件试穿,而且我四肢修长,算是儿童界的模特体型,甚至感觉西装比连衣裙更适合我。当然,这只是我的个人观点。 咔嚓!咔嚓! 「啊!好可爱!这种中性魅力是怎么回事!必须拍下来……!」爱丽丝兴奋地按下快门,完全陷入了半暴走状态。快门声连绵不绝,让我有些哭笑不得。 「每换一套都要拍,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差不多该走了。」 雷文终于忍无可忍,强行结束了这场「拍摄秀」。所幸在这期间,我们挑到了心仪的西装,总算能符合派对的着装要求。 就这样,所有准备结束后,转眼间过了四天。我们聚集在涅墨西斯社的发布会「超越元未来」举办的大楼前。 「好了。我们只是单纯的外部受邀客人。别惹事。吃完饭,随便看看就走。明白吗?」雷文叮嘱道。 「明白!」爱丽丝大声回答。 我则紧紧握住她的手,防止走散。突然,一个小疑问掠过脑海:「嗯?说起来,好像少了什么该有的东西……」 虽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总觉得缺了某种必备之物。我歪头思索着模糊的记忆,随同伴们踏进了大楼。这是令心脏自发悸动的原作事件开端。 第30章、似乎有些不对劲(3) ===================================== 这是一个令人紧张的瞬间。虽然不至于引发什么大麻烦,但之前的种种努力可能瞬间付诸东流。我们能做的,唯有等待结果。 没过多久,正在电脑上核对信息的漂亮精灵引导员用柔和的声音说道:「身份验证完成。雷文先生、爱丽丝小姐,以及莉莉小姐。外部宾客的宴会厅请乘电梯上一层楼。」 成功了?爱丽丝和我的目光在空中不约而同地交汇。随后,我们相视一笑,却没发出声音。在雷文的催促下,我们匆匆走向电梯。 我,一个在夜之天堂没有正当身份的人,竟然成功混入了这场大企业派对所在的建筑。这之所以能够实现,只有一个原因——我暂时借用了爱丽丝姐姐莉莉的身份。 实际上,这件事比想象中要简单得多。涅墨西斯主办的这场派对比预期中宽松许多,本就不严格核查身份。再加上我们用面具遮住了脸,若不直接检查,就无法发现面具下的「内容物」有所不同——这才是真正的原因。 当然,如果突然有相关人员来确认身份,那就会很麻烦。不过,考虑到原作的情节,应该不会有人一开始就闹大。感觉不太可能那样。 「哇哦……这里简直像另一个世界,看起来都好贵。」 我牵着爱丽丝的手,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环顾四周。 可惜,这栋建筑并非涅墨西斯的总部。那边更像是研究所或者员工办公的地方,不太适合接待客人。因此,这里是位于涅墨西斯总部附近的一家高级酒店。大概是为了这次发布会,包下了32层到34层。 想到地上随便滚落的物件可能都抵得上我一年打工的收入,我不自觉地攥紧了爱丽丝的手。 「啊,电梯人太多了。要走楼梯吗?」爱丽丝问。 「真的诶。队伍太长了。嗯,反正就一层,走楼梯吧?尤莉亚没问题吗?要背你吗?」爱丽丝关切地看向我。 区区爬楼梯就要人背,也太羞耻了。我摇头拒绝了爱丽丝的提议,哒哒哒地跑上了楼梯。 就这样,我们和同伴们一起抵达了宴会厅所在的楼层,情不自禁地发出了赞叹。 「哇……好大!」爱丽丝惊叹道。 「看来花了不少钱呢。」雷文也感慨道。 宴会厅宽敞、华丽且喧闹。这里似乎本就是为此类用途设计的场所,开阔的空间里连立柱都没有。放眼望去尽是人群、桌子、人群,还有人群。 「呃,人真多。到底有多少人啊?轻松突破三位数了吧。」我在心里默默数着。 人多的地方实在不合我口味。我仿佛能感受到精力正在被一点点抽走,忍不住在心底叹了口气。 但和已经像蔫海带般萎靡的我不同,爱丽丝似乎相当兴奋。她无意识地擦掉嘴角渗出的口水,眼睛闪闪发亮。 「吸,吸溜。先吃点什么呢?突然好想吃海鲜……!」爱丽丝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你刚来就想着吃?先等等。」雷文拽住随时可能窜走的爱丽丝,展开入场时收到的宣传册阅读内容。 「嗯,看今日流程,10点是开幕式。正餐……大概要等12点活动结束后才供应。在那之前先吃点零食垫着吧。」雷文解释道。 「啊,啊?要忍两个小时吗……?」爱丽丝露出难以置信的绝望表情,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言论。 刚才看她从早上就饿着肚子过来,活像是来扫荡自助餐的。听到这种状态下还要等两小时,估计是受打击了吧。 「不要啊啊啊……!」爱丽丝夸张地抱怨着。 「不过那边桌子上有些简单的手指食物。先用那个凑合吧。」雷文指了指不远处的餐桌。 「对、对啊!走吧!尤莉亚!」爱丽丝突然抓住我的手,拽着我朝摆放零食的桌子走去。 我其实不太想吃。但无法说出口的我只能任由她拖着走。 陈列手指食物的桌边站着身穿精灵引导员同款制服的员工。爱丽丝盯着满桌食物移不开眼,急切地向对方发问:「那个,这些可以吃吗?」 「请随意取用。」员工微笑着回答。 「真的?太感谢了!」爱丽丝兴奋地说。 「但请务必把垃圾扔到宴会厅各处设置的垃圾桶里。」员工补充道。 「好的!」爱丽丝回应后,迅速扫视餐桌,转眼间就将看起来美味的食物席卷一空。于是她怀里渐渐堆起根本不能称之为手指食物的庞大分量。 面对这令人尴尬到想躲开的场景,我悄悄移开视线,顺手捡起附近滚落的一个柑橘蛋挞。 「看起来很好吃。我就吃这一个吧。」我将面具下半部分往旁边推开,把蛋挞嗖地塞进嘴里。 哇,真的好好吃。新鲜柑橘特有的清爽和蛋挞酥皮的香脆完美融合,让人不由自主露出微笑。果然大企业的甜点品质就是不一样。我暗自赞叹着品味蛋挞留下的余韵。 「玛嘻嘻!嘻哈哈嚯玛嘻嘻?」爱丽丝发出奇怪的声音,大概是问我好不好吃。 「……?」我转过头擦了擦嘴角,重新戴好面具后,对爱丽丝点头示意。 那当然好吃。柑橘配蛋挞,这组合怎么可能不好吃呢。 她是对我的反应感到满意了吗?她轻轻抚摸我的头顶后,说了句该走了。 总觉得像被当成小孩子对待,有点难为情。不过爱丽丝是漂亮的美少女,多少可以原谅。哼,随你摸个够吧。 就这样,我们消灭完一桌手指食物后,回到了雷文所在之处。结果映入我和爱丽丝眼帘的,是正在和某位性感女性交谈的雷文。 「啊,那是——」我认出了那个人。 那轮廓似曾相识。不,是绝不可能认错人的鲜明特征。 绀青色高束的蓬松马尾。厚皮夹克内若隐若现的健康褐色肌肤,紧裹着比基尼与贴身牛仔裤。半边脸戴着绘有骷髅的眼罩,腰间还缠着卷曲的鞭子。 这位穿着开衩至大腿的改良式和服、与爱丽丝同样极具个性的专业护卫修复者,必定是莱克茜。 呃呃……嗯? 但和通过原作早已知晓的我不同,爱丽丝和莱克茜似乎是初次见面。 爱丽丝对着雷文面前那位衣着暴露的美人慌张地眨着眼睛,莱克茜也对和服打扮的粉发美少女这一组合感到惊讶,交替看着我和爱丽丝歪了歪头。 也是。说实话又不是在游泳池,看到穿着比基尼到处走的人当然会慌张吧。要是我没点常识的话,大概会以为这是个痴女吧。 不过或许因为她平时也常穿几乎能看到内裤的大胆服装,爱丽丝很快回过神来,向雷文问道:「呃……阿真,这位是?」 「啊,爱丽丝来啦。这个?是莱克茜。」雷文介绍道。 「啊哈哈!阿真,用'这个'来称呼人家太过分啦!」莱克茜砰砰捶着雷文的肩膀大笑起来。连远处都能听出痛感的声响让我瞪圆了眼睛。这时莱克茜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指着爱丽丝说: 「啊,知道了。你就是那个烦人的小不点吧?」 「谁、谁是烦人的小不点啊!」爱丽丝反驳道。 「诶~?不是连续好几天死缠烂打要当员工吗?而且才18岁?那就是青涩的小鬼头没错啦。」莱克茜调侃道。 「呃呃……年、年纪大有什么好骄傲的……」爱丽丝小声嘟囔。 「……啥,不怎么样?我也算不上年纪大。」莱克茜反驳道。 哇,这完全是原作场景重现嘛。我交替看着两人,对这场精彩纷呈的猫斗戏码双眼放光。 一方是与雷文在战场上同生共死数年,互相救过命的灵魂挚友兼前同事;另一方是为雷文重现被遗忘的梦想,不知不觉已成为办公室重要家人的伙伴们! 究竟谁会胜出呢?这场女主角之争的赢家会是谁! 我正因没有爆米花而遗憾地攥着汗津津的拳头观战。雷文咚咚敲了敲莱克茜和爱丽丝的脑门,制止了二人。 「喂,你们两个白痴。别在这种地方打架。会波及周围啊。要打去外面打。」雷文训斥道。 「我、我才是被单方面找茬的那个!」爱丽丝委屈地抬高声音向雷文抗议。 她说得没错。她只是问了句莱克茜是谁,就突然挨了记先发制人的拳头。不知雷文是否清楚这点。莱克茜冲着爱丽丝咧嘴一笑,随即又恢复平静的表情开口道: 「呵呵呵,我道歉。好久没见到阿真了,突然有个女人凑过来就忍不住发火。不过……说'烦人的女人'这话的不是我,是这家伙。」莱克茜指了指雷文。 「阿真先生!」爱丽丝不满地叫道。 「这话也没说错吧。」雷文摊了摊手。 「是、是没说错!但至少在外人面前可以说得婉转点吧!我们都共事几个月了。还要这么小心眼吗?!」爱丽丝委屈巴巴地凑近雷文,仰头瞪着他嘟嘟囔囔地抱怨。 在我看来,那正是她发自内心感到受伤的瞬间。要消气至少得花上十分钟的草食系。大概她并不介意对方独自觉得她烦人。但听到他向别人这样描述自己时,终究还是会难过吧。 「这样看来第一轮女主角对决……算是莱克茜判定胜?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啊。」我在心里默默感叹。 正当我对这场相当精彩的较量点头赞叹时,后颈突然泛起寒意,同时察觉到身侧传来动静。我吓得猛然转头,只见莱克茜正单膝跪地与我平视。 为、为什么这样?难道我心里觉得她年长的事被发现了? 「还以为是少爷呢。仔细看是个丫头啊。你和真是什么关系?」莱克茜问道。 「……」我沉默不语。 「嗯?不想说?还是说不了话?」莱克茜追问。 「……!」我用力点头如捣蒜。莱克茜那只独眼弯成了弧线。她就像发现有趣玩具般的眼神实在可怕。 「哼~这样啊。」莱克茜起身时唰地看向雷文。从爱丽丝背后望去,她的脸莫名像个满怀遗憾的少女。 「有趣的人们啊,真。」莱克茜感慨道。 「每天都不无聊呢。反倒愁得我筋疲力尽。」雷文苦笑道。 「嗯。好像是那样。真的,看起来很幸福真是太好了。」莱克茜微微一笑。 什么啊什么啊。我和爱丽丝在非比寻常的氛围中对视一眼后,静静聆听着两人的对话。 不管我们如何。莱克茜从怀中取出某物递给雷文并说道:「这也算缘分。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有空联系。大家,都等着听你的消息呢。」 「……我会考虑的。」雷文接过联系方式,淡淡地回答。 「那就先这样。那边的两位,回头见。」莱克茜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踢踏着脚步离开了宴会厅。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我才深深呼出一口气放松下来。 母狮子若化成人形大概就是那般模样吧。光是安静对视就让人感觉心脏要掉出来了。虽然料到她会现身,但亲眼所见果然是个气场非凡的人物。 [「啊啊。大家好!我们已准备好为在场各位献上特别体验。现在请所有人注目舞台!诸位即将见证历史性时刻——属于超人类的技术革新奇迹!」] 而就在我们交谈之际,不知不觉时间已流逝至此。突然四周安装的扬声器里传来了主持人的声音。 超越元未来。虽然他们现在还不知道,但对涅墨西斯而言,这将是决定最终命运的事件。现在才是真正的开始啊。 就在这样想着并望向舞台时,一个被遗忘的事实如闪电般掠过我的脑海。 「咦。说起来,委托人在哪呢?」作为连接解决师事务所一行人与第三位成员的唯一纽带,明明这个时间点她应该现身,为何却四处都找不到踪影。 伴随着四周响起的掌声,我察觉到某种异常正在发生。 第31章、似乎有些不对劲(4) ===================================== 某种明显不对劲的感觉涌上心头,就像拼命涂画的图形始终无法首尾相接的违和感。于是,我急忙回溯记忆,努力拼凑逐渐模糊的原作情节。 「原作前期的剧情脉络是怎么展开来着?」我首先按时间顺序梳理了原作事件。 记忆中,修复者首个篇章的主角是爱丽丝,讲述她这个警校预科生如何阴差阳错成为解决师事务所职员的故事。之后,经过爱丽丝的姐姐莉莉等配角的剧情,正式角色开始大量登场,正是本篇章。 所谓涅墨西斯派对恐袭事件,是为揭露涅墨西斯新产品隐藏秘密而引发的暴力冲突。虽称恐袭,但并未出现大规模死伤,只是在VIP专属宴会厅闹事,打碎几十台警卫机器人程度的骚乱。比起原作中血色之夜事件造成大量伤亡甚至主角濒死的惨况,本次事件在夜之天堂只是司空见惯的小插曲。 「若以此推算合理的时间线……」本集剧情的走向大致是这样的: 第一,收到涅墨西斯邀请的雷文和爱丽丝进入举办派对的酒店。第二,在酒店里撞见一个四处游荡、似曾相识的可疑女孩。第三,其实那女孩是本次恐袭事件主谋的妹妹,她委托雷文阻止企图发动恐袭的哥哥。最后,主角团发现恐袭原因竟是被涅墨西斯囚禁的青梅竹马,于是协助他粉碎企业的可疑阴谋。 「按理说……不对,按原作时间线本该在遇见莱克茜前就见到委托人才对。」难道是我记错什么环节了?还是说中途出了严重偏差? 无论如何,照现在这样发展会非常棘手。若委托人始终不现身,解决师事务所将平白损失顶尖黑客兼魔法师。没有主角团相助的他能顺利完成任务吗?不,根本不可能。光是警戒机器人就够呛,更别说还有莱克茜这关。 我想起了刚才遇到的骷髅眼罩比基尼女郎,莱克茜。乍看之下她或许会被当作单纯的太妹,但她是三数编号的修复者,在这个世界中被公认为拥有相当卓越实力的强者。即使爱丽丝应付她也岌岌可危,至少要雷文拿出真本事才能抗衡的水准。没有主角团队的帮助就绝对无法与之对抗。 「到底是从哪里开始出错的……不对,思考这个本身就很可笑。血色之夜事件提前导致中间环节出了差错吧。那么现在该考虑的是……如何将这一切恢复原状。」但试图想出办法时,脑海却越来越混乱。甚至让我产生怀疑——我真的能完好无损地扭转局面吗? 啊,所以我才讨厌和主角团队扯上关系。暂且不论被卷进主角团队的是非中,要是没有我,原本能顺利滚向幸福结局的车轮怎么会突然破个洞呢? 当初是不是该放任后巷的吸血鬼不管?不,我其实并不想那么做。若是完全没看见倒也罢了。既然亲眼目睹,就不可能对此坐视不理。总觉得会出现无辜的受害者,而我又有能力阻止。这叫我如何忍受? 既然如此,就算时光倒流我大概也会做出同样的事。这是无可避免的结局?那倒也没什么可后悔的。 「果然还是得找到委托人。」很好,思路理清了。在这家酒店的某处,寻找委托人——第三位成员的妹妹。然后促成妹妹与雷文接触,制造介入事件的借口。事件结束后,借这段缘分让他加入解决师事务所就大功告成。之后就算放着不管,他们也会自动驶向幸福结局吧。 「呼,好吧。先想办法摆平这次的事。之后绝对不再插手,完结兼职就悄悄离开事务所,绝不干预原作剧情。」我如此下定决心,短暂设想了未来留在事务所的日子。 企业悬赏通缉、神器暴走的牺牲品、魔兽大军突袭、连环杀手的猎物、战争时期的孽缘、大规模企业战争、异种族解放军的宣战、政府暗杀组织的伏击、次元侵略者的突袭…… 啊,果然这后面的事情完全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真是抱歉。明明心知肚明却只想自己抽身逃离。不过我只是个临时工嘛。这种程度总能被原谅吧? 「嗯?怎么?要去洗手间?要一起吗?」爱丽丝问。 「……」 「爱丽丝,洗手间这种地方就让她独自去吧。慢慢来别着急。可别迷路走丢了。」雷文说。 我借口去洗手间,从正无聊地望着开幕式的爱丽丝和雷文身边溜出宴会厅。当离出入口有段距离后,我朝着与洗手间完全相反的方向快步奔去。 「必须尽快找到那个扎绿色辫子的小女孩。在恐怖袭击发生之前。」距离恐怖袭击发生还剩约一小时。留给我的时间并不充裕。 「呼……爽快。你、你谁啊……!」一个男子的声音传来。 「眩晕。」伴随着这句话,某男子手套上迸发出靛蓝电流,瞬间让警卫失去了意识。手套上镌刻的乍看像是涂鸦的符文,实则蕴含着将魔法用现代数学与编程方式解析的现代魔法精髓。这是一种伪现代魔法,放弃了古魔法特有的强烈威力,转而专注于用极少的魔力激发出最大效率。 「抱歉,失礼了。」男子向昏迷的保安道歉后,剥下他的衣服换上保安制服。将保安藏进厕所隔间避免被人发现,随后神态自若地向外走去。据调查保安的轮班间隔为1小时。这意味着必须在1小时内完成行动前的所有准备工作。 不可能的任务?不,并非如此。虽困难重重,但对他而言所有行动路线都已了然于胸——这完全可行。 「机会仅有一次。必须用这次机会夺回蕾妮。」被夺走制服的男人——戴维不自觉地咬紧了牙关。想起半年前音讯全无的珍贵青梅竹马,沸腾的怒意便不受控地涌上心头。 「涅墨西斯……!」他是没有父母的里世界出身者,毫无魔法天赋的熊族兽人混血。却凭借卓越直觉与独特灵感力,成为世界顶尖学府奥克利亚的奖学金得主——戴维。他从小就有个精神支柱般的青梅竹马叫蕾妮。 -戴维。你又打架了?明明那么弱,为什么还要做这种傻事? -那些家伙把蕾妮当傻子。说她只是靠脸吃饭的娼妓。 -哎呀,这种胡话无视就好。我更心疼将来会成为大人物的戴维受伤。 -我成不了那种人。说到底什么是大人物?要做什么才算了不起? -嗯……教、教授?哈哈,其实我也不太清楚…… -教授……是吗。那等我真当上教授那天,一定要让蕾妮幸福。 -呃?真、真的?那我当然开心。虽然很难,但加油吧! 若有一天能成为教授那样真正了不起的人,定要让她幸福。年少不识世事时,他那始于幼稚想法的伟大梦想终究未能实现。因为在戴维为当教授进入大学期间,有人察觉到蕾妮体内流淌的特殊血脉,将她不留痕迹地掳走了。 得知消息时为时已晚,他自然暴怒至极。一个原本只是黑帮消耗品的底层混混能成为众人认可的优等生,全都是因为蕾妮。 -哥哥!听说你大学退学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蕾妮失踪了。在找到她之前,我没法安心待在大学这种地方。 -蕾、蕾妮姐姐她……?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你都不会有我的消息。就这样。 -等等!哥哥!你等一下! 于是他立即辍学,动用至今攒下的积蓄和大学所学知识,执拗地追踪着蕾妮的踪迹。约莫半年后,他不仅查出了她罹患的病症,更发现需要这种病症的组织名为涅墨西斯。戴维计划趁蕾妮难得外出的机会夺回她,并摧毁涅墨西斯。 「呼,冷静点。蕾妮肯定还活着。她患的六血病综合征极其罕见,所以绝不会立刻有生命危险。虽然知道……」 他试图用理性思考来控制情绪,但怒火始终无法平息。不过这或许也是理所当然的。对戴维而言,蕾妮既是母亲,又是姐姐,更是恋人般的女性。因为她是与亲生妹妹萨布丽娜同等珍贵的存在。 但就在自己离开的间隙,她竟遭绑架,或许正遭受不堪的对待?即便平日极度理性的他也完全无法压抑怒火。 「重新梳理计划吧。现在32层至34层举办的宴会纯属障眼法。真正的重头戏是上方7层——41层的VIP活动。」 戴维通过入侵涅墨西斯获知的情报,是一场针对隐藏VIP的特别说明会。其内容正是公开宣称:用能对魔力产生反应的血液制成的六血血清,可制作出供异种族使用的义肢,并借此吸引新投资者。 虽然涅墨西斯已复制蕾妮的血清实现量产,但该血清本质是活体血液,随时间推移会丧失效力。尤其复制血清的持续时间和效能远逊于原版,仅有原始样本的三成左右。最终,涅墨西斯为了获取更强大稳定的血清,开始寻找第二、第三个蕾妮。为此,他们策划了史无前例的大规模人体实验。 「若进入那个阶段,就无法保证蕾妮的生命安全。也就是说,这次或许是唯一也是最后的机会。必须,要成功。」 叮。就在他反复思忖计划时,电梯在他面前停下了。他猛然意识到:从此刻踏入这部电梯起,就再没有回头路了。 或许一切都会搞砸,余生都将在监狱里腐烂。毕竟涅墨西斯是当前急速崛起的行业巨头,而他不过是个毫无背景的可怜熊兽人混血。但那又怎样。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在监狱里腐烂一生,而是因胆怯不敢握住本可抓住的手,抱憾终身。即便会死,也无悔。 当戴维下定决心正要迈进电梯时,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笨蛋哥哥!」 「是萨布丽娜吗。」戴维回头望去,那里站着一位和他同样有着绿色头发的小女孩。萨布丽娜·格雷罗德。与他血脉相连的、世上唯一的妹妹。 「为什么来这里。卷入其中会很危险。请快点回家去。」 戴维将警卫帽深深压低,用生硬的语气命令她回去。虽然不知道她如何跟到这里,但希望她不要被自己即将引发的事件牵连。 「那哥哥呢,你现在打算做什么!这不是要去做鲁莽的事吗?为了蕾妮姐姐!」 「是的。莫非你想阻拦我?」 「呜……可是,这根本不可能啊!哥哥一个人怎么对抗涅墨西斯!这简直是送死!蕾妮姐姐也不会希望你这样的!」 送死。本人也不愿看到的事。戴维听着萨布丽娜的话,短暂闭上了眼睛。他虽竭力想保持理性,却无法压抑内心翻涌的情感。于是戴维如同爆发的怒火般吼了出来:「吵死了!不是能做到才去做!是因为必须做,才去做的!」 「哥哥!哥哥啊!」 「请回家吧。我会和蕾妮一起回去的。」 戴维这样说着,向前迈出一步,走进了电梯。萨布丽娜慌忙跑过去想要拦住他。但电梯门只是在她面前无情地关上了。船已经开走了。当她意识到再也无法阻止戴维时,泪水不由自主地涌上眼眶。 「怎么办……该怎么办才好……」 萨布丽娜绝望于凭自己的力量根本无法扭转的命运洪流。如今才十岁的她又能够做什么呢?甚至想要向某处求助时,也没有任何人会向萨布丽娜伸出援手。 事实上,她曾拿着戴维留下的资料知晓他的计划,为阻止这个计划而四处奔走寻找修复者。但所有萨布丽娜能见到的成年人,都只是冷漠地回绝了她那缺乏关键细节、毫无金钱价值的委托。 「原来我什么都做不到。」 萨布丽娜瘫坐在地,紧握拳头沉浸在无力感中,泪珠大颗大颗地滚落。这真是件不幸的事。倘若不是为了寻找幽灵而让某个办公室提前关门的话,萨布丽娜本可以用区区一枚硬币的委托费,遇见那个愿意接下荒唐请求的男人。 或许这一刻,说扭曲的命运抛弃了她也不为过。戴维的计划失败了,一切都化为泡影。命运如此低语着。羔羊祈求着奇迹。因为没有其他选择,只能殷切期盼并等待。但偶尔,奇迹也会率先向可怜的羔羊伸出援手。 「……」 「呜、呜欸呀啊!什、什么啊……!」 有人从天花板上坠落在萨布丽娜面前。那正是屏息静气观察着局势、身着儿童西装的尤莉亚。 「从这里开始修复就可以了吗?」为了将损坏的齿轮重新拨回正轨——特级钟表匠登场了。 第32章、似乎有些不对劲(5) ==================================== 与萨布丽娜的相遇近乎纯粹的偶然。我在派对场地四处寻觅无果,半是自暴自弃地走向戴维计划开始实施的地下停车场。但没想到她竟会无人相助,孤零零地试图说服戴维。看来在这条世界线上,萨布丽娜和雷文尚未产生任何交集。 「嗯……换个角度想也算万幸。若她根本不存在,我们连行动的机会都没有。」不过现状也不算太糟。最坏的情况是她因受伤或被绑架等缘由根本不在酒店。此刻的她通过戴维的资料,是唯一知晓本次恐袭真正目的与涅墨西斯阴谋的人。只要能让萨布丽娜与雷文碰面,事情自会有所转机。 「就是现在。该下去了。」 当戴维面对妹妹的劝说仍固执地踏入电梯,迟来的萨布丽娜被冰冷关闭的电梯门阻挡,跌坐在地涕泪横流的瞬间,我用念力倒吊在天花板上,缓缓卸力安静地落回地面。 「呜呃,咳咳……欧巴啊……呜,呜哇啊!什、什么啊!」 或许是因眼前突然有人从天而降而吓了一大跳吧。方才哭得令旁观者都不忍心的萨布丽娜突然止住眼泪,像爬行般慌乱地向后退去。没有比这更能止住小孩啼哭的方法了。突然实施冲击疗法的我挺起胸膛,堂堂正正地注视着萨布丽娜。 或许是她终于察觉到我的存在,她急忙用胳膊擦干眼泪,满脸戒备地直起身子。 「什……什么啊,保安?不对,说是保安又完全是个小不点……」「……」 「那、那个先不说!你!刚才的对话,是在偷听吧!打算去告密吗?!」 啧。方才还哭得天崩地裂的萨布丽娜现在紧咬嘴唇,摆出随时要扑上来的威胁姿态。哦哦,这就是原作里的铁虎熊拳法啊。明明体型和我差不多,她的身躯却仿佛巨熊般充满压迫感。真厉害。 「不对,现在可不是悠闲感叹的时候。得先解开误会表明并非如此。反而要传达想帮忙的意图,让事情能借助雷文的帮助顺利推进……」 这样暗自嘀咕时,我突然感到一丝不寻常的违和感。……话说回来,该怎么向萨布丽娜传达我的这些想法呢? 「回答我!否则,就算你是小鬼我也不会留情!我要连那个面具一起打烂你的脸!」 糟了。我完全忘记自己不能说话这件事了!照这样下去,恐怕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就要挨揍。我对着杀气腾腾的萨布丽娜连连摇头表明并无恶意,随后用食指在喉咙前比划叉号示意无法发声,又像投降般高高举起双手。 「不能说话?现在让我相信这种鬼话……!」 唔,果然不会轻易相信啊。毕竟是从不能天真轻信他人的里世界出来的。对初次见面的可疑人物保持警惕也是难免的。但这样下去可不行。现在正是需要互相信任携手合作才能争取好结果的时候,这是在浪费机会和时间! 「啊!说不定用这个……」 这种情况到底该如何推进才好。就在我持续苦恼之际,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好主意。让极度兴奋的萨布丽娜冷静下来,并给予信任的方法。没错,既然想到了就该立刻行动。 我小心翼翼地摊开手掌,仅弯曲手指在头顶上方聚拢,然后模仿从地面蹦跳着竖起耳朵左右摆动的动作。……嗯?你现在这是在干什么?这不是在模仿圆滚滚的可爱熊耳朵嘛!看不出来吗? 「你……那个……是蕾妮姐姐的……」 对!就是这样!我对着萨布丽娜剧烈点头,她的眼神正从强烈戒备逐渐转为惊讶与安心。这个动作的真身正是被绑架的公主蕾妮创造的模仿熊耳舞。虽说是兽人,但萨布丽娜除了覆盖绒毛的圆耳外与人类并无太大差异,这是蕾妮为安慰在兽人社会格格不入的她而创作的舞蹈。换言之,对萨布丽娜而言这是连接着如亲姐姐般蕾妮的珍贵回忆。作为彼此间的暗号传递已经足够明确了! 呃,像小孩子一样跟着节奏跳舞确实有点羞耻。但对方的破绽已经肉眼可见,现在不是在意这种羞耻心的时候吧。 「该、该不会是蕾妮姐姐教的吧?!」「……" 「你……到底……算了,既然知道这个动作,至少不是敌人。」 她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看来她相信我没有恶意潜伏在此了。以防万一试了试,熊之舞效果果然立竿见影。正暗自松了口气盘算下一步,萨布丽娜突然露出羞愧难当的表情说道:「没错……我没能阻止哥哥。你是来责备这样的我吗?」 「……!」 尽管我连连摇头否认,她还是用愈发黯淡的目光说着望向电梯。萨布丽娜带着无力感凝视电梯外的某处,突然若有所悟地噗嗤一笑,重新看向我:「连没法上学的我都知道的事,哥哥怎么可能不知道。对吧?」 哎呀。现在这气氛说这种话……等等,该不会是?你现在该不会在想坏事吧? 「我得去帮哥哥。虽然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但总能出点力吧。」 「……?!」 「要是还能见到蕾妮姐姐就转告她:不是姐姐的错,只是两个傻瓜兄妹擅自乱来。」 不,不不不!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得出这种结论啊。因为不想看到哥哥死掉,所以现在应该通过我来找帮手才对吧?为什么突然就觉醒成要亲自去帮戴维的方向了啊! 「难道她误以为连因我被绑架的蕾妮都没放弃努力?啊……要疯了!」 但看着萨布丽娜脸上刚刚还笼罩的乌云完全消散的样子,现在根本不可能拦住她。刚才送走戴维的萨布丽娜也是这种心情吗?看着原作剧情痛快地崩塌,简直想哭。 叮。不知何时按下了按钮,电梯停了下来。随后萨布丽娜毫不犹豫地迈进了打开的电梯。 「搞什么。你不该跟来的。总得有人给蕾妮姐姐报信吧。」 「……" 「随你便。我可说清楚了。从这儿开始就是你自找的。」 到底是谁在担心谁啊。萨布丽娜带着藏不住喜悦的表情哼了一声转过头——显然对我的跟随感到开心。虽然我此刻就想揪着她的后颈拖到雷文面前。问题在于那么做就必须公然使用念动力。 即便她看起来像可爱少女,但作为熊类兽人,力气可是媲美成年男性的。那样的话至今隐藏念动力的努力就全泡汤了。稍有不慎就会成为世界唯一的超能力者,沦为热议焦点饱受关注与握手轰炸。当然之后会发生什么谁都无法预料。说不定事态会意外发展,最终迎来积极结果呢。但有一点是确定的。那样一来,就再也无法享受作为解决师事务所一名普通兼职员工的平静日常了。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解决这个困境的方法……」 在地下停车场通往地面的狭窄电梯里。我绞尽脑汁地不断思考着。当电梯停在萨布丽娜按下的楼层时。被压力折磨得发胀的脑海中突然灵光一现。 「有必要阻止萨布丽娜吗?既然事已至此,不如直接帮她完成恐怖计划,让戴维亲自联系雷文?」 这简直是鲁莽之举。管他什么原作剧情。把中间过程全部跳过,只保留结果的方法。是啊,仔细想想执着于原作也很可笑。就这样喊着原作、原作的人直接干掉了德拉克尔还偷走了宇宙魔方?这又不是随用随取的应急资金。说到底,制定详细计划根本不适合我这个冲动行事的人。 「阻碍戴维的有两样东西。以戴维的火力无法突破的战斗机器人群,以及规格外强大的莱克茜。只要没有这两重阻碍,戴维的计划就足以成功。」 抛开必须拘泥原作的固有观念来思考吧。难道真没办法在戴维面前清除这两样东西吗? 「虽然没法彻底消灭……但暂时将它们踢出局,完全做得到。」 我溜出电梯,亦步亦趋地跟着走在前面的萨布丽娜,同时给仓促构思的计划添砖加瓦。 「在不暴露超能力的前提下,既不被恐怖袭击牵连伤亡,又能排除战斗机器人和莱克茜。说不定……真能行?」 这个如拼图般严丝合缝的计划让我眼睛自发亮了起来。 [「产品介绍到此为止……现在稍事休息!敬请期待稍后演示环节中,为超人类未来带来的全新革新!」] 同一时刻,宴会厅里主持人宣布在正式发布前进行短暂休息。听完产品简介的雷文咂了咂舌,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革新个鬼。」 「为什么?能让异种族使用的义肢不就已经足够创新了吗?」 「亲耳听完就明白了。这东西,早就有了。大概是在十年前打得你死我活那会儿吧。」 「诶?!」 爱丽丝瞪大眼睛猛地一惊。本以为是从未出现过的技术,结果十年前就存在了? 当她用寻求解释的目光望向雷文时,他掏着耳朵回答道:「你,觉得异种族为什么不能用义肢?」 「呃……不是因为机械装置无法流通魔力吗?」 「那只是半对。准确说是每个异种族的身体构造都千差万别。」 正如人类与兽人存在差异,兽人与精灵的躯体也截然不同。而且这类异种族的数量多到令人眼花缭乱。说到底将异种族统归为一类本就是无稽之谈。 「啊?确实是这样呢?仔细想想,身体由树木构成的树精和形似鱼类的鱼人怎么可能共用同款义肢……」 「不可能。但那边却说可以?究竟为什么?」 「唔……」 爱丽丝认真思索起来。但绞尽脑汁仍不得其解的她,最终用求助般的眼神看向雷文。 「是利用魔力的性质。木偶和人鱼两者体内都有魔力流动。只要解析想要移动身体时的魔力反应来操控义肢,就不是不可能的事。」「哦哦,原来如此!因为有魔力嘛!」爱丽丝像是觉得神奇般啪地拍了下手。雷文却叹息着表示那并非重点。 「但这种方式存在问题。存在魔力反应就意味着魔力会持续消耗。这种义肢光是佩戴就会蚕食使用者的魔力。而且会给与义肢连接的躯体造成严重负担。」 「这……确实是个问题呢。」 「没错。所以急需四肢的家伙们用完就扔,毕竟不是能长期使用的东西。反而会加重病情。」 雷文说着用愈发阴沉的目光看向主办方席位。涅墨西斯应该很清楚这点。为何还敢堂而皇之将这种东西投放市场。 他感受着指尖刺痒的触感继续思考时,四处张望的爱丽丝突然露出担忧神色说道:「不过,真先生。去洗手间的尤莉亚到现在都没消息。该不会是迷路了吧……?」 「咦?对啊。那个打工的丫头,到底跑哪儿去了?」 雷文挠了挠后脑勺。按她平时的性格来看,算是相当干练沉稳的类型。不过想到她的真实身份是幽灵,倒也没那么担心。 但再怎么说,身为负责人却离岗这么久——作为店长的他总不能坐视不理。 「要不我出去找找?继续看这个也没什么意义。顺便去外面转转,吃个饭再回来吧。」 「好!我们快走吧!」 雷文和爱丽丝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离开了宴会厅,带着某种从容的信任感——毕竟那个娇小可爱的孩子总不会惹出什么乱子。 第33章、似乎有些不对劲(6) ==================================== 在我脑海中整理计划并盘算着何时开始合适的间隙,正朝某处走去的萨布丽娜突然唰地转过头看向我。 「你……叫什么名字?不对,是说不能说话来着?」 「……」 「那就随便叫你狐狸吧。毕竟脸上戴着的是狐狸面具。可以吧?」 「……!」 叫我狐狸也无所谓。我像同意般点了点头。不知她是否理解了这层意思。萨布丽娜摆出傲娇表情,突然可爱地皱起浓眉说道:「狐狸。跟过来就表示你要帮我。但若情况危险,立刻抛下我逃跑。明白吗?」 「……」 「回答!啊对了。」 不是说不能回答吗?当我用「你究竟在自说自话什么」的眼神静静注视她时,萨布丽娜尴尬地竖起圆耳朵干咳起来:「咳咳,总之!敢拖我后腿可饶不了你。」 「……!」 「是叫我别担心?呵,看着弱不禁风倒是挺有自信。」 她看着我点头的模样噗嗤一笑,随即又像从未笑过般用异常认真的眼神望向前方。 这并非怪事。若有人发现我们在此,不仅会挨骂,更可能影响戴维的计划。她大概认为此刻不该悠闲地闲聊吧。 萨布丽娜快速环顾四周后说道:「哥哥的资料上写着这边是已废弃的通道。据说酒店翻修时这里成了闲置空间。」 我们进入的是一条天花板颇高的空旷通道。此处常被称作酒店后勤区域的「后台区域」之一。因多次翻修导致结构屡次变更,自然形成的废弃通道既无监控也无人迹,对如今想做坏事的人来说没有不利用的理由。 嘿嘿,感觉自己像忍者似的还挺开心。这么想着跟在她身后蹑手蹑脚时,我突然产生一个疑问。话说回来……萨布丽娜现在打算怎么行动? 「看什么看。是想问计划吗?」 「……!」 「啊……好吧。你也需要知道呢。好,那就先给你说明笨蛋哥哥的伟大计划!」不,那个我已经知道了。我眨着眼睛,将暴走的兄控话语当作耳边风,脑海中浮现出戴维的计划。 他所构想的计划概括如下。先在酒店制造大规模混乱制造空隙,再用武力突破确保蕾妮。然后和蕾妮一起用事先准备的交通工具甩开追踪完成逃亡。当然这里所谓酒店的大规模混乱是指让整栋建筑物停电同时散布睡眠气体。需要用武力突破的对象是涅墨西斯自信满满的战斗机器人军团和三位数修复者莱克茜。即便计划成功逃走后,需要甩开的是这座城市拥有强大武力和权力的警察这点很成问题…… 听下来感觉……萨布丽娜似乎是打算抢先一步,在戴维正忙着把气体发生装置藏进酒店各处时,在他必经之路守株待兔汇合。 「嗯……这可不是什么好主意。」 硬要打分的话,这创意在百分制里顶多值5分。按十分制算连1分都不到的废品计划。 让我们想想,戴维计划的核心在于出其不意的大胆和超乎预期的快速展开。究竟谁会为了救一个人而让整栋建筑物停电,还一次性烧掉相当于公司职员年薪的睡眠气体?这反而会让预料到的人显得不正常。 可是,现在还有两个帮不上什么忙的累赘掺和进来?这简直是在戴维那精妙计划上撒了一把灰。 于是我假装抱着胳膊深思熟虑,随后像是觉得不太行似的坚决摇了摇头。 「怎么,狐狸。你有意见吗?难道是害怕了?那你就回去啊!」 「……」 「反正你也没什么好主意!」 啧啧啧。现在是谁在毫无理由地反对,活像个小组作业里的反派角色。 我自信满满地开口想给愚不可及的萨布丽娜解释正确答案,却……在发不出声音的冰冷现实面前默默闭上了眼睛。 原来无法用言语说服对方是这么令人不快的事!我面对着莫名火冒三丈的萨布丽娜,只能无奈地挠了挠头。 哐!就在那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什么东西坠落的声响。 不对,不是说这条通道没人经过吗?萨布丽娜瞪圆了眼睛,脸上写满想这么说的表情。 「毕竟……涅墨西斯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没发现这种烦人的空间存在。」 但这或许也是理所当然的事。连外部黑客戴维都能调查到的事,涅墨西斯怎么可能不知道?更何况今天还是VIP们齐聚的特殊场合。那边肯定也正严防死守,生怕发生什么不测。 其实原作里也出现过这个场景,所以我并不怎么惊讶。 「呜!机、机器人……!」 远处隐约现身的是一只蜘蛛形态的巨型机器人。由八条腿构成的钢铁自律探索机械。被吓到的萨布丽娜攥紧拳头准备迎战,我急忙按住她肩膀阻止——若戴维的计划已启动还好,现在招惹那玩意儿等于在行动前就搞砸一切。 「那、那这样要怎么办!总不能就这样逃跑吧……!」 「……」 嘘。我将手指抵在她明显惊慌失措的嘴唇上。这个手势包含两层含义。一是为了避免无谓的骚动引发麻烦,示意她保持安静。二是从现在起看到的一切都不得对外透露。 「呜、呜嘎啊?!」 我用念动力猛按萨布丽娜的膝窝破坏其平衡,在她即将跌倒时以公主抱姿势揽入怀中。随后借念动力将我俩抛向空中,跃过地面爬行的蜘蛛机器人。 虽然我和萨布丽娜身高几乎没差距,甚至我更瘦削些,画面确实有点诡异。但力量与平衡的不足用念动力弥补即可,过程并无大碍。 「咿呀啊……!」 紧闭双眼的萨布丽娜发出凄厉尖叫,同时死死搂住我的脖子。若非提前施加念动力防护,这惊魂瞬间恐怕会直接扭断我的颈椎!我暗自流着冷汗,无声地轻盈落地。 当蜘蛛机器人嘎吱嘎吱地向前移动并消失在远处时,一脸茫然的萨布丽娜从我怀中抬起头望着我说道:「你、你!刚才那是,魔法……?」 「……」 不知道。才不会告诉你。反正也说不了话。我若无其事地耸耸肩,厚着脸皮坚持装傻。 嗯?这么明目张胆使用念动力没关系吗?嘛……有什么关系!以她的性格也不像是会到处说的人,就算说了谁会相信啊。 而且除非打晕萨布丽娜拖着她走,否则在她面前暴露念动力的存在是不可避免的。毕竟我的计划没有念动力根本不可能实现。那还有什么必要费劲隐瞒呢。这一切完全是理性判断的结果。 「哼!才、才不会说谢谢呢!」 就在我这么整理思绪时,她似乎经历了某种心境变化。萨布丽娜涨红着脸慌忙从我怀里挣脱出来。 呃……该不会是因为被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我救了而感到羞耻吧? 我担心借来的西装沾上灰尘,轻轻拍打了几下后,静静地凝视着她。那是一种包含着「我有更好的主意,怎么样?」意味的无声视线。 「莫非你有其他想法?除了我和哥哥汇合这种拙劣的计划。」 「……!」 「那么……按你的计划来吧。你有什么主意?」 这招居然管用?面对萨布丽娜小心翼翼的提问,我堂堂正正地点了点头。你的计划?满分100分只能打5分。但我的计划?满分100分能打120分。不,150分! 不过时间有点紧迫。毕竟还存在值得视为变数的因素。 「得稍微加快速度才行。」我向萨布丽娜伸出手,示意她握住。于是她犹豫不决地小心握住了我的手。 嘿嘿嘿,上钩了吧。萨布丽娜刚握住我的手,我就再次将她拽倒紧紧搂在怀里。用念力倒贴在天花板上,快速向前移动。 「呜、呜哇!早、早知道会这样!我、我最怕这种了!」 我将她嘟囔的抱怨当作耳旁风,像游泳般穿梭在天花板与地板间的狭小空间。很快就抵达了电梯上下穿行的通道——电梯井。 「呼、呼……这、这下结束了吧?」 不,这里才更可怕吧?我像打预防针般温柔抚摸着魂飞魄散的萨布丽娜的脑袋,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入直通地下的垂直通道——那个被轰出窟窿的深渊。 看来她连尖叫的力气都没了。萨布丽娜像金鱼般徒劳地开合着嘴唇。管她呢。我享受着如同坐过山车时内脏猛然下坠的快感,以念力为踏板向上疾冲。 就这样攀升了不知多高。直觉抵达目标楼层的刹那,我以骇人速度横向翻滚避开下坠的电梯,嗖地钻入天花板与地板间的狭隙。 啊啊,该如何形容这份畅快呢。仿佛蜷缩许久后,终于迎来一场久违的全力冲刺。疲惫与清爽绝妙交织的滋味。嘴角不自觉扬起笑意。 「呃呜呜……姐姐……欧巴啊……。」 哎呀,真矫情。我将失魂落魄抽泣着的萨布丽娜轻放在地,谨慎地环视四周。 这是个充斥着各种电线、装置和灰尘的空间。毕竟位于天花板之上,倒也理所当然。既然来到这里,就几乎算是大功告成了。 我悄无声息地移动着,用念力小心解开疑似目标的天花板固定部位,悄悄向下窥视。 「不是这里。那么这儿?也不是。这样的话……」 解开、打开、重新闭合固定。解开、打开、重新闭合固定。如此重复了约四次后,我终于锁定了目标位置。 「呃啊,狐狸。你在干什么?突然掀开地板……啊,那个……!」 已然恢复正常的萨布丽娜凑到我身旁,瞪圆灯笼般的眼睛惊呼。 这也难怪。因为我刚掀开的天花板下方,正矗立着数十台光是看着就令人胆寒的战斗机器人。若参照原作内容,应该正好是二十台。 面对如此压倒性数量,萨布丽娜的表情不自觉地凝重起来。 「如果那些东西四处游荡……就算哥哥再迟钝也……」 没错。说是战斗机器人,但到那种程度,称之为杀戮机器也毫不夸张。子弹能在装甲上留下划痕就算万幸,若非特殊炮弹,其硬度甚至难以被击凹。攻击能力方面,枪械和导弹只是基础配置,更搭载了无法防御的单分子切割器。 与我低输出的念动力相性极差,若仅有一台尚可周旋,两台以上就只能立即逃命。 「但若它们像这样毫无防备地休眠,情况就另当别论了。」 不过这些前提都建立在机器人正常运作的情况下。此刻它们正静候在机库中等待启动信号。对我而言,再没有比这更易处理的素材了。 「我的念动力若集中渗透,便能干涉内部!」 我在监控摄像头拍不到的天花板上,朝战斗机器人伸出手。从掌心抽出细丝般的念动力,深深侵入机器人内部。 虽看似具备防水防尘甚至抗魔功能,但显然没考虑过超能力对策吧?如此集中精神约四分钟后,感受到念动力侵入机甲内部的触感。 「坏掉吧,呀!」修复虽难,搞破坏总是轻而易举。我粗暴地攥紧机器人头部内部的电路,将其捏得扭曲变形。好,这样就解决了一台。现在是时候处理剩下的19台了。 「时间……虽然紧迫,但应该足够。」 或许是因为越做越熟练,逐渐掌握了节省时间的诀窍吧。仅用40分钟就瘫痪了所有战斗机器人的我,感受到一种翻越山岭般的成就感。 现在只要解决莱克茜,就再没什么能妨碍戴维了。正当我长舒一口气放松的瞬间,四周的灯光突然啪地熄灭了。 在一旁静静观察我的萨布丽娜被吓得浑身一颤,慌忙环顾四周。但我立刻意识到——这肯定是戴维干的好事。涅墨西斯恐怖行动终于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34章、似乎有些不对劲(7) ==================================== 停电似乎没过多久就很快解决了。因为针对电力故障的应急供电系统立刻启动了。但当连应急供电系统也失灵,黑暗第二次降临时,似乎察觉到某种异常,内场的氛围瞬间开始骚动。 「那是怎么回事……!」 「快……恢复电力……!」 门外走廊隐约传来人声。看来他们现在才意识到这不是意外事故而是蓄意为之。毕竟在这么多尊贵VIP齐聚的场合发生这种事故,那些人现在应该感觉像被刀架在脖子上吧?当然,等他们发现停电不过是开场戏时……怕是想直接昏过去! 「话说回来,格雷格给的这副狐狸面具性能真厉害。突然变这么黑还能看清前方。神器果然不同凡响?」 我在黑暗中惊叹狐狸面具的卓越性能——即便突然陷入黑暗也能清晰视物,转头看向已适应黑暗正四处张望的萨布丽娜。不愧是夜行性的熊族兽人?她似乎并不需要太多时间来适应黑暗。或许是因为虹膜的缘故,萨布丽娜的瞳孔正微微发光,我静静凝视着她的眼睛,她略显焦躁地凑近我耳边低声细语: 「狐狸,现在怎么办。笨蛋哥哥已经开始行动了。之后有计划吗?」 「……」 计划?当然还有剩余。毕竟已经彻底摧毁了涅墨西斯那些极其难缠的战斗机器人军团。只要别让莱克茜和戴维碰面就结束,游戏在那里就该终局了。 但怎么才能阻止莱克茜和戴维相遇呢?其实很简单。既然大概知道莱克茜现在的位置,只要在戴维经过时把她短暂引到外面就行。甚至没必要正面冲突。毕竟莱克茜只执着于雷文。只要用这个借口搭话,她应该会配合演出吧? 「那就往那边走吧。」 我轻轻将先前掀开的天花板复位后,用手指向前方,对萨布丽娜打出向那边移动的暗号。多亏全程旁观了战斗机器人瘫痪过程,萨布丽娜毫无怀疑地点了点头,安静地跟在我身后。 「既然发生了大规模停电,很快四周就会喷出睡眠气体吧。幸好睡眠气体比空气重,应该不会蔓延到天花板这边的位置……但以防万一,还是得做好吸入气体的准备。」 我悄悄从上到下扫视了跟在身后的萨布丽娜的衣着。她穿着像是匆忙套上的简约连帽衫,里面直接就是内衣吗。 我脱下穿着的夹克和背心,将更轻薄的背心递给她。意思是万一深度吸入睡眠气体就麻烦了,用这个遮住口鼻。 「这是干嘛……?什、什么?!要我现在把脸埋进你穿过的衣服里……!」 「……?」 「呜、呃、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就算有点恶心也请忍耐下。我歉疚地低头致意,她似乎也理解了这是无奈之举。萨布丽娜涨红着脸,像抢夺般抓走了背心。 「这样至少不会被睡眠气体弄晕。好,现在该去妨碍莱克茜了。」 我把碍事的领带解下塞进裤袋后,和萨布丽娜一起静悄悄地朝着天花板上的空间匍匐前进。虽然能用念动力快速移动,但那样就听不见下方传来的声音了。这是不得已的缓慢行军。 就这样在这黑暗狭窄的天花板通道里前进了多久呢。刚觉得差不多到达莱克茜可能所在的位置时,突然传来一声惊人的巨响。 咻……啪! 「等等,这是……鞭子的声音!」 根本不可能察觉不到。因为那是鞭子特有的刺耳噪音——由于移动速度比音速更快而产生小型音爆的现象。而且在这栋建筑物里会用鞭子当武器的只有一个人。我慌忙打开传来声音区域的天花板,偷偷确认下方状况。 「为什么?」 脑海突然被混乱的情绪染成一片空白。原因很简单——下方灯光映照出的,正是戴维和莱克茜对峙的身影。 不行啊戴维先生,这个时间您不该在这里的。在闪烁的灯光逐渐恢复正常运转的背景下,我转动着脑袋,根据已经发生的结果推测其原因。 「难道是因为没有接到萨布丽娜委托的雷文?」 想想看。原作中雷文接受了萨布丽娜阻止戴维的委托,并以卓越的观察力将正在酒店各处散布气体发生装置的戴维逼至绝境。但现在因为萨布丽娜和雷文没有见面,导致对戴维的牵制彻底消失。若是这样无人阻碍的戴维在停电同时就能瞬间抵达VIP宴会厅所在地的话? 「呜啊!这破原作根本帮不上忙!」 真是让人抓狂的心情。我本想在戴维遇见莱克茜前将她引开,偏偏在那之前两人就先碰面了!岌岌可危的局势仿佛瞬间滚向最糟糕的深渊。 但无论我在天花板上如何内心翻江倒海,似乎已过完一招,手持鞭子的莱克茜用舌头妖艳地舔着嘴唇对戴维说道:「反应相当不错嘛。莫非是修复者?这反常的停电也是你搞的鬼吧?」 「我没有回答的必要。」 「啊哈,是吗?嗯……我实在太好奇了,被掐得半死时是否还能嘴硬?!」 呜哇,好可怕。莱克茜即使远远望去也能察觉到她那双瞪得发亮的眼睛。那副模样完全配得上「被疯狂吞噬的女王」这个形容。 「蛇,咬碎它!」 咔嚓!她朝着戴维轻轻挥动了鞭子。那动作就像在驱赶落在附近的苍蝇般恰到好处。但结果与这随意的手势相比绝不算轻描淡写。 「那、那是什么啊……!」 在我身旁焦灼观望的萨布丽娜瞪大双眼惊呼。因为戴维所站位置附近的墙壁和地板上,赫然出现了仿佛被斧头全力劈砍过的深刻痕迹。乍看之下难以置信这是用普通漆黑皮鞭造成的效果。但这或许理所当然——她的鞭子可是从异世界穿越而来的神器。 「曾是撕咬血肉的毒蛇吧。据我所知是拥有意识的自我武器之一……真是离谱。什么鞭子能有这般威力?」 若是普通人,瞬间就会被撕碎皮肉、折断骨头,沦为无法战斗的恐怖攻击。不过或许因为原本就是体格强健的熊族兽人吧。戴维在莱克茜无情攻击下虽血流如注,仍交叉双臂以手背相击发出怒吼:「震荡!」 「呃?!」 轰隆!从戴维手背间箭矢般射出的冲击波吞没了莱克茜。那宛如撕裂空间的强力能量风暴,让莱克茜在猝不及防间只能被彻底席卷。 「那是……戴维的回路魔法!」 我不禁为戴维展现的潜力暗自惊叹。回路魔法。这是异种族降临此界后,仅有极少数掌握的独特魔法运用方式。简而言之,就是以特殊方式改造身体,使肉体成为某种生物神器的感觉。戴维虽无魔力素养,却是魔法天赋卓绝的兽人。因此他通过将自主研发的回路魔法铭刻在身体和手套上,得以自由操控魔法。 当然回路魔法虽属独特流派,实则并非上乘之法。因其极端追求效率,与传统魔法体系相比输出功率相去甚远。粗略比喻的话,就像别人都在用枪炮时,他却把枪熔了做成钢制弹弓的感觉。若非受限于地球这个大气魔力稀薄的环境,使得传统魔法受限,这根本是无法发展的方式。 「啊,啊哈哈哈!没有魔力前兆的魔法……!什么啊,原来是回路魔法师!好久没被人这么精准戳中弱点了!」 而这也暴露出其缺陷。明明出乎意料地击中要害形成了有效冲击波,莱克茜却只是头发散乱,似乎并未受到重创。反倒因拙劣的挑衅激起了原本百无聊赖的她,危险系数直线飙升。 「果然靠戴维还是不行啊……」 说到底戴维本就不是受过正规战斗训练的人。不过是个想找回青梅竹马的纯粹浪漫主义者罢了。然而相比之下,莱克茜是历经多年与异种族战争的满级修复者。两者之间无需比较体量,光是战斗等级就截然不同。 「呃……既然如此我会攻击到您倒下为止!」 「蠢货!同样的招数怎么可能中第二次!」 这份担忧立刻化为了现实。正如不会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莱克茜滑步闪避戴维轰出的冲击波,长鞭如臂使指。二次、三次、四次……纵然熊族兽人皮糙肉厚,面对这般攻势也渐露疲态。 「呃……腿、腿……」 衣衫褴褛的戴维,布条间渗着淅沥鲜血。终于他单膝跪地,仿佛某条腿突然失去了力量。原地僵直的戴维在莱克茜眼中不过是待宰羔羊。她手腕猛抖,鞭梢缠紧他的四肢与脖颈。 「咳呃!」 「抓到了!那么……熊兽人会怎么呜呢,来听听惨叫吧!」 即便是比普通兽人更健壮的戴维,也完全无法挣脱这强力的束缚。莱克茜猛力一拉鞭子后,似要给予最后一击般快速冲向戴维。 这样下去戴维就要被莱克茜干掉了!就在我不得不做好使用念动力觉悟的瞬间——从刚才就像想扑跳的猫般焦躁地扭动屁股的萨布丽娜,终于按捺不住从天花板一跃而出。 「啊、不许欺负哥哥——!」 「……哈?」 「什么……」 萨布丽娜攥得发白的拳头中渗出翠绿魔力。而后她那娇小的拳头全力砸向地面。 轰隆隆!凝聚她全部魔力的决胜一击在地面凿出小型坑洞,激起漫天尘埃。这是瞄准稍纵即逝破绽的致命攻击。或许是警戒这不速之客的出现,莱克茜皱眉后撤。 就这样勉强促成了感人至深的兄妹重逢时刻。面对莱克茜无休止的攻击已显疲态的戴维对萨布丽娜说道:「萨布丽娜,这里到底怎么……」 「哈啊、哈啊……因为哥哥……在做勉强的事……所以我才,来救你的!」 「明明说过让你回家的。这里对萨布丽娜来说太危险了。会死的!」 当然,对戴维而言这近乎是最坏的消息。在这个连成功都无法保证的计划里,胆小的妹妹竟贸然介入——对这位忧心忡忡的兄长而言,恐怕焦虑得要发狂了吧。 但面对这样的戴维,萨布丽娜却强撑笑容,只是平静地给出回应:「笨蛋哥哥。不是因为能做到才做,而是必须去做才做的吧?对我来说蕾妮姐姐固然重要,但戴维哥哥也同样重要啊!」 心意如火焰般炽烈。从蕾妮那里继承炽热信念的戴维,其坚定意志如今传递给了曾经柔弱的萨布丽娜。若存在必须完成之事,便绝不退让妥协只管勇往直前。萨布丽娜也由此获得了超越现实困境的意志力,只为守护自己珍视的一切! 「哈,这又不是小学文艺汇演……那边的是你妹妹吗?那么,只要欺负这位妹妹小姐就会自动投降对吧?嗯?」 「啧。」 但现实往往与理想背道而驰。以萨布丽娜介入的程度,绝对无法改变现状。更何况刚才那一击已耗尽仅存的魔力,她的登场毫无意义。充其量只争取到几秒钟——不上不下的惨淡结果。但那几秒至少改变了戴维的命运。 「干得好,萨布丽娜。」我如此想着,强压胸口翻涌的紧张感从天花板纵身跃下。 「咦?你……是和真相识的小鬼?」 此刻的我脱去外套马甲,只穿着白衬衫与西装长裤。但或许仅凭脸上佩戴的狐狸面具与束起的雪白长发就能被认出来。莱克茜用「你为何在此」的眼神注视着我开口道。 好了,现在才是关键。这是观察局势后反复斟酌的终极赌注。此刻正是为戴维创造通往HappyEnd唯一突破口之时。 第35章、似乎有些不对劲(8) ==================================== 从天花板上纵身跃下,落在戴维和莱克茜之间,我的心中瞬间闪过一丝后悔。 真正面对进入战斗姿态的她,那种仿佛将手伸进断头台般的寒意,顺着脊背爬了上来。更何况,现在的我并非幽灵形态,而是戴着面具的尤莉亚模样。无法随心所欲地使用念动力,这种限制更是让我感到不安。 「要不还是披着床单下来?……不行,那样太危险了。这里可不是西方迷宫,在市中心闹腾,无处可逃,风险太大了。」 但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在这里以幽灵形态与莱克茜对抗,和在没有目击者或监控的酒店后方偷偷使用念动力的情况截然不同。 如果用念动力压制莱克茜,战斗的余波必然会超出这个空间,就像上次与德拉克尔战斗时,周围被搞得一片狼藉。这样一来,超能力的存在必然会暴露,即便侥幸逃脱,那些企图查明真相的人也会紧追不舍。 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痛不已。无论戴维和萨布丽娜多么令人心疼,我也不能往自己身上浇满油,然后跳进火坑啊。 「说到底,在这里要么不使用念动力,要么就得在不暴露的前提下逼退莱克茜……」 紧接着,另一种无力感又席卷而来。到底要怎么对付这个施虐狂神经病女王,才能达成目标呢? 「是真?……不对,那家伙的性格不会这么夸张地闹腾……」 就在我强压着不安情绪,竭力保持紧张感时,莱克茜困惑地歪了歪脑袋,随即露出嗜血的笑容,喃喃道: 「嗯,不明白。完全搞不懂意图。做到这种地步究竟想干什么。」 「……」 「算了,无所谓。我只要做好分内事就行。反正结束后总会明白的,对吧?」 显然,莱克茜对我为何突然出现在这里感到茫然。她舔了舔嘴唇,扬起鞭子,似乎觉得与其纠结没有答案的疑问,不如直接行动。 「蛇,抓住。尽量别留下伤痕。」 「……!」 咻! 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黑色的鞭子瞬间将我缠绕。那速度快到我察觉时,全身已被紧紧束缚,完全无法动弹。这就是剧中位列第一梯度的战斗神器——啃噬血肉的蛇。如果她真的想杀我,我恐怕早已命丧黄泉。想到这里,我不禁浑身战栗。 「呜……痛、痛啊……!我可没有这种癖好啊!」 咯吱。手臂、双腿和脖颈都感受到勒紧的痛苦压迫感。她大概是打算勒住我的脖子,让我失去意识。被他人强行扼住咽喉的感觉,让眼泪不由自主地渗了出来。 莱克茜似乎认为我已经彻底被制服,她从容地朝我走来,用指尖在我的面具上缓缓刮蹭。 「从刚才起就好奇这面具后面呢。究竟是怎样一张脸,要如此严严实实藏起来?若是可爱到令人嫉妒的脸,稍微弄坏点反而更好吧?」 这是什么可怕的话!我因莱克茜毫无玩笑意味的恐怖话语瑟瑟发抖,同时将无形的念动力沿着鞭子表面全力灌注。当悄然蔓延的念动力触及鞭柄内部隐藏的、异常柔软的部位时——我用念动力狠狠攥住了那条看不见的娇小尾巴。 「咿呀!」 「什……?!蛇!」 缠绕在我身上的食肉蛇发出惨叫。我用念动力狠狠折磨了被鞭柄保护的蛇尾,这是它唯一的弱点。莱克茜似乎做梦都没想到我会这么做,急忙检查着行为异常的鞭子。 重获自由的我顾不上身上受伤,用尽全力向侧面翻滚。此刻,我的背后是负伤的戴维和萨布丽娜,面前是正在检视鞭子的莱克茜——这千钧一发之际,简直是万金难买的宝贵机会! 「电击!」 「该死!」 轰隆!比以往更强烈的冲击波擦过我,直扑露出破绽的莱克茜。从威力判断,这恐怕是戴维保留最低余力发出的最大输出。莱克茜因此像被卡车撞飞般腾空而起,贯穿墙壁消失了。 不愧是智力担当戴维,竟能抓住我好不容易制造的破绽。对刚刚被勒得半死的我来说,这简直感激到令人落泪。 「说实话,这是半疯的举动,居然奏效了。」 我仍揉着火辣辣的脖子,暗自松了口气。这就是我在天花板上构想的全部计划。莱克茜内心对雷文有着执着的喜爱,若不是我知道她不会立刻伤害我,以及她使用的鞭子存在弱点,这根本是个连尝试都不敢的荒唐计划。即便现在已接近成功,想到心脏仍因恐惧和不安而疯狂跳动,这确实是场不敢尝试第二次的疯狂举动。 「成、成功了!哥哥!狐狸!我们做到了!」 「哈啊,哈啊……狐狸……吗。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但多亏了你的帮助。真的非常感谢。」 难道给莱克茜狠狠一击这件事就这么令人高兴吗?萨布丽娜和戴维已经兴奋得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当然,这种反应并不奇怪。刚才戴维释放的冲击波威力足以在墙上开个洞。毕竟作为修复者应该死不了,但看来他觉得这威力足够让她昏过去了。 不过……现在高兴可能还太早了。莱克茜和雷文同属强化人类出身,这种程度应该不会受重伤吧? 「咯,咯咯咯……啊哈哈哈!有趣,真有趣!刚才那下,还挺疼的!」 正如预料,额头淌血的莱克茜从碎裂的墙壁后方现身。与先前相比,这记确实造成了有效伤害。夹克已支离破碎,更让那具原本无伤的身体渗出了鲜血。但她健康得完全不影响战斗,戴维和萨布丽娜欣喜的表情转瞬间凝固成冰。 即便精准命中全力一击仍显不足。这无疑是令人绝望的、能清晰感受到实力差距的局面。莱克茜毫不在意两人的反应,粗犷地抹去脸上流淌的鲜血后,用那只独眼死死瞪着我,血丝暴突。 「啊,够了。只要活着,缺胳膊少腿也无所谓吧。我很好奇当你变成烂泥时,真会露出什么表情!」 怒火冲顶的她全力挥动鞭子。与先前截然不同,这次是毫无保留的恐怖攻击。眼看我柔软的身体就要被锋利鞭刃撕成碎片的刹那—— 嗒!嗒!突然不远处接连响起尖锐枪声。而我反射性地紧闭双眼后,发现身上竟没有一道伤痕。真是的,让人焦躁不安啊。 「什么!」 莱克茜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因为那些以根本无法预测的路径快速移动、撕咬血肉的蛇身,接连被飞射而来的子弹轻易击碎。当然,这些撕咬血肉的蛇,是除尾部外能自由再生身体的影蛇。虽然莱克茜的鞭子本身并未被完全废掉,但面对超越常识的射击精度,她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这简直就像用枪击落随意撒向天空的爆米花般难以置信的技艺。能做到这种事的,只有一个人。 「难道……」 唰。莱克茜的头转向枪声传来的方向。只见那里站着一名手持冒着黑烟的手枪的男子。 「莱克茜。要是把我们办公室的员工吓到失禁就麻烦了。你看我都吓得走火开枪了。」 「雷文!」 闯入者正是格雷。他是修复者中数一数二的神射手——能用一发子弹杀死三个怪物的存在。只要手里握着一把枪,他就是世界上最令人安心的男人。原本紧绷的肩膀自然而然地放松下来。因为他没有迟到,及时赶到的那一刻,我就明白所有事情都已尘埃落定。 似乎不愿承认这个事实,莱克茜涨红着脸瞪着格雷说道:「哈哈,这算什么?我现在是被背后捅刀了吗?难道你们也是接了委托在行动?拿了多少酬金?哪家企业?」 「不,倒没接到什么委托。只要把那边我们的兼职员工平安归还,我自会继续赶路。」 「哼嗯……是吗?那就赶紧带着那家伙滚蛋。我还有自己的事要处理。」 莱克茜仔细打量着雷文的神情,似乎察觉他所言非虚,迅速提出了交易条件。看来她是盘算着若让雷文正式插手,事情会彻底搞砸,打算通过尽快交人来把雷文踢出局。 不过……我可不乐意呢? 「……!」 我如同宣示绝不退让般张开双臂,挡在萨布丽娜和戴维面前。我闹出这么大动静究竟为了什么,怎么可能在这里停下。 我那强烈的意志是否传达给了对峙的两位修复者。短暂静默互相试探的两人中,莱克茜率先动了手。 「蛇!给我杀了它!」 转眼间,啃噬着已愈合伤口的蛇群从四面八方扑向雷文。几乎同时,雷文漆黑的枪口喷吐出火舌。 砰!砰!砰砰! 呼啸而出的子弹将啃噬血肉的蛇身撕得粉碎。精准得令人发指,雷文周遭只有漆黑蛇骸碎片纷飞。 「呃……!」 「没用的。莱克茜。自古注定的你我相克之理,岂会如今改变。」 「闭嘴!在你眼里我还是当年那个蠢货废物吗!」 莱克茜驱使啃噬血肉的蛇群攻击雷文,雷文从容以手枪格挡——如此攻防不知重复了多少次。当蛇群终于达到恢复极限颓然垂落时,莱克茜难以置信地揪住刘海,发出虚脱的叹息。 「哈……到底怎么用手枪打中蛇的?难道你能预知未来不成?」 「哼,就算你的蛇再快也快不过子弹,能有什么办法。这是无可奈何的事。就像太阳面前的灯,熄灭与否都没什么区别。」 「还是老样子。你到底要把偶然用子弹弹开子弹的炫耀说上多少次。」 面对雷文厚颜无耻的话语,莱克茜咬牙切齿地将鞭子重新别回裤腰。随后她仿佛彻底丧失了战意,交替看着雷文和我,啧了一声。 「为这点小钱可犯不着跟真拼命。好吧。我放弃。你们自己看着办。」 莱克茜高举双手宣布投降。虽然动用剩余杀手锏未必没有胜算,但看来她认为委托金实在不值得做到那种地步。这也难怪。就算涅墨西斯规模再大,也不至于为防范未然就给修复者砸钱砸到倾家荡产。 实际上原著里雷文出面阻拦后,她稍作纠缠也就放弃了。这正是她「拿多少钱办多少事」的效率主义作风的鲜明体现。 而当她准备乖乖撤退时,忽然瞥了我一眼说道:「你。说是在真的办公室工作对吧。」 「……」 「下次再见吧。」 「……!」 呜呃。为、为什么?莱克茜突如其来的售后服务申请让我吓得一激灵,转头看向雷文,他却无奈地耸了耸肩。到底有什么好无奈的! 但无论我如何惊慌失措,莱克茜只是转过身,吧嗒吧嗒地离开了座位。难、难道她打算不久后再来找我算账?若真如此,那可真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宣言。 「幸好只是个临时打工一个月的。熬完时间就立马开溜吧。」 不过我心里还是松了口气。莱克茜哪天来办公室肯定是很久以后的事了。到那时我早该辞掉办公室兼职,正在格雷格的店里忙活,日后碰面也不会遭她毒手……应该不会吧? 「这、这狐狸精……真是……」 「……」 总之好歹让莱克茜退场了,现在阻碍戴维计划的绊脚石已消失。剩下的只需等待骑士飞奔拯救被囚禁的公主。 我安抚着不知何时已紧贴在我背后、似乎因陌生雷文的样子而不安的萨布丽娜,轻拍她的肩膀让她镇定下来,随后对静静注视这边的戴维点了点头。 戴维只需完成剩余工作,留下萨布丽娜说明情况即可。他大概领会了这个意思。戴维拖着流血的身体匆忙奔向VIP宴会厅,而被留下的我和萨布丽娜面前,雷文正从容不迫地走来。 「真是……打工仔。找你半天了。还有,这种东西掉在地上乱跑可不行吧?」 「……!」 雷文递来的是我的西装领带。在戴维和莱克茜激战正酣时,我偷偷用念动力把它推到楼梯旁的走廊了。这是种求救信号,带着「太危险了快来帮帮我」的意味。当然更可能的情况是,这里爆发冲击波引发大骚动后他才找过来的。多亏这个我才能及时赶到吧?我如此想着。 而雷文还给我的领带,我只是随意地挂在脖子上,紧接着就被他用力按压头顶,不得不被迫盯着地面。别按了。好重啊。 「所以,能详细解释一下吗。说是去卫生间的家伙,为什么会在这里做这种事。」 「……」 「啊,啊!我来替您解释……!」 干得好,萨布丽娜。我悄悄对她竖起大拇指。代替说不出话的我,让这位似乎有点生气的人冷静下来吧。在他让我的身高缩水之前……快点! 第36章、似乎有些不对劲(9) ===================================== 萨布丽娜的说明简洁明了,只涵盖了核心要点。 涅墨西斯绑架了蕾妮,企图进行大规模人体实验,而戴维之所以发动恐怖袭击,正是为了拯救她。引发停电和散布睡眠气体,是为了尽可能减少无辜的受害者,而他接下来的计划,就是冲向VIP宴会厅,救出蕾妮——这些关键信息,萨布丽娜都一一提及。 听完这些,雷文摸着下巴,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嗯……原来是这么回事。六血病综合征啊。」 「您很了解蕾妮姐姐的病吗?」萨布丽娜问道。 「该知道的人自然知道。这是一种罕见的疑难病症,血液会与魔力产生反应。看来涅墨西斯的阴谋果然与此有关。」雷文说道。 雷文承认萨布丽娜的陈述并无重大逻辑漏洞。尽管大规模人体实验听起来荒谬,但在这座城市里,干这种疯狂勾当的人并不少见。如果能稳定供应六血血清,让异种族义肢垄断市场,其经济价值无疑是惊人的。 然而,这终究只是恐怖袭击一方的片面之词。内容是否可信,与逻辑是否严谨,完全是两回事。 「打工仔,你是觉得这家伙说的是真话才想帮忙的吗?」雷文问道。 「才、才没有撒谎!这是真的!」 萨布丽娜忍不住激烈反驳。但雷文是个冷漠的社会人,他更看重确凿的证据,而不是情感诉求。与莱克茜的战斗只是情急之下的无奈之举,若想获得雷文的帮助,必须用更有说服力的方式。 真的……能做到吗? 「嗯……眼下没有明显的证据。总不能说是因为看过原作才知道,况且我根本没办法开口说话。」 萨布丽娜心中暗想。原作中明明处理得游刃有余,但现实中,她却不知该如何找到有力的证据。毕竟,从中间开始,剧情就已经乱成一团,原作的存在似乎毫无意义。 正当萨布丽娜绞尽脑汁思考如何揭露涅墨西斯的阴谋时,走廊入口处突然传来一个陌生女子的声音。 「喂!你们在那儿干什么!这里禁止非相关人员进出!」 那声音尖锐而歇斯底里,三人不约而同地朝声源方向望去。只见一个戴着红眼镜、神情倨傲的女人站在那里。 这张脸萨布丽娜有印象。虽然忘了名字,但她正是六血病人体实验计划的负责人,也是下令绑架蕾妮的罪魁祸首。 她怎么会在这里?不是应该在VIP宴会厅吗?萨布丽娜困惑地歪了歪头,随即想起停电发生没多久。 「啊哈,停电前她应该在楼下管理员工吧?这运气……实在太好了。」 萨布丽娜急忙抓住雷文的衣领,将他拉向自己,指着那女人,示意必须抓住她。现在搜查那女人身上,一定能找到关键证据。 「警卫!警卫在干什么!有群混蛋在我们地盘撒野!把他们都杀了……呃啊!」 嗖的一声,砰的一下!雷文轻轻掷出的手枪旋转着,精准地插进了研究员的额头。或许是因为平时缺乏运动,那女人直到被击中前都没察觉到飞来的手枪,她的反应简直像树懒。 唰啦一声,研究员翻着白眼倒在地上。雷文挠着头,嘟囔着,显得难以置信。 「这到底对不对啊……」 「别担心啦。」 萨布丽娜冲他点了点头,示意放心。接着,她冲向倒地的研究员,在她怀里翻找起来。很快,她找到了一枚明显可疑的数据芯片。 有预感,这个绝对靠谱! 「这个……先确认一下内容吧。」 雷文接过芯片,插进自己的终端机。然而,终端机因为涌入超乎寻常的庞大数据量,开始卡顿起来。 这枚小小的芯片里究竟储存了多少数据啊?雷文仔细阅读内容时,眉心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这是……」雷文低声说道。 「什么内容?」萨布丽娜问道。 「像是针对VIP制作的发布会资料。连你刚才提到的大规模人体实验都记录得极为详尽。这……已经严重到无法搪塞了。」雷文说道。 看吧!萨布丽娜心想,都说了我没撒谎。干嘛非要疑神疑鬼折腾人。 她故意用一副惹人厌的表情耸了耸肩,仿佛在责怪雷文这个多疑的家伙。被激怒的雷文用手掌轻轻拍了拍萨布丽娜的小脑门,一下下按着。 「哼,我想到一个有趣的主意。」雷文说道。 「有趣的主意?」萨布丽娜问道。 「没错,把这资料原封不动发给相熟的记者。如今哪里还能找到这么劲爆的内容?《专为异种族提供义体的企业涅墨西斯不为人知的黑暗面——非法大规模生物实验?》光是这种标题就足以让点击量暴增,涅墨西斯很快就会被各方撕得粉碎。」 雷文一边说着,一边立刻用终端机联系了某处。 他认识的记者……嗯,确实会引发不小的轰动。毕竟是娱乐圈的恶劣狗仔。但即便是恶名昭彰的狗仔,只要是在业内有名的人物,善加利用也能成为有力的武器。 之后的事情已经不难想象。一直以来未能抓住尾巴的Nexus项目,暴跳如雷的龙市长肯定会第一时间对这篇报道做出反应,下令展开彻底的事实调查。而被派去抓捕恐怖分子的警察们,会将现场的涅墨西斯相关人员从受害者变成嫌疑人,仔细核查这究竟是否真是计划好的事件。 这样一来,原本打算大干一场的人体实验计划自然会被彻底曝光。在混乱爆发期间,恐怖行动的主谋戴维带着蕾妮悄然离开,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外。 咦?但如果警察穷追不舍,最后不还是会被抓吗?突然想到这个问题,但随即又释然了。因为宽宏大量的龙市长在计算事件的详细经过和恐怖袭击的损失规模后,会适时下达放人的命令,所以这部分倒不必担心。 多亏了断电和睡眠气体这种相对温和的手段,并没有出现什么伤亡,再加上龙市长不惜自掏腰包进行赔偿,这种时候谁还敢有意见呢? 「哈……总算结束了。好歹是糊弄过去了。」 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仔细想想,今天连饭都没吃就到处奔波,真是够折腾的。 「今天下班后一定要用牛排三明治大吃一顿。肉量必须加倍。」 揉着饥肠辘辘的肚子,环顾四周,突然感到一丝违和感。 「爱丽丝去哪儿了?怎么只剩雷文在这儿?」 我心中疑惑,看向雷文。 「嗯?怎么,找爱丽丝?」雷文问道。 「她现在正吸饱了睡眠气体,没心没肺地睡着呢。差不多该醒了吧。」雷文说道。 「哦,原来是吸入了睡眠气体。」 我想着呼呼大睡的爱丽丝咯咯笑了会儿,突然想到一个疑问,猛地转头看向雷文。 「不对,话说这人该不会会读心术吧?为什么光是随便瞥一眼就知道我在想什么啊?」我心中惊呼。 「不是读心术。只是观察力比较强。你心思太浅显了,在想什么都一目了然。」雷文说道。 「……!!」 我感到一阵寒意。好可怕!这比真的会读心术还可怕!尤莉亚因雷文离谱的能力缩起肩膀,打了个寒颤。 「不过,我真的那么好懂吗?明明戴着面具都看不到表情……」 尤莉亚沮丧地想。就在这时,雷文突然把手放在她头顶,那笨拙的安慰让尤莉亚心里加倍难受。 「咕唔……」 突然,建筑物传来微弱的震动,仿佛在轻轻摇晃。这是能直觉感知到有异常事态发生的敏锐感官。 「这是……」 尤莉亚和雷文对视一眼,迅速冲出走廊。 当他们抵达那扇能眺望外面的巨大窗户时,尤莉亚远远望见了翱翔于天际的一对男女身影。 「那是笨蛋哥哥和蕾妮姐姐……!」萨布丽娜惊呼。 「啊,宛如一幅画作呢。」雷文说道。 浑身染血的男子紧紧搂着穿连衣裙的女子,凌空飞翔。乍看之下,这场景确实如画卷般美丽。或许是因为散落他们四周的玻璃碎片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光芒的缘故,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他们祝福。 尤莉亚将手抵在窗边,凝视着这一幕,脑海中浮现出两人在那片青空之上的对话。 「——傻瓜,没必要这样拼命流血保护我啊。像我这样的人算什么……」 「——蕾妮是我最重要的人。多亏了你,连名字都可能被遗忘的我,才能作为完整的戴维存在。」 「——噗呼呼,这怎么是我的功劳。那是戴维自己努力争取来的。我可什么都没做呢。」 「——……还有,关于让你幸福的约定……没能遵守真的很抱歉。」 「——笨蛋,胡说什么呢。早就实现啦。我现在比任何时候都……」 嗯,青梅竹马得到幸福才是最完美的结局呢。尤莉亚感受着至今为止的艰辛终于得到回报的心情,静静目送戴维和蕾妮安全着陆后远去的背影。 虽然接下来三天左右他们还会吃点苦头,但之后就是康庄大道了。希望他们别太担心才好。 涅墨西斯恐怖事件就以如此华丽的终幕落下帷幕。无论过程是跌宕起伏还是顺风顺水,大团圆结局终究是最棒的。尤莉亚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 第37章、似乎有些不对劲-插曲 ===================================== 距离涅墨西斯恐怖袭击事件已经过去了三天,而夜之天堂依然因为这一事件而沸沸扬扬。这并不奇怪。作为涅墨西斯宴会的举办地,那座酒店是矗立在市中心的高层建筑。然而,整栋建筑突然断电,紧接着内部竟涌出滚滚气体——仅凭这一点,就足以让警方出动,记者蜂拥而至,成为新闻头条的特大事件了。 更何况,这是一起身份不明者蓄意制造的恐怖袭击,而且在靠近屋顶的高层,还留下了清晰可见的战斗痕迹!社交媒体和新闻媒体当然不会放过这个热点,这注定是一场超大型的焦点事件。 就在大众的注意力高度集中的时候,突然爆出涅墨西斯大规模人体实验计划的新闻。这一猛料如同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将公众的关注震得一片哗然。 「什么?绑架地下世界的贫民,强迫他们当实验体?这些人脑子正常吗?」 「天啊……原来已经有被绑架的人了,那些义肢竟然是用他们的血液制造的……」 「疯了吧!说佩戴涅墨西斯制造的义肢,一年内必定会出现副作用?我都预约购买了!」 尤其是那些被异种族义肢商品吸引、提前预约购买的人们,仿佛被人在后脑勺狠狠砸了一锤,又在背上捅了一刀。这一事件的影响如同火星溅入热油桶,瞬间蔓延至整个城市。 在这一过程中,焦点从市中心的单纯恐怖事件,迅速转向了涅墨西斯策划的恶行。这真的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是,现已完成出警。目前酒店内有身份不明的恐怖分子在活动……啊?你说要一个不漏地抓住所有涅墨西斯相关人员?」 「咳咳,突然这么做是不是太过了……嗯?问我们是不是有勾结?怎、怎么可能!不对,这群该死的罪犯!全部给我抓起来!」 「啊,等等!你们不是来帮我们的吗?!啊!警察欺负市民啦!」 突然接到围捕恐怖分子任务的警察们,却从上级那里接到了必须控制所有作为受害方的涅墨西斯员工的命令。部分警官虽然通过与涅墨西斯的幕后交易成为了密友,但在涅墨西斯的恶行曝光后,为了避免被牵连,他们也只能慌忙切断这层关系。 「暴风市长大人。已按您指示向涅墨西斯公司派遣龙骑士查明真相。事实上,涅墨西斯公司暗中策划了大规模生物实验,甚至已经进展到了募集投资人的阶段。」 「辛苦了,耶蕾莎小姐。啧,该死的涅墨西斯杂碎!明知我厌恶Nexus项目这类人体实验,竟敢在我眼皮底下大张旗鼓地搞这种勾当?我要把他们碾得渣都不剩!」 夜之天堂的伟大龙市长暴风咬牙切齿地发泄着怒火。在这个每日充斥着各种事端的城市,即便如此,也有一些绝不能触碰的禁忌——那就是忤逆龙市长的意志。 持续数年的Nexus项目,以数万名战争孤儿、贫民窟孩童或被绑架者为对象,进行超能力者培育实验。始终未能抓住那起事件的主谋,令他的名声遭受重创,而暗中进行的大规模人体实验,更是对其自尊的挑衅。 「市长,我理解您的愤怒,但请别再砸桌子了。每次修理都很麻烦。」 「呃,嗯……抱歉。到了这个年纪,魔力总是难以控制。」 但暴风不得不暂时压下怒火,回应秘书耶蕾莎的劝解。因为最近这条老龙频繁出现魔力失禁,导致完好的物品莫名其妙碎裂。由于他作为生物的存在感过于强烈,很难找到愿意担任其秘书的人才。若让她感到过分不适,可能会突然失去这位对他帮助极大的秘书。 「话说回来,那个在酒店闹得天翻地覆的年轻人……姓艾来着?达伦吗?」 「是戴维。」 「啊,对。戴维。得感谢那个年轻人。多亏他,我们才知道那些鼠辈策划的勾当。所以那个……你懂的?妥善处理掉。」 「由于在市中心引发骚动,众目睽睽之下,虽无法公然包庇,但如果他试图通过某种手段摆脱追踪,也不必穷追不舍,适可而止放他一马——您是这个意思吧。我明白了。」 「嗯……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理解得很到位。」 追捕恐怖事件主犯戴维的警方,在确认他销毁过往记录与身份后潜逃的事实后,将案件以内部结案处理。由于没有明确的伤亡者,且受害范围仅限于涅墨西斯组织,实在没有大动干戈追捕他的理由。更何况事态焦点已从市中心的恐怖袭击事件,转向在都市策划疯狂行动的涅墨西斯组织,因此无人对此提出异议。 在此期间,涅墨西斯的总裁及相关人员悉数被捕,接连被押上法庭。他们皆以无可辩驳的罪名被判处监禁。随着企业首脑瞬间消失,名为涅墨西斯的企业也消逝在历史长河中。 竟凭一人之力击垮了这样一个庞然大物,这堪称某个鲁莽浪漫主义者创造的奇迹。 就在戴维的事件告一段落之际,如往常一样,我身着女仆装前往解决师事务所上班。在那里,我遇见了一群熟悉的面孔。 「呃。那个……是狐狸吗?」 「……!」 他们正是由戴维、蕾妮、萨布丽娜三人组成的队伍。或许是因我工作时穿着的装扮显得陌生吧,我将两名略显错愕的访客与一位歪头打量的人自然地引进了接待室。 当雷文询问这三位曾让整座城市沸腾的人物为何来此时,他边掏耳朵边转述了戴维的话: 「说是来道谢的?」 「是的。先前承蒙诸位鼎力相助,在离开城市前特来最后致意。」 「这个嘛……我们没出什么力。你们该好好感谢我们的打工仔才是。」 「不。您给予的帮助实在难以言表。请允许我再次郑重致谢。」 戴维从座位上起身,以俗称功夫礼的姿势深深低头。在夜港鲜少有人以鞠躬表达谢意,这礼仪想必是从他那位脾气古怪的功夫老师护法那儿学来的吧? 「……!」 我似乎毫不在意般,用与他相似的姿势握拳碰掌回礼。毕竟流血吃苦头的是你们,我又没做什么。 或许是因为我这样接受了你的致意吧,气氛变得异常融洽。 「重新介绍一下,我叫戴维。这位是萨布丽娜,蕾妮。」 「我是真,这边粉头发的是爱丽丝。那边打工的是尤莉亚。」 「原来名字叫尤莉亚啊。我们一直叫你狐狸来着。这可真是失礼了。」 「不,没事。反正她本来就说不了话。那孩子不太在意这些。」 之后我们简单互相通了姓名。戴维像是初次得知我名叫尤莉亚这件事般点了点头。这时,从刚才起就沉默着露出严肃表情的萨布丽娜突然朝我伸出手。 软绵绵的。 「……?!」 我被胸口传来的搔痒感吓得一激灵,慌忙后退。久别重逢你这是干什么!我用手臂挡着身体惊愕地看向萨布丽娜,她半失神地小声嘀咕: 「真的是……女孩子啊……甚至比我还……」 咦?突然说这个什么意思。我快速环顾四周观察其他人的反应。戴维似乎有些难为情地用手抵着额头,而真则一脸坏笑,仿佛看到了有趣的事情。 怎么回事?现在只有我跟不上话题吗? 「看来萨布丽娜把狐狸……不对,是把尤莉亚小姐误认成男孩子了。我来这里之前也是这么以为的。」 「啊这个嘛……那时候穿着西装嘛。会那样误会也情有可原。」 「哎哟哎哟,真可爱。」 啊,原来是这么回事啊。这种误会并非不可能。毕竟我当时穿的偏偏不是女童款而是男童款西装。衣服掩盖了身体线条,还戴着面具,被当成留长发的男孩子也是……有可能的吧。 「但至于这么受打击吗?」 不过就算明白这点,看到她如此失魂落魄的反应还是有点难以理解。只是搞错朋友性别的话,不是应该用「啊原来搞错了~」这种程度就结束了吗? 在这令人不由自主歪头疑惑的状况中,萨布丽娜的眼角突然泛起了泪花。 「呜嗯……!气死我啦!」 她捂着脸哒哒哒地跑出了办公室。那速度之快,等察觉到时,只剩下拂动发丝的微风。 「咳、咳咳、咔哈……!」 「哈啊……给您添麻烦了真是抱歉。」 「这、这就是失恋的伤痕吗?」 「啊哈哈……是个没什么同龄玩伴长大的孩子呢……」 拼命忍住笑的真,以及满脸通红仿佛羞耻至极的戴维。还有交头接耳的爱丽丝与蕾妮。 我挠着头感到无比尴尬。啊,这样吗?总觉得有些过意不去了。 「真先生,以防万一我跟过去吧。各位请继续聊!」 「嗯嗯。去吧。」 爱丽丝说着要去照顾冲出办公室的萨布丽娜,从座位上站起身来。毕竟事件发生时,她正被睡眠气体熏得呼呼大睡。看来她觉得自己在场也没什么意义。 随着爱丽丝离开,接待室只剩下我、雷文、戴维和蕾妮四人。这时雷文突然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问戴维: 「说起来,你说要离开城市?真可惜。对异种族而言,没有比夜之天堂更适合居住的地方了。」 「哈哈……因为工作收尾时把过去记录和身份全销毁了,实际上成了没有身份的人。现在连找工作都很困难。」 唰。雷文的视线突然转向我。干嘛?为什么盯着看。现在是在看同为非法滞留者的处境吗?真无语。 「那那边的蕾妮小姐和刚才出去的妹妹也一起?那样的话有点困难。」 「不。她们俩身份上没什么问题。暂时只有我计划离开。」 「什么?那……好像不是个好主意。」 「就是啊!我也这么想!但这个固执的笨蛋太倔了。」 「除了我之外,她们俩没有必须离开夜之天堂的理由。」 「我说了想和你在一起啊!」 蕾妮说着「别任性了」,一把揪住戴维的头发。但这似乎并不疼,戴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保持着端正的姿势。 双方的立场并非完全无法理解。夜之天堂简直就是为异种族打造的乌托邦。首先,外面大部分城市都强制要求异种族佩戴限制魔力的项圈,禁止使用魔法。无需在意那些,甚至能在街头公然使用魔法的地方实在罕见。甚至因持续数十年的异种族战争,人类大多对异种族产生排斥。长期在外求学并深有体会的戴维,自然希望蕾妮和萨布丽娜能留在夜之天堂。 但蕾妮和萨布丽娜的立场却不同。与其留在没有戴维的城市,她们宁愿在外界城市遭受歧视也要与他同在。毕竟是一家人啊! 「不过硬要说的话,两边都算不上正确答案。」 要么戴维独自离开夜之天堂,要么全员离开夜之天堂。无论选择哪边,双方都会痛苦。当一方开始对另一方感到愧疚时,关系终将崩塌。 那么这里该怎么做?很简单。我们不是有位心胸如太平洋般宽广的社长嘛! 「嗯……既然有缘,要不要来我们办公室短期工作?正好需要精通电脑的员工,来处理能摆脱夜之天堂警方追踪的精密信息操控。」 「啊?」 「呃啊?」 雷文突然向戴维提出了招揽提议。是从他身上看出了什么潜质吗?抑或只是单纯的同情心? 无论如何,雷文向戴维抛出了一个他根本无法拒绝的提议。他只是嘴角挂着微笑而已。 第38章、我家塌了,哭泣(1) ===================================== 在解决事务所终于成为完全体的纪念性事件发生的第二天,暴雪肆虐,我紧紧把手插在口袋里,一路小跑来到事务所。刚到门口,我就撞见了一只呆呆站立的熊兽人。头顶支棱着圆圆的熊耳朵,绿色的头发,相当高大的身材,脸上还轻轻架着一副方形眼镜。怎么看都是戴维。他站在外面不进去,这是在干啥呢? 「……」 我正疑惑着,戴维先开口了:「啊,尤莉亚小姐,早上好。」 「……?」 我疑惑地看着他。 「您是在问我为什么不进去吗?这个嘛……呃,我好像也有点紧张。」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紧张?倒也不是不能理解。他虽然在外地上完大学,但毕竟刚成年不久,就算有打工经验,正式工作估计还是头一遭。 真是的,这家伙为了青梅竹马,连企业都敢正面硬刚,却因为这种小事畏畏缩缩。我嗤笑一声,代替犹豫不决的戴维,果断推开了门。然后像在说「相信我」一样,用拳头咚咚捶了两下胸口,昂首阔步地走进了事务所。 「啊,尤莉亚……哎哟,先把头上的雪掸掉再进来吧。不冷吗?」雷文的声音传来,听起来有些无奈。 「为什么呀。我像玩偶一样不是很好吗?尤莉亚早上好,今天也好可爱呢!」爱丽丝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我正歪头疑惑他们在说什么,手掌碰到头顶,才意识到那里堆积着蓬松的积雪。呜哇?我头顶居然积着雪?怎么都没发现!我慌慌张张地冲到外面,拼命摇晃脑袋,把积雪甩了个干净。 太丢人了!戴维肯定都看见了,为什么不提醒我啊?我用手掌给发烫的脖子降温,然后重新回到办公室。 「戴维先生也早上好!」我冲他点了点头。 「早、早上好。爱丽丝小姐,真先生。」戴维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 「新人快过来。」雷文说道。 我回头一看,戴维正像生锈的机器人一样,嘎吱嘎吱地打着招呼。嗯……确实无暇顾及他人了。这家伙明显在发抖嘛。 算了,这也难怪。我在心里原谅了他,把披着的外套挂上衣架。没必要对职场新人太过苛刻,我自己也有错,像个傻瓜一样没察觉到。 哈啊,话说回来,事务所这么暖和真是万幸。之前的据点没有暖气,冷得要命,不蜷缩在睡袋里根本受不了,简直像条幼虫。是不是该考虑搬家了? 我正这么想着,乖乖坐在事务所的沙发上,雷文不知何时已经把戴维带到新办公桌前,说道:「来,这是你的位置。以后有工作就在这里处理。」 「明白了。不过能否请您再说明一次我需要负责的业务?」戴维问道。 「啊……嗯。就像上次说的,没什么重要任务。我和爱丽丝对电脑网络之类不太在行。主要想请你辅助修复者这类工作。没任务时其他时间可以自由安排。」雷文解释道。 简单来说,戴维就是事务所的电脑业务负责人。在这个比我前世先进得多的、充满复杂机械设备的空间里,大概就是填补雷文和爱丽丝对电脑一窍不通的空缺吧。 光是有他在,能接到的委托就几乎能翻倍。从雷文的角度来看,雇佣戴维显然有着巨大的好处。 「反倒让人疑惑为什么之前一直没雇人……不过嘛,比起随便招人结果被捅刀子,谨慎点总归没错。」我暗暗想着。 仔细想想,在这里被雇佣的代码跑者卷走重要信息或钱财逃跑的事并不罕见。实际上前不久还有个委托人找上门,要求抓住这么个逃跑的代码跑者呢。 这么看来,就算抛开原作内容,雷文雇佣戴维对双方来说都算是接近双赢的选择吧。 咔嚓。我不知不觉地拆下贴在桌底的小型相机,轻轻扔进垃圾桶,心中默默祈祷:希望今后我们能相安无事地相处。至少在我辞掉兼职之前是这样! 幸好戴维似乎很快就适应了办公室环境。他紧张的样子也就持续了上班后头几十分钟吧。随着委托人陆续来访,工作正式展开后,他似乎意识到事情比想象中轻松,神情明显舒缓了许多。 雷文原本对我和爱丽丝就不怎么干涉日常事务,而爱丽丝则是我见过最具亲和力的人形金毛寻回犬。虽说我是比较认生的类型,但反正我们都不是会主动接近对方的性格,要适应办公室的氛围应该也不会太难。 紧接着到来的午餐时间,我和爱丽丝不约而同瞪大了眼睛。因为提供的午餐竟是比平时吃的廉价盒饭贵将近两倍的高级便当。 「……!」我惊讶地看着手中的便当。 「哇,这里的便当还挺好吃呢。真先生平时也会点这家的外卖吗?」爱丽丝问道。 「想得美。今天是看在新人份上才狠心点了贵的。从明天起就会恢复成往常的廉价盒饭了。」雷文没好气地说。 「切,真小气。」爱丽丝嘟囔道。 「闭嘴。没让你吃杯面就该感恩戴德了。要是给饭量超大的你天天买这种高价便当,我这个打工仔迟早得破产。」雷文反驳道。 「哼,吃得多还真是抱歉呢。但肚子饿了能有什么办法!」爱丽丝不满地回应。 吧唧吧唧。我将又开始争吵的两人对话当作耳边风,悠闲地享受着久违的高档美味。居然是立方体牛排盒饭。自从在这里打工后,就没法像以前那样挥霍金钱了。能体验到这种奢侈还真是件令人开心的事。 或许是因为我正全神贯注于食物吧,直到很晚我才注意到,对面的戴维正若有所思地盯着我看。 看什么看?有事吗?当我微微歪头传递出这样的意思时,他像是没什么大事般摇头回答:「啊,抱歉尤莉亚小姐。看到您把面具斜戴成那样,突然好奇您是否能看清前方……」 「……!」我愣了一下,然后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前方,示意这样也能看清。 「看来是我多虑了。失礼了。我总对这种细节产生不必要的兴趣。」戴维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嘛,虽然不确定他是否准确理解了我的意思,但见我点头示意这样戴也能看清,他为说了多余的话而道歉。其实没必要道歉的。 或许是察觉到了我和戴维之间略显尴尬的气氛,正欢快地嚼着厚实肉块的爱丽丝突然转移话题似地开口:「说起来戴维先生是在外地上大学回来的吧?看来成绩相当不错呢?」 「是的。虽然自己说出来有点不好意思,但我的成绩足以靠全额奖学金上学……」戴维谦虚地说。 「哇啊……!我从小就没能正经上过学,所以觉得能上大学的人特别厉害!」爱丽丝一脸羡慕。 「嗯,我就当作是夸奖收下了。」戴维微微一笑。 她的话语中透着十足的真诚。因为家庭缘故,本该上学的时间都在修行,基础知识都是靠家庭教育解决的。能在大学而非高中取得优异学业成就,这点确实令人惊叹吧。 这时,静静听着对话的雷文突然用好奇的目光看向爱丽丝:「不过你是怎么当上警察候补生的?果然现在警察也缺人手吗?」 「说什么呢。只是靠姐姐帮忙而已。」爱丽丝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偷题了?」雷文调侃道。 「喂!我可是拼命学了半年啊!现在把谁当笨蛋傻瓜看呢!」爱丽丝愤怒地龇牙笑着,揪住戏弄她的雷文的衣领狠狠摇晃。 虽然现在放弃了,但凭实力堂堂正正成为警察候补生第一名是她独有的骄傲。即便那只是玩笑,但拿这事取笑似乎连雷文也无法容忍。反应倒是挺可爱的。 「咦,等等。这么说来难道这里学历最低的人是我?」我突然意识到。 仔细想想,雷文现在虽然看起来是个寒酸大叔,但身为普通人难以企及的修复者身份,现役时期曾是精英军人。爱丽丝出身名门世家接受家庭教育,凭实力通过考试晋升至即将录用的警校候补生。戴维来自后巷,没有名师指导仅凭聪慧头脑以第一名考入大学,靠全额奖学金完成学业的天才。 而我呢?前世就是平庸无奇的普通人,如今更是没有身份、躲在废弃建筑物里苟活的卑微非法滞留者。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学历算什么?聪明又能怎样?说到底,重要的是寒冬里有温暖处所工作糊口。嗯嗯。完全没必要感到自卑。」我在脑海中努力安慰自己。 不对?这不是积极回路。这是常识回路。 自卑感是指因觉得自己不足或低人一等而产生的负面情绪。但我并不觉得自己哪里不足啊?我也有很多擅长的事。欺负后巷的小混混,我大概是这里最拿手的吧? 我莫名烦躁,用牙齿狠狠撕咬着无辜的牛排块。或许是因为五分熟牛排恰到好处的嫩度,断开的肉质带着融化般的口感,无名的怒火竟稍稍平复了些。 「嗯。」我正咬着牛排撒气,突然抬头与望向这边的雷文四目相对。 他不是正被爱丽丝揪着衣领吗?当我带着疑问将视线移向旁边,发现爱丽丝不知何时已经在向戴维东问西问了。 呃……这么说来,刚才的对视并非偶然,而是他一直在悄悄注视我。怎么回事?难道我做了什么令人在意的举动吗? 当我将吃完的盒饭箱子放上书桌,偏头疑惑时,雷文若无其事地别过脸开始装傻。那副撇清关系的模样堪称专业。 「嗯……嘛,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总不至于产生什么奇怪的误会吧?」 我抹去疑惑的心情,擦了擦嘴角,随后将面具重新戴回原位。如此短暂的午休时间就此结束!现在该迎接下午即将到访的委托人了。 第39章、我家塌了,哭泣(2) ==================================== 说实话,办公室的工作一旦适应了那些天马行空的委托人后,其实并不算特别困难。毕竟像我这样连话都说不了、除了念动力外毫无特长的人,能做的工作其实很有限。我只需要把上门的委托人引导到接待室,然后安静地坐着,假装在聆听他们说话就行。偶尔给委托人端杯咖啡或茶,零食罐见底时,短暂外出采购一下。啊,打扫时我也会搭把手。 总之,想到雷文和爱丽丝为了完成任务在风雪中奔波的样子,我负责的接待工作真是简单到谁都能胜任的程度。甚至觉得光做这些就能领工资有点惭愧呢。 「嗯……您是说窗户上持续出现不明涂鸦?」 「没错!我为了抓犯人彻夜蹲守,还花钱装了全方位监控,可到底哪个混蛋……」 「唔……光听描述难以判断。得去现场看看。喂,爱丽丝,穿好外套。我们出门一趟。」 「好的~尤莉亚,戴维先生。我会看好办公室的。马上回来。」 「……!」 「如果发生什么事,我会立刻联系。」 吃完午饭后,因为委托人的缘故暂时离开的雷文和爱丽丝,突然让我和戴维两人被留在办公室。我安静地坐在沙发上,思考着。 「不过现在有戴维在真是太好了。上次一个人留在办公室时,偏偏有其他委托人找上门来,真是超级尴尬。」 我闭上眼睛,回想起几天前的事。那时为了让固执地要找不在的雷文的委托人安静地在接待室等待,我费了多大劲。悠闲地端着咖啡回到办公室的雷文,第一次让我感到怨恨。 但那些都已成为过去。今天不是一个人守着办公室,还有聪明的戴维在一起。就算他是新人,也比独自一人放心多了。这样想着,我突然像得到了千军万马般充满自信。 「来吧,委托人!和我的护卫武士一起,让你乖乖坐在接待室的沙发上!」 「……」 「……」 哒哒。然而与我内心洋溢的自信不同,办公室里回荡的只有戴维敲击键盘的嗒嗒声。嗯……实在没什么话题可聊。况且那边也在认真工作,打扰他有点不合适吧?我暗自思忖着,乖巧地坐在沙发上发呆,望向墙壁。 雷文说过没事的时候可以随意打发时间,但两人外出工作时独自玩乐总觉得有些过意不去。本打算在他们回来前安静地冥想消磨时间。 正专心研究墙纸花纹究竟有多绚丽时——奋力敲键盘的戴维突然用谨慎的声音向我搭话。 「咳咳,尤莉亚小姐。能请教您一件事吗?」 「……?」 「请问周末您有空吗?」 问我周末有没有空?倒是有啦。对除了事务所兼职外无所事事的我来说,最充裕的就是时间。但突然问这个干嘛?我看上去像周末很忙的人吗?当我歪头盯着戴维,对这摸不着头脑的提问露出困惑时,他惭愧地低头解答了疑问。 「那个……其实萨布丽娜想单独见尤莉亚小姐道歉。毕竟昨天……做了那种事。」 「……!」 啊哈,原来是替萨布丽娜传话啊。也是,有个漂亮纯情的青梅竹马在,怎么可能心怀鬼胎呢。不过,那有什么好郑重道歉的?就算……被摸了胸,萨布丽娜本来也是个女孩子。就算是个男孩子,下次注意点不就行了,这种程度的事吧。 但既然人家道歉了,也没理由不接受。这么粗略整理完想法后,我用胳膊画了个大大的圆圈,意思是周末单独见萨布丽娜也没关系。 或许是因为我表现得毫不在意吧。原本脸色略显阴郁的戴维深深松了口气,推了推眼镜。 「嗯,谢谢。萨布丽娜会很高兴的。啊,能告诉我终端机号码吗?下次让她直接联系您。」 「……?」 终端机?那种东西……我没有啊。我被戴维突如其来的话弄得不知所措,呆呆眨了眨眼。或许是察觉到我长时间没反应,他疑惑地问道。 「哎呀,您难道没有终端机吗?」 「……」 「啊,嗯。不过还是准备一个比较好。在夜之天堂没有终端机的话经常会遇到麻烦事。倒也不是非要勉强。」 戴维用一副「这也难免」的反应就这样轻描淡写地转移了话题。毕竟夜之天堂里有着各种隐情的人很多。看来他认为没必要追问详细理由。 但对我来说这无疑是个让人不自觉陷入深思的瞬间。有总比没有强得多吧。趁这个机会是不是该准备一个呢?不过本来我就不太用智能手机玩游戏之类的。主要用途大概也就是联系人或简单上网浏览吧。万一身体疼得下不了床什么的。想到这种紧急情况,又觉得花钱买这个有点可惜。 「啊……但没身份的话能用吗?这里终端机怎么开通的完全没概念。估计不行吧。」 真是的,非法滞留者的身份又开始拖后腿了!我遗憾地挠了挠头,随即轻轻甩开了这个念头。反正现在没有终端机也没什么大不便,就算弄到一台也得持续支付通讯费。这么一想倒也没那么遗憾了。只是稍微有点可惜?真的就一点点。几乎看不出来。 「我回来了。」 「我出门回来了!」 我那样平复着情绪,不知沉思了多久。突然,先前出去的雷文和爱丽丝回来了。感觉才出去两小时左右。事情已经办完了?我从沙发上一骨碌爬起来,走到走廊迎接两人。 这时正拍打衣服上积雪的爱丽丝突然紧紧抱住我,用脸颊蹭个不停。好冰。皮肤像冰块似的。 「尤莉亚好暖和~软乎乎暖烘烘的尤莉亚~」 「……」 换作平时我肯定会害羞地轻轻推开拒绝这种肢体接触。但比起像往常那样单纯撒娇,她似乎更强烈地想分享我的体温。我没有强烈抵抗,乖乖接受了她的亲昵。辛苦了。这种天气在外奔波很不容易吧。 「喂喂。这么乱糟糟的,别在门口为难打工仔了,进去里面搞吧。挤在这巴掌大的地方干嘛呢。」 「好嘞~走吧,尤莉亚!」 「……!」 爱丽丝被雷文数落后,轻轻搂住怀里的我往上一托,就这样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办公室。真不知道她臂力有多强,让我感觉自己简直像是用绒毛做的玩偶。 接着她把我轻轻放回原先坐着的沙发,随即嘟囔着脱下了外套。 「哎哟,夜之天堂的雪可真大。现在算是明白您上次说的话了。稍微转悠会儿就马上变成雪人啦。」 「靠海边所以雪多吧。夏天不也那样?雨下得烦死人,前阵子还有几个地方积水淹了呢。」 「咦,真的吗?我来这儿还不到半年所以不知道。」 「嘛,要不是这种季节通常还挺舒服的。」 换上轻便和服装束的爱丽丝,就这样和雷文聊着天回到了我坐着的沙发这边。随后她乖巧地抓住安静坐着的我的侧腰,将我夹入她的双腿之间,和服布料柔滑冰凉的触感让我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居然擅自把人当暖炉用。我像是报复般挺直背脊,故意把身体压向爱丽丝柔软的胸部。这样躺着你也难受吧?就算如此还要继续抱着吗?这大概就是无声的抗议行为。 「尤莉亚。办公室没出什么大事吧?」 「……」 「嗯,幸好呢。再保持这样十分钟就放开你。这种程度没关系吧?」 「……!」 十分钟啊。好吧,这点时间还能忍。直到得到爱丽丝一定会松手的承诺后,我才蠕动着身体调整成最舒服的姿势靠在她身上。然后抓起桌上的一块巧克力饼干,吧唧吧唧地嚼了起来。如果好吃是种罪,那你就是重刑犯。这坏家伙,看我不把你吃得再也见不到阳光。 我毫不留情地消灭了巧克力饼干同伙。真是令人欣慰的战绩。 就这样在没有下一位委托人上门的时光流逝中迎来傍晚下班时分。以往总是第一个下班的爱丽丝,如今间隔两天、甚至三天才匆忙离开的频率逐渐增加。 「那我就先走啦!今天也辛苦各位了!」 「辛苦了。」 「您辛苦了。请路上小心。」 「……!」 碰巧今天似乎又是她提早下班的日子。她手忙脚乱地披上外套,第一个冲出办公室飞奔而去。到底在忙些什么呢。反正我得顺路去趟格雷格的店,倒也不必着急,只能无奈地耸耸肩。想必她自有缘由吧。 「那我也……就此告辞了。老板。今天一整天辛苦了。」 「啊、啊……突然被叫老板还真有点不习惯。路上小心。」 「……!」 「好啦好啦,兼职生也早点回家。别平白无故感冒了。」 为什么只叮嘱我不要感冒啊。我冲忧心忡忡的雷文发出噗嗤的笑声,边嘀嘀咕咕边挥手告别,随后踏着碎步离开了办公室。 最近我常去的店里打包了一个三明治,在格雷格的店里解决晚餐后,顶着入夜后愈发猛烈的暴风雪,艰难地向据点前进。 「……?」 然而在那里等待我的,却不是我熟悉的据点。映入眼帘的是被皑皑白雪侵入、变得一片狼藉的冷冻仓库。办公室兼职第二周,家没了。 第40章、我家塌了,哭泣(3) ===================================== 在这寒冷的日子里,我迎着暴风雪好不容易回到家,却发现历尽艰辛布置的据点变成了一个冷冻仓库。面对如此荒唐的状况,我愣愣地眨着眼睛,迟来地发出无声的尖叫:「咿——」!因为突然从对面刮来冰冷刺骨的寒风,钻进了衣服的缝隙。 啊呜,高处的风果然格外猛烈!我吸着鼻子,把大衣紧紧裹好,仔细打量着风吹来的黑暗处。之后,我在乱糟糟的地板上找到了一盏从后巷捡来的廉价便携灯,用拳头咚咚敲打灯身,直到它亮起微弱的光。 「哎哟,简直一团糟啊。」 在随时可能报废的廉价台灯微弱光线下,映入眼帘的是狼藉不堪的据点,简直像有人从外面舀了雪,痛快地泼洒进来,造成了这场灾难现场。 我背着冻得耳朵生疼的寒风,小心翼翼地倒退着检查据点各处。经过短暂的调查后,我发现这场灾难的元凶是那扇破碎的窗户。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碎裂的窗户缝隙间,雪花和寒风未经允许便自由地闯了进来。 这简直是晴天霹雳!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谨慎地将头探出玻璃窗外张望,随即发现下方不自然地躺着一台摔得粉碎的室外机。 「难道是因为积雪太重导致室外机坠落?偏偏还砸碎了这边的窗户?」 我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紧紧闭上。怎么会有这么倒霉的事情?就算这附近人迹罕至,也完全没有管理可言,但偏偏是邻居家掉落的室外机砸坏了我据点的窗户,这也太荒谬了吧! 我因为这桩憋屈到极点的事情气得直跺脚,最终像认命般垂下了肩膀。毕竟我又不能倒转时间,已经发生的事情无可奈何。现在与其徒劳地哀叹倒霉,不如想想怎么解决这个状况。 「也罢,反而算是好事。其实正嫌搬家麻烦呢。既然硬塞给我这个理由,那就只能照办了。」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我对这个据点本来就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我一开始就不把这里称为家,而叫据点,原因是什么?因为一旦称之为家,就会产生珍视的感觉。这是为了将来搬家时不留一丝眷恋。 那么解决方法很简单——只要把这里的行李全部打包,找个新据点就行。当然,这栋大楼里再难找到像这样没有缺陷的楼层,得把其他建筑物翻个底朝天才行。西方迷宫里建筑物遍地都是,总不至于找不到一个像这样不会有陌生人接近的地方吧。 「反正天气渐冷也在考虑搬家,就当是把计划提前了些。这种程度的话……咦?」 咔嚓。就在我信心满满抓起睡袋的瞬间,指尖传来了不祥的预感。明明直到今早还温暖包裹着我的睡袋,此刻却像冻干般冰冷僵硬。……这个,结冰了啊。我直觉意识到这个睡袋已经没救了。 难道,不会吧?是因为据点里呼呼灌进的冷风吗?脊背不由自主地窜起寒意。在花了约五分钟逐一检查据点物品后,我不得不老实承认,现在对我来说发生了非常严重的事情。 「东西几乎都坏掉了。床和睡袋只能这样扔掉了。衣服的话,除了我现在穿着的冬季毛绒睡衣和大衣,还有格雷格店里的女仆装,其他全军覆没……」 看来我上班到办公室后没多久,窗户就破了个洞。似乎经历了积雪堆积后融化,融化的雪水又重新冻结的过程。 因此,床上用品、家具、衣服、布料、毛巾及生活用品等等,我这几个月精心收集的大部分物品,就像被水浸过后又放进冷冻室一样,冻得硬邦邦的。 嗯?解冻后好好晾干不就行了吗?这些东西什么时候、在哪里全部解冻晾干啊!再说了,要是有暖和到能让这些解冻的地方,也不用受这种苦了! 「怎么办?这样的话今晚怎么睡觉?这种天气露宿的话肯定会变成冷冻食品的。难道要收集积雪造个冰屋吗?」 我暂时抱着胳膊继续苦恼。总之那些冻住的东西现在只能先放弃了,毕竟不可能把身体塞进冻得硬邦邦的睡袋里。 难道现在要赤手空拳、不带任何行李去寻找新据点吗?这下真的麻烦大了不是吗? 不,仔细想想倒也不是那么绝望的处境。因为我还有个能赖以为生的办法。我这么想着,从大衣口袋里悄悄掏出杂货店的钥匙。 「要是去杂货店借宿的话应该能熬过一夜……」 但这并非我情愿的选择。毕竟格雷格是我的恩人,我不想过度依赖他。这把钥匙是格雷格主动向我展示的信任凭证。换位思考的话,把钥匙交给素未谋面的可疑家伙,他该有多忐忑啊。说难听点,要是我把杂货店的房契变卖后逃之夭夭,出国在外的他根本束手无策。 当然我完全没有这种念头。总之他既然愿意承担这种风险把钥匙交给我,我也该回应同等的信任才对。 「而且已经从格雷格那里得到太多单方面恩惠了。再接受下去可能会愧疚到死。」 当初沦为幽灵通缉犯时受过他恩惠,得到了花钱也买不到的结实衣物,还获赠能遮掩面容的神器,甚至给介绍了办公室的兼职?这么说毫不夸张,称其为人生恩人都不为过。可现在连杂货店都擅自当作自家般使用? 不行。即便格雷格原谅,我也无法原谅自己。只要我胸中滚烫的良心尚在,就绝不能那么做。 「实在走投无路快冻死的话另当别论。暂且把这当作最后手段吧。」 毕竟再怎么良心也比不上性命重要。我打算真到万不得已时,才考虑启用这最终方案。 我将钥匙紧攥手心,重新塞回大衣口袋。那么辗转至此,暴风雪肆虐的夜晚该去哪儿借宿呢?是时候绞尽脑汁想出对策了。绝不拖累格雷格的决心熊熊燃烧。 「还是没有幽灵的新消息吗?再琐碎的线索也行……」 「这个嘛。至少我是没听说过。你去对面吉尔伯特家问问吧。那家伙对传闻很感兴趣,应该知道得挺多。」 「啊……好的。谢谢。辛苦了。」 本打算去那边问问就回来的……爱丽丝心里这样嘀咕着走出店外,轻轻叹了一口气。自血色之夜事件以来,她已经寻找幽灵超过两周了。但幽灵依然像消失了一般,哪里都找不到。 难道那天之后它悄悄离开了夜之天堂?追着幽灵跑久了,感觉自己就像追逐彩虹的少年。 「今天又没收获呢……哈啊,要不要把周期延长到每周一次……」 如果幽灵已经离开西方迷宫,那爱丽丝现在做的事就是白费功夫。她那份非要查明幽灵真身的干劲也日渐消退。咕噜噜。因四处打听幽灵消息而错过饭点的爱丽丝,胃袋激烈抗议着。很快决定把工作推给明天的她,拖着无力的脚步走向附近餐馆。 「请给我三份芝士牛排。」 「好嘞。有点长呢,要帮您切半吗?」 「不用,全部不要切。」 「芝士牛排三个!来,给您。」 爱丽丝接过三个和自己手臂一样粗的三明治,径直走出了店铺。然后拆开其中一个包装,直接把三明治塞进嘴里。对于她这样体型普通的女性来说,这分量看起来相当多。那景象就像快进画面般被吸进嘴里,甚至引来路人驻足观看的罕见场面。 嗯嚼嚼。边淋着雪边吃饭也别有一番风味呢。正这样想着,当爱丽丝朝西方迷宫出口方向走去时,她的视线捕捉到了本不该出现在此的少女身影。 「尤莉亚?」 常穿的黑色大衣、如丝绸垂坠的银发,还有若隐若现的狐狸面具。远远望去也一目了然。无论怎么看都是尤莉亚本人。为什么会在这种危险的地方徘徊?想到这里的她,突然记起对方初次来办公室时,是和格雷格一起来的。 「因为格雷格的店铺靠近西方迷宫……难道是暂时迷路了?」 爱丽丝的脑海里完全没有浮现过尤莉亚会住在西方迷宫的念头。这也是无可奈何。在她的眼中,尤莉亚只是办公室里那个柔弱可爱的老幺,更何况她出身名门,很难想象这样的小女孩会生活在如此地方。 但随着尤莉亚的背影逐渐靠近,爱丽丝的表情变得越来越凝重。因为那布满全身的积雪和因寒冷微微颤抖的肩膀,分明昭示着她已在此徘徊多时。为什么要在这么寒冷危险的地方独自游荡呢?爱丽丝莫名感到胸口一阵刺痛,急忙向她走去。 「尤莉亚!」 「……!」 闻声回头的尤莉亚看到迎面而来的爱丽丝时,露出了仿佛受到惊吓的反应。虽不知她内心所想,但那神情就像是看到了不该出现在此的人。 「那正是我想说的。」 爱丽丝轻咬着嘴唇,从口袋里伸出温暖的手抚上尤莉亚的耳朵和脖颈。 「好冰!究竟在这里徘徊了多久?」 尤莉亚的耳朵……不,她的整个身体简直就像冰块般寒冷,冰冷到让爱丽丝不由自主地惊颤,瞳孔微微发抖的程度。 爱丽丝慌忙脱下穿着的上衣披在尤莉亚身上。因体温较高,她身上冒出雪白蒸汽,但爱丽丝无暇顾及这些,只顾着确认尤莉亚的状况。 「幸好,颤抖停止了。」 不过从她不再发抖来看,爱丽丝穿的外套似乎足够温暖。呼——爱丽丝稍松口气,屈膝与尤莉亚平视。 「没事吧?现在没那么冷了吧?」 「……」 「为什么独自在这里徘徊?难道是迷路了?」 但尤莉亚轻轻别过脸,对爱丽丝的提问毫无反应。是难以回答吗?还是说,正感到为难呢? 持续深思片刻后,爱丽丝抱着试探的心态,极其谨慎地向尤莉亚提问:「尤莉亚,住在这附近吗?」 「……」 「能不能告诉我你住在哪里?」 「……!」 「该不会,无家可归四处流浪吧……」 「……」 尤莉亚过于透明的反应让爱丽丝如遭重锤击中后脑般震撼。仔细想想,现在回过头来看真是件奇怪的事。尤莉亚为什么需要在这么小的年纪就工作呢?如果有家人,或者至少有个监护人的话,应该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这样做吧。或许是想赚点零花钱?我一直这样随意地想着。没想到那竟是为了生存而拼命挣扎。爱丽丝实在无法继续说下去。 因此,她怀着撕心裂肺般的心痛,用前所未有的坚定目光注视着尤莉亚,宣告道:「尤莉亚,今天来我家吧。拒绝的话我会拒绝的。你就这么想吧。」 「……!」 我一定要把你带回我家。对于始终未能找到新据点、郁郁寡欢地爬回格雷格的杂货店的尤莉亚来说,这实在是令人困惑的宣言。 第41章、我家塌了,哭泣(4) =====================================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被爱丽丝温暖的手牵着前行时,我突然冒出了这样的念头。 仔细想想,一切的开端,或许就是从据点被暴风雪摧毁得一片狼藉,我们满怀雄心壮志外出寻找新住所的那一刻起。 然而,兜兜转转许久,我们却始终没能找到合适的房子。最终,在前往格雷格杂货店的途中,我意外撞见了爱丽丝,被她逮了个正着。 接着,她察觉到我近乎无家可归的窘境,便半强迫地把我带走了……于是,才有了现在的局面。 要是她当时问我「要不要来我家」,我肯定会因为嫌麻烦而果断拒绝。可她却挂着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拽住我的手硬拖,我根本无从反抗。 真是的,这姑娘到底是有多可怕?先制造人情债,再硬塞给我? …… 我和爱丽丝一路无言,只配合着我短促的步调,缓缓穿过城市的街道。 夜深了,气温似乎也在逐渐下降,暴风雪的势头比刚才更猛烈了些。不过,或许是因为穿着爱丽丝的外套,我的身体反而比刚才暖和了许多。 从爱丽丝身上散发出的桃子香气,不是香水,而是她本身的体香。我闻着这浓烈而甜美的香气,偷偷将脸埋进了外套里。虽然面具有点碍事,但香气太浓郁,倒也没造成什么困扰。 也不知这样走了多久,在霓虹闪烁的街道上,我只顾盯着地面,突然撞上了爱丽丝蓦然停下的后背,额头狠狠地磕了上去。 「……?」 「到了,就是这里,我家。」 我顺着爱丽丝的话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栋相当眼熟的公寓。 哦哦,这完全和原作里的建筑物一模一样嘛。当我正惊叹地打量着这栋同步率高得离谱的三层公寓时,爱丽丝的神色却莫名有些阴郁。她一边抚摸着我的头,一边说道: 「没地方可去吧?今晚就在这里过夜。」 「……!」 「拒绝拒绝!来,快进去吧!」 唉,果然还是逃不掉吗…… 面对爱丽丝过于强硬的态度,我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不过,倒也不是不能理解她的心情。来的路上我就想过,一个人在大雪纷飞的深夜徘徊街头,看起来确实很危险。要是换作我,看到同事深更半夜冒着大雪在街头游荡,肯定也会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可自从在这个世界苏醒时,我就下定决心尽量避免和主角团产生瓜葛,此刻心情难免复杂。 阴差阳错进了办公室也就罢了,现在居然发展到被爱丽丝邀请回家……为什么总是会变成这样啊? 「真是没一件事顺心。说到底,当初就不该和格雷格扯上关系吧。」 怀着某种虚脱感,我望向牵着我手走在前方的爱丽丝的背影,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就算当时在街头徘徊的不是我,爱丽丝也会把人带回家吗? 嗯,多半会的。毕竟她就是那种看到别人有困难就非要插手的多管闲事专家。 不知为何,这么一想,压在胸口的沉重负担似乎减轻了些。若非我而是任何人都能握住的手,那么短暂分享这份温暖也未尝不可吧? 「反正……等兼职结束,我们自然就会疏远。」 我轻吸一口气,让心情放松下来。我依然不愿与原作产生过多牵扯,但即便此刻欠下人情,终究是两周后就会自然淡化的关系,那便不必找些有的没的借口强行推开。 不管了。这次我要随心所欲地全盘接受。别指望我会偿还这份恩情! 「我回来了~」 「……」 爱丽丝的家是一栋价值不菲的现代公寓。客厅宽敞得足以容纳四口之家,还配有两间卧室。虽对独居者略显奢侈,但想到爱丽丝与姐姐莉莉同住,倒也舒适得恰到好处。 然而,当我踏入玄关,却被眼前景象钉在了原地——客厅各处散落着随心所欲乱扔的衣物与内衣,这场景极具冲击力。呜哇……那件内衣怎么那么大?那种尺寸连我的脸都能遮住了吧? 「啊!啊哈哈……这、这还没整理好?尤莉亚,能在这里稍等一下吗?」 或许是因为突然有客人来访,完全忘记了这件事。爱丽丝因让人看到难为情的场面而满脸通红,手忙脚乱地把我留在玄关,飞快跑进屋里,抱着一堆衣服消失在了某处。大概是想就这样原封不动地塞到某个地方藏起来吧。她平时近乎优等生,此刻却露出罕见的马虎样,让人不禁噗嗤笑出声来。 「尤莉亚,进来吧。脱掉鞋子……先坐在沙发上好吗?无聊的话看电视也没关系!我马上收拾好就回来!」 爱丽丝的速度快得让坐在沙发上的我的头发都飘动起来,转眼就消失在了房间里。客厅都乱成这样,房间里的情况不用看也能猜到,预感要花不少时间才能收拾完。 「刚开始独自生活时都是这样的。不过……莉莉不在家吗?」 我安静地坐在沙发上晃动着双腿,感受着暖气逐渐变暖的空气,突然想起这间屋子另一位主人的存在。记得这房子除了爱丽丝,应该还有她姐姐莉莉同住才对……看暖气关着又这么安静,大概是出门了吧。 不过这样反而更好。去朋友家玩却碰到对方家人,没有比这更尴尬的事了,况且莉莉也不是那种会让人想亲近的类型。 「人倒不坏,但那种病娇跟踪狂属性实在有点……」 再加上事务所的小型相机,只要被我看到就会立刻处理掉。要是她因此记恨我可怎么办。真不想碰面。 正这么想着,因逐渐升高的温度,我优雅地脱下外套搭在沙发上。这时,换上比平时轻便许多的浴衣的爱丽丝,正忸怩地从房间里走出来。她的神态活像闯了祸后偷偷观察主人脸色的小狗。 「那、那个……仔细想想,好像是我太强行把你带来了……对不起!我并不是在同情尤莉亚,或是有那种想法!只是,那个,呃……」 啊,原来是这样啊。我察觉到她突然做出异常举动的原因了。大概是因为整理房间、换衣服后头脑稍微冷静下来了吧。她似乎意识到自己是不是太强行抓住并带走了我。 嘛,其实这话也没错。毕竟我的意愿真的完全没被问过,就像被绑架一样被带过来的。要是我因为自己不幸的处境而怀有自卑感的话,这种情况就算我暴跳如雷地埋怨她也完全不奇怪。 不过呢,我并不是会特别纠结那种事的性格。我不愿接受帮助只是因为觉得受人恩惠必须回报很麻烦而已,并不是出于自尊心强到觉得「我一个人也能行」的程度。 更何况,既然知道爱丽丝的行为动机并非伪善或同情,而是源于希望身边所有人都幸福的纯粹心意,就算她要掐住我的脖子,我也无法讨厌她。 「真是的。这边都已经做好留宿的心理准备了,你一个人在那折腾什么。」 傻瓜傻瓜。我漫不经心地从沙发上起身,大步走向正察言观色的爱丽丝,然后轻轻抱住了那个不知所措、只能转动眼珠的她。 或许是因为至今我从未主动触碰过她吧。爱丽丝对我突如其来的拥抱显得僵硬如石。 「呃,那个……尤莉亚?这是原谅我的意思吗?」 「……!」 说什么原谅不原谅的,根本就没生过气啊?你做得很好,继续保持。 我像在嘲笑她杞人忧天般,用头顶蹭了蹭她的肚子。仅是这样就传达出我的心意了吗?爱丽丝小心翼翼地环抱住我的肩膀,用细若蚊呐的声音道谢。 明明受帮助的是我,为什么道谢的却是你那边啊。我噗嗤笑着靠在爱丽丝身上,尽情享受比方才更浓郁的甜美桃子香。 看来终于满足了。她松开紧抱着的我,随后和我一起舒服地靠坐在沙发上。而先前那有些危险的氛围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恢复常态的爱丽丝眼角带着笑意,向我问道: 「尤莉亚,温度怎么样?要再调高些吗?」 「……」 「没事就好。刚才你身体太冰凉了,我还担心你会感冒呢。」 其实身体早在穿上爱丽丝那件暖烘烘的外套时就完全暖和过来了。被她用这般真心担忧的眼神注视着,总觉得心情有些微妙。感冒算什么,就算真得了又怎样。 啊对了,这个得还给她。我拿起搭在沙发上的爱丽丝外套递还给她。她静静注视着我的举动接过衣服,突然像发现新大陆似地开口: 「说起来,还是第一次见尤莉亚穿私服呢。这是什么?睡衣吗?」 「……」 「唔……是不是有点短?面料看起来也不太高级……你有替换的衣服吗?」 替换衣服?那些全都扔掉了啊。正当我尴尬地摸着后颈时,陷入沉思的爱丽丝突然把脸凑了过来。等等,太近了……喂…… 嗅嗅。爱丽丝将鼻子凑到我脑袋旁边闻了闻气味。咿呀!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毛骨悚然的感觉顺着脊背爬上来。 「尤莉亚原本体味就比较淡吗?倒是没什么气味……总之先洗个热水澡比较好。衣服可以穿我的。」 「……?!」 「怎么了?担心尺寸太大吗?没关系。像穿连衣裙那样套上就能凑合。」 不是不是,我是想问为什么非得在这里洗澡。平时明明很机灵,这种时候反而理解不了呢。 见我慌慌张张地挥舞手臂抬头望着爱丽丝,她露出略显困扰又带着几分决然的表情说道: 「啊……难道是讨厌洗澡?这可不行。脏兮兮的容易生病,要及时清洗才行。老实说本来想让你泡澡的,但考虑到条件有限还是忍住了。」 嗯,这话倒也没错。而且对我来说也不是什么坏提议。迄今为止,我顶多用念力操纵矿泉水擦拭身体角落而已,从未在正规供水设施里好好洗过。 只是稍微介意这里是爱丽丝家这件事。这确实是久违地用热水清洗身体的珍贵机会。 或许是因为我摆出一副看似愿意又不太情愿的态度犹豫不决吧。她像是想到好主意般轻轻拍手说道: 「啊!那要和我一起洗吗?」 什么?我的视线不自觉地移向爱丽丝脸庞下方。当确认到那里彰显着惊人存在感的胸部后,我像要把头发甩飞似地拼命摇头。 不行,这个真的不行!我那微不足道的良心开始滴溜溜地发出警报。 或许是她接受了我的激烈反抗。爱丽丝的提议被拒绝,最终变成我独自淋浴。真是万幸。 第42章、我家塌了,哭泣(5) ===================================== 从头顶滴落的温热水流顺着脸颊滑落至地面,水花细碎飞溅,带来一种无法用念力模拟的触感。轻抚身体的温暖水滴仿佛将全身温柔包裹。这到底是时隔多久才体验到的热水淋浴呢?难道这里是天堂?摘下面具的素颜上涌动着一种解放感,嘴角不自觉地漾开笑容。 「嗯啊……真想永远这样待下去……」 文明万岁!花洒发明者最棒!我在心中如此欢呼着,像玩水般享受了许久,心满意足后才关掉水流,用双手搓揉脸颊。虽然继续这样悠闲享受也不错,但这里终究是爱丽丝的家,太过沉浸其中似乎不太合适。万一突然头晕摔倒在地上,实在没脸面对刚才还问我要不要共浴的爱丽丝。 「话说回来……这里有面镜子呢。」 拨开紧贴脸庞的湿发,正欲走向洗发水的我突然注意到墙上挂着一面镜子。镜子因水蒸气而蒙上一层白雾,完全无法映出背后的景象。我一边继续沉思,一边伸手咯吱咯吱地擦拭镜面上的雾气。随后,镜中浮现出一位肌肤雪白的美少女——这张脸如今已让我感到相当熟悉。 「嗯……虽然照过镜子,也裸身过,但裸体照镜子还是头一回。」 无论看多少次,这张脸都美得令人窒息,甚至让我觉得像自己这般卑劣的家伙寄居其中真是罪过。不过或许是因为身材过于娇小,面容太过稚嫩,即便全身赤裸毫无遮掩,也丝毫不觉得情色。也是,对这种未发育成熟的身体产生邪念的人才不正常吧。那种变态都该被砰砰敲脑袋才对。 我暗自想着这些,后退一步让全身完整映现在镜中。这时,我终于察觉到从刚才起就隐约存在的违和感。 「身体……怎么可能这么干净?简直像刚出生不久的婴儿。」 我在镜前活动身体,仔细检查各个部位。然而令人惊讶的是,我的身体不仅没有疤痕或伤口,甚至连一颗黑痣都找不到。又不是什么瓷器,怎么可能做到这种程度? 我将一只手臂高高举起,连腋下都光洁得令人困惑,不禁歪了歪头。迟来的视线落在胸前摇晃的银色物体上。那是小到能托在掌心的立方体装饰品——自那天起从未离身的宇宙魔方。 「啊,难道伤口愈合时连肉体本身都像被替换成全新的了?嗯……这个可能性相当高。」 宇宙魔方的力量强大到足以让那个年迈的德拉克尔瞬间恢复全盛时期的模样。所以在治疗伤口时连黑痣或粉刺都消失,倒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说不定就算手指被德拉克尔砍断,也能莫名其妙地复原吧?这么一想,内心切实感受到从宇宙魔方那里得到的帮助有多么了不起。 「但这家伙到底打算什么时候醒过来……」 准备让我等到什么时候?想好好道谢就快点给我起来啊。我将宇宙魔方举到与眼睛齐平的位置,用手指戳戳捅捅观察反应,但它仿佛陷入沉睡般,对我的摆弄毫无动静。 果然没办法呢。只能乖乖揣在怀里等它醒来了。再次将宇宙魔方乖乖挂在脖子上后,我挤了几泵洗发水在手上,搓出泡沫抹到头发上。 「念动力在这种时候真是方便。连手臂都不用来回摆动。」 咕嘟咕嘟。在念动力的协助下,我很快就变得满头泡沫。慢悠悠地冲净泡沫后,又用沾满沐浴露的浴球重复了相同流程。当终于用柔软毛巾擦拭着转生以来最清爽的肌肤时,门外传来爱丽丝的声音,似乎通过动静就判断出我已洗完: 「尤莉亚!衣服放门口了,穿那个就行!」 放了衣服?我谨慎地透过门缝观察,只见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正安静地摆在那里。这是什么呢?我把那堆衣服抱进来,唰地一下展开。结果那荒唐的东西让我哑口无言。 「猫睡衣?」 没错。那堆雪白的东西正是一件雪白的猫睡衣。为了让寒冷的冬天也能温暖舒适,衣服上还蓬松地缝着绒毛。甚至连手部位置都缝着大大的猫爪子,可爱到让人想死。 「说不用担心换洗衣服,难道她趁我洗澡时特意出去买的吗?」 面对这超乎想象的成果,我正呆若木鸡地眨着眼睛,突然有东西从睡衣堆里啪嗒掉到地上。这又是什么啊?我弯腰捡起那块碎布。继猫睡衣之后,我第二次在原地僵成了石像。 那触感让人想起极细纤维手帕——是最近才勉强习惯的东西。虽然心里喊着不可能,但那果然还是内裤。 「呃、虽、虽然确实需要……但为什么中间画着熊啊?!」 我平时偏好设计硬挺单调的内衣。反正又没人看,穿可爱漂亮的有啥用?但这件完全违背了我一贯的审美信条。丝绸般柔滑的布料上,正中央还印着巴掌大的可爱熊图案。 喂尤莉亚,这真的没拿错吗?脸上不由自主地发烫,我紧紧闭上了眼睛。但此刻别无选择。穿或不穿——若必须二选一的话……当然只能穿上了。工作时穿的女仆装是短裙,总不能真空出门吧。 「这份耻辱我绝对会铭记……」 我狠狠用单手揉皱了那条小熊内裤。竟让人羞耻到这种地步,迟早要报复回来。如此微不足道的复仇心正疯狂滋长。 「天啊好可爱!和尤莉亚超配的,果然选猫咪款没错!」 当我穿着猫睡衣戴狐狸面具走出淋浴间时,爱丽丝立刻从房间窜出来,眼睛闪闪发亮。哼,连脸都看不到,哪里可爱了。我对她这种大惊小怪的反应只是抱着胳膊板着脸。 明明把人变成了穿着猫睡衣和熊玩偶内裤的傻瓜,事到如今听到夸奖也一点都不开心。我要让你后悔侮辱我! 「那我马上洗完回来。这里的零食,随便吃吧!」 嗯哼,这次就稍微放过你吧?为了不辜负爱丽丝的诚意,我朝她指着的饼干盒哒哒哒地跑过去,随手抓了些零食出来。最先跳出来的是黄油味饼干。经典又绝不会辜负信赖的可靠大哥级零食。变成这副身体后,就算整天吃也不会腻。 而且不仅如此。黄油味饼干下面还塞满了各种合我口味的零食。居然耍这种一眼就能看穿的把戏!无论怎么看都是明目张胆针对我喜好的组合,叛逆心悄悄冒出了头。但这种诱惑怎么可能抗拒得了。刚洗完澡浑身无力的我,把饼干盒搂在怀里,吧唧吧唧地随手抓起零食就往嘴里塞。 「我洗好了,尤莉亚。」 不知过了多久。等我回过神来,发现洗完澡换上睡衣的爱丽丝已经走到了身边。一看到她的模样,我猛地别过脸去,拼命忍住笑意。因为她身上穿的,是和我那件猫睡衣配套的可爱粉色小猪睡衣。屁股后面还俏皮地翘着条小猪尾巴!每次那尾巴晃悠时,堆积的小情绪就会簌簌融化。 「好啦,零食到此为止。时候不早了,该刷牙睡觉了吧?」 「……」 「没牙刷?别担心,刚才买衣服时顺手买好啦!」 准备得可真周全啊。我乖乖接过她递来的牙刷,老老实实刷了牙。刷完牙才发现,不知不觉已过了午夜十二点。确实也该这么晚了。我抵达被毁得乱七八糟的据点时,大概已是深夜,大约过了晚上8点。和爱丽丝见面后在夜晚的街道逛了好一阵子,之后又悠闲地洗了澡,还吃了零食什么的。日子就这么过去或许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尤莉亚睡我的床。我睡沙发就行。」 「……」 「想睡沙发?不行。睡床上去。哪有让客人睡沙发的道理。」 「……」 然而即便已是那么晚的时间,我们仍立即展开了激烈辩论。因为围绕唯一的那张床,两人对谁该睡床产生了分歧。在我看来这根本无需争论。不是,房主当然该睡床。你现在在说什么胡话。 但对爱丽丝而言,自己睡床让我睡沙发似乎是绝对无法接受的事。她花了很长时间和我争论究竟谁该睡床…… 「哈啊,知道了啦。我睡床总行了吧?这样满意了?」 「……!」 最终她没能拗过我的固执,宣布自己会睡床。呼呼,是我赢了。没错。这是她家,爱丽丝睡床才合理。哪有客人睡床的……呜诶? 正沉浸在胜利余韵中的我,只能惊慌地望着突然抱住我的爱丽丝。 「……?!」 「嘿嘿嘿。不过尤莉亚也要一起在床上睡哦。这样就没意见了吧?」 「……」 不,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面对极度混乱的展开,眼珠来回转动着,我最终卸去力气,顺从地任由爱丽丝牵引。独占床铺总有种把她赶到沙发上的愧疚感。因为两人共用床铺实在分不清谁吃亏谁得利……要不……算双赢吧? 啊对了,要睡觉的话得先做那件事。我像被爱丽丝裹挟般移动着,突然灵光一闪,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虽然爱丽丝用「难道不愿意同寝吗?」的凄楚眼神望过来——但我摇头示意并非如此,只请求暂时放我下地。 就这样落回地面的我……当场小心翼翼地摘下了面具。毕竟戴着面具睡觉怎么想都不舒服,而且我早已没有拼命对爱丽丝隐藏面容的理由。 嗯?那你为什么一直戴着面具躲躲藏藏的?因为……没有非要露脸的理由啊? 「……呃。」 初次见到我真容的爱丽丝愣在原地眨了眨眼。那反应就像是遇到了完全意想不到的事情。滴答滴答。在寂静中,只有钟表指针的声音格外清晰。 第43章、我家塌了,哭泣(6) ===================================== 世上被称为宝藏的东西大致分为两类。一类是只在特定群体中被视为珍贵的存在,比如某个宗教的圣物、一国的国宝,或是名人的珍藏品之类。事实上,大部分宝藏都属于这个范畴,因为物品的价值本就取决于观察者的视角。 就像某个原始部落视若生命的象牙,即便幸运地落入世俗社会之人手中,也不过是肮脏的垃圾罢了。但世界广阔,总有例外。偶尔也会出现被绝大多数人珍视的物品,比如价值连城的金银财宝、吃一颗就能百年无病的长生不老药、能窥见未来的神器之类。那些根本藏不进钱袋、为争夺它们掀起腥风血雨也不足为奇的宝物,便是另一类宝藏的真面目。 爱丽丝突然想到,或许尤莉亚也是值得被如此对待的存在。 「人的脸……怎能完美到这种程度?」 微微上挑的眼角、轮廓鲜明却不张扬的鼻梁与嘴唇,悄然彰显着存在感。从孩童般纤细的下巴到自然延伸至颈部的尖削线条,即便穿着无比幼稚的猫睡衣,那带着些许困意、半睁着眼漫不经心望来的高傲神情,令人联想到从天而降的天使或精灵。甚至并非只有脸部不自然地突兀突出,头部与身体整体的身材比例,以及未经刻意修剪却自然垂落的银发,都完美构成了她的存在。 尤莉亚,就如同被誉为本世纪天才的人偶师穷尽一生打造的绝世杰作,是找不出丝毫瑕疵的终极美少女本身。 「原来如此……所以才戴着面具啊。」 面对这堪称摄人心魄的暴力魅力,就连身为可爱爱好者者的爱丽丝也不得不被攫住心神。 啪!但猛然转身的爱丽丝狠狠抽打自己火辣辣的双颊,急忙抓住了即将远去的理智。至今从未摘下面具的尤莉亚,此刻在自己面前堂堂正正展露真容的理由还能是什么?难道不是因为相信即使让爱丽丝看到自己的脸也很安全吗? 但难道要辜负这份信任吗?这与背叛尤莉亚并无二致。即便现在立刻靠近尤莉亚,将手臂插进她腋下紧紧环抱,让身体完全贴合并从背后用力搂住;或是抱紧后在她头顶磨蹭脸颊,边嗅闻边捉弄直到她窘迫不堪;又或是想把她那总摆出对万事漠不关心的冷淡表情逗弄到哭丧着脸,再轻轻咬咬耳朵——虽然很想这么做! 但此刻必须表现得像平常那样对待尤莉亚。每当想到那张美丽脸庞至今受过多少苦楚,作为成年人的责任感就会先于欲望探出头来。「必须守护尤莉亚。要当个可靠的大人啊,爱丽丝!」在此绝不能产生误解,爱丽丝绝非被尤莉亚的性魅力所迷惑。她纯粹就像猫奴遇见了终极可爱的幼猫那般,只是彻底沦陷于尤莉亚压倒性的魅力之中。当然,若是解除限制的爱丽丝面对毫无防备的尤莉亚……此后会发生什么事谁也无法预料。 「那、那么……我们去睡吧?」 爱丽丝喉咙里挤出破音,吱呀吱呀地带着尤莉亚走向自己的房间。尤莉亚对她突然变得怪异的样子歪头疑惑,随即轻轻戳着自己的脸颊思考。 「果然是因为这张脸太可爱了吗?不过……既然是爱丽丝应该值得信任吧。她也不是会做奇怪事情的人。」 尤莉亚很清楚自己这张脸有多漂亮。毕竟长着两只健全的眼睛,要是照镜子都看不出来那纯粹是傻瓜。要是不知道这点,之前又何必一直戴着面具呢?但她信任爱丽丝。这里说的不是原版的爱丽丝,而是至今用自己双眼见证的那个爱丽丝。既然能确信她不会做出格的事,也能确定对爱丽丝露脸不会招来麻烦的结果——怎么想都没必要硬撑着戴面具睡觉。反正这种状态也就一会儿,很快会适应的。不是有句话说再美的脸看久了也会腻嘛?尤莉亚就这样泰然自若地想着,匆匆跟上了爱丽丝的脚步。 「绝对不能碰。以后更亲近了或许可以,但现在不行……忍住,必须忍住!」 她全然不知爱丽丝正为了不被欲望击败,在内心流泪痛苦着。 「咳,咳咳。尤莉亚。果然还是我睡沙发吧……」 「……」 「呜!啊,知道了……知道了啦!快点睡吧!啊,该关灯了~」 其间爱丽丝试图中途逃跑的企图,被尤莉亚拦截了下来。因为那微微垂落眼角又小心翼翼向上瞥的终极抬眼攻势,实在令人无法抵抗。就这样,爱丽丝和尤莉亚最终躺在了同一张床上。幸好爱丽丝的床是双人尺寸,空间并不那么拥挤。但不可避免地身体会有接触,爱丽丝的欲望和烦恼随时间流逝也未见消退的迹象。 「8362只羊……8363只羊……」 「……」 「尤、尤莉亚?!」 就这样关灯并肩躺在床上数小时后,当完全陷入睡梦的尤莉亚在迷糊中翻来覆去,倏地钻进爱丽丝怀里时,她只能带着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慌忙抱紧自己的手臂。因为若是不慎以爱好者身份按捺不住欲望紧紧抱住尤莉亚,导致她醒来后露出不耐烦的表情瞪着自己……作为爱丽丝实在无法承受那种可怕的未来。 「这样根本睡不着啊……!」 扑通扑通。这是某个可怜的可爱爱好者绝对无法入眠的夜晚。 清晨,当爱丽丝在脸上感受到柔软蓬松的触感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躺在对方怀里。我为什么在这里?正当她顶着残留睡意昏昏沉沉的脑袋呆呆歪头时,头顶传来爱丽丝似乎疲惫不堪的声音:「尤莉亚,早上好……差不多该放开我了吧……」 听到这句话她才迟来地意识到,自己正用手臂紧紧环抱着爱丽丝的腰。什么啊,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伴随着彻底清醒的感觉慌忙松开手臂后退时,对方正干搓着脸窸窸窣窣地撑起身体。 啊,对了。我昨天在爱丽丝家睡的。怪不得一点都不冷。我用清醒了许多的脑袋打了个哈欠,将手臂向上伸直伸了个懒腰。 「好像很久没睡得这么踏实了。果然人还是得在暖和的地方睡觉啊……」 在据点钻进睡袋睡觉时,鼻子冻得发疼,身体各处都酸疼不已。但在爱丽丝家睡就完全没有那种疲惫感,只觉得浑身充满力量。原来这就是家和床重要的原因啊。此刻我再次深切体会到了它们的重要性。 「尤莉亚,困的话可以再睡会儿。待会儿我会叫醒你的。」 「……」 「不需要?」 嗯。我本来就不是特别能睡的类型。我对爱丽丝的问话轻轻点了点头,跟着离开床铺的她起身走向客厅。先随便洗洗,再去杂货店换衣服上班吧。在脑海里粗略规划路线后,我接过爱丽丝递来的吐司,吧唧吧唧地填饱饿扁的肚子。然后婉拒了她一起洗澡的提议,简单冲完澡的我重新戴上面具披上大衣。穿着猫睡衣到处走动虽然有点害羞,但用大衣严严实实裹住的话应该不太显眼吧。重新戴上面具后负担似乎减轻了些。神色比昨晚镇定许多的爱丽丝歪头望着准备离开的我问道:「尤莉亚,这就要走了吗?和我一起走嘛……」 得去换衣服。我用手指戳了戳猫睡衣。这时她才意识到昨晚的我穿的并非女仆装而是陌生睡衣,爱丽丝遗憾地挠了挠脸颊。不过还是很感谢你收留我一晚。我走近失落的她,紧紧抱住了她的怀抱。这是无法言语的我所能表达的最大谢意。爱丽丝回抱着这样的我欲言又止,随即陷入深思露出苦恼的表情。 虽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不过……应该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事吧。很快我们就这样短暂分别了。反正待会儿在办公室还会再见,便没有郑重道别。 「今天下班后得认真四处走走了。总不能又在爱丽丝家白吃白住。」 走出爱丽丝的公寓时,感受着冰冷的空气,我在心里这样下定决心。之后没什么特别的事。到达格雷格的杂货店后,用钥匙开门换上女仆装。彻底打扫完杂货店,没有绕道直接去了办公室。 「尤莉亚,稍等……」 而我刚来到解决师事务所,就被爱丽丝牵着手突然带到走廊上。 「如果没地方去的话,要不要试着住在解决师事务所?」 冷不丁听到如此为难的提议。我为什么要住这里? 第44章、我家塌了,哭泣(7) ===================================== 突然,爱丽丝提出了一个让我住进解决师事务所并包食宿的提议。 无论怎么想,这都是一个应该立刻拒绝的提议。因为在解决师事务所生活对我来说,无异于走进一个即将爆炸的中心。 本来现在在事务所打临时工就已经让我提心吊胆了,还要彻底在这里安营扎寨?这简直是因小失大,为了微小的安稳去冒巨大的风险,简直是愚蠢至极。 因此,我几乎不假思索地就要对爱丽丝摇头——如果不是那双盛满忧虑的琥珀色眼眸突然映入眼帘的话。 「奇怪,为什么非要选解决师事务所,而不是她自己家呢?」 我隐隐感到一丝违和感。爱丽丝有什么理由非要让我住在事务所? 仅仅是因为喜欢我吗?不,如果是那样,直接让我住她家不就行了吗?没必要特意搬出事务所当借口。 在拒绝之前,我还是先问问原因吧。我微微偏头,向她投去疑问的眼神。 但这份心意真的传达到爱丽丝那里了吗?她屈膝与我视线齐平,小心翼翼地问道: 「尤莉亚,虽然不清楚具体情况,但今天下班后,你是不是打算像昨天一样去西方迷宫转转?」 当然,总得有个住处才行。我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昨天最后放弃探索转向杂货店,是因为时间实在太晚了。而且我觉得,与其在暴风雪中冻死在街头,欠债还算强些。 不过既然平安熬过了一夜,今天下班后我打算再转悠着找找合适的地方。总不能永远当个无家可归、连床都没有的流浪汉吧。 正当我这么想着,爱丽丝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轻叹一声继续说道: 「要是又像昨天那样找不到的话……你会去格雷格的杂货店吧?」 「……!」 哇,你怎么知道的!我被爱丽丝那近乎神探的推理惊到,慌张地望向她。 但爱丽丝对我的反应无动于衷,只是略带歉意地挠着脸颊岔开话题: 「抱歉,昨天整理大衣时偶然发现了钥匙。仔细想想,只要沿着我们当时相遇的那条路一直走,就能看到杂货店。」 原来是这样。我在脱下大衣的时候钥匙被发现了。我暗自庆幸她并非看穿了我的心思,却也默认了她一半的说辞。 这话确实不假。毕竟杂货店纯粹是个工作场所,客观来看绝非理想的居住环境。 能躺卧的地方除了木制桌子就只剩沙发,被褥枕头更是奢望,只能把大衣和衣服堆当寝具用。以现代人脆弱的体质,恐怕睡了不仅解不了乏,反而会徒增疲惫吧。 不过……这终究是和正经住宅对比的结果。若是拿旧仓库或街头与杂货店比较,这里既有暖气又能锁门。老实说,没有比这更好的地方了。总比在寒冬露宿街头强吧。 于是我双手叉腰,瞪着她,仿佛在质问到底有什么问题。或许是我强硬的态度让她陷入更深的苦恼。沉默良久,爱丽丝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头发说道: 「尤莉亚……只是讨厌欠别人人情吧?」 「……」 「虽然相识才短短两周,但一直在旁边观察的话就能明白。尤莉亚有时候会笨拙到非要偿还所受的恩惠不可。我觉得尤莉亚是个非常温柔的孩子呢。」 说我温柔?这在逻辑上根本说不通。我并非善良,不过是胆小又感情用事、还容易冲动罢了。 想把未来所有可怕的事情都推给别人。如果要讨厌我的话,不如当我从未存在过。努力的人总有一天能得到回报就好了。希望喜欢我的人永远不必痛苦、永远幸福。 我不过是这世上随处可见的自私、卑劣又愚蠢的胆小鬼、白痴。所以无论怎么想……我都不配得到爱丽丝这样令人脸红的称赞。 「想、想逃走……我最不擅长应付这种气氛了……!」 与昨日因爱丽丝的睡衣和内衣所蒙受的羞耻不同,另一种决意的心理性羞耻让我的脖子和耳朵自发地发烫。甚至想立刻头也不回地逃离此处,将脑袋深深浸入冰冷的水中。 还不如像平时那样尽情戏弄我的身体呢,为什么要让人这么难为情啊! 为了不被近乎眩晕的汹涌感官击倒,我轻轻倚靠住爱丽丝,用额头咚咚地敲了敲她的肩膀。 啊,够了。有话就快说。反正不管说什么,我都没打算继续待在办公室! 我向她投去满载着这类意味的无言抗议。 「噗呼呼。啊,就是说……我想说的是,不必觉得欠了我什么。倒不如说如果是雷文的话,只要支付伙食费就能让你住下哦。」 「……」 不是钱的问题……我像被抽走了全身力气般,在她怀里来回摇晃着脑袋。 也是,这对她而言是无法想象的事吧。她怎么可能知道我是从异世界读了以雷文为主角的漫画后转生而来的人。 所以对我而言极其合理的选择,在她看来大概只是小孩子的固执、逞强罢了。不过这边可是关乎性命的事啊。 「不过……还是要感谢你先提出邀请。明明才认识两周,对即将离职的临时工还这么上心。」 虽然因为她经历了各种羞耻的事,但至少这份心意确实传达到了。 而且此刻我刻意与原作保持距离、不愿卷入复杂剧情的样子,看起来简直像垃圾一样。这算什么好人啊。要是她知道我的真实想法,肯定会嗤之以鼻吧。 但我的决定依然没变。我打算拒绝留在办公室的提议。 正当我死死捆住雀跃的心绪,压抑感情时,身后的门突然被推开。现身之人正是雷文本人。 「搞什么。你们还在这儿腻歪?我要上厕所,赶紧让开。太挤了。」 「啊,好的。」 雷文对半搂着的我和爱丽丝摆摆手示意让路,随即急匆匆大步走向厕所。随后,紧闭的门后传来哗啦啦的清凉水流声。 走廊上原本萦绕着某种微妙感伤的氛围,就这样被干脆利落地打破了。 「啊——爽快多了。呼……所以,你们俩在这儿聊了半天什么?」 「那个,真先生……」 偷瞄。爱丽丝像在征求我的意见般,小心翼翼地看着被她搂在怀里的我。看来是在询问是否该透露我目前无家可归的状况。 搞什么,难道连雷文都没告诉过吗?我对着爱丽丝犹豫片刻,无所谓似地点了点头。 虽不值得主动宣扬,但也不是什么需要羞于启齿的事。流浪街头有什么大不了的?下雪天房子被压塌不也常有的事? 「其实是这样……」 总之得到我爽快首肯后,爱丽丝向雷文简要说明了昨天的事。从昨天因西方迷宫有事顺路拜访开始,到偶然在街头遇见我,再到收留我在她家过夜的经过。不过我的小熊内裤事件和同床相拥而眠这类隐私细节被省略了。还算有点良心。 「嗯,这样啊。打工的,你确实无处可去?」 「……」 「哎呀,真糟糕。天这么冷还是快点找到住处比较好,不然会感冒的。最近房租本来就贵……」 「等、等一下!」 雷文敷衍地说着,显得兴致缺缺准备离开。爱丽丝见状慌忙起身,一把抓住他的肩膀。看来她完全没料到雷文会如此干脆地抽身而退。果然,我就知道会这样。 「这、这就完了?!这种天气身无分文怎么可能找到房子啊!」 「嗯……确实很难吧。」 「但是啊!」 「所以呢?她看起来并不需要帮助。要知道,不考虑受助者立场的帮助有时比暴力更残忍。」 「唔……话是这么说没错……」 果然是不求不助的解决专家!我尽量不动声色地转动眼珠,在心底为他加油。 这时雷文轻叹一声说道: 「真要帮忙的话,让她住你家不就行了?何必非来找我?昨晚不是还一起睡过吗?」 「那个……是有原因的。我家不是只有我一个人住,还有姐姐在。」 「嗯?是这样啊。」 「不能让姐姐和尤莉亚见面。这是为双方着想的事。我……不想背叛姐姐。」 「咦。」 「……?」 这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同时产生疑问的我和雷文的视线在半空中短暂交汇。 随后似乎决定跳过这部分,雷文挠着头说道: 「嘛,总之就是这么回事。打工仔不需要特别帮忙,我也为了享受独处的幸福时光,不想让小鬼头赖在家里。双方都不愿意的事就不该发生。对吧?」 「哈啊,我也没打算强求。只是……希望尤莉亚能改变主意,想试着说服她而已。」 氛围逐渐朝着尊重我意愿的方向倾斜。不,仔细想想从一开始答案就只有一个。 昨天强行把我带回家后似乎改变主意的爱丽丝,这次看起来并不打算逼迫我选择。因为当事人之一的雷文也是如果我说不愿意就绝对不会勉强的人。 若唯独我的想法始终如一未曾改变,那我留在解决师事务所的可能性只会无限趋近于零。 「果然只是场轻浮的闹剧吧。看来今晚又得忙不迭地四处奔波了。」 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我轻轻卸下肩头的力道。原本担忧会发生绝对不该发生的意外,但既然事态已妥善收尾,此刻只觉无比安心。 蓦地,疲惫中轻阖双眼的我耳畔传来极细微的絮语。那仿佛是中途戛然而止的、仅能模糊感知情感波动的语言碎片。 我不明就里地歪头,朝声源方向转动脖颈。只见那个方向的尽头,雷文正明显流露出要悄悄溜回屋内的神色。 「……」 「嗯?怎么,是有话要说吗。喂、喂喂!这是干嘛!」 某种本能预感袭上心头,我慌忙拽住雷文。循着愈渐清晰的语言碎片,我猛然将手插进他的裤袋。 趁雷文因我突然探入裤袋的动作惊惶失措之际,我已攥住声源将其抽出。 「尤莉亚?!」 「这是……什么啊,什么时候有这种东西在裤子里的?」 他裤子口袋里的是一个比小指甲还小的薄金属碎片。然后我立刻察觉到了这个碎片的真面目。 「这个……不是和'宇宙魔方'很像的维度入侵者的物品吗。」 在这个时间点存在还为时过早,不知何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的一部分。我的表情不由自主地僵硬起来,变得严肃。 看来……得稍微改变一下想法了。 第45章、我家塌了,哭泣(8) ===================================== 在这个世界,修复者的世界观中,势力大致可分为三类:以人类建立的政府和企业为核心的人类势力,以跨越世界而来的异种族为核心的异种族势力,以及以次元入侵者为核心的入侵者势力。若用一句话简单概括这三者的关系,那就是: 「人类与异种族相互敌对冲突时,迟来地察觉到入侵者的存在,为暂避灭亡而临时结盟的关系。」 粗暴比喻的话,就像互相揪着头发喊「你死我活」时,突然出现无法沟通的疯狂反社会者,只得暂时握手言和的感觉。仅凭人类无法应对情报不明的入侵者,仅凭异种族又力量不足难以抗衡。那么为了生存,姑且搁置旧怨携手合作——大致是这样的发展脉络。 但入侵者现身引发危机感的事件,到此时也已是数年前的往事了。当然,随着时间流逝,为临时同盟而勉强缝合的矛盾开始重新爆发,彼此再度举枪拔刀之际,正是原作故事的开端。此后经历数个席卷整个城市的事件,关于入侵者的真相才正式浮出水面。威胁他们的真正敌人尚未退却,正屏息潜伏等待时机——这个事实才被揭露。 所以我想说的正是这个:「这东西,现在不该出现在这里吧?」 我手中这块碎片怎么看都不该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它分明是维度入侵者——入侵者的物品!当然,对此我并非百分百确信。我只不过是从这块金属碎片中感受到与宇宙魔方相似的感觉而已,实际上并没有看到附近有入侵者的身影。但成为尤莉亚后异常敏锐的直觉在告诉我:这块金属碎片与维度入侵者大有干系! 「那是什么?真,你又把奇怪的东西放进口袋一起洗了吧?都说了别这样。」 「那个……我什么时候放过那种东西?有点想不起来了。」 「是是,您说得对。总是随便脱下来就往洗衣机里扔。」 但不管怎样,爱丽丝和雷文似乎都没能察觉到这片碎片中隐隐散发出的不寻常气息。这并不奇怪。原作中能感知到入侵者前兆的角色本就寥寥无几,况且这两人本就不属于任何一方。或许在当下这个时间点,只有具备超能力的我才能感知到这种特殊波动吧。 「该装作没看见吗?」 我紧握着散发寒意的金属碎片,死死闭上了眼睛。面对明显提前出现的入侵者征兆,究竟该视而不见——还是该深入调查事件的真相?各种纠结不由自主地涌上心头。 咦?反正放着不管原作剧情也会顺利推进,适当交代后放任自流不就好了? 但……至少在入侵者相关事宜上,可没法这么高枕无忧。现阶段接近完全体的雷文姑且不论,爱丽丝和戴维还需要多方面的成长。即便未来的勇者小队再可靠,若突然在第二村庄遭遇磨刀霍霍的四天王,任谁都束手无策。 「拜托千万别出什么事……不,倒不如说出事反而更好?」 仔细想想,两边都有道理才更麻烦。入侵者在这座城市地下搞什么鬼把戏?这可是整座城市都要飞上天的紧急事态,管他龙市长还是精灵女王统统拉来用就对了。明天可能就没命了,隐瞒身份还有什么意义?总比死了强。说不定还能凭借揭露入侵者袭击的功劳,让龙市集正式提供庇护。当然,这纯属自我安慰的妄想。 但如果只是偶然巧合,放着不管也无伤大雅呢?要是在这时候贸然行动,反而会暴露我掌握可疑知识的超能力者身份。搞不好不仅是我,连身边的雷文、爱丽丝和格雷格都会被牵连。啧,光想想就恶心。 所以眼下我能做的最好选择,就是先弄清这块金属碎片怎么进到他裤子的。后续判断等之后再说吧。 「我真的是个没有学习能力的家伙吗?为什么又在乎这种事。放着不管不就好了……唉,可偏偏就是做不到啊……」 要是没察觉到反而更好。某种意义上,这正是我最想避免的局面。但有什么办法呢。听说附近可能藏着随时会爆炸的炸弹,这种事怎么能装作不知道! 肯定不止我,换作任何人处在现在这种状况都会焦虑不安的。嗯,我无罪我无罪,错的是这个世界。 「呼,无用的念头就到此为止。眼下形势反而有利。住在办公室?这样暗中调查就方便多了。等偷偷在办公室查完这块碎片,只要不是大事……直接无视掉就行。」 要是真的大事?那就到时候再考虑吧。我边在脑海里盘算着,边悄悄把金属碎片塞进裙袋,用慌乱的眼神望向正盯着我的雷文和爱丽丝。 那两人是用什么眼神看着我突然翻弄雷文的裤兜,掏出金属碎片陷入沉思的样子呢。呃,站在对方立场一想突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但是,现在要突然请求让我住在办公室吗……?等、等等……这也太羞耻了吧。 「突然这样会让人很为难啊。就算再想要什么,碰别人身体前也该先征得同意。差点吓得我要报警了。」 「阿真,你是认真的吗?」 「咳咳,开玩笑的。要是当真可怎么办。现在这尴尬气氛要怎么收场。」 或许是因为我正因涌上来的羞耻而蜷缩着脚趾。其间雷文似乎为了缓和气氛,率先插科打诨地搭话。能感觉到他摆出了不会太在意我唐突举动的态度。说实话就算挨个爆栗也认了,但他令人安心的模样让我的紧张稍微缓解了些。 好,思路理清了。我现在的行为绝非出于私欲,而是为了大义。想到自己并非碍事,反而是对他施以恩惠,心里总算稍微好受些了。 我迈着小碎步向雷文靠近。或许是因为我和雷文之间存在明显身高差,自然形成了必须仰头看他的构图。我小心翼翼地揪住他的衣角拽了拽,殷切地仰望着他。刚才那件事,能不能再考虑一次?我现在想法有点改变了。整套动作都传递着这样的讯息。 敏锐的雷文似乎立刻从我的神态中读出了含义,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而旁观的爱丽丝脸上如花朵绽放般漾开灿烂笑容。 「啊?」 「啊呀!真先生!尤莉亚好像也想留在办公室!」 「什么情况?刚才还说不愿意出去……」 「想法本来就是会突然改变的嘛!好啦好啦别在走廊这样,先进去吧!」 明明提出请求的是我,答应请求的是雷文,为什么爱丽丝反而更高兴。我和他被爱丽丝推着后背般轻柔地挤进了办公室内侧。 其间雷文似乎完全没料到我竟会改变主意,抓着我的肩膀用急促的声音说道: 「呃啊,等、等等!再考虑一下如何!还不如在他们家睡更……喂!别推啊!正说着话呢!我也有属于自己的快乐时光很重要……」 「呀!现在在孩子面前胡说什么呀!」 砰!爱丽丝像是听到下流话般用手肘戳了他的侧腹。雷文顿时发出漏气般的声音,扑通瘫倒在地。不知是因为侧腹传来的疼痛,还是突然被迫接下我这个包袱的缘故,他湿润的眼角滚落下一滴泪珠。呃,嗯……总觉得有点抱歉。 「该死……上次买的满是漂亮姐姐的全息影像,还没全部看完呢……」 「真是低级。尤莉亚,别听。会脏了耳朵。」 全息影像?那不是原作里也出现过的色情全息杂志吗?曾经想亲眼见识一次的东西,看来得找机会偷偷瞧瞧了。我一边用轻蔑的眼神望着雷文,一边在爱丽丝怀里暗自冒出这样的念头。 待到雷文的痛苦消退恢复原状后,我们面对面坐在沙发上商议的结果是——直到我这份临时兼职结束为止,他会把事务所里的一间房让给我使用。反正原本就因为少有客人而闲置着,所以也不收什么房租,只是每天从日薪里扣除相当于伙食费的钱款。 对我而言这简直是寒冷冬日里再好不过的条件了。完全就是白给嘛。这人该不会是天使吧?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说真的,可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剩余的时间还有两周。为什么这块碎片会在这里,又为什么偏偏是雷文——无论如何都必须查明这个秘密。面对并不愉快的时间限制,忧虑之情不由自主地层层堆积。 第46章、我家塌了,哭泣-插曲 ===================================== 寄居在解决师事务所的第一天,我稀里糊涂地和雷文签完契约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购买衣物和生活用品。原因很简单,因为雷文长期独居事务所,所有物品都是单人份的。幸好被褥和枕头之类还有备用的,倒不必另外购置,但私人餐具、牙刷、毛巾等就需要额外采购了。总不能用人家的旧东西吧。 趁此机会,我不仅补齐了生活用品,还补充了短缺的内衣和睡衣。要说有什么担心的,那就是我实在缺乏挑选物品的眼光……不过好在有爱丽丝和戴维帮忙。 「哎呀真抱歉,都下班了还麻烦你们帮忙。」我有些不好意思。 多亏了他们下班后还热心相助,我才能买到物美价廉的好东西。问为什么要讲究性价比?当然是自己掏钱啊!自己用的东西让别人付钱多不合适。 总之,和雷文那种对好东西毫无兴趣的人,或是我这种对信用点价值没实感的人不同,爱丽丝和戴维作为对潮流相当敏感的年轻一代,帮我节省了不少钱和时间。老实说,我只住两周左右,并不需要太多行李,但多亏他们帮忙,我才能省下不少精力。 「……」 我满怀感激地用力拥抱了爱丽丝一次,对戴维则轻轻伸出拳头碰了碰,完成简易碰拳礼。 「嗯?问我区别对待爱丽丝和戴维?戴维不是有个可爱的青梅竹马恋人嘛。这个现充混蛋。真是羡慕死了。」我心想。 「我先回去了。真先生,尤莉亚就拜托你啦。」爱丽丝冲我眨了眨眼。 「能出什么事。瞎操心的家伙。」雷文不以为然地回应。 「知道啦。那尤莉亚,明天见!嗯~嘛!」爱丽丝在我脑门留下响亮的吻痕,哼着歌下班了。 「我也告辞了。」戴维向我和雷文道别后安静离开。 于是办公室里只剩下我和雷文孤零零地站着。 哇,这浓烈的爱意表达是怎么回事?吓我一跳……我下意识举起双手揉搓头顶,仿佛还能感受到爱丽丝留下的炽热温度。 正当我出神时,打着哈欠的雷文突然抓起我面前的行李,慢悠悠地朝办公室里边走去,边说:「那先收拾你的行李,然后吃晚饭吧。啊,披萨怎么样?」 「……!」我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行,那就决定今晚吃披萨。你不会喜欢夏威夷披萨吧?」雷文挑了挑眉。 「……」 我沉默了片刻。夏威夷披萨怎么了?又不是故意糟蹋食物,正常吃也没那么难接受吧? 他似乎察觉到我投去的无语视线,正从信封袋掏行李的手顿了顿,尴尬地挠头开口道:「要不保险点选组合披萨?」 「……!」 好啊!我最爱组合披萨了。我用力点头回应,噔噔噔地小跑跟了上去,然后从他怀里的信封中抢过行李帮忙整理。这本来就是我的东西。 大概是因为两人像在竞争一样吧,整理完所有行李只用了短短十几分钟。嘛,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我又不会在这里长住,只是待几天就走。运气好的话,搞不好后天就能立刻离开。所以也没必要带太多没用的行李。 「披萨到啦~」外卖员的声音传来。 「啊,终于来了。去桌子那边等着吧,我去拿披萨。」雷文说道。 我们面对面坐着,分吃外卖送来的披萨解决了晚餐。吃完两人份的超大披萨后,并排站在洗漱台前刷牙,然后又聚集到有沙发的接待室。 「来,我告诉你要住哪里。跟我往这边走。」雷文说道。 我跟着雷文哒哒地走进事务所深处。据他说明,解决师事务所租用了三层建筑物的整个二楼。那里分为像办公室一样的业务空间和隐藏在里面的私人空间。 从办公空间往里走,有用作卧室的房间和用作仓库的房间共两间。看来我住的地方似乎是平时堆放杂物的仓库间。嗯,这倒是万幸。和雷文睡同一个房间心理压力太大,我还有点担心来着。就算是仓库间能独处也不错。这可是要作揖接受的好条件。 「来,你睡这儿就行。现在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雷文说道。 「……!」我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啊,这扇窗户别开。不仅紧贴着对面墙壁,开着的话会有灰尘飘进来。想通风不如开门。还有要是咚咚乱敲或弄坏东西房东老太太会发火。深夜尽量轻手轻脚走路。另外……」 唠叨个没完。我默默忍受着雷文滔滔不绝的言语轰炸。能无偿收留无家可归的人,这点程度完全能忍受。 况且也不是不能理解他的心情。虽然还没亲眼见过,但我知道房东老太太是个很可怕的人。要是不小心弄坏了建筑物,说不定会折磨我到把眼泪榨干为止。呜啊,光是想象就够可怕了。 「呼,大概就是这样。明白了吗?」雷文问道。 「……!」我点了点头。 「噢,好啊。看起来挺健康的嘛。浴室在出去后隔壁,想洗的时候随时可以洗。我去丢个垃圾马上回来。别惹事好好待着。」 雷文说完便拎着家里堆积的垃圾和刚用完的披萨盒走出了办公室。 才认识两周的人居然如此信任我。这简直让人高兴得想哭。虽然并不是真正的我。 「那么……趁雷文不在的时候偷偷探查一下吧。」 我探头窥视办公室方向,确认雷文确实离开后,踮起脚尖悄悄溜进了雷文的房间。 「没什么特别显眼的东西。」 和预想不同,雷文的房间普通得不能再普通。除了凌乱适度的被褥床铺和四处散落的来历不明的杂志书籍外,并未发现显眼之物。看来只能逐个拉开抽屉翻找了。我竖起耳朵全神贯注听着门开声响,同时逐一打开房内抽屉检查内容物。 「这个不对……这种棒状物怎么会在这儿?咦,这不是枪械零件吗?」 但我仍未能找出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即便翻遍抽屉也只有电子设备和衣物堆,始终找不到与入侵者相关的目标物品。 正当我怀疑莫非只是巧合的可能性时,视线突然落在房间角落的大型壁橱上。直觉涌现。莫名预感那边藏着什么。于是我小心关上抽屉消除翻动痕迹,蹑手蹑脚朝壁橱移动。 当抓住壁橱把手准备全力拉开瞬间——竖起的耳朵捕捉到了办公室开门声。 「呃,偏偏挑现在!」 打开壁橱确认内部后,再关上壁橱出去来得及吗?不,怎么想时间都不够。要想不留痕迹就必须立刻离开。 当然,我绝对没做什么可疑的事!要避免因做奇怪举动被抓现行,这可是关乎信任的问题。 「反正机会多的是。」我紧闭双眼压抑焦躁。时间确实很充裕。今天不行就明天,明天不行就后天。后天也不行的话,花上一周总能解决。没必要像被时间追赶般搞砸事情。 于是迅速恢复冷静的我,放轻脚步离开了雷文的房间。简直像是化身潜入搜查官的感觉。 第一天的尝试就这样毫无收获。真是遗憾。 深夜,等先洗完澡的雷文出来后,我也完成了淋浴。从女仆装换上睡衣的我钻进自己房间,躺在了铺好的被褥上。 平时杂货店的打扫怎么办?想着既然办公室九点上班,就早起顺路去打扫一下。我本就不是睡眠很多的人,早点睡就能早点起。稍微出去一趟应该没问题吧。 这样制定好早晨计划的我,把面具脱在枕头附近,在蓬松的被窝里尽情蠕动着身子。嗯啊,就是这个。洗完热水澡后钻进暖烘烘的被窝里滚来滚去的触感!幸福得差点要渗出眼泪。 「哎呀!」 正在被窝里畅快扑腾的我,突然因胸口传来的刺痛猛地清醒过来。看来挂在脖子上的宇宙魔方尖锐地刺到了胸口。 居然用这种尖硬的触感打扰我的幸福。我闷闷不乐地从睡衣内侧掏出宇宙魔方,睡眼惺忪地瞪着它。 这时突然有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难道入侵者活动提前是因为……这家伙? 「咦。这东西原本……是从死去的德拉克尔那里被黑幕回收的物品吧。所以如果是搞砸大事的黑幕动了什么手脚……?」 有道理。不,可能性简直太高了。这么一想,我的后背渗出了黏糊糊的冷汗。 不,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从各方面来说都是救了我性命的恩人。说实话,与其让这家伙被入侵者回收,倒不如就这样留在我手里更好…… 不过,也不能断定这就是全部原因。总觉得多少会有些影响,思绪不自觉地复杂起来。 「哎呀,不管了!使坏心眼的家伙们才是错的,现在难道是我错了吗?哈,事已至此我绝对不会归还宇宙魔方。这家伙是我的。」我撅起嘴唇,将宇宙魔方紧紧搂在怀中。 因为你不肯乖乖交出宇宙魔方才把事情搞成这样?哼,就算交出去结果也不会变。不服气的话就亲自来抢啊。 明明对方看起来并不像敌人,我却燃起熊熊敌意。这时怀中抱着的宇宙魔方突然微微颤动起来,仿佛有生命般蠕动的迹象。我吓得一个激灵直起身子。 「难道……苏醒了?!」 我将宇宙魔方放在手掌上,仔细端详着它的模样。但与隐约传来的颤动不同,内部依旧纹丝不动。 什么啊,干嘛突然让人期待起来。我对着等了许久仍无变化的宇宙魔方轻叹一声,垂下了头。这时突然灵光一现。刚才从雷文那儿得到的金属碎片,要是给它会怎样呢?同属入侵者的物品,会不会产生什么相互作用? 持续深思的我立刻付诸行动。从衣服堆里藏着的碎片中取出,朝着宇宙魔方像要刺进去般用力抵了上去…… 「这是……!」 那一瞬间,宇宙魔方闪烁着将缠绕在碎片上的某种紫色物质拉扯了过来,仿佛能量正被内部吸收般。 扑通扑通!紧接着从宇宙魔方内部传来清晰的脉动感,又缓缓平息。很快宇宙魔方就变得纹丝不动,只剩下茫然不知所措的我被孤零零地留在这个房间里。 刚才什么情况?难道是要这样唤醒沉睡中的宇宙魔方吗?在混乱的局势中,我能做的只有眨眨眼睛。 第47章、那个衣橱里有秘密(1) ===================================== 清扫堆积在路边的积雪,真是一件苦差事。 不说要用扫帚或铲子一点点清理积雪的繁琐,要是放任积雪长久堆积,就会冻结成坚硬的冰块。一旦积雪在地面冻实,扫帚或塑料铲根本无济于事,非得动用结实的鹤嘴锄或铁铲才行。难怪大雪纷飞的日子里,人们总是不厌其烦地出门扫雪。 「用这种感觉操作就行了吧?」 但这对我来说完全是另一回事。念动力的作用方式不同于普通物理现象,就像用无数看不见的小手抓住物体移动。只要稍加运用,就能轻松地将冻结在地表的积雪剥离,远比想象中容易。 咔嚓!我轻轻转动脚尖,将念动力如箭矢般射向视线方向。顿时,牢牢冻结在地面的冰层被强行掀开,像宝石一样在空中四散飞溅。接着,我再次用力跺脚,浮在空中的冰碎片就像被巨人用手刀劈开一样,利落地向两侧分裂。那景象堪称奇迹,甚至让人联想到摩西劈开红海的壮举。 我凝视着这份本应耗费成年男性三十分钟、却在五秒内完成的成果,陷入了沉思。 「嗯,确实。和昨天相比,输出功率和精度都有显著提升。」 大清早在格雷格杂货店前如此大张旗鼓地铲雪,自然事出有因。昨晚将不明身份的金属碎片带到宇宙魔方面前后,我明显感觉到念动力增强了,所以想亲身体验一下这种变化。 结果再明确不过。如果昨天早晨我的念动力输出值约为10,那么今天大概能达到12或13的水准。这样的成长幅度堪比过去数月在后巷苦练才获得的提升,我不由得困惑地歪了歪头。 「嗯……搞不清到底怎么回事。不知道碎片和宇宙魔方之间发生了什么反应。而且为什么静静待着的我也会受到影响。」 是啊,宇宙魔方和碎片产生反应后,为什么我的念力会变强呢?我感到头脑一片混乱,从女仆装的口袋里取出了宇宙魔方。但它依旧如深眠般,纹丝不动。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似乎有什么东西从碎片中脱离后被吸进了宇宙魔方里。难道光凭这个还不足以让它从沉睡中醒来吗? 「不过,感觉好像看到线索了。大致收集相似的碎片继续传给宇宙魔方的话,总有一天会产生变化吧?」 粗略整理好思绪,我再次将宇宙魔方塞进怀里,沿着街道咯吱咯吱地走向办公室。 首先要查明为什么雷文会持有金属碎片。那样的话说不定能找到唤醒沉睡中的宇宙魔方的方法。这样一来既能调查入侵者的威胁,简直是一箭双雕。不,考虑到连我的念动力都增强了,根本就是一箭三雕的好处。 在呼出白气的寒冷晨雾中,我该前往的方向逐渐清晰起来。 「啊,打工的。来了啊。正等着你呢。」 「……?」 我裹紧大衣匆匆回到办公室时,看到雷文像往常一样穿着西装在沙发上随意翻滚着搭话。明明我离开办公室前他还在自己房间打着呼噜睡觉,看来是醒来洗漱后换了衣服。但为什么要等我呢? 见我歪头露出疑惑表情,雷文兴致索然地瞥了我一眼,开口道: 「没吃饭吧?一起吃。」 「……」 啊,说起来确实没吃早饭。对于雷文这个找不到拒绝理由的提议,我老实地点了点头。 早餐是用冰箱里现成的鸡蛋和培根做的煎蛋配烤培根。算不上正经饭菜,倒像是社会新人会凑合的独居食谱。不过对于完全不挑食的我来说,填饱肚子绰绰有余。 「……!」 「碗你打算收拾?行啊。那边有洗碗机,随便扔进去就行。」 「……」 什么嘛,本来想作为回报帮忙洗碗,原来家里有洗碗机啊。略显失落的我擦掉平底锅和盘子上的油渍后,熟练地将锅盘摆进洗碗机并按下了按钮。嗯,仔细想想,比起戴着手套一个个洗碗,这确实方便多了。我对极具先见之明的雷文点头表示赞同,伸了个懒腰走向洗漱台。 随便刷完牙出来时,注意到办公室那边已经闹哄哄的了。看来爱丽丝和戴维已经来上班了。 「尤莉亚!早上好!」 「……!」 「早上好。」 「……」 我向眼神比平时更炽热的爱丽丝和郑重打招呼的戴维举手回礼。然后像往常一样端庄地坐在沙发上。接待是主要工作的我,在委托人到来前实在无事可做,平时基本都是这样安静坐着眨巴眼睛。 这时,不知不觉靠近的爱丽丝突然把我抱到她膝上,为防止逃跑还把胳膊搭在我肩上。这简直是身体紧贴密不可分的、令人窒息的肌肤接触。但或许是因为现在已经习惯了这件事吧。记得第一次遭遇时,脖子上不由自主地起了鸡皮疙瘩,还慌慌张张地逃走了,现在我却能泰然自若地靠在她怀里,只顾摆弄桌上放的零食。 老实说,爱丽丝这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持续两周都这样的话,就算不想适应也不得不适应了。 但紧紧抱着我的爱丽丝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她正对着我的后脑勺嗅来嗅去。她用带着些许忧郁的声音喃喃自语般说道: 「尤莉亚身上有和雷文先生一样的味道……」 「那是因为用了同款洗发水和沐浴露啊。」 「你对我珍贵的尤莉亚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做啊,你这家伙。算我求你,千万别在别人面前说这种话。感觉马上就会被警察叫去问话啊?这关系到办公室的未来。」 说完这番话的雷文无精打采地挠着头,整个人像垮掉似的瘫倒在对面沙发上。说完他伸手一把抓走我正在吃的巧克力圈,开始咔嚓咔嚓大嚼起来。喂,这人怎么抢别人吃的东西啊。 被抢走食物的我难以置信地盯着雷文,但他对我的表情毫不在意,只是舔着沾在手上的巧克力。 「咦,不过雷文先生。你衣服好像换了?总觉得……比平时穿的厚些。」 「什么啊,现在才发现?从昨天开始就换这身了。是冬季款。」 「啊……昨天我有点慌神所以没注意……」 (耳朵)竖起。靠在爱丽丝怀里的我耳中传来了不寻常的声响。仔细看确实有差别。昨天匆匆一瞥时因为款式颜色相近没察觉,细看才发现厚度明显增加了。 听他们闲聊说是天气太冷,就把沉睡在壁橱里的冬季正装取出来穿…… 「壁橱?刚才确实说了壁橱对吧?」 闻到了气味。昨天最终没能调查清楚的可疑壁橱,以及从那里面取出的衣服中藏着的碎片——若不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就真是蠢到家了。 那壁橱到底是什么?原作中似乎有提到过……又好像没有。 「今天趁雷文去洗澡的时候,我要调查一下壁橱。肯定藏着什么秘密。」 我一边整理思绪,一边暗自制定了计划。昨天粗略估算了一下,他洗澡出来大概需要5分钟。壁橱大概能放下两个大衣柜。5分钟足够大致查看里面有什么东西了。 就在我这样暗自盘算的时候,时间不知不觉流逝,委托人像往常一样开始上门了。大概因为雷文现在还不够出名吧,没什么棘手的委托找上门。再加上雷文实力超群,轻松就能当场解决那些与简单委托不相称的麻烦事。委托成功率和满意度都接近100%。 可能因为事务所人手增加了,雷文也比平时更有干劲了吧。照这个趋势,很快就能在夜之天堂修复者圈子里崭露头角成为黑马。不过到那时候,我估计已经在格雷格的店里工作了! 「哎呀,谢谢你啊年轻人。您一定会善有善报的。」 「不用谢。感谢您委托我们。那么请平安归去吧。」 今天的最后一项寻人委托结束后,终于迎来下班时间。收拾好行李准备离开办公室的爱丽丝,带着遗憾的神情望着我说道: 「尤莉亚再见……明天见。其实我也想在这里过夜来着……」 「那就住下呗。我不拦你。」 「哈哈,今天是姐姐回来的日子。得去接她呢。那我先走啦!」 「……!」 「路上小心。代我向莉莉问好。」 「我也该告辞了。」 「好。明天见。」 自从上次留宿后明显感觉距离拉近不少的爱丽丝,绽放着明媚笑容离开了,戴维也简单道别后下班离去。方才还喧闹不已的办公室,转眼间陷入仿佛从未热闹过的寂静氛围。 我原本就更偏好安静而非嘈杂,不过办公室还是热闹些更好。 「那我们也该回去了。哈啊……晚饭又该吃什么呢。」 「……」 送走爱丽丝和戴维后,雷文以慵懒的步伐慢悠悠晃进了里屋。今天的修复者工作就此结束。然而我的任务尚未完成。不,倒不如说现在才正要开始。 晚餐是在附近店铺订的盒饭,烤得恰到好处的大块鱼生配米饭的日式盖饭,很美味。而在用完餐后,他顺从地接受了我的谦让顺序,走进淋浴间时,我蹑手蹑脚溜进雷文的房间,毫不犹豫地打开了壁橱。 剩余时间大约五分钟,丝毫犹豫的时间都没有。 「啊。」 但要说意料之外的,或许是雷文原本就不擅长整理这件事吧。眼前展开的壁橱简直一片狼藉。箱子和物品未经整理胡乱堆叠,完全是一团糟的阿修罗场。 这种东西到底要怎么在五分钟内检查完?我不得不因从头顶席卷而来的眩晕感紧紧闭上眼睛。 第48章、那个衣橱里有秘密(2) ===================================== 如同发生地震般混乱不堪的惊悚景象。我半失神地望着壁橱内部,随即抓住了理智。对于感官敏锐的雷文长期离席的此刻,是每日难得几次的珍贵机会。若白白浪费机会,就只能无奈等待次日再谋。对分秒必争的我而言,唯有立即打起精神。 「说起来雷文是嫌麻烦不爱整理的性格。早该预料到会这样……总之先抓紧找吧。」 为估算范围,我挺直腰背整体扫视壁橱。壁橱大得即使我双臂平展也无法完全遮挡。结构属于墙体内嵌式,该说是日本常见的推拉门样式吧。但或许因采用高档木材装潢,内部并不如想象中沉闷。 「深度相当够。应该能轻松进入里面……」 壁橱实际比外观更为深邃,仿佛建筑初设时就规划妥当,毫无违和感。只不过雷文把这好壁橱随便当仓库用了。分成三层的壁橱里,各种物品未经整理杂乱地堆放着。 要把这些东西全搬出去也不容易啊。面对与短暂时间极不相称的艰巨任务,不由得陷入深深苦恼。 「雷文说过装有碎片的裤子,这次新拿出来的冬衣就是它吧。」 但值得庆幸的是,并非毫无头绪地盲目摸索,而是有可供参考的线索。如果从壁橱取出的是冬季正装裤,那么我要找的东西很可能就在存放冬衣的箱子附近。 「虽然麻烦,但只要检查这里的箱子肯定能发现什么。但时间……」 瞥了一眼,转动眼球确认挂在墙上的电子日历内置时钟。从现在开始大概预留5分钟余裕吧。要是被发现可就麻烦大了,必须小心别超过截止时间。 我在脑海中清晰记下剩余时间后,小心翼翼地将堆在箱子上方的沉重杂物挪到旁边。然而就在我将物品推向一旁的瞬间,原本堆叠不稳的杂物失去平衡,哗啦啦地朝着地面倾倒。 「……!」 我慌忙用念动力接住那些坠向地面的杂物。多亏反应及时,杂物在撞击地面发出巨响前,总算安全地悬停在了半空。 唔嗯,看来这次……有必要更积极地使用念动力了。下定决心的我将杂物悬浮在上方,匆忙打开散落各处的箱子。 这是装着灯泡或钉子的工具箱,那边是塞满书籍和装饰品的箱子……哇啊,等等。这……不是色情杂志吗?居然藏在这种地方? 「不对不对,现在哪是看这个的时候!好歹藏得隐蔽点啊真是!」 我呆望着印着撩人身材女性的杂志,莫名涨红脸把杂志摔在地上。在如此争分夺秒的关头,居然为这种事分心让我暗自羞愧。 话说回来。这到底是壁橱还是垃圾场啊?我对着这连最起码的整理都没有、胡乱塞成一团的杂乱状态,没来由地感到一阵烦躁。早知道还不如别管什么善后工作,随便翻找反而能省下大把时间。既要继续作业又要尽可能不留下痕迹,耗费的时间似乎翻了一倍。不过又能怎样……该干的还是得干啊。 我怀着这种认命的心情卖力翻找箱子时,突然灵光一现。 「说不定不是这里……而是在上面?」 我用念动力将打开的箱子和杂物尽可能不露痕迹地归位,然后踮起脚尖,从壁橱最顶层的第三层悄悄探出头。令人惊讶的是,最上层居然也和下层一样放着带盖的箱子。从下方仰望时只看到厚被子就没注意,没想到这里也会有。 面对完全无法预料的雷文整理模式,我小声抱怨着头疼,用念动力像猫儿般轻巧跃上壁橱顶层。为防止撞到天花板蜷缩身体后,一屁股坐在厚被子上开始检查箱子里的物品。 「找到了!是夏装!」 宾果。猜对了。箱子里装着现在根本没法穿的轻薄夏装。这里原本应该是放冬装的位置吧。那么这附近很可能存在与入侵者相关的线索。于是我匍匐爬行着,仔细检查每个角落寻找显眼物品。 「等等……天花板衔接处的这里,仔细看似乎有什么……」 经过锲而不舍的搜查,我终于注意到壁橱与天花板接缝处存在微妙的违和感。虽然无法用手触碰,但直觉告诉我这里存在着某个空间。我将念动力延伸至指尖,把力量投射到比肉眼所见更深的领域。 令人惊讶的是,明明眼前就是木质墙壁,念动力却如入无人之境般持续前进。这现象简直像某部魔法师电影里的火车站场景!知晓此现象的我只能瞪圆双眼表示震惊。 「这是……次元裂缝!」 没错。这正是修复者世界观里至关重要的维度裂隙。不同维度偶然重叠形成的空间罅隙,也是世界体系的脆弱点。而此刻……这个未被多数人识破价值的异界宝库。 嗯?你问为何称它宝库?虽然概率极低,但偶尔会有通过连接外层维度的裂隙从异界漂流而来的物品……也就是说像宇宙魔方这样的东西时常会穿越过来。虽非现在,但在原作后期世界各处出现裂隙时,靠这些坠落异界物品引发的骚动可不容小觑。称之为宝库并无不妥。 当然并非全是好处。若裂隙过大,入侵者可能将其作为通道穿越而来,那才叫毛骨悚然。不过嘛,仅我拳头大小的裂隙倒不至于引发这等事。 「这东西怎会在此……呃,也就是说……」 原作中有过这种情节吗?不,若记忆无误,壁橱场景应未被描述过。比起这个,裂隙出现算是吉兆还是凶兆?在我推想的可能性中,这还算较好的情况…… 正当我思绪混乱之际,耳畔突然捕捉到细微的吱嘎声。顿时脊背窜过一阵寒意。原因很简单。因为这声音正是淋浴间的门被打开的声音。 「……!」 糟了!由于过度专注于突如其来的裂缝,我完全忘记了时间!这下麻烦了。淋浴间距离极近,只要打开这扇门就会立刻映入眼帘。这意味着当门被打开的瞬间,除了从窗户逃走外已无退路。 但要从窗户出去吗?在这寒冷的冬天,若这么做必然会被不自然的冷空气立刻暴露行踪。 「啊、啊、怎么办?!要是被发现我这样……绝对会被怀疑的!」 脑海中浮现出各种最糟糕的剧情。人家好心收留我住下,我却突然在翻他房间?这种事就算圣人也难以轻易原谅。至少很可能会被认为企图偷窃,搞不好还会被误解成伪造身份策划阴谋的恶意行为。 虽然我并无歹意,只是想防范于未然……!但对方能否理解就难说了。毕竟我现在连辩解都做不到。 沙沙。雷文的脚步声已逼近门前。没有悠闲思考的时间了。剩下的时间大约只有5秒。 由于过度惊吓而冷汗涔涔的我,紧紧闭上眼睛,悄悄关上了壁橱门。打算先用锅盖罩住虫子那样,在壁橱里屏息藏身。 真的不会被发现吗?不,恐怕依我看……会被发现的吧…… 咔嚓。门开了,雷文的气息愈发强烈。心脏像被攥住般发凉,口腔干得冒烟。拜托千万别察觉到。屏住呼吸的耳边传来咚咚的心跳声。但仿佛背叛这殷切祈祷般,雷文的脚步声立刻啪嗒啪嗒地逼近壁橱。 唰啦——壁橱被轻柔拉开,刺眼的光线漏了进来。 暴露了。 第49章、那个衣橱里有秘密(3) ===================================== 雷文拥有着超乎常人的直觉。准确来说,这是强化手术的影响——视觉、听觉等五感比普通人敏锐数倍,使得他的认知能力本身与众不同。因此,当他洗完澡回到房间时,立刻察觉到了壁橱里传来的气息。无论怎么屏息凝神,那难以抑制的细微呼吸与特有的甜蜜体香都无比鲜明地传来。 咯吱——雷文毫不犹豫地唰啦一声拉开壁橱门。只见本该下班的尤莉亚仍穿着平日的女仆装,正跪坐在壁橱厚厚的被褥上,被突然打开的门吓得浑身一颤。她带着不安的神色垂下肩膀,活像正在做坏事时被当场抓获的现行犯。 雷文不动声色地转动眼球环视四周,轻轻皱起眉头:「这丫头……莫名其妙躲在壁橱里干什么?」 在他看来,这实在是匪夷所思。只是去洗个脸的功夫,壁橱里居然藏着个打工仔。这该让人作何感想。 用手指重重按压眉心的雷文,转头向安静坐着的尤莉亚问道:「呃……捉迷藏?」 尤莉亚沉默不语。 「还是说,你想搞什么恶作剧?」 尤莉亚的身子微微一颤。 「哎哟,小心点。」 咚!慌忙要起身的尤莉亚后脑勺狠狠撞上了天花板。撞击力度似乎不小,她抱着脑袋瘫坐在被褥上。蜷缩着身子哼哼唧唧的尤莉亚缓过神后,对着雷文拼命摇头。那激烈的肢体语言仿佛在申明自己绝对没干坏事。 这么说……钻进壁橱的理由只有一个了吧。雷文面无表情地摩挲下巴,带着看到有趣事物的表情开口:「觉得壁橱构造很新奇?下次先说一声。本来可以让你随便看的。」 原本高度紧张的尤莉亚被他荒唐的发言带偏,不自觉歪了歪头。这是真心话?抑或只是在试探反应?她偷瞄着雷文的神色,很快察觉到那番话是发自真心的。 不对,偷偷翻找房间被发现的情况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蒙混过去?尤莉亚对他极其淡定的反应感到不知所措。 「要是我真是坏家伙的话你打算怎么办?」 但从雷文的立场来看,会这么想也并不奇怪。因为对他来说,尤莉亚……无论怎么想都只是无害的草食动物本身。 在雷文眼中,她的性格极其乐观且慵懒,即便考虑到她无法说话这一点,平时也几乎看不到她生气的模样。甚至偶尔开玩笑抢走她正珍惜品尝的零食时,她也只是跺跺脚就立刻忘掉——性格温顺到让他内心都能理解为何爱丽丝整天围着她打转。再加上她就像刚降临人世不久的孩子,连稀松平常的物品都会新奇地充满好奇。让人刚要起疑心就忍不住打消念头。 当然,对尤莉亚来说这也是无可奈何。前世从未见过的各种神奇科学技术或魔法存在遍地都是,怎么可能不产生好奇心。 「或许她是害怕被人看到孩子气的一面吧。考虑到她的成长环境……倒也情有可原。」 这是与她相遇两周以来,第一次见到她如此孩子气的举动,这点也产生了很大影响。尤莉亚总是像个成熟大人般毫无怨言地完成分内事,乍看令人欣慰,但心底难免有些担忧。可此刻她偷偷躲进壁橱后,被发现时竟露出极度不安的神色?这为她成熟——或者说不得不成熟的举止增添了合理性。 更何况她躲藏的地点偏偏是壁橱,加上未被发现翻找箱子的举动也起了关键作用。这个壁橱里没有重要物品,只是胡乱堆放着无用杂物的仓库。在他看来,这突然躲到床下的行为在心理层面毫无差别。 综上所述,所有线索可归结如下:先前积累的软糯废柴形象、躲藏地点极其微不足道、首次展现的越轨与不安,以及被抓包后那黏糊糊的应对方式。在这种前后情况过于吻合的情形下,怀疑尤莉亚反而更接近于非理性的疑心病。 当然,唯一让人在意的是尤莉亚的真实身份可能是幽灵这一点。真的能信任可能与Nexus项目有关的超能力者吗? 「幽灵虽不可信,但尤莉亚值得信赖。」 雷文嗤笑一声,在心中暗想。至少眼前这家伙无需怀疑。他相信自己的直觉。而且当询问是否在策划什么时,既然收到了并非如此的真心实感,也就没必要再纠缠追问了。 一直滴溜溜转动眼珠察言观色的尤莉亚这才意识到雷文并未起疑。虽然搞不清状况,但似乎被善意误解成单纯出于好奇才钻进壁橱。她跌坐在被褥上,暗自松了口气。直到壁橱门打开前还以为地狱之门开启了,结果只是自己吓到发抖而已。尤莉亚的脸颊不由自主地发烫。 「呼,不过总算感觉蒙混过去了。裂缝的事……他完全没察觉的样子。」 尤莉亚这才想起设定中提到,除非有特殊工具或能力,否则根本无法感知到裂缝的存在。说来也是,若能感知到裂缝的违和感,以雷文敏锐的直觉不可能发现不了。或许这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 既然如此事情也算告一段落。尤莉亚为了从已无必要的壁橱里出来,开始慢吞吞地向外爬行。雷文望着她的模样,轻声问道:「要帮忙吗?」尤莉亚坚决摇头。不愿因这种小事欠人情的她踩着被子将身体探出壁橱。 但不幸的是,就在尤莉亚即将完全脱身的瞬间——她踩着的被子突然向后滑溜,身体猛地前倾。由于大半身子已探出壁橱,她的脑袋瞬间朝地面栽去。 眼看就要酿成重大事故的危急关头!尤莉亚硬生生抑制住即将爆发的念动力。 「……?!」 「哎呀。所以说会帮忙的啦。」 但她却丝毫未受伤。因为眼前雷文的手臂突然伸出,在空中轻柔地接住了她。 从面具边缘露出的她耳尖,早已自然染上通红。明明自诩独当一面却闹出这种羞耻事。今天可真是难熬啊。她借助雷文的帮助缓缓降落到地面。刚踩到地面的尤莉亚头也不回地冲出房间,抓起淋浴要换的衣物和毛巾,哐当哐当躲进了淋浴间。 随后褪去衣物和面具,任由炽热水流冲刷脸庞,她紧紧闭上了眼睛。今天到底制造了多少想掀被子的黑历史啊。尤莉亚对明天充满恐惧。 淋浴完毕,哒哒哒跑回房间的尤莉亚,像滑进去似地滚进被窝。接着在被窝里直窜到头顶,摘下面具往外啪地一扔。她感受着畅快的解放感,静静思索着。 「不过这样一来,现在就没有必要继续留在这里了。如果自然形成的裂缝是产生碎片的原因,那就和入侵者没什么关系了。」 没想到第二天就达成了目标。尤莉亚虽然暗自惊叹自己出众的能力,却也感到一丝遗憾。因为实际体验过在这里吃别人准备的饭菜、躺在温暖被窝里的生活后,一想到要重新开始露宿街头的日子就头晕目眩。 要不,再稍微多待一会儿?从被窝里探出眼睛的尤莉亚不自觉地给自己找起借口。反正打工结束就会离开,在那之前留在这里也没什么大差别。攒点钱补贴家用不是最理性合理的选择吗?尤莉亚就这样在心底喃喃自语,也不知是在对谁说话。这时,她突然灵光一现,瞪大了眼睛。 「等等,用这个说不定能唤醒宇宙魔方吧?」 一箭双雕,一石二鸟。尤莉亚突然想到能同时解决两个问题的好主意。 第50章、那个衣橱里有秘密(4) ===================================== 即便回想起来,仍会不自觉地脸颊发烫的壁橱事件发生的次日,我早早起床打扫完杂货店,回到办公室时,刚推开门就被浓重的油腥味呛得咕咚咽了口唾沫。这是在做饭吗?当我咽着口水走进屋内,看到雷文正把香肠烤得滋滋作响。他似乎还没洗漱,翘乱的发型与身上可爱的睡衣打扮极不相称,怎么看都像是刚睡醒不久的样子。 我急忙凑上前,揪住雷文的衣角拽了拽。寄人篱下,总不能袖手旁观,总得帮点什么忙。 「咦,怎么?要帮忙吗?」 「……!」 「那……把叉子和餐刀摆到桌上吧。都快做好了,也没什么需要帮忙的了。」 唰啦。我的视线随着雷文的目光转动,那里正运作着的烤面包机。看来今早是香肠配吐司啊。帮忙的时机已经太迟了,下次得早点回来才行。会意的我哒哒哒跑过去,在餐桌上摆好两人份的刀叉。 所有准备结束后紧接着的用餐时间极其安静。雷文吃饭时习惯专注于进食,而我本来就说不了话。就这样,餐刀和叉子触碰餐盘的叮当声响了好一阵子。正用纸巾擦嘴的雷文突然向我搭话: 「尤莉亚,突然想起昨天的事才说的。」 「……?!」 「喂、喂。喝水。没事吧?」 咳咳!由于雷文突然提起昨天的事,我不小心呛到了。好不容易灌下他递来的水止住咳嗽,我不由自主地慌乱起来。为什么现在要提这个?刚才的气氛不是能蒙混过去吗?不,或许他重新考虑后觉得这不是能轻易带过的事。 我颤抖着双眼等待他接下来的话,甚至无法放下手中紧握的叉子和餐刀。看着我这副模样,雷文苦笑着轻轻把手放在我头上: 「不是要训你啦,这小家伙。想进我房间的话……随时都可以进来。」 「……?」 「不是……看你太拘谨了。以防万一。」 他边说边粗鲁地揉着我的头,晃得我视线左右摇摆。 呜啊!头晕别摇了!我双手举起试图全力推开雷文的手,但或许是力量悬殊太大,最终只能被他晃得呼呼转。 「好了。吃完把你的盘子、叉子、餐刀放进洗碗机。我先走了。」 这样捉弄了好一阵才心满意足吗?他拿着空盘和餐具站起身来。但眼前天旋地转的我只能把脑袋抵在桌子上哼哼。竟让我受这种屈辱……迟早要报复回来!等眩晕稍缓后,我咬牙切齿地嚼着香肠发誓。奇怪的是,方才还鲜明的不安感,此刻竟显得微不足道。 之后,爱丽丝和戴维去上班,平安无事地度过了这一天。不过毕竟是城市,还是来了些个性鲜明的委托人。幸好得益于时机凑巧,整个城市都没有卷入危险或千钧一发的委托的风险。但愿那种事件在我辞去办公室兼职后再发生吧。我渐渐从把我当什么心爱玩偶般对待的爱丽丝怀里,窝囊地冒出这种念头。 「呜呜,不想和尤莉亚分开……但必须下班了……真先生,该怎么办呀?」 爱丽丝毫不掩饰不想与我分别的心情,如此喃喃自语道。但躺在沙发上掏耳朵的雷文只是不耐烦地甩回一句: 「能怎么办。那就别下班呗。」 「那样有点……啊,难道您希望我留下?不行啦。我们可是家人……」 「噗。」 「等、等等!别笑!开玩笑的我不就像个傻瓜嘛!」 本想捉弄雷文反被嘲笑的爱丽丝涨红着脸发起火来。这真是唯有丝毫没把对方视为恋爱对象的男女才会展现的瞬间。爱丽丝确实是城里都格外亮眼的漂亮美少女,雷文虽然疏于打理但细看也算英俊。大概因为彼此完全没有邪念吧。两人不仅仅是社长与职员的关系,更强烈地给人一种近乎兄妹的感觉。倘若两人之间萌生恋爱感情,甚至会让人怀疑是否被催眠了。 「不过我觉得最般配的还是爱丽丝和雷文……嘛,他们自己会处理好的吧。」 我饶有兴趣地看着如往常般开始斗嘴的两人,突然与同样以相似神情观望状况的戴维四目相对。你也看得很开心吧?我也是。仅凭对视就能心领神会的我们,不约而同地噗嗤轻笑出声。 「啊啊,够了。我走啦!哈,真是无语。」 「好好,慢走。顺便把垃圾带下去。」 「哼,那种事请真先生自己处理吧。那么……尤莉亚,姐姐走啦。明天见!」 「……!」 啾!从怀抱中松开我的爱丽丝,在我狐狸面具的脸颊部位留下一个响亮的亲吻。与以往总是偷偷亲头顶或头发的行为相比,这简直是越级的示爱举动。对于一时松懈的我而言,不由得吓了一大跳。喂,这人每天的肢体接触是不是越来越过分了?再这样下去,真不知道以后会遭遇什么场面……老实说,被这么直白地喜欢着确实很感激,但全盘接受又有点负担,也不知该怎么回报才好。 我尴尬地擦拭着被爱丽丝亲吻过的面具部位并回礼时,她已笑盈盈地离开了办公室。真是个让人困扰的家伙。 「我也先告辞了。啊,尤莉亚小姐。」 「……?」 继爱丽丝后准备离开的戴维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看向我。接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我。见我歪头询问能否现在展开,戴维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这是萨布丽娜托我转交的便条。说想本周六10点在中央广场见面……嗯,您没问题吧。好的。」 周六10点,中央广场,是吧。倒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反正也闲着。上次听说这是为表歉意提出的邀约,见面时顺便蹭顿好吃的吧。他主要目的就是帮妹妹传话吧。戴维似乎已无事可办,静静地离开了座位。 就这样,这间宽敞的办公室里又只剩下雷文和我两人。 「今天吃汉堡怎么样?附近新开了家叫花生脆堡的店。花生汉堡如何?没有过敏吧?」 「……!」 我对提议今晚用汉堡解决的雷文用力点了点头,并对着让我选菜单的他,用手指点了个超级尺寸。虽然菜单上写着这是成年人都能吃饱的份量,但最近吃得挺多的,这种程度应该够了吧。 「好了,那就慢慢开始吧。」 从雷文的行动模式来看,今天是有激烈竞速赛的飞龙竞速日。估计他打算在办公室的大电视前沙发上开罐啤酒,很晚才洗澡吧。距离外卖送达还剩约30分钟。确认时间后,我抓起换洗衣物迅速进了淋浴间。赶在外卖送达前彻底洗完澡,甚至换上了猫睡衣。取回配送员放在门口的汉堡套餐,和雷文一起解决了晚餐。 澡也洗了,饭也吃了,牙也刷了。现在没有什么能阻挡我了!做完所有准备的我,从冰箱里取出冰啤酒的雷文身边经过,在自己房间飞快抓起枕头朝雷文的房间走去。然后打开壁橱朝放被子的地方嗖地扔出枕头,一层层踏上去,站到了最顶层。 「关上壁橱……好,开始吧!」 我从睡衣里掏出了藏好的宇宙魔方。接着,将宇宙魔方抵近裂隙最靠近天花板的一侧。随即立刻感觉到一股紫色的不寻常气息被微弱地吸入宇宙魔方内部。就像之前将碎片贴近时那样,沉睡中的宇宙魔方正在裂缝的另一侧吸收着能量! 「嗯……这个……也太慢了。」 但或许是因为裂缝的尺寸太小,被宇宙魔方吸收的力量大小和速度慢得让人想打哈欠。不知有多缓慢,为了将宇宙魔方对准裂隙而猛然举起的手臂,此刻正颤抖得越来越厉害。这样真的不行。已经无力举起宇宙魔方的我,用念动力将宇宙魔方托起,靠近裂缝贴了上去。 「这样还算不太费力……但要是雷文突然打开壁橱门,画面就有点诡异了吧?」 要是被雷文发现悬浮在空中的神秘项链就麻烦了……短暂延续着苦恼的我,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用念动力抓住裂缝,将宇宙魔方紧紧搂入怀中。就在这时,惊人的是,从裂缝中渗出的细微力量,通过念动力传递到了宇宙魔方。简直就像我的念动力变成了导线一般。 就是它!既能唤醒宇宙魔方,又不用担心被雷文发现的绝妙方法!我只需保持念动力专注维持现状,静待时间流逝就好。昨晚苦思冥想的方法居然真的可行!高兴得忍不住在被子上咕噜咕噜打滚。 咯吱。 「那里就那么舒服?」 「……」 啊,你什么时候来的?雷文站在壁橱里,用刺人的目光看着闹出动静的我。那种仿佛在看可爱小孩的温暖眼神实在让人难受。别、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因为实在太羞耻了,我只能窸窸窣窣地躲进被窝里。真想给咯咯笑着的雷文来上一拳。 第51章、那个衣橱里有秘密-插曲 ======================================= 有句话说人类是适应性的动物。或许正因为如此,最初在壁橱里莫名感到不安和焦躁的我,过了三天左右也开始逐渐习惯并觉得舒适起来。甚至可以说,这个大小刚好适合我偏小的身材,带来一种与众不同的安定感。我似乎有点明白为什么猫咪会对箱子如此痴迷了。 而且这三天里我也有了些收获。嗯?你问是不是关于宇宙魔方的事?不,遗憾的是宇宙魔方依旧沉默不语地呼呼大睡着。我都做到这种地步了还保持沉默,真是个固执的家伙啊。 我获得的收获不是别的,正是念动力的输出有了显著增长!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我的力量似乎与入侵者那边存在某种关联。仅仅连接这个鼻屎大小的裂隙就能让念动力变强,除此之外无法解释。从情况来看,之前我的念力突然大幅增强,或许也是因为力量从碎片被吸收到宇宙魔方的过程中,有一部分传递给了我。 总之,照这个进度的话,等格雷格回来时……念动力输出应该能达到开始打工前的1.5倍。回想起之前与德拉克尔战斗时因输出不足而吃尽苦头的情形,这简直是千载难逢的升级契机,是幸运降临的机缘。 「不过……就算这样在莱克茜或雷文面前还是抬不起头。但至少能达到爱丽丝或戴维的水平吧?」 按照这个世界的战力体系来看,那位拥有无敌力量与权力的龙市长大概是单数修复者的水准。而雷文属于双数修复者上位圈,莱克茜和格雷格则是双数修复者下位圈。当然,雷文因尚无实绩未入排行榜,格雷格和龙市长本身并非修复者,实际排名另当别论。大致可以理解为他们都稳居全球战力排行榜TOP100。 若以修复者排名为基准衡量,现在的爱丽丝约莫处于三数修复者下位圈水平。咦?三数不是意味着很弱吗?哎呀,这可真是外行话。这个世界充斥着各种穿越而来的异种族强大怪物。所谓三数修复者,换而言之就是位列全球战力前千名的强者。 但一个连潜力都尚未完全激发的新人竟能跻身三数组织?这确实是件了不起的事。实际上他也被公认为作品中超级新人之一。客观来看,我大概也就勉强够到三数组织的末流水平。用宇宙魔方维持青春的德拉克尔大概在两位数下游水平。毕竟我不是被瞬间碾压溃败,而是过了几招才落败的。仔细想想我也并非那么不堪。问题在于周围强到离谱的家伙实在太多。 无论如何,这次机会对我而言犹如久旱逢甘霖,绝不能错过。在这个唯有自身强大才能保全性命的险恶世界里,提升实力比赚钱或积累人脉都珍贵得多。 「虽说体型有点走样……但最近雷文盯着壁橱里我身影的视线实在扎得慌。」 我抱着枕头在狭窄壁橱里滚来滚去,突然把柜门悄悄推开一条缝。门缝间顿时漏出雷文的身影。他正仰躺在床上翻看漫画杂志。在这种未来都市里居然还有纸质杂志。对这种极致的模拟爱好,只有发烧友才会喜欢,我不禁露出一丝苦笑。 但我就这样偷看,难道马上就被发现了吗?他漫不经心地哗啦哗啦翻着页,头也不回地开口: 「怎么?有事吗?」 不,倒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只是在这里无所事事地躺着太无聊,想找点东西看看罢了。他该不会连我这种心思都能看透吧。雷文突然从床上起身,晃着手里的漫画杂志说道: 「在那儿闲着很无聊吧?要不给你本漫画?」 不是,这人真可怕。该不会真的会读心术吧?被正中要害的我悄悄推开壁橱门点了点头。于是他一副早料到的样子嗤笑着站起来。雷文把不知从哪儿弄来的一摞崭新漫画杂志放在壁橱前,像是让我随便看。 嗯……不是单行本,而是每期收录多部短篇的杂志形式啊。我坐在壁橱边缘晃荡着双腿,和重新躺回床上的雷文一起度过了阅读漫画的时光。这样也不坏呢。月亮低垂缓缓西沉的深夜,我静静享受着悠闲的宁静。 在办公室剩下的时间还有两周。不知不觉间剩余时间已所剩无几。 将深绿色头发束起编好的少女。因总是一副枯燥无味的扑克脸,又偏爱短袖短裤这类男孩气打扮的缘故,常被误认成长发美少年的她名叫萨布丽娜。当然,也有年纪尚小第二性征未明显发育的影响。但她那宁愿把梳妆时间用来多练一次武的豪爽性格,也大大强化了这种形象。 「嗯……这个和我好像有点……不太搭调……」 但此刻的萨布丽娜正经历着令她不由自主吃惊的事态。因为她正对着镜子把轻飘飘的连衣裙往身上比划。这种适合小女孩穿的连衣裙和我一点都不搭,过去的萨布丽娜若是看到此刻场景定会瞠目结舌……但她本人此刻却比世上任何人都要认真。因为明天就是和尤莉亚约定好的约会日。想要让在意的人看到自己最好的一面,这本就是超越性别与年龄的常理。 「哎呀,萨布丽娜,这不是我小时候的衣服吗?」 「呜哇!蕾、蕾、蕾妮姐姐?!你什么时候在那里的……」 「刚过来呢……原来你专注到连开门声都没听见啊?」 咻啪!萨布丽娜被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原地蹦了起来。她涨红着脸,用狼狈不堪的眼神望向蕾妮。偷偷翻出蕾妮童年衣物打量的时候,居然被本人撞个正着!面对这难堪到极点的现实,萨布丽娜只能徒劳地翕动着嘴唇。 但在蕾妮眼里,这个妹妹般的后辈如此模样只显得可爱。可爱的妹妹有了在意的男生?再没有比这更有趣的话题了。 「我们萨布丽娜中意的王子是谁呀?难道是姐姐认识的人吗?」 「那、那个……姐姐应该也知道的……是尤莉亚,上次帮蕾妮姐姐成功逃脱的那个……」 「啊……是尤莉亚啊?」 蕾妮嘴角浮现微笑,在心中暗自思忖。又是尤莉亚?那孩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说是和我相识?虽然看起来不像有恶意就顺势认了……看来得找机会单独谈谈。」 涅墨西斯事件全部结束后。当从萨布丽娜口中得知来龙去脉时,蕾妮不由得陷入混乱。因为这个自称与我相识的尤莉亚,分明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即便实际见面确认过样貌,怎么想都只觉得是初次相逢。当然,碍于气氛微妙没能当场戳穿……但有必要问清楚其中缘由。 「嗯,萨布丽娜。既然这样姐姐就全力帮你展现魅力,一定要牢牢抓住尤莉亚的心。你的魅力姐姐最懂了!」 「诶、啊?心、心意?可我们都是女生……」 「哎呀,这年头男女有什么关系。互相喜欢不就行了嘛。而且朋友之间俘获人心也是很重要的哦?」 我要把明天的萨布丽娜变成全世界最可爱的女孩子!蕾妮抓住她的肩膀,眼睛闪闪发亮。成了固然好,不成也无所谓。蕾妮在美丽的笑容中暗自隐藏着自己的计划。 深夜,某公园长椅。公园里笼罩着超越安静的刺骨沉默。这里坐着个形单影只的女人。 「又落选了……这已经是求职21连败了,好饿啊……」 她是被称为恶魔的异种族。有着蓝色皮肤和颜色倒错的逆瞳特征的恶魔,在异种族中与吸血鬼同被视作危险分子。理由很简单:就像以血液为力量媒介的吸血鬼那样,他们天生带有名为黑暗契约的异质特性。只需与人缔结契约就能轻易将其人生引向毁灭,并借此获得力量——某种意义上说比吸血鬼更危险。 因此在这个世界,恶魔受到的社会待遇可谓惨不忍睹。或许是因为与吸血鬼不同,从外貌就散发着典型的恶魔气息吧。别说正经工作了,就连找个兼职都难如登天。因此遭受这种待遇的恶魔大多会显露本性彻底黑化。秉持着「让这样对待我的社会毁灭也无所谓」的态度。 但其中总会出现突变体。某个怯懦的恶魔无论如何都舍弃不了社会的甜蜜诱惑。用契约束缚灵魂来夺取力量?那种事算什么。被警察追捕时连汉堡店的汉堡都买不到啊。怯懦的恶魔既不敢选这条路也不敢选那条路,只能郁郁寡欢。 「想不想改变外表呢?」 「妈呀!你、你、你是谁啊!」 第52章、人质、恶魔和喧闹的约会(1) =========================================== 夜之天堂是一座自由都市,官方统计的人口数量高达数百万,同时它也是一个不隶属于任何国家的自治城邦。 「若你是异族人,这里便是你的归宿。」 在龙市长的这种理念下,来自异世界的异族人无需繁琐的手续,便能自由出入这座城市。 于是,各怀绝技的异族人如蜜蜂寻蜜般纷纷涌向夜之天堂,只因这座城市是为那些在人类社会中饱受歧视与压迫的异族人而建,令他们心驰神往。 然而,这种激进的政策并非全然积极,它具有双面性——难以管束的异族罪犯也借此大量涌入。 吸血鬼、兽人、恶魔、食人魔、树灵……这些将人类规则视为束缚的家伙,肆意妄为地制造各种事端,将城市搅得天翻地覆。他们理直气壮地认为:既然是专为异族打造的城市,难道不该随心所欲地生活吗? 「我们将扩充警力,致力于维持城市治安。呼……这群该死的罪犯崽子们!要是敢在我眼皮底下犯事,非把你们脑袋劈成两半不可!」 「市、市长……麦克风还开着。」 「什、什么?咳、咳咳……结束!今日发布会到此为止。这段给我剪掉,立刻!」 不过万幸的是,或许得益于龙市长公然宣称「谁敢造次就轰碎谁脑袋」的强大影响力,原本不断飙升的犯罪率正逐渐呈现下降趋势。毕竟,再想随心所欲地撒野,也没人愿意对抗身怀喷涌魔力的龙之心、堪称行走天灾的存在。 但说到底,只要不被发现就不算犯罪。在夜之天堂那些视线与权力无法触及的阴暗角落,仍堆积着诸多悬而未决的问题。毕竟,汇聚着形形色色种族与千奇百怪癖好的城市,这种情况也在所难免。 即便如此,夜之天堂仍是穿透这般城市阴霾、始终对异族人充满魅力的不夜城。正如猫若不可爱早已灭绝那般,罪犯横行的夜之天堂也依然保持着独特的自由气息。 而夜之天堂的魅力要素中,首推都市卓越的景观与充裕的休闲空间。 赌场、主题乐园、大型竞技场、演艺厅、美术馆、温泉……即便不踏出夜之天堂,此处可享乐的事物仍不胜枚举。而为让市民充分感受自然所设计的公园,亦是颇受欢迎的休闲场所之一——第3中央公园。与龙市长工作的市政厅邻近的第1、2中央公园不同,这座孤悬远处的公园并非热门去处。比起人潮汹涌的那两处,这里空旷得近乎冷清。 但在这霓虹招牌与摩天大楼林立的都市里,作为所剩无几能亲近自然的场所,它仍是附近居民钟爱的约会地点。不过现在正值大雪纷飞的冬季,确实看不到来往人影。 我静立在公园管理处建筑物的屋檐下,凝望着簌簌飘落的雪。轻盈飘落的雪花本身就是令人愉悦的景致,恍惚间仿佛能感受到时间的流逝。 呼呜——! 夹杂雪花的寒风突然掠过身体,从女仆装裙摆缝隙钻入的冷风格外刺骨。 好冷啊,我应该穿得更厚一些。我感受着脊背窜起的鸡皮疙瘩,无意识地搓揉起大腿。真想快点进室内,萨布丽娜怎么还不来? 正当我呆望着飘雪出神时,远处突然有人急匆匆跑来。那个小黑点逐渐变得清晰,正是萨布丽娜。她总算来了,不然我真要在这儿变成雪人了。 「哈啊、哈啊……对、对不起!地铁突然故障停运……我是跑过来的!」 …… 什么?地铁停运了?看来让我在严寒中等候一小时确实是有原因的。那就没办法了。毕竟萨布丽娜也不是故意迟到的。倒不如说,能在一个小时内跑到这里已经够厉害了。 我满脸歉意地朝踌躇不前的萨布丽娜大步走去。突然被逼近的她吓得紧闭双眼,却被我用力抓住手腕,强行拽进了我的大衣口袋。 「啊、呃……!尤、尤莉亚?!」 …… 怎么样,很冷吧。就罚你当暖炉来融化我的手。我感受着萨布丽娜异常僵硬却发烫的体温,用另一只手像慰劳般弹掉了刘海上的积雪。在这寒冬里,体温能升到这种程度,可见她跑得有多拼命。反倒让我有点愧疚起来。 这时我突然注意到,近距离看到的萨布丽娜模样与往常不同。原本简单编成一股的辫子完全散开披在身后,素净的脸上似乎薄薄涂了层护肤品。衣服也从男孩子常穿的短裤风格换成了垂至膝盖的飘飘连衣裙配中筒袜。完全感受不到萨布丽娜平日里的豪爽气质了。 该不会是为了见我才特意打扮成这样吧?这么说来……果然是凡事认真诚恳的熊族兽人!仅仅为了一次道歉约定的会面,就能感受到她满满的诚意。 「那……那个……啊果然不合适吧?我穿成这样……」 …… 正当我暗自惊叹萨布丽娜的反转魅力时,她似乎误解了我的反应。她缩着肩膀,不知所措地移开视线,如此嘟囔着。 不,真的超级合适啊……我急得直跺脚,不知该如何传达这份心情。随即抓住萨布丽娜另一只手,让她正视我,像拨浪鼓似的连连摇头。你现在可爱到爆炸,简直是顶级美少女!这个手势满载着诸如此类的安慰与赞美。 「哎、那个……真的吗?不算太糟?」 …… 「诶嘿嘿……原、原来这样啊……」 幸好我这番心意似乎准确传达过去了。萨布丽娜原本因迟到而内疚,对自己精心打扮缺乏自信,但很快表情就明朗起来。嗯,果然谁都喜欢看到笑容呢。 我们就这样汇合后,悠闲地走出了公园。反正我今天来没做任何计划,所有安排都打算交给萨布丽娜。我本来也不知道这附近有什么。 「现在吃午饭还太早。去咖啡馆吧。蕾妮姐姐说这附近新开了家甜点咖啡馆……」 漫天飞舞的雪花在我和萨布丽娜头顶堆积。或许是因为在大衣里紧紧握着手的缘故,双腿虽然冻得发麻,却感觉比刚才温暖许多。 萨布丽娜带路的甜点咖啡馆是一家卖蛋糕的店。座位相当宽敞,我们能在人迹罕至的角落找到位置。 蛋糕啊。虽然没怎么吃过这种专业甜品店的正统蛋糕,但基本上喜欢甜食的这条舌头肯定会中意吧。真令人期待。 正当我这么想着,在普通的草莓鲜奶油蛋糕和橙子塔尔特之间犹豫时,对面坐着的萨布丽娜露出深刻纠结的表情,喃喃自语道:「呃呃……什、什么比较好吃呢……」 啊,你也不太熟悉这种地方吧。想想也是,以你那宁愿把和朋友玩耍的时间都用来多修炼一次的性格,根本不可能来甜点咖啡馆。我因莫名涌现的共鸣感而窃笑起来,用手指向她展示最保险的蛋挞。这个说实话不可能难吃。就算讨厌甜点也绝对会喜欢的吧?对于我的推荐,萨布丽娜像是决定就选它似的点了点头。 稍等片刻后,甜点和饮料一起送了上来。我的是插着大颗草莓的鲜奶油蛋糕,萨布丽娜的是金黄蛋挞。 …… 「嗯!好吃!」 当我们把各自的甜点送入口中时,都不由自主地发出了赞叹。因为美味到让人瞬间瞪大眼睛的程度。不愧是昂贵的专业甜点咖啡馆!萨布丽娜的姐姐蕾妮亲自推荐的品质确实名不虚传。说实话在吃之前还觉得有点贵,有些犹豫。但确实能感受到物有所值,这钱花得一点都不后悔。 我一边这么想着,一边用叉子戳起草莓,吧唧吧唧地啃着尖端。突然,从旁边传来哐当一声,什么东西打翻的声响伴随着尖叫。 「呜欸呀啊啊啊!」 ……?! 「什、什么……」 自然而然地,我和萨布丽娜的脑袋转向了那边。只见那里有个打翻托盘、跌倒在地的蓝皮肤女人。这算……什么情况?我们不由自主地面面相觑,只能歪头表示困惑。 第53章、人质、恶魔和喧闹的约会(2) =========================================== 趴在冰冷地面上的,是那个一眼就能认出的恶魔。她的皮肤早已不是苍白,而是呈现出一种青蓝色,头顶还突兀地长着尖角,一眼就能让人明白她的身份。 不过,也许是因为她身材娇小,还穿着贴身的女士西装,即便是在都市里被视为危险分子的恶魔,此刻也并没有让人感到恐惧。 更何况,刚刚亲眼看到她在甜点咖啡馆里连人带托盘滑倒,那狼狈的模样,实在让人很难对她产生戒备之心。 于是,在和萨布丽娜交换了一个困惑的眼神后,我立刻朝她走去。 凑近一看才发现,幸好她完全松开了手,托盘没有砸到她身上,至少衣服上没有沾到黏糊糊的甜点。当然,那些弹飞出去在地上打转的甜点确实很可怜,但也无可奈何。 「啊呜……好痛……」她小声地呻吟着。 「那个,您没事吧?」我问道。 「呜诶!没、没事的说!呃,啊……」她有些慌乱地回答。 大概是摔在坚硬的瓷砖上摔得太狠了。原本趴在地上的女士察觉到我们靠近,吓得一激灵,慌忙撑起身子。随后她才注意到我们的存在,脸颊不由自主地涨得通红。看来被小孩子们安慰让她感到十分难为情。当然,我只是外表看起来像小孩罢了。 恢复神智的恶魔女子仍顶着发烫的脸颊东张西望,当看到远处地板上摔得稀烂的蒙布朗时,瞳孔猛然颤抖起来。「我、我的蒙布朗……呜嗯……」她露出那种买了心爱的甜点却白白糟蹋时的痛心表情。 萨布丽娜用不知所措的眼神望向我——此刻那女子脆弱得仿佛轻轻一戳就会泪如泉涌。嗯,还是先让她冷静下来吧。 我对萨布丽娜比划手势,示意她把濒临崩溃的女子带到我们桌边,而我则去请咖啡店员工清理地板上的甜点残渣。没有念动力的话,凭我这副孱弱的身躯实在难以带走高过自己的女性。能力所及的分工正合适。 「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我用手势向店员传达了清理地上甜点的意思。 随后我又追加了一个请求,回到座位时,桌子旁的恶魔女子正用双手捂着脸。「羞到简直想死。这也难怪。」 仔细想想,确实每个场景都会成为人生黑历史。在甜点咖啡馆端着托盘走路时独自摔倒,想吃的甜点在地板上来了个痛快俯冲,还瘫坐在地上抽泣被小孩安慰?今晚那恶魔女子的被子八成要遭殃了。不过我觉得总比独自瘫坐在地可怜兮兮地哭要好得多。 我这么暗自想着,在萨布丽娜邻座坐下。幸好桌子是四人座,我和萨布丽娜自然就与女子相对而坐。 餐桌上一片寂静,气氛十分尴尬。恶魔女子似乎止住了哭势,却因羞耻迟迟开不了口,而萨布丽娜本就不是那种能在没有话题时主动搭话的社交类型。 这种场合本该由带她入座的我打开话匣子……可惜我现在根本说不了话啊。就这样坐在桌子旁的我们没有任何对话,只有一片寂静在流淌。 或许是实在难以忍受这种氛围吧。肩膀几乎相触般紧挨着坐的萨布丽娜悄悄凑近,在我耳边小声低语:「尤莉亚,这气氛……快想办法解决……!」 我倒觉得保持安静享用甜点也不错,但转念一想,既然把人邀请到桌前,就这样晾着也不合适。 于是我向萨布丽娜点头示意后,先咚咚地敲了敲桌子。当用双手掩面的女子闻声怯生生望过来时,我用手肘撑着桌面,双手托腮,深深凝视着她。若我们无话可说,就让对方先开口吧。这是无声的示威——若继续沉默不语,我会一直这样盯着你看。虽然我的压迫感不算强烈,可能效果有限,但似乎还是起了些作用。恶魔女子嘴角微微颤抖,躲闪着我的目光四处游移。 「呜、那、那个……谢、谢谢你帮忙……!」她咬着嘴唇,像是好不容易才挤出心里话般说道。 或许是因为这回答出奇地真诚,不像以玩弄人心闻名的恶魔会给出的答案吧。坐在旁边的萨布丽娜捂着嘴小声嘀咕:「好、好可爱……我也想被那样撒娇……」 我听不太清具体内容,但大概是在惊讶于那个女人的表现吧。 总之,这样打开话匣子后,我们首先从自我介绍开始。看来这位恶魔女士的名字叫安瑟,今年23岁,是刚加入夜之天堂才一个月的新人。比我还晚入行呢,真可爱。我看着安瑟笨拙的模样轻声笑着,暗自点头。突然,她发出「诶嘿!」的声音捂住嘴。什、什么啊?怎么突然行为异常? 「对、对不起!我一看到这种场面就忍不住笑!」 「啊,我大概能理解那种感觉。」 「对、对吧!」 我交替看着开始产生共鸣的萨布丽娜和安瑟,到底是在哪个点上共鸣啊?也告诉我吧。面对有些尴尬的状况,我只是歪了歪头,随即觉得算了,便适当略过。这世上并非所有事都需要知道得那么详细。如果是重要的事自然会详细告知吧。 如此整理好思绪的我悄悄从桌边退开,用手指轻轻戳了戳身旁萨布丽娜的肩膀。虽然拜托你很抱歉,但我想知道她为何那般凄惨,意思是希望帮忙询问下缘由。 「嗯?啊……莫非是想知道她来这里的经历?」 「我、我吗?那个……」 自从萨布丽娜和安瑟那次击掌共鸣后,气氛就变得顺畅起来。听下来,安瑟似乎加入夜之天堂后,已经求职失败数十次了。即便这座城市对异种族而言是自由之地,但总有思维方式迥异难以融入的群体。比如完全无法理解花钱购物概念的食人魔,或是心情不好就以见血为乐的吸血鬼,以及用契约欺诈束缚灵魂的恶魔之类。一百个里九十九个都这样,即便其中出现个突变体也难免令人却步。虽说本不该如此。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变得越来越忧郁,本想借着转换心情的机会,独自享用些甜点来排解寂寞……偏偏就在这种时候摔倒了。真是的……」 再加上为了转换心情,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来甜点咖啡馆品尝昂贵的甜点,结果刚进门就直接摔了个四脚朝天,不仅钱打了水漂,还徒增一段黑历史。对于感性的人来说,这接二连三的不幸简直会让人怀疑世界在诅咒自己。换谁都想哭吧。 但安瑟只是用手指抹去眼角细小的泪珠,依旧保持着微笑。这种情形下还能笑得出来,或许她比外表看起来要坚强得多。 「虽然没能吃到甜点,但多亏您,心情确实好转了。真的很感谢。」 「啊、那个……因为是尤莉亚主动帮忙的。我觉得自己不该接受谢意……」 「呵呵,是吗?但还是谢谢您,萨布丽娜小姐。当然也要感谢尤莉亚小姐。」 安瑟以毫无恶魔特征的姿态,诚挚地表达了谢意。表面看似怯懦又泪眼汪汪,但内里或许藏着许多值得学习的地方。 我对安瑟的话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注意到远处啪嗒啪嗒走来的店员身影。萨布丽娜和安瑟似乎也察觉到了店员的存在,但大概以为对方是来收拾掉在地上的蒙布朗,很快就不在意了。 「因为现做所以耽搁了。这是您的蒙布朗。掉在地上的马上会清理。」 「啊、呃?这个……」 「那位客人已经结过账了。那么,祝您用餐愉快。」 然而店员出乎两人预料,在餐桌上放下一只盘子便离开了。盘子里盛着螺旋堆叠的栗子奶油,看起来美味无比的蒙布朗。 我把餐桌上的蒙布朗盘子悄悄推向安瑟。安瑟顿时瞪大眼睛望着我。 「那个、这是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给你吃的啊。难得来甜品店什么都不吃就走多可惜? 潇洒递出蒙布朗的我将面具推到露出嘴唇的位置,用叉子切下剩余的草莓鲜奶油蛋糕送入口中。嗯!好吃!我不自觉地因这份甜蜜而微笑,手中的叉子轻轻晃动。安瑟似乎一时语塞,嘴巴开合了好一会儿,突然开始啪嗒啪嗒掉眼泪。哎呀,这人怎么突然哭了。 「呜、呜嗯……对,对不起。其实,在这里,像这样,被招待……还是第一次……大家都说我是坏人,只会说些难听的话……」 「啊,啊啊……这,这样啊……」 萨布丽娜对突然泪眼婆娑的安瑟显得手足无措。在她看来,一个比自己年长的女性突然嚎啕大哭,难免会吓一跳吧。不过我倒是没太在意。本就不是想施什么大恩,只是随手行善的心情给出去的而已。况且就算价格不菲,说到底不过是个零食,也不至于贵得离谱。要是贵到钱包发抖的程度,我也不会这么大方。 或许是我这副淡然的样子让慌张的萨布丽娜也镇定下来了。她也恢复沉稳的神色,静静等待安瑟止住泪水。甜点咖啡馆的视线难以触及的角落,就这样流淌着被泪水浸湿的甜点时光。 第54章、人质、恶魔和喧闹的约会(3) =========================================== 在甜点咖啡馆里,刚刚还弥漫着泪眼婆娑的氛围,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平息了下来。 安瑟似乎迟来地恢复了理智,她有些羞愧地拨弄着刘海,轻声说道:「那个……谢谢你们。尤莉亚小姐,还有萨布丽娜小姐。我明明是个大人,却净让你们看到这么难堪的样子……」 「啊哈哈,没关系的!就算再成熟的大人,偶尔也会有想哭的时候呢,我们师父也这么说过哦!」萨布丽娜笑着回应道。 我听到萨布丽娜的话,忍不住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说到底,安瑟所谓的「大人」,也不过是二十出头的年纪。或许在这个世界,人们对「大人」的定义有所不同,但在我看来,她还远未到需要强撑场面的年纪。 当然,如果在看起来只有十岁左右的小孩子面前哇哇大哭,肯定会被当作长期的黑历史流传下去吧。不过换个角度想,能哭成那样,也说明她确实被逼到了绝境。所以,我希望这能成为对她的一种安慰。 也不知安瑟是否感受到了我和萨布丽娜的真心,她那依然通红的眼眶里,似乎闪过了一丝坚定。她忽然像是下定了决心,用相当认真的表情注视着我们,开口说道:「虽然我现在手头拮据,很难支付报酬……但作为补偿,请收下这个。」 安瑟轻轻环顾四周,从附近拿来了两张餐巾。接着,她将食指和拇指并拢,像写字般唰地移动手指。瞬间,我不由自主地歪头疑惑,那到底是在做什么。 然而,餐巾上只需手指轻触,就浮现出了清晰的字迹,这神奇的现象让我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这是……?」我疑惑地看向安瑟。 「虽、虽然不是多了不起的东西……但或许能帮上忙……」安瑟略显尴尬地摸着脖子,把写有字迹的餐巾递给我们。 我小心翼翼地接过它,仔细阅读内容后,才意识到这张餐巾竟是一份契约书。 [通过灵魂誓约,契约方安瑟将无偿向契约对象尤莉亚临时提供契约之眼。本契约在契约对象损毁契约书时生效,且契约对象可随时单方面拒绝履行契约内容。] 居然能在巴掌大的餐巾上写下这么多内容,我不由得暗暗赞叹恶魔族高超的魔法。然而,当我看到某行字时,却猛然停住了。 等等,契约之眼?这该不会是我知道的那个吧?就这样毫无代价地借给我? 我正因难以置信的契约内容眨着眼睛、歪头思索时,身旁的萨布丽娜却毫不犹豫地突然向安瑟抛出问题:「这是什么?」 「那个……这是我作为礼物准备的契约书……我能做的只有用身体偿还……」安瑟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道。 「这里说的契约之眼是什么?」萨布丽娜继续追问。 「啊,那是恶魔与生俱来的眼睛。和恶魔签订契约时,能轻易发现契约书里隐藏的条款之类的!」安瑟解释道。 不过,说到底在契约书里藏条款本身就很奇怪。安瑟说着,露出羞愧的表情挠了挠脸颊。 她的这种反应也情有可原。因为恶魔常常会用魔法或工具悄悄隐藏契约内容,事后常以违约为由扣押灵魂。 咦?那只要不和恶魔签约不就行了?反过来想,如果只需抵押灵魂就能获得巨大力量、权能或爱情,恐怕不是所有人都能抗拒这种诱惑吧。 总之,安瑟似乎对同族这种行为颇为不满。或许是因为那些恶行不断累积,导致无辜者遭受了本不愿承受的伤害吧。 「话说回来。契约之眼。仅仅请吃一份甜点就得到这个,总觉得有些受之有愧。」我心中暗暗想着。 虽说契约之眼听起来很厉害,但其实和恶魔专属的万能钥匙没什么区别。因为恶魔在缔结契约时,无法单方面订立对自己有利的条款。 所以双方都会竭力隐藏可能成为弱点的信息,这也难怪恶魔的恶名会愈演愈烈。 虽说这东西的价值取决于如何使用,但借出它已经远超请客甜点的程度了。这反而让我觉得更加过意不去。 我心生疑虑,仔细端详着契约书,悄悄瞥了眼安瑟的表情。只见她脸上明显带着某种令人心跳加速的紧张神色。 要是拒绝的话,她大概会相当失落吧。看来还是适当地收下比较好。如此想着,我将餐巾塞进口袋,像道谢般轻轻点了点头。 不知是否看到了我的这副模样,萨布丽娜也并未拒绝,只是顺从地将餐巾塞进口袋,神情犹疑,似乎分不清这是好是坏。 虽然或许今后用不上,但若不撕毁终究毫无效果。看来她也是顾及安瑟的诚意才不打算推辞。 「啊、啊、随时都可以的,所以需要时请务必用掉……!」安瑟有些紧张地说道。 「好、好的……」萨布丽娜回应道。 或许是因为能回报他人而感到欣喜吧,安瑟微微耸动着泛红的肩膀。 恶魔怎么会像小狗一样呢?我和萨布丽娜只能对她的发言报以尴尬的笑容。 莫名有种交到一位熟稔的恶魔朋友的感觉。 随后,三人又闲聊了约三十分钟,才并肩离开了甜点咖啡馆。 安瑟虽胆小怯懦,却也有着不符合恶魔特质的社交倾向。多亏和唯一能聊得来的萨布丽娜各方面都很投契。 「那、那我先走了……今天还有面试……!」安瑟有些紧张地说着。 「路上小心,安瑟姐姐!」萨布丽娜回应道。 「今、今天真的太感谢了!再见啦孩子们!」安瑟说完,便匆匆离开了。 那个在短短时间内就能轻松交谈并交换联系方式的安瑟,离开时脸上泛着比初见时更红润的血色,嘿嘿笑着。 「因为是恶魔所以有点紧张,不过是个有趣的姐姐呢。」萨布丽娜内心这么想着,轻轻向旁边歪了歪头。 这时,她看到远处,尤莉亚正注视着消失在人群中的安瑟的背影。 明明是和萨布丽娜差不多身高的小巧体型,却因比例格外不同,让人联想到会走路的玩偶的少女。明明脸上戴着面具,却莫名有种吸引视线的氛围。 「而且……那时候,她确实用了某种奇怪的力量。」萨布丽娜望着尤莉亚的侧脸,突然回想起不久前的记忆。 为了救蕾妮,戴维曾闯入对抗涅墨西斯的酒店。在那里,被尤莉亚抱着飞向天空的瞬间,至今仍在萨布丽娜脑海中清晰可见。 这对于靠师父勉强通晓魔法的她而言,实在是过于诡异的事。 没有魔力流动,没有咏唱,没有咒文,任何要素都不存在的魔法。无论怎么想,那都称不上是魔法。还不如说是用糖来制造盐。 「那到底是什么。莫非……是超能力之类的?」萨布丽娜想到这里,不禁觉得荒唐可笑。 超能力什么的太离谱了。那种故事只该出现在都市怪谈里。 如果这世上真有超能力者,恐怕早被关在实验室里接受各种实验,用来制造更多超能力者了吧。 毕竟在这个世界里,超能力者意味着……足以引发世界毁灭级别的重大意义。 「错觉……吧?不,倒不如真希望是错觉。」所以萨布丽娜衷心祈愿这少女千万别是超能力者。 倘若尤莉亚真是超能力者……等待她的命运将会残酷得无以复加。 「……」正在萨布丽娜陷入沉思时,尤莉亚不知何时已经贴近到了她身旁。 再往前一步,两人的肩膀就会咚地相触——这般亲密的距离。萨布丽娜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惊讶得瞪大了眼睛。戴着面具的尤莉亚让人猜不透心思,迅速朝她伸出手来。 「……!」 紧接着,尤莉亚一把抓住萨布丽娜已然冰凉的手,拽向自己的大衣。 被尤莉亚紧紧攥住的萨布丽娜,因指尖传来的温热柔软触感而慌乱不已。但尤莉亚似乎浑然不觉,只是用肩膀不断推挤着萨布丽娜的身子,催促着赶快前往下一处。 萨布丽娜随即察觉到尤莉亚正处于亢奋状态,不禁噗嗤一笑,便牵起她的手向前走去。 今天,一定要让她度过无比快乐的一天。不知不觉间,方才萦绕心头的纷杂思绪早已烟消云散。 约会才刚刚开始。 -- 第55章、人质、恶魔和喧闹的约会(4) =========================================== 明明这次见面的理由应该是萨布丽娜为无心之失道歉才对。 或许是因为我和萨布丽娜各方面都很投缘吧?我正享受着远超预期的愉快时光。仔细想想倒也并不奇怪。现在的萨布丽娜虽然穿着轻盈飘逸的连衣裙,披散着头发的模样可爱至极,但平日里却是个英气逼人的少女,甚至会被误认成长相俊秀的男孩子。正因如此,她平时喜欢的也多是运动或游戏这类活动。回想原作的话,她痴迷于足球或棒球,甚至会有关注比赛的描写。 比起玩人偶或拍可爱照片,我对这方面更感兴趣。虽然变成了这样,但内心仍是个炽热追求浪漫的少年。因此,当我们在蕾妮推荐的甜点咖啡馆或玩偶店闲逛时,萨布丽娜的脚步突然停在途中遇到的巨大游戏中心前。我拽着她的胳膊直奔游戏中心而去。 「啊、啊……尤莉亚,你对游戏有兴趣吗?」 …… 当然!非常非常喜欢呢!我挥舞着手臂,朝萨布丽娜用力地点了点头。对这个世界的游戏中心会是什么样子充满了期待,胸口激动得几乎要溢出来。 正如我所期待的那样,游戏中心内部简直是一片梦幻景象。震耳欲聋的游戏噪音、人们的欢呼声、用力敲打某物的声响,再加上目光所及之处到处安装的华丽游戏设备和挂在墙上的VR设备。这令人热血沸腾的景象让我不由自主地屁股扭动起来。这里……看起来会超级有趣! 「哎呀,尤莉亚。小心点。东张西望可能会摔倒。」 …… 但或许是因为过度兴奋的缘故。只顾着环顾四周,没注意到附近经过的人,结果砰地撞了上去。幸好萨布丽娜及时扶住我的腰,才没让我一屁股坐在地上。突然扑进她怀里的我,让发热的脑袋冷静了下来。居然因为游戏中心太新奇而失了神。又不是小孩子了。最近总觉得身体比理智先反应的情况变多了。得稍微克制点才行。 「嗯……钱不太够所以没法玩太多游戏。尤莉亚,有什么想玩的游戏吗?」 …… 听到萨布丽娜询问是否有想玩的游戏,我沉思片刻,用手指向了两人用枪射击屏幕里僵尸的游戏。虽然两人竞争的游戏也不错,但既然要玩,还是合作类游戏会更开心吧。 排队等候片刻后,我举起沉甸甸的模型枪,威风凛凛地踏上与角色联动的跑步机式踏板。 「呼,这里是该向萨布丽娜展现帅气一面的场合。必须让她清楚见识我的游戏实力!」 游戏玩家之魂熊熊燃烧。虽然没玩过这个游戏,但TS美少女擅长游戏可是常识!更何况前世就喜欢游戏的我,更不愿露出狼狈相。 随后站在旁边踏板的萨布丽娜持枪咚咚敲击地面完成准备。于是我们开始了与潮水般涌来的僵尸的激战。当三分钟后终于通关第一关时,萨布丽娜放下抵近脸颊的模型枪说道:「……尤莉亚,你游戏玩得真差啊。」 …… 我因羞愧感到耳朵发烫,紧紧闭上了眼睛。这无可辩驳。由于对模型枪掉以轻心,后坐力超乎想象导致脱手,结果开局10秒就被僵尸咬住腿而丧命。这、这次绝不会再死得这么窝囊了!至少要活得比萨布丽娜久!就这样全神贯注地接连挑战第2关、第3关。 但我在每关最多只能坚持30秒。因为总是在「咦?」的瞬间被背后袭来的僵尸咬住肩膀,在「呃?」的瞬间掉进僵尸陷阱。不是……这比想象中难啊……没想到我竟成了累赘。只能闷闷不乐地呆望着萨布丽娜独自迎战增加了我的份额的僵尸群。 但萨布丽娜面对如此不堪的我,仍游刃有余地解决双倍僵尸,甚至无伤通关最终BOSS。这压倒性的实力差距是怎么回事!若不使用念动力,我这副极其孱弱的肉体实在令人懊恼。 「比想象中简单嘛。尤莉亚,等很久了吗?」 …… 气死了。本想展现自己擅长的一面,结果却只看到萨布丽娜的精彩集锦。我暗下决心总有一天要还这笔债,和她一起离开了游戏中心。 或许是因为在游戏中心稍微放纵过的缘故吧。我们决定随性而为,看到什么有趣就立刻冲进去。甜点咖啡馆之类的当然也不坏……但总觉得我们需要更多多巴胺刺激。就这样不知疲倦地在夜之天堂疯跑了多久。不知不觉间雪花飘落,原本泛着铅灰色光芒的天空已染上暮色。 「差不多该告别了吧。」 走在霓虹招牌林立的街道上,我回头看向满脸不舍的萨布丽娜。我今天玩得很开心,看到她这副模样,想必她也尽兴了,真是太好了。 「那个……能不能待到晚上再……?」 …… 不行。那样回去就太晚了。大家会担心的。我对着萨布丽娜坚决地摇头。虽说太阳落山后确实很黑,但按时间算才五点左右。可要是在这里吃完晚饭,回去的时间就太迟了。而且要在昏暗的夜之天堂游荡,没有靠谱监护人的我们还是太年轻了。当然,我只有外表是这样罢了。要是被警察搭话可就麻烦了。 「嗯……知道了。那今天就到这里吧。」 萨布丽娜似乎满是不舍,但面对我的表态也只好无奈地点头同意。她毕竟是个聪明人。看来已经明白死缠烂打也无济于事。 我望着这样的萨布丽娜,噗嗤一笑,伸出手握住了她的双手。有什么好遗憾的?下次再一起玩不就好了?又不是只有今天。就像在说着这样的话般,我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虽然无法传递确切的信息,但那份心意似乎隐约传达了过去。原本因分别而垂头丧气的她,甩开那份情绪,笑嘻嘻地回握住我的手。 「下次,再一起玩吧。」 …… 我们就这样轻触指尖,分享体温,将离别的惆怅轻轻拂去。反正同住一座城市,随时都能再见。反倒因为想着下次要弥补今天未尽兴的遗憾,期待感油然而生。 就这样结束约会的我和萨布丽娜,并肩走向地铁站。这里是距离事务所所在地稍远的市中心方向。要返回原先所在的区域,地铁是最快速且经济的方式。 「所以,昨天笨蛋哥哥忘记蕾妮姐姐的约定,惹得她大发雷霆对吧?蕾妮姐姐平时温柔,生气时超可怕的。结果笨蛋哥哥当场就跪下了……」 …… 原来如此。难怪昨天戴维下班时慌慌张张地赶回去。没想到还有这层内情。 正对萨布丽娜绘声绘色的描述激烈点头应和的我,突然察觉到周围安静得反常。 「咦。这边……怎么人这么少?」 我猛地停住脚步。萨布丽娜见状歪头露出疑惑表情,但在接收到我「稍等」的眼神后,也开始侧耳倾听周遭动静。随后传入耳中的,是微弱的警笛声和某处人们焦躁的呼喊。整个氛围弥漫着山雨欲来的不安。 萨布丽娜似乎也察觉到异样,开始快速转动脑袋环视四周。与此同时,上方传来「咚」的落地声——有人重重砸在我们面前。我和萨布丽娜震惊地望着这位从天而降的不速之客。那身影正是身着警服的蓝发男子。他开口说道:「喂,小鬼们。前面很危险,快回去。这区域马上就要封锁了。」 「啊,那个……我们得坐地铁……」 「现在地铁那边出问题了才这样。赶紧掉头走。我很忙。」 男子用不带丝毫感情的冰冷声音回应萨布丽娜。那冷漠到极致的嗓音让萨布丽娜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虽是初次见面,我却忍不住对着这张过分熟悉的面孔连连眨眼。 蓝得近乎不自然的浓密头发,浑身散发着冷峻气息的型男。再加上嘴角那道醒目的纵向疤痕,以及笔挺得没有一丝褶皱的警服。我认识这个男人。毕竟他在原作里可是个重要角色! 「名字是叫伊丹……来着?警界精英,和雷文互为劲敌的年轻警官。」 负责警界主线剧情的特殊犯罪应对3组组长。如果说雷文是主角兼修复者阵营的门面,那这人大概就是警方阵营的门面吧。无论是能力、年龄还是地位,他都是极少数能与雷文比肩的人物之一。 没想到会在这里突然遇见伊丹。真神奇。我对伊丹突如其来的登场感到有些意外,正打算乖乖离开座位。毕竟现在的我身份不明,和警方扯上关系会很麻烦。平白无故闹得双方脸红脖子粗的话,吃亏的只有我自己。好好好,叫我快走我就走呗。没必要硬停下脚步。 正当我这么想着,和萨布丽娜一起转身的瞬间,突然从伊丹肩头的对讲机里传来声音。 [「队长。目前在地下线路暴动的嫌疑人身份已确认。名叫安瑟,是27天前刚迁入夜之天堂登记的普通市民。查阅记录显示,似乎与其他犯罪组织没有重大关联。」] [「搞什么,那为什么突然在这么好的周末发疯?简直要气死我了!今天我本该休值班假的!」] [「可能是对社会有什么不满吧……恶魔本来就是这样的啊……」] [「莉兹前辈。那完全是种族歧视的言论啊。」] [「呃!那、那就当没听见行不行嘛……」] [「那用十张餐券……」] 「别用对讲机闲聊,蠢货们。贝蒂,你再找找看有没有其他线索。其余人等市民管制结束后到天秤站集合。在那里等候上级指示。」 [「收到。」] [「是!」] 滋滋。 结束通话的伊丹仍盯着没有离开座位的我和萨布丽娜。 「总之快点回去。受伤了我可不负责。」 幸好他似乎并不特别在意我们偷听通讯内容,只是告诫我们别到处传播后就离开了。 但即便他离开后,我们也迟迟无法挪动脚步。因为通讯中那个震撼的消息,就像后脑勺被锤子猛击般令人发懵。 「尤、尤莉亚……刚才那个该不会是……」 我对瞳孔剧烈颤动的萨布丽娜点头,肯定了她的猜想。接着从怀中掏出先前安瑟给的餐巾。只见餐巾上清晰书写的文字,仿佛难以维持形态般开始扭曲晃动。看来……刚才遇到的安瑟身上似乎正在发生什么事。 第56章、人质、恶魔和喧闹的约会(5) =========================================== 有不寻常的事情正在发生。通过和伊丹的会面,我察觉到了这一点,立刻整理了手头的线索。 「刚才隐约听到的无线电内容应该就是这个了。白天遇到的安瑟,现在在地下线路闹出了需要警方出动的大乱子。」 当然,对我来说这完全不合逻辑。因为安瑟既没有制造这种麻烦的手段,也没有动机。那个被自己脚绊倒摔得七荤八素、因为被小孩抢了零食就当场哇哇大哭的憨厚恶魔……怎么可能闹到连警察都束手无策呢? 且不说安瑟可能隐藏着惊人力量的可能性,夜之天堂的警察总不至于无能到这种地步吧? 「那么能想到的可能性有两种。在地下线路大闹的恶魔其实不是安瑟,或者……有第三方介入。」 我的推测更倾向于后者,而不是前者。证据正是安瑟递来的餐巾契约书。 餐巾上密密麻麻的文字正危险地摇晃着,仿佛随时会消散。就像契约已经无法维持的状态。 也就是说,肯定有什么地方严重出错了。或许会再也见不到安瑟。 「尤莉亚!快看这个!」就在我如此专注地盯着餐巾时,萨布丽娜从口袋里掏出终端机,一边拼命操作着什么,一边把屏幕朝我递过来。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则新闻直播画面。画面仿佛是从直升机上俯拍的视角,可以看到警察正忙着封锁地铁站,阻止人群靠近。 究竟是多大的事件,才需要出动如此大规模的警力?一种无法挽回的不安感让我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 [「目前接到地下线路被安装炸弹的举报,所有经过天秤站的地铁均已停运。警方表示为了市民安全不得不实施管制,呼吁民众理解……」] 「刚才说的炸弹……是假的吧?」我对神情阴郁的萨布丽娜点了点头。 如果要问该相信区区媒体和警察——而且还是受局长信任的特殊部队的情报中的哪一方,怎么看都是警方更可信。这很可能是龙市长强力推动的指示。因为他的性格就是尽量避免特定异种族被视为恶势力的局面。 反正无论恶魔如何猖獗,炸弹是否被安装,地铁都不得不被管制。考虑到事件解决后的余波,还不如说是某个疯狂组织安装了炸弹会更平息事态。这种事也算家常便饭了。 「等等,既然事情变成这样,应该还有帮助安瑟的方法。」 乌云密布的脑海中闪过一线光明。既然还是这种状态,不就意味着还有机会吗? 来,仔细想想。我预设的最坏情况是安瑟已经犯下不可挽回的罪行,并且此事已公诸于世。真到那种地步的话,根本无从插手。目击者太多,就算我介入也改变不了什么。 但既然现在以炸弹骚动为名,而真相尚未澄清……看来目前还没有明确的受害者出现。那么如果此刻能设法帮她化解累积的误会,或许就能避免被当作严重罪犯对待。 「当然……这绝非易事。说不定会后悔帮她,想着当初不如袖手旁观。」 但事实上理性思考的话,我根本没有帮助她的理由。安瑟不过是个今天初次见面的人,甚至不是原著角色,只是夜之天堂的居民。上次戴维事件时各方面情况都截然不同。 但眼下这种情况,主动踏入比我强大的怪物横行的警方地盘?这简直是愚蠢至极、傲慢透顶的想法。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祈祷事情顺利解决然后回家吧。 而且如果安瑟在我面前只是惺惺作态,隐藏着真实想法呢?就等于平白无故抱着浪费时间和暴露身份风险的炸弹。嗯,果然还是放弃为好。怎么想都不是合理判断。 我在这座城市所求的唯有不被卷入事件,平静度日。仅此而已。 「哦,今天真的太感谢了!再见啦,孩子们!」 「啊,真是的!」 「尤、尤莉亚?」 我抓着头发,脑海中闪过安瑟最后的模样。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萨布丽娜显得十分慌乱,但我无暇顾及她,因为胸口就像压着大石头般沉闷难受。明明只要紧紧闭上眼睛忘记就好,却怎么也做不到。甚至希望萨布丽娜能狠狠敲打我的脑袋让我昏过去。 但终究是没做而后悔,与做了再后悔。如果非要选择其中一种的话……果然还是做了再说比较好吧。 好,先过去看看。然后确认安瑟身上发生了什么,如果这一切都是她所期望的,就干脆地抽身而退。 我如此坚定了那颗摇摆不定的心后,抓住看似慌乱的萨布丽娜的肩膀,轻轻推着她往远离地铁的方向走去。 「尤莉亚……?」 「……」 「等、等等!回去?那安瑟姐姐怎么办!」 安瑟交给我,你回去。我朝着萨布丽娜如此说道,同时用拳头咚咚地拍了拍胸膛。 虽然萨布丽娜和我一样非常在意安瑟,但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她无论肉体还是精神都是个孩子,卷入这种事太危险了。就算论战斗力在同龄人中数一数二,但和爱丽丝或戴维相比还差得远。 或许是她感受到了我坚定的意志吧。萨布丽娜望着我,咬着嘴唇露出快要哭出来的表情说道:「你是想说,我加入的话会碍事吧?」 「……」 「知道了。我会按尤莉亚说的做。我确实还……不够成熟。」 咦,居然这么干脆就退让了?我对萨布丽娜出人意料的反应眨了眨眼。本以为她肯定会坚持要一起去,这反应实在太意外了。见我露出些许惊讶的神色,她像是理所当然般空虚地笑了笑说:「在酒店里我一直看着你的表现,怎么会不明白。我可不想因为自己的任性搞砸事情。」 「……」 「但是,绝对不许做危险的事!我……我、我更喜欢尤莉亚啊!」 萨布丽娜带着近乎恳求的表情抓住了我的手。她的眼眸微微颤动,就像在凝视不愿失去的宝藏。我只能回握住她的手,权当回应。 之后的准备工作很简短。毕竟在这布满监控的城市里不能明目张胆行动,我们匆忙在附近转悠,最后用念动力从关门的餐厅里偷偷扯了块桌布出来。 我将桌布裹在身上比划着测量尺寸,心想这应该足够遮住身体了,暗自点了点头。没想到会再次以这副幽灵的模样出现。对店长大叔真是过意不去。等之后再来用钱赔偿吧。 「等、等一下……!尤莉亚,穿那件衣服会不会有点危险?万一被掀开的话,可能马上就会被追踪到。」 「……?」 「和我换衣服穿吧。我穿的连衣裙还挺常见的。应该不会被发现。」 萨布丽娜的话颇有道理。我现在穿的不是成衣,而是某个怪癖科学家定制的类似女仆装的服装。因为披着外套再围桌布实在太不方便,脱掉外套后,自然就只剩下桌布里女仆装的打扮了。 但换衣服有点不好意思……可能要扔掉衣服也没关系吗?当我小心翼翼地歪头疑惑时,萨布丽娜用认真的眼神回答说不会在意这种事。 我弹了下手指,用桌布在视线难及的小巷深处搭了个简易更衣室,匆忙和萨布丽娜交换了衣服。幸好附近既没有监控,也没有路人经过,倒不至于出丑。但在城市中心换衣服这件事本身,就让人感到有些心跳加速。 「嘿、嘿嘿……尤、尤莉亚刚才穿过的……」 「……?」 「嘶——没、没什么!」 当我调整着有些勒胸的连衣裙系带整理衣襟时,瞥见萨布丽娜正把脸埋在我肩头附近。担心她是否觉得冷,便悄悄递过外套,她却慌张摇头表示并非如此。到底怎么了。 「啊对了,趁这机会把这个也交给她保管吧。」为防万一连鞋都和她互换时,突然想起一件被遗忘的事。差点忘了这个——这么想着,我用手指戳了戳正披着外套的萨布丽娜的肩膀。只见她异常僵硬地转过头来。我摘下狐狸面具递给了她。 毕竟就算换了衣服,面具暴露还是会惹麻烦。本打算把这个也托付给她。反正她是值得信赖的人,看到真容也无妨。 「啊?」 萨布丽娜呆滞地眨着眼睛,瞳孔渐渐瞪得像灯笼般大。透过她颤抖的眸子,映出我那张茫然的素颜。 扑通扑通!在这片短暂的沉默中,仿佛能听见某人剧烈的心跳声。 黑暗充斥的地下轨道内部。地铁停运后,寒意弥漫的此处,有位黑发少女正摇摇晃晃地走在单薄的铁轨上。 她双臂平伸,像是要保持平衡的模样,与外表年龄相符地透着股天真无邪。 「哼哼哼~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哥哥呢~」 少女漆黑的眼眸里,如同滴落颜料般漾开朦胧的紫晕。而在她踉跄走过的后方,传来了难以名状的凄厉惨叫。 黑发少女闻声惊跳,不慎从铁轨跌落,她鼓着包子脸气呼呼地嘟囔道:「乖乖听话不就好了嘛,非要让人家多费一遍功夫。」 少女这样说着,轻轻动了动手指。于是散落在地面的石头自行移动,将她重新放回了铁路上。 再次张开双臂在铁路上前行的少女,她那模样简直就像天真无邪的孩童一般。 第57章、人质、恶魔和喧闹的约会(6) =========================================== 萨布丽娜接过面具的瞬间,露出一副半失魂落魄的表情,仿佛虔诚的宗教信徒突然目睹飞碟掠过天际。 「骗、骗人……太荒唐了……」她喃喃自语。 「……?」我不自觉地歪了歪脑袋,有些困惑地看着她。 虽然我知道自己这张脸客观上确实很漂亮,但也不至于让人有这么夸张的反应吧? 我快速在她僵住的眼前晃了晃手掌,「唰唰」两下。这时,萨布丽娜才如梦初醒,原地蹦跳着惊叫起来。 「哈?!那、那我先走了!绝对不要受伤!我、我会生气的!」 她将接过的面具如获至宝般紧紧抱在怀里,慌慌张张地离开了座位,速度快得惊人,转眼间她的背影就缩成了一个小点。 嘛……她大概是需要时间消化吧。我困惑地挠了挠脸颊,努力平复自己躁动的情绪。 「萨布丽娜那副模样以后再琢磨……现在先专注安瑟的事。」我在心里暗暗说道。 我用纯白的桌布遮住时隔多年重见天日的脸庞,从身体深处调动起念动力。 「诱饵。」我轻声呢喃。 「滋滋——」 受控于念动力的大气开始产生细微的震颤。这是通过扰动周边大气使光线漫反射、令形体模糊的念动力应用技巧。自从不再假扮幽灵后,我就再也没用过这种技术,此刻嘴角不自觉地浮现出微笑,因为那些在小巷里游荡的记忆如闪回般在脑海中浮现。 当然,并非全是愉快的回忆。肮脏杂乱的后巷,更何况是住在连空调都没有的破旧废弃建筑物里。现在若让我重来,我多少会犹豫是否要再度经历那些疲惫的日子。不过,能毫无顾忌地尽情施展念动力倒是相当痛快。驾驭这份力量对我来说犹如某种运动,久违地全力释放念动力时,胸膛仿佛被凿穿般涌起一种解放感。 「……!」 「呼——!」 我用念动力将身体从下往上全力抛掷,转瞬间沿着建筑外墙疾驰至屋顶。于是,原本逼仄的视野豁然开朗,飘雪的夜之天堂景色映入眼帘。 照这样看来,多亏积雪应该不会轻易暴露行踪。我在雪花触及身体前就已四散飘落,瞥见这一幕的同时,尽情体验着在都市中心无绳蹦极的快感。 翱翔天际实在是件乐事,仿佛全身每个细胞都在苏醒,甚至让我想一直这么飞下去。当然,像现在这样在市中心横冲直撞相当危险。即便有飘雪作掩护,不必担心轻易暴露,但在这众目睽睽之地如此招摇,很快就会露出马脚。 不过,我可不是单纯为了玩耍就贸然跃上建筑物。这终究是一场押上风险换取相应回报的赌局,而我这般大胆的赌博,最终引出了成功的结果。 「找到了!」我在高楼外墙间轻盈穿梭,横穿夜之天堂,终于发现了苦苦寻觅的目标。 突然找这个干嘛?那当然是因为沿着铁路走最隐蔽最快啊! 「地铁不仅会在地下区间行驶,很多时候也会在地面区间运行。仔细找找的话……像这样不通过车站也能进入地下线路的方法肯定是有的。」我从建筑物跳下,划出一道抛物线,自然地降落在露出地面的铁路上,并且没有减速,就这样在列车不运行的轨道上滑行般前进。 得益于比从前输出功率和精度都大幅提升的念动力,我的动作快得仿佛留下了残影。就这样高速前进了多久呢?我很快发现了似乎通往地下的隧道状结构。看来他们没料到会有人在这短短时间内潜入,所幸没有任何守卫。 既然没有目击者,也就无需节省力量了。我以毫无保留的全功率状态,瞬间堂堂正正地踏入了地下线路。 「呼,呼……有点提心吊胆的,幸好没事。」我解除裹在身上用于降噪的诱饵装置,缓缓降落地面。 既然停运了所有途经列车,说明地下线路里必有蹊跷。因此从现在开始,比起一味求快,不被发现才更重要。若因无法控制速度而轻率地四处游荡,可能会被当作可疑人物遭到警察追赶。所以最好尽可能安静且快速地行动。 「呃,是不是该披块黑布?感觉选显眼的白色有点失策。」我暗自后悔身上披着雪白的桌布,用念力微微浮起身体,无声地向前移动。 就这样全神贯注避免暴露地前进了不知多远。经过两个似乎已完成人员管控、空无一人的车站后,我遇到了一个外形相当眼熟的人。 「那是……」 她是一位慵懒眼神搭配横向尖耳的灰发美人,还有那身毫无褶皱的笔挺警服下,不协调地藏着多处若隐若现穿孔饰品的叛逆精灵。 若记忆无误,她应该和早前遇到的伊丹同属特殊三组的正式成员。名字是……叫密斯特来着?大概吧。 当我藏身墙后小心观察时,密斯特独自站在地上打滚的众人之间,正用对讲机进行通话。 「长官。这边出大乱子了。刚准备按指示位置移动,队员们就接连昏迷、吐血、倒下,简直一团糟。恐怕需要善后人手。」 [「你们那边也这样?这下可麻烦了。先说重点,有生命垂危的人员吗?」] 「幸好没有快断气的。倒是有几个哭鼻子的。」 [「那我先调人手过去,你们原地待命。这边情况和你们差不多。刚要突入就被绊住了脚。正在解析原因。」] 「明白。能抽烟吗?」 [「作战期间给我忍着。待会儿见面要是身上有烟味,看我怎么收拾你。」] 「嘁。」 [「想偷着抽是吧?你。」] 竖起耳朵偷听对话,看来她原本要带队突入,却因某种阻碍动弹不得。难以置信,密斯特外表像个不良精灵,但其实是公认的实力派法师。她的武力恐怕能与持剑的爱丽丝比肩,在队内也算干部级别。 但即便如此,她明明已经找准角度准备突入,却还是不得不停下?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疑问愈发强烈。 我绕过倒地呻吟的警员位置,骨碌碌地横向翻滚着溜进了他们原本要前进的通道。 「就是这里。乍看之下空无一物……」 再次确认外围警察尚未重点关注此区域后,我凝视着沾血的轨道。 说是试图通过这里就会昏迷吐血来着?考虑到安瑟就在这后面……他们遭遇的该不会是契约吧? 「但真有这种契约?能强制引发头痛和吐血的契约?怎么想都觉得不合常理……」恶魔契约的结构至少需要双方对等,或是恶魔单方面承受损失。所以恶魔才会千方百计想要欺骗对方。但未经对方同意就缔结契约施加伤害?闻所未闻的手段。那根本没必要欺骗啊。 「先用契约之眼看看吧,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 若损害继续扩大将难以收拾。这里也算是一场与时间的较量。如此下定决心后,我从口袋里掏出方才安瑟递来的餐巾,毫不犹豫地唰啦撕成两半。 所幸契约似乎依然有效,右眼隐约感受到某种东西正在附着。紧接着,空无一物的地下轨道上开始密密麻麻浮现文字。 用单手遮住未生效的左眼,当我仔细阅读那些文字后,立刻张大嘴陷入震惊。 「这、这是……!」遍布地下轨道的契约内容令人战栗。 [使接触文字的对方产生头痛。契约者将付出失去眼睛的代价。] [令站在文字所指方向者吐血。契约者将付出失去一个肺的代价。] [使从墙刻文字下方经过者昏迷。契约者将付出死亡的代价。] [若文字被魔法强制破坏,将恢复原状。契约者将付出内脏腐烂的代价。] 墙壁、地面与天花板上密布的每一条契约,都以超越常识的残酷代价作为交换条件。当然,这里的契约者就是刻下这些文字的恶魔安瑟吧。用这种愚蠢的方法阻挡道路,很快就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殆尽。但这个契约至今仍完好地维持着功能,说明安瑟在索取代价的同时还活着。 支付了夺取性命的代价却还活着?据我所知,在这个世界能做到这种事的势力只有一个。 「是入侵者……对吧?」我咬紧了牙关,咔嚓一声。 入侵者仍未放弃对这个世界的执念,持续伸出魔爪。而在那些手段中……肯定包括强行洗脑把人当作棋子利用的方法。 你们到底把人当成什么了?滚烫的愤怒直冲我的发梢。 第58章、人质、恶魔和喧闹的约会(7) =========================================== 但这种灼热到令人头痛的愤怒也只持续了片刻。毕竟,情绪化的行为大多只会带来比理性行动更糟糕的结果。 想起在德拉克尔时也曾因暴怒失控而险些丧命的经历,我强行压制住沸腾的怒火,继续冷静思考。 「既然是这种状况,即便能查看契约内容,强行通过这条通道也绝非良策。这可是赌上性命强制缔结的契约。光靠空中飞行恐怕无法规避。」 细看地下线路各处镌刻的猩红文字,条款明示不仅直接接触,即便仅是途经附近也会触发契约。这恐怕是针对试图搭乘载具通过的情况所设。如此一来,即便用念动力悬空行进,仍极可能被强制缔约。 更甚者,若遭损毁,文字会自行修复,而若无契约之眼,根本无从知晓何处刻有何种文字。难怪夜之天堂的秩序警察势力会对区区一名恶魔束手无策。 不过,若是出现能用力量压制契约法则的强大魔法师,或是像机器人那样不受契约约束的存在,情况就另当别论了…… 「以我的立场,那种家伙出现的话就根本无法插手。也就是说,这只是时间问题。」 警察介入就意味着游戏结束。必须趁现在双脚被束缚的间隙,进入内部解决问题。为此,必须想出非同寻常的、或许只有我才能办到的方法。 可是,这么短的时间内怎么可能想出办法啊!我揪着头发苦思时,突然察觉到那些文字的状态有些异常。 「那些文字……是不是在动?」 我用残留着契约之眼效果的右眼仔细凝视墙壁,只见密密麻麻镌刻的文字正微妙地蠕动着。 为什么会动?我歪头疑惑片刻,发现文字移动方向是从地下线路内侧朝向外侧,顿时明白了原因。 「啊,原来是这样刻上去的。难怪找不到痕迹。」 仔细想想确实只能如此。要说安瑟亲自在这里逐个镌刻文字,数量未免太多了。从中心地向外无规则延伸文字的方向似乎更合理些。当然,若问这是如何实现的,我也无从回答。 「等等,既然能移动文字,那岂不是说……」 我抱着试探的心态,小心翼翼地伸出念动力,轻轻戳了戳一个看似无害的文字。随后惊人的事发生了。明明触碰的是会引发剧烈瘙痒的契约条款,我的身体却毫无异状。 「难道用念动力触碰不算我与契约接触?」 我持续深入思考,将目前所有线索囫囵扒拉到一起。不是镌刻而是如扩散般在墙面地面游走的文字、对恶魔契约毫无反应的念动力、以及能清晰看见条款内容的契约之眼——或许,这样就能成功? 我将念动力如保鲜膜般摊薄,贴近文字袭来的方向。接着有趣的事发生了:文字似乎将念动力视作地下线路的一部分,开始蠕动着攀附上来。明明损坏后能自我修复的契约纹丝不动,文字却在念动力上自由飘浮着。 果然如我所料。我不由得扬起嘴角嗤笑起来。「原来如此。这是种与使用者意志无关、自动运行的编程式魔法!所以对念动力毫无反应。毕竟这是地球和异世界都不存在的力量!」 即便重新审视,填满地底线路的强制契约仍是相当棘手的强敌。首先,若无契约之眼,根本无从知晓内容所在;即便有契约之眼,触碰瞬间就会触发强制伤害契约,令人防不胜防。况且用魔法破坏会立即修复,想开辟新路又因身处高楼林立的都市地下,岂能随意掘地三尺。 但设计者万万没料到一点——他们完全无法认知念动力,只当它是地下线路的组成部分,对我来说简直与未上锁的门扉无异。 「不过对我倒是省事了。」 我将集中力再提升些许,用念动力抓住文字逐个小心撕开。随后将这些支离破碎的文字拉到面前,按自己喜好重新拼凑单词。或许它并未被物理或魔法手段破坏,只是刻印文字的位置发生了改变。文字丝毫没有恢复原状的迹象。 [本契约对象将无视契约者安瑟此后提出的所有契约] 于是虚空中浮现的句子如下所示。这些由恶魔亲手打造的文字必然具有效力。确信这点的我毫不犹豫用手狠狠攥紧那些文字。霎时间,如同方才撕碎餐巾时的感觉,某种与某处相连的触感骤然涌现。 这样就行了吗?我迅速趋前,朝墙上写着的合适文字猛地伸手触碰。正如预料,我的身体未发生任何异状。通过念动力组合而成的契约确实生效了。 「看来他们根本没考虑过安保问题。」 又进行两三次实验确认契约对我完全无效后,我立即全力催动念动力,如凌空飞行般在地下线路中疾驰。越是深入内部,契约文字的密度就不断增加,展开的光景已非文字而近乎图画。预先缔结的契约似乎正稳固地发挥着效力,我未受任何阻碍便迅速向深处突进。 沿着蜿蜒曲折的列车轨道前行不知多久,终于抵达了可供列车停靠的站台。此地仿佛早已人去楼空,没有丝毫活人气息,唯有令人窒息的死寂充斥四周。 「就是这里,天秤站。」 甫抵天秤站,面对令人呼吸凝滞的现场,我不由自主地皱起眉头。这里显然是事件中心——由于文字过度密集,地板、墙壁与天花板尽数浸染在刺目的猩红之中。想到每个文字皆由魔力构成,这铺天盖地的景象必然消耗了荒谬程度的巨量魔力。 「在那边。」 不过多亏如此,寻路并不困难。只需从文字淡薄处朝浓密方向前进,必定能抵达核心区域。为防备可能发生的意外袭击,我谨慎前行,很快就在不远处发现了安瑟。 「这太过分了。」 面对眼前所见她的模样,我不由得感到震惊。安瑟如同祈祷般闭着双眼,独自呆立在轨道上一动不动。从她紧闭的眼睑间,不断涌出鲜血般的红色液体。顺着她的身体滴落在地面、积成血泊的,竟全是文字。充斥整个地下线路的红色文字,源头正是这里。 在这荒诞到令人发指的场景中,我拨开地面流动的文字向安瑟靠近。近看才发现,安瑟如同死去般静止不动,唯有血泪在不断流淌。而她被彻底剖开的胸腔伤口里,赫然嵌着件一眼就能认出的银色物体。 「这是……碎片。而且是比上次雷文持有的蕴含更强大力量的碎片。」 这极端骇人的状况让我如遭雷击。与此同时,我意识到自己犯了个严重的错误。解开与警察积累的误会?是入侵者进行了洗脑?误以为企图毁灭世界的家伙们会如此半途而废的我真是愚蠢。 用入侵者碎片蕴含的力量强行突破极限施展力量,然后就这样放任不管。这和往人体内塞入柴火,将其身体燃烧殆尽作为燃料没什么区别。 这样的话已经没有办法救安瑟了。现在的她不过是徒具安瑟外形的、执行残留命令的玩偶罢了。即使施展能让破碎肢体复生的恢复魔法,灵魂已受重创的她也不可能再苏醒。 「……」 我伸手触碰安瑟的脸庞。感受到的只有如触碰尸体般苍白的温度。虽然很残酷,但并没有太悲伤。硬要说的话,今天才刚认识。在夜之天堂里,死亡实在是太过频繁的事。若为这种事次次悲伤,眼泪怕是永远流不干。 但并非完全没有感觉。只是……只是,实在太惋惜了。她本不该遭受如此残忍的对待。 于是我覆上安瑟的手,为她一同祈祷。但愿至少那灵魂能安然归去。这是此刻能为她做的最好之事。 「就在这里结束痛苦吧。这样对她也有帮助。」 我按捺住沉痛的心情,缓缓伸手探向刺入安瑟胸口的碎片。她现在能维持这种状态,全凭这块碎片中涌出的庞大能量。我打算切断与碎片的连接,彻底终结这场混乱。 就在我的手终于触及碎片的瞬间,仿佛突然遭遇强烈逆流般,伴随着汹涌能量,无法辨识主人的记忆顺着我的手臂涌入脑海。记忆的主人——正是安瑟。 第59章、人质、恶魔和喧闹的约会(8) =========================================== 记忆中的小安瑟说道:「妈妈,那些人为什么对我们指指点点还欺负我们?」 安瑟摆出一副仿佛一戳就会哇哇大哭的悲伤模样。这并非没有原因。在那个异种族与人类冲突激烈的年代,出生于乡下的她曾公然遭受大人和孩子们的排挤。 要是能像精灵或吸血鬼那样,拥有与人类相差不大的外貌就好了。显眼的异色瞳与蓝色皮肤,单凭这些就足以让人本能地疏远。更何况,她偏偏作为恶魔却性格极其温柔怯弱。 面对多数人盲目的暴力倾向,年幼的安瑟只能承受巨大的心灵创伤。稍有不慎,她就可能违背与母亲的约定,变成憎恨人类的恶魔——就在这样的时刻,她的母亲温柔地抱住安瑟说道:「那是因为,那些人都是受过伤的家伙啊。」 「受伤?那些人吗?」 「是啊。这是个仇恨孕育新仇恨、再也无法停止的时代。所以人们想在遭受憎恨之前先憎恨别人。」 比起自己受伤,选择伤害他人的可怜之人。安瑟的母亲如此低语着,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但我明明没做过任何坏事啊……」 实在无法忍住泪水的安瑟,像撒娇般将头埋进母亲怀里。 她露出无可奈何的淡淡笑容,一边轻抚安瑟的头发一边说道:「而且人们讨厌恶魔也是没办法的事。大部分恶魔都是贪婪到极致的家伙。看到闪耀的灵魂就按捺不住的愚蠢东西。万魔殿的大恶魔给灵魂契约加了限制让它们收敛些,结果现在居然变着法子钻空子?真是荒唐得让人无语。」 「妈妈,万魔殿的恶魔是什么?」 「啊……我们故乡有座恶魔的宫殿之类的。现在可能已经不在了。感兴趣吗?」 「嗯!告诉我嘛!」 安瑟的母亲把怀里的安瑟突然举高高,轻轻放在沙发上,开始讲述往昔的故事。从恶魔们居住的地方流淌着由熔岩形成的河流这种难以置信的传说,到安瑟的爸爸初次相遇时就以命相搏的有趣恋爱故事。即便听过多次仍会不由自主心跳加速的故事让安瑟眼睛闪闪发亮,她的母亲用沉浸在回忆中的眼神说道:「我们安瑟总有一天也必定会遇到,拥有美到让人想占有的灵魂的人。就像我遇见你爸爸那样。」 「真的吗?」 「当然。不过嘛,像我这样直接结婚生子的情况应该很少见啦。人生中总会有那么一天的。那时候啊……希望安瑟不要像其他恶魔那样执着于灵魂。」 「嗯?执着灵魂是什么意思呀?」 「就是,你看。说什么要以契约为代价夺取灵魂啊,抓住弱点把人变成奴隶啊。恶魔们常干的那种勾当。我其实不太喜欢那种事。因为灵魂闪耀着的原本状态才是最美丽的。」 年幼的安瑟对母亲的话歪着头表示不解。因为她尚未在人生中见过美到令人觊觎的灵魂,所以还无法真正体会母亲这番话的含义。即使现在不明白,以后也一定会懂得其中的意义。母亲说完这最后的话语后,安瑟记忆中的时光便飞速流逝。 她的母亲不久后便因病离世。但欺凌并未因此停止,安瑟刚成年就逃离村庄,靠做各种苦力活谋生。然而针对异种族的歧视,以及对恶魔的歧视依然存在。不,或许随着时间推移,这种趋势反而愈演愈烈。恶魔遭受多少歧视,那份怨愤就会转化为严重犯罪爆发出来。由此导致认知进一步恶化的恶性循环不断重演。最终连勉强找到的工作也在数月后被解雇,走投无路的安瑟把夜之天堂当作人生最后的机会。 但无论怎样挣扎,仅凭安瑟的力量根本无法摆脱「恶魔」这个固有偏见。自出生起除母亲外从未牵过任何人手的她,内心逐渐被绝望填满。仅靠履行与母亲的约定这份坚强支撑,终究有其极限。当懦弱的恶魔终于想要放弃一切时,安瑟才真正理解了母亲的话语。 「……?」 对恶魔之姿首次毫无芥蒂地迅速伸出援手的两位少女。其中戴着面具的尤莉亚,拥有她此生从未见过的浓烈灵魂。宛若靠近就会被灼伤般、荒谬到极致的纯白炽烈太阳。此刻她才明白,这才是真正美丽到令人渴望拥有的灵魂。 当然生性怯懦的安瑟终究不敢心生贪念。若因失误导致这美丽灵魂受损,她觉得自己绝对无法承受。她所能做的,只是作为帮助的表示献上自己最大的诚意。独自将这场邂逅化作新灯塔,视为照亮前路的希望之光。 「咦,真奇怪。比起上次见面时,绝望的浓度似乎淡了许多?按理说此刻绝望应该满溢到濒死程度才对呀。」 「嗯……反正无论如何都能进一步扩大异种族的裂隙。就按原计划执行吧。」 「啧,随你便。反正是大叔制定的计划,又不是我的主意。」 「啊……」 「呵呵,别动。现在正好只刺穿了心脏。反抗只会让伤口裂得更大。」 在最后一场面试也落选后回家的路上,她遭到突如其来的两人组袭击,被卷入侵袭者的伎俩而落得如此境地。就这样通过安瑟的记忆,在刹那之间如同观看了一部长电影般窥见她的一生后,我立刻察觉到了袭击她的两人组的真实身份。 「虽然想过可能……但黑幕在这种时候还在暗处活动啊。不过想想德拉克尔时期,或许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他们是一群沉醉于入侵者力量、帮助侵略者降临地球的狂热信徒。由于地球大气中几乎不含魔力的特殊性质,入侵者目前无法降临。他们正谋划着在入侵者跨越次元抵达地球的那天到来前,通过挑起异种族与人类之间的战争来最大限度削弱其力量。而其中一项活动……就包括绑架并改造异种族,随心所欲地驱使它们。 「那么安瑟并非原作中不存在的人物,而是他们手中牺牲的受害者之一……原来如此。」 从记忆中抽离,重新站到安瑟面前的我默默咬紧了嘴唇。思绪变得复杂起来。因为知晓了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心里萌生出一丝踌躇。恐怕引发这次事件的狂热信徒们早就撤离现场了。毕竟他们肯定会刻意避开怀疑的矛头指向自己。那么如果现在拔出插在安瑟胸口的碎片,之后会怎样?安瑟就这样死去,带着所有的怨恨让一切就此终结吗? 「那样……不行。安瑟连死后都会陷入不幸。应该还有其他办法……」 站在如石像般冰冷的安瑟面前,我绞尽脑汁想到头痛。突然,胸口传来阵阵刺痛感。这是什么?怀着疑惑将手伸向那个位置,令人惊讶的是,在能感受到触觉的地方摸到的正是宇宙魔方。 我顿时吓得一激灵,从衣服里掏出宇宙魔方时,宇宙魔方在小立方体中滴溜溜旋转着向我打招呼。 [妈妈!] 「……?!」 我将纯白的桌布往后掀开露出脸庞,随后双手捧起宇宙魔方举至与视线平齐。于是乎,那迟迟不见苏醒迹象的宇宙魔方的动静,清晰地映入眼帘。这是怎么回事?我欣喜又慌乱地眨着眼,突然想起方才触碰碎片时力量逆流的事。大概不会仅凭这一次就完全苏醒吧。在雷文的壁橱里认真预热应该也有影响。果然努力不会背叛人呢。 「……!」 [咯咯!好痒!] 像是为重逢而高兴般伸出念动力,摆弄着在六面体中滴溜溜转动的宇宙魔方时,宇宙魔方便发出咯咯的欢快笑声,扭来扭去蠕动着。虽然完全不明白为何仍叫我妈妈……总之看到它气色健康就放心了。 「不,等等。宇宙魔方苏醒了是说……」 我双手捧着宇宙魔方,小心翼翼地注视着安瑟。能将重伤的我恢复如初、让垂暮的德拉克尔重返巅峰的可能性之力。若是这个,或许连惨不忍睹的安瑟也能拯救。但必须考虑的是,这股力量终究遵循等价交换原则。虽然宇宙魔方替我支付了代价,而德拉克尔则是通过先自行支付代价再饮血来强行填补已支付的代价这种方式解决问题,所以还算顺利。可安瑟的情况实在不知该如何处理。退万步说,即便让她恢复原状,若以心脏或重要器官作为代价剥夺,便毫无意义。再次让宇宙魔方代为支付这件事……是需要稍加考虑的部分。这个方法想尽可能留作最终手段。 「啊,或许这个也行不通?」 忽然有样东西闯入视野。那正是深深插在安瑟胸口、仍持续散发力量的入侵者碎片。这么想来确实有一个奇怪之处。这个小小的宇宙魔方究竟是如何支付代价,让我这破烂不堪的身体毫无疤痕地恢复如初的呢?考虑到宇宙魔方需要入侵者的能量才能苏醒这一点,就能轻易解开那个疑问。入侵者的物品宇宙魔方会消耗他们的能量作为代价。那么若将他们为操控安瑟而植入的这块碎片中流出的能量作为代价耗尽呢?既能拯救安瑟,又能戏耍对手——堪称绝妙的计划! 那么现在重要的是将我的这种想法准确地传达给宇宙魔方。但愿这个方法能奏效。我小心翼翼地将额头抵向宇宙魔方。同时我虔诚祈祷着这份心意能够传达,用念动力将我与宇宙魔方连接起来。 「宇宙魔方。或许能以那个碎片中释放的力量作为代价来支付吗?」 [嗯?好……我试试!] 我的意志是否准确传达了呢。宇宙魔方像陷入短暂思考般在原地滴溜溜打转后,用透着坚定决心的声音如此说道。 根据宇宙魔方请求靠近碎片的指示,安瑟将宇宙魔方贴近插在她身上的碎片。顿时,庞大的力量气流向四周扩散,安瑟眼内流淌的红色字符如碎裂般开始消散于虚空。不久后以宇宙魔方为中心迸发出雪白而温暖的光芒,如同包裹安瑟般扩散开来。耀眼得令人几乎无法正常睁开双眼。 「呃……!必须……撑住……!」 若在此刻被力量击退,一切都会崩坏。本能地察觉到这一点的我咬紧牙关,甚至用念力支撑身体避免倒下。握着宇宙魔方的手臂剧烈颤抖着,仿佛所有肌肉都要断裂般疼痛袭来。虽不至死,但现在绝不是为这种程度叫苦的时候。坚持住,别退缩,正面抗争!这番努力似乎奏效了。如爆炸般迸发的力量逐渐开始平息。最终我剧烈喘息着,瘫坐在红色字符已彻底消失的地面上。 [成功了!妈妈!] 「……」 而在光芒沉降、朦胧笼罩的黑暗彼端——胸口狰狞的伤痕已然消失,安瑟只是闭着双眼,仿佛昏睡般静静躺着。成功了。紧绷到下巴的紧张感无力地消散开来。 第60章、人质、恶魔和喧闹的约会(9) =========================================== 沉睡的宇宙魔方已经苏醒,入侵者的阴谋也被阻止了。就连看似无法挽回的安瑟也恢复了原样,毫发无损。 从某种角度来看,这已经是再好不过的结果了。那些紧绷的神经在不经意间放松下来,似乎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然而,当失去意识的安瑟无力地倒下,我勉强在她触地前接住了她的身体时,迟来的现实感才猛然冲进我的脑海。 「现在还不是完全放心的时候。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我暗暗提醒自己。 仔细想想,仍有大量未解决的问题堆积如山。其中最棘手的是必须在警方赶到前尽快撤离现场。 我可能会被误认为是事件的元凶,而且如果念动力的使用痕迹暴露,更会引发轩然大波。即便束手就擒,没有合法身份的事实也极其麻烦。 所以,不被警方抓捕才是上策……可安瑟四处散落的契约文书已经形成了密不透风的包围圈。光是突破包围网逃亡就相当困难。 「而且,是该抛下安瑟独自逃走,还是带她一起逃亡,这也是个难题。」我皱着眉头思索。 从警察们的无线电内容来看,安瑟已经被明确列为案件嫌疑人。 这意味着即便盲目带她逃亡,追踪也可能永无止境。一旦被锁定为目标,在逃离夜之天堂之前恐怕难以脱身。 但若就此抛下安瑟……案件的规模之大实在令人不安。 整座地铁站彻底封锁,途径此处的列车全部停运级别的骚乱?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光是粗略估算就令人头晕目眩。 说到底,她只是被冤枉操控,真正犯案的另有其人。说不定所有罪责都会扣到她头上。 「啊啊啊!头疼!那到底该怎么办才好!想不通啊!」我用念力接住晕倒的安瑟,抱着仿佛要裂开的脑袋蜷缩起来。 时间所剩无几。安瑟散播的契约想必早已失效。可若仓促抉择,又觉得哪个选项都非正解,这种认知折磨着神经。 唉,这时候要是有能解决所有问题的魔法道具该多好!我这样想着,凝视着在掌心里滚动的宇宙魔方。 嗯,现在想借助宇宙魔方的力量来解决事态还稍微有点勉强。暂且不论没有具体代价可支付这件事,宇宙魔方原本就不是实现愿望的万能工具。 「宇宙魔方终究只是强行引出个人潜藏可能性的工具。虽然足以将我和安瑟变成毫无伤痕的完整可能性……但眼下恐怕难以获得太大帮助。」我叹了口气。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到底要怎样才行!我如此踌躇许久后,突然用双手啪地拍打脸颊振作精神。 先逃离这里。办法之后再想。感受着脸颊火辣辣的刺痛感,我决定先离开现场。船到桥头自然直,总会有办法的! 咚咚咚咚…… 从相当远的地方传来了地面震动的声音。看来受阻的警察正在陆续进入建筑内部。 留给我的缓冲时间大约只有两分钟。必须在这短暂时间内像变魔术般逃离。真的能做到吗? 「咦,等等。这个方法说不定……」我环顾四周,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灵感。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在这狭窄的地下线路里,想要不被发现地逃走是不可能的。那么只要不暴露我的身影,问题不就解决一大半了吗? 想到这个不错的主意后,我立刻用脚猛力跺向地面——砰!同时将念动力延伸至脚尖,全力抓住地面上的物体。 我抓住的是铁路下方用于减噪、分散冲击力并作为支撑基座的缓冲材料——碎石。 或许是托入侵者碎片的福,身体比平时充满了更多力量。我抓起的碎石重量竟足足有两吨。 「然后把这些……像这样聚拢!」碎石随着我的意志悬浮到空中,像黏土般在我面前开始凝聚。其形体转瞬间被塑造成一个巨人。 随便起名的话,叫碎石巨人如何?我立刻带着安瑟爬上成型的巨大碎石巨人,将她留在巨人掌心后,自己钻进了巨人内部。 碎石本就灰尘密布,肮脏不堪……反正会弄脏披在我身上的桌布,这部分倒是不必担心。 「好,出发吧。沿着来时的路返回!」我操控着碎石巨人。 咚!咚!受我念力操控的碎石巨人开始沿着铁路线动态奔跑。虽是仓促制作,但关节部位还算管用,我能以相当快的速度瞬间穿越地下轨道。 「队、队、队长!这里有怪东西……!」「请、请求支援!轨道内突然出现诡异怪人!呜哇啊!」「哪来这么大力气……!」 咚!咚!咚!我精心打造的碎石巨人一号碾碎了所有阻挡之物。毕竟近2吨重的巨人若全力冲撞会让对方变成肉泥——所以我正用念力不着痕迹地推开。 或许是得益于3米高的魁梧体型和势不可挡的骇人气势。突入轨道的警察突击队简直像纸糊般被突破。这偷袭效果相当显著。 不过即便如此,或许是因为对方为突袭做足了防备。只顾着向前猛冲的我,背后突然感受到一股不寻常的气势。 「快往两边闪开!普罗克拉!」轰隆!以贯穿地下线路之势射出的风暴瞬间朝我席卷而来。 若被正面击中,即便是碎石巨人也定会灰飞烟灭——这破坏力简直荒谬绝伦。魔法果然可怕,这令人脊背发凉的威力实在可怖。 不过我并不担心,此刻我正全力奔驰在轨道上……因为能随心所欲地操控铺在轨道下的碎石! 「挡住!」当碎石巨人全力跺地的刹那,我用念动力将轨道下的碎石猛然掀起。霎时间,数米厚的碎石屏障凭空矗立。 旋转的碎石屏障与反向肆虐的风暴相互抵消,中和了破坏力。骇人的风暴魔法将厚实的碎石墙碾得粉碎,最终消散于虚空。 「怎、怎么可能……」 「队长的魔法居然!」 他们万万没想到精心准备的魔法会如此轻易被化解。 此后阵型大乱的警察们,再也无法阻挡电车般的碎石巨人。一旦包围网被突破,那简直就是上了高速公路。 我没有列车,径直沿着空荡荡的铁轨飞奔,转眼间就抵达了外围。 「突、突破了……!这简直是场疯狂的赌博……居然成功了。」我制造的碎石巨人虽在常人眼中是无法阻挡的战车,但说白了,光是爱丽丝就能轻松斩断其腰身,近乎杂兵水准。 幸好他们展开的包围网范围够大,出现相对薄弱的缺口实属侥幸。 但此刻或许有人会质疑:既然要隐藏身份,为何如此疯狂大闹?当然,这一切都是经过严密考量的计划环节。 细想之下,我的顾虑主要有两点:一是身份暴露,沦为全城追捕的逃犯;二是所有事态被认定是安瑟单独所为。 像这样公然驱使碎石巨人暴走,反而是同时解决这两个问题的唯一办法。只要藏好我与碎石巨人的关联,最终就能自然脱离包围网。 趁现在没人注意,就是机会! 我刚从地下线路脱身,便顺势从碎石巨人的臀部后方骨碌碌滚出,藏进了附近建筑物之间的缝隙。 而碎石巨人则在我脱离后仍被操控着继续前进,像失控的火车头般毫不停歇地向前冲去。 只是我的念动力存在距离越远,精度与威力就越弱的特性。因此对逐渐远去的碎石巨人的控制,也随着距离拉远变得越来越困难。 「再撑一下……再撑一下就好……」我蜷缩在建筑缝隙间咬紧牙关,竭力维持着与碎石巨人的连接。 拜托谁来个人啊!或许是我的殷切期盼上达了天听。有人如拦停般默默挡在了持续前进的碎石巨人面前。 来者正是方才遭遇过的男人——伊丹。 「停下,巨人。乖乖投降,原地止步。」 「……」 「嚯,主动送上门?很好,从现在起你也是共犯。以现行犯逮捕你。」 伊丹无视对方的警告,抱着安瑟对默默沿轨道前行的碎石巨人扬起嘴角,露出讥诮的笑容。接着他从腰间抽出了警棍——那种警察常用的防暴棍。 「特勤三组组长伊丹。现遭遇怀抱嫌疑人逃窜的共犯。位置在隧道口。即将实施压制,请求支援。」 咚!咚!碎石巨人以骇人气势沿着铁路疾驰逼近伊丹。照此情形,恐怕很快就要被质量暴力卷入险境!但即便如此,伊丹仍悠闲地进行无线电通讯。 当碎石巨人冲至他鼻尖的刹那,他握紧防暴棍自下而上全力挥击。啪嚓!重达数吨的巨人瞬间离地腾空。 伊丹顺势接住巨人失手抛向半空的安瑟,轻柔揽入怀中——随即旋身飞转,一记回旋踢狠狠贯入巨人腹部。巨人顿时划破长空飞出轨道,在空旷地带砸出深坑轰然倒地。 这绝非人类所能拥有的怪力。早知你力气大,但这也太夸张了。真能办到啊? 「为什么总是不停地惹麻烦。3队队长伊丹,两名嫌疑人已控制完毕。伙计们,给总部传个消息吧。」 伊丹抱着瘫软的安瑟,一步步走向趴在地上的巨人。 两名嫌疑人,是吗。看来他把那个巨人也视为异种族的一种。这倒也理所当然。如果巨人是魔像的话,至少能感受到些许魔法痕迹。 毫无魔法波动却能独自行动的巨人?不知情的人,确实会误以为是某种岩石巨人吧。 「就是现在!」 当伊丹走到碎石巨人跟前时,我猛然释放了苦苦维持的念动力。于是巨人从末端开始哗啦啦地解体。 看着完好的人形如蜡般熔化的异象,伊丹的眉毛不由自主地抽动。「这是……什么情况?」 哐当。从巨人内部无力地掉出一块铁片。那正是先前刺入安瑟胸口的入侵者碎片。虽然现在蕴含的力量已完全消散,看起来只是块普通的废铁片。或许研究所分析那个的话……就能察觉是入侵者的物品吧。 那样一来警方自然会推测这不是安瑟单独作案,而是有某种关联者存在。安瑟的认知将从罪犯转变为被犯罪利用的受害者吧? 「如果能那样……呼,就好了。」我确认伊丹回收了入侵者碎片后,才悄悄离开现场。 这是我所能做的极限。未来的事已完全脱离掌控。若事态恶化,那也真是无可奈何了。 天空依然飘着雪。这个冬天到底何时才结束。不过多亏雪花遮蔽了我的身影,我能毫无骚动地悄然回到解决师事务所附近。 「尤、尤莉亚!」 萨布丽娜正坐在事务所附近无人的公园里等待。耳朵和鼻子通红的她盯着终端机查看新闻——新闻正播报车站设置的炸弹已完全拆除,地铁恢复运营的消息。那边也彻底收尾了啊。 「怎、怎么样了?」萨布丽娜抬起头,焦急地询问事情的进展。 我脱下沾满灰尘的桌布,带着笨拙的微笑小心翼翼地竖起大拇指。这样应该算解决了一件事吧?嗯,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第61章、人质、恶魔和喧闹的约会-插曲 ============================================= 周二的清晨,久违地下起了雪。我像往常一样打扫完杂货店回来,一边摆弄着雷文准备的培根和煎鸡蛋,一边静静地思考。 「已经过去四天了……还是没有消息呢。」 和萨布丽娜约会的那天是周六,也就是说,今天已经是地下线路骚动发生后的第四天了。尽管时间已经过去不少,但安瑟那边依然没有任何消息。 明明当时萨布丽娜和安瑟应该交换了联系方式,为什么能安静到这种程度?一种没来由的担忧涌上心头。 「喂,打工的。你是用脸颊吃饭的吗?」 多亏坐在对面的雷文,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正用脸颊而不是嘴去接培根。啊,所以说吃饭的时候不能走神。我一旦陷入沉思,就容易忽略周围的情况,经常因此闹笑话。上次洗澡时想事情太投入,连自己有没有用洗发水都搞混过。 算了,先解决吃饭问题吧。我擦了擦被油渍浸湿的面具,决定先解决眼前的这顿饭。我把培根和煎蛋塞进嘴里,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连同空碗一起,接着把碗放进洗碗机后,冲向洗漱台迅速刷了牙。 平时的话倒也不是什么急事,会以适当的悠闲节奏进行。但现在有种静不下心的焦躁感,自然觉得火烧火燎的。 「那家伙最近怎么回事?哈啊——,是青春期吗?」 现在是谁在青春期啊,这边可是认真的!我对雷文悠闲地把碗放进洗碗机的自言自语暗自恼火,敏捷地坐到办公室的沙发上打开了电视。然后用遥控器切换频道,停在播放新闻的频道,呆呆地望着那里播报的内容。 果然在这种世道里,事件事故什么的过了三四天就会被遗忘吧。地下线路炸弹骚动似乎早已成为过时的旧闻了。嘛,倒也不是什么怪事。从最初就以地下线路炸弹骚动被报道来看,似乎上层进行了严格的信息管控。在正式出现受害者前就成功控制了人员流动。除了警方外,应该没有途径能确切知晓发生了什么吧。 「所以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这么想或许不错。反倒该庆幸没有地方公开安瑟的名字或恶魔组织涉案才对。」 若是出现信息管控都无法掩盖的确凿证据或受害者的话……现在就不会这么平静收场,整座城市恐怕会喧嚣到沸反盈天的程度。歧视与冲突本就是有利可图的事,更何况是被称为邪恶轴心的恶魔组织犯下的罪行?对极端分子来说,难道还有比这更值得高声宣扬的美味诱饵吗? 「可是为什么没有联系!明明用宇宙魔方恢复了,还在巨人身上留下了黑幕的痕迹!差不多该被释放出来做生存申报的时候……到了……」 我呆望着新闻画面里滔滔不绝的无关报道,深深呼出一口无声的叹息。啊啊,真是搞不懂。爱怎样就怎样吧。现在真的要撒手不管了。在无望的等待中疲惫不堪的我,内心挥舞白旗宣告投降。 我带着半恼怒的心情独自敲锣打鼓大闹天宫时,换上平日那套皱巴巴西装的雷文趿拉着步子从里屋走来。 「怎么,突然出去还以为你去看晨间动画。居然是新闻?挺高雅的爱好啊,打工仔。」 「……」 看新闻算什么高雅爱好?不就是很普通的事吗?看着以略显尴尬神色在旁边噗通坐下的雷文,他边掏耳朵边拿起遥控器问我:「换台行不?」我对他特意询问点了点头,表示无所谓。于是他来回切换频道,突然在电影频道停下。 左上角浮现的标题是《文明3》。完全是毫无印象的陌生电影。大概是这个世界的原创作品吧。这类挺多的。标题后面标着3看来是系列作……偏偏又是电影的中间场景,完全搞不清是什么内容。 「嗯……不过动作戏还挺有看头。虽然完全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打起来。」 看电影却不知道剧情。这感觉就像豆沙包没了馅儿。但CG很华丽,演技也不错。这样看也挺有意思。我就这样双手放在膝盖上,保持着乖巧的姿势静静看着电影。偶尔这样放空脑袋发呆也不错吧。虽然不是刻意为之,但多亏雷文,心里沉重的负担稍微减轻了些。 「我来啦!咦,大清早怎么在看电影?」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今天也精神饱满的爱丽丝走进了办公室。她来回看着我和雷文,然后歪了歪脑袋。大清早就看电影的我们,在她眼里似乎相当稀奇。 「哟,爱丽丝。电影频道在放就看了。要一起看吗?」 「啊,这是《文明3》吧!好啊。我还挺喜欢这电影的!」 连爱丽丝都知道,看来是部热门电影?我带着新奇的心情眨了眨眼,看着她那似乎相当兴奋的模样。但无论我是否表现出那样的神色,她只是自然地将坐在沙发上的我抱到了她的膝盖上。 果然人会对重复的情况习以为常吧。现在连这种事也感觉像是日常了。咦,难道我被驯化了? 「您好,早上好。」 「新人来了啊。」 「戴维先生,早上好!」 时间又稍微流逝,最后戴维到达了办公室。现在这已经是一种相当熟悉的例行程序般的顺序了。这样看来,他可能会被认为是办公室里最迟到的常客,但那真是冤枉的误解。因为戴维是个相当守时的人,每次上班都固定在上班前30分钟到达。只不过比起几乎住在这里的我和雷文,以及周末没什么事做就来办公室玩的爱丽丝,他难免会显得晚一些。毕竟再怎么说过着日常生活也比上班重要。 当我内心这样为他辩护并试图重新观看战斗场景的电影时,正在脱外套整理行李的戴维小心翼翼地叫住了我:「尤莉亚小姐,现在方便吗?」 「……?」 「萨布丽娜说想联系您……」 萨布丽娜?从早上开始?正思索着究竟有何要事,突然灵光一闪猛地抬起了头。该不会,是我想的那件事吧? 「……」 「尤莉亚……」 我揉捏着爱丽丝那布满不舍表情的手臂,示意她松开,她似乎很不情愿放手。好不容易从她怀里挣脱的我,小心翼翼地接过戴维递来的终端机。理所当然地,因为无法说话,与萨布丽娜的联系是视频通话。不想打扰电影观赏,我走到办公室走廊,拨通了戴维预先按好的号码。 难道她一直在等我的联系?通话刚接通,画面里就出现了萨布丽娜兴奋通红的脸庞,她立刻用欢快的声音近乎喊叫地说道:「尤莉亚!来了,终于来了!」 「……?」 「安瑟姐姐从警局平安获释了!看样子幸好没出任何问题!」 这是等待多日、令人欢欣的稀有消息。 一个没有窗户,仅依靠天花板照明维持全部光亮的隐秘地下空间。因异常发达的肌肉而显得衣物几欲爆裂的男子,正静静聆听着某位研究员的汇报。 「现在公布调查结果。这块金属碎片……正如预期,与地球任何元素都不匹配。同样召唤异世界法师验证后,也得到了相似结论。」 「也就是说……」 「是的。看来这是不属于地球与异世界任何一方、来历不明的金属。」 「嗯哼,原来如此。」 嘎吱。男子的西装在瞬间膨胀的肌肉下发出哀鸣。对于他那身量身定制的西装而言,这已是无法承受的压迫。但作为夜之天堂警察局长的男子,这种反应实属正常。 竟存在地球与异世界都没有的金属。这正意味着……将世界置于危险中的入侵者已再度开始活动。或许不久后地球将再度面临巨大危机。想到此处,即便是拥有强大力量的他,也难以保持镇定。 「如果入侵者真的再次开始行动……不仅是夜之天堂,这是需要全球应对的问题。必须尽快将此事禀报市长。」 入侵者是全世界必须合力对抗的敌人。因为毁灭世界这件事蕴含着如此重大的意义。绝不能再让那些家伙夺走我们的家园。警察局长甚至没注意到纽扣在压倒性肌肉猛攻中崩飞,仍面色凝重地继续沉思。 咔嚓。某个黑发少女的拇指与食指间,正黏稠地流淌着红色液体。她指间夹着的是拉兹贝里。这种水果拥有如鲜血般猩红黏稠的果汁,是她最爱的果实。 她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但即便如此,仍能感受到她极度愤怒的气场。那是当事情未能按计划发展时焦躁不安的情绪。少女周身散发着仿佛一触即爆的炸弹般危险的气息。 面对这样的她,某个男人弯腰屈膝,汗如雨下地说道:「非常抱歉,大小姐。计划出现了严重偏差……」 「不。只是运气不好。在我看来计划本身没有问题。你有确认过事情为何会变成那样吗?」 「那、那个……正在确认中。」 「哼嗯,这样啊。也就是说不知道咯。」 咔嚓!又一颗拉兹贝里在少女指间爆裂开来。看着那滩啪嗒落地的红色液体,男人只觉得毛骨悚然。恐惧扼住了他的喉咙——若怒火再炽烈些,下次爆裂的恐怕就不是水果而是自己的头颅了。 或许该庆幸少女尚有余裕认为没必要进行无谓的杀戮。她用不知从何处飘来的手帕细细擦拭黏腻的手指,以极度冰冷的声音说道:「偷袭最有效的时机就是对方毫无察觉的时候呢。这下麻烦了。看来得暂时偃旗息鼓才行。」 「是。我会这样指示部下们。」 「退下吧。趁我改变主意之前。」 获得少女许可的瞬间,男人便慌不择路地逃也似地离开了。毕竟在动动手指就能轻易取人性命的怪物面前悠哉逗留,谁知道会落得什么下场。 就这样独自留在原地的黑发少女,呆呆地望着天空喃喃自语:「好想见哥哥。周围应该没有摇尾巴的骚货吧……?」 随着雪白的呵气,她的小声嘀咕消散在虚空中。命运的车轮就这样,开始朝各自的方向扭曲转动。 第62章、偶像\跟踪者\管理(1) ===================================== 夜幕低垂,笼罩着这座名为「夜之天堂」的城市,一片寂静。虽然没有雪花飘落,但凛冽的寒风却如同冰刀般刺骨,仿佛连空气都被冻结。就连那些平日里总是身披火焰、热情似火的炎精灵们,此刻也不得不紧紧裹住外套,抵御这刺骨的严寒。 就在这冰冷的街道上,一辆汽车如同脱缰的野马,无视交通信号灯,肆无忌惮地在道路上飞驰而过。只听「嗡呜——吱嘎——」一声巨响,汽车瞬间腾空而起,又重重地砸回地面,轮胎与路面剧烈摩擦,腾起一阵雪白的烟雾,留下一道浓重的痕迹。超速、闯红灯、逆行、越线……这简直是在公然挑衅法律,即便警察当场抓捕,也难以辩驳其暴徒行径。 车内,乘客们早已被这狂暴的驾驶折磨得不堪忍受,惨叫声此起彼伏。 「咿呀啊啊!车、车!那边也有!危险!呜叽呀啊!」 「冷、冷静点,夫人,撞不上的!」 「啊,吵死了!现在是谁害我们变成这样的!」 驾驶座上,黑发男子雷文烦躁地转动着手中的方向盘,脸上写满了不耐烦。然而令人惊讶的是,这辆汽车竟如同被施了魔法般,在车流中以暴走般的速度穿梭自如,仿佛整个世界的时间都为它放慢了脚步。这种难以置信的驾驶技巧,让旁人看得目瞪口呆。 即便是平时再怎么不晕车的人,面对这般足以让肠胃翻江倒海的驾驶,也难以坚持太久。终于,当雷文驾驶车辆从繁华街驶入相对畅通的环城公路时,他才有余力朝着某处提高了嗓门。 「戴维!现在绑架委托人女儿的混蛋们在哪儿?」 「目前绑匪正沿3号公路移动。根据路线推测,目的地很可能是午夜机场。」 「想坐飞机逃往国外?真是群麻烦的家伙。」 「呜哇啊!我的杰利宾啊……」 「喂,别在车里哭!这车可是借来的!」 「夫人请冷静!现在哭的话会把车里弄得一团糟!」 「呜呃呃……可是,眼泪……」 通话那头传来一片混乱的声音。委托人的女儿可能永远消失在无法触及的远方,她的泪水终于决堤而出。按理说,这种情况下流泪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但偏偏她是那种泪水会化作宝石的稀有种族。若在车内滴滴答答地掉眼泪,对于高速行驶的汽车内部而言,这注定会成为极其恼人的状况。尤其这并非私家车,而是临时急借的汽车,恐怕爱丽丝正在车内手忙脚乱地捕捉飘浮在空中的泪珠宝石吧。 「看来我们必须比他们先赶到机场。戴维,那帮家伙距离机场还有多久?」 「按这个速度,对方最晚二十分钟就能抵达机场。」 「二十分钟?啊,考虑到从这里到机场的距离,我们绝对会迟到。」 「我会尽量寻找最快路线。先走那边的环线绕个大弯……」 「不行,那样会来不及。这片区域是绕着大湖设计的,再怎么加速都会损失时间。二十分钟内赶到根本不可能。」 「不要啊!呜呜呜!」 「哇啊!真先生,求您让夫人别再发出掉眼泪的声音了!」 「可这样的话……」 戴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雷文已经没有耐心听下去了。不沿着道路走的话,究竟该怎么过去?戴维的眉毛微微颤动,似乎想表达什么,但在这种分秒必争的时刻,毫无替代方案的反对只会徒增阻碍。他只能强忍着冲到嘴边的话语。 不知是否察觉到戴维的犹豫,雷文丝毫没有减速的打算,反而在避开一辆车后,突然朝着湖面的方向大喊一声。 「所以我们要横穿湖泊!」 「诶诶诶诶!」 「就是那个湖!请抓紧我!」 「啊、不……这……」 戴维被雷文这极其荒唐的结论惊得哑口无言,嘴巴开合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先是为汽车横穿宽阔湖泊这荒谬的想法震惊,接着又因爱丽丝毫不怀疑地伸手而再度吃惊。而我则拍了拍明显慌乱的戴维的肩膀,这动作意味着雷文并非信口开河之人,不妨试着相信他。 「出发!」 「咿呀呀呀!我不想这样死掉!」 咔嚓!当汽车沿着环形公路抵达湖岸时,雷文的汽车撞破护栏,朝着湖面飞跃而去。无论怎么想,这都像是必死的局面——连我都攥紧了拳头,这惊心动魄的景象让人窒息。 然而,就在腾空而起的汽车即将坠入湖面的刹那,它却恰巧砸中了从下方经过的夜之天堂观光游轮(俗称游览船)。人群的尖叫、四散飞溅的碎片、车身与船体刮擦发出的刺耳声响,场面混乱至极。但不可思议的是——或许得益于雷文神乎其技的驾驶——竟无人受伤,唯有船主的哀嚎声愈发凄厉。 雷文的汽车继续在甲板上冲刺,最终脱离船体,粗暴地砸进湖畔公园的泥土里。理所当然地,经历两次高空坠落后,保险杠早已像废纸般皱巴巴地脱落。但比起绕湖迂回的路线,这无疑开辟了更快捷的径道——这场豪赌堪称大获全胜。 就这样重新踏上地面的汽车,粗暴地碾碎自然景观向前驶去,成功重新回到了道路上。 「难道……雷文先生有三个心脏吗?真是难以置信。居然能精准预测到游艇会在那个时机经过。」 「……」 在办公室里和我一起用无人机目睹全程的戴维,张大嘴巴露出震惊的表情。这已远超大胆范畴,雷文激进到令旁观者手足无措的举动,实在难以跟上节奏。不过自从用那种蛮横方式开辟捷径后,一切就变得异常顺利。 「那个,能稍微停一下吗?想和你谈点事情……」 「呜、呜哇!方向盘被拔掉了!」 「车、车子要翻啦啊啊啊!」 雷文和爱丽丝比绑匪更早安全抵达机场,随后赶到的绑匪车辆被爱丽丝跳进驾驶座掀翻。 「可、可恶……这该死的……全给我宰了!」 「是、老大!遵命……呃啊!」 「喂,蠢货们。别在机场撒野。搞得人心惶惶的。」 紧接着,从翻倒车辆里窜出的十余名绑匪,当场就被雷文的橡胶弹瞬间全部制服,场面颇为狼狈。 当然,由于在城市闹出这么大动静,姗姗来迟的警察不仅试图逮捕绑匪,连雷文也想一并拿下。毕竟在公路上闹成这样,确实没法置之不理…… 「抱歉,我正在执行修复者任务。能否请各位通融一下……」 雷文表明自己修复者身份,解释这是迫不得已的行动。修复者在这座城市至少承担着类似民间自卫队的角色,能减轻警力过载的负担,因此拥有一定程度的法外豁免权。或许因为过程中没有明确受害者——雷文的违法行为最终被顺利豁免,委托人的女儿杰利宾也平安回到了家人怀抱。 总之,这场久违的激烈委托,在众人协力下圆满完成了。真好,真好啊。 嗯?问我在这里做了什么?那个嘛……就是加油助威啦,还能做什么。本来嘛,当泪流满面的委托人找上门时,我既帮忙引座又端茶递水,该做的都做完了。这么算来我也算有点贡献。 「呼,我们到了。真是的……救人时难免会弄坏车子嘛,干嘛这么斤斤计较。」 「只是临时借给你开而已。要是车子完全报废了,任谁都会抱怨吧……」 就这样事件解决后不久,雷文和爱丽丝回到了办公室。雷文边发牢骚般自言自语,边重重瘫倒在里侧的沙发上。 看来因为急借附近修车厂的车辆被糟蹋得不成样子,他被狠狠揪住衣领教训了一顿。这也无可奈何。明明借出去时还是完好无损的汽车,短短几十分钟后就变成近乎报废的状态回来。站在他们的立场上,不发火才怪。 不过或许因为彼此交情不错,听说是用日后帮忙办事的条件搪塞过去了。 「尤莉亚~过来!」 「……」 「嗯~好暖和!果然尤莉亚最棒了!」 或许是因为在寒冷的户外徘徊了太久吧。身体像冰块一样冰冷的爱丽丝将我拥入怀中,用脸颊磨蹭着我的头顶。她平时体温明明偏高,此刻竟变得如此冰凉。此刻才真切体会到外面的天气有多寒冷。 没办法。这次就老老实实让她抱着吧。当我像个人形暖宝宝般乖巧地依偎在爱丽丝怀里时,披着毯子的雷文偷瞄着这边问道: 「她有那么暖和吗?也借我抱会儿。身子有点冷。」 「……!」 「雷文先生不行!你看尤莉亚都被吓到了!」 呜哇,凭什么我要和那个人搂搂抱抱。这过于荒唐的要求让我惊慌失措,我像要逃离雷文般扭动着往爱丽丝怀里钻去。那明显的拒绝似乎伤到了他。雷文沮丧地挠着头,解释说刚才只是开玩笑。 看他受伤的模样虽然有些愧疚……但总觉得压力山大啊。最近总是醒来就见到这张脸,所以熟悉了吧。感觉像是隔壁大叔一样。 我这样想着,一边偷偷瞥视雷文的状态。看着有些垂头丧气的他,戴维推了推眼镜说道: 「雷文先生,如果不介意我的话……」 「哎呀呀。」 「不、不用了!真的只是随口说说而已!爱丽丝你这算什么反应啊臭丫头!」 刚才和我独处时,那副看起来烦恼重重的模样不知去哪儿了。戴维极其认真的表情让雷文慌了神。应该不是……真心的吧? 我在爱丽丝怀里愉快地观望着办公室众人喧闹的景象,突然望向贴在办公室墙上的日历。那里标注的今日日期是星期四。距离格雷格约定归来的日子已不足一周。 这意味着,我这样的日常生活再过六天就要结束了。 「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 回想起来真是转瞬即逝。虽然没想到会沦落到寄居办公室的境地,但比想象中顺利,也算是愉快的日子。当然,对于即将到来的离别并没有特别留恋。这些人没了我也不会出什么大乱子,况且刚才看他们实力确实过硬。谁还操心谁啊。 倒是我插进来反而更碍事的情况会更多吧。既然我也担心自身安危,在这里分道扬镳对双方不都是双赢么。 「呼……既然事已至此,剩下的时间就尽情享受吧。能亲眼见证原作事件可不是常有的事!」 不知不觉身体被暖烘烘的爱丽丝带回沙发,我在心里默默重温着这样的决心。 下个委托人究竟会是谁呢?这样忐忑期待的心情倒也相当有趣。 叮咚。 就在那时,门铃突然响起。这是有外人造访事务所时的提示音。大概是新委托人吧。 我从爱丽丝怀里钻出来,把微微皱褶的衣襟整理妥帖。对雷文点头示意要去应门,便踏着碎步走向玄关。 偏挑快下班的时候来。今天要么加班,要么明天就得早早开工了。 我这么想着,用不会太吵的轻巧动作打开了门。 站在那里的……是外形让我相当熟悉的女性。垂至颈部的短发,发梢与内侧染成双色渐变。脸颊贴着音符状贴纸,唇色如深染颜料般浓艳到令人窒息的蓝唇美人。 问我是否见过她?当然见过。毕竟拥有这般鲜明特征的人,恐怕不会太多吧。 「啊、啊……请问这里是,克劳利解决事务所……对吗?」 「……!」 那里站着的,是事务所里程碑式的首位委托人,也是原作后期戏份颇重的偶像——艾莎。 第63章、偶像\跟踪者\管理(2) ===================================== 在演艺企划社「科德里亚」,有这么一位偶像——艾莎。对我来说,她可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偶像,她有着特殊的意义。因为在「夜之天堂」里,她是比我更早找到的那个人,甚至比主角雷文还早。 回想起来,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了不起的理由。只是当我第一次踏入这个修复者的世界时,她成了我确认时间线的路标。说实话,在原作里,她并不是什么举足轻重的角色,但多亏了她,我才能确定自己现在处于原作故事开始之前的时间点。某种程度上,她也算是帮了我一个大忙——尽管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她本人。 「话说回来……这妆容也太夸张了吧?完全把五官的优点都遮住了,难怪不红。这妆容简直恐怖到让人做噩梦。」 我心里忍不住吐槽,看着门口犹豫不决的艾莎,冷汗都冒了出来。我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些刻薄的话,毕竟她脸上的妆容已经完全突破了「前卫」的范畴,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她留着双色的齐肩短发,嘴唇上涂着深蓝色的口红,仿佛是染上去的一样。要是擦肩而过,那种个性十足的妆容确实会吸引人的目光,但对她来说,这不过是一种过于显眼的特征罢了。她的皮肤白得让人分不清真假,眼周是浓黑的烟熏妆,仿佛熊猫眼一样,再加上脸颊和下巴上重重的紫色阴影,简直让人怀疑她是不是往脸上抹了面粉。 在「夜之天堂」这样一个异种族影响下,外貌偏见几乎消失的世界里,这样的形象也实在是罕见得令人咋舌。 「那、那个……」艾莎小声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 我回过神来,赶紧把震惊的表情收起来,故作镇定地把她带进了办公室。虽然她的外表让人忍不住紧张,但我知道,她本人其实比想象中要好得多。我很快就习惯了她那张「毁灭性」的脸,不过要喜欢上她,恐怕还是有点困难。 当艾莎跟着我走进办公室时,里面的三个人瞬间哑口无言。 雷文下意识地动了动手指,像是在寻找枪支一样;爱丽丝双手掩嘴,眼睛瞪得圆圆的;戴维则像是怀疑自己的眼睛,反复推着眼镜。 这种反应,完全不像面对偶像的样子,场面一时间变得异常尴尬。不过他们毕竟是专业人士,很快收起了慌乱,用平日里沉稳的态度开始接待艾莎。 「啊,您好……这里是修复者办公室对吧?」艾莎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是的。您是要来委托任务吗?」雷文平静地问道。 「呃,嗯。没错。这个问题我真的没办法自己解决……」艾莎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 「那么请先入座。尤莉亚,准备咖啡。」雷文吩咐道。 「……!」 我赶紧把艾莎带到座位上,然后按照雷文的指示,匆忙去内间准备咖啡和茶点。虽然一开始有些笨拙,但经过近三周的练习,我已经能熟练地冲泡咖啡了,这种成就感让我感到欣慰。 等我端着咖啡茶点回到接待室时,艾莎和雷文已经聊了一会儿。 「总是收到不明号码发来的威胁短信,还发现邮箱里有偷拍我去过的餐厅的照片……」艾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 「是的。所以最近根本睡不好,压力越来越大。这对我的工作也造成了负面影响……」她低着头,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嗯,如果真是这种情况,确实会辗转难眠。跟踪者啊,这确实是个很严重的问题。」雷文点了点头。 艾莎来到解决师事务所的原因也很简单。出道不到三个月的她,已经被跟踪者骚扰得无法正常工作了。那个跟踪者甚至在她工作结束后还跟着她,最严重的时候还在工作室里偷拍她的背影。最终,她意识到这件事已经超出了自己的能力范围。 经过和经纪人以及公司的商讨,艾莎决定雇佣修复者来直接抓捕那个跟踪者,而最终指定的修复者,正是雷文。 看着他们交谈的样子,我心里突然痒痒的。作为读过原作的人,我完全清楚事件的发展和结局。 「好想中途插手大闹一场……但不行,绝对不行。」我努力按捺住冲动。这具身体本来就没办法说话,我只能忍住。 这次委托不仅对艾莎很重要,对解决师事务所也很重要。因为这是戴维真正融入事务所的契机。或许该说,这是他开始真正信任雷文,把他当作可靠同伴的开始。 如果我贸然插手,万一引发蝴蝶效应,让戴维在事务所被孤立怎么办?我只能忍住,无论如何都要忍住。 就在我发呆的时候,讨论似乎已经告一段落。雷文点了点头,对艾莎说:「嗯,那么我们要做的就是抓住那个跟踪者,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对吧?」 「是、是的!」艾莎连忙点头。 「明白了。请在这里留下终端机号码,还有……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收到新的威胁,请立即联系这个号码,我们会迅速解决问题。」雷文把名片递给她。 「谢、谢谢!太感谢了!」艾莎满脸感激地看着雷文。 「不必言谢。说到底,这只是收钱办事的生意。」雷文依旧保持着平静的表情。 不愧是扑克脸大师,换作我,表情肯定绷不住。进入工作模式的雷文果然不一样,这就是专业人士啊。 之后的事情就没什么特别的了。签完合同,留下定金和终端机号码后,艾莎就离开了。毕竟跟踪者这种存在,不可能一天之内就轻易逮到。这次委托大概会变成一个长期任务吧。 艾莎离开后,办公室里又只剩下我们。爱丽丝在后面安静地听着,这时她有些惋惜地说:「唔……艾莎小姐真让人担心呢。她心里好像承受了很大的痛苦。」 「被那种事折磨过,休息也感觉不像休息吧。话说回来,长成那张脸还会被跟踪,这世界真是什么人都有。」雷文随口说道。 「雷文先生!这种话不能对艾莎小姐说啊!」爱丽丝立刻反驳。 「哎呀抱歉。不过你第一次见到委托人的时候,不也慌神了吗?难道没有?」雷文反问。 「呜、那、那是……因为她的个性实在太鲜明了……我确实这么……想过……」爱丽丝被他的话噎住了,只能转着眼珠。 看来她也下意识地觉得,即使是这样的外貌,也会招来跟踪者吧。想法是自由的,只要不说出口,应该就不必感到愧疚。 不过一旁的戴维似乎有别的想法。他推了推眼镜,带着几分兴奋地说:「不。或许正因为这种个性才会吸引跟踪者。」 「咦?这话什么意思?」爱丽丝和雷文都愣住了。 「请想想。直到不久前,网络和媒体还是只有人类和类人异种族才能使用的文明产物。但随着时间推移,树灵、鱼人等原本无法享受媒体的异种族也逐渐适应了环境。艾莎小姐正是为了满足这些异种族的需求而诞生的,拥有夸张个性的偶像——所谓极限偶像!」戴维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观点。 「哇,哇啊……」爱丽丝和雷文都听得目瞪口呆。 「太啰嗦!简而言之,就是为了那些难以辨识人脸的异种族群体,刻意培养过度突出的个性,对吧?」雷文总结道。 「也可以这么表述。」戴维点了点头。 平时话不多的戴维竟然发表了这么长的演讲。爱丽丝和雷文都露出了慌张的神色,显然对这种完全没预料到的情况不知所措。 不过我和他们不一样,只是笑嘻嘻地轻轻拍了拍手。嗯?你问我为什么喜欢这种冗长的说明?理由很简单,因为戴维是个超级狂热的偶像宅啊!对我而言,能看到原作里他这种特质,反而很有趣。 虽然艾莎本身只是个无名偶像,戴维可能不了解详情,但他刚才摘眼镜,大概也是因为不敢相信自己见到了极限偶像吧。 「这大概是至今为止见过的戴维最亢奋的状态了。果然是主力领域的缘故?」我心想。 或许是因为这个世界是以他们三人为主角的少年漫画吧。解决师事务所的成员们各自都有着毫不重叠的强烈个性癖好。比如雷文是个把钱砸在竞龙赛事上的赌徒,爱丽丝是个沉迷于可爱事物的萌物控,而戴维则是个深陷偶像无法自拔的狂热粉丝。 总之,这次事件的主角其实是戴维。顺便一提,事务所那边的尴尬氛围也因为他的发言而化解了,甚至连和经纪公司纠纷不断的艾莎也露出了幸福的表情。 「那么我暂时……就悠闲地静观其变吧。」我心里想着。 只要戴维真正燃起斗志,艾莎也能平安地来委托,对我来说,这里既没有插手的余地,也没有介入的必要。这事儿,已经结束了嘛。总不至于在这里节外生枝吧? 第二天,为了抓捕跟踪者做准备,我们一大早就去了艾莎的办公室。这里大概是为像极限偶像这样的特殊成员单独设立的场所吧?不过和培养过众多顶尖偶像的科德里亚相比,这栋建筑显得有些简陋,透着一股人工痕迹。 我们刚到事务所的时候,里面似乎正在拍摄宣传视频。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我们走进内部,看到艾莎扛着一把断裂的吉他,脸上带着狰狞的表情。 「喂喂喂!你们这群家伙听好了!要是有谁敢来烦你们,就全部告诉这位漂亮姐姐!看我不把他们的脑袋全给劈开!明白了吗!」 她的气场简直压倒一切,完全看不出在解决师事务所时那个胆小犹豫的模样。 在拍摄区域后方静静观望的雷文,难以置信地小声嘀咕:「跟踪者真的存在吗?就她这架势,一个人就能解决了吧?」 「戴维先生,这种话可不能乱说。」爱丽丝赶紧提醒。 「好、好帅气……」戴维小声嘟囔着,脸微微泛红。 「嗯?」雷文和爱丽丝条件反射般惊愕地转头看向他。 「诶?」戴维意识到自己失言,赶紧闭上了嘴。 我忍不住捂着嘴无声地笑了起来,看着同伴们生动的反应。啊,果然跟来是对的。不知怎么的,我已经开始觉得开心了。 第64章、偶像\跟踪者\管理(3) ===================================== 每个异种族对魅力的定义都大相径庭,人类通常很难理解这一点,尤其是那些外形与人类相差甚远的异种族,这种差异表现得尤为明显。 比如,在树灵眼中备受追捧的树木,可能在人类眼里显得丑陋不堪。又比如,鱼人们的外貌在人类看来都差不多,毫无辨识度。 当然,人类难以理解异种族的情感,反过来,异种族也很难轻易理解人类的情感。仅仅因为五官的排列不同,就区分出美女和丑女?对于那些随着年龄增长,脸部会扭曲变形的树灵来说,这不过是长相相似的家伙们在争论谁更好看罢了。 换句话说,无论一个人在人类眼中多么有魅力,对异种族来说,可能和路边的石头没什么区别。因此,那些以异种族为主要目标的偶像,必须抛开现有的审美观念,重新思考如何吸引他们。 为了让那些难以分辨五官的异种族更容易识别,偶像们干脆像在脸上画画一样,涂上浓妆,这是基本操作。在声音方面,相比温柔甜美的嗓音,像用指甲刮黑板般的噪音反而更受欢迎,因为这样更能凸显存在感。 而他们所展现的魅力,也是所有人普遍追求的:强大的力量、无条件的包容,以及爱!科德里亚的极限偶像,毁灭之艾莎,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诞生的! 「那个……让您看到如此不堪的模样,实在抱歉。对外形象应该是那种……那种感觉的……」 在拍摄完恐怖的宣传视频后,艾莎把我们叫到一个无人注目的休息室,怯懦地细声细气地说道。刚才还抱着吉他,扯着嗓子嘶吼的她,现在完全变了个样。摄像机一关,她就变成这样,这种极端的转变,让人不禁怀疑。 不过,或许是因为我们本来就无意接受她的道歉吧。爱丽丝和戴维立刻摇头回应: 「咦?不不不!刚才超级帅气的!」 「确实。从专业人士的角度来看,这相当有趣。或许对异种族来说,这种终极魅力的一面可能蕴含着强大的力量……这是很好的启发。」 「哎呀,真的吗?」 艾莎平时那副知性的模样不知去向,她像个少女一样拍手雀跃,回应戴维的话。或许是因为妆容太吓人的缘故,一旁静静观望的雷文不禁扶额叹息。 老实说,以我的标准来看,这还挺酷的——虽然脸上厚重的妆容让人有些不适,但想到这是为了吸引特殊异种族,也就释然了。尤其是她将吉他砸向地面粉碎的表演,简直让人联想到战场上的将领,统领千军万马。 当然,要说这是偶像?难免会让人有些怀疑。但既然市场买账,那又有什么关系呢?难道连全知偶像宅视角的戴维都深受触动? 艾莎身旁的办公室总负责人博尔德突然激动地接话道: 「这小伙子很懂行嘛!对对!偶像终究要成为人们崇拜的对象!超越种族、凌驾于美丽之上的崇拜核心,正是无与伦比的力量!艾莎必将成为那些疲惫踌躇者背后的破天荒推手!」 哇,这声音也太大了。难道他的声带上装了扬声器吗?我不由得皱起眉头,看向博尔德。或许是察觉到了我的神色,坐在旁边的爱丽丝突然紧贴着我坐下,替我捂住了耳朵。 虽然还没到需要捂耳朵的吵闹程度,但我还是向她微微点头,表示感谢。 「嗯,那个……大概能明白是什么感觉。不过还是先处理正事吧。负责人先生,您是否知道委托人曾遭受跟踪者侵害的事实?」 不知不觉间,我和爱丽丝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态。雷文用平淡的表情向博尔德抛出问题。这个问题似乎相当致命,博尔德露出无地自容的表情,说道: 「啊……不。非常抱歉,这次艾莎倾诉烦恼时,我才首次知晓此事。咳呜……竟敢对我们科德里亚所属偶像做出如此无耻行径!绝对不可饶恕!」 「嗯,原来如此。艾莎小姐被跟踪者骚扰是在出道后两个月左右,也就是说距今一个月前的事。看来这段时间您一直独自忍受着痛苦。」 「是的,没错……」 「呜咽……艾莎!都怪我无能,没能察觉你的痛苦!真的对不起!」 博尔德用泪水浸湿的脸朝向艾莎,深深地低下了头。艾莎露出与身份不符的慌乱表情,随即像在说「没关系」一样按住他的肩膀,催促他快起身。这不像总负责人与偶像的关系,倒更像是父亲与女儿之间的亲密模样。尤其情感细腻的爱丽丝,脸上一副深受感动的表情。 但雷文是个不会把私人感情带进公务的男人。若在平时,他应该会和爱丽丝一样尴尬地连连摇头。可现在,他只是面不改色地活动手指,平静地继续陈述: 「这意味着……虽然还不能完全确定,但那个叫跟踪者的家伙,很可能就藏在这家公司内部。」 「什、什么?!」 「怎、怎么可能!怎么会有这种事?!」 艾莎和博尔德瞪大了眼睛,似乎对雷文的话感到极大的震撼。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吧。当听说通过短信和邮件发送死亡威胁、暗示跟踪行为的照片的犯人竟是公司同事时,任谁都会震惊。 但要让对方信服自己的观点,总是需要拿出相应的证据。雷文望向坐在身旁的戴维,递出一个「就是现在」的眼神。 戴维像是早有准备,从背包里取出笔记本电脑,快速敲击了几下键盘,随后将屏幕转向两人。 「这是……我们公司内部的照片?」 「是的。这是将委托人声称由跟踪者发送的部分照片,与实地按相同构图拍摄的分析照片进行对比。如您所见,若绘制外部虚拟线……就能证明这些照片绝无可能从外部拍摄。」 「这、这么说来……」 「意味着骚扰委托人的跟踪者,极有可能是公司内部职员。」 当然,现阶段还不能确定具体是谁。雷文说着,让博尔德查明这些照片的推定拍摄时间,并告知该时段在公司的人员名单。目前暂时先到这里。考虑到跟踪者可能造成的危害,决定让爱丽丝担任艾莎的护卫。在此期间,我们为寻找其他证据而暂时离开办公室。 「那、那个,真先生。尤莉亚她……」 「在工作。爱丽丝。」 「好……」 虽然爱丽丝明显察言观色,想留在我身边,但面对雷文冰冷的话语,她只能立刻沮丧地接受。好可怕。 说实话,我也想留在爱丽丝身边,可实在扛不住雷文那眼神——「你在那儿的话,保护对象就变成两个了」。明明我也有自保能力的说…… 之后,我们默默走出了办公室。看样子雷文打算和戴维分头行动。 「呼,戴维。你去跟踪者拍摄这些照片的现场,确认是否留有证据。」 「是,明白。」 「我会用修复者权限查看监控录像。有事联系。尤莉亚……要留在解决师事务所休息吗?」 「……!」 「不愿意?那跟着我也行,和戴维一起行动也可以。」 怎么办?雷文像是让我从两者中选一个,把选择权交给了我。反正他本就是因为不放心把我单独留在办公室才带来的,似乎也没期待我能派上多大用场。 嗯,如果非要二选一的话……果然还是选看起来更有趣的那边吧。我这么想着,蹦蹦跳跳地站到了戴维身旁。 原作里为了寻找跟踪者的踪迹,可是要把监控录像看到眼睛发疼呢。与其无聊地待在旁边,不如和戴维一起兜风更舒服些。 雷文见状噗嗤一笑,挥手示意有事随时联系,随后便离开了。 虽然看他如释重负地甩掉累赘的模样,心里有点刺痛。不过,对我来说确实是个累赘呢。没办法。 「那我们也出发吧,尤莉亚小姐。」 「……!」 戴维望着雷文远去的背影,随即和我一同前往跟踪者拍摄照片的地点。我们的任务是亲自去现场寻找任何可能有用的线索。反正也不是多难的事,就当散步去也没关系吧。 艾莎被拍到的地方真是五花八门。餐厅、咖啡馆、服装店、化妆品店、花店等等。最神奇的是她竟以那骇人的妆容造访了所有这些场所。或许是源于她那套「无论何时都必须保持偶像艾莎身份」的独特哲学吧。除非临睡前绝不卸妆的非凡坚持,令人不禁叹服。 「嗯,似乎没什么重大证据或痕迹呢。是因为时间过去太久了吗?」 「……」 当然,即便走访跟踪者留下照片的地点,也很难获得决定性证据。一方面时间确实过了很久,再者这些地方本就普通——除了拍到背影外,都是谁都能来的寻常场所。 于是在各处走访的戴维决定改变调查方式。先询问店员是否记得艾莎,再试探是否有可疑人物尾随她。毕竟艾莎有着令人过目难忘的强烈个性。多数店员似乎对她有印象,但对尾随者的记忆都很模糊。果然当太阳耀眼时,萤火虫的光芒就会隐没不见吧。过分显眼本身也是一种缺点啊。 但任何事尝试次数多了总会有些收获。在第五家造访的咖啡馆里,我们终于获取到疑似跟踪者的信息。 「嗯,这样啊。那么……打扰了。」 「是的。没能帮上忙很抱歉……啊,请稍等!」 「……嗯?有什么事吗?」 「啊,好像……突然想起来了!您说的是那个看起来很凶的姐姐后面跟着的可疑人物对吧?」 「对。正是如此。」 「那个……确实有个头发微红、看起来流里流气的男人……」 「哦?是这样吗?」 戴维向神情略带羞涩的店员连连道谢。哎呀,这位店员好像对戴维有好感呢。糟糕,这人可是名草有主的。我在心底为这个刚起跑就踏上荆棘之路的女子默哀,跟着因有所收获而单纯高兴的戴维走出店铺。 「红发男子吗?这次算是不错的收获。再多调查几个地点后,就该把这个消息告诉雷文先生了。」 「……!」 干得好!我像表扬孩子一样竖起大拇指,啪地弹了个响指。原本可能一无所获地空手而归,但做到这种程度也算有所斩获了。 之后,我们也继续着现场调查。拍到艾莎用餐模样的餐厅、她似乎陷入沉思的背影被拍到的化妆品店……而当我和戴维一同踏入艾莎经常光顾的书店时,偏偏在那里撞上了正要离开的某人。 「呃……那个,走路不能看着点前面吗?」 「……!」 咚。在书店转角处,我撞上了一个身高与我相仿的少女。戴着遮住眼部的半面具、留着黑色长发的女孩。在绘有蝴蝶纹样的精美面具下,少女烦躁的情绪清晰可感。 咦?这人……好像是我认识的那个。意识到这点的瞬间,我后脊窜上一股寒意。或许此刻,我正面临着人生中最大的危机。 第65章、偶像\跟踪者\管理(4) ===================================== 黑发,不对称的短发,搭配着蝴蝶图案的奢华半面具,那双眼睛在面具下格外醒目。她的嘴角没有一丝笑意,冷冰冰的,下颌线条锋利得就像裁纸刀。这些特质,就像试图藏在口袋里的锥子,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住。即使是那半面具,也无法遮住她的与众不同。她绝不是那种普通的美少女。 暗红色的大衣随意披在肩上,雪白的肩膀若隐若现,露背装和短至膝盖上方二十厘米的裙摆,再配上高高的高跟鞋,她身上散发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威严,完全不像只有十岁左右的少女。 「这怎么看都是……莲,对吧?」 莲,那个在夜之天堂暗中活动的入侵者干部。我盯着她,她的身高刚好和我齐平,我立刻确定了自己的判断。左右不对称的发型虽然不算罕见,但戴着蝴蝶图案的半面具,穿着这么招摇的衣服在城市里晃荡的人,想认不出来都难。 不过,瞬间认出对方的身份,未必是件好事。她可是入侵者行动队长,那种神出鬼没的尊贵人物。她能用念动力,怀里藏着超立方体,还知道他们的全部计划……我掌握着这么多足以让人灭口的秘密,她绝对是那种我最不想碰到的人之一。 不是,为什么偏偏在这种偏僻的书店遇到她啊?她现在不是应该在暗处搞破坏吗? 正当我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偶遇而惊慌失措的时候,莲用一种仿佛要把我撕碎的眼神低吼道: 「撞到人是不是该道歉?发什么呆?要连那面具一起砸烂你脸吗?」 「……!」 好可怕!她眼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让我浑身一颤。明明是双方都有错,她从拐角冲出来的时候也没看路啊! 如果能说话,我真想反驳她,但我还是选择了先退一步,带着五分诚意向莲低头道歉。毕竟,为这点碰撞就发火,作为成年人也太难看了。哈,看来得我先伸出手才行呢。 不过,莲似乎对我只低头不说话的态度感到不满。她轻轻摆了摆手指,露出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在这种随时可能爆发冲突的紧张氛围中,戴维温和地介入到我和莲之间,试图调解。 「你算什么东西?」 「失礼了。这边的尤莉亚因为身体原因无法言语……还请体谅这点。对不慎碰撞到您的事也一并致歉。」 「哼。话都说不出的哑巴?真无趣。」 莲抱着胳膊,理所当然地扬起下巴。明明自己也有错,她却能如此厚颜无耻。她那盛气凌人的贵族千金做派,让人只能苦笑。 但这次坦率的退让,或许正是为前进埋下伏笔?戴维推了推眼镜,露出不容退让的表情,开口道: 「不过既然我方已为过错道歉,也请您这边致歉。」 「哈?我凭什么。」 「转角相撞并非单方面的失误,而是双方都有责任。而且……即便如此,您对我们施加威胁的部分也无法轻易揭过。」 「真是荒唐。好啊,既然不肯轻易罢休,你又能怎样?」 啪!莲与戴维之间迸发出无形的激烈火花,那气势仿佛表明双方都毫无退让之意。如果任由气氛继续恶化,恐怕会演变成真正的斗殴——这可是千钧一发的险境! 我慌忙拽住戴维的衣角,试图劝阻他。因为对面的莲已经不止是单纯烦躁,开始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杀意。再这样下去,就不是气势较量,而是真刀真枪的厮杀了。其实不道歉也无所谓,别在这里闹了,大致就是这个意思。 「尤莉亚小姐。我明白了。」 「哼~怎么,现在知道害怕了?不是说要奉陪到底吗?」 「我本就没有争斗之意。您毫无道歉的打算——这点我已充分领教。」 戴维面对她的挑衅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如此回应道。既然当事人我都不太在意,看来他是觉得没有纠缠下去的必要了。 莲似乎因为戴维干脆地退让而兴致索然。她略显在意地瞥了眼周围聚集的视线,缓缓敛起上扬的嘴角,用百无聊赖的表情盯着我说: 「啧,真没劲。不好玩了。喂,那边白白的……对。哈阳。」 「……?」 「下次再发生这种事,我可要好好『疼爱』你了。给我记住。」 「……!」 噫——我才不想再见到你。我带着极度抗拒的心情,悄悄挪动身子躲到戴维背后。 但莲完全无视我充满拒绝意味的态度,只是啪嗒啪嗒地从我和戴维中间穿过,径直走出书店。说完想说的话就扬长而去,真是个我行我素到极致的麻烦精。 「呼,总算走了。话说为什么叫我哈阳啊。那我要是哈阳,她岂不是该叫乌墨。」 我暗自抱怨这毫无品味的命名,把和她的相遇当作被野猫咬了一口,抖抖毛便抛诸脑后。嗯?如果是入侵者那边的话,就是反派了。放着不管也没关系吗?不那样的话怎么办?在市中心正中央用念力打来打去地战斗也不行啊。 原本比起冲撞那边消除危险的反噬,我的真面目暴露时的风险更大,所以不能随便对她挑起战斗。要是在这里真的打起来,就像为了抓闯进家里的老虎,把背负二十年贷款买下的珍贵公寓烧掉一样不可理喻。嗯,这个比喻有点奇怪吗? 「呼,真是个奇怪的女孩。」 「……」 嘛,她也有她自己的苦衷。本性并不坏的啦。我只是在心里悄悄这么想着,像赞同戴维的话般点了点头。 --- 就算灾害横扫而过,该做的事还是得做。我们遇到莲之后,仍然在现场四处奔走,埋头收集情报。在走遍所有被偷拍照片的地点后,我们终于收集到足以锁定跟踪者身份的信息。 「呼,根据共同的证词来看,是红发男性,以及拥有平均体型的人形异种族呢。嗯,虽然数量不算多,这种程度的话应该很快就能找到犯人了。」 「……!」 「尤莉亚小姐也辛苦了。看起来跑了不少地方呢。」 不,我做了什么呀。只是滋滋地吸着饮料在后面跟着转悠而已。我像要表扬真正辛苦的戴维似的,竖起两只大拇指在原地蹦蹦跳跳。 其实作为已经知道犯人是谁的我来说,良心稍微有点过不去。反正就算我不剧透,也会很快抓住犯人的。所以决定不去多想,好好享受当下。毕竟我本来就不是正式成员,只是个临时工。 戴维似乎是为了把这些收集到的线索传给雷文,立刻通过终端机联系了他。然后突然,他在查看回复消息时有些为难地皱起了眉头。 「啊,糟了。」 「……?」 「看来雷文先生那边还需要点时间。说让我们悠闲地在附近逛一小时左右……」 「……!」 啊,那边正忙着调监控录像吧。果然没跟着雷文选择这边是对的。我在心里暗自点头,庆幸自己做了正确的选择。比起呆呆地坐在椅子上晃腿,在外面闲逛要有趣得多。 「要不先在附近散个步吧。」 「……」 令人困扰的是,有了空闲时间的我们漫无目的地走在路上。我和戴维并肩而行时,附近的大屏幕突然播放起一则广告。 广告内容很简单:在清爽的背景音乐中,一位穿着啦啦队服的漂亮偶像在海边蹦跳着喝饮料。或许是因为早上刚见过艾莎那样非凡的人物,眼前这种标准的美貌反而让人觉得有些乏味……不过毕竟是个美人,这则广告莫名让人想买那款饮料尝尝,效果倒是不错。 「莉迪亚。」 「……?」 「那位是热带绿洲女团的队长莉迪亚。今年是她出道第十年,战后沉寂多年的女团、男团等偶像概念正是被她重新带火的……堪称活着的传奇。」 啊、嗯。这个我当然知道。不过突然说这个干嘛?我被戴维突如其来的话弄得一时慌张,随后像是觉得话题不错般点了点头。 不,虽然确实有点慌张。反正也不可能一个小时都一言不发地闲逛。这倒是个消磨时间的好话题。 或许他悄悄察觉到了我尴尬的反应。他露出略显抱歉的神情,说自己提了个太唐突的话题。 「抱歉。你应该不感兴趣吧。突然说这种事。」 「……」 「其实有莉迪亚在的热带绿洲,是我最喜欢的女团之一。我在外地读大学时,她们成了支撑我坚持下去的动力。当然,最大的原因还是和蕾妮的约定……」 戴维似乎对自己最近控制不住突然冒出的偶像宅模样感到些许羞耻,挠了挠脸颊。但对我而言完全无所谓。比起总是严肃庄重的戴维,这样一提到偶像就神魂颠倒的他反而有趣得多。 靠这种话题互相打趣才能变得亲近。比起之前生怕打扰对方而浅筑心墙的模样,现在这样要好太多了。虽然对尚未完全适应的艾莎那狂热模样感到有些违和…… 当我怀着这种想法轻拍戴维后背表示无妨时,他似乎很感激这种回应。他噗嗤一笑,低头继续道: 「所以当听说艾莎小姐被跟踪者困扰时,我内心非常复杂。艾莎小姐本应成为他人希望的星辰,却被卑劣之徒妨碍……这实在难以容忍。我定要抓住本案真凶。」 「……!」 「您愿意协助吗?非常感谢。」 或许是被我充满斗志的姿势所感染,戴维以比方才轻松许多的神情向我道谢。当然,我只会躲在后方旁观,估计帮不上大忙。 之后没再谈重要话题,约莫闲逛一小时后,雷文传来发现跟踪者决定性线索的消息。 终于等到这一刻了。我怀着雀跃的心情与戴维返回先前那家艺人办公室。 当解决师事务所的众人再次聚集在那里时,召集大家的雷文以一种令人联想到某位名侦探的姿态说道: 「犯人……就在这其中。现在开始揭露这起跟踪者事件的真相!」 没想到竟能亲眼目睹这一幕!此刻手中没有爆米花和可乐的事实,令人倍感遗憾。 第66章、偶像\跟踪者\管理(5) ===================================== 最关键的线索是深夜拍摄到的公司内部照片。凭借这个,能不能筛选出没有不在场证明的人呢? 艾莎的经纪人、公司设计师、会计、摄影师,甚至同僚偶像——跟踪狂事件的嫌疑人范围,已经缩小到了这五个人身上。 雷文带着以防万一的心情,向表情严肃的博尔德发问:「嗯,这五名嫌疑人确实在照片拍摄时身处办公室内吗?」 「是的,我亲眼确认过。他们都是因为各自的原因留到深夜的唯一在场者。」博尔德回答道。 「刚才那句话让我确信了。那么犯人就在这其中吧。」雷文仿佛用这句话彻底扫清了所有疑云,带着确信的表情点了点头。接着,他向那些甚至不知为何被传唤的嫌疑人说明了情况。 「艾莎这一个月来,一直收到恶性跟踪者的死亡威胁信息,包括偷拍她背影或曾到访地点的照片邮件等恐吓。幸好,从照片中发现了能锁定犯人的证据,并据此筛选出了可能是跟踪者的嫌疑人——就是各位。」 即便不了解前因后果,这番说明也足以让人充分理解现状。 「那样的事……」 「哈,真是。我为什么要对艾莎做那种事?明明是同一家公司的同事。」 「受到这种对待真是太冤枉了!到底谁在跟踪谁啊!」 「那个,请冷静点。并不是说你就是犯人,只是存在这种可能性而已……」爱丽丝提高音量,艰难地安抚着这些激烈反抗的人。看来也有不少人单纯因为被怀疑是恶性跟踪者而感到不快。 但雷文即使面对这些人也面不改色,始终以专业态度冷静地继续说明:「无法保证你们不会成为下一个目标。所以越早抓住跟踪者,各位才能安心不是吗?只要积极配合,我们不会耽搁太久。现在请按顺序说明当时在做什么。」 或许得益于他面对任何骚动都纹丝不动、公事公办的态度,那些原本叫嚷着冤枉、暴跳如雷的人也逐渐平复情绪,开始有条不紊地陈述当时的行踪。 负责的经理必须把艾莎送回家,当时正在休息室暖身;设计师因为突然要赶制专辑设计,独自在工作室加班;会计也因为要解决白天出错的部分,直到深夜还在自己座位上工作;摄影师为了取次日清晨需要提交的照片,顺路来办公室;同事偶像则回答称刚结束歌舞练习,正准备回去。 当然,作为重点怀疑对象,没人能替他们证明这一点。鉴于每个人都有合理留在公司的理由,雷文困惑地摩挲着下巴:「感谢各位的陈述。确实都有看似合理的说辞呢。」 「唔……我实在难以判断。难道跟踪者就在这些人当中……」 总负责人博尔德嘀咕着,似乎没人明显说谎。或许对于长期共事的他而言,很难相信这些人里藏着罪犯吧。 但这时,一直缓缓点头的雷文突然将头转向某个方向。他的视线所及之处,正是艾莎的负责经理。 「但这件事有点奇怪。那位经理明明声称那天一直安静地待在休息室,不可能拍到照片……同一时间,却有记录显示他去了公司外面的咖啡厅?」 「呃……!那、那是……!」 「虽然巧妙地避开了公司内部监控的追踪……但没想到你会疏忽外部监控的存在吧?」咔的一声,雷文在经理面前从容地掏出一张照片。那正是外部监控画面中,无论怎么看都明显是经理本人的照片。 居然撒这种轻易就会被拆穿的谎!人群开始窃窃私语,我甚至幻想着吃爆米花的场景,忍不住咽了下口水。仿佛为了增加雷文话语的可信度,戴维上前一步开口道:「我也有一件事要说。实际上在跟踪者照片拍摄的现场,有证言称曾看到红发男子悄悄尾随艾莎小姐……」 「啊!经理的头发也是……」 「明明是鲜艳的红色!」除经理外的其他嫌疑人倒吸一口凉气,齐刷刷转头看向红发的经理。 被揭穿的虚假不在场证明,以及指向跟踪者的间接证据。无论怎么想,这都已经是凶手的局面了,连艾莎本人也不禁瞪大双眼,震惊不已。 「管、经纪人先生……这是谎话对吧?为、为什么……」 「……」 「请回答我!经纪人先生,不是你对吧?我们明明说过是家人的啊!」 艾莎浓妆下的脸庞浮现出深切的背叛神情。自出道起就照顾她的他,竟是那个残忍折磨她的跟踪者——这个事实令人难以置信。 当深受打击的艾莎正要走向自己的经纪人时,雷文拦住了她,像是还有话要说般咚咚地向前走去。 「不,巧合的是,这里的经纪人先生……并非跟踪者。」 「诶、诶?」 「等等!说经纪人是骗子不是你指认的吗!现在这又算什么……」 「经纪人先生既没有跟踪的动机,也得不到任何好处。他只是像工具般被利用了而已。对吧?博尔德先生。」 「呃、呃哼?突然说这种话是什么意思……」 「跟踪者,就是你啊。我说错了吗?」 哈啊!人们被这惊人的反转震撼得不由自主倒抽一口冷气。没想到压倒性嫌疑人经理竟被排除,博尔德才是真凶! 嘛,虽然我一开始就知道了?对于我这种即使知道结局也能享受作品的观众来说,这展开也足够有趣。 当然,博尔德因雷文突如其来的指控,头顶冒着冷汗拼命辩解。艾莎就像他亲手抚养的孩子,他坚持认为根本没有必要那么做。 「经、经理没有动机或好处这点,我也一样。我折磨艾莎到底能获得什么?」 「哼,说什么没有好处。明明有个最大收益——让艾莎主动退出。你想削减像艾莎这样无法变现的极限偶像数量吧?毕竟这里等同于发配边疆。」 「哈、哈哈……!胡说什么!我们是一家人!怎能如此污蔑……!就算是修复者,这样冤枉无辜者也太过分了!我要报警……!」 「无辜?听完这个还敢说?」 不知不觉已从敬语转为平语的雷文,用略带怜悯的眼神望着博尔德,随后从怀中掏出终端机播放了一段音频文件。 文件音质虽有些失真,但无论怎么听都只能认定是博尔德本人的声音。 [「负责人先生,到底有什么事……?」] [「呼,你得帮我个忙。上面似乎觉得我们这些孩子赚不了钱。要求尽快想办法让他们主动辞职。哎,说什么最大化,不就是堆说错话的垃圾吗?」] [「可只要履行完一年合约期,不续约不就行了吗?」] [「啧,谁知道呢。大概是连这点时间都等不及吧。我会帮你美言的。好好干,事成之后给你升职。」] 咔。终端机里的声音戛然而止,现场陷入死寂。内容震撼到令人窒息——那个把偶像当作家人的负责人,竟是个盘算着抛弃所有人逃之夭夭的叛徒! 更甚者,连跟踪者式的威胁恐吓都只是为公司规避责任的手段。艾莎深受打击地深深低下头,脸上写满创伤。 雷文将终端机重新揣回怀中,用一副「现在你打算怎么办」的表情盯着博尔德。 「看来需要警察帮忙的,是你们那边吧?」 「咳、咳咳……这、这是伪造的……」 「我以修复者的名誉担保这段录音毫无篡改。那你敢赌什么?全部财产?还是性命?」 「该、该死!」 博尔德显然打算把经理当作跟踪者案件的替罪羊后金蝉脱壳。此刻他整张脸都扭曲了,显然意识到事情彻底搞砸了。那张脸与今早看到的慈祥秃顶大叔判若两人,活像被邪恶侵蚀的人渣。 如今局势完全逆转。针对艾莎的跟踪犯罪和杀人威胁不仅是个人行为,更是足以让他所属的科德里亚全军覆没的重罪。 若继续叫来警察核实事实,等待他的唯有审判的命运——眼眶泛泪的艾莎慌忙跑到雷文身边。 「请、请等一下!」 「诶?」 「那个……能不能请您别举报博尔德先生……?」 艾莎突然对博尔德的袒护让现场再度陷入混乱。明明一个月来饱受欺凌,为何此刻突然站出来为博尔德说话? 就连因突发行动被抓住弱点、被当作工具使唤的经理也表现出抗拒。 但雷文并未过多在意外界反应,只是深深凝视着艾莎。当他意识到她的意图并非出于廉价同情或自我安慰时,便平静地向她抛出疑问。 「可以问问你突然这么做的理由吗?」 「其实……这并不全是为了博尔德先生。科德里亚里仍有我尊敬且喜爱的偶像……如果报警,可能会牵连无辜的人受害。我不希望那样。」 艾莎用手背抹去眼角的泪水,用燃烧着坚韧意志的目光直视雷文。她心中所想的并非对叛徒博尔德或助纣为虐的经理的怨恨。若事件扩散导致科德里亚整体受牵连,承受损失的将不是公司本身,而是旗下所属的偶像们。 作为世纪末的极限偶像,她却是极其善良的,似乎不愿看到有人因这次事件蒙受不白之冤。对此雷文像是犹豫了片刻般挠了挠头,然后耸了耸肩,一副「随你便」的态度。 「那就按你说的做吧。我接的委托只是找出跟踪者,又不是惩罚跟踪者。」 「雷文先生!」 「有什么关系。当事人不愿意的话,想做就那样做呗。」 差不多该抽身而退了。雷文无视爱丽丝的挽留,从容地向后退了一步。艾莎对他像是表示感谢般点了点头,然后啪嗒啪嗒地走向博尔德。接着她用冰冷的声音对着那个摆出「你能拿我怎样」的态度、扬起下巴的男人说道。 「负责人先生……不对,秃子。」 「秃、秃子?!」 「没错。你。要我叫你章鱼吗?要不要把旁边那撮剩下的头发也拔掉?突然提高嗓门是想怎样?对自己干的事一点都不觉得羞耻吗?」 「什、你……你……!」 艾莎用如同脱缰野马般凶狠的眼神盯着博尔德。如今他或许已不再是她需要保持尊重的对象了。那凶神恶煞的气势,仿佛下一秒就会从口袋里掏出锤子砸碎他的脑袋,光是旁观就让人膝盖发软。 「我会向上头报告契约因你的失误而解除。否则,这次事件立刻就会传遍天下。」 「呃、呃呃……」 「不回答吗?!」 「啊、知道了!知道了还不行吗!」 博尔德像被艾莎彻底压制般深深低下头。看来他本能地意识到,如今致命把柄被攥住,忤逆她的情绪只会招致恶果。 事件就此暂告段落。艾莎决定以所属公司方面的责任为由解除偶像合约。双方约定若他违背承诺,便将此事通过记者公诸于世。 最终,自幼怀揣偶像梦想的艾莎,不得不咽下这口郁结的闷气,迎来悲伤结局。 「呜呜,明明中途还以为事情会有转机的……」 「既然总负责人就是罪犯,自然没法继续偶像活动。终究……是无可奈何的事。呜咕……!」 原以为抓住跟踪者就能幸福收场。没想到结局竟是放弃偶像之路。或许是因苦涩的结局而感到惋惜吧。爱丽丝和戴维在结束工作后来到咖啡馆,趴在桌上露出十分忧郁的神色。 但面对两人这副模样,正大口灌着巧克力拿铁的雷文只是轻咂舌头,仿佛在说「何必想那么多」。 「何必事事较真。我们只需做好分内之事。委托人作何选择,都轮不到我们插手。」 「可是……」 「啧啧,看看打工仔。人家若无其事地淡定着呢。你们好歹是成年人,现在像什么话?在孩子面前也不害臊?」 「……?」 突然拿我开涮是几个意思?再说戴维也就罢了,爱丽丝不还是女高中生年纪吗? 我挂着无语的表情嘬了几口苹果芒果汁,抬眼瞪他。雷文却理直气壮地迎上我的视线,继续对趴在桌边的两人说教。 「趁早打消事事都会圆满收场的念头。这世上大多数事总会偏离预期。别太执着结果——这才是长久活得轻松的秘诀。」 「呼……果然,是这样吧?」 「而且听完故事后。看来她并没有完全放弃当偶像的打算。下次应该还有足够的机会吧。虽然不能保证一定能成功。」 雷文像看透现实般留下这样冰冷的话语,将剩下的巧克力拿铁一饮而尽。或许他这般成熟的姿态反而让人稍感安慰。爱丽丝和戴维也开始喝完各自剩余的咖啡。 就这样持续了好一阵子,没有任何对话交流,只有寂静占据着空间。突然,正用手托腮望着窗外的爱丽丝小声嘀咕起自言自语。 「话说回来,说要去卸个妆的艾莎小姐大概什么时候回来呢。」 「嗯……毕竟脸上涂了那么多东西。果然要花点时间吧。」 其实来这家咖啡店的并不止我们四人。这里还有另一位同行者,那就是今天的委托人艾莎。 因为现在已不存在极限偶像·毁灭者艾莎了。她为了重整心情,说了句「去卸个妆就回来」便暂时离开了。 这时突然,咖啡馆里侧出现一位神色略显局促的美女正朝这边走来。那是位美得令人倒抽一口气、瞬间夺走所有视线的绝代佳人。即便是解决师事务所的官方美女爱丽丝,站在她身旁也会稍显黯淡的压倒性气场拥有者。 令人惊讶的是,这位绝色美人似要路过,却在我们桌旁陡然驻足。雷文刚瞥眼想询问来意,她便眉眼弯弯地笑着谨慎开口。 「那个……雷文先生。委托,能再加一件吗?有件事想拜托您……」 「……您哪位?」 怎么看都是初次见面却装作熟稔的女人。雷文听到她接下来的话,惊得下巴都快掉到地上般张大嘴。 「我是艾莎。」 「啊?!」 「什么?!」 「……?」 噗哈哈哈!我偷偷在心里笑出声——比起当初发现博尔德是犯人时,此刻同伴们慌乱数倍的模样更让我忍俊不禁。 啊,原来这就是惊喜的感觉?莫名有种又领悟到新事物的心情。 第67章、偶像\跟踪者\管理(6) ===================================== 「被嘲笑丑陋的丑女其实是绝世美女」,这种情节从青铜器时代就开始流传了,简直就跟口述童话一样老套。简直陈旧到无聊的程度,现在连惊讶都懒得产生了!然而,当众人目睹艾莎卸下妆容的素颜时,即便时间流逝,他们也完全无法从冲击中回过神来。 明明应该多少预想到艾莎素颜会和妆后有所不同,可为什么还会如此震惊呢?原因无他,只因艾莎的妆前妆后反差实在太过夸张! 「呃……怎么了?啊,是第一次见到我的素颜吧。是我呀,艾莎。」 「不,这个我知道……」 卸妆后的她,面容堪称冲击本身。首先,她的皮肤并非像抹了面粉或粉笔那样诡异惨白,而是如牛奶浸泡过的桃子般饱满水润、生机盎然。再加上那不真实的长睫毛,仿佛星辰般闪耀的瞳孔,以及高挺鼻梁下那存在感十足的朱红色嘴唇,沿着下巴滑落的水珠,为她清纯的气质增添了一丝妖冶,让人不由自主地成为她的俘虏。这简直就是雕塑成形的杰作般的压倒性颜值!想到有人竟然用怪异的妆容将这等珍宝隐藏起来,愤怒便油然而生。 「这……完全超出了想象。」 「啊,姐姐!太漂亮了!」 「……!」 「谢、谢谢。」 我在一旁悄悄竖起大拇指,出声称赞的戴维和爱丽丝也被这美貌震撼到了。虽然我知道原作里她是个美人,但没想到竟到这种程度。如果不是经常看着这张脸已经习惯了,恐怕连我也会失魂落魄——这就是那般可怕的容貌。 见我如此从容地点点头,刚从冲击中回过神来的雷文注视着她,问道: 「嗯……所以,是有新委托?带钱了吗?」 「真先生……」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除非是委托失败需要售后,但这基本算成功了。再有委托就得重新付钱,我们可不是义工。」 「话、话虽这么说……」 现在应该不算严格的工作时间吧。他以平日里悠闲的姿态向艾莎抛出问题。虽然从明确揭露跟踪者真身的那一刻起,修复者与委托人的关系就已经终结,但如果她现在再度提出委托,仍可将她视为委托人。 当然,爱丽丝觉得对正处于心理煎熬的人这样或许有些过分,但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既然跟踪者的真身是博尔德,她自然不可能继续在那间办公室从事偶像活动。说到底,本就不存在温和的解决方式。 艾莎在这方面的想法似乎与雷文不谋而合,她带着毫不在意的神情,活力十足地回应道: 「是的,我也认为雷文先生的意见和方式很正确。倒不如说我反而感觉轻松了许多呢!那种公司,辞掉了才好!」 「好啦好啦,客户满意度最重要嘛。所以这次想委托什么?要不要帮你报复那个经纪人或秃头?可以在法律允许范围内狠狠折磨他们哦。」 「哇啊……真先生用那么邪恶的表情说这种话,简直像反派一样。」 「修复者组织在委托范围内享有对公共财物损坏及部分暴力绑架行为的赦免权。只要善加利用,完全能让对方痛哭流涕。」 「连戴维先生也!等、等等……真的要折磨他们吗?认真的?」 雷文将喝空的酒杯推到一旁,注视着比从前状态好得多的艾莎,露出极其邪恶的表情。或许因为他本就是略带阴郁的美男子类型,此刻他周身翻涌的气息,活像不入流的三流恶棍。再加上对偶像相关事务异常投入的戴维也燃起了斗志,爱丽丝顿时显得不知所措。毕竟她好歹曾是警校候补生,这种铁了心要埋掉对方的计划,似乎让她相当为难。 不过,反正艾莎要委托的并非这种事,倒也不必担心。正当我这么想着,淡定围观时,完全无法劝阻两人的爱丽丝突然紧紧将我搂进怀里。 「……?」 「尤、尤莉亚绝对不能变成那样的大人哦?」 「……!」 说实话,我也觉得那个叫博尔德的家伙该受点教训……如果在这里说「不」的话,爱丽丝大概会受到很大打击吧。于是我像是一定会答应的样子,用力点了点头。 或许我和爱丽丝这副模样看起来相当不错?艾莎掩着嘴咯咯笑了一会儿,突然轻咳一声,用相当认真的眼神说道。不,准确地说,是正要开口。如果咖啡馆的门没有突然被粗暴推开,没人慌慌张张地朝这边跑来打断的话。 「呜哇啊啊!」 哐当! 似乎无法控制自己的速度,那个闯入者被自己的脚绊倒,骨碌碌滚到了我们坐着的地方附近。照这样下去,可能会连人带桌被卷进去,酿成事故!雷文倏地起身,像踩足球般用脚抵住那人,让他停在了原地。 于是,这个闹哄哄的闯入者的身份便暴露无遗。 「哎呀,是经纪人先生?」 「什么啊,不就是刚才和那个秃头合伙跟踪的变态经纪人嘛。」 「咳、咳咳呜……」 那个红发男子正是艾莎的专属经纪人。在总负责人博尔德的指使下协助跟踪艾莎的——所谓的共犯。正因为是此刻绝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爱丽丝和戴维对他燃起了敌意。 「这人怎么会在这里……!」 「干了那种事还敢找上门来。脸皮究竟有多厚?」 到底凭着怎样的厚脸皮来到这里,又是怎么找到这儿的?尤其是戴维,只要稍不顺心就会露出随时要挥拳的凶狠神色。 眼看经理就要被两人揍成破抹布的瞬间,艾莎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劝阻了怒火中烧的两人。 「请、请等一下。冷静些。是我叫经理来的。」 「啊,是艾莎小姐吗?」 「是的……其实刚才我去卸妆的时候,收到了经理的联系。说他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后悔,想真诚道歉……」 你看,是真的吧?艾莎从怀里掏出终端机,向我们展示了和经理的对话记录。确实有段对话,疑似经理的男人诚恳承认错误,并希望弥补过失。 但这人可是共犯,究竟凭什么相信那家伙……戴维和爱丽丝带着欲言又止的表情,勉强重新坐回座位。一旦信任出现裂痕,想要修复几乎是不可能的。与在这种状况下依然泰然自若的雷文不同,两人只是满脸怒容地盯着经理。 但经理似乎真心认为自己有错,他跪坐在明显硬邦邦的地板上,猛地用额头撞击地面喊道: 「真的……真的很抱歉!这都是我的能力不足!就算再怎么缺钱,我也不该接受博尔德的提议!就算你怨恨我,我也理应承受!不原谅我这个垃圾也没关系!但能不能给我一次悔改的机会!」 「机会?您这是什么意思?」 「关于博尔德为何对你做出那种事……我可以全部解释清楚!」 经理顶着红肿发红的额头仰视艾莎。不原谅我也没关系,但请不要拒绝我想要弥补过错的心意。他用饱含真挚情感的声音如此呐喊道。 唉,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我悄悄瞥了一眼似乎陷入深深烦恼的艾莎,随后被骚动吸引,用念动力将不知不觉间对准这边拍摄的相机镜头胡乱蹭花。这种东西要是留在相机里只会徒增麻烦,算是趁没人注意提前处理掉吧。那些人突然看到画面变得模糊,应该会很慌张吧。 就在我转动眼珠不断妨碍拍摄时,艾莎和雷文似乎交换了一个眼神。她用极其平静的声音说道: 「那么先换个地方吧。这里似乎……不适合谈事情。」 「好。去我们事务所吧。那边应该安静得连偷听的耳朵都没有。」 总之接下来在事务所继续谈吧。我们说着就利落地站起身。毕竟也不是什么适合在外面传播的话题。或许是被艾莎的外表吸引,人们总往这边偷瞄。看什么看,呸。 总之,我们就这样回到解决师事务所,一起围坐在会客室里。在这里,我的座位紧挨着爱丽丝。这就是心爱玩偶的感受吗? 当氛围重新适合继续话题时,经理以不带一丝笑意的严肃神色开口道: 「该从哪里说起呢……首先从跟踪者事件开始说明吧。」 他先解释了博尔德为何要通过恶性跟踪者赶走艾莎。原因别无其他,由于极限偶像本是为弱势群体而存在的认知,若传出因不赚钱就将其驱逐的风声会相当棘手。所以对公司而言,不如让恶性跟踪者缠身导致其主动辞职,这才是最理想的剧本。 「就为了……这种荒谬的理由!」 「绝非荒谬。科德里亚是正在复兴的偶像业界中屈指可数的经纪公司。每一个这样的形象都可能成为前进的基石或落后的绊脚石。当然,若因公司过失必须解除与艾莎的合约,博尔德想必会相当头疼吧。」 经理将我不动声色递去的冰袋贴在额头,如此回应愤慨的爱丽丝。企业形象向来如此。为塑造良好形象可斥资数亿捐款,也会因负面形象蒙受数亿损失。通过打造专为异种族服务的偶像树立了良好形象,即便无利可图,也不愿亲手毁掉这份心血吧。 一个疑问解开了,但残留的疑惑仍堆积如山。陷入沉思的戴维突然举手向他发问: 「那个……我还有一点不明白。科德里亚为什么要将艾莎小姐改造成极限偶像?以她的容貌……本该为公司带来巨额收益才对。」 「这……其实有诸多不幸的巧合。艾莎刚作为练习生加入科德里亚时,恰逢投资方子女所在的团体即将出道。那群人自然虎视眈眈——虽然明知艾莎的商业价值……但若焦点全被她夺走,重要投资渠道就会断裂。最终科德里亚只能二选一。」 可笑的是,那个团体至今成绩平平,在排行榜中下游徘徊。经纪人说完自己也觉得荒谬,无奈地低下头。想起毫无背景被打入深渊的艾莎,他脸上再次浮现不忍之色。 但无论如何思索都难以理解吧。雷文挠着头,露出那帮人完全是白痴的表情说道: 「不是,那先搁置一阵子等以后再出道不就行了?这样双方都能获利。」 「恐怕是担心期间艾莎小姐跳槽到其他公司吧。以艾莎的潜力,只要精心打磨迟早会绽放。但一直绑着当练习生也有极限……所以干脆彻底抹杀个性,让她以极限偶像身份出道。非常残忍的做法。」 「其实我觉得当极限偶像也挺有意思的。」艾莎说着露出苦涩的微笑。她憧憬的并非世界顶尖偶像,仅仅是想成为偶像而已。被各方势力推搡挤压,三个月就被迫退出,想来心情很复杂吧。 忽然间,她用澄澈得仿佛想通一切的眼神望向雷文,就像要补完咖啡馆里未尽的对话,她挺直腰板道出了饱含真心的委托内容: 「雷文先生。我、现在还是想当偶像。我会把至今赚到的钱全都给您。能请您把我打造成偶像吗?」 艾莎彻底摆脱了至今似乎处处畏缩的模样,散发出宛如化作一颗星辰的气势。对此雷文将身体靠在沙发上,轻松地回应了她: 「听起来挺有趣。试试看吧。」 「呜哇啊啊!」 「戴、戴维先生!请冷静!」 让艾莎再度成为闪耀的偶像吧!办公室的全体成员都燃起了熊熊斗志。 第68章、偶像\跟踪者\管理(7) ===================================== 当然,我们修复者终究只是代为解决问题的人,可不是那种开设娱乐公司、把迷途羔羊培养成偶像出道的角色。所以,我们只能以「干脆试一次吧!」这种轻松的氛围开始,却不得不陷入了一场持续了相当长时间的战略会议。 虽然艾莎有着引人注目的非凡外貌,但客观来看,她的履历不过是一个当了三个月就放弃的冷门偶像。要是现在重新从练习生开始,她二十出头的年龄对偶像来说又偏大了。换句话说,无论怎么考量,眼下比起按部就班地投入时间,背负风险去博取高回报的赌注才是上策。 「电视节目怎么样?参加偶像竞赛节目,一举登上明星宝座!说实话,以艾莎姐姐的碾压级颜值,夺冠根本十拿九稳!」爱丽丝率先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认为比起节目,积极利用互联网更合适。通过病毒式营销积累人气,诱惑经纪公司主动挖角。毕竟企业方肯定更倾向于选择已经通过市场验证的人。」戴维接着说道。 「可、可是也有科德里亚这样的先例……果然还是加入可信的公司比较好吧?贸然出道的话,难保不会再次发生类似的事情……」经纪人也提出了自己的担忧。 这依次是爱丽丝、戴维和经纪人的意见,每个主张都反映出他们各自的性格。爱丽丝提议参加能凭实力证明自己的偶像竞赛节目,她无论做什么事都不择手段、追求正直,展现出了一贯的耿直性格。但戴维和她不同,他提出了以病毒式营销或噪音营销等网络为基础的宣传策略,即使激进也要追求快速高效,体现出他的性格。最后是经纪人,他主张从安全的经纪公司重新开始,大概是因为已经被科德里亚狠狠伤害过一次,所以认为最安全的方法才是最快的捷径。 静静望着这样的经纪人,爱丽丝突然开口:「不过大叔你待在这里真的没问题吗?那边没说什么吗?该不会是叛徒吧?」 「我、我刚才出来的时候,已经彻底辞职了!现在完全是艾莎的同伴了!请一定要相信我!」经纪人急忙解释。 「爱丽丝,原谅他一次吧。如果是以前的他或许不值得信任,但现在的经理先生我是相信的。这次不会再做奇怪的事了吧?」 艾莎带着浅浅的笑意替经理辩解。她那副模样,仿佛心胸宽广的圣人一般,即便过去犯过错,只要真心悔过并努力改正就好。 就在戴维望着这三人组,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时,陷入沉思的雷文轻叹一口气,整理思绪继续道:「唔,我觉得那些叫科德里亚的家伙不会安分守己地看着她们出道。肯定会通过某种方式使绊子,无论是电视节目还是网络手段。」 「这倒是……」爱丽丝点头。 「确实,这种可能性很高。」戴维也表示认同。 毕竟耍过一次花招的家伙,难保不会故技重施。更何况已经决裂过一次,认为艾莎会袖手旁观她作为偶像顺利出道……这种判断未免过于乐观了。 而且选秀节目也无法排除高层人士介入或操纵的可能性,病毒式营销一旦被揭穿就可能遭遇强烈反噬,很难称得上是万全之策。那么究竟有什么方法既能避开科德里亚的阻挠,又能开展偶像活动呢?解决师事务所再度陷入深沉的思索。 「确实棘手。此时艾莎所属的科德里亚是业内公认前三的龙头企业。即便有修复者协助,个人力量终究难以抗衡其影响力。」我在心里默默思考。 咦?既然科德里亚位列三甲,直接跳槽到另外两家竞争公司不就行了? 不,事情没那么简单。首先,与科德里亚产生矛盾后,在无法确保艾莎绝对成功的前提下,其他公司也不会轻易接纳她。再说,当偶像若真这么容易,大家何必挤破头争当大企练习生?这世上可没有白捡的便宜。 我一边在心里这么想着,一边嚼着从某处掏出的零食。不过应该很快就会有结论了吧?没必要太担心。 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时机恰好。雷文像是突然想起被遗忘的事实般摸着下巴开口:「嗯。也就是说只要不被那个叫科德里亚的家伙们妨碍就行了吧?对吧?」 「但无论哪边影响力都太大,恐怕没那么容易。」戴维皱眉。 「哼,就算影响力再大,也不可能把手伸到所有地方。」雷文冷笑一声。 比如呢?充满疑问的视线投向雷文。在好奇这个行业里究竟哪里能逃脱科德里亚掌控的目光中,他信心十足地说道:「我认识一个偶像圈的修复者。交给那家伙处理应该不错。」 偶像圈的修复者?刚来夜之天堂不到一年的爱丽丝歪着头露出困惑的表情,似乎不明白这个组合是什么意思。但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艾莎和她的经纪人不禁掩嘴露出惊讶的神色。他们完全没料到,在修复者中并不那么出名的雷文居然会与偶像界修复者有交集。 在这充满惊讶与疑问的复杂局面中,我嚼着巧克力圈,眼睛悄悄闪烁起光芒。偶像界修复者的话,是原作里那个人吧?有意思!感受着不由自主加速的心跳,我纯粹地享受着这个局面。 不知不觉间夕阳西斜,夜之天堂的夜晚只剩下在黑暗中闪烁的霓虹灯牌。我们转移阵地来到市中心某栋高楼,终于见到了那位偶像界修复者。 她是位将葡萄紫长发扎成高双马尾的美少女。上挑的眼尾和满脸恶作剧般的调皮神色,仿佛随时会捉弄大人。从外表判断年龄大概介于初中生到高中生之间。不仅是脸蛋,那身可爱穿搭也牢牢吸引着视线,是魅力满分的闪亮明星! 夜之天堂独一无二的偶像界修复者——露莉卡勾起嘴角说道:「这种时间不请自来,是哪国的礼仪?莫非是当初额头中弹的后遗症还没好?」 咻—— 办公室里弥漫着一种仿佛被冰刀刺入后背般的寒意。仔细一看,露莉卡的嘴角虽然勾勒出弧线,但眼神却近乎冰冷的面无表情。可爱的脸庞竟能恐怖到如此地步,简直令人毛骨悚然! 或许是因为突如其来的造访让她如此鲜明地表现出不悦。吓得瑟瑟发抖的爱丽丝紧紧抱住了我。或许是距离比以往更近的缘故,后脑勺感受到比平时更沉重的压迫感。 但无论露莉卡是否直言不讳地说出杀气腾腾的话,雷文似乎都不太在意,他用小指掏着耳朵,淡定地回答她:「你不是说过我随时都可以来吗?不记得解散时哭哭啼啼说过的话了?」 「笨、笨蛋!那只是被情绪冲昏头说的胡话!怎么可能是真心的!蠢货!去死!」露莉卡涨红了脸,朝雷文扑去飞起一脚。 果然,即使外表像这般可爱的女初中生,修复者终究是修复者啊。那份力量与速度蕴含的骇人威力,光是旁观就令人不寒而栗。 但雷文一副司空见惯的模样,从容地往旁边挪了一步,轻巧避开了露莉卡的飞踢。「去死!去死!要来就!快点过来啊!该死的乌鸦崽子!摆什么前辈架子!」露莉卡朝雷文挥出的拳脚带起呼呼破空声,仿佛能听见空气中什么东西在砰砰炸裂。 直到累得气喘吁吁时,她才终于泄愤般一屁股瘫坐在地。不过,居然不用任何工具光靠拳头就能达到这种程度啊。就在我重新惊叹人类可能性时,眼睛几乎瞪成圆点的艾莎呆望着这一幕,小心翼翼地问雷文:「那个……请问两位是什么关系……?」 「嗯?啊……算是曾经同属一个组织吧。准确来说我是这家伙的前辈。」雷文回答。 「哈啊、哈啊……那都是、十年前的老黄历了。」露莉卡喘着气反驳。 看来她对雷文和露莉卡超出想象的亲密模样相当慌张。换作是我处在她的立场也会惊慌吧。露莉卡是三数修复者中的顶尖存在,作为偶像也是屈指可数的活传说之一。但居然因为没钱随便选的修复者,和她是什么前后辈关系?这怎么能不让人吃惊呢。理解理解。 不过在他们交谈期间似乎充分平复了呼吸。露莉卡拂去额头的汗水,对雷文说道:「话说回来。突然来找我干嘛。该不会是来炫耀恋人的吧?倒是挺漂亮的。」 「我、我吗?啊,不是的!」艾莎连忙摆手。 「哎呀,那就是那边?天哪,那个也很可爱。那是和服吧?很有氛围呢。」露莉卡戳了戳爱丽丝。 「诶?不是!我们不是那种关系!我和格雷先生怎么可能!」爱丽丝惊跳起来。 「咦。啊,抱歉。我对这方面有点迟钝。看来真的很抗拒呢……」露莉卡尴尬地挠了挠脸颊。 突然被迫告白了0次却被甩了2次的雷文。他轻按额头片刻,随即以不甚在意的神情开口道:「那些先放一边。其实是有事相求才来的。实际上……」 雷文简要概括地向她说明了至今为止的经过。从艾莎被跟踪者纠缠而找自己委托开始,到跟踪者真身实则是她所经营办公室的总负责人。以及虽最终解除契约恢复原貌,但艾莎仍无法放弃偶像梦想之事。还有因担心科德里亚从中作梗而苦恼重返偶像界的方法,为此才来寻她相助的缘由。 听完这番叙述的露莉卡……兴致索然地回应他:「嗯,明白了。所以,关我什么事?」 来龙去脉是清楚了,但何必特意让我掺和?她展现出极度冷静的态度,仿佛在如此宣告着。某种程度上倒也理所当然。虽说艾莎确实可怜,科德里亚也的确人渣……但还不至于需要我们主动伸出援手。作为兼具偶像与企业家身份的她,正是以理性而非情感做出如此判断。 但雷文早有所料般向远处的艾莎招手示意过来。当她那样磨磨蹭蹭地走到雷文身旁时,他用手指指向她的脸,仿佛要她亲自看一眼。「什、什么……呃,要怎样。我……呃,不,哈啊……」 偷瞄,偷瞄。果然艾莎的脸近距离看更具破坏性吗?露莉卡每次看到那张脸都会心神动摇,不由自主地结巴起来。雷文已经通过露莉卡这副模样判断她大半被攻陷了,便让艾莎把之前做过的事再做一次。 之前做过的事吗?艾莎歪头疑惑片刻,随即像在说这不是难事般点点头,清了清嗓子后这样喊道:「小崽子们!要是有什么烦人的东西,统统告诉这位漂亮姐姐!全把你们脑袋劈开花!明白吗!」 「噗哈哈!啊哈!咔哈哈哈!」露莉卡当场瘫软倒地。从充满可怜氛围的艾莎口中突然迸出粗粝沙哑的声音,那反差让她完全无法回过神来。刚才还散发着不爽气场的她,现在抱着肚子倒在地上了。这时戴维和爱丽丝互相交换了眼神。 这个,说不定有可能?原本布满红色信号的前方道路终于映入了一抹绿色信号。 第69章、偶像\跟踪者\管理(8) ===================================== 「嘛,好吧。帮忙的事我会考虑一下。看这程度倒也算值得投资的宝石……再加上是久违来访之人的请求。」 「这样真的可以吗?说实话,有点过意不去。」 「我可是社长,你能拿我怎样。反正偶像活动也不是为了赚钱。无论做什么,都是我的自由。」 露莉卡笑着,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回应着雷文。看来艾莎并非徒有虚表,似乎真的窥见了她内在的独特才华。如此一来,实际上最艰难的山脊已经轻松跨越。 露莉卡的事务所是她为解决繁琐事宜亲自成立的。而她的社长身份,可是来自一个知名修复者组织的公司,即便胆子再大,也不敢轻易招惹。要是像往常一样试图用权势压制,遭到物理报复可就无话可说了。况且,虽然规模不大,但考虑到露莉卡的人气,其他方面也毫不逊色。 换言之,对艾莎来说,这简直是天赐良机。仅因委托了雷文,就抓住了黄金救命绳,果然人生前路谁都无法预料。 「不过有条件。」 「条件?」 露莉卡像是有一个条件般,竖起了手指。雷文正疑惑她究竟想说什么时,她却若无其事地回答道: 「我这次打算拍一首新歌的MV,正好机会难得。把你家孩子们借我用用吧。」 尤其是那个粉头发的,用起来应该会很有趣。一行人因为露莉卡这突如其来的发言,有些不知所措地眨了眨眼。 MV?难道是播歌时放的影像?尤其是爱丽丝,仿佛在问「就这样就行了吗」,歪着头露出困惑的神色。但知晓内情的我,默默同情着被露莉卡盯上的爱丽丝,因为她即将开启一段非常艰辛的旅程。 露莉卡的提议对我们而言是完全无法拒绝的交易。仅仅拍几分钟视频就能抵消,我们这边得到的不是太多了吗?因为这种想法自然而然地浮现在脑海中。但第二天,为了拍摄露莉卡的MV而大清早赶到片场后,我们才直面了这个看似不公平交易的真相。 「这……」 「是真的吗?」 「那当然是真的啊,还能是假的?哎呀,你们该不会从来没上过战斗机吧?」 「怎么可能有啊!」 戴着厚实耳罩的爱丽丝从座位上跳起来喊道。原因很简单——她面前停着一架怎么看都是战斗机的飞机。要在MV里用真战斗机?而且怎么看都不是模型而是实物的那种?爱丽丝后颈发凉,露出哭丧表情望向雷文。但他早有所料似地轻抚下巴回答她: 「昨晚回家没找这孩子的MV看?上次连坦克和航空母舰都出现过,战斗机还算客气了。」 「啊不是……那些不都是CG吗,谁会当真啊!」 露莉卡的MV堪称超越常识的奇想天开。不是有骑着迎面冲来的坦克唱歌的镜头,就是开着摩托在宽阔的航空母舰甲板上飞驰的场景。早已突破破格程度,夸张到让人担心「这样下去会受重伤吧?」的激烈画面正是其特色。 戴维像是要展示自己熟知的领域般轻咳一声,从容地展开说明: 「嗯哼,露莉卡以传统偶像难以企及的力量型表演闻名。比如徒手掀翻坦克、飞身跃下疾驰的公车、从超高层建筑纵身跳下……用如此可爱的模样大胆演绎这些超现实场景,因此沉迷于这种反差魅力的粉丝相当多。」 「哦,你很了解嘛。虽然也有些孩子坚持认为全是特效。我这人在这方面从不说谎。孩子们喜欢的正是这种实打实的硬核演出。当然……因为是市区附近的机场,这架战斗机早就拆光了武器只剩空壳。」 露莉卡说着轻轻耸了耸肩。其他方面或许存疑,但对于这个不屑在暴力美学上弄虚作假的女人来说,那些操纵争议简直可笑。 但被迫成为MV女主角的爱丽丝只能揪着头发哭丧着脸——还以为会一帆风顺呢!谁知道竟会卷入这种荒唐事!突然被迫站上战斗机的她,似乎满腹委屈得想捶地发泄。 但无论爱丽丝作何反应,单手握着卷成筒状的剧本的露莉卡拍着肩膀说道: 「看过剧本了吧?这次要拍带剧情的MV。除了我之外还需要其他演员。爱丽丝,你得加把劲哦。」 「呜呜……简直太荒唐了……」 「那边的男演员组也别错过时机。因为很危险,尤莉亚和艾莎就适当露个脸吧。」 「明白。」 「好的好的。」 「……!" 呼呜!在狂风呼啸的机场交谈过后,我们暂时分散去更衣。当众人按剧本角色换装归来时,目光自然聚焦到正扭捏缩着肩膀的爱丽丝身上。 「呜、呜呜……这、这个,合适吗?这根本就是泳衣……啊?」 虽然她平时就穿着开高衩的性感旗袍,但爱丽丝的装扮可谓突破尺度。上身是细肩带比基尼搭配若隐若现的透视夹克,下身则是稍不留神就会露出臀部的牛仔短热裤。这身装扮与其说适合都市,不如说更契合海滩风情。 「不是很漂亮嘛。」 「挺不错的?」 「当、当然不错啦!真是的!」 或许是因为该凸的地方凸,该凹的地方凹的暴力身材曲线,就连平日从不把她当女性看待的雷文,都不由自主赞叹着点了点头。不过穿成这样真的会冷吧,现在又不是夏天。我带着怜悯的目光看向爱丽丝,庆幸自己没变成那样。 当然,现在的我要是穿成那样,比起性感更会给人危险的感觉。就算给千万金币也不想穿那种衣服站在相机前……爱丽丝真厉害。 「主角这种风格就很好。另外两个也……哎呀,真可爱。」 唰地,正对爱丽丝造型感到满意、随意检查其他人装扮的露莉卡,视线突然精准地停在我身上。那眼神活像在毫无兴趣准备路过的玩具店里,突然发现心仪物品的孩童般闪闪发亮。 嗯……我并非不能理解她为何会有那样的反应。虽然此刻的我仍戴着面具,但着装已非平日所穿的女仆装。我身着的是一件黑色系缀满蕾丝的连衣裙……也就是所谓的哥特萝莉风。简而言之,可以理解为常穿的白色蕾丝女仆装黑化了。从头顶到脚尖皆是黑色系,腰间系着硕大蝴蝶结,更在发间点缀深红玫瑰作为亮点。脸上佩戴的赤红狐狸面具非但不显突兀,反而完美融合整体氛围。哼哼,还算有点看头嘛。 「唔嗯。漆黑的哥特裙装配摇曳的雪白银发。再加上柔嫩香肩与纤弱美腿……啊,怎么办。好想揭开面具看看真容。果然还是不能那么做吧?」 「……!" 但出乎意料的是,露莉卡突然贴近到能感受到呼吸的距离,瞪大双眼说出这番话。更甚者,她指尖如搔痒般轻轻划过肩膀,我就像面对毒蛇的兔子般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适可而止吧。没看她害怕吗?要欺负就去欺负爱丽丝。」 「诶~反应还挺可爱的。喂,是叫尤莉亚对吧?对偶像感兴趣的话可以找姐姐聊哦。明白吗?」 「年龄差这么多还好意思让人叫姐姐……呜哇!」 看着赶来帮忙的雷文被露莉卡踹中侧腹,我才勉强回过神来。不是,这人真的太可怕了!差点被生吞活剥了!我边这么想着边哧溜躲到赶来救场的雷文身后。对偶像感兴趣就找她聊?嗯,绝对不说。凭什么啊。 「好……那就慢慢开始吧。先把这里能拍的镜头拍完。爱丽丝,爬到战斗机上去。」 「啊……呃呜呜……」 不过多亏刚才那番折腾消耗了精力,之后MV拍摄意外顺利,没再出大乱子。剧情很简单:梦想自由的女主角爱丽丝来到夜之天堂,经历鸡飞狗跳的适应期后,最终登上翱翔天际的战斗机尽情享受自由的场景。嗯?你问这到底是什么内容?嘛……本来歌曲MV里就不太可能蕴含什么深刻意义吧。大概单纯就是想炫耀花钱买的战斗机才拍摄的感觉。眼睛倒是能饱享眼福呢。 「啊!这个镜头真不错。MV最重要的是演员、导演和歌曲!照这样看来三者都没什么问题吧?」 「啊,是,是这样吗……我,真是太好了……」 「接下来再试两次就好!这次我也会在旁边陪着所以别担心!」 「什,什么?!还要两次……!我已经不想再爬上战斗机上面了啊——!」 突然被选为MV女主角的爱丽丝并非坐在战斗机舱内,而是在这种天气下站在机翼上继续拍摄…… 但为了艾莎,这是无可奈何的牺牲。加油,将来这份付出会化作巨大回报回到你身边的。 不过总算在夜幕降临前顺利完成了拍摄。作为协助MV拍摄的回报,艾莎成功将名字登记进了露莉卡所属的经纪公司。这是她人生中首次获得的机会——此前连公平的起跑线都未曾站上过。当工作告一段落时,艾莎脸颊泛红地道出了发自肺腑的感谢: 「真的,真的……谢谢你。其实我并没有期待到这种程度。这份恩情,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哎呀,收钱办事而已还用得着道谢吗。真要感谢的话等以后出息了帮忙宣传下我们办公室的名号就行。」 「真先生……你这人太市侩了。」 「这叫坦率。」 艾莎看着雷文和爱丽丝的模样噗呼呼笑了出来,随后真心实意地挨个轻抱了他们。 「呜嗯,真的……太好了……」 「噗哈哈哈,这孩子怎么哭啦?」 「啊哈哈……说明她是真心实意担心您呀。」 这边戴维正感动得直掉眼泪……总之问题圆满解决总是好事。 我偷偷对着拥抱众人的艾莎祈祷她今后也能一帆风顺。果然悲剧结局最讨厌了。无论什么故事都是大团圆最好。 「那么,我先告辞啦!再见!下次见!」 艾莎说着便笑容灿烂地离开了。仿佛长久以来的束缚终于解开——和几天前初遇时的模样判若两人。这样就算解决一桩事了。今天要不要轻松聚餐庆祝下?我跟着提议用委托费去吃肉的雷文,默默地想着。 等到打工结束,就再也看不到这些了吧。离别倒不觉得可惜,但这份喧闹或许会让我相当留恋。 第70章、尤莉亚的购物之旅充满感动(1) ============================================= 情况非常糟糕。 糟糕到完全没办法轻松开玩笑,简直就像进入了紧急状态。到底有多严重呢?就连宇宙魔方都坐立不安,根本待不住了。这种事绝对不能轻易放过。 [嗯?妈妈,你叫我吗?] 啊,抱歉,我不是因为有事才叫你……总之就是那种小孩子还理解不了的大人烦心事啦! 我用念动力戳着宇宙魔方玩了一会儿,重新在狭窄的壁橱里营造出严肃的氛围。让我想想,今天是几号来着? [星期四!] 对呀,就像宇宙魔方说的,今天是星期四。准确地说,是艾莎委托结束整整五天后的日子…… 而且也是格雷格约定回来的日子已经过去三天的时刻。不,现在已经是晚上了,睡醒之后就满四天了吧。 纠结了许久之后,我把额头重重地磕在蓬松的被子上。格雷格……为什么还不来!明明说好要回来的! 「打工的,你在里面搞什么这么吵。」 「……!」 啊,我什么都没做啊?我悄悄打开壁橱门,对着雷文摇头晃脑,一脸无辜。然后关上门,这次为了不再挨骂,乖乖地交叉双臂。 先不管被雷文训斥的事,这次的事情无论如何都无法轻易揭过。毕竟如果格雷格不回来的话……我根本没法离开解决师事务所。 「那边的时薪更高。原本打算等格雷格回来,就结束寄人篱下的日子,随便找个房间租住……」 首要原因之一是解决师事务所的兼职实在赚不到什么钱。几乎从早干到晚,感觉也不过是赚点零花钱罢了。当然,雷文也没有榨干我的血汗。毕竟雷文自己也不宽裕,还出于好意让我借住。要是再奢求高额兼职费就太没良心了。他也没把人当冤大头,我自然对收入低这点并无怨言。 但靠这份工作收入另租房子交月租确实很吃力。我可不是死皮赖脸待在这儿,实在是迫不得已啊。 「格雷格快点回来我才能行动……本来像现在这样一直赖在雷文家就够离谱了!」 我那远离烦扰、在夜之天堂角落悠闲度日的宏伟梦想,究竟消失到哪里去了?我迫切渴望早日从这个如中枢般的地方抽身,转移到不会被原作剧情波及的地方。 嗯?说这种话的家伙怎么还能泰然自若地待在壁橱里?不,该做的事还是得做。天知道明天世界会不会毁灭。 也就是说,为了稍微防备可能发生的意外,我正在把剩余的裂缝能量给宇宙魔方吧唧吧唧地吃。 倒不如说,在这种混乱中还认真完成分内事的我,值得加倍称赞。明白吗?问你明白没有。 [妈妈,好吃!] 哎哟,真的吗?我像豆虫一样蜷缩在被窝里,偷偷从怀中掏出宇宙魔方。这时,即使在黑暗中,宇宙魔方依然闪烁着生机勃勃的光芒,让我不由得露出了微笑。这就是养孩子的感觉吗?小家伙太可爱了,让人忍不住想多喂它一顿饭。 「但为什么叫我妈妈?问起来只会回答『因为妈妈就是妈妈!』,完全搞不懂理由……」 总之最近大致是这种感觉。如果格雷格联系的话,会发给没有终端机的我之外的雷文。每小时都像用棍子戳雷文一样,问他有没有格雷格的消息。就这样在没有联系中结束一天,晚上在壁橱里打滚,然后在我房间入睡。第二天早上醒来,重复着几乎相同的一天。 如果想到原作的话,可能不久之后会有大事发生……对我来说,只希望在我离开这里之前不要发生。 就在这时,突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打工一个月也攒了点钱。趁此机会,我也弄台终端机吧? 在壁橱温暖的黑暗中,想到这个绝妙主意的我,眼睛闪闪发亮。 --- 第二天,星期五早上。想到尤莉亚可能不久就要离开,爱丽丝带着忧郁的心情去上班。她看到尤莉亚拿着拖把在走廊上哒哒哒地跑,眼睛瞪得圆圆的。 「……!」 「啊,尤莉亚早上好。今天很有精神嘛?」 「……!!」 真是奇怪。明明昨天还像浇错水的植物一样蔫蔫的,怎么过了一晚就像换了电池的玩具一样活蹦乱跳了。 爱丽丝像跳舞一样绕过正在擦拭地板上灰尘的尤莉亚,以免打扰她。随后,她用近乎耳语的声音向瘫在沙发上的雷文问道: 「尤、尤利亚怎么了?难道是格雷格先生联系她了吗?」 这或许是理所当然会产生的疑问。明明约定的一个月期限已过,却因杳无音信的格雷格而郁郁寡欢的尤利亚——这是任谁都看得出来的事。可这孩子怎么突然像打了鸡血一样精神百倍?那自然只能认为问题已经解决了。 但雷文的回答却背叛了爱丽丝的预料。 「没?没联系过,她突然从早上就这样。莫非遇到什么好事了。」 「诶?没收到格雷格先生联系还这样?」 爱丽丝歪着头,露出完全无法理解雷文所言的神情。虽然她知道尤利亚本就是藏不住情绪、宛如透明玻璃珠般的女孩……但她也不是会无缘无故突然转变心情的类型。这肯定有什么原因。爱丽丝瞥了眼在办公室里哒哒哒奔跑的尤莉亚,用手指轻轻敲了敲嘴唇。 「总觉得……很可疑。肯定藏着什么荒唐的谜题……!」 「是吗?我看她只是遇到好事才这么兴奋。」 「不对!尤莉亚不是那么单纯的孩子……啊呜!」 「冷静点。她又不是傻瓜。真遇到麻烦会来商量的。你过度保护了。」 唉,一牵扯到尤莉亚就立刻变得烦人的家伙。雷文用手刀轻轻敲了下快要暴走的爱丽丝的头顶,让她冷静下来。真在意的话就别擅自猜测,直接去问发生了什么。他说着极其正确的话,对爱丽丝如此认真地劝诫道。 缺乏沟通就贸然揣测对方心思,必然会造成误解和错觉。所以与其在没必要的地方白费力气,只要不是不能问的事就直接问对方。不愧是办公室里最年长者,说的话就是有分量。 「嗯……是啊。真先生说得对。这种事情一个人胡思乱想的话,反而会得出奇怪的结论呢。谢谢你。我会直接去问的!」 「嗯。我也很好奇。一定要问清楚是什么事哦。」 「嘿嘿,没什么啦。那个。」 爱丽丝对雷文没头没脑的话噗嗤一笑,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向尤莉亚。然后没有拐弯抹角,单刀直入地问她为什么那么兴奋。 「……」 「嗯?」 只见尤莉亚抱着木制拖把歪头思索片刻……随即用充满顽皮的动作将食指抵在面具的嘴唇部位。这动作明摆着表示「这是显而易见的秘密」。 啊哈哈,原来如此。那今天也要加油呢!爱丽丝露出觉得尤莉亚真可爱的笑容,很自然地绕着办公室转了一大圈,最后在雷文旁边用拳头堵着嘴痛哭起来。 「呜嗯,呜呜……真、真先生!怎么办!看来真的发生什么事了……!」 「喂喂喂,冷静点。首先她看起来不像忧郁,明摆着是高兴的样子。肯定是好事啦!先冷静下来!」 就在爱丽丝哭到近乎绝望、雷文满头大汗手足无措之际,戴维准时上班了。接着他对坐立不安的尤莉亚像往常一样轻松打招呼后,走到正把拳头塞在嘴里呜呜哭泣的爱丽丝身旁说道: 「请问尤莉亚小姐,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明明昨天还像吃了变质披萨的人一样垂头丧气,现在突然一副持有股票翻倍般的表情呢。」 「不知道。真的什么都没发生。」 「呜嗯,啦哟呜……」 「这样啊。那么这起……就是神秘事件了!」 「拜托你别跟着闹。光应付爱丽丝就够呛了,这家伙。」 雷文看着从早上开始就精神恍惚的两人,扶住了额头。见到可爱事物就神魂颠倒的爱丽丝倒也罢了,或许是因为艾莎委托后心理防线一度崩溃的缘故,最近戴维脑子里的螺丝也松得异常。 照这样下去,办公室里恐怕连个正常人都剩不下了。他这么想着,暂且放任戴维和爱丽丝不管。不知不觉间放下拖把、正拿着鸡毛掸子的尤莉亚被他悄悄瞥了一眼。 怎么看都不像是因为什么了不起的理由才心情变好的样子……不过以防万一,之后还是有必要确认一下。 就这样,雷文完全没料到尤莉亚会因想买终端机而兴奋,只是暗自怀揣着这样的念头。 第71章、尤莉亚的购物之旅充满感动(2) ============================================= 我至今没有准备终端机,主要有两大原因。其一是钱,另一个果然还是身份问题。 在说明之前,或许该先解释一下终端机的概念。简而言之,终端机是这个世界相当于智能手机地位的物品。它能通话、发信息、拍照、上网,功能上和智能手机的差异并不大,算是现代人必备的东西吧? 不过,为啥不叫智能手机,非要叫终端机呢?嘛,这里面其实有不少缘由。异种族的出现、长期持续的战争,再加上技术进步和社会文化的变迁,智能手机自然就成了时代的淘汰品。而且,这个时代还有好多手镯、耳环,甚至是穿孔饰品之类的玩意儿,根本不能算作电话形态。从多方面考虑,叫终端机更方便。 总之,这种集多种功能于一身的设备,哪怕技术再怎么发展,价格也绝不可能低廉。要是不算偶尔买零食充饥的小开销,我差不多得整整工作一个月,才能攒够现金去买一台基础款的终端机。也就是说,对我来说,光是弄到一台完好的终端机,就已经是个不小的难题了。我的收入连打工级别都算不上,只是零花钱程度的进账,突然要承担这种开支,简直头疼得很。 「更何况……更麻烦的是身份问题。这里也有通讯运营商,原则上必须注册才能正常使用功能。而注册通常需要……身份证件。」 本来手头就不宽裕,即便有钱,最终也会被身份问题拖住后腿。这么一来,不管拥有终端机的生活多么舒适,对我而言也不过是画饼充饥罢了。真羡慕那些能以夜之天堂市民身份生活的人啊。 但这终究只是我恪守正直诚实之道时的情形。 想想看,这座城里怎么可能只有我一个是无身份者?从海外逃亡来的罪犯、因被追捕而抛弃姓名的流亡者,还有为了复仇连自己身份都舍弃的复仇者等等。因种种缘由无法正大光明表明身份的人,肯定多如牛毛。精明的商人们怎么可能放过这种赚钱机会?绝无可能! 「喂,听说了吗?上次提到的那个组织,被蛇帮狠狠教训了一顿,据说彻底垮了。」 「哎呀,我就知道会这样。一群乡下来的土包子,不知天高地厚地闹腾。看来是不小心惹到怪物头上了。在这儿乱来可是会立刻挨刀子的。」 「哇啊,闪开闪开!这是炸弹!炸弹啊!」 「嗯……这件收藏品相当……看起来很有价值。」 夜之天堂北部的贫民窟。这里连公交车或地铁都无法正常到达,在各方面都被边缘化的此地,堪称夜之天堂首屈一指的高危地区。破败建筑物里弥漫着刺鼻的恶臭,与还算整洁的都市市民相比,这里尽是些带着可怕伤疤、挂着怪异纹身的凶恶异种族。与兽人牢牢掌控势力、勉强维持秩序的西部不同,北部没有明确的统治者,每天都在战争与厮杀中血染大地。 然而,就在这个看似难以创造正经价值的地方,出人意料地,黑市却异常繁荣。或许正因无法明确以某人为核心,反而获得了难以彻底铲除其根基的优势。总之,在这个无论如何都消灭不了的顽强黑市里,可谓什么都卖,什么都有人买。稀有异种族的眼球或内脏、知名企业的核心技术、某匠人打造的血淬妖刀等等。那些因担忧无法承担后果而不敢轻易出售的物品,在这里却能自由交易。当然,没有强硬后台的家伙贸然买卖货物时,被强盗顺手牵羊也是常有的事。但除了这类情况外,对诸多藏身暗处者而言,再没有比这更诱人合胃口的地方了。 我披着之前和萨布丽娜外出时顺手买的黑色长袍,将脸深深藏在兜帽里,悠然穿行于北区贫民窟的黑市。为防止暴露,头发尽量收拢扎在脑后,绝不外露,脸上戴的也不是格雷克送的狐狸面具,而是哥布林面具,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堪称完美。刚才在镜子前偷偷看时,感觉不太明显。就算是认识尤莉亚的人,这种程度也足够隐藏身份了吧……应该、应该认不出来吧? 「话说回来,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建筑物都很低矮,这样可没法随便用念动力飞来飞去。」 北侧贫民窟整体上建筑物低矮,地面和墙壁也较为脏乱,简直让人联想到棚户区或板房村。想到西方迷宫那边都是堆砌金钱的高楼大厦,明明是同样的地下世界,差异居然能大到这种程度。果然当初选择藏身在西边而不是北边是对的。 我一边这么想着,一边轻巧地穿过沙丁鱼般拥挤的人群,闪身钻进了非主干道的小巷里。因为我的目的地并非这种人流密集的大路,而是深巷内侧。现在正是该潜入的时机。 或许是因为拐进巷子后,这身长袍装扮太显眼了——巷子里蹲守的人突然亮出刀子朝我找茬。 「哦,等等等等。那边的小鬼。想从这里过去?那就把身上东西全交出来……呃啊!」 「喂、喂!这家伙现在耍什么花招……咳!」 砰!啪! 我亲切地往他们每人脑门敲了一记念力弹指,这招久未使用,连我自己都记不清上次是什么时候了。或许是因为心灵异能的精度和射程都比从前大幅提升了吧。让这些持刀威胁者昏厥,简直比打哈欠还容易。隔着这种距离的话,就算有路人偶然经过,比起认为我动了手脚,看起来更像是那群人突然自己倒地不起吧? 「话说回来,吓死人了。真是群恶劣的家伙。看来不得不收取些惊吓赔偿金了。」 我暗自这么想着,从口吐白沫倒地的家伙们怀里摸出钱包,把钱抽走。反正就这样放着不管,很快就会有鬣狗般的家伙来把他们扒个精光。在那之前由我悄悄顺走现金,也不会有人说什么。嘿嘿,我会好好使用这笔钱的。 「喂,这里可不是小鬼能乱闯的……呃!」 「咳咳咳!把东西都交出来!否则就把你的内脏全部……咔哈!」 「呃……呼,莫非您是魔法师?……啊!」 啪!啪!啪! 直到我额外敲碎了那三个挡路混混的脑袋后,才终于抵达了目标地点。 「原作中出现的地方……大概是这里吧。嗯……真的挺破旧的。」 我驻足之处是个连招牌都被灰尘覆盖的建筑物,若无招牌简直就像普通民宅般不起眼。招牌上写着「万物商」三个简短的汉字。这在夜之天堂是相当罕见的文字,让我确信自己找对了地方。不过,真要进去的时候,还是有点紧张啊。我强忍着内心的战栗感,故作镇定地推门而入。 不,是试图进入。就在抓住门把手的瞬间——若非里面突然传来哐当的骚动声的话。 「立刻滚出去!该死的混蛋!」 「啊!师父!好痛!痛死了!」 「那就痛到死吧,我打你是为了让你爽吗,狗崽子!」 哎呀,看来得暂时回避一下。正当我这么想着,悄悄从门后退开三步时,几乎与此同时,门被推开,一个青年慌慌张张地从里面窜了出来。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啊啊啊!」 顶着像抹了蜜般金黄头发、看上去有些怯懦的男人在地上滚了一圈,手脚并用般飞快地爬行着,逃也似地冲向了那条小巷深处。他显然慌乱到了极点,甚至没注意到站在门边的我。 紧接着从门内现身的,是戴着厚重圆框眼镜的红发女人。年龄约莫二十后半到三十出头。鼻梁点缀着雀斑,但人们根本无暇注意——她那存在感爆棚的胸脯与若隐若现的无袖背心,将魅力值直接拔高三倍。 她趿拉着拖鞋,沙沙地追向黄发青年,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住,朝我投来令人脊背发凉的锐利视线。随后她似乎意识到我不是路人而是访客,眯起眼睛谨慎地开口: 「莫非……是客人?」 「……」 「哎哟……快进来吧,外面冷。」 见我点头回应,她像是埋怨我偏偏挑这时候来似的,懊恼地揉了揉后颈。明明该去追那个逃跑的男人,偏偏客人上门,看来让她左右为难。但或许在她心里,无论多紧急的事,访客总是第一位吧。她先是摆出平息怒气的表情,随后将我引向店铺里间。 和格雷格或雷文一样,是个彻头彻尾成熟的大人呢。真帅气。这么想着,某种难以言喻的亲近感突然在心底漫涌开来。 第72章、尤莉亚的购物之旅充满感动(3) ============================================= 戴着圆框眼镜、脸上长着几颗雀斑,穿着性感背心的姐姐,跟着塔拉走进去的地方,是一家看起来毫无特别之处的三流杂货店。货架上摆着的,全像是从哪个废品站捡来的破烂玩意儿拼凑起来的廉价商品。果然,即使在北边的贫民窟里,这家店也像是被挤到角落一样,显得无比寒酸。 「嘛,虽然没什么能让你看得上眼的东西……要是有什么好奇的,尽管问吧。我会一个一个详细解释的。」 塔拉这么说着,一屁股坐在柜台边,很自然地托起了下巴。虽然商品质量很烂,但这位老板娘却出乎意料地亲切得不得了。 我朝她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在附近转悠,找出了两样东西。一个是断了一截的钥匙,另一个是手掌大小的迷你金库。当我拿着它们走向塔拉时,她的眼睛在镜片后瞬间亮了起来。接着,她的眼珠自下而上自然地转动,把我全身扫视了一遍。那眼神就像母狮子盯着猎物一样,让我不由得揪紧了心脏。 「这个……看来是位懂行的客人呢?」 「……」 「好啊。我这就带你去。」 塔拉对那些与杂物无异的钥匙和金库产生反应并非没有原因。向她出示这些物品,意味着客人是通过熟人介绍而来,要求展示真正的货品。塔拉以极其冷酷强悍的表情轻巧地站起身,随后走向店铺一侧,用力拉下挂在墙上的积满灰尘的杠杆。 咯吱咯吱。伴随着地震般的震动,地板开启,露出了通往地下的秘密阶梯。哇啊,这可真够酷的。我虽在心中如此赞叹,但仍强忍着保持泰然自若的神态。此刻我不是戴着狐狸面具的尤莉亚,而是戴着哥布林面具的神秘客人X。轻浮的举动不符合角色设定。忍住,必须忍住。 「来,请往这边走。」 「……!」 但无论我如何按捺雀跃的心情,她已经挥手掸开灰尘,率先走下阶梯示意跟随。哒哒。跟随塔拉进入的地下室简直是一个异世界。内部陈设恰到好处,琳琅满目的机械装置与武器充斥其间。光是外形就非同寻常的望远镜、赛博朋克风的斧头、长着八条腿的清洁机器人,还有带枪口的乐器、仿佛为巨人打造的椅子、如胶片般飘动的电视机……不分领域,各种机械装置制成的物品自如地滚动着。再加上天花板上自然渗出的隐秘LED灯、地板上腾起的细微烟雾,简直让人感觉这里是充满浪漫的秘密基地。 「哇……这里该不会是天堂吧?只要钱够多,真想见什么买什么。」 这空间魅力十足,让人不自觉地咽口水。毫不夸张地说,甚至想在这儿铺被子,挨个把玩每件物品。我悄悄靠近最近架子上那把看不见弹匣的枪械。这时枪械旁潦草写着的文字映入眼帘。 [本枪为电力驱动。严禁水下使用!含充电器与电池。] 这可不是普通人能轻易用的东西啊。我望着塔拉亲手写下的漂亮字迹,确认了电枪的价格。 「……!」 不是,这价格也太离谱了吧?抵得上我在办公室打几个月工了?然而映入眼帘的是超出常识的荒谬价格。我如同被泼了冷水般倒抽一口气。在胸口翻涌的贪念瞬间烟消云散。因为我意识到这里大部分商品即便倾家荡产也买不起。果然最快最可靠的治疗是金钱治疗啊。用已然恢复的理性点点头,悄悄瞥向角落里静坐的塔拉。 「不过……这里大部分物品确实物有所值。毕竟能买到机械匠人作品的机会可不多。」 我默默回想起原著中与她擦肩而过的信息。塔拉是即便在夜之天堂也相当稀有的纯血人类。而且这家店虽名为杂货铺,严格来说更接近机械专卖店。如果说格雷格是靠感性收购古董的古玩店,这里就是什么机械装置都买卖的地方。其实她曾是德国著名的机械专家,擅长制造各类机械装置。但因被视作家人的同伴背叛而沦为罪犯,最终流落至夜之天堂。在难以化解的误会下,她最终定居在了北边的贫民窟。她凭借所学技术,靠捡拾废弃机器维修贩卖为生,成为了一名机械师。后来捡到个小鬼抚养长大,反被对方告白交往,迎来逆推结局。嗯,祝你们甜蜜恩爱。我会支持你们的。 虽说有这些杂七杂八的背景设定,但这些都不是需要重点关注的部分。恋爱故事请各位自行发挥。真正需要关注的重点事实只有两个: 第一,塔拉是在人迹罕至之处靠固定客源谋生,相当有实力的机械师。 第二,这里贩卖的商品中有款终端机,用我的零花钱就完全能负担得起! 「等等……啊,这个。就是它!」 我在货架角落仔细搜寻许久后,终于发现了目标物品。那是台通过触屏操作的平板终端机,外形对我来说相当熟悉。要说为何要找这个怎么看都极其普通的东西?只要仔细看看旁边标注的价格,就能立即明白答案。屏幕毫无划痕的设计精致得令人相信这是新品,造型也相当考究。但与同类机型相比,其价格几乎便宜了三分之二。即便是二手商品也不该便宜到如此离谱的价格。这件物品可疑到只能认为存在严重问题。实际上确实是有问题的商品。旁边说明写着:外观和耐用性虽无问题,但偶尔会出现不明原因的故障,属于瑕疵品。 但对现在的我而言正需要这个。这正是能廉价解决身份问题的突破口。于是我怀着确信的心情将终端机递给塔拉。 「啊,那个……一台就够了吗?只有终端机的话,通信合约需要去黑市买非法流通的芯片另办哦。」 「……!」 「您不介意的话倒无所谓……毕竟是终端机,我给您用箱子装起来吧。」 窸窸窣窣。塔拉将终端机和配件整齐地放进相当整洁的箱子里。我把从雷文那儿拿到的现金递给她,接过装有终端机的箱子。简直是没有讨价还价的利落交易。为防遗漏,我紧紧抱住箱子,随即像办完事般倏然转身。 嘿嘿,得赶紧回家拆开看看。真兴奋。早已因怦然心动的心情不自觉地露出盈盈笑意。正欲径直踏上台阶向上时,耳边突然传来哔哩哩的声响。这是什么声音?循声望去,只见塔拉正微微蹙着眉头站在那里。 「……?」 「没事。似乎外面有人来访。您可以慢慢上来。」 「……!」 不必了,反正我现在就要出去。我轻轻摇头后,立刻踏上台阶往上走。塔拉是如今仅面向少数可信顾客经营熟客生意的小型店铺。若因我传出奇怪传闻就太抱歉了。反正东西也买完了。得赶紧离开才行。 当我敏捷地离开地下室后,塔拉也立刻跟上来拉起了杠杆。随即地板再度移动,通往地下室的台阶被隐藏起来……但此刻的我正忙于侧耳倾听门外传来的骚动。之所以无暇顾及本该再多关注几眼的秘密阶梯,原因很简单——因为门外传来了似曾相识的声音。 「不是,为什么我要进去就拦着。难道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吗?」 「啊,不是那样的……!只、只是您现在很忙……!」 「那么忙的人还会接待客人吗?不对,这区别对待算什么。我也是一名客人啊。太让人心寒了吧?」 「对不起!对不起!」 最近听得太多以至于熟悉到觉得理所当然的低沉男声。不是,这人为什么会在这里?再次确认楼梯被很好地隐藏后,我打开了从里面锁住的门。于是门外歪着身子站立的黑发男人映入眼帘。 「……」 「呃。啊……你好?」 又不是傻子,装作不认识就能蒙混过去吗。怎么看都明显是跟踪我的雷文的样子让我紧紧闭上了眼睛。到底是从哪里开始毫无痕迹地跟过来的?在哥布林面具的伪装完全无效的人面前,我不由得漏出一声叹息。 第73章、尤莉亚的购物之旅充满感动(4) ============================================= 一扇门隔在中间,让两人僵持不下。这种气氛到底该怎么处理才好?真是让人为难到了极点。 在这种氛围中,最先回过神来采取行动的是雷文。他轻咳一声,移开视线,目光扫向店铺深处。 「嗯哼,这家店是卖什么的?既然难得来一趟,就买一个吧……」 「……」 「呼,好吧。知道了。走吧,快走。」 这种时候还装什么糊涂。真是无语。我一把拽住想蒙混过关的雷文的手,径直往外走。见状,他似乎意识到我根本没打算隐瞒,便乖乖跟了上来。 既然这样,当初何必穿长袍还戴哥布林面具?不对,我特意选北区贫民窟,就是因为雷文很少来这边——现在公然在这里碰面,怎么看都说明你早就跟踪我了吧。那还有什么隐藏的必要?根本从一开始就暴露了嘛。 「客人!一周内来退货可以全额退款哦。改变主意的话一定要再来!记住了吗!」 「……!」 「还有你……过来。该受点教训了。居然忘记收客户的钱?这也能忘!」 「呜哇!师父!对不起!」 我在店门口朝大声嚷嚷的塔拉懒洋洋地挥了挥手。与雷文并肩行走,穿过北侧贫民窟。渐行渐远的路上,隐约能听见黄发青年被塔拉狠狠训斥的声音。要是没收钱就卖了货……那只能自己承担后果了吧。 离开贫民窟的路比进来时顺畅得多。因为雷文恰到好处地赶走了那些堵路找茬的小混混。 「喂,把身上值钱的都交出来……啊!」 「咦?杰森怎么像苍蝇似的……您、您请过!没认出您真是抱歉!」 「嗯。辛苦了。」 只见他用手掌啪啪几下,那些肌肉发达的小混混就像落叶般纷纷倒地。此刻尤其能感受到雷文是远超常人的超凡存在。 步行近一小时走出北侧贫民窟后,我们乘巴士抵达事务所附近,走进熟悉的连锁咖啡厅,面对面坐下。 偷偷溜进黑市买东西的我,以及跟踪我却被发现的雷文。无论如何,这都不是一个不尴尬的情况。 「嗯。我要点巧克力拿铁。兼职生你要喝什么?还是老样子的苹果芒果吗?」 「……!」 点头,点头。我对着雷文的话点了点头,咽下一口口水。据说他对甜食,尤其是巧克力疯狂着迷,而我喜欢的是清爽甘甜的水果类。特别是将芒果的绵密甜味与苹果的清新感相结合的苹果芒果饮品,是我在这家咖啡馆最喜欢的饮料之一。 「等等,现在可不是傻乎乎高兴的时候。」 我迟来地回过神来,咽下积在嘴里的口水。然后双手撑在桌子上,用仿佛在质问「为什么这么做」的眼神抬头看向雷文。为什么未经允许就跟踪别人?是想跟我打架吗?大致就是这种充满极其可怕且攻击性姿态的意味。 不知道我的意思是否顺利传达给他了。用桌上刻着的订单代码点完饮料的雷文,似乎感到羞愧般挠了挠脸颊。 「嗯,那个……哈啊,其实是因为那些家伙闹得太凶了。」 「……?」 「爱丽丝和戴维那帮人。他们哭喊着说万一出事就要下重大决心……我不得已才稍微跟踪了一下。这部分我得道歉。」雷文有些无奈地说。 「……」 果然是这样啊。也是,这人怎么可能自愿跟来呢。虽然最近感觉稍微亲近了些,但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个月前才结识的缘分。对于人际关系略显淡漠的雷文居然会跟踪我,确实有点令人费解。但如果是最近有点过度保护倾向的爱丽丝,或是与萨布丽娜有交情的戴维所托……倒也完全有可能。 不过那两人此刻踪影全无倒是荒唐。要是他们在场肯定立刻就会察觉。这该说是合理的分工吧。 「如果是这样……倒也没必要生气。毕竟是因为担心我才跟来的。只要念动力没暴露就没什么大问题。」 我心想。最后徒劳暴露也是因为我在店里待太久。他大概是想确认情况,结果刚好在那个瞬间被抓了个正着。若这理由并非出于猜疑而单纯是善意,那我也没有讨厌的道理。想想雷文平日的举动,倒也算不上是什么奇怪的想法。 况且我的念力从远处看,也不过是对方突然扑通倒地罢了。应该不会暴露我是超能力者的事实……吧?就算雷文再聪明,也没见过幽灵形态的我,总不至于被发现吧? 「您点的深巧克力拿铁和苹果芒果汁好了。」 正当我调整坐姿这么想着时,抱着饮品的服务生机器人走了过来。雷文那杯是浸着整块巧克力的热拿铁,我这是漂浮着芒果粒的冰镇苹果芒果汁。 接过各自喜欢的饮料后,我们一时无话,只是默默喝着面前的饮品。暂且不论我无法开口,雷文本就不是会主动引导话题的类型。那方面爱丽丝才是专家。 照这样下去,怕是喝完饮料就要直接回办公室了。忽然瞥见刚才买的装终端机的箱子。反正这尴尬的气氛也没事可做,要不拆开这个看看? 我这么想着,从旁边椅子上的信封里取出箱子时,原本呆呆望着窗外的雷文对这边产生了兴趣。 「对了,你就是为买那个才特意跑那么远的吧?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 「咦?那不是终端机吗?」 唰。打开放在桌上的箱子,里面露出了包装完好的终端机。比我手掌还略大的纯白终端机,莫名觉得配色和我很搭,心里有些中意。 但雷文对箱子里装着的终端机露出困惑的表情,微微眯起眼睛。就为买个终端机特意跑黑市?他脸上仿佛写着这样的疑问。 嘛,总之先看看怎么样吧。我在心里这么想着,把终端机从箱子里取了出来。这时对面一直仔细观察的他轻抚下巴评价道: 「嗯,设计挺中规中矩。不过没有芯片不就是个空壳吗?你打算怎么解决?要不要我临时去黑市给你淘个非法芯片?」 他说得对。其实终端机本身不过是个昂贵的玩具。要正常使用功能,必须插入用户认证模块(俗称芯片)。也就是说,雷文那番话的意思是:费尽周折买来终端机,若不解决芯片问题岂不是毫无意义?实际上确实如此。 我没有正面回答雷文,只是左右摇晃脑袋,从箱子里取出充电器插到终端机上,启动了处于关机状态的设备。 结果终端机没过多久就自动亮起屏幕,显示出需要初始设置的文字提示。当然,根本没必要填写名字之类的信息。我用力点击「稍后设置」按钮,干净利落地跳过了所有步骤。 [欢迎!准备好与回声一同畅游世界了吗?] 所有准备完成后,屏幕上浮现出如下语句。终端机的名字叫回声——这点需要特别牢记。 太好啦!终于拥有专属我的终端机了!内心雀跃之下,我忍不住扭着屁股瞎摆弄回声。 雷文见状噗嗤一笑,用指尖点了点桌上的订单代码说那不如试试下单吧。嗯,反正也不是什么难事。我立刻打开相机,让回声识别桌子上的订单代码后,自然地用手指点击屏幕,下单了蛋糕、巧克力拿铁和樱桃可乐。 确认信息是否顺利传达时,咖啡馆角落弹出了订单完成的通知。静静旁观这一幕的雷文突然咧嘴一笑,嗖地从我手中抢走了回声。 喂,你干嘛呢!把终端机还我!但他像看到难以置信的东西般嘴角颤抖,只是困惑地提高了音量。 「等、等等。你刚用这个下单了?呃……怎么做到的?」 「……?」 不是你自己让我试试的吗?我强忍笑意看着明显慌乱的雷文,故作镇定地歪了歪头。可他检查着抢来的终端机,反复确认没有芯片后,不由自主地扶住了额头。又是把终端机翻来覆去,又是咚咚敲打屏幕。那模样活像程序员看到本应失效的代码居然正常运行。 其实,雷文露出这种慌乱表情倒也不算特别奇怪。刚从箱子里取出来,什么设置都没做,甚至连激活通信功能的芯片都没有的空壳终端机,突然就执行了需要联网的指令。对于对终端机有一定了解的他来说,不惊讶才怪。刚才那句话大概也是为了调侃吧。 但已经知道内情的我,倒没什么好惊讶的。哼,你以为我白跑那么远路去北边黑市了吗? 啊,算了。快点还给我吧。我边说边向雷文伸出手。于是雷文露出完全无法理解的表情,把回声还给了我。 就在回声靠近我怀里时,它似乎察觉到了异样。悠闲地滚来滚去的宇宙魔方欢快地提高了嗓门。 [啊!妈妈!朋友!] 这时,回声的屏幕突然模糊了一瞬又恢复原状。那表情仿佛本能地意识到有什么严重不对劲。我低头看着,短暂回溯了记忆。脑海中浮现的正是恐怖故事系列之一——被鬼魂附体的终端机。 第74章、尤莉亚的购物之旅充满感动(5) ============================================= 这可不是那种像「血之夜」或「涅墨西斯事件」那样,和敌人正面交锋的严肃剧情,更像是贴近日常生活的篇章。大概可以算作是纳凉特辑吧。 故事本身并不复杂。某天,一位身份不明的委托人来到办公室,声称自己收到了一封诡异的诅咒信息。这封信息没有发件人,内容更是离奇,而更可怕的是,信息中的内容竟然会在现实中一一应验。 在这种完全不知是谁、怎么、为什么发送的神秘状况下,雷文借助戴维的力量,开始追踪信息的源头。令人震惊的是,他们最终发现,发件人竟然是一个现实中根本不存在的人物。经过一番调查,雷文意识到,这一切的根源,竟然是委托人使用的终端机本身在作祟。 无论他们怎么努力——拆除识别芯片、关闭电源,甚至直接将终端机砸成两半——终端机都会完好无损地重新出现,并且顽固地继续发送那些诅咒信息。更糟糕的是,终端机还将委托人和解决师团队困在了办公室里,空间一点点被压缩,生命受到严重威胁。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雷文急中生智,成功地将终端机扔进了正在消失的楼梯缝隙中。坠入世界缝隙的终端机,永远地向着无尽的底部坠落。至此,这场被鬼魂附身的终端机篇章,终于落下帷幕。 「这感觉很像连载已久的单元剧式少年漫画里那种单发性的恐怖篇章呢。与其说是在追求合理性,不如说更侧重于趣味性吧。」 不过,也有读者觉得,即便作为纳凉特辑,一台终端机就做出如此夸张的举动,未免有些太过分了。比如把人关进无限循环的办公室,或者把信息中的诅咒直接化为现实,即便有搞笑的设定,这种力量也已经完全超出了世界观的常识范畴。 于是,有读者向作者求证,作者在Q&A环节补充了背景设定: 「其实,那台被鬼附身的终端机,和宇宙魔方一样,也是入侵者物品的一种。虽然它在前期就退场了,但如果被敌人拿到手,那可就相当棘手了。」 从合理性上来说,这倒也没有太大的漏洞。一直以来,入侵者的物品都被认为是拥有毁灭世界性能的超规格道具。如果那台终端机也是其中之一,那么它足以将解决专家一行人逼入绝境。 当然,因为这个设定是在连载很久之后才揭晓的,所以在当时看起来确实有些突兀。不过,对我而言,这无疑是最重要的情报。 因为无法消除不明原因的故障,这种终端机的价格比普通终端机更便宜。它不需要芯片就能自动连接网络,就算不小心弄坏了也没关系。更何况,作为入侵者相关物品,从我的立场来看,它还能兼容? 对我来说,光是想到要买这种终端机,就从早上开始兴奋不已。毕竟,再没有比这性价比更高的终端机了。反正入侵者那边也没有认真搜寻,这种东西在暗市上也能流通。我对它的现实操纵功能本就不抱太大期待,只要它能作为一台终端机正常工作,那就足够了。 [朋友!朋友!] [……] 回到家后,我恢复了狐狸面具的常态,蜷缩在壁橱里,立刻启动了终端机。结果,宇宙魔方立刻显得非常兴奋,晃动着圆滚滚的身体,摇来摇去。 当然,因为宇宙魔方挂在脖子上,我的头也自然而然地向前低垂。突然撞上衣柜门的我,急忙用念力抓住了宇宙魔方。 不,这触感也太相似了,简直让人毛骨悚然。先冷静下来,再这样下去,会被雷文发现的。 我轻轻摩挲着因为宇宙魔方而微微发烫的额头,隔着面具安抚着它,然后把终端机——那台似乎正在观察着什么的回声——贴在额前,开始思索。 你,全都听见了吧?现在。再敢无视我的话,我就把你当宇宙魔方的玩具使唤!咔嚓,干脆当饭喂掉算了? [噫、噫呜!唯、唯独这个!请大发慈悲!] [啊!说出来了!] 回声惊慌失措地晃动着不稳定的屏幕。我俯视着这样的回声,对之前那些近乎猜测的念头,终于确信无疑。 「果然。不是宇宙魔方的问题,而是我不正常啊。为什么我能听见这些家伙的声音呢?」 虽然我努力不表现出来,但这件事实在令人慌乱。暂且不论原作中从未描述过宇宙魔方或回声开口说话这件事,就连入侵者也未曾与它们对话,只是将其当作工具的一部分来使用。想到这里,不得不认为问题的根源恐怕出在我身上。 难道是因为我丧失了语言能力?又或者是因为我是保留前世记忆的超能力者?面对这个难以轻易得出答案的疑问,我的思绪不由自主地越发深沉。 「呼,完全搞不懂。暂且跳过这个问题吧。总会有明白的一天的。」 我像要轻轻拂去烦恼一样挠了挠脖子,不知不觉间望着正在交谈的宇宙魔方和回声的身影。 光听声音的话,宇宙魔方像是一个连十岁都不到的孩子,而回声则像是一个冷静的职业女性。奇怪的是,回声在宇宙魔方面前完全是一副畏缩的模样。 [你叫什么名字?] [回、回声!] [回声……嗯!记住啦!] [请、请问可以告诉我您的名字吗!] [我是宇宙魔方!请多关照!] [是,好的!宇宙魔方大人!也请您多多关照!] 两者之间似乎已然建立起明确的上下级关系。虽然完全搞不懂这种关系是基于什么标准形成的,但看到喜欢我的宇宙魔方压制的样子,至少能减少对终端机做出奇怪行为的担忧。 啊,那要不试试功能吧。我在壁橱的被褥上端正坐好,将终端机贴在前额,随即拜托身旁的雷文帮忙拨通电话。当然,其实我还没和雷文交换过号码,但回声向来很靠谱,应该会自行接通吧。 [正、正在为您接通附近终端机!] 回声话音刚落,屏幕上便浮现号码并接通了某处。没过多久似乎被接听,扬声器传来熟悉的男声。 「您好,这里是克劳利解决事务所。请问需要什么帮助?」 「……」 男子正是雷文本人。看来他以为是工作来电才接听陌生号码。 呵呵呵,我实在憋不住笑,直接瘫在原地无声大笑。接着迅速挂断通话,像豆虫一样在被褥上打滚。虽非刻意为之,却像对朋友恶作剧一样,快乐得难以自抑。 雷文不知道吧?我什么都没说,他也不知道号码。正这么想着在壁橱里打滚时,壁橱门突然哗啦一声打开了。然后雷文一脸尴尬地俯视着我,甩出一句话。 「刚才的电话是你打的吧。打工仔。」 「……!」 呃,他怎么知道的。慌忙端正坐姿的我假装不知情,故作镇定地歪了歪头。但雷文根本不管我的反应。他一把抄起在地上打转的回声,查看着通话记录皱起眉头。 「没错。我就知道是你这小混蛋。连号码都没告诉过你,恶作剧电话是怎么打的?」 「……」 「给,我号码存这儿了。有事就联系。」 剩下的号码自己想办法。雷文说着就把回声乖乖还给了我。 没想到刚打完恶作剧电话,一分钟就被抓现行。下次再要恶作剧打电话,得让回声别留记录才行。正这么想着,我徒劳地用手啪啪按压着回声,雷文似乎要存我号码似地敲了敲终端机。 见状我慌忙阻止他。因为存那个号码根本毫无意义。 「嗯?怎么了。」 「……!」 你仔细看看这个。我用手指戳了戳回声,拨打了联系人中雷文的号码。随即通话如方才般自然地接通到他那边,屏幕上跳出了号码。雷文确认后立即眉毛颤动,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什么,号码怎么会在这期间……不对,你到底是……」 这完全不合常理。明明什么都没碰就拨了同样的电话,号码竟在这期间变了? 雷文立刻挂断电话,转而拨打我的号码,先是空号,接着只有陌生人接听。这简直是活见鬼。他痛苦地按住后颈,仰望着天花板。 「本来就没有认证芯片,怎么可能有号码。」 但对我而言这是必然结果。所谓号码本就是管理方分配的数字组合。用近乎现实操纵的方式通话的回声,怎么可能被分配这种号码。 也就是说,其含义如下:我能主动联系他人,但反之则不可。 这么看来或许会把回声当成废铁……但既然如此换个方法就行。 「回声。现在能马上帮我创建一个不会被轻易追踪的邮箱地址吗?」 「好,好的?」 「拜托了。帮我弄一个。」 「回声!干活!」 「我,我这就工作!」 我悄悄侧身避开雷文的视线,轻声向回声提出请求。回声对这突如其来的请求显得有些慌乱。是因为宇宙魔方立刻用鞭子啪地抽打的缘故吗?它立刻就着手工作了。 没过多久,邮箱地址就顺利创建好了。虽然不知道是哪个网站的,但名字相当简洁明了。 然后我把显示地址的屏幕悄悄递给雷文看。喏,有事联系的话就发这里吧!大致就是这个意思。 「真是的,现在连隐藏都懒得藏了。」 「……?」 「不是啦。只是自言自语。那这个我先保存起来?」 「……!」 点头点头。对着明显还在发愣的他用力点了点头。嘿嘿嘿,明天得把这个告诉爱丽丝和戴维!明明今天还没结束,却已经迫不及待期待明天了。 第75章、尤莉亚的购物之旅充满感动(6) ============================================= 一定要向爱丽丝和戴维炫耀回声才行! 带着这样的决心,我像往常一样从睡梦中醒来,立刻想起了被遗忘的事实——今天可不是普通的日子,而是周末的星期六。我们解决师事务所算是重视工作生活平衡的白领企业,若无委托,周末休息是原则。所以今天爱丽丝和戴维都不上班。 「嗯……那等到下周一见面再炫耀也行吧。反正不差这一天。」虽然有点遗憾,本来任何事情都应该趁热打铁,这样喜悦之情不就冲淡了些许吗?我莫名烦躁地躺在事务所的沙发上,用指尖咚咚戳着终端机屏幕。这时,爱丽丝送的宽松猫睡衣顺着手臂滑溜溜地滑落下来。 [啊,呃……主、主人。您需要这种东西吗?] 「……」 难道它把我无聊戳屏幕的行为当作威胁,要它吐出点什么吗?回声坐立不安地展示着短裤视频,像是在问「这个如何」。 视频里是一个长相颇为漂亮的异种族,跳着莫名舞蹈的短裤内容。原来这里也有这种东西啊。撇开这种感想不谈,内容本身并不怎么引人注目。我轻轻皱了皱眉,像是觉得不需要似的,用手指将短裤唰地一下扫到旁边。因为并不怎么有趣,而且现在也没有心情看这种东西。 那宇宙魔方开始肆无忌惮地用言语折磨着迟钝的回声,就像在责备它一样。 [回声,笨蛋!] [呜、对、对不起……!] [快点想想能让妈妈高兴的事!嗷呜嗷呜……] [咿呀啊啊啊!请不要吃我!] 或许是因为宇宙魔方本身性格天真柔软吧,在我听来倒没那么可怕。但回声似乎真的感受到了生命威胁,迅速开始在终端机上调出所有能用的功能。 不过,我对回声这样随意提供的内容并没有产生太大兴趣。果然要跟上这个世界的潮流或许还为时过早。 「唉,我不管了。你自己看着办吧。」连做这种事的力气都没有了的我,轻轻把回声放在腿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获得回声后多巴胺下降又抑郁了。格雷格什么时候才联系我。是打算把我永远关在这里吗。」心情潮湿到仿佛头顶要长出霉菌。就算有联系方式又怎样?对方根本杳无音讯啊! 正以耗尽精力的恍惚状态在沙发上蠕动着磨磨蹭蹭时,路过的雷文露出无语的表情说道:「昨天还兴奋得像要飞向宇宙。这么快就没燃料了吗。真是的。」 「……」 「别瘫着了,慢慢起来吧。今天有要来访的客人。」 「……?」 客人?突然来访?周末办公室不是不营业吗?居然还有人要来?我从沙发上缓缓支起身子,歪头露出不解其意的神情。但雷文只是摆出「看了就知道」的神色,匆匆走向某处。 「喂,至少告诉我一下会少块肉吗!」 盘腿坐在沙发上的我抱着胳膊继续烦恼。这种日子还有访客,实在想不出究竟会是谁。爱丽丝?戴维?还是最近也执拗地藏着相机的莉莉?歪着头思索片刻后,我扑通一声侧倒在沙发上,没过多久就察觉到了来者的身份。 「我们来了!」 「您好。虽然有点早,但我们还是来了。」 「啊,您好……尤莉亚,你好!」 「你好~」 沙沙。随着门滑开,今天的访客是爱丽丝、戴维、萨布丽娜和蕾妮。戴维一家加上爱丽丝,这组合真是再熟悉不过了。 不过等等,为什么大家要在周末午饭时间这么乌泱泱地过来?我对着萨布丽娜的问候点点头,从沙发边缘探出半个脑袋,转动着眼珠。虽然知道了访客是谁,却完全不明白他们突然造访的原因。呃,该不会这些人里有谁过生日吧?怎么办,我都没准备礼物。 这个极其合理的结论让我紧张得汗如雨下。但雷文像是要打断我的胡思乱想般,把箱子放在办公室中央说道:「啊,这些家伙今天说要开烤肉派对就叫上你了。正好你来这也有一个月了。想想看办公室里好像还没一起烤过肉呢。」 「咦,没跟尤莉亚说吗?」 「有必要吗?反正这家伙周末肯定窝在家里打滚。」 「……!」 呜,虽然没说错……但这话有点伤人啊。我用「太过分了」的眼神瞪着雷文。但他一副「我说错什么了吗」的表情,掏着耳朵满脸淡然。真是气人。 话说回来,烤肉派对啊。难怪从早上就开始收拾桌子,还从仓库搬出个大电烤架。仔细想想,没察觉到才奇怪呢。烤肉肯定很香。 正当我呆呆想着咽下快流出来的口水时,不知何时脱了外套凑过来的爱丽丝突然闪到我面前,眼睛亮晶晶的。那架势活像发现猎物的老虎,我不由得浑身一抖,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尤~莉~亚~听说消息啦!说你搞了台终端机?给我看看!给我看看!」 「……」 「天啊!好可爱!和尤莉亚真的很配!」 是、是吗?不过就是个普通的量产货,应该长得都一样吧……我用力抿住快要笑出来的嘴角。反正戴着面具也看不见。 「要不,好奇的话您就看看吧。」我边说边悄悄把回声递向爱丽丝。她接过回声,像发现新大陆似的来回端详。 [呜、呜哇!主人!我被摸到了!主人,主——人——啊!] 回声在爱丽丝掌心里被观察得惊慌失措。但抱歉,我也拗不过爱丽丝。能替它祈祷已是我最大的仁慈。 露出这种反应的不止爱丽丝。戴维和萨布丽娜也满脸新奇。大概因为现在很少用平面终端机了吧。反倒是逆潮流设计的回声更引人注目。呵呵,我特意跑去北方黑市果然没错吧? 「但只有邮箱地址,没电话号码?」 「嗯,毕竟邮箱比识别码的匿名性强得多。这个选择相当明智。」 「哎呀,我也可以交换吗?很想和尤莉亚小姐亲近起来呢。」 「……!」 之后大家短暂地交换了一阵邮箱地址。反正我没有号码,要联系的话交换邮箱地址是最好的选择。大概因为我是这些人里最晚拥有终端机的吧,大家都积极和我交换邮箱地址。简直让我觉得自己成了红人。 「差不多就到这里吧。快来帮我。爱丽丝,那个叫什么来着。寿喜烧?不是说好要做吗。先吃那个,要是肚子还有空位再搞烧烤派对。」 「啊,好的!我马上准备!」 办公室的肉类派对从傍晚前就开始准备,在太阳西斜的黄昏时分正式开始。用爱丽丝准备的薄切牛肉烤制后蘸鸡蛋吃的寿喜烧,以及用电烤架烤牛排和汉堡肉的烧烤派对。甚至还有用平时根本不用的烤箱正经烤制的火鸡大餐。 或许是因为从自称大胃王的爱丽丝开始,到食量远超常人的雷文和戴维都在场的缘故。这群足以让普通人胃部超负荷的暴食大军竟能安然完成这场盛宴。而且大家都厨艺精湛,真是段愉快的时光。 「那么我们就先告辞了。感谢您今天特意抽空。」 「不不,周末还让你们跑一趟真不好意思。周一见。希望你们两位也一切顺利。」 「是。平时承蒙您关照戴维,非常感谢。那我们就先走了。」 「啊,请保重。」 率先离开的是戴维一行人。因为办公室空间不足以让大家留宿,他们似乎想趁时间尚早时动身。随着戴维道别后,蕾妮和萨布丽娜略显尴尬地向雷文致意。两人特意过来跟我告别,说着下次再见之类的话。 「尤莉亚小姐,谢谢你跟萨布丽娜相处融洽。她平时性格有点尖刻烦人……没做出什么失礼的事吧?」 「蕾妮姐姐!」 「呵呵,开玩笑的。那么……下次再会。」 「尤、尤莉亚。我走了……会经常给你发邮件的。一定要回信啊。」 「……!」 当然。肯定会回信的。我们不是朋友嘛。我用力攥紧双拳连连点头表示承诺,萨布丽娜露出安心的表情随同伴离开了办公室。 不知此刻凝视着那个背影的我,究竟怀着怎样的思绪。稍后落下的爱丽丝从上方猛地抱住了我。于是仿佛刚才就着肉类喝了红酒般,她身上隐约散发着酒气。 「嗯唔……真先生,我今天可以留宿吗?」 「啊?随你便。」 「嘿嘿……那今晚我要和尤莉亚一起睡!」 「……」 爱丽丝像撒娇般轻轻摇晃身体,把脑袋深深埋进我的后颈。虽然已经习惯了,但希望别往头顶呼热气。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们三人收拾着餐具,爱丽丝似乎酒量很浅,显得相当兴奋。当然,我力气不算大,自然就负责了洗碗工作。 时间稍晚的深夜,各自洗完澡出来后,我破例没进壁橱,而是在自己房间和爱丽丝并排钻进了被窝。说起来上次和爱丽丝同寝已是两周前的事了。这么想来,再次感受到时光飞逝。 「尤莉亚,晚安。哈啊——」 「……!」 今晚就算钻进被窝深处也不会太冷呢。感受着已经半梦半醒的爱丽丝的体温,我比平时更早进入了梦乡。 或许是因为和善良的人们一起积累了愉快的回忆吧。明明直到早晨还萦绕心头的忧郁感,此刻却有种已然消融的心情。 不过还是在期待着格雷格的联络!噗嗤,不受控制地,嘴角浮现出微笑。就是这样的心情。 第76章、尤莉亚的购物之旅充满感动-插曲 =============================================== 「那么我先走啦。昨天的烤肉派对很开心,谢谢邀请。」 「嗯。记得代我向莉莉问好。还有别让尤莉亚老是翻找相机。」 「啊哈哈……呃,虽然她大概不会听我的。那尤莉亚也再见啦,明天见!」 「……!」 在办公室过夜的爱丽丝只待到中午就回家了。她本人似乎也想继续留在办公室,但终究还是放心不下姐姐莉莉,实在坐立不安。那种不用开口就备好饭菜、事事为你着想的漂亮乖巧妹妹,简直就是全世界哥哥姐姐都会喜欢的梦幻生物。 不过,或许是因为彼此都知道没必要客套相送吧。雷文和尤莉亚在玄关送别爱丽丝后,重新回到了办公室。 正从冰箱里取出巧克力牛奶倒进杯子的雷文,望着正蠕动着爬向自己房间壁橱的尤莉亚背影,心想: 「她为什么总往壁橱里钻?那种窄得要死的地方真有那么好吗?」 无论怎么想,壁橱内部都不是那么舒适的空间。首先空间狭窄到连身体都无法完全伸直,因为根本没考虑过人要进去,所以又潮湿又阴暗。不过尤莉亚体型娇小,安静坐着的话倒不会碰到天花板。即便如此,作为休息空间,连满分10分给5分都觉得浪费。 更何况,如果雷文没偷偷帮她换洗过被子的话,要是没在角落放置能清除闷热灰尘的便携式通风装置的话,恐怕连5分都达不到。 「嗯……要说这是秘密基地的情调倒也无话可说。那个年纪的孩子就是会觉得这种地方好玩吧。」 果然孩子终究是孩子。雷文把喝完的杯子放进洗碗机,打着哈欠回到自己的床。 窸窸窣窣……咚咚。 对面传来相当吵闹的声响,到底在壁橱里搞什么?当然,倒也没到需要特别在意的程度。只要适当关闭耳朵就能忽略的小噪音吧。只要别像上次那样发出被子撕裂的声音就行。如此盘算着的雷文泰然自若地躺在床上,哒哒敲击着终端机。这是为了查看今天即将举行的竞龙比赛实况信息。 每周日都是竞龙激烈奔腾的日子。能点燃男儿热血的竞龙赛事结果,对细微变化都极为敏感。天气、风向、竞争者水平、起跑位置、竞龙场、观众数量……微小的差距就能决定冠亚军之分,提前掌握这些信息对职业竞龙手而言至关重要。 「哦?今天MegaBriart和StarlightHighway要参赛?说不定又会诞生名场面呢。」 「……」 「但越是世纪对决越可能杀出黑马。状态异常的StardustComet搞不好会意外夺冠……」 「……!」 「哎呀,吓我一跳。你什么时候来的?不是说要上厕所吗。」 正专注于终端机的雷文慌张地望向不知何时靠近的尤莉亚。虽然察觉到壁橱里有动静,但没想到会往这边来。但不论他作何反应,单手握着终端机的她已满怀好奇地紧贴在床架上。 终端机屏幕上显示的画面对他而言是相当熟悉的竞龙赛事场景。确认这点后,雷文问她是否对竞龙产生了兴趣。尤莉亚歪着头思考片刻,随后点头示意现在确实有这种心情。听闻此言,雷文立即端正坐姿,露出极其可疑的笑容说道: 「哈,时机正好。现在正是最适合入坑的季节。来,先看看这场比赛。这是前年在夜之天堂皇家体育场举行的DR联赛总决赛,参赛的家伙个个都有着辉煌的历史和故事……」 雷文的终端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条在这个世界通常被称为「格雷」的亚龙猛烈蹬地疾驰的画面。虽说是龙,却既无智慧也无魔法能力,只是凭借那肉体就远超普通野兽或魔兽的怪物——亚龙。当然,他们奔驰的竞赛也同样,仿佛一座巨山在移动般的壮阔与强横力量传递而来。 这时代最引以为傲的规模性运动——竞龙格雷赛,怎会有人能不喜欢呢。沉醉在那浪漫中的雷文,直到后来才注意到尤莉亚也扭动着腰肢,全神贯注于比赛。 哈哈,这不就又增加了一名同伴嘛。他带着愉快的心情,瞥了一眼像失了魂般伫立原地盯着屏幕的她。 「等等,她现在看的那个是……」 从时机和反应来看,尤莉亚正在为赛场上处于下游、伤痕累累的灰色竞龙——格雷·曼尼斯特加油。它幼时被非法组织虐待豢养,后被修复者救出成为竞龙……虽说成绩勉强接近第一梯队,但实在称不上是受欢迎的竞龙。 偏偏在众多竞龙里选了这家伙支持?莫非是觉得和自己的境遇相似?雷文从未想过尤莉亚会对知名竞龙产生共情,此刻他像被泼了冷水般微微皱起眉头。就在刚才还满心欢喜的情绪被彻底抹去,他凝视着全神贯注盯着屏幕的尤莉亚暗自思忖。 「每次这种时候都会重新意识到这家伙是幽灵啊。虽然她本人可能觉得没怎么表现出来……」 操纵着不应存在之超能力的都市异类——幽灵。无论怎么想,尤莉亚都只能被视作那个幽灵的同一人物。当然,他尚未亲眼目睹过幽灵展现的那种来历不明的力量。但那些时常显露的、常识极度匮乏的言行,以及完全不合常理的移动速度,再加上那些暗示着不堪过往的举动……都无比清晰地昭示着她就是幽灵本尊。 不过,至今仍执着于幽灵的爱丽丝,似乎完全没意识到尤莉亚就是幽灵本人。 「但与Nexus项目有关联这件事……还是毫无头绪啊。又不能贸然追问她究竟有什么过去。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待时机到来么……」 雷文思绪纷乱如麻。虽然很清楚尤莉亚与幽灵是同一人物,但仅凭这点根本无计可施。最初他试图揭露幽灵身份的目的,是为了确认这个很可能身处不幸环境的幽灵的真实身份,进而揪出背后潜藏的入侵者势力……但无论怎么看,尤莉亚都是个乐观到不会自怜的人,而且完全找不到她与入侵者存在联系的蛛丝马迹。 可若直接询问本人,问题在于尤莉亚已与解决师事务所成员建立了过分亲密的关系。倘若身为幽灵的事暴露后,尤莉亚因恐惧突然从事务所逃走怎么办?光是想到明天开始可能失去尤莉亚,他就已经隐约感到空虚了。感情过剩的爱丽丝,或是表面不露声色却极重同伴情的戴维会有多痛苦?光是想象就令人头痛。 「哈啊……要是能确定她就是幽灵,当初就不该让她住进家里。现在我能做的只有祈祷她不是坏家伙了吗。」 雷文这样想着,一把抓住正沉浸于骑龙动作而左右摇晃的尤莉亚的脑袋瓜,突然开始左右乱晃。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捉弄,她像芦苇般无力地摇晃着,砰砰拍打他的手示意停下,他却咯咯笑着变本加厉地恶作剧。 「嘿嘿,抱歉抱歉。你脑袋圆滚滚的让人忍不住想晃两下。」 「……!!」 「今晚想吃什么?要不切点牛排?」 「……!」 搞什么啊!尤莉亚仿佛这么说着般双手举过头顶戒备雷文,听到他提议吃牛排又陷入沉思,最终缓缓点了点头。只要请吃顿好的就立刻消气。这么单纯的孩子可怎么办才好。雷文在脑海中浮现这般想法,噗嗤笑着站起身来。 不过等格雷格来了总会有转机吧。即便暂时联系不上,格雷格也是他认可的顶尖高手。只要不是遇上龙市那种怪物级的对手,绝不会轻易吃亏。 叮咚。 就在雷文这么想的瞬间,正播放竞龙赛事影像的终端机屏幕弹出了新消息通知。巧合的是发件人正是他方才挂念的格雷格。察觉到这一点的尤莉亚神色明亮地跺着脚催促快点展示给她看。 怎么偏偏这时候来消息。该不会一直在偷看吧?雷文内心如此想着,同时咚咚地敲击屏幕调出了消息。确认内容后,尤莉亚和雷文的视线困惑地交汇在一起。 [雷文,抱歉但需要你帮忙。] 连具体要帮什么都说不清,简直像从本就不多的时间里硬挤出来匆忙发送的内容。看来,似乎有什么事情正朝着严重错误的方向发展。 第77章、尤莉亚报恩(1) =============================== 当人遭遇完全预料之外的状况时,身体总会瞬间僵硬,动弹不得。就好像在小巷里突然窜出一辆卡车,惊慌失措到既无法躲避,又只能眼睁睁被撞上的那种感觉。这种现象通常被称为「冻结反应」,而格雷格遭遇危险的事实对我来说,正是如此。 因为他离开城市的这一个月里,我压根就没想过会发生这种事。明明他说过「马上就会回来」,可现在却变成了这样? 「不是说马上回来吗?明明这么说过,现在竟变成这样?」 我回忆着与格雷格最后相处的片段,拳头攥得发颤。他那句「不会有事,很快就回来」的模样,还在脑海里清晰如昨。 惶惑感如潮水般退去,可被压抑的情绪却像暴雨倾盆般瞬间翻涌。忧虑、愤怒、委屈、焦躁、恼火、不安……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我实在无法坐视不理。我再也按捺不住那沸腾般的情绪,猛地朝门外冲去。 「等等,你要去哪儿?」 「……!」 不,我是试图冲出去的。要不是身旁的雷文狠狠抓住我的肩膀,疼得我发麻的话。你干什么!别妨碍我!我感受着肩头传来的刺痛,还有那微微的背叛感,怒视着雷文。但他只是用冰冷、毫无感情的眼神注视着我。 「知道格雷格的位置吗?现在盲目往外冲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 「所以说,别把力气浪费在错误的地方,老实等着。要是你现在贸然行动,只会拖后腿。相信我。」 雷文脸上带着极度冷漠的表情,完全找不到平日里玩闹的神色,只剩冷峻。多亏如此,我才勉强能客观审视自己的状态。心脏跳得震得脑袋发疼,呼吸粗重得像刚全力冲刺过。计划?怎么可能有。要不是雷文拦着,我恐怕早就胡乱用念动力在城市里横冲直撞了。 「而那样做……不仅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被情绪裹挟,让局势恶化的愚蠢行为吧。」 意识到这点的我咬紧牙关,用意志力强迫自己停下脚步。 或许察觉到了我的变化,雷文慢慢松开了搭在我肩上的手。看来他认为即使现在放任不管,我也不会再擅自冲出去了。 但即便恢复了理智,情绪却仍未平复。那种仿佛有人用力攥住内脏般的窒息与痛苦,依然盘踞在腹腔。 「先冷静。我明白格雷克对你而言有多重要。但这边和他也颇有渊源,不会坐视不理的。更何况……救格雷克的方法肯定还存在。」 「……?」 仅凭一条求助信息能怎样?我投去充满疑问的目光。见状,雷文像是要我看清楚般将屏幕推到我面前说道: 「仔细看格雷克发来的消息。奇怪的是并非通过识别码发送,而是走互联网服务传送的。这种方法虽然便利……但存在IP地址被分配的安全隐患。」「……!」 「通常提供服务的公司会严格加密这类信息,外部难以随意查阅……不过我们这儿倒是有个特别擅长破解这类问题的家伙。」 雷文一边说着,一边毫不犹豫地打开终端机,向某处发送了联络。恐怕对方就是那个因为今天是周日而放松警惕的戴维吧。真是个黑心老板啊。深得我心。就这么干吧! 我强忍着从肩膀传来的阵阵抽痛点点头,正在给戴维发消息的他盯着终端机说道:「嗯……那个肩膀,没事吧?」 「……?」 「抱歉。本来没想让你这么疼的。」 干嘛要为这种事道歉啊。这明明是我的错。方才还杀气腾腾瞪着我的雷文,现在摸着脖子道歉的模样,让我像拨浪鼓似的摇着头。这算什么,连好坏警察战术都算不上。再说本来也没往心里去。根本没必要道歉。倒不如说没让我酿成大错才该千恩万谢呢。 于是为了传达这份真心,我用脑门狠狠撞向放松戒备的雷文腹部。听说猫会用头蹭人表达亲昵,这意思总该能传达到吧。 「呵,呵呵,也是。你确实不是会在意这种小事的人。好吧。先去把衣服换了。戴维联系过来我们就立刻出发。」 「……?」 「还用问吗?你也要一起去。你不是想帮格雷格吗?」 「……!」 那……当然!我对难得露出美男子笑容的雷文用力点了点头,然后头也不回地哒哒哒跑向自己房间。唰唰几下脱掉衣服扔开,换上平时的女仆装后,以毫无褶皱的整洁装扮安静地坐在办公室沙发上。 毕竟绕得最远的路往往才是捷径。按捺着不断要从心底涌出的情绪,我在沙发上静静等待时机。 [妈妈……没事吗?] 仿佛读懂内心不安的宇宙魔方小心翼翼地搭了话。但现在真的没问题。因为雷文说过要相信他。那应该真的可以相信吧。毕竟,雷文可是主角啊。 当然,虽然那万分之一的意外根本不可能发生。但如果格雷格受了重伤的话……到那时我是否还能这样乖巧,我自己也不知道。 滴答滴答。安静的办公室里,只有手表的秒针声格外清晰。不安感尚未完全消散,仿佛正静静注视着我。 *我在沙发上闭目冥想片刻,雷文从里屋走了出来。看来他刚换过衣服,穿着平日工作时那套灰扑扑的西装。 「好消息。戴维成功追踪到IP地址,查出了格雷格的位置。」 「……!」 「格雷格在贝尔蒙德。从夜之天堂开车需要半天的海滨城市。」 果然不出所料,真的在夜港外围啊。但开车要半天?这样会来不及的! 我神色凝重地皱起眉头。虽然不是国外确实万幸,但距离实在太远是个问题。这样会赶不上时间。见我如此苦恼,雷文严肃地继续说道: 「就算现在立刻出发,大概也要明天凌晨才能到城里。在不清楚那边状况的前提下,这显然不是理想局面。」 「……」 「所以我们要改用汽车以外的交通方式。」 其他方式……火车或飞机票现在临时购买可能有点困难。本来我就没有身份证明之类的,能坐得上吗?不,难道说因为是修复者就可以? 我对完全想不出的方法露出恳求解释的神情,将手放在膝盖上望向他。见状雷文若无其事地说道,好像并不是什么难事: 「还记得前不久见过的露莉卡吗?听说她今天正好有出国行程,所以借她的私人飞机坐坐。这样大概能把移动时间缩短到两小时左右吧。」 「……!」 居然能将半天压缩成两小时的奇迹!果然比起汽车还是飞机靠谱。而且既然是私人飞机,也省去了麻烦的购票流程。我们目的地又不是国外,连护照都不需要。 等等,对方就这么爽快答应了?没有任何条件?当我低头沉思片刻后疑惑地歪头,他轻咳一声继续说道: 「不过条件是等空闲时想再借用你和爱丽丝拍MV。看来上次制作的MV反响不错。」 「……」 「好吧,既然这样。立刻出发吧。得在六点前赶到机场,没时间悠闲耽搁了。」 我被雷文催促般牵引着,只能匆忙跟在他身后。雷文一边走一边详细说明了这次计划:尽快前往城市,寻找联系不上的格雷格的踪迹,确认发生了什么并设法帮助他。 不过由于贝尔蒙德不像夜之天堂那样对异种族友善,看来爱丽丝或戴维无法同行。 「但爱丽丝看起来和人类完全没区别,应该没问题吧?」 突然冒出这个念头的我假装拔出腰间佩剑,询问起关于爱丽丝的事。但他摇头说只要体内流淌魔力,就必须佩戴魔力限制项圈。 啊,这么一说确实。那样反而会引人注目呢。向雷文点头示意自己完全理解了。所以只能和雷文两个人去吗?心里不由得感到压力倍增。 得益于城市内部交通便利,到机场并没花太多时间。幸运的是我们在6点出发前赶到了机场。 「哟,我们到了。」 「啊,只在需要时才联系的人渣……尤莉亚,好久不见。还记得姐姐吗?」 「……!」 「这个,待遇也太差了吧……」 我不知为何对莫名亲切的露莉卡迅速举手打了招呼。总觉得她和爱丽丝是同类人,所以对她这种亲昵的态度并不感到负担。毕竟不是那种刚见面就把人搂在怀里嗅头顶的家伙。倒不如说保持距离反而让我更自在些。 突然沦为冷板凳的雷文看着我和露莉卡的样子摸了摸脖子,随即摆出不太在意的态度对露莉卡道了谢:「总之,今天能帮忙安排包机真是多谢。确实有急事。多亏你救急了。」 「哼。又不是看你的面子,是考虑到爱丽丝和尤莉亚才答应的。要谢就谢她们吧。你这种阴沉家伙有什么值得我专程接送?」 「是是是,阴沉真是对不起啦。」 「……」 好了,先登机吧。露莉卡用拇指指着包机说道。包机里意外地有不少人。听说是些工作人员和职员之类的。毕竟海外拍摄时经常要带几十名staff同行。或许对她来说租用私人飞机才是更轻松的选择。 「哎呀。尤莉亚,雷文先生。」 「嗯?你是……」 「……!」 「是我啦,艾莎。啊哈哈,化妆后看起来有点不自然吗?」 令人惊讶的是,私人飞机上还悄悄混入了熟悉的面孔——艾莎。作为和露莉卡同属一家公司的成员,她似乎正通过海外拍摄自然地提升知名度。毕竟她也有自己艰辛的过去。希望工作能顺利吧。 之后不久,私人飞机平稳地离开了机场。可能事先沟通好了,乘务员没询问我的身份真是万幸。这本该是人生首次乘飞机而心跳加速的时刻……但脑海里仍萦绕着关于格雷格的思绪,让我无法纯粹地享受。 咦,不是说海外拍摄吗?中途能只放我们下去就飞走吗?当我独自为这个突然浮现的疑问歪头时,那个秘密直到很晚才被揭晓。 「好啦,那我先走一步。认真拍摄哦。走吧,尤莉亚!」 「……」 咻——!不知何时已站在私人飞机敞开的舱门口,雷文和我背上都绑着降落伞包。喂,这又不是什么大逃杀游戏。哪有人会背着降落伞从飞机上跳下去啊! 正这么想着的我连尖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和雷文一起跳进了狂风呼啸的高空中。再怎么紧急也不该想着从飞行中的飞机上背降落伞跳下去啊。果然,雷文也不是正常人。 第78章、尤莉亚报恩(2) =============================== 所幸降落伞是个只需三分钟教学就能上手的简单物件。只要双手用力将胸前晃荡的两条带子向前全力推出,就能顺利打开。即便惊慌失措到六神无主,也不至于连这种简单操作都做不到。或许是因为在数千米高空依赖降落伞纵身跃下这件事本身就不容易吧。跟随雷文降落在建筑物天台的我双腿哆嗦,真切体会到了初生牛犊的心情。 不对,既然要这样好歹该在登机前提前告知让我做好心理准备啊!甚至想表扬自己为不动用念力而强忍耐心的表现! 「呼,幸好是郊区,似乎没被警察发现。打工的,过来。帮你卸背包。」雷文一边卷收落地的降落伞,一边说道。 「……」 我猛地转身背对正在忙碌的雷文。就算生气,该做的事还是得做。毕竟现在只想尽快帮到格雷格,不是计较这种事的时候。当然,这份怨恨绝不会忘。总有一天定要报复。我咬紧嘴唇,暗自累积着对雷文的憎恶。 雷文从我身上卸下降落伞包后,和自己的降落伞一起草草藏在附近。看样子是计划从现在开始在城里四处走动,觉得带着这种背包相当碍事。确实看起来不会再使用降落伞包了。换作是我也会那么做吧。就这样对雷文的判断点头赞同,我朝附近屋顶的栏杆走去。 「这里……确实和夜之天堂给人的感觉大不相同。」 略微恢复冷静的视线中,映出了贝尔蒙德的风景。确实与霓虹灯光下布满个性高楼大厦的夜之天堂截然不同。硬要形容的话,就是充斥着极其乏味无趣建筑物的混凝土森林。从下方隐约可见的人影中,完全找不到异种族的身影。 果然这里和挤满异种族的夜之天堂不同,只有普通人类啊。仿佛从梦中醒来的怪异感觉,让胸口冰冷地沉了下去。 「打工的。这边有梯子。从这里下去吧。」雷文说道。 「……」 「啧,怎么垂头丧气的?现在回想起来是觉得害怕了吗?」雷文有些不耐烦地问。 不,这和那完全是两码事……难以言喻的情绪让我抓着栏杆连连摇头。离开夜之天堂后,眼前是完全陌生的世界。这种莫名的异样感该如何传达,又该如何让人理解呢?所以此刻我能做的,只有装作若无其事地揭过。 不知是否看穿这点,雷文将手搭在我头顶说道:「别担心格雷格,那家伙可是中了枪都死不了的硬骨头。现在肯定没有生命危险,顶多是被卷进些麻烦事里。」 「……」 「所以……别愁眉苦脸的。要是现在泄了气,待会儿见面多尴尬啊。」雷文似乎有些局促不安。 望着反常局促的雷文,我突然意识到:他明明在笨拙地安慰我吧?虽然极力掩饰着。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我不禁失笑。 其实倒也没在屋顶上杞人忧天地担心格雷格。不过话都说到这份上,再装傻就太不识趣了。心情稍显舒畅的我像做伸展运动般伸直了微微蜷缩的肩膀。 没错。既然都到这儿了,就算帮不上忙也别拖后腿。我努力甩开那些如潮湿霉菌般盘踞在脑海里的消极情绪和想法。 「……!」 走吧!无论到哪里我都会全力跟上!仿佛在说现在不用再担心了,我用力将双臂高高举过头顶。 见状,雷文似乎对我的模样相当满意。他嘴角扬起得意的笑容,以极其轻盈的动作转过身去。 「好了,虽然时间过了点,现在去帮那个丢着托管猫咪不管的混账兽人吧!」雷文说道。 「……?」 现在把谁当托管猫咪对待呢?我用拳头咚咚敲打雷文的腰,对他这个令人不快的比喻表示抗议。但果然没有念动力的拳头毫无威慑力,他像是完全不觉得痒,径直朝有梯子的方向走去。连反应都没有。真是加倍气人。 *** 幸好乘飞机越境的优势此刻充分显现。此刻说是夜晚还略早,正值傍晚向深夜过渡的时分。于是我们决定先在仍在营业的服装店换身衣服。雷文那套普通西装暂且不论,戴着面具身穿女仆装在这里走动实在太过显眼。 「嗯,首先得选件最不起眼的。这件如何?带内衬毛绒的普通连帽开衫。像你这种年纪的孩子穿上完全不会引人注目。」雷文挑了挑眉。 「……!」 「那我就随便披件普通大衣吧。」雷文随意地说道。 我从女仆装换成了带帽连帽开衫。只要用开衫的帽子盖住面具就不会太显眼。作为权宜之计应该足够了。脱下的女仆装仔细包好,存进了附近车站的付费储物柜。这可是格雷格送的珍贵衣服。要是弄丢了我肯定会心疼死。要是被偷的话绝对会让对方吃不了兜着走——就是这种心情。 「很好。这样在街上走动也不会太醒目。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在这座广阔城市里定位格雷格呢……」雷文自言自语道。 戴着相当搭配的贝雷帽的雷文掏出终端机,开始敲击屏幕。他神色凝重,仿佛在从事什么重要工作。难道真有什么办法吗? 令人惊讶的是,雷文果然没有辜负我的期待。他摆弄着终端机,最终露出成功的表情,将我引至无人的后巷说道:「成功黑进贝尔蒙特警方的无线电了。监听这些内容的话,很快就能掌握城内骚动的发生地点。」 「……?」 「怎么做到的?哼,戴维来之前这类工作本就是由我负责的。」雷文微微一笑。 居然连警方无线电都能黑进去!确实只要这么做,城里任何角落出事都能立刻获知。我为雷文相当厉害的本事啪啪鼓掌。但他只是说着「没什么大不了」,把终端机塞回口袋。 「倒不像戴维那样具备专业知识,只是按说明书使用熟人赠送的黑客工具罢了。这种普通警用无线电根本不费吹灰之力。」雷文露出受之有愧的尴尬表情。 随即又像在专注监听窃取的无线电内容般微微蹙眉。黑进警方无线电终究只是为了接收全城范围的突发事件情报。在这里是否与格雷格有关联,需要亲自到现场另行确认。 当然这是件麻烦事。在这广阔的地方何时才能一一找遍?但为了联系不上、需要帮助的人,别无他法。 「看来……会是个相当漫长的夜晚。」 我跟随在雷文身后,独自默默下定决心。在这里寻找格雷格如同大海捞针般困难。更何况找到之后,解决他遇到的问题也绝非易事。但既然已下定决心,现在根本不可能想象放弃。 就这样我们在寒冷的冬夜徒劳无功地穿梭于城市。依靠警方无线电赶往现场,大多只是些无关紧要的琐事。环顾四周别说格雷格,连异种族的踪迹都找不到。也是,这里又不是夜之天堂。或许这本就是理所当然的。 但我和雷文相当执着。没理由这么容易疲惫。就算整天也行。眼中燃烧着火焰般的热情,仍在寒冷的街头不停奔走。 「这里也不是吗。那么……先吃饭吧。这种持久战中按时吃饭也很重要。」终于越过傍晚迎来深夜的刹那,雷文说道。 「……!」 我们决定稍作休息,在街头餐车上友好地买些食物吃。我选了塞满胖墩墩熏制香肠的热狗。雷文则是馅料相当扎实的塔可。 或许是因为在外奔波太久身体变冷的缘故。热腾腾的食物让人感觉重新给身体注入了活力。 「要进更深的巷子吗?不,格雷克不在异种族名单上,而且没人目击过不戴项圈的异种族……看来他藏在不易被发现的地方。」 正把吃完的热狗包装纸揉成一团方便丢弃时,听到早已吃完塔可的雷文传来的自言自语。 看来他对于如此遍寻城市却找不到丝毫踪迹这件事顾虑重重。况且在这种人类城市里,异种族必须佩戴魔力限制装置。考虑到这点,雷文似乎认为格雷克很可能瞒过所有人潜入了城市。 「从现在开始往人更少的小巷深处走吧。跟紧了。要是你走丢了会很麻烦。」雷文说道。 「……」 反正我走远了你马上就会察觉,还故意吓唬人。我把吃剩的残渣扔进垃圾桶,乖巧地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就这样,我们朝着比刚才更阴暗、人迹罕至的小巷深处走去。这里似乎疏于管理,即使在这么冷的天,也能感觉到某处潮湿又散发着异味。 但无论怎么转悠,依然毫无收获啊。正这么想着的瞬间——雷文突然从怀里闪电般掏出手枪,对着某面墙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咚!钝重的消音器将手枪尖锐的枪声磨圆了。那声音还未完全消散,墙对面就传来痛苦的惨叫。 不是,这我也完全没料到。甚至能隔着墙缝打中人? 我对雷文难以置信的身手大吃一惊,瞪圆了眼睛。但他却像理所当然般耸了耸肩,突然将手伸向我的臀部,一把将我托起轻盈地翻过了墙壁。 墙的另一侧有个男人正捂着腹部倒地呻吟。雷文像对待易碎的玻璃工艺品般小心翼翼地将我放到地面后,随手把手枪搭在肩上说道:「别装模作样。特意用了橡胶弹。等等……你是异种族?而且还没戴项圈。」 令人惊讶的是,倒地的男人竟是长着醒目络腮胡毛发的狼人。更可疑的是,在这座人类聚集的城市里,竟存在着未佩戴项圈的异种族。就连外行的我也能清晰感受到——那股极其可疑的气息。 第79章、尤莉亚报恩(3) =============================== 附近某栋废弃商业建筑物的内部 这里似乎长期无人打理,积满厚厚的灰尘,正是折磨人的绝佳场所。因为无论怎么叫喊,声音都不容易传到外面去。 「你们这些卑鄙的家伙!居然趁我松懈时偷袭!不管你们做什么我都绝不会开口!尽管尽情折磨我吧!你以为我会稍微松口吗!」 晃晃悠悠。被结实的绳子捆住制服的狼人倒吊着,如此叫嚷道。他的眼神中透露出无论遭受何种酷刑都会坚守沉默的决然觉悟。 但或许是因为听到了仿佛自己才是坏人般的胡言乱语,雷文用难以置信的眼神对着在半空中摇晃的狼人说道: 「真荒唐。话要说清楚。试图偷袭的明明是你们那边。不会真以为我没发现你们从墙缝里死死盯着这边吧?」 「哼……吵死了!区区人类!别顶嘴!」 「啧,没法沟通。打工仔,动手吧。」 「……!」 我怀着对雷文许可的兴奋心情,从信封中取出了某样东西。能让狼人痛苦不堪的必杀拷问装置!其真身不是别的,正是柠檬。 突然来个柠檬?那不是普通的食用水果吗?啧啧,这就不懂了吧。对嗅觉敏锐的犬科动物而言,柠檬是可怕的折磨。当然,对于和狗一样嗅觉灵敏的狼人来说,这也是致命弱点。 我用雷文借给我的小刀将柠檬切成两半,把果肉部分抵在男人鼻子上,像榨汁般用力捏紧。 「嘎啊啊啊!住手!快住手啊!」 「打工仔,够了。」 「……」 滴答。狼人男子的口水从嘴角滴落。大概不是因为觉得美味,而是被痛苦级别的酸味过度刺激了唾液腺吧。 现在有心情重新对话了吗?雷文凝视着呼吸粗重的男人,用清晰有力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们偷偷潜入城市打什么算盘?莫非是负责看守这附近的看门狗之流?」 「竟、竟敢……!本大人可是伟大狼人部队的中士,布雷伦阁下!岂是区区看门狗之流能相提并论的存在!」 「嗯,好吧。这个……看来是认错人了。布雷伦中士。」 「什……!我从未提过的名字你怎么会知道!」 这程度该不会真是条狗吧?静静旁观雷文审讯的我,面对这个仿佛螺丝松脱的男人不禁扶额。虽说狼人的智力本就不算特别出众,但也不至于蠢到亲口说出情报还毫无察觉的地步…… 不,或许是被柠檬拷问耗尽了精力,导致大脑紧张感彻底涣散也说不定。让人吐露真言的柠檬么。刺激确实够强烈的。 「咕唔……难道情报泄露了!知晓我真实身份的人类根本不该存在!」 「原来如此。」 不对,单纯是这家伙有问题吧?狼人平均水平不该这样啊?布雷伦令人尴尬到看不下去的表现,让我默默抬头望向天花板。 但无论我如何抓狂纠结,雷文似乎确认了这是个绝佳突破口,边轻挠着他边刮取情报。 「哼,很简单。我们早已在那边安插了间谍。其实能这么轻易抓住你,也是因为间谍提供了所有位置信息。」 「什、什么!」 他先是搬出根本不存在的间谍,轻轻施压布雷伦。正常情况下会觉得是胡言乱语,但倒吊着的他瞳孔剧烈颤动,似乎大为动摇。这都真信? 「你们那边不是新来了个菜鸟吗?」 「菜鸟的话……是十年前加入的家伙!」 「不。我说的是普通职员,不是战斗队员。总不可能是那个烦人性格的狼人情报员吧?」 「那、那么……难道是组织改组时新加入的黑暗精灵!果然是那群阴险家伙!早该知道他们会背叛!」 布雷伦毫无隐瞒之意,雷文每触及关键就滔滔不绝泄密。活像按下按钮就出饲料的自动喂食装置,安保漏洞简直可笑。事到如今,我也能猜到他所属的组织了。 成立超过十年,拥有狼人战队,成员还包括黑暗精灵——符合这种条件的地方……怎么想都只有异种族解放军吧? 「没想到会这样被牵扯进来。」 异种族解放军。那是负责漫画《修复者》前期的反派集团。他们的目标非常简单——将人类驱逐,让异种族成为地球的新统治者。当然,在实现这个目标的过程中,人类与异种族之间爆发的大规模冲突也有他们很大的责任。 虽然外界普遍认为他们在十年前因入侵者的出现而偃旗息鼓进入停战状态,但实际上他们一直在暗中积蓄力量,而他们开始兴风作浪正是《修复者》的主线剧情之一。也就是说,他们注定会与雷文自然产生冲突!就连原本有些放松警惕的我也眯起眼睛,自然而然地进入了戒备状态。 或许是因为雷文能凭直觉判断对方话语真伪,他也察觉到这番话并非谎言。他不动声色地继续从布雷伦那里套取情报,丝毫没显露已识破的迹象。 「嗯……原来如此。好的。明白了。这些应该足够了。」 敌人的大致规模、最终目的,以及主要藏身位置等。雷文充分获取情报后,用手刀击打布雷伦后颈使其昏迷。这一连串动作如行云流水般自然。他挨打后仍翻着白眼,一副不明白为何会失去意识的表情。 「你的任务到此为止。醒来时应该会在警局。之后请自便。」 「……!」 居然是手刀啊。听说现实中这招根本不管用。果然是因为他有非同寻常的感官吧。超帅气的。下次我也要练练这招。 不知是否察觉我的想法,雷文抱着胳膊嘟囔,仿佛被卷入了麻烦事。 「异种族解放军……真是。格雷格也被那群麻烦家伙缠上了啊。」 确实都是些棘手的家伙。这是个持有「异种族必须追随我们」思想的激进武装集团。他们很可能正在追捕格雷格,企图拉拢这个实力强劲的战士。 这样下去,说不定真要跟敌人正面交锋了。雷文用若有所思的表情瞥了我一眼。难道是在暗示我现在退出比较好,以免妨碍战斗吗? 「……!」 不要。我才不会退出。我如同强调主张般向前迈出一步。都走到这里了怎么可能退缩。干脆打晕我算了! 或许是因为我挺直腰杆昂首挺胸,展现出坚决的意志。他略显踌躇地沉思片刻,轻叹一声说道: 「你应该知道我要说什么吧?老实说,作为修复者不能带你同行。」 「……」 「所以乖乖退下等着。我会毫发无损地带回格雷格。实在不服气的话……尽管来较量。只要我还清醒着,就绝不会允许你插手。」 咕呜呜……!雷文迸发出仿佛要碾碎空间的磅礴气势。生物本身散发的存在感带来扼喉般的压迫。比德拉克尔和莱克茜更强烈的威压下,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 「可恶,必须去……但若没有雷文的力量……就救不了格雷格啊……!」 两边都是极不愿面对的选择。要么武力压制雷文独自拯救格雷格。或是只能吮着手指旁观雷文去救格雷格。 理性思考的话绝对是后者。毕竟雷文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一定会帮助格雷格。所以,在这里乖乖放弃固执才是为格雷格着想。 我的手臂无力地垂下。这时他似乎察觉到我放弃了坚持。雷文收起气势,带着复杂的神情走近说道: 「对不起。我绝对会把他平安带回来。稍微等我一下。」 「……」 啪。雷文的手轻轻落在我的头顶。但若是平常会欣然接受的这个动作,此刻却丝毫感受不到喜悦。 之后他毫无犹豫地离开了。雷文离去的背影不知为何像是背负着沉重负担的人。 「明明我也可以帮上忙的。」 很忧郁。说实话刚才偷偷流了点眼泪。甚至后悔到想着还不如直接坦白自己是超能力者追上去。但最终没能这么做是因为我是个胆小鬼。实在太害怕他看我的眼神会改变,根本不敢那么做。 真是可悲啊。明明想帮助格雷格,却连这点事都害怕。有种想挖个洞钻进去的心情。 「妈妈……」 「没关系。谢谢你为我担心。」 我小心翼翼地抚摸着为我担心的宇宙魔方,扑通一声坐在了满是灰尘的地板上。要不就像以前那样披着布直接冲出去?但完全不知道该往哪里走,这不过是无意义的空想。 叮铃。这时,口袋里传来回声的声音。是通知啊。难道来了什么邮件。 我有气无力地摸索着掏出回声查看内容。结果那上面竟是一封令人难以置信的邮件。 「雷文先生,您委托解析的坐标位置已完成。您要找的人大概在地图上这个位置。而异种族解放军在距离此处稍远的这里……」 确认后发现发件人正是戴维。该不会他本想发给雷文,却误发到我这里了吧。若真如此,没有比这更对我有利的巧合了。 因为约定过所以要老实待着?凭什么。 我立刻从地上弹起来环顾四周。而且在离得不远的地方发现了一块滚落的脏布。 终于归来的,幽灵的时间到了。 第80章、尤莉亚报恩(4) =============================== 贝尔蒙德郊外的某栋废弃建筑,荒凉得仿佛人类早已遗忘。这里究竟有多少年无人涉足,已经难以想象了。 没办法,贝尔蒙德本就是一座年轻人不断流失的衰退型城市。那些离开的人,自然会在郊外留下这样的痕迹。 不过,凡事都有两面性。就像毒药,过量会致命,但微量却能成为良药。这种被人们忽视的地方,对不速之客来说,反而成了极好的藏身之所。 「窸窣——」 一个女子眯着眼睛,小心翼翼地透过窗帘的缝隙向外窥探。黑暗中似乎没有动静,她松了一口气:「看来……附近还没有靠近的迹象。呼……那应该能暂时松口气了。」 她反复确认后,仔细拉紧窗帘,以防一丝光亮泄露出去。接着,她把便携灯调到最弱,放在架子上。微弱的灯光下,她看到了一个绿衣男子。 这个男子的皮肤是绿色的,看起来异常诡异。他身上缠满了绷带,仿佛那是他的衣服。但那些被鲜血浸透的绷带,显然是为了掩盖伤势,而不是为了装饰。 「光是能保持坐姿就堪称奇迹了。」女子咬着嘴唇,看着男子的惨状,忍不住又重复了一遍:「对不起,格雷格。都怪我……」 「卡伦,不是说好不再提这件事了吗。」男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语气却很平静。 「可是……!」 卡伦还想说什么,却被格雷格打断了:「够了。再听两次就满一百次了。」 格雷格挥了挥手,似乎对卡伦的道歉已经有些厌倦。这两周来,他已经被这句话折磨得耳朵起茧了。 但卡伦脸上的阴霾并没有因此消散。毕竟,格雷格被卷入这场风波,跟她毫无关系。 卡伦瘫坐在格雷格身旁,蜷缩着身体,低声说道:「果然……我当初该乖乖答应他们的要求吗……」 这两周,她和格雷格一起跨越了无数国家和城市,一直在逃亡。原因只有一个——他们被一群极其难缠的追兵盯上了。 追兵的名字是「异种族解放军」。他们试图拉拢阿拉克涅族中魔力控制能力出类拔萃的天才——卡伦。 但卡伦对解放军主张「全人类都应沦为奴隶」的方针感到厌恶。她早已过着心满意足的生活,根本没有憎恨人类到需要敌对的地步。 然而,解放军却试图用武力强行掳走拒绝要求的卡伦。偏偏那时格雷格正好来转交物品,结果也被卷入了这场风波。这正是卡伦深感愧疚的根源。 「真是庸人自扰。」格雷格对卡伦的消沉毫不留情,冷冷地说道。 「呜、什么叫庸人自扰!您明明知道我对格雷格有多愧疚……!」 卡伦立刻像扭动的幼虫一样暴跳如雷,但格雷格的话却毫不留情地继续响起:「哼,我最讨厌不考虑他人处境就肆意妄为的家伙。所以只是随便插手搅和我看不顺眼的人罢了。你怎么想都无所谓。」 「就算您这么说……」 卡伦还想反驳,却被格雷格打断了:「而且这点伤对兽人来说很快就能痊愈。你做的不过是把摔破皮的人类往急诊室送。正所谓杞人忧天。」 卡伦无言以对。她无法判断格雷格说「这种程度只是擦伤」 究竟是真心还是虚张声势。但唯一确定的是,现在的格雷格比两周前虚弱得多。穷追不舍的追击队,根本不给他好好养伤的时间。 再强的人,如果无法恢复体力,被迫陷入消耗战,也发挥不出全力。更何况随着时间的流逝,优势始终在对方,而非己方。这种无力感不断侵蚀着被追猎者的精神。 「虽然格雷格还撑得住。但这样下去……希望就……」 卡伦感觉自己仿佛被困在漆黑无边的茫茫大海中,找不到前进的方向。要是能在那片浓稠的黑暗尽头看见光亮就好了。仿佛只要静止不动就会立刻沉没的恐惧,正缓缓扼住她的咽喉。 或许格雷格早已洞悉她心底的恐惧。他保持着如睡眠般平静深沉的呼吸,突然对卡伦开口道:「别过分忧虑。我们还有机会。」 「可格雷格不是说过吗?今天可能成为转折点。那意味着……稍有不慎我们就会全军覆没……」卡伦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不,我是说这场令人窒息的逃亡剧或许能在今天落幕。无论结局好坏。」格雷格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一种坚定。 好结局?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事。卡伦强忍着脱口而出的冲动,默默平复心绪。坦白说,即便在她这个战斗外行看来,胜算也微乎其微。因为追兵中存在着与格雷格势均力敌——甚至更强的敌人。 单是格雷格就已是个能徒手扭曲钢铁、轻松举起汽车的怪物。而此刻竟有两名连这样的他都无法保证必胜的强敌,堪称绝望的局面。 即便格雷格成功抓住机会向外求援,但至少今晚难以期待援助到来。就算援军能及时赶到,解放军压倒性的数量与强敌的存在,也足够摧毁他们的反抗意志。 「对不起,格雷格。连累你了……」 卡伦只是对格雷格感到愧疚。虽然嘴上那么说,但他实在是个烂好人。因自己而牵连他卷入事件,对她而言是撕心裂肺的痛苦。 「嗷呜——」 不远处传来狼的嚎叫声。看来他们又将迎来残酷的夜晚。 --- 我裹着草草拍去灰尘的布匹,在昏暗的贝尔蒙德街道上狂奔。这条路完全是陌生的,完全不知道该左转还是右转。但没关系,因为回声会像导航仪一样指引方向。 「主人从这里右转后,看到倾斜的招牌再左转就能找到出路!」回声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 这样应该不会迷路了。我在心中默默感谢着回声,用念力推动身体,划破疾风飞驰。如同解开了心中的限制器,念力状态比任何时候都要绝佳。 「嘿嘿嘿,谢谢您。」回声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得意。 「真狡猾!我也想被妈妈夸奖啊!」宇宙魔方的声音也传来,听起来有些嫉妒。 「也很感谢宇宙魔方。多亏它给了我很大的安慰。」我在心中默默说道。 这些可爱的小家伙,光是称赞就会开心得不得了。它们的模样让我不禁扑哧笑出了声。我到底对它们而言是怎样的存在?光是表扬就能让它们高兴成这样,感觉压在胸口如巨石般的负担轻了几分。 这时,我突然感知到远处传来异样的气息。有种直觉——若就此经过肯定会出大乱子。我立即减速,贴附在建筑物外墙上,竖起耳朵专注聆听。果然,隐约传来人声,虽然听不清内容。 「回声,能感知到对面有终端机之类的动静吗?」我在心中问道。 「是的。有两台。」回声回答道。 「能不能黑进那台终端机,偷听他们在说什么?」 回声带着似乎从未做过这种事的疑惑心情回答道:「我试试看。」 但我相信回声的能力。毕竟它是台拥有无需号码就能上网或通话的终端机。我想入侵附近其他终端机应该完全可行。 而正如我所期待的那样,回声立刻给出了回应:「成功了!要重构语音播放给您听吗?」 「不用,太麻烦了,能简要概括下重点吗?」 「好的……看来他们是狼人,似乎正在追踪某个目标。而且目标可能近在咫尺。」回声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 我本能地意识到那个目标很可能包含格雷格。既然如此,就没有犹豫的余地了。 想到这里,我以念力为踏板,高高跃起——跃得极高。当与两名狼人所处位置形成垂直角度时,我如同陨石坠落般加重力道,加速俯冲,瞬间砸向地面。 「所以说啊……嗯?呃呜!」一名狼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我砸中。 「敌、敌人……!呜呃!」另一名狼人也来不及反应。 「哐嚓!」 没给对方任何反应时间,我用念力封住狼人的嘴,掐着脖子将其提至半空。狼人的优势在于强大的力量、锋利的爪子,以及被刀刺中也能迅速恢复的顽强生命力。但反过来说,面对更强大的力量时,他们不过是束手无策的结实稻草人罢了。 因此,狼人们虽然拼命扭动身体挣扎抵抗,但既然已被擒获,这种徒劳的扑腾毫无意义。 「咳、呃啊……」 「咕噜……」 两名狼人发出几声闷哼后,无力地瘫倒在地。虽不至于危及生命,但已完全昏迷。 我用事先准备的结实碳纤维绳索牢牢捆住他们的手脚,使他们无法行动,然后将他们藏进不易察觉的角落,再度朝消息标注的坐标移动。 看来今晚会是个相当漫长的夜晚。 第81章、尤莉亚报恩(5) =============================== 哐当! 一只被绳索牢牢捆住的狼人倒栽葱般插进了垃圾桶。以那种状态,即便中途醒来也不可能自行逃脱。终端机也抢到手了,至少今晚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彻底脱离战线。 这么说来,已经十一个了。这是我制伏的狼人数量。 「呼,余力还很充足嘛。我也成长了不少啊。」 换作以前,念动力操控早该开始捉襟见肘了。因为要让狼人昏厥,必须用强力阻断其呼吸才行。即便对手看起来只是不足为惧的杂兵,实际耗费的功夫却总比预想的多。不过或许真是在雷文那间有裂缝的壁橱里停留的成果吧。力量输出、持久力以及射程都比从前增强了一倍有余,到现在还像刚慢跑完似的游刃有余。 「可是……这么个小城市究竟集结了多少兵力?闹成这样居然没被民众发现。」 但我依然无法放松警惕。明明已经放倒了这么多敌人,对方的数量却丝毫不见减少。到底调来了多少兵力?尽管不断击倒敌人,但面对丝毫不见减少的数量,我的忧虑愈发深重。更何况像这样隐秘地制服狼人已经持续了数十分钟。到了这个时间点,对方应该已经察觉到袭击了。恐怕从现在开始,很难再找到单独或成对行动的狼人了吧。这对于必须开辟道路、加速前进的我而言绝非好消息。 「必须尽快赶到格雷格所在之处……这样下去会被阻碍到无法前进啊!」 之所以不直奔目的地而要大费周章绕道制服狼人,原因很简单。因为狼人嗅觉如犬类般敏锐,即使没有声响也能通过气味感知动静。若不清除敌人就贸然前进,在被包围的状态下暴露的话?既然无法像雷文那样自信地开无双,就只能做好赴死的觉悟了。 「再这样拖延下去,可能会酿成无法挽回的后果……不行。必须坚定决心。」 毕竟犹豫不决只会让事态停滞不前。为压抑紧张情绪,我深呼一口气,重新坚定了意志。果然再谨慎行事也已经到极限了。既然能压制狼人到这种程度,想必任何地方都会出现破绽吧。感受着从缝隙间灌入的冷风,我纵身跃上了建筑物天台。 「回声,拜托你带路。探测到终端机就告诉我方位和距离。」 [好、好的!] 呼呜——! 天台呼啸的风冷得像嵌着细小的刀刃,能感知到的只有废弃贫民窟特有的霉味与野兽气息。格雷格应该就在某处吧。这个下意识闪过的念头让决心更加坚定。随后我毫无迟疑地投身于这片连丝毫光亮都没有的死亡空间。 与飞机坠落时不同,此刻完全感受不到坠落的恐惧。因为念动力正以前所未有的强度包裹着我的全身。即将触地刹那,我如炮弹般向前弹射而出。这速度与其说是飞翔,不如说是被投掷出去更准确。若没有念动力加持,这副没什么特别的脆弱肉体早就发出咯吱咯吱的悲鸣了。 [主人!行进方向30度120米处检测到四个终端机!] 右边居然有四个敌人。谢了。我对回声提供的情报毫不怀疑,在脑海中确认位置后,如预先输入般精准地以急刹停在敌人鼻尖前。 「队长,真的……!」 「敌袭……!」 「该死!干掉他……!」 看来对方也保持着警惕。他们对我突然现身并未表现出慌乱,但再怎么反应也慢半拍——主动权已在我手。我将念力尽数灌注腿部,狠狠跺向地面。霎时以脚底为圆心扩散的念力缠缚住狼人们全身,接着把牢牢禁锢的狼人全力砸向墙壁。 「这是什么,无法抵抗……呃啊!」 轰隆! 狼人们撞碎坚硬墙壁,消失在建筑物内部。虽说凭他们强健体魄不至于丧命,但断几根骨头是绰绰有余了。我未确认投掷狼人的状态,借念力径直向前突进。这不是为了击倒敌人,仅仅是为了开辟道路而已。对方是否被制服现在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主、主人!不明身份的终端机正以极快速度接近!数量超过十个!] 但果然对方不是能轻易小觑的对手。就在我轰然击倒狼人的瞬间,敌人正分秒逼近。所以之前才要尽量不留痕迹地安静制服。看来要想不耽误时间,终究免不了要大干一场。没办法。置之不理只会越积越多。就在这里全部解决掉再走吧。我缓缓降低速度,移动着寻找最适合发挥念动力的位置。在稍占优势的地方战斗,正是提高胜算最简便的方法之一。 「这个位置……应该没问题。」 合适的场所很快就找到了。满是可作为武器的物品和掩体、难以被简单包围的废墟。在这里即使敌人数量众多也足以应对。轰隆隆!可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犹如霹雳坠地的巨响。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轰鸣,瞬间吓得我猛地挺直了腰板。紧接着,贫民窟各处传来砰砰火药爆炸的声响。那简直像是正式开战般喧嚣的枪击声。感受到事态严重的我,脸色自然如石头般僵硬起来。 「等等,那些家伙根本没打算隐藏行踪。也就是说……!」 明明暴露行踪会很麻烦,那群至今悄无声息行动的家伙现在却像打广告般大张旗鼓?这只能让人想到一种情况。当苦苦追寻的目标终于被发现,再没有悄悄躲藏的必要之时。最终,格雷格还是被异种族解放军发现了啊!意识到这点的我如竖起耳朵的兔子般,急忙朝声源方向望去。 「找到了!是袭击者!」 「拦、拦住那家伙!」 「绝不能让他妨碍!」 但此刻有群家伙拽住了我的脚踝——正是那群狼人。逐渐逼近的他们似乎认出了我,高喊着举起武器。啧,抱歉现在没空奉陪。我咬紧牙关,将念动力化作巨人之掌,朝逼近的群体全力劈下。或许因为念动力是无形的攻击吧。除了少数反应快的家伙外,其余都被巨拳碾成了肉泥。待烟尘散去,只见眼珠翻白的狼人们在地上痛苦翻滚。看它们浑身抽搐的样子,居然全都还活着。真是顽强的生命力。不过这一击确实威力惊人,瞬间就让过半敌人丧失了战斗力。当然,考虑到消耗的念动力,交换比还是有点吃亏。 「别、别怕!是魔法,是魔法!攻击他本体的弱点!」 「风系魔法吗?可恶……难缠的杂碎!」 「宰了他!」 残存的狼人一边用枪械牵制,一边用利爪朝我猛刺过来。它们显然把我当成了魔法师,招招直取要害。这种在生死战场上锤炼出来的高效战法,对于浑身破绽的我来说根本难以招架。我展开念动力屏障弹开子弹,同时引诱着它们向开阔地带移动。 「虽然我既非魔法师,也不是堂堂正正的战士。」 咔嚓! 扑来的狼人们踏足的地面无力地崩塌了。地面的材质虽是老旧却保证耐久性的石材地砖,甚至所有扑来的狼人都陷入相同状况确实很反常……不,其实并非怪事。因为早就料到它们会径直扑来,只是把这附近地面精心夯筑成易塌陷的构造罢了。待用泥土重新固定住陷坑里狼人们的腿之后……它们就只是无法动弹的稻草人罢了! 我将手指探出布帘外指向双腿受困的狼人,地面随即咔嚓裂开,将它们吞入并拽向地底。原理很简单——这附近是能用念动力充分摆弄的地面,不过是用念动力抓住对手埋进土里而已。细想起来这还是首次如此毫无保留地运用念动力。迄今为止的战斗中,我都克制着念动力在作战。回想起来真是荒谬。我交手过的德拉克尔、莱克茜、伊丹……全都是位阶远高于我的强敌。即便如此还能省着力气战斗到现在,连我自己都觉得可笑。但这也是无可奈何。若对手比我弱,便没有全力以赴的必要;而若比我强,又无法避免暴露念动力。正因如此才要竭力隐藏可能性,拼命绞尽脑汁周旋。但现在不同了。不必再隐藏念动力也无妨。即便暴露也无所谓,因为已有比这更重要的事。光是这般想着,就仿佛眼中的世界都焕然一新。 「嘎啊啊啊!」 「救、救命!」 「不想死……!」 轰隆! 狼人们的身体嵌进了地面。不过留了呼吸的空隙,应该死不了,虽然会很难受吧。 「呼……走吧。去格雷格所在的地方。」 这样暂时就不用担心干扰者了。等着我,格雷格,这就来见你。奇怪的是此刻的我竟感受不到恐惧,仿佛无论什么敌人都能击溃般的气势充盈全身。 第82章、尤莉亚报恩(6) =============================== 比预想的在狼人们身上耗费了太多时间。真是的,我们这边可没有拖延的余地啊。太棘手了。 我将昏迷的狼人的脑袋从地面拽出来,匆忙赶往邮件指定的地点。从这里到目的地还有相当一段距离,但只要不松懈全力飞行的话,最多几分钟就能抵达。现在每分每秒都弥足珍贵,不是从容不迫的时候。 「呼嗯……!速度太快,好冷。」 呼呜呜!如锋利刀片般刺骨的寒风掠过耳畔,简直像在严寒天气里毫无御寒装备地骑着摩托车。我这脆弱不堪的身体当然承受不住,皮肤瞬间变得通红,尤其暴露在外的耳朵早已失去知觉。但我咬紧牙关忍耐着。寒冷到快要结冰又算得了什么,若能以痛苦换取时间,千百次我也愿意。 我燃烧着炽热的意志与决心,强行矫正因严寒而退缩的身体。 「……!」 就这样在屋顶间穿梭,以最短路线前进时,我的视线突然捕捉到一堵不自然焦黑的墙面。那痕迹既强烈,又透着种种诡异。说是炸弹爆炸却没有坍塌,说是火灾发生建筑物本身却完好无损。怎么可能唯独那部分像被点墨般浓重焦黑呢?边向前奔边推测可能性时,一个念头突然掠过脑海—— 「说起来,刚才确实听到类似雷击的轰响。等等,说到解放军的闪电……!」 (心跳声) 不祥的预感冰凉地窜过脊背。原因无他,偏偏解放军有位以闪电魔法为主力的高阶干部。 异种族解放军的最高职位是总司令官,其下设有作为最高指挥官的七极最高干部。他们既是各自统率部队的指挥官,又是武力超群的怪物。不过……细究内情的话,互相背叛背后捅刀子简直乱成一锅粥。令人惊讶的是,七极成员的个人战斗力与雷文不相上下,达到了双数修正者的顶尖水平。 不,这样表述可能有些难以理解,还是用数字说明更直观。所谓双数修正者,指的是排名第10位到第99位的强者。因此可以简单理解为:七极成员大多位列全球前20名。 考虑到强大魔法师能匹敌整支大队的火力输出,便隐约能明白为何单个组织敢与全人类开战。 「落雷的阿卡舒米尔。若那女人当真存在……格雷格绝无胜算。雷电可不是能用肉体硬扛的东西。」 坦白说,格雷格强到让我之前的担忧显得可笑。兽人凭借顽强的生命力和钢筋铁骨般的躯体,徒手便能与熊狮抗衡。而格雷格正是兽人中最强的大战士血脉,即便徒手撕裂坦克,称其为行走的生物兵器也毫不夸张。 但若对手是顶尖的雷电魔法师,这些优势便会黯然失色。或许比火焰更危险的闪电,即便是格雷格也无法承受的极致火力。即便侥幸躲过攻击突入近距离,若对方将雷电缠绕全身……赤手空拳的他终究只能硬扛伤害。若格雷格有能承受雷电威力的坚硬武器,情况或许稍好——但厌恶争斗的他怎会随身携带这种东西。 「只要雷文没迟到,或许还能……算了,先观察局势。」 强压心中不安,我再度加快速度。此刻我能做的唯有相信雷文。 当逼近目的地时,刺耳噪音愈发剧烈。未及思考,身体已本能地飞扑向前。还来不及为久违目睹格雷格的身影欣喜——便看见单膝跪地的他正遭受某位女性的攻击。 「变成焦炭吧!」 「……!」 滋滋轰!我滑跪刹停地面,及时挡在格雷格身前。就在那瞬间越过而来的是刺痛视网膜的红色闪光。果然对方的攻击是闪电魔法啊。幸好,若没有提前预想,差点因思考对策而延误时机。 我在脑海角落感到一丝安心,同时将念动力向地面延伸。所抓住的是石地板下方不通电流的坚硬泥土。但仅凭这个或许不足以抵挡对方的威力。于是在堆砌至人高的土墙侧面,嵌入了附近滚动的金属块。部分雷电会以金属为导引向侧面流窜,应该能充分分散威力! 紧接着巨大土墙与赤红雷电便轰然相撞。 轰隆!防御时体内翻涌的呕吐感比轰鸣声更早袭来。将紧抓泥土的念动力撕得粉碎的巨力把身体向后推去。果然就算稍微变强,与真正强者间的差距依然存在么。仿佛与德拉克尔对抗时的无力感正重重压在肩上。 即便如此也绝对不想输。不,我不会输。我以近乎执念的决心,用念动力死死抵住那道赤红闪电。若就此被轻易贯穿,便无颜面对格雷格。 「休想再越雷池半步!」 唔嗯嗯……恍若永恒的刹那时光开始流动。试图贯穿念动力筑起土墙的力量已竭尽所能。这意味着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我成功拦截了对方为攻击格雷格而施展的魔法。 意识到这点的瞬间,我松开了紧攥的泥土。霎时与人等高的土堆轰然崩塌,扬起遮天蔽日的沙尘。 「尤莉亚?」 未等厚重的沙尘落定,耳畔便传来颇为熟悉的嗓音。那低沉声线既带着生硬疏离,又隐含着难以察觉的温柔。我猛地掀开罩在头上的布巾转身,与格雷格四目相对。 好久不见,骗子。等了一个月都不来,我只好亲自上门。若此刻能开口,他定会说出这般话语的预感涌上心头。 「你怎么会在这里……不,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谢谢,多亏你我才保住性命。」 「……」 「嗯?啊,这只是小伤。没什么好担心的……呃,算了。」 随着尘土缓缓沉降,显露出的格雷格模样可谓惨不忍睹。衣服几乎成了破布条,下面缠满了看似裹了许久的绷带。肩膀和腹部还有似乎刚形成不久的伤口,鲜血正不断渗出。更有一只手臂像是被闪电直击般,皮肤焦黑碳化。 究竟要怎样才会让人伤到如此地步。比起心痛,更先涌上心头的是如沸水般翻滚的愤怒。 「阿卡舒米尔……!」 我咬紧牙关再次转身。视线所及处,一名红发女子正用手挡着似乎被尘土困扰的眼睛望向这边。她的装束与我认知中「赤雷」阿卡舒米尔完全一致。灰暗肤色与存在感鲜明的长耳,昭示着她黑暗精灵的身份。 既然能施展刚才那种红色闪电魔法,根本无需考虑她不是阿卡舒米尔的可能性。不过,考虑到能施展出足以烤焦格雷格一条手臂的强力魔法,怎么想都只能是她本人了吧。 「什么啊。还以为突然有什么东西插进来了。小鬼?感觉不到魔力,看来不是魔法师呢……」 阿卡舒米尔用犹豫是否要攻击的眼神望了过来。看来她相当警戒我能毫无魔力就挡下她的雷电这件事。或许在烦恼要是贸然出手引发预料之外的变数该怎么办吧。说不定正考虑控制力道留我活口带回去。 对我来说倒是好事。毕竟以挡下一击就消耗近三成力量的我而言,这简直是喘息的黄金时间。 「胜算……老实说根本没有。」 真是火大极了。刚才那击要是格雷格挨上,不死也得受重伤吧。想到这个当然会怒火中烧。但抛开这种情绪,考虑到双方实力差距,实在令人绝望。光是格雷格和阿卡舒米尔之间就隔着至少两堵高墙,而我和格雷格之间少说也有三堵。按算术计算的话,阿卡舒米尔和我之间足足隔着五道墙。 「能挡住攻击已经是奇迹了……不对,仔细想想对方只是要给倒下的对手补刀,这边却要拼尽全力才能勉强招架。稍有不慎就会彻底防不住。」 这差距让人只能苦笑。就像拿着步枪面对坦克时的心情吧。若不是愤怒直冲发梢,恐怕连站都站不稳的压迫感阵阵袭来。 但不知为何,先前感受到的自信依然倔强地昂着头。这是勇气?还是鲁莽?按理说应该是无法战胜的对手才对。真是怪事。 正当我因自己都不明白的原因歪头思索时,格雷格突然开口。 「尤莉亚。快逃。这里没有你插手的必要。雷文正在附近和另一个敌人战斗。我会为你争取逃往那边的时间。我还有抵挡那家伙魔法的余力。所以……呃啊!」 「……」 啧。胡说什么呢。我用念动力封住了满嘴胡话的格雷格的嘴。现在这个半死不活的人说什么争取时间。连站起来都够呛的德行。而且严格来说,是我们来救人的。不管对手有多强,一味逃跑就什么都得不到。一定要在这里活下去,和格雷格一起回到夜之天堂。 「那样的未来……等等,或许这个方法……」 灵光一闪。脑海中浮现出灵感。这可能是解决当前困境的唯一方法。但无法确定。毕竟可能性终究只是可能性。改变现实的唯一途径就是尝试。 「啊,够了。我最讨厌小鬼了。你也一起被炸飞吧。这种麻烦事也该结束了。」 阿卡舒米尔这样嘀咕着,用手指向这边。看来她短暂的耐心已经耗尽。或许她坚信自己倾注真心的火力必定有效。这次无论我如何全力以赴,都无法阻挡那道即将落下的巨大闪电。 轰隆隆!撕裂万物的红色死刑判决降临地面。刹那间,连呼吸都停滞般的寂静笼罩四周。 第83章、尤莉亚报恩(7) =============================== 在阿卡舒米尔的红雷劈落的瞬间,我静静地思考着。果然现在的我还远远不足以与真正的强者对抗。其实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毕竟作为尤莉亚苏醒至今还不到三个月。虽然持续成长或许终有一天能追上,但现在绝对的时间仍显不足。 所以照这样下去,我注定会被那道巨大猛烈的雷光贯穿而死。这是即便发生奇迹也无法改变的、早已注定的命运。 「不过嘛,我信原著但可不信什么神明。」刹那的瞬间,脑海中闪过的灵感正是关于宇宙魔方的。让我们想一想。究竟能否用宇宙魔方来度过这个生死攸关的时刻。 像让我和安瑟完好复原那样治愈格雷格?不,就算是全盛状态的格雷格也赢不了阿卡舒米尔。抛开属性相克不利的因素,实力差距本身就很明显。 那么强行削弱对手呢?可惜使用能力至少需要近到能触及对方的程度。理论上虽有可能实现,但眼下濒死的状况根本做不到吧。 也就是说,换个思路吧。德拉克尔是怎么使用它的?他曾用宇宙魔方变回数百年前尚未经历衰老、处于全盛期的自己。但德拉克尔无论做什么都无法成为永远不老的现在的自己。因为那样的世界线根本不存在,从一开始就不具备可能性。 「宇宙魔方拥有引出可能性的力量。因此德拉克尔才能引出过去的自己。那么……尚未到来的未来呢?」脑海中浮现的是某天的未来,强大到不输给雷文的最强的自己。如果在所有可能性中存在那样一条世界线……我,绝对不会输。 「……!」 轰隆隆!漆黑乌云遮蔽了青黄月光,血一般的红色闪光骤然亮起。伴随着某种喷涌而出的感觉,眼前存在的世界发出嘎吱声响。 *** 红色闪光如伤疤般在眼前摇曳。比声音更快的落雷,宛如撕裂世界的恶魔锯刃。足以让人类瞬间化为灰烬的荒谬威力。这才是真正的七极之力吗?格雷格紧闭双眼,单膝跪地强撑着不倒下去。但此刻尤莉亚就站在自己面前,作为成年人绝不能就此崩溃。近乎固执的执念,为摇摇欲坠的身体重新注入了力量。 「咦,可是……为什么我现在还能正常思考?」 突然他察觉到违和感。刚才那种规模的雷击魔法,本该当场毙命,即便侥幸存活也应是濒死的致命伤。但明明被卷入其中的他,为何还能如此清醒地思考。 满心疑惑的格雷格缓缓睁眼,望向尤莉亚方才站立的位置。与此同时,哐当一声传来某物坠地的声响。 「这是,谁?」 眼前站着一名陌生女子。身高比单膝跪地的格雷格略高些许。怎么看都不像是脑袋还卡在矮处的尤莉亚。但那件略显局促的小衣服外飘扬的雪白发丝,却唤起他无比熟悉的悸动。 「难道……」 窸窣。向上伸出手的女子转过头来望向他。格雷格不由得倒吸一口气瞪大了眼睛。 纯白的女子是个美得荒谬的美人。虚幻般的面无表情与清澈的眼神酝酿出某种哀伤的氛围。再加上完美到不真实的五官和存在感呼之欲出的胸部,就算介绍她是用眼睛塑造出的女神也令人信服。 但格雷格震惊的并非女子这些外在部分。那令人联想到花朵的紫色瞳孔中,凝视珍视之人般的眼神。以及无意间弯曲成弧线的嘴角勾起熟悉的既视感。 「尤莉亚……吗?」 「……?」 女子的脸自然地歪向一侧。咦你怎么知道,她满脸写着这样的疑问。但尤莉亚迟来地意识到面具不在,当场蹦跳起来。都怪忙着扭转落到头顶的闪电才没注意到。她略显羞赧地摸着脖子,尴尬地笑着向格雷格低头行礼。 第一次见到真容吗?很高兴认识你。格雷格对着尤莉亚那仿佛在说「就是这样」的模样只能苦笑。因为即使外貌完全改变,她一贯的行为模式仍让人一眼就能认出,不由得不信。 「这是什么……尤莉亚的真实模样原来是这种感觉吗?不,或许平时小不点的样子才是真的,这个才是伪装……」 格雷格只觉得混乱。无数未解的疑问在脑海中翻腾。但他随即像要甩开这些琐事般摇了摇头。此时此刻,那些都不重要。需要考虑的只有一件事。或许借助尤莉亚的力量,就能与那个敌人对抗。于是格雷格强忍着袭来的痛楚,微微皱眉向尤莉亚问道: 「尤莉亚,有胜算吗……?」 「……!」 呵,这也算问题?尤莉亚嗤笑着,以极度自信的姿态飒然转身。状态比任何时候都要绝佳。此刻甚至有种能颠覆世界的错觉。 就这样再度对峙的尤莉亚与阿卡舒米尔。两人与初次相遇时气氛截然相反。游刃有余的是尤莉亚。而满脸写着烦躁的阿卡舒米尔开口了。 「你……是什么东西。突然改变样貌来看,应该不是人类吧。但说是异种族又感觉不到任何魔力……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 「哈,连回答的价值都没有吗?啊,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要是把那张漂亮脸蛋烧成焦炭,那时候肯回答吗?嗯?!」 阿卡舒米尔显然处于极度亢奋的状态。首先是自己全力施展的雷系魔法被轻易抵挡的事实。其次是样貌突变后尤莉亚那目中无人的态度。 当然,尤莉亚即便改变形态也依然无法说话就是了。在她看来,对方那种爱答不理的漠然态度简直令人火大。 「给我消失!科里多尔·普尔米尼斯!」 噼啪!阿卡舒米尔咏唱的是引导雷霆回廊的异界咒文。贪婪吞噬魔力的法则在眼前具现化为雷电构成的巨大空间。紧接着是倾泻而下的无数雷暴。范围内所有粒子都被比针尖更锐利的电流撕得粉碎。 「这是……!高位阶魔法!」 就在格雷格被这窒息般的荒谬魔力威压震惊时。尤莉亚像是说着「就这点本事?」般轻抱双臂,随意竖起一根食指向上翘起。这个,在原作里见过的魔法啊。对阿卡舒米尔来说不幸的是,由于知晓这个魔法的破解方法,它对她构不成威胁。 「大概这样就行了吧?」 咻!尤莉亚指尖迸发出雪白箭矢般的波动向上窜去。那是尚未形成念动力的、未经雕琢的纯粹力量聚合体。若是几分钟前的尤莉亚看到,定会尖叫着斥责这是何等荒谬的浪费。但那道雪白波动以蛮力推开倾泻而下的赤红闪电,直抵天花板。将敌人困于环形闪电回廊的弱点正是顶部。激射而出的波动转瞬便将囚禁他们的回廊牢笼粉碎殆尽。 与方才还在牵制技中狼狈挣扎的尤莉亚判若两人,堪称荒谬的成长。 「什……怎么可能如此轻易破解科里多尔……这,这该死的贱人!」 轰!轰轰!阿卡舒米尔持续释放着闪电魔法。每一道魔法都拥有令大地倾覆、将建筑物灼烧至焦黑的骇人威力。但令人惊讶的是,尤莉亚竟能游刃有余地应对那些魔法。或是将周遭的建筑残骸聚拢并猛烈投掷,或是扭曲袭来的闪电轨迹使其偏离目标——念动力的输出功率、精准度、射程……所有能力似乎都提升了数倍乃至数十倍。 「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被这种无名鼠辈压制!」 轰隆隆!如海啸般在水面游走的电流从四面八方奔涌而来。这是触及地面便会瞬间将接触部位化为漆黑灰烬的必杀魔法。就连坚韧的格雷克也不由自主地咽下唾沫,在这死亡景象前绷紧神经——尤莉亚却从容地长舒一口气,将念动力凝聚于掌心全力向前释放。霎时她指尖绽放出花瓣般纯白的轨迹,紧接着足以碾碎一切阻碍的庞大波动自其前方爆发。赤红闪电与纯白波动的对决。最终以白色波动轻松吞噬对方告终。 当高高扬起的尘土再次沉降时,胜负已分。捂着腹部倒下的是阿卡舒米尔,昂然挺立的是尤莉亚。 「咳呃,呃呜……」 「……」 尤莉亚将垂落肩前的雪白发丝唰地甩向脑后,嫣然一笑。那张与充满成熟魅力的身材极不相称的脸上,洋溢着无比天真烂漫的神情。 第84章、尤莉亚报恩(8) =============================== 客观来看,阿卡舒米尔绝非易与之敌。 她的种族是精灵中专精魔法的分支——黑暗精灵,尤其擅长杀戮攻击魔法。加之设定上堪称千年一遇的魔法天才,其实力在魔法师中亦属凤毛麟角。尤其阿卡舒米尔主攻的红色闪电,其可怕之处正在于速度。寻常雷电已远超音速领域,而红色闪电却能以两倍之速贯穿障碍。在先发制人优势明显的法师对决中,红色闪电堪称明知其理亦难企及的噩梦。难怪她以精灵标准尚属稚龄,却能跻身异种族解放军仅七席的七极之位。 「不过,再快也……只要无法突破这边的防御就毫无意义。」 但此刻,那红色闪电对我已构不成威胁。若无论如何都无法反应,索性不参与速度较量便是。念动力本就是能施加物理影响的纯粹力量聚合体。因此只要将我和格雷格像圆球般厚实地包裹起来,对方的攻击便只能削去那团块的一部分而已。当然,这样做难免会造成无谓的能量浪费,简直与持续不断地举起重物没什么两样。若是演变成消耗战,这种愚不可及的防御方式立刻就会成为败北的诱因。但没关系。我现在谋求的并非需要高效榨取力量的持久战,而是倾尽全力的短暂爆发,一击切断敌人咽喉的闪电决战! 「啊啊啊!别用那种眼神……别用那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我!该死的贱人——!」 轰隆隆!接连承受攻击被逼入绝境的阿卡舒米尔瞪起血红的双眼嘶吼着。她脑海中浮现的,或许是童年时那段恐怖经历——即使成为解放军七极后仍无法忘却的创伤记忆。虽然理性上能理解,但我并未产生丝毫怜悯。要说觉得阿卡舒米尔可怜,她早已踏上无法回头的道路。更何况想到她终将再度现身阻挠去路,心肠便愈发冷硬起来。 「虽然并不想这么做……但别无选择。既然要保护格雷格,就只能让你在此退场了。」 我本无意取人性命。倒不是想说什么生命崇高、宝贵之类的陈词滥调,只是觉得若习惯了杀人,就再也无法回到从前了。不过这终究只是我个人的一厢情愿,并非什么必须坚守的信念,亦非赴死的觉悟。若有比这模糊意志更重要的东西,轻易就能将其抛弃。因此下定决心的我,带着真挚杀意朝阿卡舒米尔抬起手。 「念动力无需任何介质就能纯粹传递力量。所以若将力量极度集中于一点……就能引发这种现象吧。」 咯吱吱——头顶上方的虚空中传来不寻常的声响。不,其实并非真正的虚空。那里存在着人类肉眼不可见的大气粒子。念动力将这些大气粒子不断压缩,再压缩至微小的一点。被强行快速压缩的空气在剧烈碰撞中变得极度炽热。变热,越来越热……最终扭曲了周围空间,如同热浪蒸腾。随后压缩点的温度达到数千度,形成了第四态物质——等离子体! 「呃……这灼热的光与热……!」 「啊,啊啊啊!」 急剧失衡的大气自然引发了狂风,吹得发丝凌乱飞舞。朦胧风暴中,如太阳般闪耀的等离子体宛若漆黑海面上骤亮的灯塔。高温等离子体瞬间加热周遭空气,炙烤着皮肤。即便是阿卡舒米尔的雷电,面对这仿佛昭示胜负已分的巨大能量结晶也束手无策。 「该死的——!」 压缩大气制造等离子体终究不是易事。即便拥有成年后看似无穷的念动力,也必须将其透支至极限。但这样的威力堪称必杀。作为终结对手的最后手段已然足够。只需撕开一道微小裂隙,等离子体便轻易获得解放。那仿佛是一道巨大的闪光。贪婪吞噬一切阻挡之物的绝对掠食者。但却没有发出惊人的声响。不,或许是以生物的听觉无法感知的频率吧。 靛蓝色的等离子体轻盈地吞没袭来的赤红闪电,将路径上所有物体都碾碎至粒子层面……「……!」 就在太阳般的蓝色闪光即将吞噬毫无防备的阿卡舒米尔之际,伴随着剧烈的眩晕,充盈全身的全能感突然被抽离。眼前天旋地转的感觉。我再也无法站稳,只能跌坐在地。好痛!即便在晕眩中,与石地重重相撞的臀部仍传来痛楚。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当我抓着抽痛的脑袋强忍阵阵上涌的恶心时,脑海中突然传来宇宙魔方相当无力的声音。 「妈妈……对不起,我的力量耗尽了……」 艰难地睁开眼望向下方传来的宇宙魔方的声音。映入眼帘的,是那双再熟悉不过的柔软小手掌。仔细想想,静静站立时仿佛要向前倾倒的重心也恢复了正常……看来现在的我,是熟悉的孩童模样。看来无论如何以成人姿态维持的宇宙魔方力量终于耗尽了。 这并不奇怪。我方才战斗中使用的心灵遥感,本是这世上不存在的力量。其根基源自于向宇宙魔方持续喂食裂隙能量所产生的力量。终究随着时间流逝,形态解除也是理所当然吧。可没想到用壁橱里近三周积攒的量,居然连五分钟都撑不住。就算能驾驭不同次元的力量,这效率也太差劲了。偏偏还在解决敌人的关键时刻失效。所以才想速战速决啊!额头上不禁渗出冷汗。 不过还有机会。虽然形态解除了,但散布在四周的心灵遥感残渣仍在。只要设法利用这些残存力量,给出最后一击的话……! 「哈,哈……什么嘛。我,还活着……?啊,原来是这样啊?也是,我怎么可能会输。那种可怕的噩梦……根本不可能发生!」 啪滋啪滋!多亏了无法维持形态而四散的电浆,阿卡舒米尔才保住了性命。精神似乎混乱的她向四周洒下赤红电流。看来消耗了不少魔力,已非方才那般天地震颤的华丽魔法。只是向四周散射刀刃般电流的极普通雷电魔法。但对变回幼童模样的我而言,仅是如此也足以令人窒息的骇人威力。 「呃啊!这……根本抵挡不住!」 砰!勉强凝聚的念力护盾轻易溃散,我的身体浮空而起。接着骨碌骨碌向后翻滚,最终停下的位置是格雷格身旁。 糟透了。这样一来连最后手段都丧失了。凭我豆粒大小的念力根本无计可施!当然,对手阿卡舒米尔也并非完好状态。身体各处可见受创痕迹,魔力见底导致动作僵硬笨拙。但即便这般破烂状态,要解决我和格雷克仍是游刃有余。此刻已是无依无靠的绝体绝命危机。 「尤莉亚,没事吧?呃,现在……让我来试试。」 「……」 就凭那身体能做什么。根本不可能啊。真是笨蛋,真的。我啪啪地拍打着格雷格的背劝阻他。但或许因为皮肤实在太坚硬,反而拍打的我的手掌火辣辣地疼。 摇摇晃晃。遍体鳞伤的阿卡舒米尔缓缓逼近。看来她魔力所剩无几,打算确保我们无法逃脱地彻底解决吧。她慢慢缩短距离的身影,仿佛收割生命的死神。这样下去真的不妙啊…… 就在我这么想着,试图撑地起身寻找对策的瞬间——突然响起震彻全场、吸引所有人目光的清晰枪声。 「喂,到此为止了。」 循声转头,映入眼帘的是张令人欣喜若狂的面孔。皱巴巴的衬衫配西裤,以及乱如鸟窝的黑发男人。明显疲惫不堪的他,绝对是无可误认的雷文本人。 他站在相当高的位置,让人不得不仰视。阿卡舒米尔满脸不悦地皱眉对他说道: 「你,分明是刚才见过的人类。怎么又回来了?乌拉坎呢?」 「就……这样吧。」 「……!你!」 他敷衍地回答着她,同时将扛在肩上的某物猛地甩了出去。咚!随着黑色尘土扬起,那坠落在地的东西正是头巨大的狼人。从它翻着白眼无力倒地的模样来看,恐怕已完全失去了意识。 你那边打赢了啊!果然没让我失望!听到这再好不过的消息,我攥紧双拳眼睛发亮。但这时,原本捂着伤口的格雷格突然将大衣朝我甩来。 咦,给我这个干嘛?我现在看起来很冷吗?正对他莫名的举动歪头困惑,只见格雷格忍痛皱紧眉头说道: 「我听说了。你在雷文面前要伪装成幽灵对吧?先用这个遮住身形。」 「……!」 啊对,我现在既没面具也没裹尸布……更何况明明被警告别插手,还偷偷溜到这边来。要是被雷文发现可就麻烦大了。 我慌忙向格雷格低头致谢。然后我迅速将格雷格宽大的衣服像长袍一样裹在身上,并用念动力敏捷地回收了在地面滚动的狐狸面具。 就在我手忙脚乱隐藏身份时,雷文与阿卡舒米尔互相戒备地对视着继续交谈。 「带着那家伙撤退吧。虽然往心脏打了颗子弹,但毕竟是狼人。抓紧急救的话应该能活下来。」 「哼。我凭什么?这家伙死活与我无关。反倒是放跑你们更成问题。」 「是吗?可看起来状态并不乐观呢……非要看到结局才痛快?嘛,我这边倒也不是没把握。」 咕咕咕咕……或许因为雷文与阿卡舒米尔都是超乎常理的强者。仅凭两人对视的气势,就仿佛让空气凝固成坚冰。但最终先退让的是阿卡舒米尔。此刻心脏中弹正缓慢死去的狼人乌拉坎,同样是她所属的七极成员。在崇尚智取而非力敌的解放军里,损失一名七极成员显然是难以承受的代价。再加上与我的战斗几乎耗尽了她所有魔力,以她现在的状态,并没有十足把握能战胜击倒了乌拉坎的雷文。 「啧。真烦人。烦死了烦死了……你给我记住,这笔账我绝对会讨回来的。」 最终,阿卡舒米尔露出极度不悦的狰狞表情。抓起倒地乌拉坎的后颈离开了现场。随着她的消失,附近徘徊的气息也逐渐远去。雷文长舒一口气,夹着某人轻巧地落在我身旁。 「呼,和狼人战斗几乎用光了所有特殊弹药。能乖乖撤退真是万幸。喂,格雷格。这位女士平安无事哦。」 「嗯,多谢。这次真是给你添大麻烦了。」 「非、非常感谢。这份恩情不知该如何报答……」 「哎没什么……既然解放军插手也是没办法的事。与其让能修复神器的匠人落到那群家伙手里,稍微活动下筋骨更划算。」 窸窣。我在几乎裹住全身的格雷格衣服里,小心翼翼地窥探着外面。随即映入眼帘的是满身战斗痕迹的雷文和一位莫名眼熟的眯眼女子。 呃,那个人……是卡伦吗?那不是阿拉克涅的工匠嘛。能修复任何神器的匠人。没想到格雷格认识的那位神器修复匠人竟是卡伦。原作中从未提及的内容竟有这般联系,不禁感到奇妙。 但就在我暗自感叹之际,对话似乎已结束,众人的视线立刻转向了我。大概是对突然闯入现场、衣着可疑的外来者产生了疑虑吧。雷文悄悄瞥向这边后,神色异常严肃地开口道: 「所以,阁下是……咳,哪位?」 「……?」 奇怪,刚才好像看到他笑了,是错觉吗?面对雷文依旧近乎严肃的表情,我只能微微偏头表示疑惑。 第85章、尤莉亚报恩(9) =============================== 雷文遥望远山,稍作情绪整理后,严肃地重新凝视尤莉亚。那目光仿佛在要求解释现状,又像注视着陌生人般疏离。 但承受视线的尤莉亚只能转动眼珠,小心翼翼地观察对方的反应。就算要她解释……这副身体本来就不能说话,能怎么办? 「比起那个,还问我『是谁』……莫非,他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仔细想想,雷文没能察觉倒也情有可原。格雷格是身高轻松超过两米的肌肉巨汉,他的外套自然也巨大到能完全罩住头部直至脚踝。为了以防万一,尤莉亚还将狐狸面具牢牢系在腰间,不露痕迹。她担心发色暴露,甚至把头发卷成一团,藏在后颈看不见的位置。可以说,她所有的特征都被完美隐藏了。 就算是洞察力百段的雷文,隐藏到这种程度也认不出来吧!尤莉亚没来由地开心起来,在外套里窃笑着,唰地躲到格雷格背后。 她其实更担心会不会挨骂,远胜过超能力者身份暴露的忧虑。既然睁着眼睛就不能允许,要是被发现是尤莉亚可怎么办。说实话,刚才被厉声呵止别跟过来时,吓得她差点掉眼泪。 「这装作不知情比想象中难啊。」 当然,她这种担心完全是杞人忧天。因为雷文早已察觉躲在外套里的人就是尤莉亚。 确实,用外套裹住后没有明显特征可辨认,但终究藏不住从衣摆下露出的娇小个头和单薄体型。还有从外套下摆若隐若现的糯米糕般雪白的肌肤。看到他时那倒抽凉气的惊慌模样,更昭示着她就是尤莉亚。 但雷文与尤莉亚的担忧不同,他并无意揭穿她的身份。反正只是未当面点破,其实早已知晓她是「幽灵」的事。毕竟雷文本就不是会刻意刨根问底的性格。 更何况他根本没想到异种族解放军会有两名干部在场。若非格雷格拼死让其中一人脱队,这场战斗根本打不起来。如果没有尤莉亚的话,事情会变得多糟糕,现在反而是该感谢都来不及的状况。 「而且还特意让戴维假装失误用邮件发送位置信息……果然现在还是适当放过比较对吧。」 并且用绝对不要跟过来的强硬语气威胁般地说道。如果在这里彻底暴露尤莉亚的身份,就没有比这更尴尬的时刻了。 因此,「幽灵」和尤莉亚完全是不同的他人。他将那句话清晰地刻在脑海中,望着露出为难表情的格雷格。 「……」 「等等,我来解释。这是……」 「啊,难道是之前爱丽丝提到过的『幽灵』吗?没想到居然和格雷格有渊源。真没想到会这样相遇。」 「嗯?啊……是的。」 「……?」 雷文不动声色地悄悄向格雷格传递信号。那意味着在这里会暂且放过,让他适当配合。幸运的是格雷格立刻领会了那个信号的含义。 在他看来,雷文没认出尤莉亚也显得很不自然。仅凭说话态度就能察觉对方是否说谎的敏锐之人,怎么可能因为多穿件外套就认不出来。或许他觉得没必要特意指出尤莉亚是「幽灵」吧。尤其是超能力者这种光是包庇行为就可能被问罪的危险存在,他决定为了尤莉亚配合这场拙劣的表演。 「这家伙以前帮过我不少忙。这次求援,他很爽快就答应了。多亏如此才保住性命。」 「真是万幸。『幽灵』,这边也要向你道谢。差点就失去重要的挚友了。非常感谢。」 「……」 是、是吗?不,那个……我只是做了分内之事。浑然不知雷文早已察觉的尤莉亚缓缓点了点头。反正她本就打算无论如何都要保护格雷格。能从憧憬的雷文口中听到感谢,她不自觉地耸了耸肩。 「那么……情况大致理清了。啊啊,异种族解放军吗。麻烦的家伙们开始行动了。」 可能是判断自我介绍和情况说明已告一段落,雷文烦躁地摸着后颈,皱起眉头。说得没错。异种族解放军从思想根基就是危险团体。为大局牺牲被视为微不足道,对不从者则简单排除的激进派。 他们开始行动意味着无论如何都将爆发争斗与战争。对于曾在战争中与敌人厮杀到厌倦的他来说,这只能令人倍感厌烦。 「善后工作我来处理。你们先悄悄离开,别被发现。要是异种族的身份暴露就麻烦了。」 「这……确实没说错。」 「我这边有修复者权限。不必太过担心。」 但该做的事还是得做。雷文表示会以修复者身份设法处理好刚才发生的事。毕竟贝尔蒙德是人类城市,不允许异种族随意活动。若格雷格或卡伦的样貌暴露,事态必然会复杂化。 稍有不慎就可能作为事件相关人员被扣留在贝尔蒙德数月,最好让两人彻底撇清关系。 「早料到这种情况所以准备了藏身处。你们在那里隐蔽行踪,乘列车前往夜之天堂。时间应该还来得及。」 「……感激不尽。这份恩情永志不忘。」 「谢、谢谢你,雷文先生。」 「要感谢的话,就在夜之天堂请我吃顿饭吧。」 「嗯,我会考虑的。」 格雷格带着终有一日必将报答的神色,向雷文低头致意。没想到他会帮到这个份上。用「恩人」这个词都不足以形容。 就这样,格雷格、卡伦和尤莉亚将雷文留在现场后离开了。从某种角度看,这简直是把过重的负担强加给雷文,但尤莉亚并不太担心他。 现场残留的浓重魔力痕迹会证明这一切都是魔法师所为。再加上四处散落的狼人毛发,足以证明犯人是异种族。大概会因「沉寂多年的异种族解放军开始行动」这类消息闹得沸沸扬扬,而雷文很快就能获释返回夜之天堂吧。 「即便如此也不是轻易能办到的事。听说他对真正的自己人特别心软呢。」尤莉亚跟着格雷格的脚步,抿嘴轻笑。他总能若无其事地做出我绝对做不到的事,实在让人讨厌不起来。 不过既然格雷格能这样完好无损地回来,这段缘分也该到此为止了吧。这个事实让她感到莫名的释然,却又莫名有些遗憾。 尤莉亚内心的想法仿佛被听到了一般。正悄悄前往藏身处的格雷格突然对她说道:「嗯,话说回来。还没好好打招呼呢。好久不见,尤莉亚。有一个月了吧。」 「……!」 一个月?明明更久!尤莉亚从裹得严严实实的外套里探出脸,像只凶悍的麻雀般瞪着格雷格。但她忘了自己还没戴回之前摘下的面具。 并肩走在格雷格身旁的卡伦无意间瞪大眼睛,露出惊愕的表情。因为初次目睹尤莉亚那张具有破坏性的素颜,她不由自主地失了神。震惊程度足以让观测物体放大数百倍的阿拉克涅之眼开眼。 「呜哇……这张脸怎么会像艺术品一样完美……好痛!」 「尤莉亚,你忘记戴面具了。」 「……?……!」 尤莉亚睁圆眼睛看着卡伦撞墙吃痛的模样。随后才意识到自己真的忘了戴面具,慌忙躲回外套里。 不过既然已经暴露了,还有必要躲藏吗?反正附近也没人。她随即这样想着,小心翼翼地将脸探出外套外。 见状,格雷格似乎也意识到尤莉亚不再打算藏起面孔,他微微移开视线望着正前方说道:「本想一个月内赶回来的。如你所见,被卷进了相当糟糕的事。」 「……」 「并非存心想惹你生气。真的很抱歉。」 尤莉亚望着连视线都不与自己交汇的格雷格,眉梢向内垂落。这算什么道歉态度啊。连看都不想看我吗? 不,其实尤莉亚倒也不是真为他迟到的事生气。听缘由说是接连被两只七极的雷文级怪物追杀。倒不如说能全须全尾逃到现在已经很了不起了。 但与此无关的是,格雷格那种仿佛无视她般望着虚空说话的态度,足够让她气得嘴唇撅起。还以为我们关系很亲密呢。 或许是读懂了尤莉亚这份失落情绪。格雷格再次歉疚地按着额头,平静地说道:「无法直视你的脸……坦白说希望你能理解。作为鉴定师,你的脸实在让我负担太重,难以直视。对艺术造诣深厚的人来说,这近乎精神污染的程度。」 「……?!」 呃……是、是这样吗?尤莉亚困惑地转动眼珠,望向走在格雷格身旁的卡伦。只见那里有位女子正小声惊叹着,时不时偷瞄几眼。那表情明显透露出难以置信——这样的脸竟真实存在于世。 不是,我知道自己长得还算可爱……但真到那种程度?尤莉亚不知该如何接受两人的反应,视线游移不定。突然把脸埋进外套里,戴上狐狸面具后又猛地探出头来。 格雷格的视线这才转向尤莉亚,似乎终于能坦然面对了。两人几乎同时轻笑出声,朝对方伸出手掌。 啪。格雷格与尤莉亚的掌心相触。若上次是约定重逢的离别之礼,这次便是欣喜相逢的重聚之仪。 感觉格外漫长的半日喧嚣,就这样落下了帷幕。这要是回家的话估计连神志都来不及恢复就会直接瘫倒吧。尤莉亚静静地这样想着。 第86章、尤莉亚报恩-插曲 ================================= 所谓贝尔蒙德事件——城市约两成区域被魔法烧成焦土。所幸无人员伤亡,或许因为受灾区域是早已废弃的贫民窟吧。与受灾规模相比,事件似乎很快就被平息了。毕竟雷文从凌晨到次日午夜协助警方近一整天后,将案件移交给调查负责人和修复者就返回了夜之天堂。大概多亏有人提前在贫民窟各处制服了狼人?说辞有了可信度才容易说服他们。咳咳,真不知道是谁干的呢。 总之,比我们晚一天抵达夜之天堂的雷文,拖着濒死般的疲惫将众人召集到办公室说明情况时,爱丽丝如释重负地轻叹道: 「昨天办公室空无一人还担心出事……真是辛苦您了。」 「我虽已接到通知,但幸好无人受伤。」 「呜……要是能一起帮忙就好了!」 毕竟贝尔蒙德这座人类城市,对异种族而言终究是处处受限的是非之地。由于不得不分离行动,爱丽丝脸上写满了遗憾。与中途获知消息并通过黑客技术提供帮助的戴维不同,她直到事件结束都未能帮上任何忙。 当然,现在的爱丽丝尚未完全绽放才能,实力甚至不及格雷格。或许她不在现场反而更有利……不,这种说法是否有些残忍? 「不过既然事情总算顺利解决了就好。而且……就算你当时在场,面对两名七极成员又能派上什么用场。先去提升实力吧,菜鸟。」 「呜啊,这话真是戳中痛处……!抱歉啊,我就是个没用的废物!」 「说到七极,放眼整个夜之天堂都是屈指可数的强者。确实,以我和爱丽丝小姐的实力只会碍事。」 「咕呜呜……」 但雷文与我这种只在心里想想的性格不同,是个相当直率的人。他立刻向爱丽丝尖锐地指出了这个事实。不过爱丽丝正是那种遇到阻碍就会燃起强烈征服欲的类型。或许告知这般冰冷的现实反而是更刺激的方式。 爱丽丝将额头抵在我低垂如枯萎草木般抱头的头顶。雷文望着她那副模样连连摇头,粗略整理了状况。 「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吧。那些家伙……解放军这次闹得太张扬了。短期内应该不会像这次般主动现身。尤其夜之天堂有那位坐镇。」 「您说的那位……莫非是指龙市长大人?」 「没错。只要不打算发动全面战争,他们应该不敢轻易挑衅。」 夜之天堂有位以一当千的龙市长——暴风。作为统领城市的存在,他是反对异种族解放军思想的亲人类派代表人物。解放军若不做好承担巨大风险的准备,恐怕难以轻易实施报复。如此作结的雷文转向自方才起静坐沙发的女性说道: 「那么,你今后有何打算?我们这边恐怕难以提供更多协助。」 他搭话的对象是位灰发丰盈、眯缝眼令人印象深刻的佳人——卡伦。卡伦没有回到差点被解放军掳走的故乡,仍留在此地。面对雷文表示难以相助的话语,她挠着脸颊回答道: 「啊,我……虽然惭愧,但决定在格雷格的杂货店工作并住在夜之天堂。听说您作为鉴定师在此执业。就以专属维修师的身份……修理那些时常送来的神器……」 「嗯,是吗?那挺好的。」 「若有委托之事不必客气。无论多少次我都会免费为你鉴物。」 「呵呵呵,这下可得到了超值会员权呢。那么有机会的话我会随时轻松登门拜访的。」 「嗯,当然。」 卡伦的种族是拥有特殊眼睛与卓越魔法资质的蜘蛛兽人阿拉克涅。她具备独自修复深奥神器的实力,看来是打算在格雷格的店里工作并定居夜之天堂。毕竟格雷格杂货店主要收购老旧古董和神器。若卡伦作为神器状态鉴定员加入,产生的协同效应将成倍增长。换言之,这对她和格雷格而言,无疑是笔双赢的交易。 「这样的话……算是某种HappyEnding吗?没有人受伤,而且卡伦还摆脱了解放军的威胁,格雷格也因得到新员工而高兴。虽然因为是完全偏离原著的情节让我大吃一惊,但真是万幸。」 我在比平时抱得更紧的爱丽丝怀中,静静地回想起原著的内容。原著中卡伦首次登场时隶属解放军。那边由于格雷格的眼镜不会出故障,所以她没得到任何帮助,被迫沦为俘虏强制劳动。虽然不仅会修理神器,还以颇具风格的战斗给人留下印象,后来在解放军彻底瓦解时获得自由,回到家乡就此退场。随着解放军溃败、反派集团投靠入侵者,那点仅存的戏份也消失了吧。但没想到缘分竟延续到让她在格雷格的店里工作。人的前途果然难以预料。 「果然,我也需要改变想法了。」 仔细想想,或许不该再过分纠结原著之类的东西。既然雷文和七极在这个时间点已经交战,预测未来就失去重大意义了。敌人的攻击会提前多少,人员部署又会如何变化,完全可以说,预期和预测早已脱离了我的掌控。也就是说,或许比起像现在这样被动地随波逐流,更需要主动为未来做好准备也未可知。 「所以说……嗯,打起精神来。一定会顺利的。」 说实话有点害怕。要问害怕什么……这个嘛,大概是全部吧。但这种情绪也只是暂时的。我轻轻环顾四周,让不安的心情慢慢平复下来。果然,我所期望的是无人悲伤、皆大欢喜的景象。为了守护这个艰难的愿望,果然得拼命努力到精疲力竭才行吧。 「……」 「嗯?啊,好的。」 我在爱丽丝怀里微微转动脑袋,望向格雷格。见状他立刻察觉到我的视线,转头看过来并会意地点了点头。就在格雷格似乎还有话要说、正要匆忙开口的刹那——爱丽丝突然更用力地抱住我,带着不安的神色开口道: 「那、那个……真先生?格雷格先生?」 「嗯?」 「唔?」 「那这样的话……既然格雷格先生来了,尤莉亚是不是要回去了?果然会变成这样对吧?」 她的话让我有些慌张地抬起了头。只见那里站着满脸遗憾的爱丽丝。那张脸无论怎么看,都明显流露出不愿放我走的强烈情绪,稍有不慎就会泪如雨下的危险模样。 雷文看了我一眼,又将视线移向她,为难地说道: 「嘛,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这边给不了高薪。那家伙在格雷格那边工作更合适吧。」 「呜……不行!尤莉亚!别走!」 「真是遗憾。多亏尤莉亚小姐,阴郁的办公室都变得清爽了许多。」 「咦?戴维先生。你这是在说我现在像男人一样邋遢吗?」 「咳,你越看越给人这种感觉呢。有时候觉得比戴维还要粗犷。」 「真先生!这算什么话呀!」 咕哇!爱丽丝把我搂在怀里,对着雷文和戴维凶狠地低吼。气势之凶猛,让被瞪视的两人都不由得缩了缩脖子移开视线。这点我倒有点感同身受。确实她的身材和容貌都堪称绝世美少女,但平时总有些呆萌天真的部分,比起女性更像是妹妹的形象。令人惊讶的是直到原作完结时办公室成员间都没发展出感情线。两人对爱丽丝的评价苛刻也是情有可原吧。 不对,可我做了什么让办公室焕然一新啊。比起我这种货色,爱丽丝明明可爱漂亮多了。真是有眼无珠。 我像安慰爱丽丝般轻抚她环抱着我的手臂,静静仰视着她。结果爱丽丝强忍泪水皱着脸抽泣着,呜咿,边发出声音边把我紧紧搂在怀里。呃,好难受。 「咳咳,冷静点爱丽丝。先听听这边的话再思考比较好吧。」 「嗯?」 「啊?」 格雷格假咳着制止了快要刨地的爱丽丝。看样子再这样下去故事就无法正常推进了。但办公室成员们都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脸上写满疑问:这时候还有什么可说的? 就在众人视线差不多集中过来时。格雷格向雷文讲述了昨天与我交谈的内容。 「雷文。尤莉亚能否像以前一样在办公室寄宿呢?」 「这是什么话?」 「她似乎想在这里长住。仔细想想也无处可去。我问她住我家如何,但看来这边更合她心意。」 「……!」 我仿佛赞同般在爱丽丝怀里点了点头。闻言他眼角抽搐着猛然起身,仿佛在说这像话吗。 「啊,这样啊。说起来这家伙确实无家可归……不对,那工作要怎么办。」 「平日在我杂货店工作,结束后就照旧住这里。若可行她似乎也愿意承担费用。」 「啊……唔,这个……收小孩子的钱总归……」 「真先生!根本无需犹豫!您难道要冷酷地把无处可去的尤莉亚赶到大街上吗!」 「嗯,我个人是赞成的。」 「你们这些家伙凭什么擅自同意!这里可是我的办公室!」 雷文哇哇大叫着用手指戳向爱丽丝和戴维。看来他对我长期占据办公室这件事似乎有些复杂想法。虽然辞去了兼职,但想继续住在家里这件事还是让人感觉有些微妙吧。 呃,果然不行吗?老实说……其实我最想得到的是那个裂隙。就是壁橱里的那个东西。那可是极其稀有的宝贝。想想看。如果没有给宇宙魔方喂食裂隙能量的话,就保护不了格雷格了吧。所以说为了防备这种事再次发生,我迫切渴望无论如何都要给宇宙魔方补充能量的心情简直像烟囱一样直冲云霄。而且他们都是好人。我也不想刻意疏远。原作什么的……只要稍加努力,应该能一起克服吧? 「啊啊,想到未来又开始头疼……但也不愿袖手旁观觉得事情会自然好转。我要竭尽全力保护这些人。」 换句话说,赖在这里某种程度上是为了未来迈出的一步。这件事我绝对不愿让步。当然……也不至于要死缠烂打。如果被拒绝就乖乖离开。不过我会理解并接受的。 偷偷瞄着。我忐忑不安地等待着答复,悄悄注视着雷文。他像是读懂了我的视线般,突然抱住仿佛要头痛发作的脑袋,紧紧闭眼瘫倒在沙发上喊道: 「啊啊,真是的!知道了!我说知道了!交给我不就行了吗!」 「……!」 「真先生!」 「但钱就免了!你只在杂货店工作日上班对吧?那周末就来办公室帮忙打扫。这样总够了吧!」 太、太好了!听到如此完美的许可,我猛地挺直了腰板。爱丽丝也像在说「真是太好了」似的,轻拍我的肩膀一同分享喜悦。虽然今后要辞去兼职,但只要还待在办公室就能像往常一样见面。她似乎很满意我们没有在物理距离上变得太遥远。 嘿嘿,其实我也不讨厌这样。我戴着面具,和办公室里欢天喜地的同伴们一起笑得灿烂。它似乎对我藏在衣服里的宇宙魔方也能吃饭这件事感到非常高兴。 作为最后一天兼职的日子,就这样在喜讯中结束了。这边也是HappyEnding,真是太好了。 第87章、尤莉亚和奇怪的医生(1) ======================================= 时隔整整一个月,主人归来的格雷格杂货店。环视内部的格雷格露出意外神色,小声嘀咕道: 「比想象中……干净多了呢。尤莉亚,是你帮忙打理的吗?」 「……!」 「谢谢。看来你很珍惜这里,我很高兴。」 他转头看着我,嘴角扬起微笑。毫无虚伪、砂砾般杂质的百分百真心笑容。想必是感动于闲置超过一个月却纤尘不染的整洁模样吧。 不过嘛,虽不是为求表扬才做的。看他这么开心,感觉每天清晨认真打扫都值得了。我这么想着,假装若无其事地抱起胳膊,悄悄望向远处。 「这里就是格雷格先生的店吗?哇~比想象中还整洁呢。也没那么狭窄。」 随后走进里屋的卡伦轻快地环顾四周,如此感叹道。看她四处打量的模样,似乎觉得相当不错——以这位知名工匠的标准来看也算合格了。哼,连我都觉得骄傲呢。 格雷格对那样的卡伦露出理所当然的表情,轻松回应道: 「虽然不知道你想象的是什么,但我这边其实不太喜欢太杂乱的东西。而且以你一流工匠的标准来看,这不会有点太小了吗?」 「嗯,我其实不太偏好华丽的东西。反而像这样刚好,只保留必需品的紧凑感……更让我心动呢。」 「那真是太好了。」 从卡伦的态度中感觉不到任何说谎的迹象。这里虽然不算特别宽敞,但也不至于局促到让人不舒服的程度。或许没必要刻意曲解她的话往坏处想。如果她真心觉得不满意的话,我差点就要闹别扭了。真是万幸。 就这样参观完摆放商品的展示柜、内侧的仓库以及工作室后,我们聚集到店内角落的桌子旁坐下。接着格雷格平静地看了看我和卡伦,开口说道: 「那么……先来写契约书吧。说起来尤莉亚上次是不是也因为突发状况没写成?趁卡伦写的时候一起办了吧。」 「好的。」 「……!」 虽然我根本没有身份证明,契约书对我没什么意义。但还是装作赞同他提出写契约书的样子,用力点了点头。说起来上次因为突然爆发血之夜事件,结果不了了之了。在解决师事务所打工时,也只是随便用口头协议应付了事。实际上签书面合同这次还是头一遭。不过大致上会先浏览下内容再签名就是了。 「先从卡伦开始吧。她在神器方面造诣颇深,以工匠身份签约更合适。这边主要收入是收购古董后,加价转卖给有需要的人。这样还能接收些损坏的神器高价转卖……基本薪资大概这个数。另外经你手处理的物品会分你过半利润。」 「唔……分成比例比行业平均略高,没关系吗?」 「恰因地理位置特殊,客流量并不大。反倒能用这种条件雇到一流工匠,是我们赚了。」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啦。谢谢你。」 「……?」 格雷格和卡伦进行了艰深对话。果、果然!这就是一流鉴定师与一流工匠的对话!除了知道格雷格给卡伦开出相当优厚的条件外,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聊什么。 唉……行业内的具体情况也没必要了解得太详细吧。反正我又不会像格雷格那样当鉴定师,也不会像卡伦那样成为神器匠人。卡伦欠了格雷格人情,而格雷格给了卡伦最优厚的待遇。把这些大概记在脑子里就够了吧。 「好了吗?」 「嗯,确实收到了。」 沙沙。卡伦毫不犹豫地在契约书下方签下了名字。比起条款内容,她更相信立约的格雷格。似乎不需要太多考虑时间。 格雷格仔细检查完返还的契约书,再次确认没有大问题后,从店铺里间把副本递给卡伦,这次走到了我面前。 「那么……接下来是尤莉亚对吧。」 「……!」 「你要负责的工作和以前没太大差别。坐在收银台接待客人,买卖商品时叫我过来。空闲时就打扫卫生或整理货品。很熟悉吧?嗯嗯,和以前做的完全一样呢。」 我抱着胳膊像在炫耀般昂首挺胸地点头。当然,因为说不出话,和坐在收银台的充气玩偶也没多大区别。仅凭初次见面时能留住被格雷格吓到的客人这一点,我的职责就已充分体现。老实说,对格雷格一无所知的人第一次见到他,真的会感到害怕。毕竟两米多高的兽人肌肉壮汉带来的压迫感,坦白说超乎想象。 「钱会按月薪支付。周末休息,按工作日每周上班五天。从清晨到傍晚。用每日工时乘以时薪的话……大概这个数。怎么样,满意吗?」 谈不上满不满意,这根本是最优厚的条件。因为这已经是解决师事务所打工时的好几倍了。当然,解决师事务所那边的工作难度几乎为零还包食宿。那边更偏向于领零花钱而非正经赚钱的感觉。 我对格雷格这份无可挑剔的提案心满意足地竖起大拇指。 「嗯,看来你很满意。」 「真可爱呢。」 「……」 嘿嘿,照这个薪资干上一年,很快就能发财了。我在椅子上晃荡着双腿,立刻抓起了桌上的钢笔。虽然至今没什么机会写字,但总不至于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出来吧。我自信满满地将笔尖移到合约下方签名处…… 咚。 当笔尖触碰到合约的瞬间,突然感到世界仿佛被拉长般扭曲。如同有人强行将光线和时间像橡皮筋般拽扯的不真实感。若继续这样下去,在仿佛意识都要被拖入深渊的窒息感中,心底的声音执拗地低语着要我立刻松开握笔的手。 不可言说。不可传达。不可令其知晓真意…… 仿佛冻结的手穿透肺叶直抵心脏般强烈的攥握感。黏腻的声音渗入耳膜,如附骨之疽般刻进脑海。 但此刻,有个疑问倏然掠过心头:这……不是我的声音啊。你是谁?要是不松手……会怎样? [妈妈,不行!] 哐! 回过神时,笔已从手中滑落。面前是格雷格,身旁是卡伦。两人都用担忧的眼神望着我。而我……困惑地眨了眨眼。因为从握笔到松手那极短的瞬间,在我脑海中毫无残留。 很奇怪。这确实是件怪事。虽不知缘由,但本能地觉得不该再次握笔的念头充斥脑海。 不知他们如何看待我因这怪异感觉而慌张眨眼的样子。微微皱眉的格雷格捡起在桌上滚动的笔,神色自若地说道: 「看来你写作有困难。那就这样吧。毕竟这只是走个形式。你的名字我替你写。」 「那、那个这是……」 「够了。你似乎还没自觉,这事以后再说吧。」 「……?" 我看着手足无措的卡伦和制止她的格雷格,疑惑地歪了歪头。尤其是她身上明显散发着极度焦躁的气息。那模样活像目睹了绝不能坐视不管的场景。 难道是我造成的吗?虽不清楚具体原因,却莫名感到心虚。 「而且好像还听到了什么宇宙魔方的声音……啊,头有点发懵。你或许知道些什么吗?」 [嗯?妈妈,我为什么?] 「算了。」 宇宙魔方天真烂漫的声音在脑海中回响。嗯,看来你不知道。那就这样吧。 我仍感到某种难以名状的情绪,决定等之后能明确知晓时再思考。何必为不懂的事纠结苦恼。 之后没再发生特别的事。格雷格离席许久,似乎打算重新清点货物。他告诉我今天可以休息,明天开始上班就行。 确实,虽然我把杂货店每个角落都打扫得很彻底,但对商品管理一窍不通,只是做到擦干净的程度而已。确实需要检查下待售商品是否有问题。要是随便卖给客人后,因质量问题被退货导致双方难堪就不好了。 「呃……那今天就到此为止?现在还是早上呢?」 突然从大清早就获得自由之身。有种开学第一天没课早早结束的感觉。虽然开心但又有点微妙。这样的话现在回已成为家的办公室消遣也不错……不过既然干劲十足地来了,直接回去总有点可惜。说不定,就算知识不足也有能帮上忙的地方?想到这里,我悄悄靠近他,在他周围转来转去。 比如搬运行李,或是卖力擦拭脏污的地方。这类杂活我完全能胜任。这是无声的示威,表示什么任务都可以交给我。 「嗯。尤莉亚。」 「……?」 「应该会有人来找你。乖乖坐在那边的沙发上吧。」 「……」 但或许我在旁边晃悠妨碍到他了。他像赶人似的把我打发到收银台旁的沙发上。呜呜,很抱歉我什么都不会。我静静望着在格雷格身旁查看商品的卡伦,趿拉着脚步瘫倒在沙发上。 不过说要找我的人是谁啊。我认识的人又不多。我规规矩矩坐在沙发上,安静地望着杂货店入口。 没过多久,他所说的那个人出现了。 「尤莉亚,我来啦!」 「……!」 来者正是粉发美少女——爱丽丝。咦,这个时间不是该上班了吗?你怎么在这儿? 当我歪头露出满头问号时,她灿烂地笑着对我说: 「姐姐请你吃炸猪排,要一起去吗?」 「……?" 炸猪排?突然请客?面对爱丽丝突如其来的话语,我只能呆呆地望着她。 第88章、尤莉亚和奇怪的医生(2) ======================================= 回想起来,我小时候是那么讨厌去医院。当然,我并不是那种会大喊不想去并激烈反抗的类型。毕竟在那种闹腾就会立刻挨五倍揍的严厉家庭中长大。只要察觉到一丝不对劲的气息,我就会迅速逃跑或安静躲进壁橱,属于逃避型人格。 说到底,去医院无非是因为身体不适或要打预防针之类的理由。只要直觉敏锐,察觉异常氛围并不是什么难事。可实际到了医院后,又会毫无想法地乖乖打针吃药完成所有流程。现在想来,当时为何会如此抗拒去医院,真是可笑。 或许是为了应对我这种听到「医院」二字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孩子吧。父母的应对能力也日益增长……其中就包括欺骗战术。 「我们去吃牛排吧」 「给你买玩具」 「去游乐园怎么样?」 「去看庆典吧」 「听说有明星来……」 不知被这样骗过多少次,那份怨恨至今仍深深刻在心底。 「啊,啊哈哈……尤莉亚不太喜欢炸猪排吗?那、那寿司之类的怎么样?」 爱丽丝有些生硬地笑着,试图转移话题。 我敏锐地察觉到了可疑的气息。不对,她原本此刻应该待在办公室才对……出现在这里本身就够奇怪了。这肯定另有目的。 我这么想着,没有贸然靠近爱丽丝,只是悄悄转动眼珠。随即发现卡伦在店铺里侧摆出像是加油打气的姿势。从她注视的方向来看,加油对象并非我,而是爱丽丝那边。这么说来……是打算把我带到某个被察觉就麻烦的地方吧! 「毕竟是对我示好的爱丽丝,做什么都还算可信。但刻意隐瞒目的地让人在意……不过暂且假装顺从吧。情况太诡异的话就借口去厕所开溜。」 短暂纠结后,我小心翼翼地向爱丽丝走去。 若是平时就对我态度恶劣的人,我会毫不犹豫转身离开。偏偏因为对方是无论做什么都让着我的爱丽丝,实在没法对她置之不理。不过如果真的遇到无法忍受的怪事就立刻逃跑!我紧握住眼眶湿润、似乎深受感动的爱丽丝的手,同时绷紧了全部神经。逃跑专家任何时候都不能放松警惕。此刻的我如同一头野生猎豹,速度可是超快的。 「那、那么!我们先告辞了!辛苦了!」爱丽丝有些紧张地说道。 「路上小心!尤莉亚就拜托你啦。」卡伦叮嘱道。 「赶紧带她走。那家伙让我分心到根本没法工作。」格雷格抱怨道。 「好的!嘿嘿……尤莉亚,我们走!」爱丽丝拉着我,迫不及待地走出杂货店。 这是在说我是碍事的家伙吗?我用充满不满的眼神瞪了格雷格一眼,猛地转头跟着爱丽丝离开。明明只是想帮忙,却说出这么过分的话。真是个恶劣的上司。 「嘻嘻嘻,这么早就一起外出巡逻还是第一次呢。其实今天陈先生说太累了,解决师事务所要休息一天。所以接到格雷格先生拜托早点带尤莉亚回去的请求才过来的。」爱丽丝解释道。 嘿诶,今天事务所那边也休息啊。这么一说……确实,雷文也该累坏了。毕竟他刚和七极激烈战斗过,还没休息就接手了事件善后工作。刚才连早饭都没吃就瘫在床上完全昏睡过去了。看样子是打算今天彻底休息,明天再开始工作。也是,休息确实很重要。 什么嘛。所以爱丽丝只是趁着突然有了假期就跑来和我玩而已?我那些担心纯粹是自我意识过剩暴走产生的妄想吗? 「等等。这么一想,爱丽丝的形象突然有点不一样了。难道她只是单纯害怕被拒绝而不安?」呜,这么一想,突然涌上一股羞耻感。搞什么麻烦事啊,自导自演都快把自己整成怪人了。 我悄悄把和爱丽丝之间拉远的那一步距离又偷偷缩了回去。误会了真是抱歉。这是无法说话的我所能做出的最大程度道歉表示。她似乎没能察觉到我这份心思。爱丽丝只是睁圆眼睛歪了歪头,随即绽放灿烂笑容,牵着我的手走向街道。 「今天姐姐给你买任何东西哦!炸猪排?寿司?啊,生鱼片可能有点勉强吧?」爱丽丝试探性地问道。 「……!」我点了点头。 「寿司就可以?嘿嘿,我知道一家常去的店!去那里吧!」爱丽丝兴奋地说。 幸好现在算是稍早的午餐时分。我们无需排队,就能直接进入爱丽丝常去的寿司店。爱丽丝的食量让人联想到大胃王比赛选手。而我自从获得念动力后,身体也能吃下普通成年男性的份量。于是我和她以惊人速度消灭寿司,餐桌上转眼堆起高高的空盘。 「哇哦……!那位粉发美女的胃里是连着黑洞吗?寿司根本停不下来啊!」旁边的服务生感叹道。 「对面戴面具的小孩也挺能吃嘛?真是罕见的景象!」另一位服务生也惊讶地说。 「呼,今天就到这吧……麻烦结账。」爱丽丝说道。 「呵呵,好的。每次都多谢惠顾,小姐。」服务生微笑着回应。 不过吃饭时总是欢乐的,等到结账时却总会痛苦万分。看着两人份却难以置信的金额,我只能瞪大眼睛倒吸凉气。但爱丽丝似乎深谙此刻不能露怯的道理。她熟练地结完账,昂首阔步走出寿司店的模样,那真是值得效仿的、极其成熟的姿态。 「呜呜……今天钱包又瘦了啦……」爱丽丝有些无奈地说。 「……!」我朝她竖起大拇指,称赞她是最棒的。 就这样解决午餐后,我们在夜之天堂四处闲逛,玩得很开心。她突然说想给我买件衣服,便顺路去了百货商店,试穿了各式各样的童装。虽然冬天还没结束,但路过时突然看到泳衣专区,也顺便逛了逛。 顺带一提,爱丽丝穿着与粉红发色和性感身材相称的蓝色比基尼。我则是像小孩子会穿的那种、缀满各处荷叶边的黑色连衣裙式泳衣。幸好她挑的这件完全不像泳衣,让我没那么害羞。虽然完全不知道会不会真有穿上它的那天。 「哈啊,真开心!那百货商店购物就到此为止……要不要去别的地方?」爱丽丝提议道。 「……?」我歪了歪头。 「去哪里?嗯……这个嘛,倒没有特别定好的地方。啊,要不去看玩偶?我看尤莉亚的房间太冷清了。角落里该放个大大的熊玩偶才对!」爱丽丝自顾自地说。 「……」 嗯,玩偶倒不是我的菜……不过嘛,有一个也不坏。我点头表示明白,顺从地跟着她走。 爱丽丝说的玩偶店或许位于远离市中心的地方。我和她甚至要乘巴士到市郊,再从那里走好一阵子。但也没多想。毕竟对玩偶一无所知。多亏爱丽丝在旁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根本没空觉得无聊。 可当我抱着装有衣服和泳衣的信封,呆呆地往前走时,直到走进某栋建筑物才后知后觉感到违和。 「咦,这气味……酒精?玩偶店怎么会有这种味道?」 我猛地挺直腰板停下脚步,急忙环顾四周。这是抓住某种强烈异样感的本能反应。然而或许时机早已迟暮。不知不觉间,爱丽丝松开了与我相握的手,从背后紧紧扣住了我的肩膀。 「……?」我愣住了。 「尤、尤莉亚……对不起。这是受托之事,我别无选择……」爱丽丝的声音有些颤抖。 爱丽丝像要压住我的背脊般向前推搡。尚未理解状况的我,只能茫然地向前迈步。说是去玩偶店?可这里怎么看都不像有玩偶的样子……这份浓重的违和感很快揭晓了答案。因为在打理得异常整洁的建筑物内部,正有位装束诡异的人物迎面走来。 那是位发型极具特色的男性。三七分的发色泾渭分明——左侧靛蓝如海,右侧雪白似霜。纤尘不染的纯白医袍上,嘴角还延伸着宛如粗线缝合的狰狞疤痕。那眼神中弥漫着将人体轻易肢解般的凶戾气息,令人过目难忘。 无论从哪个角度审视都可疑至极的他,俯视着被爱丽丝钳制的我,开口道:「哎呀,今天预约的患者是这位小姑娘吗?哎哟哟,穿着相当可爱的衣服呢?怎么身材比例也这么完美?」他的嗓音仿佛男人在刻意模仿女性,令人不寒而栗。 我基于原作的知识,立刻察觉到他的真实身份是医生。 又被骗了啊。刚才说的「对不起」收回,真的。 第89章、尤莉亚和奇怪的医生(3) ======================================= 修复者,尤其是那些默默无闻的无名修复者,往往与暗世界有着很深的渊源。原因很简单。因为没有哪个地方比暗世界更需要修复者的服务了。 仔细想想吧。所谓修复者,说到底就是被全世界认可的高性能跑腿中心。但过着平凡生活的普通人其实并不太需要修复者的帮助。像仓鼠跑滚轮般日复一日过着相似生活的上班族,能有多少次会陷入需要他人援手的困境呢?况且就算真的出现问题,大部分情况下警察就足以解决了。花费重金委托修复者这种事,本就是人生难得一遇的稀罕情形。 然而生活在暗世界的人们情况就截然不同了。这里是个比起法律更信奉刀与拳头的、如同险恶荒野般的世界。只要付钱就会爽快接单的修复者,对他们而言简直就是可靠的佣兵。更何况这里原本就根本别指望能得到警察的帮助。对这些暗世界居民而言,修复者就是能逆转绝境的、名副其实的救世主。 修复者这行若不出名,也接不到真正赚钱的活儿。对无名修复者们来说,暗世界正是充满魅力的蓝海市场。 「名字是叫尤莉亚对吧?不太喜欢糖果吗?那巧克力呢?这可是相当昂贵的货色哦?」 「而且这人也是主要接受里世界居民委托的修复者。只要给钱就会治疗任何人……算是医疗系的修复者吧。」 我佯装放松戒备,谨慎地观察着递来糖果和巧克力的男人。半边染着靛蓝、另半边留着雪白疤痕的凶相男子。如果记忆没出错,这人应该叫克劳德。在原作里是每当患病委托人出现时,最先被找上的实力派怪医。该说是对男女都来者不拒的开放派变装艺术家吧。据我所知,在这行当里算是颇有名气的人物。 毕竟夜之天堂的医院终究会留下各种治疗痕迹。而无执照的黑市医生又往往难以让人信赖其技术。既是经过验证的修复者,又拥有卓越医疗技术的克劳德,存在感果然非同寻常。 咦?你问万一不是克劳德而是外貌相似的另一人怎么办? 顶着那么个性的发型,用女性化腔调说话的凶相男医生还能有谁。那种东西这世上不该存在两个。那肯定是哪里出大问题了。 「克劳德先生。够了,能不能快点看看状况?」 「哎呀,好冷淡啊孩子。我也想和这么可爱的孩子亲近呢……」 看来抓住我肩膀的爱丽丝说的没错,他确实是克劳德本人。真是万幸。说明这个世界还没出问题。我边想着要是被他听到会受伤的念头,边老老实实接过他递来的糖果。虽说外表那样,但公认实力超一流。和他搞好关系总没坏处。 仔细看递来的糖果包装纸,发现竟是薄荷味糖果。居然给我吃这种东西。不知道该不该庆幸不是红参糖。 「话说回来。检查?我明明没什么地方不舒服。」 这么一想确实奇怪。医院不是本来该生病了才去的地方吗?突然涌起的疑问让我转头看向抓着我肩膀的爱丽丝。结果她被我的视线吓得一哆嗦,像是感到愧疚般猛地缩起肩膀。看她那样子,大概是以为我发现自己被骗来医院所以生气了吧。 不,虽然有点受冲击但倒不至于生气……你把我想成什么了。真当我是小孩子吗! 「怎、怎么了?」 「……?」 「嗯?为什么来医院?那个……医院本来就算不生病也该来的地方!就是提前做健康检查之类的啦!」 「……」 是这样吗?想想倒也没错。很多情况下毫无症状的疾病会持续恶化,等到发现时已为时过晚。早点来吃药就能解决的事,拖久了可能就得动大手术。提前确认身体状况本身在逻辑上并无不妥。况且我成为尤莉亚后还从没去过医院这种地方。 「不过多亏了宇宙魔方身体应该没问题吧……这些不都是白费功夫吗?」 几个月前,被德拉克尔重伤时。宇宙魔方曾将伤口全部治愈过。之后应该没再受过伤,这种检查真有必要吗。 但看爱丽丝的样子,八成是雷文或格雷格委托的事。算了就检查一次呗。结果健康不是更好吗? 我把怀里抱着的行李放在附近,轻轻拍了拍爱丽丝的手臂示意会老实待着让她松手。幸好我的意思似乎很好地传达了过去。她小心翼翼地从我肩上松开手,悄悄向后退了一步。重获自由的我仿佛准备就绪般,有力地举起手臂看向克劳德。 「……!」 「哎呀,真是活力十足的孩子呢。哼哼。那么,先把面具摘下来如何?虽然想保守小姐的秘密……但这样有点妨碍检查呢。真的很抱歉哦?」 「……」 啊,嗯。确实体检时面具会碍事呢。反正这是没有其他病人的私人诊所。也没必要刻意隐藏吧。短暂思考后,我像是理解般点点头,轻轻摘下了狐狸面具。 这时温暖的风突然拂上裸露的脸庞,对面克劳德的眼睛瞪得滚圆。那表情就像遭到完全意料之外的突然袭击般。 「哎呀,哎哟哟,天哪?怎么会……可爱到这种程度呢?」 「克、克劳德先生?!再这样下去,会让人感到威胁的!」 「啊,抱歉。这么失态……我实在抵挡不住可爱事物的诱惑呢。」 嗖!不知不觉靠近的爱丽丝突然将我搂进怀里,转身护在身侧。仿佛要保护我一般,她「嘎啊啊」地用斧头般的眼神瞪着克劳德威胁道。 爱丽丝会做出这种反应也并不奇怪。因为克劳德瞪大双眼到血丝暴起的模样确实相当具有威胁性。要是在昏暗夜晚的后巷看到那张脸,任谁都会觉得是在恐吓吧。 难道这人也是和爱丽丝同级别的重度可爱爱好者?我悄悄从爱丽丝怀里探出头观察克劳德的神色。结果刚对上视线,他就露出蜜糖般滴着糖浆的表情眨了下眼。真让人吃不消。 「呵呵呵,真是惊喜呢。啊啊,要是能生下那样的孩子该多好!难怪要戴着面具出门呢,我完全懂!嗯嗯,宝藏就该好好藏起来不让人看见嘛!」 「真的能把尤莉亚交给这种人吗?」 「……」 不过,虽然看起来那样,但本性不坏应该没关系吧?我做出真的不太在意的样子,仰望着爱丽丝轻轻笑了笑。 「呜……!那、那张脸是作弊啊!」 「……?」 爱丽丝紧紧闭上眼睛,把脸转向远处某个方向。看来你还是很喜欢我的脸呢。现在还没到腻的时候吗?她连耳朵都红透了,流着汗的样子看起来相当可爱。 没过多久,我终于能从爱丽丝的怀抱中解放出来了。那边应该也有行程安排吧。还是别再继续玩闹比较好。我带着快要融化的表情,迈着小碎步追赶走在前面的克劳德。 「好了,那么……既然接受了检查状态的委托。我会全面确认你身体是否有异常。有没有需要避开的过敏药物之类的?」 「……」 「没有啊。明白了。先坐在这里吧。从眼睛开始检查。」 不过果然「里世界名医」这个称号不是白叫的呢。让我坐在椅子上的克劳德,以极其认真的神情开始了检查。时而用光线小心照射眼睛,时而将细棒探入耳朵或鼻腔内部。让我张开嘴后,仔细检查喉咙深处或牙齿状况。还会把冰凉的听诊器贴在身上确认心肺状态。测量完体重身高后,又用CT等设备以各种姿势拍摄影像。量完血压后,最终用可怕的注射器抽了血。综合检查结果出来后,他以极其严肃的语气说道: 「没有任何异常。很健康……不,身体状况甚至超越了健康的标准,理想得令人难以置信。」 什么嘛。那为什么还板着脸吓人啊。我转动眼珠悄悄观察时,坐在一旁的爱丽丝歪着头问道: 「理想?这不是好事吗?」 「哈啊,人的身体本来就会不可避免地失衡吧?爱丽丝小姐,你吃饭时右边嚼了五次,左边也该嚼五次啊。难道所有事都这么较真吗?」 「呃,那个……不会吧?怎么可能。」 爱丽丝光是想象就累得眯起了眼睛。凡事随心所欲就好。何必自找麻烦。 克劳德像是早料到她会这么回答般点点头,继续说了下去。 「对吧?人的身体分为左右两侧。既然分成两边,就注定会有一侧用得更多些。这样一来,身体自然就会失去平衡。这既不是什么坏事,也不奇怪。只是……理所当然的事。但尤莉亚小姐不一样。」 「不一样吗?」 「嗯。她的身体堪称毫无失衡痕迹的理想状态。或许……不,算了。差点问了多余的问题。那么,需要我把检测结果整理好发给你吗?还是直接打印出来?」 「请打印出来。另外能单独获取文件吗?」 「当然。这有什么难的。检测报告待会儿会发送给雷文。」 克劳德仿佛在表示此事已超出自己负责范围般,毫不犹豫地站起身来。看来我的检测结果竟如此具有冲击性。至于他欲言又止的内容,我一时实在想不出个所以然。 不过往好处想,总比浑身病痛强得多吧。嘿嘿,说是毫无病痛的最佳身体状态呢。某种意义上或许是最棒的夸奖? 正当我因这不算太糟的结果暗自满意地点头时。从里面拿着厚纸的克劳德似乎示意爱丽丝过来这边一下。 「我、我吗?」 「嗯。能过来一下吗?有点话要说……尤莉亚就坐在那里吃点零食好吗?大人们需要一点单独的时间。」 「……」 哼,是大人们之间才能谈的事吗?稍微有点在意。看他们偷偷往这边瞥的样子,总觉得是在说我的事。嘛,要是平时的话我也不会多管闲事乖乖待着……但爱丽丝偷偷带我去医院这事让我恼火,所以想稍微使点坏。 「回声。能用爱丽丝的终端机听听他们在聊什么吗?」 「好!我试试看!」 我们优秀的助手回声一听到我的请求就立刻行动起来,屏幕上开始播放没有时间显示的音乐。现在播放的这个声音里应该能听到克劳德和爱丽丝的对话内容吧。 我调低音量防止声音外泄,小心翼翼地把回声贴到耳边。随即,远处两人的声音立刻传到了耳畔。 「按照你的请求,我仔细观察了尤莉亚小姐的喉咙。但她的健康状况好到发声根本不成问题。所以说不出话应该不是喉咙的问题。或许是心理原因……」 「果然是诅咒,对吧?」 「以医生身份说这种话有点难为情。不过没错。她很可能正遭受某种诅咒。」 真的吗?我被诅咒了?听到克劳德和爱丽丝的对话,我慌张得只能不停眨眼。 第90章、尤莉亚和奇怪的医生(4) ======================================= 尤莉亚竖起耳朵偷听的事实,爱丽丝浑然未觉。克劳德和爱丽丝正进行着某种不寻常的对话。尤莉亚躲在一旁,大气不敢出,生怕被发现。 「为何他会判断尤莉亚可能中了诅咒呢?」 克劳德的声音低沉而冷静,仿佛在剖析一个复杂的谜题。 「理由如下:因为她各方面都异常健康。」克劳德顿了顿,继续说道, 「通常言语障碍者大致分为两类疾患——因脑损伤导致的失语症,以及心理因素所致的缄默症。」 爱丽丝听得入神,她知道克劳德作为医生兼修复者,眼光毒辣,绝非空穴来风。 「但失语症是语言处理区域本身受损,症状会全面显现。即与仅无法说话、听说读写无障碍的尤莉亚相去甚远。」克劳德耐心地解释着,仿佛在给爱丽丝上课。 「若说是缄默症,又找不到伴随的焦虑症状或压力迹象。尤莉亚的心理状态极致平和,旁观者反而会被治愈。」克劳德微微皱眉,似乎在思考什么。 「甚至让人觉得她像是故意缄口强忍。」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身为医生兼修复者的我,完全具备看穿这种患者的眼力。」 爱丽丝忍不住插嘴:「那……那尤莉亚的症状到底该怎么解释呢?」 克劳德叹了口气:「那么解释尤莉亚症状的方法唯有一个——正是被诅咒强行剥夺了向他人倾诉的能力。」 爱丽丝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诅咒?这种古老而神秘的东西,居然会出现在尤莉亚身上? 「爱丽丝小姐,尤莉亚试图写字时出现了短暂失去意识的症状对吧?」克劳德问道。 「啊,是的!格雷格先生亲眼所见。她手里的笔掉落了,本人却完全不记得这件事……」爱丽丝急切地回答。 「嗯,我曾见过表现出这种症状的患者。禁忌魔法——一种禁止目标对象进行特定行为的魔法。当然,在尤莉亚身上完全感受不到任何魔法痕迹……」克劳德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无奈。 「如果是不会留下魔力痕迹的诅咒……或许也可能造成类似情况?」爱丽丝试探性地问道。 「准确来说,与其称为诅咒,更该说是诅咒系巫术才对。」克劳德微微眯起眼睛,仿佛陷入了回忆。 诅咒。那是如今几乎已绝迹的巫术种类。 在魔法尚未被某位大魔法师体系化,甚至还不存在于世的年代。统治着现已消亡的异世界的,是历经数百年积累的巫术。 「研磨蕴含魔力的生命,用无意义的行为统一意念,以无谓的絮语偶然触及世界法则。」 克劳德的声音低沉而神秘, 「虽绝不能称之为魔法,但确实与魔法极为相近。人们将必然与偶然交织诞生的那种力量,称之为巫术。」 「但是咒术……」爱丽丝听得有些发懵。 「是啊。现在已经没人用了。特别是我们生活的世界毁灭后,更是如此。」克劳德叹了口气。 不过这些咒术大部分在魔法出现后,就以极快的速度被淘汰了。因为咒术在各方面都比不上魔法。 「需要祭品导致效率低下,魔力与血肉混合难以精细调控。甚至每次使用结果都可能不同的荒唐情况也时有发生。咒术在魔法出现后,注定会迅速在竞争中落败消亡。」克劳德解释道。 不过咒术中唯有一个流派顽强延续了下来。那就是使人染病的诅咒系咒术。 「魔法就像冰冷高效的机器,与受各种变量影响的咒术不同。只要正确引导魔力,总能输出理论上的结果。」克劳德继续说道, 「但或许正是这种不变性的特质。诅咒系咒术反而能产生与同类魔法相当甚至更强的效果。这种术式越是憎恨对方,威力就越会倍增。」 「而且你也知道,用咒术施加的诅咒会随着咒术师水平提升而难以留下痕迹。所以连是否中咒都很难察觉……要找出施咒者更是难上加难。」克劳德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无奈。 「这个……确实,我曾听过类似的说法。」爱丽丝点了点头。 「不过,咒术自有破解之道。若有水平相当的咒术师在场或许能立刻识破……但如今这世道,上哪儿去找咒术师啊。」克劳德摇了摇头。 或许因为消耗的不是魔力,而是将蕴含魔力的生物当作材料使用吧。诅咒系咒术——通称「诅咒」的最大优点就是不会留下痕迹。 「尤其是像尤莉亚这样连是否中咒都难以确定的暧昧状态,更是如此。若非具备专业知识,要确认其真伪几乎不可能。」克劳德叹了口气。 当然,若是咒术师应该能轻易看出咒术种类与破解方法。但既然能作为咒术材料的异世界已然灭亡,咒术与咒术师自然也都销声匿迹。 「真是头疼。作为医生很想给出解决方案……但痕迹稀薄到这种程度的诅咒,我闻所未闻。虽然几乎能确定被施加了禁忌咒术。」克劳德无奈地说道。 「您说得对……」爱丽丝低下了头,心里满是担忧。 「别露出那种表情。我也挺中意这个活泼的孩子,会经常抽空帮忙的。而且尤莉亚小姐只是不能说话,身体非常健康。你这样哭哭啼啼的,反而会让那孩子不安吧?」克劳德安慰道。 「呜、那、那我就忍住!」 爱丽丝强忍住因担忧尤莉亚而即将溢出的泪水。正如克劳德所说,她若哭泣只会让尤莉亚感到不安。那么现在不该只顾着难过,而是该考虑下一步。 无论如何都要找到让尤莉亚摆脱诅咒的方法。爱丽丝没有沉浸在悲伤中,而是对向尤莉亚施咒之人燃起怒火。 克劳德掩嘴笑着看向这样的爱丽丝,又像是庆幸般继续说道:「不过正因是高度复杂的诅咒,反而不会变异成其他形式折磨尤莉亚小姐。但每月还是要来复查一次,以防状况恶化。」 「好的……!谢谢您。下个月我一定再来!」爱丽丝感激地说道。 「呵呵。啊,下次把雷文也带来。那孩子结实的屁股可真让人怀念。」克劳德突然调侃道。 「是,是的!下次会让真先生代替我带他过来……!」爱丽丝对雷文那副念念不忘他臀部的模样瞬间感到惊愕。不愧是狩猎男人的克劳德。下次一定要把雷文送过去,她如此想着。 就这样在医院深处结束谈话后,爱丽丝与克劳德一同向外走去。她发现尤莉亚正端庄地坐在椅子上,似乎正专注地思考着什么。 或许是因为刚才为检查摘下面具后,就再没戴上的缘故吧。虽然只是面无表情地凝视虚空陷入沉思,但仅凭这点就具有让人想倾尽所有钱财的破坏力。 「尤莉亚。我来了!」爱丽丝兴奋地喊道。 但尤莉亚的威力才刚刚开始显现。当她转过头,那双神秘紫眸映出爱丽丝身影的瞬间——如同含苞花朵骤然盛放般,尤莉亚绽放出灿烂笑容。 尽管是戴着面具也能看透心思的透明少女,但素颜的她更将内心暴露无遗。正在全心全意信赖着你呢。如此凝视着并嫣然微笑的尤莉亚脸庞,宛如一柄巨型攻城槌。爱丽丝因过度刺激感到心脏被猛然攥住,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呜……呃、呃……差点就要昏过去了……!没想到尤莉亚能发动这种攻击!」爱丽丝夸张地说道。 当然,爱丽丝如此夸张的反应,纯粹是因为尤莉亚的脸完全狙击了她这个重症可爱爱好者的取向。更何况平日如猫般难以捉摸的尤莉亚,此刻投来的信号里满载着信任。爱丽丝连抵抗都做不到就双腿发软,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但对尤莉亚而言,这状况实在令人窘迫。就算这张脸符合她的喜好,难道因为自己无意间的微笑就值得如此反应吗?她困扰地挠了挠脸颊,突然把放在旁边的面具唰地盖在脸上。作为自认喜欢爱丽丝的人,实在无法继续目睹这种丑态。 或许也因此让她终于恢复了冷静。神色明显放松的爱丽丝站起身握住尤莉亚的手,向克劳德低头致意。 「那么我们先告辞了。今天多谢您关照尤莉亚。」 「哪里。我只是做了被拜托的事而已。尤莉亚小姐因为各种检查受累了。两位路上小心。」克劳德微笑着说道。 「……!」 「哦呵呵,再见。……啊,对了。爱丽丝小姐?」就在他们重新收拾行李准备离开医院时,克劳德像是突然想起忘了什么似的看向爱丽丝。 莫非是关于尤莉亚还有什么没交代的话吗?爱丽丝歪着头反问叫住她的理由,他以轻松的态度回答道:「下次和姐姐一起来吧。到时候也想给爱丽丝小姐和莉莉小姐都检查下身体状况。身体还没完全康复吧?」 「啊,嗯。好的。等有空时会提前联系您。姐姐最近有点忙。不过,应该很快就能闲下来了……」爱丽丝略显尴尬地移开了视线。 在面具里反复琢磨两人对话的尤莉亚,迟来地理解了那句话的含义。「啊,说起来确实快到那个时期了。根据龙市长的指示,大部分企业放假的官方连休——夜之周。」 夜之天堂大部分企业即将迎来休假。其名为夜之周。而在原作中这个时期,爱丽丝的姐姐莉莉来到了办公室。 明明至今都在努力拆除小型监控相机,该不会因此就怀恨在心吧?牵着爱丽丝手的尤莉亚,内心涌起不安。尽可能避免碰面,得在壁橱里蜷缩着藏好才行。她将行李紧紧抱在怀中,暗自制定了这样的计划。 第91章、网络世界里也有鬼魂(1) ======================================= 被爱丽丝骗着去见医生克劳德已经是三天前的事了。也就是说,这是格雷格回到夜之天堂后的第一个周末。 回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嗯,真的什么都没发生。清晨在办公室醒来,和雷文吃完早餐后去杂货店上班。在杂货店安静地坐在收银台接待客人,空闲时就打扫地板或擦拭商品。和格雷格、卡伦吃完午饭后,下午也做着类似的工作,傍晚早早下班。然后回到办公室吃晚饭,在壁橱里翻滚一会儿后回房间睡觉。和待在办公室时相比,这简直是平凡到极致的日常循环。但不知为何并不觉得无聊或乏味。倒不如说每天重复着惊心动魄的委托才更奇怪吧。对我而言这种生活相当合心意。说实话办公室的刺激有点过头了。 「听说我不在的时候也出了大事?好像阻止了气体泄漏事件?」 嗯,真是辛苦他们了。我边这么想着,边大口咬下夹着培根和奶酪的吐司。顿时,咸甜交织的味道在口中扩散开来,脸上自然浮现出笑容。今天用冰箱里现成的材料试着做了做,说不定比想象中更有天赋?怀着极其满足的心情,静静坐在椅子上晃荡着双腿。对面吃着我的手作吐司的雷文突然搭话道: 「今天不出门吗?」 「……?」 「之前每个周末都往外跑,还以为你今天也有约。」 是吗?我真的每个周末都出门吗?听到他的话,我偏头稍作思索。仔细想想……寄住在这里后,周末好像从没安分待在家过。不是被萨布丽娜或爱丽丝约出去玩,就是像上周那样突然被拉去旅行。确实。这么说来这还是第一次享受悠闲假期呢。见我点头附和,他噗嗤一笑: 「看来是不出门了。随便问问……啊对了,有件事要问你。」 「……?」 「你们杂货店夜港周也休息吗?下周五开始就是夜港周了。」 夜港周。这是龙市指定的年末连休假期。当然,这并不是国家规定的正式假日,而是夜之天堂自行运营的推荐休息期。休不休随你便。不过在此期间给员工放假的企业会获得一些额外福利。或许是因为拥有绝对权力与支持的龙市长如此断言吧。不知不觉间,夜港周已发展成为让整座城市停摆一周的大型活动。 「虽然对普通上班族而言,反倒是餐馆、电影院这类场所该摩拳擦掌大干一场的时期。」 那倒也是好事。毕竟这种特殊时期激增的收益自有其意义。当然,城市能自行创设这种假期本身就够神奇了。但加上龙市长的名号就觉得合理——看来我也逐渐有了身为夜之天堂居民的实感。 话说回来。提问总得回答。夜港周休不营业?答案是肯定的。 -夜港周期间店铺将暂时关闭。你们也趁那时好好玩吧。 -呃……我没什么地方可去。能来店里玩吗? -那么,就算不营业也把门开着吧。无聊的话就来玩。 -……! 我在脑海中回想起不久前的记忆。夜港周期间店铺会关门,所以没必要特地来上班——格雷格的那番话。或许是因为卡伦初来乍到这个陌生地方吧。不过看样子他并没打算完全闭店,而是准备在杂货店消磨时间。反正我也不会去上班。我对雷文点头表示应该会那样。闻言雷文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挠着脖子问我: 「那这次夜港周大家集体出去玩怎么样?爱丽丝那家伙死缠烂打非要我问你。」 「……!」 「大概会和戴维他们一起开车去夜之天堂外围。很适合短暂转换心情。」 噢,相当正式啊。如果是戴维他们的话,萨布丽娜和蕾妮也会同行吗?那样肯定会很有趣。就像集体度过的年末旅行似的。不过……考虑到这家伙的运气,卷入某种事件的可能性相当高。那倒也会成为独特的回忆。又不是解决不了事件。 我像在短暂思考般转动眼珠后,表示赞同说似乎不错。这份心意是否准确传达了呢。雷文像是松了口气般轻轻叹息。大概是爱丽丝对他进行了强烈催促吧。如果拒绝的话他会露出什么表情呢,突然产生了这种好奇。虽然不会这么做就是了。 这时突然冒出一个疑问。去旅行是不错。但这么寒冷的冬天要去哪里? 我使劲扑棱着胳膊,用肢体语言询问雷文旅行目的地。他先是困惑地解读我的动作,随即恍然回应道: 「啊,问去哪儿吗。嗯——大概是海边?当然不会在这种天气下海。准备订能眺望冬日海景的酒店玩玩。爱丽丝那家伙说很想用那里的泳池。」 「……!!」 难道买泳衣就是为了这个?怪不得她用可怕的眼神执着地检查泳衣……想到爱丽丝周密到令人毛骨悚然的计划,我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过这种天气果然还是不该下海啊。我暗自松了口气,把剩下的吐司吧唧吧唧塞进嘴里。 「吐司吃得很香。真好吃。」 雷文将吐司的剩余碎屑唰地扫进嘴里,同时说了句悦耳的话。这家伙,这样夸奖是想让我以后继续做饭的诡计吧!即使我已经吃完,仍坐在椅子上开始看报纸的雷文被我仔细盯着。我独自吃饭也习惯了,就算先离席也没什么关系。不过他能坚持陪到最后确实让人感激。我也得快点吃完才行。 解决掉最后一片吐司的我,把自己的盘子和雷文的盘子一起塞进洗碗机。倒入少许洗涤剂后用力按下按钮。随即洗碗机咕嘟咕嘟冒着泡沫运转起来。只要这样等两小时,就会蹦出毫无水渍的干净盘子。果然人要想过得舒适,必须得有先进技术才行。 「哈啊——今天又该做点什么打发时间呢。要不要找找积压的新电影来看。」 「……」 看着洗碗机顺利清洗碗碟走向办公室时,不知何时瘫在沙发上的雷文身影映入眼帘。或许因为穿的不是正装而是毛茸茸的睡衣,他看起来比平时更像是个废柴大人。不过休息日时全世界的人大概都是这种感觉吧。 我远远地静望着那样的雷文,突然转身悄悄溜进了他的房间。 「反正也没什么特别要做的事。要不进壁橱待着吧。还得给宇宙魔方注入些裂隙能量。」 不知不觉间我已钻进令人感到舒适的壁橱里,用念动力将宇宙魔方与裂隙相连。就在这时,就像给电器插上插头一样,宇宙魔方逐渐充满了能量。 上次攒了两周量,结果只够维持成人形态五分钟。为防万一,这次至少想存够一个月的份量。 [吧唧吧唧……好吃!力量涌上来啦!] 宇宙魔方也会随着吸收能量而变得心情愉悦吗。它用平日活泼的声线呐喊着,震得我脑内嗡嗡作响。嗯,要吃饱饱快快长大哦。总有一天会需要你的力量呢。 我以十分兴奋的神情悄悄观察着吞噬裂隙能量的宇宙魔方的动向。转眼便瘫倒在刚洗好、散发着清香味的被褥上。然后倒躺着,从睡衣口袋里掏出回声轻轻贴在额头上想着: 「回声,给我看点有趣的视频吧。」 [啊,好的!现在为您播放最近很受欢迎的视频哒!] 滋滋—— 没做任何操作,手中回声的屏幕就自动亮起开始播放视频。这就是使用AI助手的人的感受吧。连选都不用选就直接喂到嘴边,没有比这更省心的事了。 视频内容是在异世界饲养可爱蜥蜴的Vlog。它从嘴里喷出小火苗的样子特别帅气。好想养! 接着是兽人男子们挑战新奇挑战的视频。再然后是性感精灵姐姐们演奏传统精灵乐器的视频。之后还有魅魔讲述异世界搞笑见闻的视频…… 「怎么全是异种族。虽说总有人嚷嚷歧视什么的,果然异种族就是受欢迎啊。」 不过内容确实有趣。毕竟是大数据筛选出来的,虽然中规中矩但娱乐性绝对有保障。这下明白为什么会被推送进回声的推荐列表了。但果然还是不太对我的胃口。有趣倒是有趣……呼,但也就这种程度吗?这种想法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啊啊,果然我还是无法融入这个时代的潮流吧。稍微有些悲伤的心情。 我这么想着,手里攥着回声,在被褥上咕噜咕噜地滚来滚去。突然有个疑问像箭一样掠过脑海。这么说来回声确实能通过异能手段干涉网络吧。那么回声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会不会存在某种限制呢? 「真好奇。试试看吧。回声,能不能给我创建一个不会被追踪的匿名账号?不要用我的主账号。」 [啊,嗯……好的!我试试看!] 「再帮我给刚才看的视频留条评论,内容随便什么都行。」 [呃……评、评论吗?那……那我随便复制些周边内容也可以吗?] 「嗯?你想那么做的话也无所谓。」 [啊!非、非常感谢!] 这种事也值得道谢么。我歪着头品味了片刻微妙的情绪,很快又抱着无所谓的态度等待回声发表评论。没过多久,那个由回声创建的匿名账号就发出了评论。内容虽然有点突兀离奇,但我还是难掩兴奋的神色。哦哦,这居然能行。没想到还能在帖子里回复评论。这不是挺能干的嘛! 那时,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有趣的念头。如果在网络世界也能使用能力的话……稍微恶作剧一下也未尝不可吧? 第92章、网络世界里也有鬼魂(2) ======================================= 这个世界是异种族出现后已过去数十年的地球。或许正因为如此,技术上确实比我原先所在的地方先进许多。比如说人类可以像购物般随意更换义体。在后颈插入芯片,将眼球替换为机械义眼,仅需凝视就能完成购物。或是巨大的飞行船在城市上空无声地静静漂浮。 偏偏这里夜之天堂挤满了与人类身体构造相异的异种族。将视线投向远方时,确实能充分感受到这里是未来世界。不过能享受这些便利的恐怕只有富豪阶层吧。 但或许受战争影响,与技术发展相比文化层面陷入了停滞。实际生活起来倒没有特别强烈的违和感。光是SNS和网络社区依然活跃这点就令人倍感亲切。甚至文艺作品也层出不穷,只是换了标题的老朋友。当然,网络各处与从前最大的区别就是多了异种族存在。即便如此,对于落后数十年的世界来说,适应网络倒是出乎意料地轻松。 「嗯,真神奇。最近崛起的网红中几乎一半是异种族。现实中异种族是被避之不及的对象,在线上却非常受欢迎。」 是个相当有趣的故事。明明在离线状态的现实中是应该害怕躲避的对象。为什么在线上会有这么多喜欢异种族的人呢。 不过换个角度想想……这完全是有可能的事。本来人生就是近距离看是悲剧,远距离看是喜剧不是吗?异种族如果就在自己家附近也会让人害怕排斥。但在屏幕另一端或许只会觉得是美丽又有个性的特殊存在。而且看看那些成为网红的知名人士列表,大部分都是明目张胆的美貌精灵或魅魔,又或是能满足奇怪癖好的兽人们。倒不如说该承认这是对欲望的诚实吧。 「OK,粗略分析完毕。原来这个世界的网络是这种感觉。明白了。那么……回声,普通人都在哪里玩?能帮我查查吗?」 [我会调查看看……!啊,根据人类自行统计的流量数据,好像先驱者网站的「超人类」分类最受欢迎!] 「嗯,是吗?结果兜兜转转最受欢迎的还是异种族啊。好奇。让我看看吧。」 [正在立即连接!] 真好奇他们在聊些什么。她倒卧着用双手举起屏幕,催促回声快点连接。回声随即显示出旋转的加载图标尝试接入网站,但屏幕上立刻弹出访问失败的提示。怎么回事? [该社区似乎禁止非会员匿名账户访问。可能需要认证账户才能进入……] 「那就随便造个账号。今天只想随便看看。」 [明白!将根据站内最高频使用的信息生成身份认证账户。] 叮。回声话音刚落,终端屏幕就映出了社区界面。 等等,这也太快了吧?真的没问题吗?我突然好奇地用指尖戳戳屏幕查看账户信息。显示的个人资料极其简略。姓名:简·史密斯,女性,25岁。附带看似真实的邮箱地址,甚至还是能解锁高级功能的付费会员。 短短瞬间就能捏造出这么逼真的账号。能力这么强真的可以吗?简直让人害怕她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不过嘛,对我来说倒是好事。反正这个账号用不了多久就会扔掉。我带着微妙的心情歪了歪头,挠着脸颊决定不再多想。况且指望入侵者那边讲常识纯粹是浪费时间。他们本来就已经毁灭了一个世界,这种程度当然是理所当然的! 「那么……最热门的网络社区里究竟在讨论什么,稍微看看吧?」 整理好思绪后,我浏览了社区按热度排序的帖子标题。 >[照片]我家超市里木偶人和鱼人打得正凶时突然有兽人乱入-推荐(29k) >[视频]鱼人改变海洋环境的震撼方式-推荐(23k) >[视频]你们知道摸精灵耳朵时她们会有什么反应吗?-推荐(21k) >[照片]突然从年底开始大幅变动的修复者排名近况啧啧啧-推荐(18k) >因为异种族癖好被女友提分手了……-推荐(17k) 立刻映入眼帘的,自然是能轻易勾起好奇心的标题狂欢盛宴。怎么每条都让人忍不住想点进去。这本事也真是绝了。尤其是最上方那条「木人vs鱼人vs兽人」的帖子,实在让人按捺不住想点开的冲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木人和鱼人打架时,会有兽人乱入啊! 我完全忘记了原本打算用回声在网络上到处恶作剧的计划,只能乐不可支地在被窝里打滚,津津有味地浏览着帖子与网友们的反应。内容本身比刚才看的短视频充实多了,更何况能窝在壁橱里围观世界各地发生的奇闻异事,这本身就超级有趣。 「噗呼呼,看他们争论谁才是更强的修复者也挺有意思。不过嘛,排名高可不代表实力强呢。」 其中最吸引我的,正是关于修复者的讨论帖。毕竟修复者中有不少是异种族成员,所以在这个异种族主题的社区里,修复者的话题自然层出不穷。而这里最火爆的争议话题莫过于——究竟谁是最强修复者?咦?明明有排名榜为什么还能争论不休? 啧啧,这分明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修复者排名不过是把业绩和人气换算成分数排个序罢了。说什么排名高就等于实力强,这只有对修复者一知半解的新手粉丝才会说出这种话。更何况还有战斗风格相克的问题。特定情况下实力暴涨或骤降的案例比比皆是。其实讨论哪位修复者更强,本身就是场毫无意义的争论。 但狮子vs老虎、棒球棍vs短刀、鲨鱼vs鳄鱼……自古以来比较谁更强,本身就是其乐无穷的消遣。我当然也乐得加入这场论战。 「我推的是全盛时期的龙市长。反正龙爪之下众生平等嘛。」 不过绕来绕去,历代最强终究是龙以下皆蝼蚁。如此定论后,我从争论不休的竞技场悠然抽身。反正没必要跟那些连修复者怎么打架都不知道的门外汉多费口舌。你们懂什么?见过实战吗?我可见过!虽然是漫画。 正当我沉浸在压倒性优越感中哼着小曲浏览其他帖子时,评论区突然冒出些让人皱眉的内容。 ㄴ00apart:居然还有人相信这是真的呢ㅋㅋ就算不知道异种族,但认为存在魔法不是太天真了吗?又不是什么低能儿。科学上已经判定为不可能的事了ㅉㅉ 这又是什么。新型博眼球种族吗?我歪着头悄悄浏览着评论。结果下面的回复竟多达100条。激烈对骂中人们互相攻击的内容映入眼帘。看来这个喷子是真心认为魔法不可能存在的人。 呃啊,居然真有这种人。不过说来,作品里也有终生未遇异种族的人呢。这些都是编造的谎言。虽然应该没人会这么主张。但这攻击性也太强了。真是个心术不正的家伙。突然心情变差了。望着被众人言语围攻却仍固执己见的喷子评论,我皱了皱眉,旋即嘴角扬起笑容。 「啊,就选这家伙吧。做坏事本来还有点良心不安,但戏弄这家伙应该不会愧疚。」 用恶语吸引仇恨?你今天可撞枪口上了。望着实时发布恶评的00apart,将回声贴在了额头上。 「回声。这个网站有人评论时会发通知对吧?」 [是的。] 「那就给这人发条空白评论后立刻删除。嗯……大概来一百次?」 [这……是相当简单的事!] 所谓无限地狱通知!嘿嘿,会是什么反应呢。我仔细观察着那个正在评论区骂战的恶评者反应。 1分钟,2分钟,然后5分钟……差不多该来了吧?正这么想着的时候,收到了来自某人的私信。令人惊讶的是,发信者正是刚才那个恶评者。 [00apart:你他妈什么东西!开宏了?我终端机都卡死了!说不过就开小号来炸是吧?来啊继续!狗杂种!现在就举报封你号!] 噢,看来效果相当不错。看着恶评者像刚钓上的鱼般扑腾的聊天记录嘻嘻笑着,再次把回声贴上额头说道。 「再发一百次!」 [对方似乎屏蔽了通知。] 「能破解吗?」 [当然可以。] 哦哦,连通知屏蔽也能解除?这可真厉害。在我对满意的回答点头时,对方或许已收到上百条通知了吧。这次花了十分钟才回复的喷子,发来一条气势全无的消息。 [00apart:你怎么解开我通知屏蔽的?这该死的黑客混蛋!反正我还有别的账号,删了就完事了。白费力气吧,垃圾玩意儿!] 「回声,帮那人恢复账号。」 [好的。已撤销账号删除操作。] 「这次发三百条!」 想靠精神胜利法逃跑?不说出我想听的话绝不放过你。我把比刚才多三倍的通知炸弹唰地扔向喷子。现在那人的终端机大概被无止境的通知提示音搞到完全死机了吧。这么一想是有点可怜……早该好好说话呢。 浏览着标题有趣的帖子消磨时间,过了好久喷子才发来私信。 [00apart:你怎么做到的?] [JaneSmith:(转盘旋转的表情符号)] [00apart:为什么就算删掉这该死的账号,卸载应用,断掉网络!通知还是停不下来!你到底做了什么!] [JaneSmith:(丑鸡啄地的表情符号)] [00apart:我错了行不行!快停下!你到底想要我怎样!!!] 哎呀,彻底坏掉了呢。看着这个完全精神崩溃的喷子,我眼珠滴溜溜转了一圈,随即唰地关掉了消息窗口。 「差、差不多该反省够了吧。今天就到此为止放他一马!」正当我暗自这么想着,假装无事发生准备围观帖子时,屏幕顶端突然跳出一条透着不祥的红色通知。 [管理员已对您的账号实施永久封禁。如需申诉请在(链接)处留言。] 哦豁,被封号了。怎么发现的呢。像被踹屁股般逐出社区的我眨了眨眼。永久封禁的话,是发现我这个假账号了吧。还挺敏锐。 我再次将回声贴在额头上思考。那么这次要不要试试看,偷偷捉弄管理员不被发现呢?这简直是与恶劣强盗如出一辙的心态。 [那、那个尤莉亚大人……您的能量有点……] 哎呀,你也是用裂隙能量来使用能力的吗?这又是稍微令人慌张的消息。 第93章、网络世界里也有鬼魂(3) ======================================= 虽然知道的人自然明白,但有个理论叫「死去的互联网理论」。内容很简单。这个假说认为互联网上存在的大部分内容其实是由AI和机器人生成的。也就是说,你在网上接触到的新闻、视频、文章全是伪造的,连对此做出反应的账号也都是不存在的虚假账户。因此我们正被某些人制造的舆论轻易操控——大致就是这类阴谋论。 不过这个理论早在连实现能力都不具备的远古时代就开始流传了。终究只是个供人一笑了之的互联网谈资罢了。但随着技术进步,这已不再是能当作玩笑的话题。真假难辨的巧妙伪造新闻和虚假资料泛滥到足以掩盖真实信息的程度。模仿人类的虚假账号(即所谓的机器人)能用比真人更像人类的反应轻松操纵舆论。 特别是对媒体和营销缺乏抵抗力的数百万异种族,更助长了这类把戏的扩散。 「不能再放任AI为所欲为了。现在需要真正为人类服务的互联网空间。」 这种局面除了蓄意策划的特定阶层外,对任何人而言都绝非乐见之事。因此挺身而出清除生成信息和虚假账号的正是先驱者。这也是它成为当今时代最受欢迎网站的原因。 「嗯……真的像现实中存在的人呢。拥有精密到能避开AI检测的照片、留存着十年前记录的SNS联动账号,甚至还有官方认证的银行账户……但看来还是没法篡改夜之天堂的铁壁数据库吧?你被逮个正着啦。」 遮光窗帘掩住所有窗户,连一丝光线都透不进的昏暗狭窄房间。这里有位以会伤腰的姿势蜷缩在椅子上的少女。在显示器微光中隐约浮现的她,外貌极为独特——仿佛触碰就会陷落的粉红肌肤与黄金瞳仁,再加上从颈后延伸出的两条细长触须。虽拥有人类外形,但严格来说更近似触须凝聚成人类形态的异种族,她的名字叫塞法拉。 她的特长是用后颈伸出的坚硬迅捷触须抽打敌人,其威力之强足以轻松砸烂廉价铁剑。在她没有敌人的房间里,那些触手仅仅执行着类似手指的功能,帮忙敲击键盘。 「哈,想用这种拙劣手段蒙骗管理员?再练一百年吧!」 塞法拉是名顶尖黑客。活动代号取自名字后半段——Phara。或许因为黑客圈里栽在她手上的人太多,她还有个绰号叫疯狗帕拉。虽然有过被无名黑客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当场嚎啕大哭的黑历史,但她在夜之天堂的黑客中至少能排进前五。或许正是这惊人实力得到了认可,塞法拉才能成为先驱者组织高薪聘请的管理员。她的职责是当出现可疑用户时,鉴别对方是真人还是机器人。若判定为伪造账号,她有权立即将其注销。 仅凭蛛丝马迹就能让伪装者无所遁形的技术,以及动动手指就能碾压对手的绝对力量——塞法拉堪称先驱者组织里无人敢挑战的铁血守护者! 「不过还是有点可惜呢。本以为这次会用新颖的方式入侵。结果除了更精细外,和以前的方法没什么不同嘛。」 在清除了那个异常消耗流量的虚假账号——简·史密斯之后,塞法拉百无聊赖地将身体靠在椅背上,深深叹了一口气。高薪固然不错,但果然缺乏乐趣。或许是因为在这种社区网站搞小动作的家伙通常都是些蹩脚货色吧。当然,如果进行令人心跳加速的对决,网站肯定会崩溃。偶尔甚至会想,哪怕被管理员开除也无所谓,真希望发生些特别的事。 然而古语有云,乌鸦嘴总招灾。或许是因为产生了这种念头,屏幕上立刻弹出通知,附带一个可爱图标。 [印度料理社区检测到可疑账号!] 「咦?又来?该不会是同一个家伙吧。要制作那种质量的假账号至少得花一小时精心准备才对。」 咔嚓。塞法拉将双臂高举过头拉伸,活动了下僵硬的肢体。随后端正坐姿,用触手操作鼠标迅速确认情况。发生异变的是用户稀少的偏远社区。这个极其荒凉的论坛每隔四天、或三天才会出现一篇新帖子。此刻那里却像热门社区般每十秒就刷新出帖子。当然内容全是如同廉价自动生成程序产出的垃圾帖。但激怒塞法拉的并非这个事实。那些帖子的发布者赫然显示为简·史密斯1。分明就是刚才被她驱逐的那个家伙。 「哈,现在是想跟我较劲是吧?」啪叽。塞法拉额角暴起青筋。刚被踢出的账号竟敢爬回来。这怎么看都是赤裸裸的挑衅。她挥动触手迅速封禁简·史密斯1的账号,将那些像拙劣复制粘贴的垃圾帖全部批量删除。印度料理社区转眼恢复平静。塞法拉用死鱼眼确认没有异常后,转向副监视器检索简·史密斯1的账户信息。令人震惊的是——那里显示的并非先前见过的简·史密斯,而是完全不同的面孔与人生轨迹。这次地址并非夜之天堂,而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城市贝尔蒙德。但塞法拉立刻意识到这个人物同样是被虚构出来的。 「搞什么?事先准备好人物资料然后逐个消耗吗?不,既然这样干嘛不去抢银行。何必在这里兴风作浪?」啧,如果仅止于此的话依然构不成任何威胁。她在空中挥舞着触手,追踪起这个叫简·史密斯的制造者。既然能制作出如此精密的假身份,肯定会在某处留下破绽。塞法拉打算找到那张脸,钉在先驱者的公告板上示众。可她越是深挖情报,表情就越是僵硬。即便分析人物资料、登录IP、邮箱和社交账号——却像真实存在的人类般毫无破绽。 「哈?既不是AI生成的照片,也不是随便从哪盗来的?那这是什么?照片里周围的人物又是什么情况!谁会为马上要废弃的假账号费这么大功夫!」真是个在麻烦处格外细致的家伙。这样逆向追踪就有点棘手了。塞法拉咂着舌头,谨慎地观察着情况,以防下次入侵发生。果然如预期一样,简·史密斯2袭击了社区。立刻被封禁。但这次似乎预判了封禁,几秒后简·史密斯3复活了。封禁。紧接着轰炸印度料理社区的简·史密斯4、5、6…… 当简·史密斯25被管理员塞法拉轻易终结时,她用触手哐地砸向桌子喊道:「啊啊啊!难缠的家伙!是吃不到印度料理积怨了吗!为什么这么死缠烂打!」 这样下去没完没了。必须想办法根除源头! 与此同时,她冷眼盯着那个不知如何搞到管理员邮箱、叮咚叮咚吵个不停的家伙,用脚哐地踢向桌下的按钮。顿时原本普通大小的桌子瞬间扩展,键盘和显示器屏幕增殖成多个。这是黑客技艺与能力提升足足三倍的新塞法拉模式!能击败此状态下的她的人,只有昵称D的无名黑客一人。 「绝对要杀了你!简·史密斯呜呜呜!」塞法拉的金色眼眸中闪过一道凶光。那是一种仿佛不将对手置于死地就绝不罢休的骇人气势。 但有一点她没预料到,这并非黑客之间的对决……而是某个不带恶意的家伙单纯的恶作剧。 「什么,居然已经攻到这里了!」 滋滋……塞法拉紧盯的显示器屏幕突然泛起模糊的波纹。不,不仅是主屏,环绕四周的9台副监视器也同时出现了相同症状。难道在这短短时间内就被植入了恶意代码?!大惊失色的塞法拉慌忙敲击键盘试图构筑防御—— 下一秒她眼前却出现了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 「……诶?」 在波动扭曲的显示器表面,突然伸出了一只手。那苍白得令人联想到服装模特的、毫无血色的手。转眼间十台显示器里同时探出诡异的手臂,吓呆的塞法拉连尖叫都发不出,整个人僵在原地。 开什么玩笑。这……根本不是黑客技术能做到的吧?在远超现实的奇异现象面前,她连嘴都来不及合上,只能呆愣地望着这一切。那只手就这样穿透屏幕,向静静坐着的塞法拉靠近…… 当距离近到仿佛下一秒就要刺入眼球时,转瞬间,就像从未发生过那样,在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幻觉?如果不是的话就是精神错乱?连动都不敢动的她,在几十秒后才勉强挤出话语:「这可是很贵的义眼啊。」 塞法拉紧闭双眼感受着湿润的触感,偷偷抹去了眼泪。这一天,又增添了一段无法向任何人提起的黑历史。 *** 同一时刻。尤莉亚对着长时间捣乱也没反应的管理员撇了撇嘴,把回声贴到额头上。 「什么嘛。明明说好只打扰一次的。管理员压根不来啊。应该没做什么危险的事吧?」 [抱歉。看来受到巨大冲击的管理员暂时离开了。] 「到底做了什么啦……唉算了。把刚发的帖子全删掉,再给我开个新账号。以后就潜水了。」 [明白了。] 拜拜。印度料理社区。我现在要去大江大河里玩耍了。谢谢你成为我的游乐场。尤莉亚这样想着,用新登录的账号登入了先驱者。这次用的不是那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简·史密斯,而是匿名昵称。 就这样留下一个只有懂的人才懂的传说后,史上最强的捣乱者悄然隐退。等到再次苏醒的那天……互联网肯定会变成一片废墟吧。 第94章、假期最好在酒店度过(1) ======================================= 穿过漫长的隧道后,阳光刺得眼睛生疼。这究竟是多久没见到的晴朗天气了?那片没有一丝云彩的清澈天空,竟让人感到有些陌生。 「哇啊,是大海!」 邻座的爱丽丝兴奋地喊道。其实她视线的焦点,应该是我身旁的车窗吧。我眨了眨眼,努力适应这刺眼的光线,缓缓扭头看向窗外。 眼前是一片如宝石般闪耀的碧蓝海洋。这明明是我人生中见过无数次的景色,却依旧能让人忍不住心生悸动。 但坐在副驾驶的雷文似乎并不这么觉得。他冷冷地数落着兴奋不已的爱丽丝:「这反应像是看到什么稀奇东西似的。夜之天堂不也有海吗?」 「哎,那个和这个不一样啦!那边连个像样的海水浴场都没有。」爱丽丝反驳道。 「但海就是海,没什么区别。」雷文依旧冷淡地说道。 「唔唔,早就想说了——格雷先生,你完全没有浪漫细胞!这种悲观的现实主义者!」爱丽丝气鼓鼓地说。 「哈,是吗?比起脑子里只装着花的傻瓜,现实主义者要好上一百倍。」雷文不以为然。 「说什么呢!谁脑子里只装着花是傻瓜呀!」爱丽丝不甘示弱。 副驾驶的雷文和后座的爱丽丝像往常一样,龇牙咧嘴地吵了起来。连这种小事都能吵得不可开交,他们简直就是天生一对。 不过,既然要吵架,还不如让我坐到副驾驶去。可怜的奥利弗先生白白在驾驶座上东张西望,他那晒得秃头的脑袋,看起来格外可怜。 「而且不仅没有浪漫,整个人还特别冷漠。上次一起看电影时,也总是不合时宜地挑刺,说现实中不可能,把兴致全破坏了!」爱丽丝继续抱怨。 「不是,但真的说不通啊。女主角怎么会对男主偷东西的样子心动?又不是什么强盗癖。只要脸长得帅就行了吗?」雷文反驳道。 「那样不就行了吗!对爱情片还指望多强的逻辑性啊!」爱丽丝气呼呼地说。 「哎呀……这可怎么办才好啊……」奥利弗先生无奈地叹气。 「……」 我默默地替他们道歉。奥利弗先生,我们这边的人有点不懂事。我蜷缩着身子,在心中默默向继续开车的奥利弗先生传递着歉意。 不过再过一会儿,他们自己就会安静下来吧。那俩现在也是因为无聊才这样。快到的时候自然会停战的。 我对这种习以为常的场面并不在意,托着下巴,呆呆地凝望着浪花碎成雪白的大海。就这样把雷文和爱丽丝的争吵声当作背景音乐,不知过去了多久。不知不觉间,打闹完又和好的两人与我们一同抵达了目的地。 「哎呀……这人多得跟蕨菜地似的。」 环顾四周的雷文,摆着一张生无可恋的脸,小声嘀咕道。明明还没到入口,周围就已经被人群挤得水泄不通。 看来比起像我这样喜欢热闹的,他更偏好人少的地方吧。他浑身散发着「早知这样就不来了」的气场,徒劳地搔着后脑勺。 似乎没察觉到雷文的心思,爱丽丝抱着胳膊,说得理所当然:「毕竟圣玛丽亚酒店是超热门的度假胜地嘛。像我们这样专挑夜港周来玩的人肯定不少。说实话,订到房间真的很不容易哦?」她仿佛在炫耀自己的胜利。 「哦哦,好吧好吧。你提前一个月就忙着预订两个房间的事,我都听多少遍了。谢了啊,真的。」雷文敷衍道。 「哼,知道就好。这可是超~级难才订到的哦?」爱丽丝叉腰挺起胸膛,仿佛在说「怎么样,很厉害吧」。 于是她胸前的重量自然地凸显了出来……奥利弗和雷文慌忙移开视线。爱丽丝确实挺大的。 但唯独本人没察觉这点的爱丽丝歪着头,露出「你们反应怎么怪怪的」的表情。雷文假咳一声,试图转移话题,对驾驶座的奥利弗说道:「话说回来……奥利弗先生,真的太感谢您了。特意载我们跑这么远的路。」 「啊,没事的。我们社长说,与其借车给你们,不如直接送到目的地比较放心……」奥利弗解释道。 「格雷先生,该不会是因为上次弄坏一辆车才这样的吧?」雷文试探性地问。 「啊,可能吧。毕竟华丽地搞砸过一辆。」奥利弗尴尬地笑了笑。 「这完全丧失信任了啊。」雷文调侃道。 「哈,哈哈!不是那样的!哈哈哈!」奥利弗用极其僵硬的表情挤出了尴尬的笑容。看来他是不擅长说谎的性格。 毕竟不久前,艾莎提交委托时,他借来的车被撞成了半废。与其再次借车给他,不如直接送到目的地更让人安心吧。 果然,人平时就该规规矩矩过日子。不过雷文既然是职业纠纷调解人,难免会卷入各种事件。 没过多久,我们穿过桥梁,抵达了目标酒店。奥利弗像是终于解脱般,匆忙道别,迅速离开了现场。 「谢谢你送到这里,辛苦了。」我怀着希望这份谢意能传达给对方的心情,对着渐行渐远的车尾挥手。 *** 圣玛丽亚酒店,这里堪称顶级的豪华酒店,说它是一流都显得有些保守。 光是作为基础配置的客房品质就与众不同。从能俯瞰海景的海洋主题装潢、昂贵至极的高级寝具,到卓越的便利设施等,精心打造的高雅氛围与服务绝对物有所值。 而各色餐厅与酒吧早已超越单纯用餐的概念,堪称体验的领域。高级水疗中心、泳池、桑拿房、赌场、健身中心一应俱全——完备的室内设施让人几乎无需踏出酒店半步。 特别是定期更换的特色娱乐项目与知名艺术家的活动,让酒店不止于一次性体验,而是令人反复造访。 「当然,因为临海……要是夏天来的话,就能在私人海滩尽情享受水上运动了。这点确实有点遗憾呢。」 爱丽丝在酒店入口前,眼睛闪闪发亮地说道。 「你难道是这酒店的职员吗?怎么连这些细节都了如指掌。」雷文用无语的眼神望着她。 但面对他的反应,爱丽丝鼓起腮帮子,激烈反驳道:「当然知道啦!我在老家时就梦想来这家酒店玩的!呜呃,您知道在日本生活的异种族出国手续有多复杂吗?」 「那……确实不容易。你们那边连入境都很困难吧?」雷文问道。 「不是困难的程度。实际上根本不可能。还不如像我这样放弃国籍来得更快吧?」爱丽丝像是吃了大苦头似的,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说是高级酒店,上辈子也没去过呢。」我心中暗想,没想到竟能享受这般奢侈。途中还只是模糊感受到的心跳加速和期待感,此刻已在胸中满溢。 这种昂贵的酒店里,真的有那种仿佛漂浮在空中的床吗?真想洗完澡后带着慵懒的心情一头栽进床里。 呼咿——当我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突然一阵冷风掠过脖颈。就算穿得再严实,大意时渗入的寒风还是防不胜防。我后脊发凉地打了个激灵,同时原地蹦了起来。 「喂,尤莉亚那家伙看来是怕冷。我们先直接进去不行吗?让戴维和其他人自己找过来不就好了。」雷文说道。 「不行。现在联系不上。里面人更多更难找。尤莉亚,冷吗?要穿姐姐的衣服吗?」爱丽丝关切地问。 「……」我摇了摇头。 「你这么说她怎么会喊冷。给,披上这个。」雷文脱下身上的外套,二话不说就朝我扔了过来。 我又没说我要穿。这算什么啊。我尴尬地拿着雷文的外套,结果他噗嗤一笑,突然使劲揉乱了我头顶的头发。 「……!」我瞪了他一眼。 「感冒了会很麻烦,快穿上。我体温高,不怎么怕冷。」雷文说道。 「没错。真先生是不会感冒的粗人嘛。没必要拒绝。啊,难道是外套有光棍汉的馊味才不要的?」爱丽丝调侃道。 「这话真扎心啊……饶了我吧……」雷文无奈地说。 「啊,对不起。」爱丽丝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我慌忙将外套披在肩上,像是要否认什么似的摇了摇头。见状,雷文露出稍显满意的神情点了点头,似乎心情好转了些。 总之,或许是因为我的御寒措施准备得当吧。爱丽丝环顾四周后,疑惑地眯起一只眼睛说道:「不过确实有点晚了。戴维先生那边是列车出什么问题了吗……联系也断了。」 「就是说啊。早知如此就该一起出发的。」雷文说道。 「连车都租不到,怎么一起走嘛……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爱丽丝无奈地说。 两人对毫无音讯的戴维似乎顾虑重重。但又能怎么办呢?只能干等着了。我们聚在入口处的椅子旁,望着远处的风景或终端机消磨时间。 再等30分钟吧,若还不来,我们就先进去。达成共识后,我们正喝着热咖啡,突然有人朝我们走来。该不会是戴维一行人吧?我们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转向那个身影。 「哎呀呀,那边那位……莫非是爱丽丝酱?」 然而,站在那里的是一位竖起尖耳朵的兽人。从脸颊上长长的猫胡须和臀部后方摇晃的粗尾巴来看,或许是狐狸兽人吧。 爱丽丝呆呆地望着那位穿着相当整齐制服的微笑少女狐狸兽人,突然从座位上弹起来,大声喊道:「啊!玉藻!」 「嗯?」玉藻愣了一下。 「……!」 这场谁都没能预料到的、爱丽丝与故乡好友的重逢,就这么突然地发生了。 第95章、假期最好在酒店度过(2) =======================================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爱丽丝大步流星地缩短与那名女子之间的距离,双眼瞪得溜圆。 她的反应就像是看到了不该出现在此地的人。不过,她似乎没注意到对方脸上那惊愕的神情——玉藻悠然地摆动着她那薰衣草色的蓬松尾巴,以一种撩人的姿态从容回应道: 「说来有点复杂呢……下学期的修学旅行预定入住圣玛丽亚酒店,我们学生会提前来实地考察。别看我这样,我可是下届学生会长哦。」 「嘿、嘿诶……玉藻才过一年就当上学生会长了。好厉害……」爱丽丝语气里满是惊叹。 「喵哈哈哈!运气好啦。倒是爱丽丝酱你呢?」玉藻反问道。 「和朋友一起来玩的。现在夜之天堂正值连休期。」爱丽丝解释道。 「哇,真棒!年末连休什么的,最适合旅行了!羡慕!」 玉藻听完夜港周的详情后,开心地拍手灿笑。那毫不作伪、发自内心欣喜的模样,显得无比纯真无害。或许正因如此,爱丽丝受惊的情绪才得以逐渐平复,她的语气也比刚才平静了许多,继续着对话:「真让人吃惊。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玉藻。」 「哎呀,这话该我说才对。暑假回老家时,突然听说你去了美国,你知道我有多震惊吗?原来的联系方式变成空号,音讯全无……居然在这种地方重逢,真是吓我一跳。」玉藻说道。 「唔,那个……是有不得已的原因……」爱丽丝有些尴尬地别开视线,挠了挠脸颊。 确实,连招呼都不打就突然出国,任谁都会生气吧。即便如此,爱丽丝在比自己矮半个头的玉藻面前仍显得相当畏缩。或许是察觉到了她身上某种违和感,在后方静观对话的雷文微微皱起了眉头。莫非不只是单纯要好的朋友关系?他似乎正如此揣测着。 但玉藻只是从口袋里掏出终端机,突然向爱丽丝搭话:「爱丽丝酱,这也是缘分。交换联系方式吧!」 「啊、嗯!那、那就这样!」爱丽丝手忙脚乱地从外套里掏出终端机,和玉藻交换了联系方式。 成功交换联系方式后,玉藻像捧着珍宝般将终端机握在手中露出微笑,那反应简直像是得到了绝不能丢失的宝藏。 「啊,那个。你们该不会是……」 她或许是才注意到爱丽丝同行者——我和雷文的存在,用充满好奇的目光直视着我们开口道。不,是正要开口。若非中途有个身材异常高大的金发少年突然插进来的话。 「会长。原来您在这里。突然失踪会让人很困扰的。」那少年说道。 「啊,副会长君。偏偏在这种时候。」 玉藻鼓起脸颊,流露出不悦的情绪。她似乎很想和我们——爱丽丝的同行者们——混个脸熟。但被称为副会长的男人只是低头致歉,如此回应道:「现在风纪委员长被卷进了无谓的骚乱……」 「啊!那可糟了……!呃、那个、爱丽丝酱!我先走一步!」玉藻急忙说道。 「哦、嗯。路上小心。」爱丽丝回应道。 「喵哈哈,反正住同一家酒店还会再见啦!那边的各位也请稍候,我会再来问候的!」玉藻戳着副会长的后背催促,匆忙离开了现场。 总觉得那位风纪委员长会闹出大乱子,令人相当担忧。真像暴风雨般的人物啊。我怀着这般感想,将仍带着余温的外套又裹紧了些。雷文走向表情有些茫然的爱丽丝,问道:「从着装来看,你们是那所著名学院的出身吧。什么关系?」 「嗯……是从小学就认识的青梅竹马。虽然差不多一年没见了。」爱丽丝回答。 「哼,这样啊。看氛围感觉你们不怎么亲近呢。」雷文说道。 「哈?你这话什么意思?」爱丽丝不解地问。 「你浑身散发着不良辣妹的气场,刚才那家伙却像个正经的模范生。辣妹和模范生本来就是天敌吧?」雷文解释道。 「现在谁在说我是辣妹呀!」爱丽丝瞪圆了眼睛,凶狠地向雷文咆哮。但我隐约能理解雷文想表达的感觉。要说的话,爱丽丝就像穿着清凉性感的神秘系自由派辣妹,而玉藻则是连走路都纹丝不乱的纯白制服模范生。若给两人赋予属性,确实存在某种对立感。当然,正因为截然相反,反而可能产生互补的部分。不过看到爱丽丝汗流浃背的狼狈模样,这种反差效果怕是难以期待。 「所以,到底什么情况?」雷文继续追问。 「哈啊,只是……本来约好要上同一所学校的,结果只有我落榜了所以产生了一点距离。后来遇到必须离家出走的问题,匆忙逃到夜之天堂所以没能留下任何联系。」爱丽丝解释道。 「嗯哼,这样啊。真是个相当复杂的故事呢。」雷文说道。 「啊啊,够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啊啊,所以戴维先生他们到底什么时候才来啊!这边可是一直在等呢!」爱丽丝有些不耐烦地喊道。 「我们,刚刚才到。」一个低沉的嗓音突然插入。 「呜哇啊啊啊!」 爱丽丝被吓了一跳,跳起与自己身高同等的高度。没有任何反作用力或预备动作,纯粹靠力量就能跳那么高。这腿部肌肉到底有多结实。该不会这人是兔族兽人吧?但与我这种悠闲的反应不同,爱丽丝似乎惊吓过度导致心脏疼痛。她把手按在心脏位置,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转过头来。 「戴、戴、戴维先生?还有蕾妮小姐和萨布丽娜也……?」 站在爱丽丝眼前的正是她苦苦寻找的戴维一行人。其实刚才和玉藻交换联系方式时,就看到他们在入口那边晃悠了。看来思绪纷乱的爱丽丝完全没有察觉到他们正朝这边靠近。不过没想到她会惊讶到这种程度。戴维像是为吓到她感到抱歉般摸着后颈说道:「抱歉。听说铁轨上有人闹事导致列车延误,所以耽搁了些时间。幸好同车有警察在场,总算把事情解决了……」 「对不起各位。害你们在这种天气里白等。」爱丽丝道歉道。 「没事,又不是故意迟到的。赶紧进去吧,我都想快点放下行李了。」戴维说道。 要是迟到原因属于天灾那就没办法了。铁轨闹事谁能预料?我们又不会预知未来。我任由萨布丽娜扑过来尽情揉搓自己的耳朵,同时向戴维递去安抚的眼神。不确定他是否接收到我的意思,反正我们也没等太久。只希望戴维他们别太自责。 就这样大致说明情况后,我们走进人头攒动的圣玛丽亚酒店,终于抵达预订的房间。 「这里就是我预订的,圣玛丽亚豪华套房!」 幸好乘着电梯欣赏风景上来,爱丽丝似乎精力又恢复了。她恢复平日开朗的模样,刷开门卡,哗啦一声推开客房大门。果不其然,内部装潢华丽得让人瞠目结舌。 「好大!」萨布丽娜惊叹道。 「哦哦,太惊人了。不愧是高级酒店,确实物有所值。」蕾妮也说道。 首先内部空间大得离谱。怎么会有客房能和我们整个办公室的面积相媲美。从铺满地面的大理石到天花板的古典花纹,处处都彰显着不惜成本的痕迹。但爱丽丝想说的显然不止眼前这些。她哒哒哒地率先冲进房间,带着几分雀跃的神情晃动着手指说道:「呵呵呵,可不止这些哦?卧室和浴室都有两间!不仅如此,这边还有酒窖,能简单料理的厨房!甚至能悠闲欣赏海景的阳台!怎么样,超厉害吧!」 「天啊,太棒了。」萨布丽娜感叹道。 「爱丽丝,你真的很想来这里呢。」蕾妮说道。 「呜、那、那是!不行吗?!」爱丽丝涨红着脸喊道。 在蕾妮和雷文仿佛说着「好可爱」的注视下,爱丽丝羞得不行。不过说来也是,除了我不在附近的时候,爱丽丝向来都很成熟。按实际年龄算,她甚至还未成年。她这般兴奋完全可以理解,毕竟连预约都是亲自搞定的。 但被真正的成年人当成小孩对待,似乎让她羞耻得不行。遭到暴击的爱丽丝莫名瞪起眼,狠狠盯着雷文。 「嗯,贵价酒店确实不错。海景也一览无遗。」 我将再度爆发的雷文与爱丽丝第三次大战抛在身后,和萨布丽娜安静地走进室内。映入眼帘的是宽敞的客厅,以及窗外辽阔的海景。毫无遮挡直抵地平线的开阔海面,让人胸中自然涌起解放感。 是啦是啦,来海边玩就是图这个。我抱着胳膊沉醉于海景,心满意足地点着头。与此同时,第三次大战似乎也草草收场了。爱丽丝逐一检查完卧室后,带着歉疚的神情对雷文说道:「虽然对支付了高额费用的真先生很抱歉,但大卧室恐怕得我们四个人共用。毕竟人数上有差距……」 「没关系。我们还不至于没品到把四个人塞进小房间。况且这边两个人用也绰绰有余吧?」雷文说道。 「光是小型卧室的面积就比我房间大好几倍呢。不愧是超豪华酒店。」萨布丽娜也感叹道。 遗憾的是由于人员分配问题,我、爱丽丝、萨布丽娜、蕾妮的女性组使用大卧室,雷文、戴维的男性组则使用小卧室。其实我住哪边都无所谓,但看爱丽丝根本不会放我走的样子,也就没特意提出意见。 就这样顺利决定了卧室分配后,爱丽丝轻拍手掌,像总结般对众人说道:「哈哈……非常感谢大家体谅。那么,我们先去用餐吧?虽然作为午餐有点晚了。反正晚餐也可以推迟些吃。」 「好啊。嘶——这就去吧。得给久违的肠胃加点润滑油了。」雷文说道。 「……!」 看来爱丽丝虽然时间有点晚了,但似乎打算先从午饭开始解决。毕竟,肚子吃饱了才能玩得尽兴嘛。我像是举双手赞成似的,用力举起手表示同意。既然是这种高级酒店,饭菜肯定很好吃吧?一想到能痛快地大快朵颐,嘴里已经忍不住流口水了。 第96章、假期最好在酒店度过(3) ======================================= 大概是因为这个时间点有些尴尬吧,乘电梯到达酒店内部餐厅楼层时,四周异常冷清。毕竟高级餐厅此时也该陆续结束午餐营业,准备晚餐了。附近没人也是情理之中的事,谁会在这种时间点来吃饭呢? 我们转悠了一会儿,最终选定了自助餐厅。只要支付固定的入场费,就能不限量地吃到营业时间结束。当然,这里还没高级到需要预约——虽然也不至于随到随吃。不过毕竟是酒店为住客准备的餐厅,食物的状态倒是相当不错。 「哇哦……到处都摆着诱人的美食呢!炸鸡、虾、牛肉……吸溜,馋得流口水。」肉类、海鲜、面食、面包、西餐、中餐、日料……自助餐厅似乎没有固定主题,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料理。当然,追求多样性的代价自然是每道菜的水准会打折扣。对于我这种口味比较「廉价」的人来说,量比质更重要。吃饱肚子才是关键。 今天我可是抱着吃到消化不良的决心进来的,幸好看来能遵守那个约定。嗯,这算是好事吗? 「我来为您带位。」 「啊,谢谢。」 在员工的引导下,我们进入餐厅,占用了大桌子。座位按乘车成员和乘列车成员分为3对3,我旁边是爱丽丝,对面是萨布丽娜。两人都太喜欢我了,真是麻烦。 那现在可以尽情吃想吃的东西了吧?与萨布丽娜对坐的我莫名扭动屁股,准备出击,恨不得立刻往盘子里装满肉啊肉啊还有肉,然后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这副下一秒就要扑出去的架势似乎被察觉到了,雷文站起身,露出宛如邪恶反派般的表情说道:「来,该出发了。咔哈哈!要把这个自助餐厅吃穷才罢休!」 「真先生……在外面请稍微克制那种怪话……哈啊,尤莉亚和萨布丽娜由我照顾。孩子们,走吧?」 「好,好!」 「……!」 爱丽丝责备着在外面做丢脸举动而情绪高涨的雷文,她像是告诫我们不要学那种行为似的,迅速带着我和萨布丽娜离开了桌子。嘛……毕竟爱丽丝和雷文平时的饭量就是普通人的好几倍,就算不刻意控制,按平常习惯吃也能让店家蒙受致命的经济损失。 我努力不去在意这点,跟着牵起手引导我的爱丽丝走去。要操心自助餐店的未来……说实话,我饿得只想往嘴里塞点东西。 「你们俩吃过自助餐吗?」 「没。我住的地方没有自助餐这种……」 「嗯,这样啊。那要跟着我做吗?拿起底下这些白盘子,像这样把想吃的夹到自己盘里。很简单吧?」 「……」 唔,和我原先知道的没太大差别嘛。我表示理解般用力点点头,端着盘子正式开始觅食。猪肉、鸡肉、牛肉……果然还是该选肉类而非蔬菜。直到盘子重得让手发抖,我才心满意足地装好食物。转眼间,盘子上就堆满了炸物和烤肉组成的塔。 「啊,果然还是有点贪心了吧……」 不过如此完成的所谓「伟大肉之塔」,实在摇摇欲坠。静止时还好,一旦移动,仿佛光是走路的震动就会轰然倒塌。于是我唰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视线投向这边后,悄悄用念动力固定住肉之塔,防止坍塌。反正抵达桌子就解除念动力了,应该没问题吧。 「呵呵,尤莉亚小姐,盘子里堆满肉了呢。」 「……!」 比我先落座的蕾妮掩嘴轻笑,眼神像在看可爱事物。是觉得我挑食吗?不对,自助餐本来就该专挑肉吃啊。于是我摆出不满表情瞪向蕾妮,仿佛在质问为何发笑。她却只是抿嘴莞尔不作答,用叉子戳起盘中沙拉。啧,输了…… 入座环视,桌上只有摆盘轻简的蕾妮。看来其他人还在纠结吃什么,要多花些时间。 「我随便堆叠看得见的食物才比较快吧。其他人什么时候来?」 果然说曹操曹操就到。我刚这么想着,雷文和戴维就抵达了桌子。雷文灵巧地端着三个堆满各类食物的盘子,戴维的盘子上摆放着搭配相当均衡的菜品。看来自助餐盘总会反映平时的饮食偏好呢。突然好奇起迟迟未到的爱丽丝和萨布丽娜会拿什么菜。 「咳,这堆肉和炸物组成的塔算什么。嚣张。」 「……!!」 安然落座的雷文用难以置信的表情盯着我的盘子。接着突然起身,用筷子嗖地夹走了顶层的肉。要吃就吃自己的啊,干嘛偷我的!我当然愤怒地起身,用拳头捶打雷文的侧腹。不过或许因为他的皮肤像石头般坚硬,反而只有用力挥拳的我自己手疼。真是气人。 「雷文先生,为什么抢尤莉亚的食物。太坏了。」 「嗯,说实话刚才确实过分。简直让人怀疑人性……」 幸好坐在对面的蕾妮和戴维为我辩护了。但雷文似乎还有话要说。他擤着鼻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淡然回应:「吵死了。是这粗心大意的家伙不对吧?啧,算了。抱歉。要分你点我的吗?」 「……」 那就分些牛排和鸭胸肉吧。我原谅了道歉的雷文,把珍贵的肉挪到自己盘里。太好了。伟大的肉之塔还在营业中。重新落座的我用叉子戳起肉块送进嘴里。不愧是高级酒店。食物也配得上这档次的美味。我眉开眼笑地继续悠闲享用,像从顶端啃食肉之塔般大快朵颐。 正当我尽情享用各种肉类时,后方桌子突然传来耳熟的男声:「嗯?雷文?刚才是不是说了雷文?」 哐当!有人哗啦推开椅子猛地站起来。于是众人的视线自然投向那个吵闹的男人。那是个戴着太阳镜的金发尖头男子,个子高得惊人,甚至能把这边完全笼罩在阴影里。看他嘴角沾满酱料的样子,想必刚才还在狼吞虎咽吧。细看的话,他刚才坐着的椅子前堆着如山高的餐盘。看来是个大胃王。 「嗯?我是雷文……咦?你是维克多?」 「啊,没错。好久不见啊,雷文。」 金发尖头的维克多唰地摘下脸上戴的太阳镜,咧嘴一笑。是认识的人。与其说实际见过,不如说是原著角色。既是曾和雷文同属一个部队的旧友,又是作为修复者势均力敌的对手。但很奇怪。现在明明应该是初次见面才对……那张脸莫名熟悉到反常的程度。是谁来着?到底是谁?不断回溯记忆的我,终于从那副五官中翻找出一个片段。「啊!莫非是以前跟踪过我的那个穿浴衣的变态?」 仔细想想真是蹊跷。念动力弹指的基础参数远超人类,连兽人挨上一击都会昏迷。能正面挨那一下还若无其事的硬汉,怎么想都只能认为是强化人类。也就是说比普通异种族更强大的强化人类。单凭钩爪枪就能追击空中飞人的卓越实力,再加上浑身肌肉的金发男?符合所有这些条件的人能有多少呢。反倒当时没察觉才奇怪。 「不对,但没想到那个穿浴衣的变态居然是修复者维克多。难怪怎么逃都被追着跑。这罪可没白受。先假装不知道吧。」 如此理清思绪后,我怀着慌乱的心情移开视线继续吃饭。要是被维克多注意到并认定我和幽灵是同一人就麻烦了。打定主意绝不流露半点关注。 幸好他对只露出后脑勺的这边兴趣缺缺,他只是和久别重逢的朋友雷文叙旧。 「没想到会在这里相遇。这该说是命运吧!」 「什么命运。纯属偶然。话说真巧啊,你也是来玩的?」 「哼哼,真遗憾啊雷文。可惜我这边不是来玩的,是来工作的。」 维克多这么说着,露出牙齿闪闪发光的咧嘴一笑。那笑容灿烂到只是瞥一眼都觉得有压力。但雷文似乎早已习惯他这副模样。他毫无反应地用小指掏着耳朵,露出疑惑的表情问道:「怎么回事?难道这里发生了什么需要雇佣修复者的大事件?」 「嗯?雷文,你该不会不知道圣玛丽亚从明天开始举办为期数天的史上最大规模拍卖会吧?」 「拍卖会?这么说你是……」 「没错。我接受了防备展品被盗的委托,负责护送展品和要人。现在酒店里除了我们应该还有不少修复者。像现在这么晚才吃饭也是这个原因。」 」哈哈哈!虽然光我一个人就足够负责护卫了!「维克多用欢快到足以引发PTSD的笑声提高了嗓门。不过他的实力确实被公认为一流中的一流。这倒不是傲慢或自大,而是真心实意的大实话。 「拍卖会啊。原来还有这种活动。圣玛丽亚酒店……年末假期……拍卖会……嗯。这可不是原作里有的情节呢。」 连原作都没有的活动,该不会要发生什么奇怪的事件吧?不过这种阵容的话,就算真发生事件应该也没问题。我自然地感到不安,默默祈祷这次能度过一段无比平静的假期。当然,这种祈祷到底有没有效果就不知道了。 第97章、假期最好在酒店度过(4) ======================================= 不过和我们刚开始用餐不同,那边似乎已经快结束用餐了。正与雷文交谈的维克多收拾起外套和行李,似乎准备离开。 「差不多到时间了。虽然遗憾,但我先告辞了。反正住同一家酒店,还会再见的……有机会再聊吧。」 哈哈哈!维克多愉快地大笑起来,似乎聊得很开心。啊,等等。现在好像要触发PTSD了。那家伙的笑声…… 不过与其说是人类,他那厚实的身体更让人联想到虎族兽人。即使隔着衬衫,也能感受到他随着笑声起伏的压迫性肌肉。说实话,那仿佛有生命般的胸肌,有点让人感到不适。 「我们维克多先生给您添麻烦了,非常抱歉。那么先告辞了。」 「喂,助手。我可没做什么添麻烦的事。喂,你在听吗……」 「啊,您请慢走!」 维克多被面无表情的女性同伴揪着耳朵,拖拖拉拉地被拽出了餐厅。那位就是维克多团队里担任戴维角色的得力助手吧。确实是个漂亮美人。 我静静望着门外渐行渐远的维克多一行人的背影,随即又将盘中的肉块吧唧吧唧送入口中,在脑海中思忖着: 「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遇见维克多。完全出乎意料。幸好他似乎没认出我……嗯,得尽量避免闲逛时再碰面。」 毕竟上次在夜之天堂相遇已是数月前的旧事了。当时全身裹着宽大布料,暴露身份的可能性近乎为零……但谨慎些总没坏处。万一幽灵身份暴露,各种麻烦就会接踵而至。 正如此整理思绪时,我正忘我地消灭着堆成小山的肉之塔。视野里突然闯入爱丽丝不同寻常的身影。 「呃,那是什么鬼。」 那是个无法辨识真容的艺术品。海鲜、肉类、蔬菜、面条、面包、甜点……所有种类的食物在餐盘上层层堆叠,构筑成一座装置艺术。惊人的是这件作品的食材竟毫无重复。更震撼的是——这样的餐盘在她双手手背和手肘上竟稳稳叠着四个!明明看起来摇摇欲坠,却又异常稳固,简直像是在表演马戏一般。 面对超越想象的餐盘状态,戴维和蕾妮一时语塞。就连一贯淡定的雷文也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说道: 「那是什么。贪心也要有个限度吧?居然把每种食物都装了一份。更离谱的是还能堆在盘子上。」 「哪种好吃总要亲自尝过才知道吧?所以我每次来自助餐,都会这样每样拿一种试试。」 「真是绝了……」 「我就当是夸奖收下啦。」 来到我邻座的爱丽丝,将端来的餐盘轻盈地放在桌子上。动作行云流水般自然,连餐具碰撞声都不曾响起。她看了眼我的餐盘,露出可爱的笑容。然后从上到下依次解决自己堆叠的食物。食物如同被黑洞吞噬般消失在爱丽丝口中,简直像快进时间般不现实的景象。这样吃法居然不发胖也很神奇。难道都长到胸上去了。 顺带一提,爱丽丝身旁的萨布丽娜选择的是极其标准的法式料理。或许是因为眼前的冲击太大。这平凡的搭配反而令人倍感安心。 就这样吵吵嚷嚷地结束了那顿喧闹的餐食。我们暂且先回到了房间。当然,并非就此结束下午的行程回来休息。只是为了从放在宿舍的行李中取出泳衣。 没错。泳衣。从现在开始我们计划尽情玩水直到傍晚。可惜的不是夏天,而是无法享受酒店的私人海滩吧。在这该死的寒冷冬天去海边游泳的话,正好会冻死呢。取而代之的是我们打算造访圣玛丽亚酒店区域内的室内游泳池。 「嘿嘿嘿,正是为了今天才给尤莉亚准备了泳衣哦。敬请期待吧。因为超级可爱的!」 「……!」 「哎呀,我也非常期待爱丽丝小姐的泳衣呢。毕竟……身材那么好。」 「不如说应该裹得严严实实才对吧?大家都会只顾盯着爱丽丝姐姐的胸部看的。」 「萨、萨布丽娜?你在说什么呀!」 聚集在大卧室里的女眷们就这样闲聊着,把各种物品堆放在床上。首先,作为布料的泳衣是基础,外加一件入水时轻便披着的外套。擦拭湿身的毛巾、收纳终端机的防水袋、涂抹肌肤或头发的精油等等。原本只打算随便带件泳衣就走的我,面对如此周全的准备不禁有些尴尬。 暂且不提这个。没想到真的会有穿泳衣的一天。想到距离上次去百货商店才过了一周,这日子来得真是快啊。如果现在强烈抗拒说不愿穿的话……嗯,爱丽丝肯定会用那副恋恋不舍的表情眼巴巴望着我吧。光是想象就难以招架。 那就没办法了。这次只能乖乖穿上不能逃了。好在是几乎不露皮肤的黑色连衣裙款式泳衣,心理上倒也没那么大负担。这点还算幸运。 咦,可是穿上泳衣的话身体就不可避免地会露出来呢。宇宙魔方怎么办? 「嗯,泳衣上也没有口袋之类的东西。看来得先带一件薄外套。宇宙魔方,待会儿见。」 [嗯……待会儿见,妈妈] 我悄悄观察着忙于收拾行李的其他人,小心翼翼地将挂在脖子上的宇宙魔方取下,瞬间像滑入袋中般塞进了口袋。或许是因为若不贴身接触,彼此的声音就无法清晰传递吧。从脖颈抽离时传来的宇宙魔方凄切嗓音让胸口阵阵发痛。但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要是被发现拿着这个怎么看都不像普通物品的宇宙魔方的话,事情会变得很麻烦的。而且反正我会好好放在外套口袋里不让它掉出来。游完泳就会重新戴回脖子上的。别太难过啦。 「好啦,我已经准备完毕。我去看看男生们准备好了没!」 「嗯。谢谢你。」 在我偷偷把宇宙魔方藏进口袋的这段时间里,爱丽丝说着要去查看雷文和戴维的情况,便走出了卧室。果然是遇到麻烦事就会率先挽起袖子解决的实干派班长风格。这种放在身边绝对稳赚不赔的性格,实在令人称心。然而我刚在心底深深赞美完爱丽丝,对面就传来重重的关门声与尖叫声。 「呜哇!为、为什么在这里脱衣服呀!吓、吓死人了!」 「不是……在这里换上泳衣再戴上面具会更方便吧。比起那个,先敲门啊。这是基本礼仪。」 「啊、啊呜……对不起……呜哇啊……」 好奇发生了什么便悄悄探头往门外看去。只见爱丽丝满脸通红地瘫坐在门前。看她那总是精神抖擞上扬的眉毛现在软趴趴地耷拉着,多半是没多想就猛地推开门,结果像目睹了宇宙真理般震惊。虽然没正经上学,但她确实处在能被称作女高中生的年纪。突然撞见的那玩意儿对她来说刺激似乎有点太强了。明明整天穿得那么暴露,却在奇怪的地方格外纯情呢。 待爱丽丝涨红的脸恢复原色时,我们朝室内泳池走去。 「比想象中宽敞得多。单是把这块区域从酒店单独划出来都够做生意了吧?」 「哇啊……外面冷飕飕的,里面却暖洋洋的。不用担心会感冒呢。」 圣玛丽亚直营的室内游泳池「水族玛丽娜」是可容纳近千人的大型水上乐园。实际上甚至有专程为体验水族玛丽娜而来的顾客,其内部设施水准接近一流。当然,酒店住客可免门票入场。反而会获赠能尽情享受各种优惠的尊享通行卡。入住圣玛丽亚时若不造访水族玛丽娜,简直等同于蒙受损失。 「嗯……根据介绍,夏季开放海滩期间,水族玛丽娜会开放外部区域,让游客能尽情享受海洋休闲活动。因此瞄准那个时段前来的顾客比现在还要多……」 「但冬季也能在这么宽敞的地方享受温水游泳呢。完全不算坏事。那我们先去换泳衣啦!待会儿在这里集合!」 我们快走吧!爱丽丝抓着我和萨布丽娜的手,啪嗒啪嗒地冲向更衣室方向。这人到底有多期待啊。不过在这里玩确实会很有趣。 窸窸窣窣。到达更衣室后,我从小背包里取出带蕾丝边的黑色连衣裙式泳衣。设计让肩膀清凉地露出,大腿也相当大面积地展现。但或许是因为考虑到这是给小孩子穿的缘故吧。即使肌肤裸露,设计仍忠实于可爱感。该放心才对,不该犹豫。然后在泳衣外面套了件能完全遮盖身体的防风夹克之类的外套。嗯,这样遮住后心情稍微好些了。 就在我那样准备就绪的状态下,悄悄把宇宙魔方塞进夹克内侧口袋时,同样换好泳衣的萨布丽娜走近搭话。 「尤莉亚,换好了吗?」 「……」 我点头示意已穿好,同时仔细系紧外套不让泳衣露出。转头看向萨布丽娜时,她穿的泳装清晰可见。她穿着像学校泳衣的深蓝色上装,搭配类似冲浪短裤的超短裤。乍看兼具少年与少女的中性魅力格外突出。要是腰间再夹块冲浪板就完美了。正当我这么打量她时,萨布丽娜似乎也确认了我的装扮。她露出略带促狭的笑容,窃笑着突然跨前一步缩短了距离。 「哼哼,是因为害羞才藏起来的吗?到底穿了什么泳衣啊?好在意,给我看看!」 「……!」 呜,难缠的家伙。但说的也没错。反正一直裹得严严实实的话,换衣服也没意义,还游不了泳。我轻轻叹了口气,把拉到脖子顶端的拉链滋啦一声拽了下来。于是乎,或许是因为看到了胸前和大腿附近带褶边的连衣裙式泳装。萨布丽娜露出「可爱到爆」的笑容竖起大拇指。真是谢谢夸奖啊。 「你们两个,都换好了?」 「呃啊……」 「……!!」 但这时爱丽丝从旁边靠近,我和萨布丽娜不由得吓了一大跳。清纯与性感,将这两者全部抓在手中的比基尼装扮的爱丽丝……简直就是破坏的化身。 要是有小男孩不小心撞到爱丽丝,当晚肯定睡不着觉吧。我对着神圣级别的傲人曲线送上掌声,萨布丽娜则呆呆地嘟囔着。 「胸部怪物……我说过该缝起来的。」 「喂、你老盯着哪里看呢……」 「准备好了吗?现在走吧。」 「啊,看到蕾妮姐姐后稍微冷静些了。」 「……」 「嗯?这话是什么意思,萨布丽娜?为什么尤莉亚也点头表示同意?」 幸好蕾妮虽然成熟美丽,但身材更接近纤细型的缘故吧。因爱丽丝而陷入混乱的我们很快恢复了理智。简直就是行走的人类沙皇炸弹和核防空壕啊。对蕾妮产生了些许愧疚感。 第98章、假期最好在酒店度过(5) ======================================= 刚换好衣服,我从更衣室走出来,就看到雷文和戴维站在入口附近。看他们呆呆地望着远处,大概是在等我们出来吧。 两人似乎对泳衣都没什么兴趣,穿着随处可见的普通泳裤。这种款式在海滩或泳池边肯定很常见。 不过两人个子都很高,再加上明显锻炼过的体格,散发出与普通人截然不同的气场,还挺帅的。 「真先生!我们来了。」爱丽丝举起手走近,听到雷文的责备后尴尬地摸着脖子表示歉意,「啊哈哈……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啧,知道错就行。赶紧走吧,这里太吵,耳朵都要受不了了。」雷文挠着头,爽快地接受了道歉。 其实是因为互相品评泳衣款式才耽搁的,这下可没法辩解了。不过说实话,真的很难忍住不看啊,毕竟每件泳衣都散发着不同的魅力。要是逐行发表感想的话,时间转眼就会消逝殆尽。 不过或许是因为爱丽丝非但没有厚脸皮,反而真心实意地感到抱歉。雷文像是觉得知道歉疚就够了。 爱丽丝点头表示理解,突然像是想到什么好奇的事情,唰地拉下身上派克大衣的拉链,天真烂漫地说道:「啊,真先生。我这件泳衣怎么样?很可爱吧!这是上次和尤莉亚出门时买的!」 「啊,嗯。挺可爱的,很配你。」雷文移开了视线,「喂。」 「什么嘛,这反应怎么回事。在男生看来不太行吗?我说,为什么要移开视线啊。」 爱丽丝晃荡着身体,随着派克大衣滑落,她的泳衣瞬间上下晃动。或许是那视觉冲击力令人眩晕,雷文装作走神般避开了爱丽丝的视线。 毕竟平时都藏在又厚又挺括的和服内衬里。对于从不把爱丽丝当女性看待的他而言,那光景似乎造成了极大负担。看到平时毫不拘谨的妹妹穿着性感衣服时,亲哥哥的反应大概就是这样吧。面对那种男性友人杀手还能保持镇定的雷文,实在是令人佩服。 「嘛……就算放任不管应该也不会出什么大事。不过雷文也太可怜了。」 我与萨布丽娜短暂交换眼神后,走近爱丽丝握住她的手。我是右手,萨布丽娜是左手。或许是因为双手突然被这样封印的缘故吧,爱丽丝只能被我们牵着往游泳池方向走去。 我个人很赞成爱丽丝和雷文将来发展成亲密关系。说实话,原作里没有比他们俩更般配的组合了。但现在还为时过早,这种事应该等恋爱flag攒够再说。 爱丽丝突然被牵着手带走,困惑地歪了歪脑袋。但或许她把这理解为想快点游泳的意思?她露出「真可爱啊」般的浅浅微笑,配合着我们的步伐:「这么想快点游泳吗?呵呵,好吧。我们快走吧!」 「哇,哇啊。快走吧。」 我微微点头,悄悄回头瞥了一眼。只见雷文在那里叹了口气,一副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的样子。 嗯,果然现在彼此完全没有把对方当异性看待呢。这样看来或许是白担心了,这样的念头突然浮现在脑海中。但环顾四周时突然产生了一个疑问。明明跟在我们后面的蕾妮,在那会儿功夫去哪儿了? 「别看。」从某处传来了非常耳熟的男性惨叫声,「啊!眼睛睛睛!」 啊,是女人的嫉妒吗。那边会这样也难怪。毕竟是纯爱嘛。将无辜受害的戴维的哀嚎抛在身后,我们朝着蓄满水的泳池走去。期盼已久的戏水时刻终于开始了。 * 人气火爆到连预约都困难的圣玛丽亚酒店,其直营的巨型游泳设施水族玛丽娜也同样,来往的人群密集得令人发怵。人多自然意味着投向这边的视线也多。或许是因为这个吧。平时就习惯遮掩肌肤的我,穿着泳衣总觉得羞耻难当。 「反正……有这位在旁边,戴着面具的我应该不会引人注目吧。」 不过或许是因为爱丽丝像黑洞般扭曲空间,吸引了全部视线的缘故。随着时间的流逝,羞耻感逐渐消退,我也恢复了平常的状态。 「哇,尤莉亚你的皮肤怎么这么白?在亮处看简直像麻糬一样。完全是婴儿肌肤嘛。」 「……!」 「啊,萨布丽娜也这么觉得吧!我有时候抱着尤莉亚时,会突然有种想把耳朵放进嘴里的冲动呢?」 「……!!」 爱丽丝,你在说什么鬼话。你现在是想吃掉我的意思吗。这骇人听闻的发言让我大受震撼,悄悄从爱丽丝身边挪开了些。见状她急忙辩解,说并不是想吃掉,只是单纯想含在嘴里而已。可这不还是那个意思嘛。又不是在玩文字游戏! 但以我这孱弱的肉体,再怎么挣扎也不可能从爱丽丝手中逃脱。转眼就被她抓住搂住的我,感受着肌肤相贴的眩晕触感,只得承诺不再逃跑。 「嗯、嗯哼。那先做热身运动吧。平时不运动的人突然下水可能会出意外。」 「好~」 「……」 说到平时不运动的人……果然是在狙击我吧。爱丽丝的身体素质是能将普通人轻易对折的超人水准,萨布丽娜虽年幼却拥有成人级别的体能。普通人怕是要憋屈死吧。 但惊人的是我的身体即便不运动也异常柔韧,做热身动作时完全没有问题。难怪关节像新的一样灵活。这种柔韧性跳芭蕾都够格了。 正当我笨手笨脚地从头部到脚尖放松肌肉时,爱丽丝后知后觉地望过来问道:「哎呀,说起来尤莉亚。戴着面具游泳不会有点困难吗?呼吸什么的,感觉会超级碍事吧……」 「啊对,我也正想问这个。尤莉亚,把脸……露出来没关系吗?」 「……?」 嗯,我大概明白她们在担心什么。游泳时脸上戴着面具,怎么想都只有不便。但突然在这里摘掉面具的话……毕竟她俩都认得我的脸。 她们大概是觉得在这么多人面前暴露真容会有点难办吧。说实话,这东西搞不好会比爱丽丝的胸部更引人注目? 「但根本没必要那样吧。我只是要戴着面具游泳而已?」 但此刻两人完全误解了一件事,那就是,他们认为戴着面具游泳会很不舒服。 这本来就不是面具,而是面具形态的神器。即使没有绑带,只要不被踢到就会牢牢固定在脸上。整天戴着也不会闷汗,不妨碍呼吸,更不会遮挡视线。甚至偶尔会忘记自己脸上还戴着面具。水中也不会妨碍呼吸的功能是确实存在的。这点已经实验验证过了。 「……!」 「啊,尤莉亚!」 但这要怎么用身体语言说明呢。于是我为了给出完美答复,直接纵身跳进了泳池。 清凉的水流包裹全身的触感中,身体缓缓浮起。我立即从水里探出脑袋,堂堂正正证明了毫无问题。 「吓我一跳……啊对了,格雷格先生说过那面具是作为神器赠送的吧。那就没问题了。」 「我也要下水!」 扑通!萨布丽娜跟在我身后,大胆地跳进了泳池。或许是因为水深尚浅,连我这样的小个子也能轻松站立。她从容地从水中起身,笑盈盈地靠近我。真可爱啊。 不过爱丽丝没有像我们那样跳进去,而是轻轻滑入水中,略带责备地说道:「孩子们,这样跳进去太危险了,要小心点。万一受伤了怎么办。」 「知道啦,会注意的。」 「……」 「尤其是尤莉亚身体柔弱。不许做危险的事。明白吗?」 虽然难过却无法反驳。在同龄人中我算相当结实了,但和这两位相比,简直是烈日下的萤火虫。此刻还是乖乖点头答应为妙。 之后我们和迟到的其他同伴一起戏水玩耍。特别引人注目的是其中最年长的雷文积极游动的身影——可为什么非要潜游过来抓住我的脚踝往水里拽啊。连续三次中招后,我气得连羞耻都忘了,直接拜托爱丽丝帮我报仇。 就这样愉快地玩了大概三个小时。当高悬的太阳西斜染成晚霞时,我们决定慢慢返回酒店。在淋浴间简单冲洗身体后,我们从泳衣换回便装,并肩走向通往酒店的走廊。 「啊,真开心。好久没游泳太有意思了。」 「真是幼稚。为什么总欺负尤莉亚。太可怜了。」 「……!」 「因为她反应很有趣嘛。其他人被捉弄都没意思,但这家伙气得跳脚的样子让人停不下来啊。」 「太恶劣了。哪有大人这样的。」 就是啊!我小跑着紧跟在雷文身后,用拳头咚咚捶他侧腹。但果然我的小拳头就像挠痒痒似的,他根本无动于衷。 「那先上楼休息会儿,吃完晚饭后……嗯,要不要去看看维克多?」 「啊,说起来您刚才说见到维克多先生了?他来做稀有品拍卖会的护卫……真好啊。去参观应该很有趣。」 爱丽丝和雷文这样聊着,悠闲地穿过连接走廊来到电梯前。后方不远处,萨布丽娜一行人正保持着几步距离低声交谈。他们互相挽着手臂交谈的模样,显然戴维和蕾妮的关系已有了相当进展。 正当我漫不经心环顾四周时,某个陌生女子闯入了视线。乍看是个寻常美人。虽对她独处稍感疑惑,但会场如此宽敞——这本该是件稀松平常的事。 可当瞥见她掌心纹身的瞬间,我猛然瞪大双眼,惊得浑身一颤。原因很简单:那分明是……在原著中反复出现过的异种族解放军暗号纹章。 「该不会,真的……不可能吧?」 稀有物品拍卖会与驻守的精锐修复者。再加上主角团队与在附近游荡的异种族解放军踪迹。只要不是傻子,任谁都能看出这些线索的关联性。这简直昭示着……即将爆发的腥风血雨。 第99章、假期最好在酒店度过(6) ======================================= 我们在水族玛丽娜尽情玩耍消磨时间后,短暂地在房间里打滚休息。或许是因为午餐吃得相当晚,虽然太阳已经落山,但并没有感到特别饥饿。 就这样各自分散、悠闲休息的我们,在好好穿戴整齐之后,前往爱丽丝提前预约好的法式餐厅解决了晚餐。 「真的很好吃。不愧是被称为美食之国的国度呢。」爱丽丝满足地说道。 「嗯,确实与众不同。就是分量有点少,待会儿还得吃点宵夜什么的。」雷文抱怨道。 「刚吃完晚饭就想着宵夜,真是……虽然我理解这种心情。」我无奈地笑了笑。 或许是因为这是电视上那位名厨经营的知名餐厅吧,食物的外观和味道在至今吃过的料理中堪称数一数二的出色。没想到卷得像纸筒般的食物竟能迸发出如此丰富的风味。老实说,刚入口就吓了一跳,美食的世界真是深不可测啊。 不过,这里有个食量是普通成年男性好几倍的大胃王在的缘故吧。那两人似乎没怎么感受到饱腹感。对我来说倒是刚刚好。 「那趁现在出来再多逛逛吧?这家酒店还有堆积如山的地方没去过呢!」走在前头的爱丽丝突然转身,脸上堆满笑容说道。从她的模样中,能感受到一种要彻底宣泄积压至今的郁结的积极劲头。 想想她小时候,应该都没能和亲近的人出去旅行过吧。所以现在表现出比平时更兴奋的样子也完全不奇怪。 但雷文却仿佛要辜负她的期待般,带着略显严肃的神情开口道:「啊,抱歉。我现在有点事要见个人……得暂时单独行动。」 「诶……这、这样啊?」爱丽丝有些失落。 「嗯。待会见。有急事随时联系。」雷文说道。 「啊,等等!」 爱丽丝慌忙抓住他正欲离去的肩膀。可当雷文投来疑惑的目光时,她却一时语塞。或许是下意识拉住后,才发现不知该说什么。最终她像只淋雨的可怜小狗般嗫嚅着挤出话语:「那个……路上小心……」 「好。孩子们就拜托你了。」 雷文噗嗤一笑,就这样转身朝走廊另一端啪嗒啪嗒地走去。爱丽丝或许完全没料到他会有事要办,脸上写满了不知所措。不过也只是从六个人变成了五个人而已。她试图掩饰失落般,勉强挤出尴尬的笑容:「啊哈哈,走掉了呢。说不定其他人也……」 「啊,请问我们也可以单独行动吗?有只想两个人去的地方……」蕾妮小心翼翼地说道。 「咳咳,抱歉。」爱丽丝有些无奈。 「没、没什么好道歉的!那个,萨布丽娜我会照顾好的!祝你们玩得开心!」 蕾妮松了口气,挽着戴维的手臂脱离了队伍。从刚才就伺机独处呢……官配情侣真是拿他们没办法。 最终三位成年人离场后,留在原地的只剩爱丽丝、萨布丽娜和我。社会意义上被当作未成年人的三人组。没有监护人在场真的没问题吗? 不过爱丽丝乍看之下作为女性个子极高,也相当成熟稳重。虽然那张脸还带着几分稚气,但确实是堂堂正正的成年人模样。 「大家都走了呢……明明想和大家一起玩的。」 爱丽丝在比刚才更显空荡的走廊里呆呆地自言自语。如果头顶长着耳朵的话,此刻想必会沮丧地耷拉下来——她毫不掩饰遗憾的神色。难得来旅行,她肯定想和大家共同创造回忆吧。反正缺一个人就没意义了。所以才会干脆地放走另外两人。 不过这样垂头丧气的爱丽丝确实不像她。我与萨布丽娜交换眼神后,啪嗒啪嗒小跑到她身旁,分别握住她们的手。 「……!」 「姐姐,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我不太清楚呢。」萨布丽娜轻声问道。 「啊、嗯!很多哦!姐姐带你们去!」 爱丽丝瞬间打起精神,原本无力低垂的眉梢,此刻已焕发活力高高扬起。安静握住她右手的我,和牵起左手从容搭话的萨布丽娜,我们的存在终究给了她力量吧。 反正要在酒店住三天左右,又不是只剩今天了对吧?我像安慰般紧紧握住爱丽丝的手,跟上她向前迈出的步伐。幸好这家酒店的可玩之处比预想中多得多。像四处参观一样逛着逛着,她很快就恢复了平时的状态。 「建筑物里居然有这种规模的水族馆。要多么坚固才能承受这个重量啊?」爱丽丝好奇地说道。 「吸溜,这里的鱼抓来做生鱼片能吃吗?」萨布丽娜半开玩笑地问。 水族馆里的观赏鱼怎么可能吃嘛。我有些无语地静静凝视着她们。于是爱丽丝立刻说是开玩笑,悄悄把头转向水槽那边。大概是因为晚饭吃得有点简单,肚子已经饿了吧。不过会想到吃那个也挺神奇的,明明看起来就很难吃。 参观完室内水族馆后,我们站在了出入口附近。爱丽丝像是要确认接下来去哪里玩好,从口袋里掏出了终端机。 「从这里往上走好像有电影院或表演场。现在好像也有演出……啊,我们要不要看场电影?」爱丽丝提议道。 「有什么电影呢?」萨布丽娜问。 「我查查看……呃!这、这是……」 确认电影院正在上映的电影后,爱丽丝立刻瞪大了眼睛,露出惊讶的表情。到底是看到了什么才会那样。我歪着头悄悄确认了电影标题。这个时段放映的是一部封面看起来就很露骨的、面向成人的爱情电影。 呃,换作是我还行,但给萨布丽娜看这个就有点不太合适吧。我在心里这么想着,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这时突然和同样在点头的萨布丽娜对上了视线。而且怎么看都不像会对爱情电影感兴趣的她向爱丽丝问道:「电影好像没什么意思……没有别的了吗?」 「啊,嗯!还有很多呢。拉菲娜按摩、游戏中心、室内高尔夫场、赌场……啊,这里你们进不去呢。」 爱丽丝无奈地笑了笑。真是应有尽有。说起来,说这是普通酒店也太夸张了。我对爱丽丝列举出的一大堆娱乐项目感到无语,摇了摇头。就算旅行期间逛遍整个酒店,也很难全部体验完吧。 正这么想着,突然看到有趣的东西,便拽了拽爱丽丝的衣角。 「……!」 「咦,怎么了?有想做的事吗?」爱丽丝问道。 我对爱丽丝的问题点点头,用手指向墙上的某处。那里挂着从今晚开始的酒店稀有物品拍卖会——拍卖会的海报。 「那个……」 「拍卖会?」爱丽丝也来了兴趣。 看海报下方,距离开始只剩十几分钟。现在出发的话,到达时应该不用等待就能直接开始吧。究竟会出现多么了不起的东西,竟能请到维克多这种级别的修复者当护卫。不由得让人想去一探究竟。 *** 拍卖会的举办地点位于娱乐区最高处。或许正因如此,窗外的景色令人目眩。像我们这样被稀有物品拍卖这个词勾起好奇心的人似乎很多。入口处早已人头攒动,里外往来频繁,印证着其火爆程度。 但突然注意到,部分从拍卖场出来的人戴着面具。又不是万圣节变装,为什么在建筑物里都这样戴着面具走动? 怀着这样的疑惑走进场内,立刻明白了原因。 「打扰了,本拍卖会是为住客举办的……能否请您出示证明顾客身份的手镯?」工作人员礼貌地问道。 「啊,在这里。」爱丽丝出示了入住时每人领取的手镯,工作人员点头示意确认无误。然后她登上桌子打开箱子,向我们展示了里面的物品。那东西不是别的,正是一副面具。并非像我戴的狐狸面具那样会让人联想到动物,而是以黑色、白色或灰色为主的单调乏味的面具。 「呃……一定要戴面具吗?」爱丽丝问道。 「是的。本拍卖场为保护顾客隐私,入场时需佩戴面具。若在场内未佩戴面具,可能会被驱逐。」工作人员解释道。 「明白了。啊,不过……这种私人自备的面具也可以吗?」爱丽丝又问。 「可以。只要不露出脸部,任何形式都无所谓。」工作人员回答。 真是万幸。差点就要被拒之门外了。我像是为代我询问而道谢般,用双手轮流轻轻揉捏爱丽丝的每根手指。她笑着说了句「好痒」,随手拿起一个白色面具覆在脸上。当然,她那粉红色头发太过显眼,恐怕也藏不住什么身份。 就这样用面具遮住脸的我们走进了拍卖场。昏暗到近乎阴森的氛围中,似乎弥漫着某种紧张感。真的这就是所有住在酒店的人吗。为了不让我在黑暗中迷路,爱丽丝轻轻握住我的手环顾四周。幸运的是似乎找到了三个空座位,她像温柔引导般带着我们过去。 「太好了。这里应该能看得很清楚。」爱丽丝小声说道。 「咦,每个座位都有什么东西。大概是用这个来加价的吧。」萨布丽娜发现了座位上的电子设备。 「啊哈哈……我们应该是用不上了。」爱丽丝无奈地笑了笑。 令人惊讶的是,拍卖会的每把面向舞台的椅子都装有电子设备。看到有笔、屏幕和发送信号的按钮……这应该就是加价装置了。 要是有钱的话其实也能参与竞拍呢。对于身无分文只是来凑热闹的我们来说,多少有点遗憾。坐在椅子上不知过了多久,周围朦胧照亮的灯光变得更加黯淡。随后,在相对明亮的舞台上,一名戴面具的男子走了出来。是主持人。 第100章、假期最好在酒店度过(7) ======================================== 昏暗的拍卖场内弥漫着一种微妙而冰冷的空气,这种气息仿佛能刺激到人的神经。当然,考虑到现在是冬季,这里肯定比外面暖和得多。但与酒店内那种即使穿着单薄也能始终感受到的温暖室温相比,这里却显得异常寒冷。 「是故意降低供暖吗?我好像听说过,商场或赌场会刻意调低温度,让人更快地做出选择。」我心想,寒冷会让情绪变得敏感,心理紧张度也会随之上升。如果这也是主办方的精心设计,那确实很合理。 话说回来,我因为觉得穿外套会热,所以才轻装前来。早知道应该带件薄外套的。我悄悄把手夹在腋下,不露痕迹地强忍着刺骨的寒意。 「尤莉亚,你冷吗?」爱丽丝的声音传来,她戴着面具,却轻笑出声,脱下自己的薄开衫递给我,「来,穿上这个。我不冷的。」 于是,她变成了只穿着无袖连衣裙的模样。不过,或许是因为她本身体温偏高,看起来倒也不觉得冷。我没有刻意拒绝她的好意,毕竟要是因无谓的固执而感冒,那就得不偿失了。我接过开衫,暗暗享受着爱丽丝残留的体温。 就在这时,站在舞台上的主持人轻轻活动了一下脖子,然后拿起麦克风,清脆的声音在拍卖场内回荡:「各位女士先生们,衷心欢迎你们莅临圣玛丽亚主办的神秘拍卖会!」 啪啪啪!掌声如雷鸣般响起。待掌声渐弱,主持人稍作停顿,接着用舒缓的语调说道:「今天在这里,举世无双的传奇宝藏即将揭晓!究竟谁能把握良机,获得继承伟大遗产的荣耀?无需再等待——现在就让我们从第一件拍品开始!」 连无聊的客套话都省去,直接切入正题。这节奏倒是深得我心。不过,说是传奇宝藏?究竟有什么东西能让他们如此大言不惭? 我被这种叛逆的气质刺激到,心想不如偷偷在圣玛丽亚酒店的官网上恶作剧一番。我仔细打量着正捧着拍卖品走来的工作人员。被搬上舞台的拍卖品包裹在丝绸般纤薄的包袱里,从布料笔直垂落的形态来看,应该是放在方形展示盒上。 当工作人员将拍卖品安置在舞台上并退场后,主持人快步穿过舞台,猛地掀开了覆盖在盒子上的包袱。 「噢,真美!」 「那是……?」 观众席接连响起惊叹声。第一件拍卖品露出真容的瞬间,就连原本不抱期待的我也瞪大了双眼。 随着包袱揭开,露出的是一条镶嵌着天然色闪光宝石的木质项链。无论从哪个角度观察,都明显是与精灵相关的物件。正如我所料,主持人将手按在展示盒上,从面具下方露出的嘴唇勾起一抹轻笑,从容宣告:「看来已经有不少人认出这件物品的价值了!没错。这是来自异世界的吊坠形态神器——希尔瓦连的月光!经过鉴定师确认,这确实是高阶精灵曾使用过的物品……名副其实的真品!」 什么?居然不是普通项链,而是蕴含魔法的精灵神器?主持人这番话让人不得不震惊,我倒吸一口凉气,发出「呃啊」的声音。不知其他人是否也产生了类似的震撼,观众席开始接连响起嗡嗡的骚动声。 「高阶精灵的神器?」 「简直荒谬!」 「太离谱了。若属实,称之为宝藏也毫不为过。」 现场接连出现始料未及的反应。毕竟,只说会拍卖稀有物品,从未透露具体内容。老实说,谁能预料到呢? 但即便是神器,功能不同,价格也会天差地别。我怀着对吊坠隐藏功能的期待,默默用热切的目光注视着主持人。 「这『希尔瓦连的月光』竟然具有清洁佩戴者皮肤的功能!甚至能将疤痕或无法消除的纹身恢复至原本洁净的状态……对于需要吊坠的人而言,这绝对是无法抗拒的功能吧!」主持人说道。 唉,性能本身也就普普通通嘛。皮肤美容效果……反正我又不需要。但这是高阶精灵使用过的物品,能用魔法净化佩戴者的皮肤。部分女性似乎觉得这是极具魅力的物品,现场氛围已然火热起来。当主持人邀请一位带疤痕的女性短暂佩戴吊坠,展示疤痕瞬间变淡的效果后,反响更是爆炸性增长。 「那么现在开始拍卖!最低金额从1万信用点起。只要将认证手镯贴近所坐座位的感应器,任何人都能参与竞拍!」主持人宣布。 叮铃。叮铃。叮铃……!会来这种昂贵酒店的人,多半都是有钱的主吧。当这项功能被明确证实后,伴随着无数提示音,金额开始疯狂飙升。1万……10万……转眼间就突破100万!直到涨到足以买下一辆像样跑车的177万信用点,这股势头才勉强平息。 仅仅是个帮助皮肤美容的吊坠就拍到这种程度……真是离谱。面对如此巨额资金流动的场面,我露出了眩晕般的震惊表情。 但更令人惊讶的是,拍卖会现在才刚拉开序幕。首件拍品找到主人退场后,新的拍卖品接连亮相。 第二件拍品是让人被绑后只能说谎的绳子——自然是件神器。第三件拍品是看似相当古老的发光玩偶——自然是件神器。第四件拍品是钝得连蛋糕都切不动,却能承受大象站立的旧刀——自然是件神器。 事到如今,自然能察觉到本次拍卖的核心主题。 「以神器为主的拍卖会……难怪会由维克多这种级别的修复者来看守物品。」我心想。 神器是从现已毁灭的异世界流入的魔法物品。根据使用方式,甚至能成为颠覆人生的存在。比起参与拍卖,更多人想直接用武力抢夺物品吧。无论警卫多严密,也比不上行走的生物兵器——修复者。能请来顶尖修复者维克多,这笔钱花得绝对物有所值。 但拍卖品接连登场,转眼已是第七件拍品了,在我看来还没出现值得大书特书的珍品。虽确实是神器……但硬要说的话,都是些近乎杂物的东西。既非格雷克的眼镜,也非莱克茜剥取血肉的蛇形神器,全都不在规格外。 「不过重头戏肯定要压轴出场……况且听说还有第二天、第三天的拍卖。首日稍微保留实力也能理解。」我安慰自己。 照这样下去暂时不会出大乱子。正当我放松警惕时,第八件拍品的包袱突然传来异样气息。仿佛有模糊的嗓音在耳畔呢喃着不可名状的絮语。就像看到特斯拉方块或回声时的那种感觉,我的精神不由自主地变得敏锐起来。 「那么接下来,公开第八件拍卖品!」主持人说道。 哗啦!主持人毫不犹豫地用力掀开了盖在箱子上的包袱。随即显露在下方的是嵌着金属、半裂开的圆形玻璃珠。仅凭肉眼观察根本无法判断其用途的物品。当身为观众兼竞拍希望者们带着疑惑神情望向舞台时,主持人轻咳一声开始说明: 「这是据传某位大魔法师使用过的魔力增幅装置,通称奥布。据说能促进魔力循环,帮助更精巧地施展魔法……但遗憾的是内部嵌有金属碎片,处于极不稳定状态。希望各位竞拍时充分考虑这点!」 带有损伤的大魔法师奥布。当然和完好状态相比价值大打折扣。虽不稳定仍保持着原型,应该能通过某种方式使用。因此这件拍品势必会像之前那些一样引发激烈竞争……而我凝神注视的重点并非它是大魔法师用过的奥布这一点。 关键在于嵌在那奥布里的并非普通金属碎片,而是显然与入侵者相关的某种存在。凝视舞台的我表情彻底凝固了。看来这次要发生令人头疼的事了。 第101章、恩尼格玛拍卖争夺战(1) ======================================== 某位大魔法师曾使用过的魔力增幅器,奥布。即便处于破损状态,其价值也绝非金钱所能衡量。既然是大魔法师爱用的物品,其纯度和性能自然有所保障。毕竟以地球的物质和环境,原本就不可能制造出奥布。换言之,奥布是无论在何处都难得一见的珍品。因此,看穿其真身与价值的人们,根本掩饰不住兴奋的神色。 「哦哦……!没想到竟能在此处见到奥布!」 「这确实有收藏价值啊……」 「只要有了那个,在地球也能施展高阶魔法……!」 观众席朝向舞台的方向,沸腾般的热烈反应不断涌现。尤其是那些戴着面具也藏不住的异种族,视线根本无法从奥布上移开。不过,出现这种反应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在地球这种大气中魔力稀薄的环境里,魔力增幅本就是不可能实现的选项。纵使因某些原因破损导致无法发挥完整性能,仅凭些许魔法辅助效果,对魔法师们而言也足够诱人。 「但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发现入侵者的痕迹……」 不过对我来说,奥布是否如此珍贵根本无关紧要。真正在意的,只是从内嵌金属中感受到的那股熟悉气息。不,若真插着那种东西,怎会沦落到无人问津的杂物堆里?为何偏偏藏在众人觊觎的大魔法师奥布之中? 「嗯……或许这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 大魔法师绝非徒有虚名。那是能以孤身之躯轻易抹消军队的终极魔法化身。如此人物使用的奥布,自然极难损毁。除了毁灭世界的入侵者,还能有谁? 纵使知晓缘由,头痛依旧不减分毫。无论如何思索,都找不到获取这个散发入侵者气息的奥布的方法。光是方才拍卖的杂物,就抵得上数年劳作所得。更何况兼具实用价值与收藏意义的大魔法师奥布?根本无从预估价格——通过拍卖正当获取近乎天方夜谭。 那么偷窃?在这修复者云集的酒店贸然行事绝无胜算。就算成功偷到,对方恐怕也会用尽一切手段穷追不舍吧。呃呃,光是想象就令人毛骨悚然。 「哇,真厉害。完全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奥布。那东西会卖多少钱呢?」 「至少会是至今为止出现的物品中最贵的吧?能抵几栋公寓?」 「哈哈……可能因为是破损品,未必能卖那么高价?」 「……」 坐在我身旁的爱丽丝和萨布丽娜正如此窃窃私语着。看来即便是身为现役异种族的她们,见到奥布也是极为罕见的事。嗯,果然其他人也觉得会很昂贵啊。我用手指轻轻叩击扶手旁的拍卖装置,并且视线未从奥布身上移开,轻声向挂在脖子上的宇宙魔方问道:「宇宙魔方,是不是前面那个东西让你有种熟悉的感觉?」 [嗯?……不知道!只有妈妈才能做到这种事!] 「回声呢?」 [我、我也不太清楚……呢?] 看来对宇宙魔方或是回声完全没有任何头绪。莫非这种令人耳蜗发痒的声音,只有我能听见?确实,这很反常。能听到宇宙魔方或回声的声音也是如此。之前还曾无意间察觉到雷文裤子上沾着的入侵者碎片。这该如何接受才好?或许这是施加在我身上的诅咒…… 「那么第八件拍品,『大魔法师的奥布』拍卖现在开始!起拍价10万信用点!」 就在我短暂犹豫的期间,拍卖似乎已准备就绪。舞台大屏幕上显示出竞拍者的编号和金额。主持人话音刚落,座席上的拍卖装置便立即激活。屏幕中的金额开始以难以置信的速度飙升。 本次谜题拍卖会必须佩戴面具的匿名拍卖。竞拍者通过座位编号而非姓名来识别个人身份。大概是因为现在不入手就难以轻易获得吧。尤其魔法相关的异种族,明显倾尽所有也想得到它。 「哇,危险。已经突破百万了。看来除了我们全是富豪。」 「照这势头千万信用点也很快会达到吧。」 从竞标者就座的观众席上,传来因金额异常飙升速度而引发的嗡嗡低语声。这已经超越了迄今为止拍卖会的最高竞标价,而且数字仍在持续攀升。 当金额真正突破足以购买顶级跑车的1000万信用点时,现场流露出了震惊般的赞叹。 「他们居然这么有钱?算了……无所谓。我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趁人们紧盯着显示金额的屏幕时,我如滑行般自然地将手悄悄探入口袋。随后隐蔽地取出回声,轻放在拍卖装置上。 「回声。能黑进系统查到是谁拿走了那个奥布吗?」 [这种事并不算难。] 「虽然不太担心,但绝对不能暴露。务必谨慎行事。」 [我会谨记。] 我的目标始终只是奥布内嵌的那个可疑物体。因此打算趁奥布移交物主的间隙,设法只将其中的核心部件偷梁换柱。不过要实现这点,首先必须确认奥布会落入何人之手。回声通过黑客手段足以查明匿名竞拍者的真实身份。此刻想必各路黑客正虎视眈眈地搜寻入侵者。我不禁再次庆幸在黑市弄到了回声。 -276号/2690万信用点。 -1号/2850万信用点。 -33号/3000万信用点。 「哇……真夸张。虽然不精确,但按1信用点约合100韩元计算,已经30亿了?而且完全没有停下来的迹象啊?」 这些人到底多有钱?就我是穷光蛋吗?飙升到令人眩晕的金额让我脑袋发懵。不过人类的财力终究有限吧。当竞价逼近3亿信用点时,涨势终于开始放缓。毕竟除非是完好无损的奥布。对内部嵌有异物且开裂的奥布盲目竞拍终究有压力。万一买来用个十次就碎裂,连投诉都无门。 话说回来,3亿信用点啊。真不是闹着玩的。难道是超级富豪?她难以置信地摇着头,朝回声轻声问道:「现在出价3亿信用点的33号,是谁?」 [啊,好的。我这就确认。……找到了。拉基亚·奥利维埃。27岁,女性。调查结果显示,她是军工产业龙头企业奥利维埃家的长女。既然不是异种族而是人类,推测购买目的应该是收藏稀有物品。查看资产信息后,认为3亿信用点已是当前可支付的极限金额。] 原来愿意花如此高价购买的并非异种族,而是人类啊。等等,回声。连那是她的支付极限都能看出来?我不禁为戴维都羡慕的回声实用性感到惊叹。令人惊讶的是,屏幕上竞拍者编号变更的同时,金额再次上涨。 -276号/3亿1000万信用点。 「呃……!」 伴随着隐约传来的女性咂舌声,拍卖金额再度攀升。这就是富豪们的金钱游戏吗。面对天文数字,眼睛都不由自主地瞪大。 「回声。那个276号是?」 [柳玉藻。17岁,女性。国际学院一年级学生中被选为下届学生会长的罕见案例。校内最强魔法师,实力远超普通成年人。购买目的可能是出于魔法师的好奇心。深受柳家族宠爱,具备支付3亿1000万信用点以上的能力。] 「呃,那个人出价了?」 我脑海中浮现出刚才在酒店前遇到的薰衣草色头发的女子。既是爱丽丝的青梅竹马,又背负着复杂过往的魔法天才。既是顶尖魔法师,又是正统现代贵族千金。她完全有能力和意愿购买奥布。 「唔,这下麻烦了。要是落到她手里……该怎么取出奥布里的东西呢?」 玉藻的魔法天赋在修复者世界观里也是首屈一指的怪物。要是前一位竞拍者是普通人,我还能半夜溜进去偷出来……但潜入国际学院学生会长房间?这难度实在高过头了。 「3,2,1……竞标成功!以3亿1千万信用点获得奥布的幸运得主是276号!276号!恭喜您!」 啪啪啪啪!然而反转并未发生。33号无力支付超过3亿的信用点。大魔法师的奥布以3亿1千万信用点的价格落槌给了玉藻。因此紧接着的,只有充斥拍卖场的、仿佛欣赏了好戏般的嘈杂掌声。毕竟3亿信用点对多数人来说本就没有胜算。看个热闹罢了。但现役女高中生竟能眼都不眨地拿出这种数额。有种现实感彻底飞走的错觉。说实话还有点羡慕。 「哇啊……真厉害啊那个276号。3亿1千万信用点……莫非是超级富豪?」 爱丽丝全然不知276号正是方才在酒店前邂逅的玉藻,如此自言自语地嘟囔着。从我的立场来说,要取出奥布内部的物品实在困难得让人头疼。但局势在瞬间逆转了。在黑暗笼罩的拍卖场地面上,突然微弱地升起了烟雾。难道是特效?我正这么想着,耳边却传来观众席各处扑通、有人倒下的声音。 「呃……!是毒气?!」 「呀啊啊啊!」 「所有人立刻离开座位!」 我条件反射地站起身,快速嗖嗖地环视四周。这时不知从哪突然闯进一群没戴面具的家伙。还有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以及陷入混乱尖叫的人映入眼帘。这是稍有警觉就能立刻察觉到的明显异常事态。 第102章、恩尼格玛拍卖争夺战(2) ======================================== 自下而上,稀薄的烟雾缓缓升腾,而周围的人们却无力地瘫倒在地。舞台的灯光亮得刺眼,而照亮外围的光线却如此微弱。在那如沉沦般的浓重黑暗中,各种影子混乱地交织在一起。 这……总觉得像是出了什么差错。就在我如此判断的几乎同时,身旁的爱丽丝突然喊出声来: 「尤莉亚!萨布丽娜!暂时屏住呼吸!我们马上离开这里!」 爱丽丝丝毫没有犹豫,迅速将我和萨布丽娜分别夹在腋下牢牢固定。虽然这种姿势像对待货物一样有些粗暴,但现在是紧急事态,没工夫计较这些小事了。就算姿势有些滑稽,还是尽快离开为妙。幸亏至今的丰富经验让我保持了冷静,我能和萨布丽娜一起轻声屏息。 「嗯……」 「……!」 「要走了!」 哒嗒!爱丽丝在地面助跑三步后,全力向上跃起。不知她腿部力量有多强,眨眼间天花板已近在眼前。果然,即便没有魔法,仅凭纯粹的力量就能让汽车停下的怪力拥有者就是不一样。把两个小鬼夹在腋下的程度,看来和抱着棉布玩偶没多大区别。 再加上她至今为止吃下的大量餐食,想必都是为了维持这副躯体。这么一想,突然对她总是把饭塞得脸颊鼓鼓的模样感到格外感激。 「要过去……了哦!」 咻——!爱丽丝数次蹬踏天花板与墙壁,毫无阻碍地冲向出口。她单膝屈起,从逐渐拥挤的出口缝隙中滑溜地钻了出来。等等,动作这么快居然连人们的绒毛都没蹭到?真是惊人的运动神经,以我这孱弱的身体能力连模仿都做不到。 当我这么想着,在腋下晃晃悠悠挂着的同时啪啪鼓掌时,突然和以相似氛围鼓掌的萨布丽娜对上了视线。唔,最近总觉得我们莫名合拍……是我的错觉吗? 「哈哈……谢谢。我先在这里下车吧。这附近好像没有气体。呼吸应该没问题。」 「啊,好的!谢谢您!」 「……」 呼哈呼哈。听了爱丽丝的话,我尽情呼吸着新鲜的外界空气。当然,拍卖会外面比里面暖和,与其说是出来,不如说是进了室内的感觉。 「哇啊啊啊!有人晕倒了!是毒气!」 「让开!都给我让开!」 「别挡路,快出去!」 就在我们这样恢复平静的时候,里面似乎也掌握了情况。拍卖会的出口处简直是一片混乱的骚动。大概是因为突然流出的气体,人们失去意识扑通倒地了吧。本能地感到危险,为了活命而挣扎是极其自然的事。但为了安保封锁了其他出入口,想要避开气体逃出来的人们为了一个狭窄的出口互相推挤着。 要是没有爱丽丝,我们可能也逃不出来,被那群人堵在出口进退不得吧。这么一想,这景象还真有点让人头晕。 「呃……这样下去会有人受伤的!」 在一旁观察情况的爱丽丝猛地扭曲着脸,低声说道。确实,如果持续这种状态,比起气体,反而更可能因骚动造成人员伤亡。虽然附近部署的修复者们似乎正竭力控制局面,但或许因为缺乏极具名望和影响力的人物,混乱迟迟未能平息。 「咦,说起来……维克多去哪儿了?以他的魄力应该能立刻稳住局势才对。」 然而我环顾四周后,立即产生了疑问,因为本该醒目的金色尖发造型此刻无处可寻。联想到之前在餐厅的谈话,以维克多的作风理应充分预见到这种状况。为什么? 「维克多可是修复者中的顶尖精英,绝不可能因疏忽这种荒唐理由擅离职守。这意味着……」 必然存在迫使维克多无法守护这场谜题拍卖会的理由。无论如何推演都只能得出这个结论。但即便察觉到事态异常,现状也并未因此改变。拍卖会出口处依旧一片混乱,受害者数量随时间推移持续增加。 爱丽丝是否也自然而然地察觉到了这一事实。神色严峻的她深深吸气,压抑住情绪后,先看了我一眼,又看向萨布丽娜,严肃地说道: 「你们两个,尽可能别离开这里。还有萨布丽娜,我的终端机借给你,向雷文传达现状。之后也要通知你哥哥戴维。」 「好!……不,是!我、我会照办的!」 爱丽丝用充满威严的锐利声音对萨布丽娜说道。平日软糯的氛围彻底消失,只剩下骇人的气势。那声音锋利得让萨布丽娜吓得连连点头。不过她瞬间畏缩的模样倒显得可爱。她唰地摘下面具,对我和萨布丽娜嫣然一笑。随即全力冲向出口处,用震耳欲聋的声音对人群喊道: 「所有人,动作停——止!」 毕竟声音不过是声带肌肉振动产生的声波。爱丽丝以与臂力同等强劲的声带力量,发出了如同手持扩音器般的轰响。那是无论被恐惧与混乱夺去心神的人都不得不为之一震的强烈刺激。就这样她聚集了众人的视线,神色沉稳地高举单臂,大声喊道: 「请保持冷静!盲目推挤往外冲反而会降低速度!请遵循修复者的引导有序撤离!大家都能平安脱险!」 「啊,不……你算老几,擅自发号施令……」 「这是双数修正者维克多的指令——要守护拍卖会现场所有人。若不服从指示,即便打晕各位也要强行救援。」 爱丽丝面不改色地信口扯谎。她用纹丝不颤的眼眸灼热地注视着出口处混乱纠缠的人群。那眼神仿佛在传递着「敢妨碍就连手带脚一并折断也要救人」的意志。这些原本因突发外来干预而心生抵触的人们,开始犹犹豫豫地服从她的指示。毕竟确实有人在这座酒店里亲眼见过维克多。从刚才开始试图将损害最小化的其他修复者们也迅速附和,引导人们向外撤离。 呼,看这状态至少出口处不会发生惨剧了。我一边观察情况,一边静静地看着正提高嗓门的爱丽丝。在一旁联系雷文的萨布丽娜为难地皱起眉头。 「尤莉亚,怎么办?雷文先生不接电话。可能出什么事了!」 「……!」 这种时候那边居然联系不上?明明说过有急事就联系的。现在就是紧急情况! 对雷文不明的状况暂时抱臂沉思。维克多不在,雷文也失联。果然事件的预感不会落空啊。那么首先需要把消息传达给戴维和蕾妮那边。我在头顶变出圆圆的熊耳朵,向戴维方向做出联络的手势。幸好萨布丽娜似乎立即会意,开始联系戴维。 「啊,奇怪?哥哥也……?」 「……」 但戴维同样没有接听萨布丽娜的电话。若是雷文单独失联还好说,连戴维都联系不上这种情况?和蕾妮单独约会的戴维突然联系不上这种事怎么可能。感到违和感的我立刻从口袋里掏出回声,直接抛出了问题。 「回声,莫非这家酒店……通讯被干扰了?」 [是的。目前强烈的干扰电波正充斥着整个酒店。恐怕所有使用电波的电子设备都无法使用吧。] 干扰电波啊……就在几分钟前,明明还正常使用着电子拍卖设备呢。看来那电波扩散的时间,和拍卖场内部升起可疑烟雾的时机差不多吧。那么这就是联系不上雷文和戴维的原因了。这种混乱局面下外部支援没来也就能理解了。 哼,不过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这边有个不受干扰电波影响的小家伙吧。我在心里嘲笑着制造混乱的家伙们,正准备立即用回声联系。但突然要发送邮件的手停住了。因为这才意识到邮件里根本写不了内容。 「我现在因为诅咒之类的事想求助却传达不了内容。就算发毫无意义的邮件,他俩也不知道我们在哪儿啊。」 真是件头疼的事。看来我身上似乎带着某种无法沟通的诅咒。就算突破这干扰电波发送邮件,也根本没法实现任何交流。反倒可能因为无视黑客的「回声」存在而引发奇怪的误会。 那么……眼下能做的最优选择是……我紧握着回声的手,反复纠结着这个难题。但遗憾的是根本没时间从容思考。爱丽丝控制的出口方向突然爆发了骚乱。 「呜啊啊啊!我、我的肩膀啊啊!」 「呀啊啊!突、突然有人捅我!」 「呃!冷静,请保持冷静!」 突然发生什么了?猛地转头望去,视线里是爱丽丝用蛮力压制着挣扎之人的背影。那边莫非出了什么乱子——只见萨布丽娜正不安地注视着骚动。爱丽丝当即勒晕挣扎者,焦急地对周围修复者们喊道: 「注意别吸入气体!过量吸入会丧失理智攻击周围!」 这消息简直令人震惊。 第103章、恩尼格玛拍卖争夺战(3) ======================================== 一旦吸入这种气体,人们会立刻丧失理智,变得狂暴。大概就像狂犬病或者愤怒病毒一样,无论是什么,都让人头疼不已。 那些还没从谜题拍卖会逃脱的人,显然是需要保护的对象。这次事件发生在与非法活动毫无关联的普通拍卖场,现场的人们只是无辜地卷入了这场灾难,成了单纯的受害者。 但从吸入气体开始狂暴的瞬间起,他们就变成了必须应对的敌人。而且还有一个极其苛刻的条件——既不能造成伤害,又必须在受害者增加之前迅速制服! 「呃……快走!快出去!不能再吸入更多气体了!」 「呜啊啊啊!快逃啊!」 「要死了!真的要死了啊啊啊!」 爱丽丝用锁喉技迅速制服了一个丧失理智、狂暴的男子。她连犹豫的时间都没有,立刻提高音量,引导人们向外撤离。 然而,或许是因为拍卖会内部不断出现更多丧失理智的狂暴者,彻底爆发的混乱难以平息,受害者仍在不断增加。 「危险!必须赶快帮爱丽丝姐姐……!」 如此严重的事态,即便只是远远观望也足以察觉。萨布丽娜面色惨白地惊呼着,慌忙朝爱丽丝的方向奔去。不,她本应是要跑过去的,若非我突然飞扑过去拽住她的腰。 「你、你干什么啊,尤莉亚!这样下去姐姐会……!」 「……!」 勉强稳住身形没摔倒的萨布丽娜,用难以置信的慌乱眼神俯视着我。即便是爱丽丝,面对内部暴动的人群也肯定难以招架。所以她想着至少要贡献些力量来平息事态吧。 但这不过是知其一不知二的判断。我指向爱丽丝附近的其他修复者们,示意她看那边。 「咳、咳咳……」 「口罩,气体口罩……」 「喂,快清醒点!」 「呃!难道这些人也吸入过量气体了吗!」 只见修复者们跪倒在地,有的掐住喉咙,有的因剧烈头痛抱头蜷缩。因为他们一直站在人群密集的出口处不停说话,看来是自然暴露在从拍卖会泄漏出的气体中了。 连对普通药物或魔法都有一定抵抗力的修复者们都无法承受,那么仅仅是身体强健的萨布丽娜更不可能抵挡得了。或许她自己也痛彻骨髓地明白这个事实。萨布丽娜咬着嘴唇,默默渗出冷汗,仿佛在问该怎么办才好。 「呃啊……爱丽丝姐姐……!」 「……」 不过她的判断并没有错。吸入后会立即丧失理性并增强攻击性的气体正从内部涌出。必须让卷入事件的数十上百名普通市民从狭窄的出口撤离。在这种危急关头,能真正托付信任的竟只有爱丽丝一人。确实是棘手的事。不,就算雷文或维克多在场也会很吃力吧。 需要保护的对象在周围无差别攻击并大肆破坏,除非实力相当出众,否则很难平息这种近乎灾难的状况。 「不过要说不幸中的万幸……这种气体攻击,对我而言反倒不算相性太差!」很好。形势判断到这种程度应该足够了。趁谁都没注意到这边时,快速把事情解决掉吧。 结束思考的我松开萨布丽娜的腰肢站起身来,只对她悄悄掀起面具,将手指轻轻抵在嘴唇上方。萨布丽娜知道我能操控念动力,这是示意她尽量隐藏身份,并协助我避免被可能存在的旁观者干扰。 「明白了,尤莉亚!躲到我身后!」 「……!」 幸好意图似乎准确传达了出去。她带着明确理解的表情用力点了点头,随即警惕地环视四周,成为隔绝他人视线的屏障。这样就算有人看过来也不会起疑。再次确认没有直视的视线后,我久违地全力催动念动力。 随后,我伸展与身体相连的无形之手,将四散弥漫的浑浊烟雾压向地面。 「没必要解决所有问题。只要不吸入那些气体,人们很快就能脱困。」 毕竟事态恶化的根源,在于持续吸入气体导致丧失理智的人不断增加。为了不再出现新的受害者,只要压制住气体,就能进一步减少伤害。 但现场负责管控的人员是否能立刻察觉到这种变化呢?正神色严峻地指挥人员的爱丽丝突然睁大眼睛,飞快地左右转动脑袋。大概在她正为四处弥漫的气体焦头烂额时,那些气体突然唰地沉降到地面。自然会疑惑是谁干的吧。幸好他们似乎没发现是这边动的手脚。 说到底,在这种紧急状况下,他们可能已经放弃追查原因了。爱丽丝对着那些被丧失理智者吓得魂飞魄散的人们大声喊道:「各位请冷静!气体已经沉降了!现在没事了!请跟随指引从出口撤离!」 听到她的声音,陷入混乱的人们似乎才勉强注意到地面沉积的浓密烟雾。就连那些为抢先逃生而疯狂推搡他人的人们,也终于冷静下来,有序地从出口撤离。 幸运的是,似乎没有更多的妨碍者出现了。在修复者们迟来的协助下,持续的人群疏散行动渐渐接近尾声。照这个速度,健全的人应该很快都能撤出来了。 我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将浓密的气体烟雾沿着地面导向窗外。突然,内部传来急剧放大的惨叫,被推挤的人群中窜出一道漆黑阴影。 「嘎啊啊啊!血、我要血!」 「呃?!什、什么啊!这家伙!」 漆黑阴影的真身是个留着及腰长发的乌黑发丝少女。年龄大概高中生左右。翻着白眼、口涎直流的模样,怎么看都不正常。从人群中冲出的黑衣少女如同恶狼般扑向爱丽丝。或许是没料到突发状况反应慢了半拍,她勉强抬起手臂格挡攻击,还是被撞得翻滚倒地。 「爱丽丝姐姐!」 「咳……我没事!修复者各位!请把剩余人员带出拍卖会场!」 「咕噜噜!」 爱丽丝提高音量对担忧的萨布丽娜发出安抚信号。她用力压制住那个死死咬住不放的少女。在同龄人中拥有压倒性差距的肉体强度,即便被偷袭,若演变成纯粹的力量较量,爱丽丝绝无败北的可能。 但正用念动力压制气体的我,却觉得那黑衣少女的面容分外熟悉。虽未亲眼见过,却莫名眼熟——因为她也是原作登场人物。 「那个人……是学院的风纪委员长?」 说起来拍卖会上还有学院学生会长玉藻在场。那么她同行队伍里有这位风纪委员长也毫不奇怪。 等等,如果连风纪委员长都这样丧失理智……难道那个魔法天才玉藻也处于相同状态?这可太棘手了。 面对完全超出预想的混乱局面,我不禁感到晕头转向。被爱丽丝以力量压制、处于拖鞋固定技中的风纪委员长,突然从指尖暴出利爪,疯狂挥舞。 「嘎啊啊啊!」 「危险……!啊啊真是的!能用这种魔法的人怎么会中气体陷阱!」 那炽热的黑色利爪真身正是魔法。看似滚烫,实则并不灼热,是种将切割力最大化的暗影魔法。爱丽丝惊惶地踹开紧抓的风纪委员长,如同用脚蹬开般拉开距离。失去目标的利爪徒然切削着地板与墙壁,彰显着卓越威力。 不愧是网罗全球英才的国际学院——阿卡德米的风纪委员长。虽因气体中毒而暴走,但即便是爱丽丝也不敢松懈的强者。若用惯用的双剑应战,爱丽丝本可占据上风。但眼下对方能单方面施展魔法,爱丽丝处境显然更为不利。 「该帮爱丽丝吗?不,现在释放气体会造成更大损害。不如尽快将气体排出建筑物。这里……只能相信爱丽丝了。」我快速将拍卖会场内弥漫的气体从窗口排出,敲定行动方针。总之先设法解决这些气体,之后再决定是否援助爱丽丝。 我在心中为拍卖会场内,那些正与口吐白沫、踉跄而出的群众对峙的修复者们默默助威。那里既有异种族,也有失去理性的修复者……但无论如何请帮帮我!拜托了! 可这气体到底是什么,其他人又在哪里做什么呢。这情况简直令人怨恨到无以复加。 第104章、恩尼格玛拍卖争夺战(4) ======================================== 如今,连修复者和异种族都因那气体而陷入疯狂,肆意妄为,这简直是令人绝望的境况。在拍卖会出口相连的宽阔大厅里,爱丽丝与风纪委员长的战斗仍在激烈地进行着。 然而,局势呈现出一方单方面追逐另一方的态势。风纪委员长亮出灼热的魔力指甲,如同野兽般扑向爱丽丝,而手无寸铁的爱丽丝只能疲于躲避她的攻击。 「嘎啊啊啊!去死吧吧吧!」风纪委员长疯狂地咆哮着。 「呃……!你也太蛮不讲理了!离我远点!」爱丽丝一边躲避,一边大声抗议。 「咳呃!」风纪委员长的指甲撕开大厅的立柱,如同掀开指甲般将其切断。与此同时,爱丽丝瞄准破绽的踢击狠狠命中她的侧腹。这正是因风纪委员长动作如同无智野兽,才得以实现的强力反击。 爱丽丝的身体素质超凡,她的踢击也具备令人眩晕的威力。这股力量甚至能轻易使金属制成的汽车车身凹陷!体型比她娇小的风纪委员长自然被踢得浮空后仰。 「叽、叽嘻嘻……去死吧吧吧!」 风纪委员长布满血丝的双眼瞪着爱丽丝,再次不顾一切地扑来。那泰然自若的动作仿佛疼痛这个概念已从脑海中抽离。 「啧……从未见过防御如此强悍的身体强化。这样下去反而我揍人的腿更疼了。真麻烦,简直!」 爱丽丝察觉到对方即使承受一击仍能行动自如的原因。正因为风纪委员长的魔力强化拥有惊人坚固的耐久性。 即便纯粹肉体能力不足,只要拥有魔力就能轻易弥补差距。因此,当前状况对赤手空拳的爱丽丝而言过于不利。 真是的,难怪无法使用魔力的人活得这么憋屈。她凝视着持续袭来的黑色身影,暗自思忖。 「人们还没逃远。幸好毒气未进一步扩散,其他修复者前辈们正竭力控制伤亡……但继续这样可能会波及更多人。」 现场状况虽竭力阻止,却仍不断滑向最糟的境地。 出口处的拥堵已提前疏通,约半数人成功撤离拍卖会。修复者们的迅速应对及时制服了丧失理智者,因此毒气造成的伤亡并不算多。尤其是从中间开始向四周扩散的气体沉降至地面,使得出口一侧的感染者数量并未增加,这一点颇为有效。内部究竟发生了什么,成功逃脱的受害者们状态出人意料地完好。 但仍有感染者不断从内部涌出,爱丽丝被风纪委员长持续牵制,着实棘手。或许刚逃出来的人会因丧失理智而疯狂,给那个暴走的少女造成严重伤害。 因此,她思忖道:即便稍显勉强,也必须在此速战速决! 「嘻嘻嘻,鲜血!内脏!还有惨叫!随便什么都好,快给我呀!」风纪委员长还在疯狂地叫嚣着。 「抱歉,陪你玩闹就到此为止了!」爱丽丝吐出一道绵长低沉的气息,随后双腿分开与肩同宽,全身保持松弛舒缓的状态。此刻她脑海中浮现的,是与雷文并肩作战时偷师学来的对抗异种族战斗武术。这是在没有魔力的地球上,对人类处于劣势时所创造的垂死挣扎之术。 当风纪委员长如欲撕碎猎物般高举双臂扑向她时,爱丽丝没有退缩,反而与之前不同,全力向前猛冲! 「咿呀哈哈!躲、躲开!」 噗!唰!风纪委员长的指甲刺入爱丽丝的身体,鲜血迸溅而出。但伤口比起涌出的鲜血显得相当浅,这是因为她的指甲尚未完全发力前,肩膀和手臂就先承受了攻击。 而眉头都没皱一下的爱丽丝径直前冲,抓住了腾空的风纪委员长的腰部。这是故意将对方的攻击控制在最小限度后,利用制造的破绽给予更大伤害的……所谓的自爆技! 「陪葬吧啊啊啊!」爱丽丝大喊一声。 「呜噫噫噫?咳呃!」风纪委员长惊恐地叫着。 轰隆隆!爱丽丝将抓住腰部的风纪委员长用尽全力砸向地面。堪称比画作更震撼的、天地为之震颤的百倍冲击。即便用魔力强化,也难以承受这种程度的冲击吧。风纪委员长倒插在坚硬的大理石上,双腿无力地扑腾几下后,便彻底瘫软不动了。 这般冲击性的光景让人不禁怀疑她是否头骨碎裂而亡。即便是金属也能踢凹的爱丽丝全力踢击,这副身躯也能从容承受。这种程度应该不至于危及生命……大概吧。 「哈啊,哈啊……呜啊,好痛……不过这种程度说不定还算赚到了……」 爱丽丝因从血流不止的肩膀和手臂传来的疼痛皱起脸。但现在不是喊疼的时候,她迅速起身环顾四周。 那个不顾身体盲目突进的教导部长,是绝不能移开视线的对手。正因如此,她完全错过了另一侧的战况演变。 当她撕下裙摆止血并扫视周围时,意外的景象令她瞪圆双眼。 「呼哈哈!太慢太慢!动作迟钝得像僵尸一样!」一名修复者大声喊道。 「丧失理性就意味着沦为凭本能行动的野兽!数量再多也构不成威胁!」另一名修复者回应道。 「咿呀!快昏过去吧!呜哇啊!昏倒!昏倒!」第三名修复者也加入了战斗。 在她视野中,仅十名左右的修复者正游刃有余地对抗三倍于己的敌人。他们虽是无名之辈,却也是通过激烈竞争脱颖而出的优秀人才。若没有气体威胁,压制这些丧失理智的人本应游刃有余! 很快,一名身手格外敏捷的胡子男似乎察觉到爱丽丝已制服了风纪委员长。他用杖击晕对手后,对爱丽丝说道:「嗯?你那边似乎顺利解决了。呃……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啊,我叫爱丽丝。」爱丽丝回答道。 「嗯,爱丽丝小姐!刚才那声怒吼真是帮大忙了。说来惭愧,突发状况让我方寸大乱,同样陷入了混乱状态……多亏你我们才能清醒过来。这边就交给我们处理,请您专心治疗伤员吧!」胡子男说道。 「谢、谢谢。我相信你们。」爱丽丝感激地说道。 连风纪委员长这种实力者都会丧失理智,说明气体对修复者们同样致命。因此无名修复者们也陷入严重混乱,只能被事态裹挟。再强大的人一旦溺水,也无法正常施展力量。人员管控什么的都已无意义,尽快撤离现场对他们而言才是最优选。 但素未谋面的爱丽丝用洪亮声音让他们恢复了神智。危险的气体沉降至地面后,他们终于能够全力施展实力。从某种角度来看,他们也多亏了爱丽丝的大力相助。 或许是被这份真诚打动了吧。爱丽丝向胡子男低头示意信任后,用布条紧紧缠住血流不止的肩膀和上臂,止住了出血。 「看这状态暂时不必太担心。啊,说起来萨布丽娜和尤莉亚怎么样了?联系上了吗?该不会被气体波及了吧……」获得片刻喘息的爱丽丝一边用力扎紧伤口处的布条,一边移动视线。因为她这才想起曾拜托萨布丽娜联系雷文的事。 说起来似乎已经过了不少时间。至今仍不见雷文踪影,莫非那边也出了什么状况? 爱丽丝正这么想着,突然发现远处神情不安的萨布丽娜和她身后的尤莉亚,正要向她们走去——若不是拍卖会出口方向突然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 「呃啊……!这、这些家伙怎么回事!」有人惊恐地喊道。 「咳呃!这、这些没有理性的东西……不对啊……」另一人也惊慌失措。 「嘎啊!呕呃……」第三人的声音也充满了恐惧。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爱丽丝转头望向骚动传来的方向,随即震惊不已。只见方才还游刃有余地压制着人群的修复者们,此刻正身负重伤在地上翻滚。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一群未被气体影响、神志清醒的武装集团。爱丽丝观察着这群人的装束与行动,本能地意识到他们的身份。 「那些人……是军人?」 这个念头刚闪过,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整座酒店剧烈摇晃。拍卖会的厚墙突然爆裂,熟悉的身影从烟尘中滚落而出——满身血污的少女顶着惹眼的薰衣草色长发。她正是爱丽丝的青梅竹马,也是拍卖会上夺得奥布的柳玉藻。 「咳呃!咳咳……二对一太卑鄙了……」玉藻痛苦地皱眉,缓缓撑地,似乎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玉、玉藻?!」爱丽丝惊呼道。 「哎呀……爱丽丝酱?没想到会在这里……」玉藻虚弱地说道。 这简直令人难以置信。爱丽丝所认识的玉藻是连对手的魔法都能当场逆算并使其失效的魔法天才。能将她伤成这样的人不可能有那么多。 不,更重要的是她竟然一直待在充满气体的拍卖会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心绪混乱的爱丽丝搀扶着玉藻,焦急地询问道:「发生什么事了!这些伤到底是怎么回事!」 「呜、呜……爱丽丝,这里很危险……快逃……!」玉藻痛苦地呻吟着。 「这算什么……!」爱丽丝的脸上浮现动摇的神色。 突然从出口处现身的军人队伍,以及满身伤痕的玉藻。正当爱丽丝不知该如何理解这一切时,陌生少女们的声音传入耳中。 「咔哈哈!以为能逃得掉吗?……咦?怎么回事?为什么外面一点烟雾都没有?呜哇!骗人!这种程度酒店里早该充满愤怒气体了!」一名少女大声说道。 「维塔姐姐。大事不妙。会被莫尔特大人惩戒的。我要把责任推给姐姐。」另一名少女说道。 「贝莉塔你!真要这么做吗?!」第一名为少女反驳道。 从玉藻打穿的墙壁中走出的正是两名少女。她们的名字是维塔与贝莉塔。这对双胞胎姐妹正是身处异种族解放军中、被视作怪物的七极亲卫队成员。 第105章、恩尼格玛拍卖争夺战(5) ======================================== 异种族解放军是以七极高阶干部为核心的组织架构。例如,隶属于赤雷之阿卡舒米尔的赤灭军团,仅由擅长攻击魔法的黑暗精灵组成。而风暴之乌拉坎麾下的百兽军团,则由狼人和本能追随强者的兽人组成。 原著中,围绕以七极为核心的六支军团,谁强谁弱始终存在争议。有的军团战斗力高度集中在指挥官七极身上,而有的军团虽然七极实力较弱,但每个成员都极为难缠。因此,各军团之间存在着属性相克的关系,很难断言哪一方绝对占优。 但如果问六支军团中哪一支最难对付,所有人都会立刻指向同一支部队——由远古巫妖、病毒之莫尔特率领的不死军团。 「成员多为不死族或死灵法师的移动……尸体军团。」 与之前遭遇的吸血鬼有所不同,吸血鬼的血魔法更像是从死灵法师的尸骸魔法中衍生出来的变种。如果说吸血鬼是因过度畏惧死亡而执着于美丽永恒的生命,那么死灵法师便是为了抗拒死亡而钻入死者与生者之间的夹缝。 与德拉克尔那种执着于青春、甚至不惜染指名为宇宙魔方的危险物品的行为相比,身为剧毒生物的莫尔特从一开始就是一具行走的骸骨,这种差异显而易见。 「事已至此别无他法!杀光这里所有家伙,再次往酒店散布愤怒气体吧,贝莉塔!」红发的维塔说道。 「虽然手段拙劣,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呢。维塔姐姐。」蓝发的贝莉塔回应道。 伤痕累累的玉藻与爱丽丝面前,站着红发的维塔和蓝发的贝莉塔。这对少女看起来只有初中生的年纪,但交谈时,她们的脸上却充满了杀意。她们的对话绝非虚言或夸大其词。这对双胞胎姐妹既是病毒之莫尔特的直属亲卫队,又是他亲手打造的高阶不死族。表面看来或许是美丽的微笑少女,但内里却是填满腐肉的、强悍的杀戮玩偶。 「危险。维塔和贝莉塔虽不及七极,但个个都是能与全盛时期的玉藻匹敌的强者。以她们现在的状态,根本无力对抗!」 玉藻连独自站立的力气都没有,需要人搀扶,爱丽丝也失去了惯用的双剑,肩膀与手臂被深深斩伤。但维塔姐妹却显得游刃有余,仿佛体力丝毫未损。即便是全盛状态下的全力战斗也难以确保胜利,如今双方状态差距如此悬殊,胜负自然毫无悬念。 「而且这两人在此出现……意味着剧毒莫尔特也潜伏在这酒店的某处吧。」 难道此刻杳无音讯的雷文和维克多正在与莫尔特交战?虽无法确信,但可能性很高。如此一来,短期内难以指望二人支援了。因为莫尔特的实力远超同为七极的阿卡舒米尔和乌拉坎。 现在只能靠我来帮爱丽丝了!正当我如此想着准备上前时,理智突然拽住了我的脚步。 「凭我的力量有胜算吗?虽说多亏裂隙比从前强了许多……」 维塔姐妹强大的原因别无其他。一边是拥有永不疲倦的强悍躯体与卓越剑技的死亡骑士,另一边则是精通高等尸骸魔法且魔力供给无尽的高等巫妖。单挑其中一方都难言必胜,若要以一敌二同时应战……她们必然会以互补短长的战斗方式攻来。毫无胜算。 反倒该惊叹玉藻能在拍卖会场内不受气体影响,同时牵制住两人的行动。那么像上次对阵阿卡舒米尔时那样变成成人形态如何?成年后的我其战斗力,可是能纯粹以力量压制专精攻击的七极成员的水平。区区七极制造的死亡骑士与高等巫妖,显然能轻易解决。 「不行。虽然刚才换衣服时把宇宙魔方带来了,但绝对能量总量不足。仅靠连一周分量都不到的这点……要变成大人也很勉强。」 从宇宙魔方中提取可能性使身体发生变异,以及维持变异后的身体状态。若问二者哪方消耗更大,答案自然只能是前者。因此即便将宇宙魔方的能量全部耗尽,要像从前那样长大成人也绝对不可能。就算万一有可能成功,也会在变身后立刻解除,或是导致宇宙魔方超负荷。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么这种局面下究竟该如何是好?战斗毫无胜算,而期待援军亦是奢望。这正是一处连逃生缝隙都不存在的绝体绝命危机。 「等等,既然那俩是不死族……若能巧妙利用其弱点的话……!」 就在此刻,一道灵感如闪电般突然划过我的脑海。那或许是突破这场危机的唯一方法。 --- 爱丽丝凝视着眼前的维塔姐妹,暗自思忖。早知如此,就该从房间里带武器出来。 「玉藻,那两个家伙……很强对吧?」 她清楚知晓这位青梅竹马玉藻的实力。与爱丽丝相比,玉藻的身体能力极其普通,但魔法造诣堪称一流。所以连这样的玉藻都会遍体鳞伤——那两人确实是实力者。 「喵哈哈,一个的话勉强能赢吧。但这样的家伙有两个……」玉藻说道。 「果然,是这种感觉啊。白问了。」 可悲的是,这事实还不如不知道为好。比玉藻稍逊一筹的敌人竟有两个。那么既然玉藻都受伤了,这边岂不是处于绝对劣势? 「不能逃。就算转身也会立刻被追上吧。说不定萨布丽娜和尤莉亚也会有危险。既然如此,我能在这里做的……」 在脑海中整理好思绪的爱丽丝下定了决心。没错,确实毫无胜算。就连内心怀有自卑感的玉藻都无法战胜的敌人,那么肩膀和手臂负伤、赤手空拳的爱丽丝更不可能是对手。但即便如此也不能逃跑。因为这里有着她视若珍宝、胜过家人的人们。真、尤莉亚、戴维、蕾妮、萨布丽娜……谁都不想让她们死去。 爱丽丝将搀扶着的玉藻缓缓平放在地。她面对着维塔姐妹,头也不回地高声喊道:「萨布丽娜!尤莉亚!快带着大家逃!这里由我来拖住他们!」 粉红色的热情炽烈燃烧。那绝非自暴自弃,而是即便牺牲自己也要守护珍视之物的决心。正是那连狂风都无法动摇的坚定意志,点燃了火焰。 「喵哈哈。拖延时间吗……既然最喜欢的爱丽丝酱都站出来了,我可不能以学生会长身份倒下呢!」 玉藻的背上仿佛也沾染了爱丽丝的火焰。她同样拖着流血踉跄的身体站到爱丽丝身旁,开始凝聚魔力。看来面对强得离谱的维塔姐妹,她们决意寸步不让。 「喀哈哈!爱丽丝小姐都这么拼命,作为大人岂能先倒下!这边就交给我吧!咔哈哈哈!」 被不死族士兵压制的修复者们,或许也被爱丽丝那炽热的意志唤醒了斗志。明明只是契约工,本可以逃走的。他们坚守出口直到最后,与不死族士兵展开激战,阻止其突破。因为现场还有未能逃走的市民。不逃避敌人而是选择正面迎战,或许那正是作为修复者所肩负的责任感。 「哼哼。就凭个快死的法师和连魔力都感受不到的废物也想阻挡我们?」 「可悲。野兽都懂得本能地分辨实力差距。你们是连畜生都不如的蠢货。」 「嘻嘻嘻!把你们做成尸体献给莫尔特大人肯定会受表扬!」 但维塔姐妹只是以胜券在握的傲慢态度如此说道。玉藻与爱丽丝的实力差距早已被她们计算殆尽。垂死的两人再怎么挣扎也不存在逆转可能。最多撑几分钟。不过是拼上性命争取时间罢了。当然,这种拖延对局势毫无改变……或者说只是徒然送死。 「姐姐。我上了。武器。」 「好!斯巴达之骨!」 红发活泼的少女维塔咏唱出咒文。霎时,虚空中凝聚出由骸骨构成的锋利长剑。蓝发冷漠的贝莉塔抓住那把剑,迅速朝爱丽丝冲去。速度之快,仿佛瞬间就能将爱丽丝的身体劈开。 「呃!快躲……!」 「防御……!」 就在玉藻的咒语即将完成前,逼近眼前的贝莉塔挥剑的刹那。突然,不知从何处出现的数十束纯白光箭朝贝莉塔倾泻而下。徒劳的挣扎罢了。微不足道的威力。本打算用身体硬接的贝莉塔,感受到箭上散发的骇人气息,慌忙蹬地向后急退。 啪嗒啪嗒砰!虽然箭矢失去目标钉入地面,但看穿其本质的魔法师玉藻和维塔仍不禁瞪大双眼,震惊万分。 「这是……早已失传的神圣魔法……?」 「胡说!莫尔特大人明明说过这世上已不存在神圣之力!」 众人的视线自然转向箭矢飞来的方向。只见尽头站着一名垂落雪白长发的少女,约莫初中生年纪。尤莉亚。竖起的(耳朵)。摇晃着雪白猫耳和纤薄可爱尾巴的是尤莉亚。 第106章、恩尼格玛拍卖争夺战(6) ======================================== 神圣力。换种说法就是神圣魔法。在奇幻世界中,本是神职人员向神明借用力量的典型异能,但在修复者的世界观里,这已是公认彻底失传的力量。原因很简单。因为提供神圣力的主神随着异世界的灭亡一同消失了。 说到底,神圣魔法不过是种以强烈专注力与信仰为代价换取力量的灵性交易。既然赐予力量的主体已不复存在,神圣魔法的概念自然无从存续。事实上,自异种族降临地球后的数十年间,幸存的神职人员为复苏神圣力用尽了手段,却始终未能取得任何实质性成果,最终所有努力皆付诸东流。 「多亏这样,不死族和吸血鬼才猖獗起来。毕竟天敌自行消失了嘛。不然吸血鬼哪能占据世界七大恶中的两席?」 但请记住,这个世界基于少年漫画的设定。与世界灭亡共同消失的力量?还有比这更绝妙的题材吗?理所当然地,神圣力会在不久的将来被某秘密结社复活。与地球诞生的人工主神及拥有数十、数百万信徒的邪教势力一起。 当然,在异种族解放军肆虐的这个时间点,正是他们大肆招募信徒的时候。人工主神本身早在原作数年前就已制作完成。神圣力是通过人们的信仰汇聚力量,再将聚集的力量重新分配的原理。只要具备资质,理论上现在借用神圣力也是完全可行的。嗯,现在能想起不死族的弱点神圣力真是万幸。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我已经请求宇宙魔方让我变成具备使用神圣力资质的世界线的我……」 使用神圣魔法是可以理解的事。毕竟当初就是向宇宙魔方请求把我变成能够做到那种事的肉体啊。但变成长着耳朵尾巴的兽人这件事,实在令人难以理解。宇宙魔方的能力并非能让我随心所欲变成想要模样的力量。能力的本质是将其他世界线的可能性叠加到现在的我身上。简单比喻的话……就像是能变成平行世界里另一个自己的感觉。 可以成为遥远未来的尤莉亚,或是今早从床上滚下来摔伤手臂的尤莉亚。作为爱丽丝妹妹的尤莉亚或是雷文姐姐的尤莉亚都不可能存在。即便平行世界真有那样的存在,那也从根本上就不是尤莉亚了。但突然变成猫耳猫尾兽人模样的「我」算怎么回事!其他世界线的我究竟是从哪里开始偏离,才沦落成这副模样的啊。甚至让我怀疑自己是否误解了宇宙魔方的能力。 「话说回来……兽人原来是这样感知世界的吗。对我而言或许有些……刺激过度了。」 据说猫的嗅觉比人类灵敏十五倍来着?难怪总觉得这空间里弥漫着各种香料混杂的气息。熟悉到极致的甜美桃子香,直冲天灵盖的尖锐血腥味。还有让人神经不自觉紧绷的腐烂尸臭等等。嗅觉刺激像在直接戳刺大脑般,实在难以适应。新长出的耳朵和尾巴完全不听使唤地自顾自抽动着。 唔嗯……兽人一辈子都要用这种感官生活吗?或许当个迟钝的人类反而更轻松些吧。 「也罢,比起那种想法,眼下更重要的是如何对付眼前的敌人。毕竟宇宙魔方的能量并不宽裕。一分一秒都耽搁不起。」 在众人因突然出现的神圣魔法而陷入震惊的氛围中,我平静地合拢双掌。神圣魔法的使用方法在原作里已经听到耳朵起茧。无需运算也无需咒文,只需向神明祈祷想要实现的行为—— 话音刚落,全身便如触发机关般涌起一股异常温暖而强大的力量。或许这种全能感的真面目就是神圣力?毕竟连魔力都未曾感受过,实在陌生得难以言喻。仿佛有人用指尖轻轻搔弄皮肤,差点让我漏出奇怪的声响。看来无法言语这点即使形态改变也依旧如故,虽然声音实际并未脱口而出。 「贝莉塔!那家伙正在凝聚神圣力!必须立刻击杀!」 「嗯。那是危险的敌人。必须立即排除。」 凝聚神圣力的行为难道仅凭外表就能明显察觉吗?身为不死族的维塔姐妹毫不犹豫地向我挥出充满杀意的攻击。高等巫妖维塔释放出能让万物瞬间腐朽的腐烂之爪。死亡骑士贝莉塔手持利剑,以骇人气势冲来,似要将我全身斩碎。 但即便面临如此生命威胁,我也未感太大忧虑。因为完成战况分析的爱丽丝与玉藻也已飞身而出,阻挠着维塔姐妹的行动。 「玉藻!快救那孩子!」 「喵哈哈!早就准备万全啦!」 她们似乎本能地意识到,在这生死攸关、强敌当前的绝境中,唯有保护我才是突破困局之法。 或许正是得益于二人这般舍命相搏,维塔的威胁性魔法被玉藻的防御魔法偏移,将无辜的墙壁与天花板轰成灰烬;贝莉塔森冷的刀锋则贯穿爱丽丝肩膀,在地面留下无数斩痕。换言之,此刻再无任何干扰——独属于我的时间。 「我祈祷。」 哗啊!炫目光芒中,神圣力凝结的羽毛向四方迸散。这神圣魔法纯粹到仅是触碰便能在不死族躯体上蚀出孔洞。正要对爱丽丝下杀手的贝莉塔咋舌后退,维塔则试图用新的尸体魔法威胁我。但就在那时,羽毛缓缓飘落在遍体鳞伤的玉藻和爱丽丝身上,惊人的逆转发生了。 「咦?这是……!」 「伤口……在愈合?」 没错。渗入爱丽丝和玉藻残存伤口的羽毛,竟让她们的伤势如同时间倒流般瞬间痊愈!这种将伤口本身回溯至完好状态的治愈效果,是寻常再生魔法绝难企及的神圣魔法特性。或许该说,这比起魔法更接近难以置信的奇迹。就连伤势痊愈的当事人爱丽丝和玉藻都瞪大双眼震惊不已。 但她们随即转头望向我,似乎想到了什么。方才还踉跄站立的二人,此刻却昂首挺胸挡在我面前,直视维塔姐妹说道:「喵哈哈~这是要再给次机会吗?人家可不想让你们失望呢!」 「尽管交给我。我绝不会让那些家伙动你一根汗毛!」 青梅竹马的爱丽丝和玉藻并肩而立对抗敌人的身影。作为原作粉丝的我,眼前这浪漫到令人发狂的光景。 当然,我将珍贵的神圣力用于恢复她们二人,并非仅仅出于浪漫。根本原因在于神圣力总量不足。果然是因为现在信徒太少吧。人造主神传递的力量太过微弱。照这样下去,即便属性占优也很快会在与维塔姐妹的战斗中耗尽。所以,聚集剩余神圣力恢复她们才是当前的最优解。若是状态恢复的爱丽丝和玉藻,即便对手是维塔姐妹也胜券在握! 「啊,得先把这个给她们。」 我快步走向虚张声势的爱丽丝,用手指戳了戳她的后背。或许是因为刚才变身时,把平日戴的狐狸面具给了萨布丽娜,自己换上了掉落的黑色半面具。爱丽丝凝视我的眼神与往常略有不同,透着些许紧张感。整体身高不同,头顶有耳朵,还长着尾巴。应该不至于把我当成尤莉亚吧。这样才合理不是吗。 「啊、谢谢你治疗我。但太危险了,请稍微退后点……」 「……!」 「咦,这是……剑?」 我对要求后退的她沉默地递出用神圣力凝聚成的剑。爱丽丝看似这样实则剑术造诣颇高。但之前竟徒手战斗没带任何武器,该有多憋屈啊。这把蕴含对不死族特效神圣力的剑,绝对能对死亡骑士形成优势。我是真心的,真的。 不知她看到这把剑时作何感想。爱丽丝呆呆眨眨眼,随即扬起志在必得的笑容接过剑说道:「谢啦!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你的!尤……不对,大小姐!」 唰!爱丽丝挥舞纯白之剑划出轻巧弧光,神情凛然地注视维塔姐妹。若说方才充斥着以命相搏的觉悟,此刻便是斩敌必胜的气势! 果然还是这样充满自信能赢的爱丽丝更讨人喜欢。很帅气啊。会让人心生向往啊。 「怎么可能还有神圣力!那明明是已经消失的力量!」 「予以清除。然后向莫尔特大人汇报……」 在我还未远离爱丽丝时,维塔姐妹的攻击已瞬间袭来。空间腐败崩坏,敌人以肉眼难追的速度逼近挥剑。但此刻局势已与方才截然不同。眼中重燃战意的玉藻仅凭手指轻颤就倾泻出数十道魔法,手持纯白长剑的爱丽丝毫不退让地娴熟化解着贝莉塔的攻势。而在攻守交替的瞬息间,两人行云流水般配合无间,展现出不逊于维塔姐妹的组合技。 若对方是双胞胎姐妹,这边便是无可替代的珍贵青梅竹马。在信任的深度上绝对不落下风!「该死……这些家伙和刚才判若两人!明明是将死的卑微生物……」 「烦人的剑术加上神圣力,棘手程度翻倍了。」 令人惊讶的是,在这场持续不断的交锋中,先感到焦躁的竟是拥有不知疲倦躯体的维塔姐妹。这并非奇怪的结果。从体力上来说,她们确实可以这样一直战斗到日出时分。但根据情报显示,她们终究只是向酒店散布气体制造混乱的干扰部队。若继续被这样拖住脚步,原本的计划恐怕会彻底泡汤——这似乎才是原因所在。 更何况即使利用不死族亡者躯体的特性发动奇诡偷袭,当我用神圣力像补充燃料般治愈伤口恢复体力时,战局反而被逐渐熟悉二人战斗模式的爱丽丝和玉藻掌控了主动权。 「爱丽丝,就是现在!」 「哈啊啊啊!」 玉藻用魔法创造的破绽被精准洞穿,爱丽丝果断突入敌阵腹地。这对青梅竹马的配合竟在瞬间超越了互为补充的维塔姐妹的连携! 「呃……!快、快展开防御魔法……!」 「姐姐!」嚓!用肩膀卸开贝莉塔攻击的爱丽丝,其刀锋已斩向高等巫妖维塔的脖颈。樱花色的剑士终于用那双手牢牢握住胜利的瞬间。 第107章、恩尼格玛拍卖争夺战(7) ======================================== 事实上,仔细一想,这其实是个对我们极为有利的局面。对方那边只有两个人,而我们这边有三个人。着急的是他们,从容的则是我们。更何况我们这边还有对抗不死族的终极武器——神圣魔法。维塔姐妹虽然焦躁不安,但在某个瞬间露出致命破绽,或许本就是注定的。 爱丽丝拥有天才般的战斗直觉,而玉藻更是不会放过这样的破绽。玉藻突破了铜墙铁壁般的防御,爱丽丝则卸开了凌厉的剑锋,果断地朝着脖颈刺去! 无需再看,胜负已分。 「胡、胡说……我怎会败给这种劣等货色……莫尔特大人……」 维塔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雪白的细线在她颈部浮现。紧接着,她的头颅从脖颈滑落,无力地在地面上咕噜噜地滚动。这一击如此致命,纵使是死灵法师莫尔特亲临,也无法将其复原。 或许是亲眼确认了这场胜利,玉藻竖起耳朵,欢快地对爱丽丝喊道: 「爱丽丝!我们成功了!」 「哈啊、哈啊……是啊,成功了。」 据说兽人情绪激动时,尾巴会鲜明地表现出这种情感。那狐狸特有的蓬松尾巴疯狂摇晃着,足以看出她的喜悦之情。毕竟,时隔近一年重逢的珍贵青梅竹马展现出如此英姿,想必是感受到了剧烈的震撼吧。况且我们之间本就存在着复杂纠葛。 「哎呀,仔细想想,我现在也有尾巴呢。该不会……」 我突然被这个念头驱使,悄悄将脑袋转向臀部方向。结果,我的尾巴高高翘起,仿佛在质问「看什么看」,只有末端轻轻摇晃。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喂,给我安分点。晃得人心烦。我正用眼神镇压这条任性摆动的修长尾巴时—— 贝莉塔呆立原地,轻声呢喃,似乎完全没料到这般局面: 「真没预料到会这样。没想到我和姐姐的力量会被压制。」 她产生这种想法也情有可原。永不疲倦的骑士与魔力无限的魔法师——在没有神力的地球,维塔姐妹本是能越级战胜强敌的逆天组合。做梦也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被轻易绊住脚步。更何况对方既非维克多或雷文那样知名的修复者,只是两个前途无量的女高中生。冲击感自然加倍袭来。 但即便这么想着,她似乎仍未放弃。贝莉塔将剑尖对准爱丽丝,浑身散发着要继续战斗的杀气。 「哈,还不打算放弃吗?现在可是三对一了!」 「这种事,试过才知道。」 不知是为姐姐复仇的执念使然,贝莉塔利刃高擎,朝着爱丽丝突刺而来。可即便有维塔在场时,她们都未落下风,如今少了一人,更无胜算。但毫不松懈的爱丽丝仿佛誓要在此决出胜负,不退反进,重重劈开她的剑锋。 「好啊!来试试看……呃?!」 就在此刻,意外骤生。双剑即将激烈相撞的刹那,贝莉塔突然弃剑后跃!全然没料到杀气腾腾的她会弃剑,爱丽丝的斩击徒然划破空气。贝莉塔如同逃跑般后退,将滚落在地的维塔头颅揽入怀中,趁机拉开了足够远的距离。 但带着这颗已被斩首的头颅,究竟意欲何为?爱丽丝满怀疑虑地举剑凝视贝莉塔。 「头颅……?」 「我承认。即便拥有神圣魔法,败北终究源于我们的软弱。眼下……是你们更强。」 贝莉塔用念书般平淡的声线说道。是打算逃走吧。方才还锋芒毕露的杀气此刻已荡然无存。 这样的话……要彻底解决对手就有些棘手了。毕竟贝莉塔的体能强到足以被称为死亡骑士。若对方不惜损耗也要脱身,阻拦终究是徒劳。 况且虽然平民已全部撤离,但失去意识或丧失战力的修复者仍滞留现场。若追击贝莉塔导致战线拉得过长,就难以应对其他突袭。 那么……难道只能放任她离开吗?爱丽丝和玉藻正警惕地监视着浑身散发逃遁气息的贝莉塔。贝莉塔怀中如死物般依偎的维塔头颅突然睁大双眼,发出喊叫。 「呜……别承认!莫尔特大人创造的我们怎么可能输给那种低等存在!」 「你、你说什么?!」 脱离身体的头颅竟能言语,这宛如噩梦的骇人光景。但按理说颈部断裂后应无发声器官,究竟如何做到的? 面对这原理存疑的现象,我不禁感到困惑。玉藻却似早有预料般,神色自若地平静说道: 「果然那红发是使用魔法的不死族,巫妖吧。既是已死之躯,即便头颅离体也能正常言语。」 「咦诶……巫妖被斩首还能存活?真顽强。」 爱丽丝以嫌恶的表情盯着身首分离却仍能说话的维塔。毕竟普通吸血鬼驱使的僵尸或食尸鬼被斩首就会立即停止活动。这应是首次切身感受到正统死灵法师所造真正不死族的韧性。 但维塔似乎对某部分表述有所不满。她仅以头颅依偎着贝莉塔,用极度愤怒的声音吼叫道: 「喂!那边扁平的紫色狐狸!不是普通的巫妖!是高等巫妖!你该不会以为我现在看起来像堆卑微的骨头架子吧!」 「呜、谁、谁扁平啊!这、这是标准体型!」 「姐姐。很难抓住,别乱动。」 「玉、玉藻?冷静点!」 维塔的话语似乎彻底触怒了玉藻。她把尾巴炸得比平时更蓬松,露出相当凶狠的表情。那副模样全然不见平日的从容,显然是被狠狠踩到了痛处。 嗯,确实……玉藻体型算不上特别大。不过又漂亮又可爱不就好了吗?到底在气什么呢。 我望着即将对维塔倾泻所有魔法的玉藻,轻轻摇了摇头。 「话说回来。这边差不多该结束了。毕竟失去身体的维塔同样丧失战斗力。深爱姐姐的贝莉塔不会继续纠缠。」 最终局势毫无变化。对方完全失去战意,而我们仍保有充足的战斗余力。那么实际上说修复者在这场谜题拍卖会的战斗中获胜也毫不为过。虽然不知道另一边进展如何,但这样应该能带来足够好的影响。 这样一来,我的任务到此为止就足够了。趁身份没暴露赶紧开溜吧。就在我如此判断完,正寻找抽身时机的那一刻—— 轰隆隆……! 伴随着身体悬空般的悚然触感,天花板突然崩塌了! 「呃……?!」 「天、天花板!」 「……!」 所幸反应还算及时。我将体内残存的一把神力挥洒而出,用防护罩将玉藻和我牢牢覆盖。这短暂瞬间的祈祷只愿能护我们周全。锋利而危险的碎片顺着防护罩滑落四周。差点就要和那些碎片一起被压个狼狈不堪了。惊得瞪圆双眼的玉藻朝我感激地点了点头。 但抱歉的是我无法回应她的致意。因为随着天花板坠落,某个荒谬至极的危险存在同时砸了下来。 「难道这是……!」 偏偏在这个时机从酒店现身的危险敌人。怎么想都只有一个答案。 我本能地感受到强烈的危险,后背渗出湿冷的汗水。光是和那个存在共处一室,就像心脏被死死攥住般窒息。 「这种令人作呕的感觉……真是久违了……」 在成为兽人后愈发敏锐的感知尽头,传来了令人极度不适的男声。仿佛非人之物拙劣模仿人类的违和感,让人不自觉地扼住喉咙。 当天花板崩塌扬起的厚重灰色尘埃落定后,尘埃彼端浮现出身高轻松超过两米、干瘪枯瘦的畸形身影。不祥的预感化为现实。眼前正是原作中有印象的外形。所以不可能认错。绝对不可能认不出来。 「那是……剧毒的莫尔特!」 其真身正是异种族解放军七极之一——剧毒的莫尔特。亲手创造出方才与我们激烈厮杀的维塔姐妹的……最强死灵法师。 不幸的是,那个可怕的怪物似乎立刻察觉到我正在操控神圣力。他用瘦得令人作呕的手指指着我,低声呢喃般吟诵道: 「去死吧。」 咔嚓。 有什么东西从他指尖窜出。不,准确地说我的肉眼根本无法捕捉。这也难怪。那个莫尔特的实力在双数修正者中都属于顶尖。即便拥有神圣力,如今仅有三数水平的我与他差距实在太大。 所以,这次死定了。成为兽人后愈发敏锐的直觉这样告诉我。无论此刻如何挣扎,都无法逃脱这既定命运。 「这可不行呢。」 但在无可避免的死亡与我之间,突然有什么东西介入。那是比声音更迅捷的、由阴影铸就的一发子弹。 嘎吱! 听见某种无形之物被强行撕裂的声响。不,或许真的听到了?也可能只是错觉。因为随后才传来震彻空气的剧烈枪声。 接着咚的一声。某物从天花板坠落之际,她带着顽皮的表情转头望来。 「……!」 「真先生!」 「哟,我是不是来晚啦?」 在这混乱不堪的漩涡中,我朝思暮想的这个世界的主角……正是雷文。 第108章、恩尼格玛拍卖争夺战(8) ======================================== 当莫尔特用手指向我的瞬间,我全身的力气便不自觉地消散了。刚才莫尔特施展的,恐怕是他猎杀弱者时惯用的绝技——死亡之指。那是将充满杀意的魔力凝聚射出,直接引爆对手心脏的招式。 当然,从原理上说,这根本算不上什么魔法。虽然只是单纯地射出魔力块,但其速度已突破音障,进入超音速领域。若非雷文中途阻拦,我肯定连闭眼都来不及,就会当场暴毙。 谁能想到,仅仅因为四目相对,就会遭到如此致命的威胁?阿卡舒米尔也是如此。七极的成员果然个个都是危险至极的疯子。 「毕竟在异世界时,死灵法师可是被教会势力当成人肉沙包痛殴。现在总算明白他们为何如此憎恶了。」 即便如此,二话不说就要炸碎别人心脏,也太过分了吧! 我偷偷将汗湿的手掌在大腿上蹭了蹭,然后悄悄挪动身体,躲到雷文背后,避开莫尔特的视线。因为现在这个空间里,能对抗莫尔特的只有他了。成为兽人后愈发敏锐的生存本能,自然而然地把我引到了这里。 快想办法解决那个危险的家伙!你不是主角吗?肯定能做到!受惊的尾巴几乎膨胀了两倍大小,我紧紧搂着它,从心底真诚地为雷文加油。 「嗯……原来如此。下层的情况是这样啊。是打算在修复者众多的拍卖会制造混乱来分散人手吗?」 雷文的视线未从莫尔特身上移开,边观察四周,边轻轻蹙起眉头。看来光是目睹这片狼藉的现场,他就大致猜到这里发生了什么。 也是,就算是外行人也能看出这是蓄谋袭击拍卖会的现场。各方面经验丰富、见识广博的他,不可能察觉不到事态走向。 或许因为雷文的问题直击要害,莫尔特带着仿佛随时会重返坟墓的颓丧神色,像是坦然接受了这个说法般低声回应:「是啊……带来的尸体不太充裕,正打算补充新的士兵……没想到我引以为傲的杰作维塔和贝莉塔会拖后腿……」 听完这番话,大致能猜到莫尔特在盘算什么。大概是计划在聚集众多人群的拍卖会上散布愤怒气体,再将尸体士兵混入被气体感染的人群中吧。 不死族已是亡者之躯,根本不会受愤怒气体影响。若全是不死族,倒能毫不留情地发动攻击,但被气体感染的可是尚有生还可能性的活生生市民。 这种情况下,若为保护市民稍有延误,守护民众的修复者反而会沦为愤怒气体的牺牲品。莫尔特就能凭借被感染的修复者和尸体士兵的数量优势,彻底掌控酒店。 若非内部有顽强抵抗维塔姐妹夹击的玉藻,或是迅速控制局面疏散民众的爱丽丝……嗯,那可真要酿成最糟糕的局面了。 「从各方面来说都很走运呢。我成功抑制住愤怒气体也是关键因素。要是中途有一次没配合好,大家早就全灭了吧?」 不愧是解放军七极中最难对付的死灵法师莫尔特。能毫发无损地摆脱如此巨大的威胁,简直值得庆幸。 不过,要是他一开始就在拍卖会现场,以我们的水平根本应付不来。这方面真该说是万幸呢。 雷文似乎也这么判断局势,他枪口指着莫尔特,嗤笑道:「哼,计划落空很头疼吧。世事总不会尽如人意。」 「是啊,确实如此……」但他对雷文的挑衅毫不动摇,只是从容地从怀里掏出某物回应道,「不过已经达成半数目标。虽然没能让人类陷入绝望很遗憾……但离我们的大业又近了一步。」 唰——莫尔特枯木般干瘪的手臂上挂着什么。那是嵌着两颗红宝石与两颗蓝宝石的精致王冠。 早知道还不如没看见。巧合的是,那件物品在我的原作知识中也存在。或许它原本预定在这次拍卖会上展出吧。那顶美丽王冠的名字是女王的不敬之冠,由异世界某位女王创造的……极其危险的神器。 「那个……难道维塔姐妹特意离开酒店单独行动,就是为了得到它?」 那东西很危险。不,准确地说,若被异种族解放军得到将极其危险。因此当我感知到其存在的瞬间,立即将神力凝聚成枪形态,朝莫尔特全力投掷! 无谓的小把戏……!……但我射出的枪被漂浮在他周围的漆黑团块轻易阻挡。 即便存在属性克制,等级差距过大时终究毫无意义吗?用宇宙魔方变成大人模样时那份庞大的力量,此刻令我无比怀念。当然,现在这个形态纯粹是性价比之选。就算真能变成大人,恐怕在莫尔特到来前早就解除变身了。 啧!爱丽丝!还有那边紫头发的!快后退!啊,好的!呜诶! 砰!哒哒!雷文朝着向四周扩散的黑色团块疯狂射击。当然,子弹这种东西不可能对莫尔特的魔法造成有效伤害。令人惊讶的是,他的子弹竟以蛮力推开了黑色团块,阻碍了其前进。 这秘密不言自明——雷文使用的子弹是掺入了魔力抑制物质的特制品。每一发都价值数千信用点的昂贵玩意儿。大概类似于为了捕杀吸血鬼而在弹头涂满银粉的做法。既无法操控魔力,纯粹肉体性能又止步于兽人水平的他,这是唯一的突破口。 「但雷文很强。他真正的实力并非堂堂正正的战士,而是执着狡黠的猎手。只要对手存在弱点……就绝不会输!」 或许雷文也本能地警惕着对方从怀中取出的神器——女王的不敬之冠。他手握漆黑枪械,滑步前冲,朝着莫尔特连续开火,以阻止其轻举妄动。 当然,如浓雾般扩散的腐败气息阻挡了子弹,那颗子弹未能触及他,徒然停滞在半空中。不,看似停滞而已。 噗!咻!就在那时,一颗子弹陡然穿透如壁垒般的腐败气息,狠狠贯穿了莫尔特的全身! 「呃?!你、你这家伙……!怎么可能破解我的魔法……!」 「蠢货。展示过一次的魔法岂能奏效两次!你刚才在空中散布的那些魔法……早已被彻底解析完毕!」 按常理这绝无可能。据我所知,莫尔特刚才施展的是全方位释放腐败烟雾,能侵蚀一切攻击的……除了躲避外根本无法应对的攻防一体尸骸魔法。 鉴于点射式枪击的特性,要突破莫尔特魔法造成伤害近乎天方夜谭。由于多层叠加特性,直线前进的子弹本不可能穿透烟雾。但雷文刚才竟让两颗子弹互相跳弹,强行扭曲弹道至诡异程度,硬生生撕开裂隙!在射击这一领域可谓无人能及,称之为奇迹的实现也毫不为过。 「咳、内脏被打中了吗……没想到这种事居然可能……」 「莫尔特大人!」 噗嗤。如枯木般的莫尔特躯体中鲜血猛然喷涌而出。或许是因跳弹而磨损的子弹将体内撕扯得支离破碎吧。嵌在他锁骨与腹部的子弹处,黑色血液不寻常地滴落。终究是魔法师之躯,肉体本身的脆弱被彻底看穿了。 当然,莫尔特本人也是附身尸体的远古巫妖。虽看似伤势严重,实则不然……但肉体崩溃意味着魔力会失控。若伤害持续累积,必将酿成大患。 雷文显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他举枪瞄准莫尔特,神情肃穆地喊道:「死灵法师莫尔特,你的恶名将在此终结。」 「咯咯……有趣……这话留到下次再说吧。」 突然说什么下次?雷文皱眉露出不解神色。无论如何思考,此刻都是莫尔特绝无可能逃脱的生死关头。 他的危险性在于只要有尸体,就能轻易制造出与维塔姐妹同等级的不死族。并且能操控工坊一体化的广域魔法和难以预料的烦人魔法。但此刻这些优势都难以发挥。既没有可供转化为士兵的新尸体,也没有护卫保护身躯的处境中。更何况能洞穿魔法破绽的雷文正在前方虎视眈眈。这种局面如何逃脱? 即便是强大的莫尔特也无法扭转这个绝境。若非他手中正握着那件女王冠冕形态的神器。 「给我记住,黑发的人类。还有……地球的圣女。」 「……」 「什么……空间竟然……!」咔嚓——伴随着某种粗暴撕裂般的声响,腐败的浓雾中虚空骤然开裂。 女王的不敬之冠。其效果是创造通往指定地点的通道。原本紧盯这边的莫尔特立即带着贝莉塔跃入通道,消失无踪。转瞬间,腐败的雾气便如融化般消散在虚空中。 明明没有比这更完美的防御了,却仍有种遭受重大损失的感觉。 第109章、圣玛丽亚的后续故事(1) ======================================== 自从剧毒的莫尔特携带着女王的不敬之冠与维塔姐妹一同隐匿行踪后,那仿佛要攥碎心脏般的骇人杀意,如溶于虚空般转瞬消散。真的逃走了吗?莫非只是隐身伺机偷袭?现场氛围因这般极合理的猜疑,迟迟未能褪去紧张感。 但这是不了解顶尖神器——不敬之冠威力者才会有的想法。当拍卖会上肆虐的不死族纷纷形体崩溃后,那份紧张终于「啪」地消散。破顶而出突然现身,又穿越空间消失无踪。无论登场还是退场,都荒唐得令人咋舌。 忽然间,伴随着鲜明的血腥味,唇边传来刺痛。无意识伸手触碰,指尖沾染的是殷红血迹。毕竟七极级别的强敌散发的存在感与杀意太过强烈,想来是我无意识咬破了嘴唇。事实上若非雷文相助险些丧命,倒也不足为奇。 「呃……不过多亏这样总算清醒了。快逃吧。要是被抓到就麻烦了。」我心中暗道。 偏偏在这种时候连神圣魔法都用出来了!现在回想起来,当时再怎么紧急也不是我能驾驭的力量。至今还有满操场的圣职者在拼命试图复活神圣魔法吧。要是被那些人听到风声,说不定会被严刑拷打逼问秘密。 实际上身为死灵法师的莫尔特就被用「地球的圣女」这种莫名其妙的绰号称呼过。现在收到巨额悬赏请求基本上已是预料中事。 「而且……再拖下去强制变形就要解除了。那又是另一件头疼事。」 即便我现在的模样是用宇宙魔方改变的,所剩的时间也仅有短短几分钟。要是在雷文或爱丽丝面前突然变回尤莉亚的样子……完全想象不出该怎么解释。 于是我悄悄转动眼球,确认对方没太关注这边后,蹑手蹑脚尽量不发出声音地倒着退离原位。不,本来是想退开的。若非雷文倏地转身将枪口对准这边的话。 「喂,想去哪儿啊。神圣力什么的……我可有一大堆问题想问你呢。所以,最好别想着逃跑。这儿修复者多到烦人,绝对会被抓到的。」雷文冷冷说道。 那人背上也长眼睛了吗?我淌着足以浸湿掌心的冷汗,不得不停下逃跑的脚步。就算全力狂奔,不出几秒也会被逮住。怎么想都是无谓的抵抗。 或许是察觉到我自暴自弃的念头。雷文缓缓放下举起的枪口,松弛了紧绷的肩膀。他眼神里看不出丝毫敌意,似乎确实没有加害的打算。但与平日看我的眼神不同,此刻如同注视无机物般冷漠。 嗯,发色倒是没变……个子高了点,还长出兽人般的耳朵和尾巴。粗略看来似乎还没发现我是尤莉亚。算是万幸吧。 「不、不管幸不幸!逃不掉的话不就完蛋了吗!啊,怎么办……?!」我心中焦急万分。 看来雷文就像咬住猎物的鳄鱼般,丝毫没有要放开我的意思。照这样下去,我肯定会被抓住并吐露所有已知的事实。最终若在这里变回人类尤莉亚的模样,他必定会质疑我是如何做到的。那样的话连宇宙魔方都会暴露,说不定连超能力也会败露的惊险危机时刻! 雷文营造出压迫我的氛围后,望着以别扭姿势站在某处的爱丽丝说道:「……嘛,倒也不是故意要吓唬你。毕竟,你好像也被莫尔特盯上了。我的意思是互相帮助罢了。啧……我说话有点吓人吗?」 「嗯。在旁人看来,就像个欺负小孩的恶劣大人呢。」爱丽丝说道。 听了爱丽丝的话,雷文轻咳一声用手背抵住额头。不过他对共同对抗莫尔特的我应该没有施压的意图吧。他颇为尴尬地挠了挠头,随即倏地转身,视线不朝这边看地继续说道:「总之……大概就是这么回事。我会想办法保护你的,别逃跑乖乖待着。爱丽丝,你顺便守着这家伙休息会儿。莫尔特可能还没走远,我去追踪一下痕迹。」 「好的,明白了。」爱丽丝应道。 「如果情况紧急……就叫维克多。那家伙为了用蛮力撕碎几十只高阶不死族,已经完全虚脱了,正在上面休息呢。」雷文补充道。 「呃,维克多先生难道是猩猩吗?」爱丽丝好奇地问。 「比那还夸张。」雷文嗤笑着说完,便快步朝楼梯方向消失了。 这边因为不死族消失,即使没有他也能基本控制住局面。似乎是为了防备莫尔特可能在附近,打算先侦查下周围。对我来说真是万幸。只要雷文在附近,无论怎么挣扎都逃不过他的雷达。如果是爱丽丝的话,总能找到机会的! 「真先生走了呢……哈啊,果然是个厉害人物。」 爱丽丝望着雷文离去的背影,呆呆地自言自语道。随后或许是因为与维塔姐妹的战斗积累了满身疲惫,她扑通一声瘫坐在我身旁。 这时,从莫尔特出现时就如石头般僵硬地呆立着、一直默默观察情况的玉藻悄悄凑近她问道:「那个……爱丽丝酱?之前就想问了,你和那个人是什么关系?看起来像是位了不起的大人物呢……」 「咦?啊……只是工作地方的社长啦……啊哈哈……」爱丽丝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嘿~这样啊。爱丽丝酱遇到了好缘分呢。说实话我有点担心来着,现在放心了。」玉藻说道。 玉藻这么说着,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神色,乖巧地坐在了爱丽丝身侧。毕竟她这边实际上受了重伤,连正常站立都很困难。那半阖着眼仿佛随时会睡着的模样令人印象深刻。 爱丽丝望着这样的玉藻,心中郁结的某种情绪似乎消散了。她露出如往常般清澈的笑容,眉眼弯弯地坦率道出心声:「听说玉藻当上学生会长时我也超惊讶的。刚才还独自和那些怪物战斗……果然玉藻很厉害呢。」 「喵哈哈。倒也没必要这么夸我。能在里面争取时间都是多亏了这个。」 玉藻从怀里掏出裂成两半的奥布,有些遗憾地说道,「大魔法师的奥布。不过战斗中碎成两半了……现在已经没法用了。」 这个,不知道还能不能退款呢……玉藻露出非常遗憾的表情。大魔法师的奥布具有辅助魔力控制顺畅运转的功能。看来能独自对抗维塔姐妹,这件神器帮了大忙。毕竟是各方面都很有使用价值的物品,彻底报废实在可惜。不过面对强敌充分履行了职责,也算是个感人的牺牲吧。 等等,那现在岂不是弄清奥布里到底嵌着什么东西的好机会?我小心翼翼地靠近坐在地上的玉藻,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她的肩膀。 「……!」 「怎么?想参观一下吗?」玉藻问道。 「……!」我点了点头。 「反正都坏掉了倒是无所谓啦……」玉藻无所谓地说道,像是让我看看似的把奥布递了过来。 我向她低头致意后,小心翼翼地用双手捧起奥布,仔细端详内部。面对意料之外的状况,我瞪大被面具遮住的双眼,不禁惊呼出声。 「这个……不是单纯的碎片啊?是更复杂的、或许更接近宇宙魔方或回声的物品。」 难怪从远处也能清晰感知到存在感。原来如此。但即便用手触碰也听不到声音。或许因为是兽人形态的缘故吧。 不过可以确定是与入侵者相关的物品。几乎能肯定它拥有强大能力。这个……实在难以舍弃。但眼下要立刻从奥布里取出它并不容易。虽说奥布是破烂,可里面牢牢嵌着的东西突然消失会惹人注意。即便将来定要弄到手,现在还不是时候。既然奥布价值已大幅贬值,迟早能找到机会。 如此判断后,我佯装观赏完毕,将碎裂的奥布老实交还给玉藻。然后以极其自然的态度,装作有事般热切地望向爱丽丝。 「嗯?是有什么事吗……呀?」爱丽丝问道。 「……!」我点了点头。 通常戴着面具的话,应该察觉不到被注视的目光。或许是平时经常与我碰面的缘故,爱丽丝立刻察觉到我视线中的含义。我对提出问题的爱丽丝点头示意后,用手指向走廊另一端,示意要去洗手间。 「啊,洗手间?唔……去吧。我会在这里等着的。」爱丽丝说道。 「……」 咦,就这么放我走了?原本还担心她会像监视般跟来,打算迂回周旋后恢复原形。这样发展的话……对我反而极为有利。 毕竟她应该想象不到人类能变成兽人,兽人又能变回人类这种事。就算是雷文,也不可能将使用神力的猫兽人和普通尤莉亚联系起来。这样就成功了!简直像翻越了险峻山峰般畅快。 我怀着雀跃的心情,以轻快的步伐独自走向洗手间,示意会尽快回来。转过走廊拐角确认身影消失后,我自然地恢复成尤莉亚的模样,向下层避难处奔跑着寻找萨布丽娜。 「尤、尤莉亚……!这里!」 萨布丽娜似乎一直在酒店外侧避难处等候,将怀里抱着的狐狸面具递还给我。 直到连面具也换回原本佩戴的那个,我才终于产生脱离危机的实感,长舒了一口气。 哼哼,就算在酒店里找上百年也寻不到消失的猫耳兽人。因为我早已逃之夭夭!仿佛胸腔深处正噗噗地涌出自信的泡泡般雀跃。 第110章、圣玛丽亚的后续故事(2) ======================================== 人群聚集的避难所正是附近的大型游泳设施——阿库亚马里纳。由于时间已晚,设施并未运营,但空间足够宽敞,能容纳聚集的人群。加上室内有温暖的供暖系统,考虑到这些条件,这里确实非常适合作为避难所。 我和萨布丽娜手牵着手,在修复者的引导下小心翼翼地进入避难所,在那里见到了牵挂我们的戴维和蕾妮。 「姐姐……哥哥!」萨布丽娜喊道。 「萨布丽娜,还有尤莉亚。找到你们了。」戴维松了口气。 「担心死了!联系不上真是急死人!」 蕾妮眼眶噙泪,同时把我和萨布丽娜一把抱住。虽然突然被抱住,倒也没觉得有多负担。毕竟在不死族游荡酒店的紧急状况下失联,作为监护人难免会担心吧。不过,为什么连我也被抱着?嘛……暖和倒是挺舒服的。 这场含泪的重逢结束后,我们互相分享了各自的经历。看样子他们俩原本在打情骂俏四处闲逛,突然不死族就开始袭击人群了。不过戴维好歹也算擅长战斗到能自保的程度。据说他三拳两脚打倒不死族,迅速把人们疏散到了酒店外。看他浑身缠满绷带的样子,想必过程并不顺利吧。毕竟是由死灵法师中的顶尖人物制造的不死族,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我们这边是突然冒出吸入会有危险的气体之类的东西……」我解释道。 「所以才会看不到爱丽丝小姐和雷文先生啊。」萨布丽娜补充道。 「这可真是,相当严重的灾难呢。」戴维的表情立刻阴沉下来。 听完我们在谜题拍卖会的遭遇,两人的表情立刻变得严肃。光是听描述就能感受到爱丽丝和雷文吃了多少苦头吧。把我们撇下单独行动的愧疚感让他们很在意吧。真是善良的人啊。 就这样分享着各自在酒店的遭遇,不知在阿库亚马里纳等了多久。时间流逝,直到凌晨两点过后,爱丽丝和雷文才赶来会合。 对于两人突然提议返回酒店,蕾妮歪着头表示疑惑:「哎呀,要回酒店吗?唔……总觉得有点发怵呢……」 「这种时候还能去哪儿呢。偏偏是旺季,附近酒店几乎都客满。最终,只能在这里过一夜了。」雷文解释道。 蕾妮对返回圣玛丽亚一事仍显得耿耿于怀。她的反应也并非不能理解。酒店就在刚才还是不死族肆虐作乱的现场。要重回那种地方,普通人很难同意吧。她的主张也确实不无道理。原本来说,留在涌出大量不死族的酒店就是件非同寻常的事。 但雷文挠着头,做出近乎辩解的回应,表示这是无奈之举。毕竟深夜时分不可能有能容纳数百名住客的地方,何况这度假胜地周边也没有其他酒店。实在别无选择。不过或许他也明白蕾妮的感受。爱丽丝像是要让她安心般握住她的手,用确信的眼神说道:「没关系的,蕾妮小姐。内部的亡灵都已清除干净,修复者们会持续在酒店内外巡逻。不必担心类似事件再发生。」 「啊……嗯,如果是那样的话……」蕾妮稍微安心了一些。 「花了这么长时间是为了清理不死族吗?」戴维问道。 「也有那个原因。还有一些人死活不肯留在酒店,处理这些事就耽搁了。现在我们没事可做了。快点上去洗洗睡吧。」 雷文似乎想赶紧伸腿休息,猛地转身朝酒店方向啪嗒啪嗒走去。既然有理由那也没办法。我们跟在他后面亦步亦趋地回到了酒店。 但在前往客房的途中,发生了一件蹊跷的事。正当一行人要乘电梯去客房时,雷文突然拦住大家,往更上层去了。 难道是落了什么东西在上面吗?怀着这样的疑问,我们直到抵达目的地后,才不得不困惑地望向雷文。 「雷文先生,这里是?」戴维问道。 「好像不是我们的客房。这里是顶层的……」蕾妮也感到困惑。 「对。皇家套房。圣玛丽亚最豪华的客房之一。」雷文说道。 滴。当雷文将口袋里的门卡贴近房门时,门无声地滑开了。那种自然感,仿佛是在欢迎真正的主人归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就连我也完全没预料到这种情况,慌张地望向爱丽丝和雷文。察觉到视线的爱丽丝非常尴尬地嘿嘿笑着,抓住我的手把我往里面带。 「哦哦,这是……!」萨布丽娜惊叹道。 「好宽敞!比刚才那里大好多啊!」蕾妮也忍不住赞叹。 「天花板上那个,是真的金子吗?哇啊……还有迷你葡萄酒储藏室?」戴维也感到震惊。 内部简直令人难以置信,这是现实般的梦幻景象。比起我们原本要入住的豪华套房还要高出两三个档次,可以说是奢华至极。如果说刚才那个房间让人产生「这辈子能住在这种地方真开心」的感想,这边则远远超越那种程度,简直像在做梦一样。 「尤莉亚!快看这里!看起来超级昂贵的床!」萨布丽娜拉着我来到床边。 「……!」 这确实品质非凡。简直像把天上的云朵撕下来铺成的。正当我用手噗噗按压床铺,享受这非同寻常的触感时,忙着四处参观的我和萨布丽娜身后,传来戴维和蕾妮似乎要求解释的声音。 「雷文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蕾妮问道。 「对啊。我们的房间被换掉了吗?」戴维也感到困惑。 「原本要住在这里的人说没法继续待在酒店就离开了。因为不死族的关系还多出了不能用的房间,东调西调就……哎,就变成这样了。」雷文敷衍地解释着,像是很疲倦般瘫坐在看起来很高档的沙发上。 这材质比办公室的沙发更大更蓬松,我也试着坐了一下。确实是高档货,从皮肤接触到的触感就截然不同。 但戴维和蕾妮似乎对雷文含糊的解释并不满意。爱丽丝对着两人苦笑,像是补充说明般继续说道:「其实是因为维克多先生极力主张我们在事件解决中占了很大功劳……圣玛丽亚的老板爽快地允许我们使用这个房间。而且还是免费的!」 「那个……嗯,倒也合理。」蕾妮点了点头。 「反正现在住这酒店的人都是免费。只有酒店老板亏大了。」 雷文这么说着连连摇头。所有住客都免费。光这样会造成多少财务损失啊。我试着在脑子里粗略计算了一下,结果头疼得直接歪倒在沙发上。 不过听消息说,虽说遭到七极袭击,但似乎没造成人员死亡。考虑到实际的人员伤亡,这结果堪称奇迹了。或许正因为这点受到好评,明年起可能会更加人满为患。反正这世道险恶,随时都可能遭遇不测。比起事故发生与否,如何应对事故更可能成为关注重点。 「快洗洗睡吧。休息完要么明天赶紧回夜之天堂,要么在这多待会儿——总得考虑这些事。」我正这么在沙发上翻来覆去整理思绪,雷文满脸倦容地开口道。 也是。都快凌晨三点了。赶紧洗掉这一身污垢躺床上睡觉比较好。新换的客房是最高级的皇家套房,光宽敞浴室就有三个,应该不会耽误太久。 「尤莉亚,好久没一起洗了?」萨布丽娜凑过来。 「啊,我也……想和尤莉亚一起洗……」爱丽丝也说道。 「呵呵,既然这样干脆女生们一起洗如何?反正浴室也够大。」蕾妮提议道。 「……!」 这些人为什么这么想和我一起洗澡?对于提议一起洗澡的萨布丽娜和爱丽丝的请求,我感到有些为难。不过转念一想,反正我的脸早就被她们看过了。独占这么宽敞华丽的浴室也有点过意不去。结果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拉进了浴室。 「天啊,好可爱。尤莉亚简直像天使一样。」蕾妮赞叹道。 「对吧?!尤莉亚平时戴着面具才没发现,素颜真的超可爱!」萨布丽娜也附和道。 或许因为蕾妮是第一次看到我面具下的真容吧。她泰然自若地说着让人听了都脸红的赞美。虽然我也挺满意这张脸……但动不动就说天使啊艺术品啊……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辈子都习惯不了吧。 「每天都遮住实在太可惜了。不过想到能独占这份美丽,倒也不错。」 爱丽丝边说边仔细用水冲掉我头上厚厚的泡沫。独占吗……这种说法倒也不算错。实际上见过我真容的人屈指可数。因为大多数人在人格和能力上都值得信赖。 如此喧闹的沐浴时间结束后,连头发上沾的水汽也全部擦干。我被分配到一个比自己身高还大得多的床,蠕动着钻了进去。 「呃啊,好困……刚把后背靠在床上眼皮就开始打架了……」 我在厚实的被窝里只露出脑袋尖儿,缓缓沉入梦乡。旅行第一天终于就这样结束了啊。真是漫长到令人厌倦的一天。 第111章、圣玛丽亚的后续故事(3) ======================================== 从睡梦中醒来时,身体莫名地感到憋闷。不,或许该反过来说,是因为身体憋闷才不得不醒来的吧。难道是睡觉时不小心把被子全裹过来了?可我从来没有过这种情况啊……在刚醒来的恍惚中缓缓环顾四周,我立刻明白了原因。 「这两个人什么时候钻进我床上的?难怪这么挤……」 原因正是潜进床里的两位不速之客——萨布丽娜和爱丽丝。她们像封印一样紧紧缠住我的胳膊,让我动弹不得,怎么可能不憋闷呢。如果记忆没出错,入睡时明明还是独自一人的……看来是在我彻底睡死时,她们悄悄溜过来的。 真是的,旁边明明有那么多宽敞的床,偏要挤过来。睡觉就该一个人睡啊。我不满地瞪着熟睡的两人,扭动着从床里挣脱出来。虽说体力不行,但这副身体倒是相当柔韧。就算被缠成麻花,突破包围圈也不是什么难事。 「现在几点了?嗯……10点。那大概睡了6小时左右吧。」 哈啊——嗯,6小时算是睡够了。我用指尖梳理着蓬乱的头发,把昨晚塞进行李箱的东西七手八脚地收拾好。用来遮脸的狐狸面具、宇宙魔方,还有回声。现在哪怕少一样,都会让我心理上感到不安的珍贵存在。 [妈妈早安……] [好想快点回家……] 当然,可能是因为昨天那场激烈战斗消耗了太多储存的能量,两个家伙都比平时显得无精打采。这个嘛……也没办法。我像是恳求再忍耐片刻般,将宇宙魔方和回声贴上了额头。把宇宙魔方塞进衣服内侧,把回声装进口袋,悄悄溜出了卧室。 「……!」 「哟,起得真早啊,尤莉亚。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缺觉?又不是七老八十的老头子。」 戴上面具走向客厅时,横躺在沙发上的雷文向我打招呼。他穿着松垮的睡衣,叼着棒状零食,活像个不良少年。真是稀奇。毕竟雷文平时有着雷打不动的睡眠习惯。按理说昨天熬到凌晨的他不可能这么早就醒来。 「啊……难道是昨天激烈的战斗让他想起了过去的习惯?」 但转念一想,这种情况也完全有可能。他变得嗜睡是从军队退役后以平民身份成为修复者开始的。如果是因为与莫尔特的激战无意间唤醒了旧习……那么这么早醒来也完全可以理解。 「……」 算了,那就不必太担心。他向来很会管理自己的状态。我向雷文回礼后,去洗漱台简单洗了洗脸,回来后在雷文躺着的沙发边缘坐下,靠着靠背掏出回声。反正大家起床前也没什么事可做,我打算在这里消磨时间直到午饭点。 但看到我这样坐在沙发上,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原本摊在沙发上的雷文调整坐姿,用手啪啪拍着空位说:「干嘛那么拘谨地坐在边上,小子。舒服地坐里面来。」 「……?」 「你非要这样搞的话,要是被爱丽丝看到。她肯定会烦人地叨叨说你卑鄙地独占位置吧。哎,光是想象就觉得累。」 呃,我倒不是故意用沉默抗议让出位置来着……我不自觉地挠了挠头,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往内侧挪了挪位置。确实爱丽丝有些过度保护的部分,所以雷文说的也没错。既然本人都这么说了,那也没必要固执地坐在沙发边缘那么危险的地方吧。 距离拉近后,自然能从雷文身上闻到某种清凉的香气。看来是刚洗完没多久。是因为睡不着吗? 「……」 「……」 不过即使并排坐在宽敞的沙发上,我们也没有特别交谈。雷文看着大电视屏幕上播放着不太有趣的综艺节目,而我正忙着用回声在网络社区里转悠,捉弄那些讨厌的家伙。当然,不像以前那样使用异能到留下心理创伤那么夸张的程度。顶多就是把喷子的小号和主号信息胡乱搅在一起,让他们头疼的程度? 上次因为对欺负过的管理员感到过意不去,就莫名其妙往他家寄了昂贵的牛肉。多亏他一边恳求着「拜托别再这样了」,一边送给我特殊账号,让我即使不频繁使用回声的异能,也能继续享受愉快的捣乱生活。下次是不是该稍微寄点保健品之类的东西呢。 就这样在沙发上度过了不知多久,正呆呆盯着电视画面的雷文突然头也不回地开口:「尤莉亚,杂货店的工作怎么样?还做得来吗?」 「……!」 「呵,当然。想想那本来就是我们事务所兼职前的老本行啊。怎么可能吃力。真是多此一问。」 噗嗤。雷文看着用力点头的我,像是意识到问了多余问题般轻笑出声。毕竟我被安排到事务所的起因,就是从杂货店干不下去开始的。看来他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这个问题有点奇怪。不过反正我是寄人篱下的立场,被问几百次也无所谓啦。 独自嗤嗤笑了一阵的他突然掏起口袋,猝不及防递给我某个东西。这是要给什么啊。当我满腹狐疑地乖乖接过那件物品时——我察觉到那正是一个用金属制成的小巧纤细的手镯。 「……?」 「这是礼物。你戴着的那个面具,不是格雷格送你的吗?想了想作为社长还没给过你什么。就当是离职纪念收下吧。」 「……」 离职纪念……我们不是每天在家都能见面吗。不知该如何回应,我将手镯放在掌心转动眼珠,最终感激地点了点头。毕竟是带着心意送的礼物。没有拒绝的理由。得心怀感激地收下。 手镯是由金属环连接而成的链式手镯。不太显眼的银色,重量也很轻,或许是因为相当纤薄吧。试戴在手腕上并不觉得负担。嗯,似戴非戴的感觉正好。我像炫耀般将戴着手镯的手腕展示给雷文看。见状他露出相配般的微笑淡然说道:「那个啊,是能带来幸运的手镯。尽可能每天都戴着吧。有好处的。」 「……?」 说是能带来幸运的手镯。看起来倒不像那种设计。当我带着疑惑的心情歪头时,雷文似乎没有更多话要说,只是耸了耸肩,再次把头转向电视那边。 不过收到礼物本身就是件开心的事。在莫名尴尬的情绪下,我用手指不停地戳了戳雷文的肩膀。男生傲娇真让人不爽。这次就原谅你。大概就是这个意思。虽然好像没传达出去。 *** 又过了一会儿,其他成员也一个个从卧室里出来了。第三名是蕾妮。第四名是戴维。第五和第六名分别是并列的爱丽丝和萨布丽娜。这么一看,大致是按勤快的顺序排的。在这些人中居然拿到第二名,让我相当满意。 当各自简单洗漱完的成员们聚集到有沙发的客厅时,正拧着头发水珠的爱丽丝向雷文问道:「真先生,我们今天就直接回家吗?」 「嗯?怎么,想快点回家?」 「不是……倒也不是那样。因为昨天发生了那种事……」 爱丽丝的提问极其合乎常理。毕竟就在昨天,按时间算甚至半天前才刚发生过不死族事件。大家刚睡醒的此刻,难免会好奇是否要立刻回家。恐怕这次事件中受冲击的人们会立即返家吧。我们该怎么办。众人如同等待雷文的答复般注视着他。 「这里若有一人想回家,就该回去。但说实话,酒店这边不是更可怜吗?」 「呃,哪方面呢?」 「本次事件绝非圣玛丽亚的过失。硬要说的话,这边才是无辜卷入的受害者。谁能料到?死灵法师会趁乱潜入酒店。」 这话确实在理。若说酒店方未能预防事故,倒也并非全无过失。毕竟犯罪者暗中潜入发动恐袭这种事——除非拥有预言能力,否则无人能预料,堪称天灾般的事件。而这种情况下能提前雇佣修复者将伤亡控制在最低限度,说圣玛丽亚方面尽了全力也不为过。 「这……确实,所言非虚。」 「没错。所以我们这样的人留下活跃气氛更好。这也算堂堂修复者的职责。」 「雷文……!」 爱丽丝对雷文的话露出了由衷感动的表情。她天生就是个见不得别人受苦的极善良之人。看来她被雷文提出要亲自出手帮助酒店的意见深深打动了。但戴维似乎察觉到他话里的矛盾,推了推反光的眼镜说道:「真心话呢? 」「嘿嘿嘿,因为老板答应让我们免费使用设施作为留宿条件……不就是想借我们营造酒店安全的形象嘛!这怎么能忍!不用操心餐费尽情吃喝的机会多难得啊!」 「哇哦……」 「原来是生意经。」 早该料到。要这样当初就别装模作样。众人投向雷文的目光瞬间冰冷。只有我悄悄发出「咯咯」的笑声。这才是雷文的风格。我只觉得有趣。 「那今天午饭就开始大吃特吃吧!来,出发!今天我请客!」 「请、请客是真的吗?」 「免费福利确实是雷文先生凭实力争取的。这个说法应该不算错。」 就这样我们昂首挺胸地跟着雷文向餐厅区走去。不用担心钱可以尽情享用酒店美食。这简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第112章、圣玛丽亚的后续故事(4) ======================================== 哐当哐当。 盘子和餐具碰撞的嘈杂声接连不断地响起。以固定节奏和韵律持续着的噪音,简直就像是乐团演奏的一首乐曲。 切、刺、撕、嚼、吞咽…… 与其说是用餐,不如说是近乎对食物施暴的混乱现场中,手握叉子和餐刀的蕾妮眨了眨眼,饶有兴趣地说道: 「真神奇,那些居然全都能进到胃里。莫非变强的秘诀就是能吃吗?」 「嗯?呃……差不多吧。无论是身体还是机器,终究都需要燃料才能运转。」 「一般认为运动员与普通人的基础代谢率相差约10%。但调查结果显示,雷文先生和爱丽丝的基础代谢率约为普通人的1.5倍。这水平已经可以和成年大猩猩媲美……」 「喂、喂!你胡说什么呢!」 嗖! 突然被比作大猩猩的爱丽丝恼羞成怒,朝戴维扔了根骨头。而那根钝骨头就像飞镖一般,仿佛被吸向戴维的太阳穴似地飞了过去。 咚!敲钟般震响头颅的致命重击。戴维因巨大冲击低头沉默,一切来得如此自然。无心说漏真相的罪过,竟如此沉重。 咦,这么想来。突然有个疑问自然浮现。 如果平时就吃这么多,爱丽丝的体重到底…… 「尤莉亚,怎么停手了?要我帮你拿想吃的吗?」 「……」 嗯,这事还是别深想了。绝对不是因为旁边爱丽丝的冷笑太可怕。真的。 后颈发凉地摇摇头,我垂眼看向餐盘。只见那儿躺着块比我双掌合拢还大的牛排。 深褐色外皮诱人地包裹着多汁的牛肉里脊。与之对比,切面若隐若现的粉红肉质仿佛在勾引人,光是凝视就让人垂涎——这是块极具魅力的三分熟牛排。 「法餐虽好,但说到肉料理……果然牛排才是王道。」 没错。将大块肉塞满口腔,享受丰盈口感和肉汁的料理精髓——牛排。我们此刻正身处用烤架料理大块牛肉的牛排馆。 甚至连摆在盘子上的这块都是干式熟成牛排。经过数十天熟成的肉所散发出的浓郁风味,展现出普通牛排无法企及的压倒性存在感。 想到现在正切着吃的这块肉的价格…… 哇,这些总共得多少钱啊。这样下去酒店不会破产吗? 正当我闭眼沉浸在这块特制熟成肉涌来的深邃滋味中时,突然从不远处传来一个相当耳熟的男声。 「哈—哈!原来你在这儿用餐啊,雷文!居然能找到圣玛丽亚最顶尖的牛排馆。果然有眼光!」 呃,这活力充沛到让人PTSD都要发作的声音…… 我边咀嚼牛排边转头,看见金发肌肉男维克多站在那里。但他的模样与昨日餐厅所见判若两人。因为一只胳膊打着厚石膏,头上缠着遮住单眼的绷带。似乎连腿也受了伤,独自行动都很困难。有个看起来热血沸腾的少年正搀扶着他。 究竟发生了什么能让他在一天之内变成这样。真心被吓一跳的我,下意识停住手呆呆望着他的模样。 雷文却像是早已习惯般,只是从埋着的餐盘中抬起头来欢迎他。 「咦?是维克多啊。你也来吃牛排吗。」 「是啊。这家店的干式熟成牛排世界闻名……而且养伤的话果然还是吃肉最有效!」 哈哈哈!和米拉如出一辙的维克多发出爽朗笑声,自然地加入了我们这桌。看来这次不会像上次那样吃完就匆忙离开,是打算慢慢享用了。 不过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居然伤成那样?我静静咀嚼着肉块,好奇地拽了拽身旁爱丽丝的衣角。 正用单手轻松拎着巨型战斧像棉花糖般啃食的爱丽丝,便简明扼要地说明了昨天的事。 「昨天维克多先生看守神器仓库时直接和莫尔特打起来了。啊,这么说尤莉亚可能听不懂?总之是和超危险人物交手才变成那样的。」 「嗯!单凭我一个人的力量,面对这样的强敌实在力不从心。要不是雷文及时赶来,真不知会怎样……这份恩情怎么感谢都不够。」 「嘛,反正我一个人也绝对应付不了那家伙。算是互相帮助吧。」 听着他们来回的对话,我脑海中大致勾勒出了事件的轮廓。简单来说,维克多在守护即将参展拍卖会的神器时,突然遭到莫尔特的袭击。莫尔特是七极中的强者,身边还有高阶不死族护卫。即便是维克多,独自应对这种局面也绝无可能。但他不能退却——因为一旦失去牵制莫尔特的维克多,酒店瞬间就会被不死族淹没。 于是他毫不保留地全力迎战……最后在姗姗来迟的雷文协助下,总算成功击退了莫尔特。 「没有造成重大伤亡,多亏维克多奋不顾身的抵抗吧……」 我向爱丽丝低头致谢后,怀着复杂的心情举起叉子,狠狠刺向盘中的牛排。 所幸伤势不重,过段时间就能恢复。发生在圣玛丽亚酒店的这起事件,在原作中显然是不存在的剧情。也就是说,这次事态是过去某处开始扭曲的蝴蝶效应。 「或许是因为解放军出动了两名七极成员却未能绑架匠人卡伦,这部分产生了影响吧。毕竟他们急需哪怕一丁点战争资本。」 理性思考的话,我完全没有做错任何事。既没有向解放军泄露情报唆使他们袭击酒店。是他们自己沉不住气突然发狂的。我有什么错。 但如果说对事态成因负有一定责任,这点确实难以完全否认。毕竟确实是我的选择导致了无关之处的损害。或许正因为如此。不受理智控制的情绪正缓缓沉向心底。 现在真的完全无法预料未来会如何发展啊。我泄愤似地用臼齿狠狠碾碎牛排。可气的是肉质依然鲜美。 正当我强行将注意力集中在食物上,试图转换沉郁心情时。维克多口中突然蹦出个令人不寒而栗的话题。 「话说回来。还没有消息吗?那个……突然消失的猫圣女。」 「……!」 猫……圣女? 不由自主被这个词语组合惊得浑身一颤,只能悄悄转动眼球竖起耳朵。雷文百无聊赖地靠在椅子上继续说道。 「啊啊,听爱丽丝说,她借口去洗手间离席后,就像从未存在过般彻底消失了。」 「嗯哼?在这有数十名修复者驻守的酒店里?看来挺有本事嘛。」 「啧,明明再三警告过她别想逃跑……说不定真有特殊手段。」 滴答滴答。 方才还垂头丧气的我,此刻感到后背渗出黏腻的冷汗。现在讨论的话题,怎么想都是在说我吧? 好紧张。不,我比谁都清楚此刻不该露出破绽。生怕被这些人识破真面目。 毕竟我明目张胆地使用了地球上无人能驾驭的神圣力。万一身份暴露,该如何辩解?完全想不到脱身之计。 「切,冷静点。这个世界上能隐藏耳朵和尾巴的兽人极其罕见。所以作为没有魔力的纯粹人类,我绝对不会被怀疑。」 但如果是历经与各种异种族战斗、磨练出洞察力的雷文和维克多。他们会不会想到某种可能性——或许存在可以改变外貌的方法? 可能性从完全封闭的0变为略微开启的1,这中间有着天壤之别。尤其和处处关照我的雷文不同,如果被维克多察觉的话……很可能会演变成相当复杂的事态。他会不会以「为人类工作」为由干出什么坏事?! 必须想办法、无论如何都要转移话题。但以我这种说不出话的状态,根本无计可施。难道只能这样干等着风暴过去吗……! 「嗯、嗯哼。格雷先生,说起来有件事很好奇。那个叫莫尔特的人带走的东西……究竟是什么?看起来像是某种王冠……」 正当我在内心抱头挣扎痛苦不堪时。爱丽丝突然轻咳一声,向雷文抛出了问题。那简直就像危机时刻逆转局势的打者满垒全垒打。堪称转移话题的绝妙脱身之法。 「那个……你不是更清楚吗,维克多。」 「啊啊,没错。那是……名为『女王的不敬之冠』的神器。在这种场合详细说明能力有些不便,但作为神器价值极高,原本预定在拍卖会压轴登场。」 「唔嗯……这样啊。那么……」 「是啊。老实说,这是重大紧急事件。那群人拿着那东西会耍什么花招……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痛。」 维克多刻意保留关于女王不敬之冠能力的描述。确实,在这种耳目众多的场合不该贸然谈论。 只需注入魔力就能实现空间转移的神器——这种用魔法实现需要惊人消耗的离谱功能,虽说每次使用后需要冷却时间,单次传送对象也有限制……即便如此能力仍堪称规格外。 维克多按着仿佛发痛的额头,用手半掩着眼睛低声呢喃道: 「或许……很快就要出大乱子了。」 那口吻仿佛在陈述既定事实般,带着极其严肃的神色说道。 第113章、圣玛丽亚的后续故事(5) ======================================== 「真是愉快的用餐!下次再见啦!」 「哦哦,好的。你快点把身体养好。真是的,看着都让人心疼。」 「嗯,别担心!身体强壮可是我少有的优点之一呢!」 哈哈哈!用餐结束后,维克多在他的同伴搀扶下,带着爽朗的笑声离开了座位。一个人居然能闹腾到这种程度,我的耳膜现在还感觉闷闷的。当然,从某种角度来看,他也是救了圣玛丽亚所有人性命的恩人,有很多方面都让人有好感,倒也不是讨厌,只是有点太亢奋了。 我这种典型的内向型人格,对这种场合实在有点吃不消。这样想着的我,在面具下偷偷嚼着糖果,并排站到了爱丽丝身旁。顺带一提,这是那位非常适合办公室装扮的冷艳美女——维克多的助手给的糖果,她说看我吃肉的样子很下饭。既然给了也不好拒绝。 「呼——总算给肚子上了层油。到底多久没这样毫无金钱压力地大吃特吃昂贵肉类了?」 「哈哈……相关人士恐怕要哭出来了呢……」 爱丽丝对正心满意足拍着肚子的雷文露出尴尬的笑容说道。两人刚才吃掉的肉量即便剔除骨头也足有数公斤,换算成金钱的话……嗯,粗略估算也绝对是一笔巨额损失。毕竟这顿饭没付钱就吃干抹净了。爱丽丝似乎有些良心不安。 不过说到底,多亏昨天这两人浴血奋战才避免了人员伤亡。考虑到维护酒店形象带来的未来价值,说不定反而算便宜的代价了。 总之就这样离开餐厅,沿着走廊走着走着,就被饱腹感催得昏昏欲睡时,走在前面的雷文突然转头问爱丽丝:「要不去喝杯咖啡?嗓子有点干。」 平时总嫌咖啡苦不肯喝的人这是怎么了?爱丽丝意外地眨眨眼,轻轻摆手回应:「我就不用了,其他几位呢?」 「唔,我可能需要来一杯。」 「啊,那我在那边桌子等你们。」 「……!」 前往酒店内高级咖啡馆的成员,是除我和爱丽丝外的四人。我并没有什么特别想喝的,于是决定和她一起在咖啡馆外等候。选定的桌子位置能一览无余地欣赏到清凉的海景。透过透明的玻璃窗望见冬日的大海,心情不由自主地变得明朗起来。 望着这样的海景,她是否想起了什么念头呢?爱丽丝用手托着下巴靠在桌上,小声地自言自语道:「真好啊。可惜不是夏天有点遗憾……」 「……」 「嗯?为什么?啊……你是说夏天再来就行?」 「……!」 「啊哈哈!对呀。这次又不是终点。明年夏天,冬天……和大家在一起的话,一定会很开心。」 她笑得眼泪都微微渗了出来,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头。幸好我倾注全部情感的动作似乎足以慰藉她的心灵。 短暂交谈后,我们继续安静地欣赏着风景。虽然听不到波涛拍岸的声音有些可惜,但光是看着雪白浪花碎裂的景象,就足以让人出神地沉浸在这绝景中。 「啊,找到爱丽丝酱啦!」 但这仿佛会永远持续下去的瞬间,被突如其来的外人打破了。这个破坏气氛的搅局者到底是谁?朝着传来声音的方向转过头去。那里站着一位美少女狐狸兽人——玉藻。 「呃……玉藻?」 「嗯。是玉藻哦。然后旁边这位是……尤莉亚酱,对吧?很高兴见到你。」 「……」 你好。我不仅向爱丽丝,也向这边打招呼的玉藻低头致意。虽然并没有正式自我介绍过,但不知怎的我的名字似乎也传到了她那里。 不过玉藻看起来并没有特别要找我的事。她轻轻眨了眨眼后,望着爱丽丝,有些困扰地挠了挠脸颊。 啊啦,说起来。玉藻身后好像有谁在…… 「啊哈哈,爱丽丝酱。午安。那个……其实是奈拉无论如何都想道歉……」 「对、对不起——!」 咻!紧贴在玉藻身后的漆黑影子以惊人的速度冲天而起。随后那影子像口香糖般黏在爱丽丝面前,摆出五体投地的姿势。仔细看去,那是个从头发到鞋子都统一成黑色的少女。说要道歉的……嗯,果然是学院的风纪委员吧。 她昨天因愤怒气体中毒,无意中伤害了爱丽丝。除此之外别无他法了吧。嗯……从她紧贴地面的姿势来看,确实能感受到诚意。 「啊、啊啊……那、那个……?」 「在医务室醒来后,我全都听说了!说我被奇怪的气体迷惑,竟然伤害了爱丽丝小姐!就算是被操控,犯下罪行的事实也绝对无法抹消!所以……作为代价请把我弄得乱七八糟吧!」 「乱、乱七八糟?!」 紧贴地面的风纪部长奈拉带着哭腔喊道。似乎情绪相当激动,每次摇头时臀部都会跟着簌簌摇晃。嗯,身材算是相当好的。坦白说从上方俯视有点色情。或许正因为如此,对下流事物毫无抵抗力的爱丽丝显得惊慌失措,连话都说不连贯。 很快她便用不知所措的颤抖眼神望向玉藻。玉藻用手掌抵着额头叹了口气,随后啪地打了奈拉的屁股。 「……?!」 「咿呀!」 「快点起来。爱丽丝酱很为难呢。我明白你愧疚的心情,但让接受道歉的人为难算怎么回事。」 「呜,呜呜……对不起……」 用含泪的眼睛仰视爱丽丝的奈拉,像察言观色的小狗般小心翼翼地从地上爬起来。嗯……从某种角度看,爱丽丝是阻止她制造另一个受害者的救世主。或许她做出这种夸张反应也并不算太奇怪。虽然有点粗俗。 而且随着时间推移情绪总算平复了些吧。奈拉以与吸入气体时截然不同的、相当畏缩的姿态走向爱丽丝。 「对不起……还有,谢谢您……听说您和会长一起保护了大家……」 「哈哈……啊,不知不觉就变成那样了呢。」 「完、完全感觉不到强大魔力却这么厉害!莫非有什么特殊诀窍吗……?!」 滋啦。刹那间,桌子周围流过凝滞的空气。爱丽丝挂着僵硬的笑容像石头般凝固了。玉藻震惊地咬着嘴唇。 「笨,笨蛋!现在在胡说什么啊!」 「呜嘎!」 迟来地回过神的玉藻用力敲了一下奈拉的后脑勺,并向爱丽丝低头道歉。对她而言,关于魔力的话题是近乎禁忌的发言。 仔细想想,魔力对异种族而言是一种身份象征。在故乡被入侵者夺走的当下,这是区分异种族与人类的唯一差异。爱丽丝是先天无法承载魔力的魔力绝脉症患者。刚才奈拉说的话,相当于对失去单臂的人说「你钢琴弹得真厉害」这般危险的发言。 「对、对不起爱丽丝酱!这孩子有点缺乏常识……!」 「啊哈哈,没关系。反正没有恶意,是真心觉得我很厉害对吧?那我反而要感谢你呢?」 「确、确实!说实话,我可能开始崇拜爱丽丝小姐了……呜噗!」 「给我安静点!咕唔……好不容易才见到爱丽丝酱……!」 不过爱丽丝似乎理解奈拉并非故意找茬,而是真心感到钦佩才这么说。她很快恢复平静,带着表示无妨的笑容给出了回应。反倒是说出失礼话语的玉藻独自坐立不安地露出哭丧表情。爱丽丝望着看起来相当亲密的玉藻和奈拉,突然带着好奇的神情问道:「玉藻。学院生活怎么样?开心吗?」 「……嗯。还算,开心。虽然当上学生会长真是出乎意料。」 「哼哼,是吗?要是能一起入学肯定会更有趣呢。这点有点遗憾。」 「那个……」 这么说着,爱丽丝悄悄瞥了眼在旁静静聆听对话的我。对她不明意图的视线歪了歪脑袋。嘴角挂着淡淡微笑的爱丽丝转向玉藻继续说道:「不过我觉得现在这样更好。因为已经拥有了许多绝对不愿失去的重要之人。」 那眼神中仿佛抖落了长期积攒的微弱自卑与执念,充满了畅快的情感。看着这样的爱丽丝,玉藻究竟感受到了怎样的心情呢。短暂怔怔凝视她的玉藻,同样回以轻盈的笑容答道:「嗯,太好了。我一直真心希望爱丽丝酱能幸福。」 随后与爱丽丝交谈过几次的玉藻和奈拉便这样离开了。毕竟两人分别是学院的学生会长和风纪委员长。看来还有其他繁忙的事务。 「我们到了。桌子在这儿?哇,景色真不错。」 「对吧?从高处俯瞰的大海果然别有一番风味呢。」 这期间他们似乎从咖啡店外带了饮品。前往咖啡店的众人各自拿着插有吸管的杯子走来。拿铁、碳酸饮料、冰沙……嗯,都是些个性鲜明的饮品。 坐到桌边的雷文啜饮着拿铁眺望海景。接着他头也不转地突然用平静的语气对爱丽丝说道:「所以,接下来有什么计划?听说除了昨晚事件损坏的设施外都已正常运营。有想做的事就去那边吧。」 那声音带着某种意兴阑珊的情绪。但若细听内容,就会发现是种故作冷淡的体贴。看来他仍对昨晚发生的事耿耿于怀。从旅行前就毫不掩饰地表现出对大家一起玩的期待。作为大人,对这样抛下爱丽丝的行为或许感到些许愧疚吧。而她似乎也立刻看穿了这份心思。瞪圆双眼的爱丽丝突然绽开笑容,用活泼的声音回答道:「嗯!好呀!」 她的微笑纯净得宛如太阳,仿佛蕴含着让旁观者不由自主心情变好的魔法。我们的假期此刻才真正开始。 第114章、圣玛丽亚的后续故事-插曲 ========================================== 夜之天堂午夜机场,即便在午夜时分,也总是灯火通明,飞机起降不绝于耳。今日,数十架飞机依旧往来穿梭,繁忙如常。一位女子穿过自动滑开的玻璃门,摘下帽子,露出明亮的表情,高声喊道: 「终于回来了!夜之天堂!」 她任由美丽的樱花色长发随风飘扬,正是爱丽丝。她刚从圣玛丽亚附近的机场搭乘飞机抵达夜之天堂。去程时,她在日出前出发,过了午时才勉强到达;而返程虽临近中午启程,却还未至正午便已抵达。相比列车与汽车,飞机的速度简直天差地别,爱丽丝甚至为此感动不已。 「慢点儿走。你这家伙到底在急什么。」雷文拖着装满行李的行李箱跟上来,埋怨道。他脸上写满了「这丫头怎么回事」的无语。明明旅行都结束了,爱丽丝却依旧兴高采烈,毫无收敛的迹象。看着她的样子,雷文疲惫的神色显露无遗。 当然,这趟旅行对她而言意义非凡,让她彻底抛下了积压心底的过往情绪。她这般兴奋绝非仅仅因为旅途愉快,而是有着更深层的原因。 「看来很兴奋嘛。来夜之天堂就这么开心吗?」雷文问道。 「当然啦。这可是我的故乡呀!」爱丽丝回答道。 「你故乡不是日本吗?」雷文有些困惑。 「出生地是日本,但心灵的故乡是夜之天堂!」爱丽丝认真地说道。 雷文无奈地摇了摇头。对于异种族而言,他实在不了解夜之天堂的魅力。地球上没有任何城市能像夜之天堂这般让异种族自由自在。从某种角度看,这里足以成为强烈感受到异种族归属感的精神故乡。然而,词典中「故乡」一词本指出生成长之地。对于只是否定错误说法的他而言,只觉得有些冤枉。 「话说回来……这里比想象中冷清呢,跟我记忆中的午夜机场不太一样。」爱丽丝环顾四周,给出了这样的评价。 原因无他。作为夜之天堂两大机场之一的午夜机场,这里通常总是人满为患,连去洗手间都困难。然而此刻,映入眼帘的却像是冷门机场,顾客比工作人员还少。 「因为这里是专供包机类商务飞机客户使用的VIP航站楼啊。光使用费就贵得离谱吧?换我也不会选这里。」雷文淡定地回答道。 「嘿诶……托维克多先生的福才能享受这种奢侈呢。」爱丽丝感叹道。 「就是说啊。有个靠谱朋友真好。」雷文也附和道。 他们能使用这么昂贵的专用航站楼并非没有原因。正是因为维克多为返回夜之天堂而租了包机。毕竟维克多是全球知名的修复者,用委托赚取的收益来运营包机并无太大压力。加上他打算在圣玛丽亚多停留些时日疗养重伤,所以才能毫无负担地将包机借给雷文一行人。 飞机这种交通工具昂贵到即使形容为用金钱购买时间也毫不夸张。居然将无需与他人共乘的包机免费出借,这必定是个气度恢宏如壮硕肌肉般令人倍感压力的男人。 「唔……已经开始想念那家伙的肌肉了。」雷文仰望天空,思念着卧床疗养的维克多。 「这话要是让维克多先生听见会很高兴的。」爱丽丝调侃道。 正当雷文和爱丽丝交谈时,后方边走边悠闲交谈的其他同伴们向他们走来。 「啊,两位原来在这里。我们正要找您。」戴维说道。 「嗯?怎么了。」雷文问道。 「我们先告辞了。哈哈……这次旅行虽然有些波折,但真的很愉快。」戴维说道。 「嗯……好。玩得开心就好。假期结束后办公室见吧。」雷文回答道。 「一路顺风!假期后再会!」蕾妮也说道。 「好的。」雷文点了点头。 「下次再见。」萨布丽娜也向尤莉亚告别。 「尤莉亚……下次还能一起玩吧?」萨布丽娜露出恋恋不舍的表情。 「……!」尤莉亚点了点头,轻描淡写地说下次还能见面,并给了萨布丽娜一个拥抱,这才让她安心离开。 这家伙为什么在女孩子中这么受欢迎啊。雷文望着向远去的萨布丽娜挥手的尤莉亚,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说起来,爱丽丝也是,蕾妮也是,萨布丽娜也是,甚至连刚认识不久的卡伦都因为没能给尤莉亚一颗糖果而急得跳脚。想到这些方面,她简直就是个魔性之女。 「这样看来完全就是无害的小动物本体……越是深挖,越搞不清她的真面目。」雷文心中暗道。 他静静凝视着尤莉亚的背影,回忆起在贝尔蒙德的往事。那时候她确实和七极中最难缠的阿卡舒米尔正面交锋过。即使用布层层裹住身形掩盖容貌,但体格、步幅、呼吸频率等等——想到这些无法隐藏的证据,那个幽灵就是尤莉亚本人。不,只能是她本人。 既然如此,就更应该警惕她了。面对连雷文本人都无法保证取胜的强敌阿卡舒米尔,她竟能拖延时间……这意味着她必然通过某种方式隐藏了实力。 「能发挥七极级别武力的存在……光是暴走会造成多大损害,简直无法想象。」雷文心中暗道。 无论是被认为不可能存在的超能力者,还是结构完全迥异的特殊魔法,若是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作为修复者的雷文就无法一味包庇尤莉亚。但若真是危险存在,全程旁观全过程的格雷格会保持沉默吗?比如先前将西方迷宫搅得天翻地覆的吸血鬼德拉克尔。若是死灵法师莫尔特这类危险分子,格雷格绝不会如此信任她。 同时出于对格雷格和尤莉亚的信任,雷文不得不暂缓判断。贸然行动破坏现有关系的话……毕竟和尤莉亚也走得太近了。但在圣玛丽亚与维克多深入交谈后,当直面与莫尔特对抗的猫耳兽人时,他不得不改变此刻的想法。 「Nexus项目与圣女,吗。」 雷文将视线从尤莉亚身上移开,望向侧旁的宽阔玻璃幕墙。映入眼帘的,是阳光下熠熠生辉的白昼夜之天堂。开始肆虐的异种族解放军,再次显现的神之痕迹,依然残存的入侵者威胁。虽然不知道未来会变成怎样,但肯定不会一帆风顺吧。雷文暗自将这样的想法浮现在脑海中。 「真先生,在干嘛呢。我们也快点走吧!」爱丽丝喊道。 「……?」雷文回过神来。 「……啊,好的。走吧。回家。」雷文像切换表情般调整神态,悠闲地跟上前行两人的脚步。 在明亮光芒下行走的爱丽丝与停留在浓重阴影中的雷文,还有与爱丽丝并肩而立回首张望的尤莉亚。他突然觉得这番景象莫名有种熟悉感。 *** 同一时刻,某个器械永不停转的机械工坊内,白发女子进入极度专注的状态,甚至让人怀疑她是否还在呼吸。她正用握着的螺丝刀缓缓调整极其微小的齿轮,随着细微动作,周围流动的魔力线条如旋律般四处弹跳穿梭。仿佛这位女子是位卓越的指挥家,其下正演奏着魔法法则的神秘景象。 就在齿轮微微转动发出咔嗒声,仿佛与某处咬合的瞬间,如同迎风的烛火般不规则摇曳的魔力,开始如受某人支配般精密地沿着路径移动。恰似频率失调发出杂音的收音机突然流淌出清澈声响,魔力如被牵引般朝着女子面前书桌上的小小玩偶倾泻而下。 10秒,不,准确说是11秒吧。当这般时长流逝之际,书桌上的玩偶忽然缓缓睁开双眼,开口说道:「您好主人。很高兴以这样的方式见到您。」 「成、成功啦啊啊啊!」雪白发色的女子望着直起身的玩偶,发出了喜悦的喊声。那是连假日都无法休息、沉迷工作的某位机械师的欢欣。 第115章、在好人中,她是最危险的(1) ============================================ 任何人一生中都可能有过这样的经历:好不容易弄到手的限时商品,原本以为是难得的宝贝,但真正得到后,却因为环境与条件不符,反而成了累赘。亲身经历后才发现,这实在令人头疼。运气不好的话,不仅会损失金钱,连时间和机会成本也会一并消耗。能把所购物品当作二手未拆封新品妥善转手,已经算是比较好的结局了。 旅行归来后的第二天清晨,我像往常一样走进雷文的壁橱,抱臂沉思。 「这个……是不是不该带回来?」 从门缝渗入的微光成为黑暗中唯一的光源。视线所及之处,有一件新月状弯曲的金属制品。它既无华丽装饰,材质也不显昂贵,体积也不大,乍一看像是廉价旅游区售卖的俗气纪念品。 但若知晓其来历,就必须重新评估——这新月形金属竟是大魔法师奥布上镶嵌的碎片! 嗯?奥布是玉藻的东西,该不会是你偷偷顺来的吧?其实,老实说,原本我确实是这么计划的。念动力和魔法不同,不会留下魔力痕迹,实际上根本无法追踪。更何况这边还有专门负责情报收集与操控的回声在。从理论上讲,完全具备可行性。毕竟是与入侵者相关的物品,也有充分的理由这么做。 不过运气真好,其实根本不需要那么大费周章。就在我暗中筹划时,反倒是玉藻那边主动找上了我。 「尤莉亚酱,你好呀。一个人在这种地方做什么呢?」玉藻的声音传来。 「……?」我偏头看着她。 「妮嘻嘻,我听说了哦。说是像爱丽丝最珍视的妹妹一样?那也就是我的妹妹啦!要不要交换终端机号码呀?」玉藻笑得一脸灿烂。 我安静地听着她搭话,看来她对我表现出了相当浓厚的兴趣。毕竟对玉藻而言,爱丽丝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挚友。所以对和挚友形影不离的我,她自然无法不在意。 总之,各方面来说对我都是有利局面。既然能建立直接接触,自然没必要再偷偷摸摸了。反正也没人能看出这件东西的价值,干脆厚着脸皮直接要过来不就行了? 「啊、嗯?对、对不起,能再比划一次吗?姐姐没太看懂……」 我用手势比划着,但玉藻完全没理解我的意思,汗珠大颗大颗往下掉。果然仅靠肢体语言传达意图是件相当困难的事。换作爱丽丝或雷文的话,光是原地蹦跳几下就能立刻心领神会。此刻我格外感受到那两个洞察力满级的家伙有多厉害。 不过经过长时间的抓耳挠腮,总算有了回报。最终玉藻领会了我的意思,将嵌在内部的碎片递给了我。反正已经破损无法使用,奥布大概只打算放在家里当摆设吧。除此之外也确实没有其他用途了。 「虽然没费什么力气就弄到手是挺好……」 用交换联系方式换来碎片,现在想来仍是相当划算的交易。但问题在于,这样到手的碎片无论怎么折腾都毫无反应。与入侵者有关的物品是确定的,这点宇宙魔方也担保了。但实际搭话却毫无反应,这样岂不是白费功夫拿到手了? 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呢?我向宇宙魔方和回声询问后,它们如此回答道: 「妈妈,这东西肯定是在睡觉啦。」回声说道。 「我也这么认为。能量不足的可能性应该最高……」宇宙魔方也附和道。 正在沉睡是指……或许和之前能量耗尽的宇宙魔方处于相似状态?那解决方法就简单了。只要持续喂食裂隙能量,把它从沉睡中唤醒就行。 但这事相当棘手。之所以无法爽快地向这块不明身份的碎片提供能量,是因为圣玛丽亚事件的影响导致现在宇宙魔方和回声的能量都处于匮乏状态。 「谁知道危险会何时何地出现。难道能想象在旅途中遭遇莫尔特吗?」 想想看。如果没有宇宙魔方的话,面对阿卡舒米尔或莫尔特这样的强敌,我还能挣扎一下吗?嗯,绝对不可能。因此为宇宙魔方充能这件事根本无需任何犹豫。 至于回声嘛,虽然平时总爱恶作剧……最擅长黑客终端机、篡改信息、扰乱局势。某种意义上,这或许能成为扭转比需要宇宙魔方更棘手的局面的绝佳突破口。 但是将连对宇宙魔方或回声倾注都嫌不足的能量,用来唤醒莫名其妙的碎片……怎么想都觉得不合常理。万一唤醒的是个毫无用处的垃圾能力怎么办?那样会气到失眠的。 「嗯……可这样不就白费功夫了吗。总有一天必须唤醒的。说不定会有能解除我禁言诅咒的能力呢。」 纠结,反复纠结。思绪纷乱的我抱着胳膊,在狭窄的壁橱里来回翻滚。直到额头撞上墙壁渗出泪花时,终于做出了决定。 裂缝产生的能量就给出去吧。但分配比例得调低些。宇宙魔方有7个,回声有2个,碎片有1个。大概这个比例应该没问题吧。 「最终宇宙魔方最重要。只要给宇宙魔方喂饱饭,任何强敌都不足为惧。其次是回声,碎片只需给十分之一就行。反正既然不知道是什么能力,也不着急。」 不过要是能像宇宙魔方那样拥有改变局势的能力就好了。怀着这样微小的期待,我按既定比例分配了裂隙的能量。 对我而言,只衷心祈愿短期内别再发生类似的麻烦事。 --- 当榨干裂隙最后一滴能量并从壁橱钻出来时,雷文正瘫在办公室宽敞的会客厅里。邋遢的睡衣打扮,未经打理的杂乱胡须,仿佛用身体宣告今天是不营业的休息日。毕竟虽说旅行归来,夜港周还没正式结束呢。就算他像树懒般悠哉躺着,也不好说什么。虽然我压根没想指责。 「今天又在看什么呢。」 我屏息悄声靠近,偷偷探头张望——他正用宽屏电视看着那部天天刷的《剑龙传》。高度达数米的巨大生物在竞技场粗暴奔驰的亚龙竞速——竞龙。反正受伤了用魔法恢复就行了吧。如同巨大怪兽般的生物毫不畏惧伤痛,激烈向前突进的豪爽感,雷文曾说这就是竞龙成为当代最受欢迎运动的原因。确实就连外行人的我看着也不禁为其精彩程度赞叹。 换我要是整天看同样的东西很快就会腻。能像那样每天雷打不动地持续观看也挺神奇的。 「……」 「唔,怎么。已经到午饭点了?」 雷文察觉到我的存在,微微转头搭话。毕竟现在时间已过早晨接近正午时分。他大概以为我是饿了过来讨食。 「喂,我又不是什么宠物。」 不过确实有点饿了。我没有否认,挪到雷文躺着的沙发那边坐下。见状他挪了挪身子给我腾出座位。真贴心。 「啊,要去旅行所以冰箱里好像没囤什么食材……干脆点外卖吧?披萨怎么样。」雷文说道。 「……!」 两个人吃四份披萨。乍听这离谱的食量让我一时语塞。难怪办公室总缺钱。你们饭量到底有多大啊。我挠了挠脖子,像在表示同意似地用力点头。我倒不挑食,不过披萨汉堡这类确实更合你们口味。雷文请客吃披萨的提议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 雷文在终端机上敲打几下就订好了外送披萨。预计20分钟送达。这配送速度让人毫不怀念前世的物流水平。 「搞定了。离送餐还有段时间……要一起看竞龙吗?今天这场比赛相当精彩。」雷文说道。 「……!」 我们决定在等披萨时一起看竞龙比赛。多亏雷文讲解了阿龙的情报和故事,比单纯观看要有趣得多。而且配送时间在20分钟左右,看来并非夸大宣传。还没看多久竞龙,办公室门口就传来了门铃声。 「好快,太快了。这种程度的话奶酪应该都没凝固吧。」我说着去拿披萨就哒哒哒跑出去,猛地拉开门。但站在门前的并非披萨配送员。雪白长发垂至腰际、面容莫名熟悉的修长美女。巧合的是,这正是我极为熟悉的人。虽然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哎呀,你该不会是……尤莉亚吧?」她问道。 「……」 樱木莉莉。单边眼睛上方耸立的尖锐独角,鲜明彰显着她的存在感。 第116章、在好人中,她是最危险的(2) ============================================ 比起堆满各种配料的华丽披萨,我更喜欢毫无个性的普通披萨。比如组合披萨、辣香肠披萨、奶酪披萨这类坚守基础搭配的风格。说到底,披萨不过是面饼、番茄酱、奶酪三要素贯穿始终的料理。昂贵又花哨的配料反而会破坏披萨的本真。 「当然,要是别人请客,再贵的披萨我也不会拒绝。」 不过倒也不是说完全讨厌带配料的华丽披萨。只是有更偏爱的类型,毕竟贵的有它独特的风味。无论是加牛排、炸鸡、海鲜,甚至菠萝——只要不是巧克力那种恐怖料理,我基本来者不拒。但绝对不吃本来就不是最爱的食物!想来持这种极端主张的人应该不少吧。 可此刻咀嚼着最爱的组合披萨,我却毫无享受之感。理由很简单:对面坐着的这位不速之客正死死盯着我! 这位不速之客是个绝世美人。美到在我见过的人里都能排进前三。虽不及全球偶像艾莎的程度,但也是仅次于她的美貌。如从未受过紫外线照射般透明的肌肤与神秘的天然银发。充满魅力的瞳孔下方,是清晰可见的颓废黑眼圈。再加上因前襟敞开而微微露出的内衣,搭配相当性感的连体衣。若是男性,走在路上偶遇时都会忍不住回头张望的程度。她身上存在着一种能牢牢吸引人们视线的强烈魅力。 「……」 「嗯……」 「……」 「是爱丽丝的姐姐吗?实际见到还是第一次……」 她的名字是樱木莉莉。作为爱丽丝唯一的姐姐,她是如彗星般登场的天才机械工程师,即所谓的机械师。同时还是拥有相当高魔法造诣的魔法师。这与天生患有绝脉症的爱丽丝不同,她是完美继承了父母天赋的结果。 这世上优秀的工程师很多,杰出的魔法师也不少。但既是卓越工程师又是优秀魔法师的,除她之外难觅第二人。因为地球的法则与异世界的法则相互排斥无法兼容。换言之,她所承担的是无法轻易被他人替代的特殊工作。因此,入职研究所的莉莉本该忙于工作与技术开发无暇休息。但眼下整座城市都进入了夜港特有的休憩期。即便是工作狂倾向的她,似乎也获得了不短的假期。 「按原作进度也差不多该到研究尾声了。科学与魔法的融合……是叫伊芙来着。」 科学与魔法的融合曾被公认为理论上不可行。以魔力为燃料的引擎也好、能飞行施法的无人机也罢。这类魔法与科技复合的技术从根本上就被判定为不可能存在。就像炽热的冰或冻结的火焰,从根源上就自相矛盾。难怪当初为异种族打造的义体引发轰动——虽然后来证实是骗局。 但挑战不可能的人无论时代地域总会出现。莉莉正是以天才般的灵感与构想,向这片无人之境伸出手的其中一员,且确有成果。 总之,拥有如此实力与背景的樱木莉莉,此刻却用亲切的嗓音,对正艰难吞咽披萨的我开口:「哼哼……尤莉亚连吃饭时都戴着面具呢。不会不方便吗?」 「……」 「嘴唇还挺漂亮的。这边沾到了一点酱料,要姐姐帮你擦掉吗?」 「……!」 啊,不用了!我像要逃离突然递来的手帕般,倏地靠向沙发背。于是失去目标的莉莉的手,徒然划过了空气。当然,我并没有特别愧疚。突然想碰别人嘴唇的那方才是有问题的。或许她本来就知道这点吧。她面无表情地静静收回了手帕。 将手帕塞回口袋的莉莉,莫名用指尖轻轻敲了敲嘴唇,带着近乎商业式的微笑对我说道:「呵呵,难道你将来的梦想是当只猫吗?」 「……」 「别这么害怕嘛。姐姐……只是想和尤莉亚变得亲近哦。」 对于我明确的拒绝之意,莉莉难过似地垂下眉毛。但那双眼睛却像在审视物品般冰冷地扫视着我。果然,此刻展现的亲切模样终究只是演技。仔细想想,她怎么可能对刚见面的我抱有善意。大概她正在不断盘算着我具有多少价值吧。如果觉得毫无必要,甚至碍事的话……肯定会毫不留情地排除掉。 别因为看过原作就掉以轻心。下定决心的我故作镇定,缓缓点头。见状莉莉嫣然一笑,眼中却毫无笑意。老实说,可怕极了。 就在我节节败退,即将被逼到心理悬崖边缘之际——拿着碳酸饮料瓶的雷文从里屋眯着眼看向莉莉:「你……该不会趁我拿饮料的功夫欺负尤莉亚了吧。」 惊人的是那声音里蕴含着相当的气势。胆小者恐怕会吓得当场打嗝的压迫感。对我而言,这简直是天降救星般令人安心的瞬间。没错!就是她欺负我!我死死盯着雷文侧脸,用眼神声援他压制莉莉的举动。但当事人莉莉却用蜜糖般的眼神滴水不漏地回答着雷文:「哎呀,亲爱的。我怎么可能那样做。这么可爱的孩子怎么忍心欺负……」 「哼。反正尤莉亚把你用小型无人机偷偷藏起来的间谍摄像头见一个拆一个。你就是对这点不爽吧。难道不是吗?」 雷文平淡地罗列事实般抛出一记重击。莉莉用委屈巴巴的闪亮眼神望着他,瞬间像被戳中要害般哑口无言。随后她交叠修长的双腿调整坐姿,像宣布正确答案似地晃着脑袋说道:「……呵呵。果然,亲爱的比这世上任何人都懂我呢?感觉会越来越喜欢你哦。要不要给我的手指戴上戒指呀?」 「我拒绝。早就说过,连菜都不会做的你当结婚对象就是不及格。和煎个荷包蛋都能煎糊的女人怎么过一辈子?」「呜、唔嗯……」莉莉对雷文的话似乎无言以对,悄悄移开了视线。毕竟她是那种没兴趣就完全不会碰的性格。因为对根本不感兴趣的厨艺,她今后也没打算提升吧。 她似乎短暂地思考了一下,莉莉用手指卷着发梢,小心翼翼地向他搭话:「亲爱的,那个……我做的机械产物做的也能算料理吗?」 「嗯?这要说手工制作有点勉强吧?嘛,只要不难吃倒也能咽下去。」 「那、那么!下次我要做个擅长烹饪的自动人偶!因为我很清楚……亲爱的的口味……」 莉莉此刻扭捏的姿态与先前暗中施压时判若两人。看她脸颊微微泛红的样子,莫非是在想象与雷文共度的未来。害羞地抬眼轻咬嘴唇的模样,比起刚才显得格外可爱。热恋中的女人果然光是这份情态就足够迷人。 「啧。连幻想都要打扰……」 「……?」 但这转瞬即逝。正扭捏着偷瞄雷文的莉莉,似乎突然意识到我的存在,轻轻咂了下舌。接着便将对我的暗中压迫转为公然敌视,用略带怒意的眼神瞪过来。 我做什么了突然这么吓人?难道我闯入了她的妄想世界吗?那可真是冤枉啊。突然遭到这位充满魅力的姐姐可怕目光洗礼,我只能小小地打了个嗝。喉咙被扼住般的感觉,简直像是刚塞进嘴里的披萨死死卡在了食道里。 「真是的……好歹有点年长者的样子。」 「呜喵!唔嗯……可是,人家也想和亲爱的同居嘛……」 不过多亏身旁的雷文全程目睹了这一切。他用手刀轻轻敲了下莉莉的天灵盖,我才得以从杀气腾腾的视线压迫中解脱。看来那道目光的含义似乎是嫉妒。对雷文一心一意的她,莫非在羡慕我这个寄居在办公室的家伙? 就为这点事能把人盯得发毛。收回刚才的话。恋爱中的女人果然麻烦。 「你不是有自己家吗?这孩子可是无家可归。没办法呀。」 「那我也要把房子卖掉。想变成没有家也没有归宿、只能依赖亲爱的的人……」 「……?!」 「要是被爱丽丝听到这种话会伤心死的……」 果然莉莉的爱太过沉重。凭借原作的认知,我早已知晓他是个精神不正常的危险人物。但如此近距离目睹后,确实能明显看出他心理状态极不健康。 我悄悄挪动位置,竭力将身形隐藏在雷文背后。对我而言,只求她的怒火千万别倾泻到我身上。 第117章、在好人中,她是最危险的(3) ============================================ 不过或许是因为莉莉在雷文面前还算乖巧的缘故吧。我们赶在点的四张披萨凉掉之前全部吃完了。毕竟除了冰淇淋之外,我本来就不太喜欢冷掉的食物。能在最佳风味时享用,无论如何都算是幸运。 就这样吃完晚餐,将空披萨盒仔细收拾好后,雷文对着正在咕嘟咕嘟喝我泡的咖啡的莉莉抛出了问题。 「所以,你来有什么事吗?是有什么正事要办?」 他的提问极其合乎常理。莉莉虽是爱丽丝的姐姐,但严格来说终究是外人。这个未经预约突然造访的女人,说到底不过是个不速之客。但似乎她对这种质问内容相当不满。她带着「何必问这种问题」的表情开朗地回答。 「见亲爱的需要什么理由?啊,难道是占用本万人迷的时间觉得过意不去?哎哟~不用不好意思啦~」 「看来是闲得无聊来串门的。」 还以为最近能消停会儿呢……雷文像是头疼般按着太阳穴,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这与莉莉那种举手投足间都滴落蜜糖的模样形成鲜明对比。 我坐在雷文身旁,将饼干送入口中,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两人的互动。毕竟我可不想像刚才那样无端溅起火星,被莉莉用眼神痛击。啊对了,这饼干是冲咖啡时拿出来的。我们办公室总是堆满零食。就算吃很多甜食也不会发胖的体质真是万幸。 「话说回来,这爱意也太沉重了……虽然确实是美人没错。」 莉莉是高挑匀称的职场精英型美女。由于长相中性,与其说可爱更适合用帅气来形容。正是那种在女性中比在男性中更受欢迎,会被追捧为「王子殿下」的类型。但这样的她此刻却露出像患了相思病的初中生般的表情倾泻爱意,简直充满了令人不适的违和感。 不过莉莉喜欢雷文确实事出有因。因为他是拯救她性命与人生的唯一理解者。详细说明会变得复杂,大致概括起来是这样的感觉:某个犯罪组织曾策划要绑架身为机械师兼魔法师的天才莉莉。就在即将成功的瞬间,雷文抓住她的手将她从绝望中拉了出来。 从未体验过恋爱感情的莉莉立刻对雷文怦然心动。就这样她化身为不顾一切推进爱情的恋爱推土机! 「不过在办公室藏相机偷拍还是有点过分。那根本就是变态行为。」 但从未谈过恋爱、思维方式与常人迥异的莉莉,这份爱恋已经完全扭曲。或许是因为她能亲手制作想要的机械装置吧。跟踪、偷拍、窃听等等。她对雷文的痴迷程度足以让警察介入。甚至曾因偷内衣被当场抓获。连妹妹爱丽丝都说「就算被告发也不会责怪」,可见事态严重到必须设法解决的地步。 即便是随性而活的雷文,也被这种烦人行为惹得真动了怒。经过多次矫正协商,最终达成在不违法前提下表达爱意的协议。因为莉莉拼命哀求「就算死也要让你爱上我」。表面看起来完全正常。实在是个令人头疼的存在。 总之有着这样过去的莉莉将咖啡杯无声地放在桌上,用仿佛真的很悲伤的语气继续说道。 「其实一直想来的,但因为项目连觉都没法好好睡只能待在研究所。所以一结束就立刻这样找过来了。亲爱的难道不太想见我吗?都快三个月了吧?」 「唔……还行吧?」 「还行什么呀太过分了!我可是想亲爱的想到连觉都睡不好的程度呢!」 「哎,干嘛……非得寒暄不可吗?只要没死好好活着不就行了。」 雷文以极其敷衍的态度回应着满脸不满的莉莉。这并非虚张声势或随便应付的回答。毕竟他连同城的前同事都不会去见。确实是很少联系的类型啊。我不禁为这极具雷文风格的答复点头称是。莉莉嘟着嘴投来的视线悄悄落向这边。 「……」 「……?」 又要瞪人了吗……?吓得我眼珠骨碌直转,悄悄观察着氛围。但意外的是莉莉神色中并未感受到先前的敌意。难道在吃披萨的短暂时间里心境产生了什么变化。像我这样极其平凡的人,是无论如何都难以企及的存在。 很快,莉莉的视线再次移向雷文。她依旧用充满爱意的眼神望着他,轻轻假咳了一声。 「嘛,这种地方也很符合亲爱的的风格呢。那么……可以再麻烦你倒杯咖啡吗?我很好奇这三个月我不在时事务所发生了什么。」 「不,我这边也不是单纯在休息……」 「反正你刚才也打算去看夜港周年的庆典飞龙吧?就陪我一会儿嘛。作为帮你特制亲爱的专用子弹的报酬,这点要求不算过分吧?」 「真是的。尤莉亚,能麻烦倒杯咖啡吗?」 「……!」 这并非什么难事。而且一直坐在莉莉对面也让我有些压力。我领会了雷文的请求,点点头,活力十足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打算倒完咖啡后,趁他们交谈时悄悄溜走躲进壁橱里。三个月前的解决师事务所,还是在我来打工之前。所以就算我不在,他们也不会太在意吧。毕竟要聊的事堆积如山。 「莉莉喜欢几乎不加糖的咖啡呢。口味真成熟啊。」 冲泡咖啡的地方在办公室内侧的厨房。当然不是那种将粉末倒入热水随意搅拌的廉价方式。厨房里摆放的是一台并不昂贵的品牌浓缩咖啡机。将咖啡豆倒入机器萃取浓郁咖啡液,再与水或牛奶混合的流程。如今熟悉到即使闭着眼睛也能完成所有步骤的程度。因此一杯咖啡的制作并不需要耗费太长时间。 「那个,尤莉亚?能稍微聊几句吗?」 但正当我将浓缩咖啡与牛奶混合调制柔顺拿铁时,身后传来了莉莉冷冽的声音。虽然早察觉到走廊脚步声正向这里靠近。没想到她会如此坦率地主动搭话。我握着搅拌咖啡用的精巧茶匙,仔细端详莉莉。 「……」 方才初见时她也用令人发怵的眼神打量过我。对于痴迷雷文的她而言,同住屋檐下的我自然碍眼至极。这实在是荒谬的误会。当然,雷文确实优秀。能力出众,品性端正。恐怕在夜之天堂也很难找到比他更有魅力的人。但我从未将其视为恋爱对象,哪怕1毫克的分量。我本就没有喜欢任何人的打算。考虑到外表可见的年龄差距,他喜欢我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所以,要嫉妒的话就找准该嫉妒的对象。若我真想做些出格的事,就会用茶匙让莉莉安静下来——我如此凝视着她。 而她正轻轻倚靠着墙壁……神色认真地点头说道: 「抱歉。我,彻底误会了。为刚才隐晦的威胁,真心向你道歉。」 「……?」 莉莉说出的话实在出人意料。没想到会突然在此道歉。完全没预料到这种展开。但她的态度不似作伪。于是我缓缓放下茶匙,不得不解除警戒状态。但疑惑仍未消散。沉迷门赫拉之恋的她怎会如此爽快认错。 正当我因不解其意图而歪头眨眼时,莉莉像是难为情般轻轻闭眼,坦率吐露了心声。 「刚才看到你们一起吃披萨的样子。我总算明白你们是怎么看待彼此的了。本以为你是想抢走亲爱的的邪恶小偷猫……没想到只是只可爱的小宠物猫……我完全想错了。至少现在能确定你们对彼此完全没有邪念。」 「……」 「别、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因为你一直破坏我偷偷藏起来的间谍摄像头……我还以为你只是……」 看来莉莉对我的误会似乎全部解开了。原本她还以为我是因为喜欢雷文才来妨碍她的。大概是在一起吃披萨时,她才意识到自己彻底误会了吧。看来她对爱情的执着程度,连判断对方是否是情敌的能力都具备呢。 仔细想想,初见时那种凶狠的眼神,随着时间的流逝似乎渐渐感受不到了。不是我习惯了,而是她的敌意真的消失了。怎么能如此坦荡。 「呃……总之误会解开了是好事。我也不想平白无故被欺负觉得很委屈。」 而且她不是看气氛就顺势糊弄过去。像这样看着对方的脸直接道歉的话……堪称是前1%级别的致歉了。对我来说并没有特别不原谅她的理由。实际上也没受到什么伤害。况且她很漂亮吧?漂亮就能被原谅。 「……!」 「你、你愿意接受道歉吗?」 「……!!」 「呼唔……谢谢。还有作为糟糕的大人真的很抱歉。」 莉莉像是害羞般微微泛红脸颊,露出灿烂笑容,轻轻将我拥入怀中。她虽是与爱丽丝气质不同的美人,但或许是姐妹的缘故。确实从她的笑容中能感受到某种熟悉感。 「不过,多半是演技吧。想通过表现出与雷文亲近的我建立关联来获取利益。和各方面天真的爱丽丝不同,这人……相当精于算计。」 我脑海中静静浮现这些念头,悄悄望向厨房深处的镜子。结果镜中映出的是莉莉陷入沉思的严肃面容,正俯视着我。 果然,好人里最危险的就是这种。爱这种东西真是可怕。 第118章、在好人中,她是最危险的(4) ============================================ 假日里,雷文突然遭到不速之客的袭击,他静静地思索着。他实在搞不懂女人们到底在想些什么。这个念头并非凭空而来,因为刚才还对尤莉亚露出嫌恶神色的莉莉,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尤莉亚,啊~乖,吃得真好呢。好吃吗?」 「……」 「呵呵,真可爱。来,喝点牛奶别噎着。」 「……」 莉莉让尤莉亚坐在身旁,用手把饼干直接递到她嘴边。尤莉亚向雷文投来求助的目光,又像是放弃般接过饼干吃了起来。虽然其中一方看起来稍显勉强,但这一幕简直就像母鸟在喂食幼鸟。直到刚才还用不满眼神盯着尤莉亚的莉莉,此刻仿佛消失了一般。这变化荒唐得好像尤莉亚给莉莉下了催眠术。 「难道这期间撞坏脑子了?还是躁郁症?总之似乎是莉莉心态产生了变化……」 雷文心想。能想到的可能性只有一个——尤莉亚正要去厨房泡咖啡,莉莉假装去洗手间跟在她后面。显然在那段不短的对话中发生了某种变化。不过,即便是敏锐如雷文,也完全无法想象要经过怎样的过程才会导致这种结果。毕竟实在难以想象,莉莉会误将尤莉亚当作情敌,后来又迟迟意识到并非那种关系而改变态度。再加上从爱丽丝那里听来的关于尤莉亚的故事,内心亲近感已然满溢。甚至每次开玩笑戳她时,那可爱的反应让人忍不住想宠溺,就像遇到一只温顺的猫咪。 但这样总比彼此尴尬要好得多。理清思绪的雷文决定不去触碰那团捉摸不透的荆棘。 「咳咳。所以,刚才的故事现在不继续讲也没关系吧?」 「嗯?啊,说什么呢!亲爱的讲的故事怎么可能不让人好奇!」 雷文轻而易举地成功吸引了莉莉的注意力。他对郑重低头道谢的尤莉亚露出了会心的微笑,接着又开始讲述之前中断的近况。 就在尤莉亚重新戴好面具,悄悄与莉莉拉开距离的时候,故事继续推进,不知不觉间已讲到圣玛丽亚发生的事件。难得在夜港周离开都市去度假胜地旅行,以及下榻酒店时遭遇的荒唐不死族事件。所幸以无人伤亡平安解决收尾。这段经历堪称拍成电影都毫不逊色的传奇。听完当事人雷文的叙述,莉莉将咖啡送到嘴边说道: 「唔嗯,在旅游胜地碰上解放军,真是倒霉透顶。」 「幸好没人受重伤。虽然钱都打了水漂。」 「说起来确实听过解放军又开始活跃的传闻……」 该不会又要爆发战争了吧。莉莉含糊地收住话尾,眉头紧锁显得心事重重。她虽未像雷文那样亲历战争,但仍是记得战争持续时期的世代。无论如何都不想再次经历城市沦为火海的惨状。 然而听到她低语的雷文像是无可奈何般耸了耸肩回答道:「没办法啊。事到如今已经阻止不了那些家伙了。毕竟是一群失去归所、燃烧着躯体横冲直撞的蠢货。要是这次战争再爆发的话……只能迎战了。」 「唔嗯,真是悲观的未来呢。太阴暗了都要让人抑郁了。」 被预见的竟是如此绝望的未来。不觉得太悲哀了吗?莉莉这么说着,用指尖轻轻搔弄般抚摸着坐在身旁的尤莉亚。与雷文或妹妹爱丽丝不同,莉莉对战斗并无特别心得。能做的只有制造武器。连最弱小的兽人都打不过的弱者罢了。因此战争对她而言只有负面意义。不过是场只能等待他人解决的噩梦。 「……」 或许因为隐约能体会到莉莉怀揣着怎样的心情。本该嫌恶地摇头拒绝的尤莉亚,却对半垂眼帘略显消沉的她,像是想要给予安慰般温顺地接受了这触碰。 不知是否察觉她这般细腻的心思。雷文像是觉得何必担心这种事,一边掏着耳朵说道:「嘛,别太担心了。若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倒也罢了,我认识的人总会想办法保护好不让受伤的。就算爆发战争,也会乖乖躲到一切平息为止。」 那态度坦然得简直像在说看见路过的狗一样。但其中蕴含的,是毫无虚假的真心实意。 莉莉愣愣眨了眨眼,突然感到下腹一阵紧绷,从心底挤出带着几分哀怨的声音:「亲爱的。我爱你。果然还是和我结婚吧。」 「抱歉容我拒绝。你虽是个好姑娘,但执念太深会出问题的。」 「哎哟~亲爱的就是不坦率的傲娇啦!」 「你耳朵里是不是装了过滤器啊。」 「……!」 尤莉亚静静旁观着纵情歌颂爱的莉莉,忽然意识到什么似地慌忙移开视线。她如此惊慌的理由很简单——因为通过生理变化,发现莉莉作为女性兴奋起来了。那正是过于刺激的成人世界。对尤莉亚而言,这近乎是所谓TMI般她并不想了解的信息。 「近况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除此之外也没什么可聊的了。」 「嗯。这样就够了。我不在的时候办公室还挺热闹的嘛。有空的话也想和那个叫戴维的人打个招呼。」 「好啊,平日随时过来吧。只要不是忙工作的事,都可以当客人接待你。」 或许是因为连圣玛丽亚发生的事都说了,现在已没有其他近况可谈。对话以自然收尾的感觉告终。毕竟旅行归来才过了一天。因为实在没有更近期的动态可分享。但也不可能编造没发生过的事。无可奈何啊。 「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都已经四点了。」 「唔嗯……不能留宿吗?最好是和亲爱的同床……」 「想都别想。给我老实回家。」 雷文对着正流着口水企图既成事实的她冷冷下达了逐客令。倒不是说莉莉没有魅力,只是他实在没有接受的理由。尤其是考虑到她妹妹爱丽丝与自己的关系。毕竟也不想平白制造尴尬的契机。更何况尤莉亚就在旁边。 不过莉莉似乎也并未期待他会爽快答应。她像熟练的商人讨价还价般降低条件,提出了更优渥的提案:「真遗憾。不过一起吃晚饭总可以吧?我会在太晚之前回家的。嗯?就今天,拜托啦。」 「哈啊,这种程度倒无所谓。」 「呵呵,成功了。」 顺利获准留到晚上的莉莉,轻揉着尤莉亚的手哼起小调,雀跃之情溢于言表。突然像是刚想起来似的,莉莉对雷文露出恍然表情问道: 「啊对了。亲爱的,修复者资格证是不是该续期了?按我记忆……距离失效应该只剩半个月左右。」 「嗯?你怎么会知道我的资格证到期日?」 「哼哼。关于亲爱的哪有我不知道的事呀。」 「偷看这种事倒说得挺婉转。」 「唔……才、才不是故意要偷看的……」 被戳中要害的莉莉吹着口哨移开视线,不敢与雷文对视。接着他若无其事地揉捏着尤莉亚的手臂转移话题,那没有一丝硬实肌肉的柔软胳膊像糯米糕般被捏出各种形状。 不过她说的也确实没错。雷文似乎并不在意被偷看的事,沉思片刻后点头回应道:「是啊。修复者资格证有效期是三年,确实快到更新的时候了。等夜港周结束就马上去办吧。」 修复者资格证是由全球公认的修复者协会认证的执照。毕竟人的实力总会随时间推移或进或退,并非考取一次就能一劳永逸,必须持续证明自身能力。而执照更新周期正是三年。虽可提前更新,但必须亲自前往协会办理手续,或许因这麻烦流程,多数人都会拖到最后一两个月才更新。对刚满三年期限的雷文而言,这次必须去协会更新执照才能维持解决师事务所运营。 「嘛,谢了。估计邮件会先到吧。托你的福我得提前准备下了。」 「为了亲爱的这点小事算什么。要是还有容易忘的事,下次一定告诉我哦!」 莉莉双眼闪闪发亮,仿佛为了雷文什么事都愿意做。接着她就像要赖到深夜似的,一屁股黏在沙发上。就在这时,事务所的门突然哐当打开,传来他们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事务所的门常年上锁,外人来访必须按门铃。那么能自然推门而入的,自然不是外人而是自己人。来者正是从研究所下班来接莉莉的爱丽丝——她因为在前门苦等数小时而满脸不爽。 「姐——姐!你在这儿对吧!」 「呃啊。爱丽丝……」 「啊!莉莉在这儿!快把这丫头带走爱丽丝!」 「亲、亲爱的!」 莉莉用控诉的眼神瞪着当场出卖她的雷文。明明说好一起吃晚饭的!她脸上写满这样的抗议。雷文歉疚地闭眼轻声道:「抱歉。我也怕爱丽丝。为了办公室的和平安静牺牲吧……」 「呃啊……!」 「啊啊啊!找到了!我就知道你在这儿!给雷文先生添麻烦怎么办!」 「好痛!痛痛痛!我、我这就起来!这就起来啦!」 走进办公室的爱丽丝泰然自若地靠近坐着的莉莉,猛地揪住她的耳朵。这是爱丽丝长久经验形成的应对之道——放任会惹事的莉莉必须用力管教。 「对不起。雷文先生,尤莉亚。你们本来休息得好好的,姐姐突然找来……」 「不,倒也不算太打扰。恰到好处的打扰。」 「……!」 「啊哈哈……那我和姐姐稍微谈点事就来。祝你们愉快!」 爱丽丝惭愧地低头行礼后,径直拽着莉莉快步离开了办公室。堪称暴风般登场对应的荒唐退场。 「走掉了呢……」 「……」 「那么,我们稍微想想晚饭吃什么吧。时间还算充裕。」 「……!」 被单独留在办公室的雷文和尤莉亚相视片刻,如此交换了意见。极其平凡的假期一天就那样流逝过去了。 第119章、想成为修复者的人,来这里(1) ============================================== 漫长无比的夜港周终于迎来了尾声。而作为年末假期的夜港周结束,也意味着新年的到来。 在新年第二天,刺骨寒风呼啸而过。爱丽丝大步走进办公室,用明亮的声音喊道:「大家好!早上好!新年快乐!」 「呃,好吧。你从早上开始就兴致高昂啊。有什么好事吗?」雷文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 「当然是因为时隔许久来上班很开心呀!雷文先生难道不高兴吗?」爱丽丝反问道,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呃啊,就那样吧。世界上哪会有觉得工作开心的大人啊?」雷文百无聊赖地斜靠在椅子上,几乎躺成了平角。然后摊开颇具翻阅趣味的电子报纸,像消磨时间似地读起内容。 或许是那套略显单调的黑色西装使然,这副模样也显得相当成熟,让人难以想象这和昨天还穿着睡衣在沙发上打滚的是同一个人。不过考虑到他平日不工作时的行径,与其说是成熟,倒更接近幼稚吧。爱丽丝嘀咕着「谁在说谁是小孩啊」,突然将视线转向这边。 「……!」爱丽丝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新年快乐……咦?尤莉亚怎么在办公室?今天明明是工作日吧?」爱丽丝似乎没理解状况,呆呆地眨了眨眼。然后困惑地回应了我高高举起手臂打的招呼,用更加明亮的眼神向雷文询问「这是怎么回事」。 完全能理解她为何感到疑惑。因为自从格雷格来了之后,我都在杂货店营业时间去那里工作,突然出现在这里自然会让她觉得不合常理。 雷文立刻领会了爱丽丝疑问的弦外之音。他视线仍盯着报纸,若无其事地答道:「啊,联系过了。今天杂货店休息。附近水管冻住突然停水了。偏偏是没人值守的地方,防冻措施没到位。所以停业施工。那家伙早上出去刚回来。」 「啊哈……所以尤莉亚才穿着女仆装呀。」爱丽丝轻蹙眉头,说这真是遗憾。杂货店所在之处是人迹罕至的灰色地带,空置的建筑物自然不少。但偏偏其中一栋建筑的水管冻结,导致我们无辜遭殃。这该说是运气太差吧。连我都觉得措手不及。 不过时隔许久穿着女仆装这样坐着,或许有点怀念过去的感觉。爱丽丝似乎因我的存在而开心,嘴角微微颤动,自然地坐到我身旁。嘛,我只是懒得换衣服才继续穿着这身。可不会帮忙干活哦。 和这样悄悄摩挲着手的爱丽丝待了多久呢。又过片刻,绿发男子自然地走了进来。头顶长着可爱圆耳的熊族兽人——是戴维。 「各位好,久违了。呃……咦?尤莉亚小姐?」戴维有些惊讶。 「戴维先生,今天格雷格先生的杂货店因施工休息一天。」爱丽丝解释道。 「嗯,原来如此。很高兴见到你。」戴维微微一笑。 「……!」我简短地向结束旅行后时隔数日重逢的戴维回礼。 爱丽丝似乎假日无事可做,时常来办公室串门。戴维只能通过和萨布丽娜联系来获取消息。真是久违了。这样一来,解决师事务所也全员到齐了。假期真的结束了啊。 望着极其熟悉的景象正想着这些,突然在爱丽丝附近感受到一种怪异的感觉。那是一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视的不快感。但皱着眉环顾四周,那里却只有爱丽丝一人。 怎么回事,是错觉吗?我像思考般眨了眨眼,小心翼翼用手触碰了放在口袋里的回声。 「能感觉到爱丽丝附近有机械类的东西吗?」我心中默念。 「是的。有个连接着某处通信的小型装置粘附在发丝内侧。」回声回应道。 「能详细告知位置吗?」我继续问道。 顺着回声的声音悄悄移动手指。这时爱丽丝突然用困惑的眼神看向正在抚摸她头发的我。随后她瞪大眼睛盯着突然出现在我手中的小型机械装置,惊讶地说道:「尤、尤莉亚?那是什么?」 我指尖牢牢夹着的,是个形态不断变幻的豆粒般大小的不明物体。不,与其说是形态变化,不如说是颜色在毫无规律地四处变换。但碰巧的是,我无法回答爱丽丝的问题。一来我本来就不能说话,再者完全搞不懂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不过或许是因为爱丽丝的声音引起了不小的骚动。原本各自忙碌的雷文和戴维都朝这边投来了关注的目光。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雷文问道。 「咦,那个……好像是光学迷彩。」戴维说道。 「光学迷彩?」爱丽丝有些困惑。 「这是根据周围颜色改变形态的技术,您可以理解为常见的透明斗篷。」戴维解释道。 「啊,原来如此。但为什么……会在那里?」爱丽丝问道。 「我也不知道呀!」我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面对雷文那难以置信的眼神,爱丽丝当场蹦了起来。看样子她也完全不明白这东西为何曾粘在自己头上。 但托着下巴沉思的戴维似乎有所察觉。他恍然般轻轻点头,对握着装置的我说道:「能让我看一下吗?」 「……!」我点了点头。 「嗯,唔……这好像是……相机。」戴维仔细观察后说道。 「相机?」雷文和爱丽丝同时抬起头,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相机……啊,难道!」爱丽丝似乎也明白了什么。 这个装置的真身居然是相机。雷文和爱丽丝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般同时抬头交换视线。而我也终于明白埋设这个荒唐装置的犯人是谁了。不,能在办公室偷偷安装相机的人只有一个。根本不用推理。 「肯定是莉莉干的。用无人机安装间谍摄像头会被尤莉亚发现,所以利用了爱丽丝吧。」雷文说道。 「姐姐真是……呃呜,压力大到头疼……」爱丽丝无奈地叹了口气。 「莉莉是……爱丽丝小姐的亲姐姐吗?」戴维问道。 「对。前几天项目刚结束她就找上门来。看来是觉得尤莉亚不在的时机正好。这家伙直觉准得可怕。」雷文说道。 不过这次能发现倒不是靠念动力,多亏了回声。要是没有我你们怎么办?我炫耀似地张开双臂。于是爱丽丝感激地摸摸我的头,戴维佩服地鼓起掌来。真是令人欣慰的反应。 「哈啊,这个我会带去向姐姐问罪的。明明上次才保证不再干这种事……真该把她对折成两半……」爱丽丝咬牙切齿地说。 「好可怕。」戴维打了个寒战。 「真吓人。」雷文也调侃道。 莉莉说要好好教训她一顿,让她再也不敢做这种事。大概打算用上各种危险的摔跤技巧吧。嗯,虽然不知道她现在有没有听到这句话……但那个未来恐怕会一片黑暗吧。看来得为她祈祷冥福了。 总之,这样就算解决了一件事!我饶有兴趣地把玩着那台能神奇变换外形的光学迷彩相机。因为爱丽丝说要拿去当证据,我打算等下班时还给她。 雷文静静看着我的举动,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地摸着下巴说道:「啊对了,提到莉莉才突然想起来。你们下周四或周五有重要行程吗?」 「行程?呃……没有吧?应该就是正常上班。」爱丽丝回答道。 「没有。是有什么事情吗?」戴维也问道。 「……!」我有些紧张地望着雷文。 「啊,尤莉亚。你不用回答。这是和他们有关的重要事情。」雷文说道。 居然说不用回答。为什么只歧视我!我从沙发上猛地起身,扑向雷文坐着的椅子。结果嘎吱——随着我的重量压上去,椅背大幅向后倾斜了。但雷文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像对待空气般无视我。这种反应让我火冒三丈。 「呃……对我们说的吗?」戴维问道。 「所谓重要的事……」爱丽丝也一脸困惑。 然而雷文几乎瘫在椅子上,懒洋洋地抱着胳膊说道:「这次得更新修复者资格,要去趟协会。到时候你们也一起来。」 「那个……方便问下原因吗?」戴维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什么特别的。」雷文回答得轻描淡写。 雷文揪住我扒在椅背上的后颈皮,唰地拎了起来。随即轻巧起身,抛出一句冲击性发言:「你们趁这机会把修复者考试考了吧。」 「……啊?」办公室弥漫着错愕的气氛,我被雷文拎着的双腿无力地晃荡着。 第120章、想成为修复者的人,来这里(2) ============================================== 修复者考试,顾名思义,是为了筛选出有资格成为修复者的人而设立的考试。想想看,每年获得修复者资格的人最多也不过300人左右,然而参加考试的修复者候补生数量竟高达数十万!当然,为了筛选如此庞大的人数,考试的难度堪称丧心病狂。 体力、反应力、团队协作、社交能力、运气……任何一项存在短板就会立即被淘汰!考试之严苛,甚至有人连续挑战超过十年仍未通过。不过,毕竟这是国家公认的资格考试,极少出现死亡或重伤的情况。或许因为竞争过于激烈,时常会发生意外或蓄意制造的事故。那些抱着随便试试的心态参加考试的人,有不少最终因心理创伤或后遗症而永远放弃了修复者之路。因此,修复者考试还有一个绰号,叫「平庸才能的坟墓」!这就是爱丽丝和戴维对雷文提出的建议感到震惊的原因。 「修、修复者考试?呃……这么突然吗?!」爱丽丝一脸困惑。 「没错。你听得很清楚。」雷文平静地说道。 「总觉得一周的准备时间似乎太仓促了些……」戴维也有些不安。 「有什么好准备的?只要身体状态正常就行。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修复者考试。」雷文对两人淡然答道。这或许是通过者的余裕吧。说实话,在旁边看着有点欠揍。 不过在我看来,以他俩的实力通过修复者考试绰绰有余。爱丽丝虽然不会魔法,但身体素质出众且剑术超群;戴维既有兽人特有的强健体魄,又能使用自创的简易魔法。除非考场出现雷文这种老油条导致意外落榜,通过率少说有九成吧?虽然变数太多不敢断言。 「你们比那些三流修复者强多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那种货色都能过的考试你们会挂?」雷文的话让爱丽丝和戴维都是一愣。 「……!」 确实。这俩可是能轻松干翻普通修复者的天赋怪。我赞同雷文的话,被他拎着的我交叉双臂点了点头。结果不知又戳到他哪根神经了,雷文突然用单手将我朝蓬松的沙发方向猛地一抛。虽然托念动力的福早已习惯飞行,但没想到会被这样扔出去。幸好坠落沙发前被爱丽丝像温柔拥抱般接住,总算没事。不过被当成货物般抛掷还是让我心里隐隐作痛。给我等着。等你睡着就往嘴里挤牙膏。 「但打架厉害也不代表能通过考试吧?其他人可都准备了几个月呢。」爱丽丝说道。 「确实。听说就连异种族格斗大赛的冠军也会轻易落选,考核领域非常多元。」戴维也表示担忧。 就在我暗自磨砺琐碎复仇之刃的间隙,抱着我的爱丽丝和用笔记本电脑上网的戴维仍面露疑惑。媒体传闻中的修复者考试堪称人间魔境——有人暗藏毒药、有人内部组队、还有人收买考官获取优势。为了合格,似乎很多人都会毫无顾忌地舞弊。 况且修复者考试每年仅在1月和7月各举行一次,全年仅两次机会。因此为了抓住这次机会,实力者们必定会磨刀霍霍地前来。相比之下,这边却是在考试开始一周前突然接到通知。无论是体能、知识,还是需要合力协作的搭档等,从准备阶段就存在着巨大差距。嗯,这么看来会感到不安也情有可原。 但面对这两人的反应,雷文的意志仍如铁板般坚定不移。他微微蹙眉,继续说道:「哈啊……你们啊。慌什么?你们什么时候在乎过那种事了。」 「不是,因为这实在太突然了……」爱丽丝小声说道。 「反正有修复者资格证书对你们都有好处吧?爱丽丝也不可能永远在办公室当助手。戴维有了证书也不用担心身份问题。」雷文的话非常合理。 或许是因为雷文的发言极其合理,办公室的氛围就像被泼了冷水般凝固。爱丽丝和戴维似乎都难以找到反驳的话。仔细想想这话确实无可挑剔。放弃成为警察的爱丽丝,未来出路就是修复者。那么修复者考试终究是某天必须跨过的门槛。毕竟在获得资格证书的那一刻起,就能以修复者身份自居了。即使考试落榜也能视为宝贵经验,若通过则是更大的幸事。 而戴维是涅墨西斯恐怖事件的主谋。抹去身份的他实际上已不属于夜之天堂。纵使说是为了蕾妮迫不得已,引发骚乱的罪犯身份依然不变。换言之,即便警方放弃追捕撒手不管,官方层面他仍是通缉犯。但若取得修复者资格证书,就能将其作为某种身份证明使用。从未来考量,参加修复者考试无疑是解决问题的明智选择。 「可是……」爱丽丝还想说些什么。 「虽然您说得没错……」戴维也欲言又止。 但听完这些正当理由后,爱丽丝和戴维仍流露出微妙的反应。怎么想都是利大于弊的事。究竟为何呢? 望着爱丽丝陡然阴沉的表情,我隐约猜到了缘由。大概是因为联想到未来某天事务所众人各奔前程的光景吧。有相遇便终有离别,这或许是无可避免的命运。但此刻能和大家这样齐聚办公室,我已心满意足。想到这段关系终将结束,心情不免变得复杂微妙。 「就像希望喜欢的电影或电视剧永不落幕的感觉吧。但又能怎样呢?时间到了总该毕业的。」我心想。 对我而言这种感受并不强烈。毕竟关系的改变迟早都会发生,不过是快慢问题。对于人际关系,与其纠结无法阻挡的改变,不如学会接受变化。正因为知道终局,过程才更显珍贵。 不过……这种沉闷的氛围还是让人有些不舒服。我这么想着,从垂头丧气的爱丽丝怀里用力举起手臂彰显存在感。大致是向雷文示意「快看这边」的动作。 「干嘛?是有话要说吗?」雷文问道。 「……!」我看着他。 「嗯?你也想参加修复者考试?唔……别勉强了。和那些筋骨强健的家伙比你还差得远。怕是第一个任务就会手忙脚乱被淘汰吧?考试费很贵的,傻小子。」雷文嘲讽道。 「……」 我也知道。没有念动力的我,纯粹靠硬件实力,顶多就是普通成年男性的水平。怎么可能通过那些飞天遁地的超人参加的修复者考试嘛。只是随口问问罢了。但就算知道这点,被他这么阴阳怪气地说出来,还是忍不住火大。第一次任务就淘汰?嫌报名费浪费?那我自己掏钱参加总行了吧。 我斜眼瞪着发出嗤笑的雷文,然后轻轻晃了晃爱丽丝的手臂,用手指向自己。爱丽丝苦思良久那是什么意思,随即恍然大悟般睁圆了双眼。她似乎完全没预料到我会说出也要参加修复者选拔赛的话。 「啊、嗯?尤莉亚?难道……你也要参加修复者考试?」爱丽丝问道。 「……!」我点了点头。 「那个……果然还是太危险了吧……」爱丽丝有些担心。 「哎,快放弃吧。真的会受伤哦?虽说现场有修复者管控不至于受重伤,但你想被这群家伙考试合格吃肉的时候,自己躺在医院病床上哼哼唧唧吗?更何况医院伙食难吃得要命。」戴维也劝道。 「……!!」 我认真的。反正落选也是花我的钱,有什么关系。我像要拒绝所有人的劝阻般摇了摇头。当然,我绝对不打算使用念动力。连最终合格都没指望过。说到底目标只是取得能让雷文再次认可的体面成绩。而且能亲身体验原作中才见过的修复者考试,应该也不算糟糕的经历。万一真的不小心合格了呢?或许眼下困扰我的身份问题就能迎刃而解。修复者考试并不太在意考生过去的身份。除了已是修复者的人重复参加考试的情况外,几乎没有应试限制。 等等,仔细想想这不是超棒吗?成为修复者可是顶级待遇啊? 「走着瞧。我要榨干原作知识,彻底颠覆这场评估。」我暗自咬牙切齿,像磨刀般将决心磨得锋利。 距离修复者考试还剩一周。现在必须想方设法榨取这段时间的每分价值。 第121章、想成为修复者的人,来这里(3) ============================================== 时间飞速流逝,转眼间来到了一周后的星期四。 或许是海洋带来了彼岸的温暖微风,气温在冬季里显得格外清爽,薄大衣就足够应付了。在这样的天气里,沿着与海岸线平行的步道散步,一定能很好地转换心情。我仰望着万里无云的蓝天,突然冒出这样的念头。 不对,此刻产生这种想法,某种意义上或许是在逃避现实。在如此重要的时刻,哪有余裕悠闲散步呢? 看来我不知不觉间还是有些紧张了。毕竟,不计后果行事引发的余波已经袭来,虽然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真的能顺利吗?虽然做了些准备……但还是有点担心。」我在心里默默念叨着。 夜之天堂的郊外,一片隐匿的角落。这是从市中心驱车需两小时才能抵达的偏远区域。既远离城市中心,又因种种缘故开发滞后,别说大楼或公寓了,连像样的建筑物都没有,只有道路无尽延伸的荒凉景象。匮乏到连里世界的人都避而远之的程度,这里堪称是真正被世人抛弃遗忘的落后地区。 但平日寂静得近乎死寂的隐匿处,今天却反常地喧闹非凡。只因这里被选为了本届修复者资格考试的考场。 「话说回来,人可真多啊。和原作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我环顾四周,视野所及之处尽是人潮、人海、人山。粗略估算都轻松突破三位数的混乱人流,对于不喜欢拥挤的我来说难免有些发怵。更何况,这还只是分流管控后的部分考生规模——完全无法想象这座城市究竟有多少人报考修复者考试。 不过,对于天生粉发的元气系少女爱丽丝来说,这些似乎都无所谓。她用手搭着遮阳棚,惊奇地瞪圆眼睛说道:「哇啊……人真的好多。这些人全都是想当修复者的吗?」 「修复者可是青少年最向往的职业榜首,只要缴纳昂贵的报考费,谁都能应试。自然会有这种盛况。」 戴维对正环顾四周的爱丽丝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回答道。 虽然成为修复者相当困难,但只要成功,就能获得巨额财富和名誉。若对实力有自信,比起当私人佣兵,以修复者为目标要好上百倍。而且,就像之前雷文即使违法也没受到特别制裁那样,在大多数情况下都能从法律和规则中获得一定程度的自由。这种特殊权限也算是相当有吸引力吧。 当然,如果滥用过度,协会的审查官可能会找上门来,一不小心资格就会被剥夺。果然要想双方都好,就得在适当放松时把握好分寸。 「实力不错的人不少啊。我参加考试时好像没这种水平。」爱丽丝感叹道。 「是吗?」戴维有些疑惑。 「嗯。我那会儿大部分人连三流都够不上……偶尔才有几个不错的家伙。但现在有不少好苗子呢。这下有意思了。」爱丽丝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 「才不好呢!这不就是说我们合格的可能性降低了吗!」爱丽丝突然变得有些沮丧,发出呜咽声,一把抱住了旁边的我。就在这时,她那雄壮到近乎凶暴的柔软存在感重重压在了我的后脑勺上。 她的心情我也完全能够理解。因为能通过考试获得修复者资格的名额是有限的。实力者众多就意味着竞争必然会更加激烈。 「虽然不像是爱丽丝该说的话……」我心想。 但客观来说,其他和她竞争的考生才更可怜。毕竟周围有雷文或格雷格这种超规格的真正强者扎堆。爱丽丝的实力也足以与三数修复者比肩。 三数修复者是指排名为三位数的修复者,这意味着他们具备现役修复者中前10%的实力。换言之,拥有超越普通现役修复者实力的爱丽丝简直就是天灾。真正该哭的是那些突然少了一张可坐椅子的其他考生。 似乎充分理解了这个事实,雷文难以置信地摇着头喃喃自语:「真是的……让别人听见还以为在开玩笑呢。」 谁说不是呢。在我看来简直是欺诈师啊。我依偎在爱丽丝怀里,对他的话表示赞同般悄悄点了点头。要是能像她那样身体强健,或许就不必依赖念动力了。拥有这副孱弱瘦小身躯的我,只能徒生羡慕。 「现在时间是8点50分!请考生们将事先发放的手表佩戴在手腕上!9点整未在考场佩戴手表者将被取消资格!非考生请迅速离场!重复通知!考生们请……!」 就这样,我们聚在一起闲聊了多久呢?工作人员四处奔走,提高嗓门喊着。如果说此前是等待考生到场的时间,现在终于要正式开始了。 顺带一提,手表是通过爱丽丝协助报名并缴纳考试费时,当天快递收到的电子设备,外形是手表样式。里面录入报名表填写的个人信息并实时定位,防止考生意外失踪。等等,全球考生少说也有几十万人,难道给每个人都配发设备?看来修复者考试报名费昂贵的原因或许就在于此。 「那我走了。结束后联系我。我会去接你的。」雷文说道。 「啊,待会儿见!」爱丽丝回应道。 「谢谢您送我们过来。」我也朝他点了点头。 「……!」 正在佩戴手表的我朝要离开的雷文大力挥手告别。因为修复者考试短则两天,长则需四天左右,相当耗时。接下来一段时间都见不到雷文了。不过独占房子倒也清静。 他敷衍地对我们晃了晃手算是回应,突然看向我露出恶作剧般的表情说道:「嗯哼。啊反正尤莉亚中途就会淘汰提前出来的。要是她落选了你们记得代她联系我。」 「……」我愣住了。 「真先生太过分了。」爱丽丝也忍不住吐槽。 「嘿嘿,那我走了。小鬼们加油吧。」雷文说完便转身离开。 临走还要戏弄人真是可恶。我内心燃起熊熊斗志,定要在修复者考试中取得好成绩,扭转他的看法。 就这样,雷文离开了,时间滴答流逝,终于来到九点整!原本有些纷乱的氛围渐渐平息,不寻常的紧张感充斥整个空地。仿佛看不见计时器的定时炸弹即将引爆般令人窒息的紧迫感。 然而一分钟、两分钟……时间流逝却毫无变化。考试应该已经开始了吧?难道找出变化就是第一道考题? 聚集在现场的考生们转动眼珠互相打量时,骤然间,某处打破冰冷寂静的尖锐噪音由远及近。 「嗯?这声音是……」有人疑惑地问。 「汽车?」有人猜测。 轰隆隆——!道路尽头传来狂暴的引擎声,一辆跑车以惊人速度疾驰而来。那狂飙之势仿佛任何阻碍都会毫不减速地碾碎贯穿。令人惊讶的是,看似要呼啸而过的跑车突然急刹,轮胎在路面擦出刺耳声响。 难道是迟到的考生?考生们的目光自然聚焦过去。 随着跑车门开启,戴着太阳镜的黑发西装美女迈出修长性感的美腿。仅凭环视四周的视线就仿佛能镇压全场的压倒性存在感。她将架在脸上的太阳镜唰地摘下挂在胸前口袋,开口说道:「稍微迟到了呢。真是抱歉各位。这条路我是第一次走。耽误的部分我会正式道歉的。」 「那、那个人是……!」有人惊呼。 「米拉·瓦伦蒂亚!就是电视上那个美食专精的修复者啊!」有人认出了她。 摘下太阳镜的女性真身正是著名修复者——米拉·瓦伦蒂亚。修复者排名第328位。专业领域是获取从异世界传到地球的食材。异世界食材中有些稀有品种甚至是枪械都无法制服的凶险魔物。她是个性与实力同时获得认可、相当知名的修复者。 这样的她突然现身考场究竟有何贵干。嘛,就算不说也能猜到个八九不离十吧。 「看来有人认识我,但为防万一还是说明下。我叫米拉·瓦伦蒂亚,是专攻美食的修复者……荣幸担任本次考试第一轮课题的考官。请多指教了,考生诸位。」米拉·瓦伦蒂亚自我介绍道。 考生们被她凌厉的气场震慑,咽着唾沫陷入紧张状态的瞬间,她如同倚靠在跑车般坐着,嫣然一笑说道:「那么立刻开始第一项任务吧。任务名称是寻宝。去隐匿处的某个地方找到我藏起来的宝藏,然后带回来给我。只接受前100名先到的人哦。」 第122章、想成为修复者的人,来这里(4) ============================================== 「找、找宝藏?」 「你是说隐匿处里藏着宝藏?」 「突然没任何说明就让人找宝藏也太……」 嗡嗡议论。或许是因为美食专精修复者——米拉·瓦伦蒂亚过于突然的寻宝宣言。考生们因见到知名修复者而略显兴奋的脸上浮现出困惑神色。不过细想之下,这种反应倒也正常。明明是认真来参加考试的,却突然被告知第一轮课题是寻宝。对这些缴纳高昂报名费的修复者候补生而言,简直像在让人摘天上的星星。他们为通过修复者考试,短则半年长则数年都在拼命努力。若因这种事让长期耕耘的成果付诸东流,任谁都会发疯吧。 但不管其他人怎么想,这对我可是天大的好消息。因为眼前场景与原著描述的修复者考试内容如出一辙。 「原著新年特辑里确实有爱丽丝和戴维参加修复者考试的桥段。我还特意认真做了笔记……没想到竟会原样重现。」 不过想想修复者考试的设定,考官几乎半年前就选定了。就算因为我的缘故产生蝴蝶效应,考试内容也不太可能轻易改变吧。这么看来怎么想都是稳操胜券。在已知考题答案的情况下抢前百名?除非天上突然劈道雷砸中脑袋,否则根本不可能失败。 「拜托接下来的第二、第三阶段任务也和原著一样吧!这样就能顺利实现打压雷文气焰的计划了!」 正当我满脑子幸福回路转得发烫时,米拉用手指轻叩腕间手表,以轻松的语气说道: 「第一阶段任务即刻开始。截止条件是前百名满员,或三小时后至十二点整。任务详情已发送至各位手表,请务必查看。那么诸位,祝你们好运。」 「呃……真、真的假的啊……」 「见鬼!我得先走一步!」 「我、我也去!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 或许是因为她根本没给人家接话的余地吧。考生们不情愿地察言观色着,为寻找宝藏向四面八方分散开来。修复者考试的课题全部由考官自行决定,这已是众所周知的事实。既然米拉是考官,就只能乖乖听从她的话。所幸的是,这个为考试而聚集的场所是一片空荡荡的宽阔空地。聚集在此的不过区区数百人,应该不会妨碍移动吧。 就这样,考生们仿佛在竞争一般,连内容都没确认就急匆匆地离开了空地。与其他考生不同,先确认课题内容的爱丽丝歪着头说道: 「嗯……这个,有点奇怪呢。」 「哪里奇怪了?」 「仔细看看考官发来的课题。关于会导致失格的事项写得非常详细,可关于宝藏的部分却含糊不清,无法得知详情。这样的话……就算发现了真正的宝藏,也分不清是真是假吧?」 用手掌拍打两下就会浮现全息屏幕的手表型终端机——Watch。通过Watch接收到的课题中,详细记载了与失格相关的事项。例如,故意致其他考生于死地者将失格并受刑事处罚。接受外部人员帮助或使用未经授权的通信设备将导致失格。若故意解除或损坏用于掌握考生位置及所有行动的手表,将判定为失格。但关于首要任务寻宝,仅被告知藏匿于隐匿处某处。无从知晓宝藏的具体形态或价值。这样盲目搜寻的话,找到宝藏简直是遥不可及的事。 「确实需要稍作思考。所谓宝藏,对某些人可能是珍宝,对他人或许只是廉价古董……说不定辨别何物为宝藏本身也是考题呢。」 「呜啊……就算侥幸在隐匿处找到珍贵钻石,若考官认定非宝藏也会淘汰……真棘手啊。」 爱丽丝与戴维交谈间不约而同陷入沉思,发出叹息。突然爱丽丝略显尴尬地挠头微笑问道: 「啊对了,有件事顺其自然到差点忽略——我们要这样合作下去吗?据我所知修复者考试更接近个人战……」 「嗯,第一次课题给出的内容中并没有限制考生之间不能合作。现在立刻合力也没问题吧?」 「嗯……也是,就算尝试团队合作,如果宝藏只有一个的话就没有意义了。那还是合作比较好呢!看来其他人也和熟人组队了。」 「嘿嘿,尤莉亚。姐姐一定会帮你通过第一次课题的!」 爱丽丝紧挨着我摆出充满干劲的加油姿势。其实倒也不需要什么帮助。不过这份心意真的很感谢。虽算不上回报,但这次课题越早完成收益越大。就稍微出点力吧。 「……」 「嗯?尤莉亚。怎么了?」 「……!」 「啊,嗯?要我跟着来?」 我向紧搂着自己的爱丽丝请求松手后,牵着她的手臂缓步走向空地外围。我会在这里等着。找到宝藏就回来吧。或许是因为米拉说完这话就赖在起点不动的缘故。空地外围俨然是考生们各显神通的修罗场。 「挖地,挖地,挖地,挖地……」 「是这个?是这个?是这个?是这个?」 「果然这个世界上最为珍贵的宝藏还得是太阳!所以什么都不带才是正确答案!喂,你们听到了没有!」 盲目挖地的考生,抓到东西就先咬一口的考生。像邪教教主般拉住路人强行宣扬自己主张的考生……单是无法判断何为宝藏这一点,就足以让现场陷入极度混乱。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对其他考生施加暴力属于扣分项,所以没有爆发流血事件,大家只是自顾自地埋头行动。当然此刻某些阴暗角落仍在上演麻醉针偷袭,或是刻意不伤人却将对手囚禁在某处不让外出,又或是通过欺骗手段解除对手手表来削减竞争者——这类行为想必屡见不鲜。不过监考员应该不会干涉这些细枝末节。毕竟参加修复者考试本身,就意味着默认接受这种干扰战术。 「嗯,果然还是该在被捣乱分子缠上前速战速决。」 我回头看了眼牵着手带来的爱丽丝,驻足原地环视四周。就在我寻找的东西进入视线时,我指着那边让爱丽丝看。 「呃,嗯?到底有什么东西……嗯?那是……松鼠?」 「嗯,从尾巴分成三股来看,应该是异世界的生物。因为无法搜索,所以不清楚具体是什么种类。」 「啊,那是闪电松鼠。尾巴形成了特殊形态,大幅度摇晃尾巴会发出雷鸣声。听说味道不错,不过我倒是没吃过。」 「嘿~,原来如此……嗯?」 爱丽丝像是觉得新奇似地点着头,随后突然瞪大眼睛转过头来。我也顺着她的视线移动目光,发现那里站着一位外貌出众的女性。让人联想到文艺复兴时期贵族的金色螺旋卷发美人。她穿着适合贵族晚宴的华丽连衣裙,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没想到会在这个时机插进故事里来。我对这个从刚才就隐约映入眼帘的原作角色登场暗自窃笑。但对爱丽丝和戴维而言,她或许只是个来历不明的竞争考生罢了。两人略带戒备地打量着她,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您是谁?」 「我吗?啊,请叫我丽莎吧。别看我这样,知道的事情可不少呢。听你们聊得有趣,不知不觉就插嘴了。」 「呃……这、这样啊?」 自称丽莎的女子轻轻提起裙摆,行了个优雅的贵族礼。或许是因为这位个性过于鲜明的人物突然闯入的缘故。爱丽丝露出尴尬的微笑,似乎不知该如何应对她。接着她像要掩护我似的站到我前面,用极其郑重的态度对丽莎说道: 「感谢告知。但我们是竞争者。希望您能和我们保持距离。」 「哎呀真遗憾。两位气度非凡,我正想悄悄加入呢。这可真是,事与愿违呀。」 「……」 真是个有趣的人。竟能如此毫不掩饰地袒露心思。不过是个善良的人,倒也不必防备。知晓原作中丽莎人品的我拽了拽爱丽丝的衣角,示意她没关系。然后唰地转身从口袋里掏出饼干,引诱附近的闪电松鼠。这种饼干是闪电松鼠最爱的零食口味。若是被人饲养的松鼠,绝对无法拒绝吧。 「……!」 「哎呀,松鼠……进来了?」 「近看还挺可爱的。」 「看毛发光泽像是经人饲养的松鼠呢。」 经人饲养?仔细观察闪电松鼠的爱丽丝轻轻蹙起眉头。她随即唰唰环顾四周,像是察觉到违和感的真面目般瞪大眼睛说道: 「说起来……这里奇怪的动物是不是特别多?尤其是异世界来的动物……」 看来爱丽丝仅凭这点就立刻察觉到第一个任务的秘密了。果然聪明。连我都觉得脸上有光。 第123章、想成为修复者的人,来这里(5) ============================================== 周围异常地充斥着许多来自异世界的动物。直到从爱丽丝那里听说后,视野才终于开阔起来。戴维和丽莎似乎此刻才察觉,各自瞪大眼睛露出惊讶的反应。 「天啊,难道说……」 「寻宝的目的竟然是……」 「没错。或许……这宝藏是需要异世界动物来寻找的也说不定。」 爱丽丝生怕声音泄露般压着嗓子说道。其他考生都是竞争者。看来她认为没必要平白提供帮助。总之,她的直觉相当准确。因为第一项课题与异世界动物密切相关。准确来说,课题答案正是异世界的珍贵食材。 决定性线索在于考官米拉·瓦伦蒂亚是美食专精的修复者。当课题被称作寻宝时,关键就在于推断从谁的立场来看这是宝藏。不被「宝藏」一词束缚、打破固有思维的思考能力,再加上比竞争者更快获取食材的实力等,可谓是个相当严苛的课题。 「果然……说到宝藏,人们通常都会想到贵金属或文物。这是在考验能否打破常规思维达成目标吧。」 「哇,完全没想到。没想到宝藏的真身会是这么可爱的孩子们……不过,这种事只要有人先开了头,后面就会争先恐后跟风吧。」 「那在别人抢占先机前赶快解决掉才重要呢!尤莉亚!多亏你第一关才能轻松通过!真的太感谢了!」 咕哇啊。爱丽丝用力抱住我直到呼吸停滞。看来她对这个初次参加的修复者考试相当紧张。她对我清晰指明课题答案的表现出发自内心的感激。当然,对我来说这并不值得感谢。反正再过一小时左右,大家都会察觉宝藏的真面目。 本来该在保护区的动物们在这里游荡就很奇怪。环顾四周根本找不到能称为宝藏的东西。思路自然就衔接上了。所以我所做的,不过是把迟早会发生的结果大幅提前而已。反正用零食诱惑就能轻易吸引过来的目标,抢先下手也不错。 不过被爱丽丝抱着的感觉很舒服。没必要推辞吧。呵呵,就让你再多崇拜仰慕我一些吧。 「尤莉亚,我出发啦!」 爱丽丝来了个脸颊相贴的深情拥抱后,立刻端正了姿势。这次任务终究是先到先得。悠闲待着毫无帮助。既然已经找到答案,看样子她是打算立即行动完成任务。随即她转头对戴维和丽莎说道: 「戴维先生!还有……丽莎小姐?我们快走吧!」 「明白。」 「嘿嘿,谢谢你们接纳我入队。」 「什么叫入队啊!就这次任务合作一次而已!」 看着爱丽丝对突然插话的丽莎露出戒备神情,我不禁噗嗤笑出声。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或许因为她心地善良,早知道今后考试还会产生交集吧。光是看着就让人开心。这么善良的人,真想和她更亲近些。 我向即将离开的众人用力挥手道别。毕竟他们可是修复者考试中数一数二的精英。应该不用担心。 「哔哔!」 向逐渐远去的一行人背影道别时,掌心传来娇小的声响。声音的来源是刚才被我轻易捉住的三尾闪电松鼠。莫非是在请求更多零食吗?我递给松鼠零食的同时,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梳理着它的毛发。于是闪电松鼠后腿一蹬立起身子,一边咀嚼零食一边温顺地接受抚摸。果然是因为习惯人类触碰吧。完全感受不到野生动物特有的暴戾。 不过听说这种小松鼠的尾巴是美味呢。是因为可爱才更可口吗?难以想象的滋味,突然勾起好奇心。 「吱、吱吱?!」 「……?」 但此刻,正安静咀嚼零食的松鼠突然竖起尾巴缠住我的手指。那姿态宛如察觉到危机的小型动物。方才走神时莫非碰到了什么不适之处?虽不明缘由,我还是歉疚般轻轻挠了挠松鼠的下巴。毕竟还没通过考试,要是突然逃走可就麻烦了。我只能像安抚般让她放心。 其实就这样提交给评审官的话就结束了。要是莫名其妙以压倒性优势获得第一名,反而会招来不必要的关注。我打算最迟等到爱丽丝他们回来前适当等待。 「啧啧!」 我坐在空地附近,和松鼠玩耍着,就这样打发了好一阵时间。当然周围并非没有其他考生。不过大概因为大家都忙着迫切寻找宝藏吧。看起来似乎没怎么特别在意我。毕竟如果不知道宝藏的真面目,乍看我就像个放弃考试在玩耍的人。他们可能觉得没必要在忙碌中自找麻烦吧。对我来说真是求之不得。和松鼠玩也不觉得无聊。因为要是突然有人来抢松鼠就难办了。据我所知闪电松鼠只有一只。要是有人哭哭啼啼拽着裤腿要求归还,就只能拜托爱丽丝帮忙报仇了。总之是好事。 「尤莉亚!我们回来啦!」 大约过了三十分钟,爱丽丝一行人扛着大堆东西回来了。爱丽丝是只长着金色毛发的大老虎。戴维是只能用毒蘑菇来形容的华丽蘑菇。丽莎手里拿着一筒沾满泥土的竹子。 「那是什么?老虎?居然有那种东西?」 「你们傻吗?找宝藏都忙不过来还做那种悠闲的事……」 「嘶……等等,仔细想想很奇怪啊?为什么城市郊区会有那种动物……」 考生们打量着怎么看都可疑的他们,嗡嗡地提高了嗓门。直觉敏锐的一些人似乎立刻察觉到了寻宝活动隐藏的真相。大多数人咂着嘴像是在说净做些没用的事,继续专注于自己的任务。 不管其他考生是否表现出那种反应,我抱着松鼠哒哒地朝他们跑去。 「……!」 「抱歉让你们久等了。其实刚才就结束了。戴维先生说既然要做不如找些值钱的东西,所以多花了点时间。」 「毕竟课题名称是寻宝嘛。我觉得既然要做还是找珍贵的东西比较好。」 「爱丽丝小姐,请务必转告我的知识派上了用场!」 「呃,谢……谢谢你。丽莎小姐。」 嗯,看来大家都很好地理解了答案的关键。简而言之,重要的不是盲目收集异世界的食材,而是必须达到能称之为宝藏级别的稀有食材。因为爱丽丝一行人各自都携带着花钱也难以买到的稀有食材。照这情形,第一轮考核的合格已是囊中之物了吧。 「嗯,诸位全部合格。631号、632号、633号、7号考生按进入空地的顺序分别为1、2、3、4名。没有异议吧?」 「太……太好了!」 「没有异议!」 「嗯,获得的宝藏将由工作人员回收。各位只需坐着悠闲休息直到考试结束即可。辛苦了。」 结果自然是合格。威风凛凛领头的爱丽丝和戴维分获1、2名。故意迟入场的我位列第3。局外人伊丽莎白和丽莎则排第4。虽说合格名次并无太大意义,但顶着第一名头衔难免会遭人针对,这对爱丽丝实在过意不去。不过她本就是能正面粉碎任何针对的强者,应该没问题吧。 「那……那样就算成功了……?!」 「宝藏的真身竟是食材!」 「原来如此!因为考官是美食专家修复者,所以食材就是宝藏!必须尽快找到!」 我们不到一小时就解决了课题的消息似乎传到了外界。考生们似乎察觉到要寻找的宝藏其实是异世界的特殊食材。由此引发的后果堪称一场食材争夺的混乱。抢夺他人正在猎取的物品然后逃跑是常有的事,严重时甚至会在返程途中遭遇伏击被抢。毕竟限定时间只有短短3小时,与其疲惫地四处搜寻,不如从已经找到的人手里抢夺。当然,费尽力气抢到的若是普通食材被拒收,考生也会愤怒咆哮。 「很好,你就是第100位合格者。恭喜。」 开考2小时44分,浑身布满浅伤的第100位合格者出现了。紧随其后的考生发出哀嚎陷入绝望,虽可怜却也无可奈何。早该再快一点赶来的。 「哇啊……一瞬间人就少了好多。几百人里只剩100人。第一轮任务就淘汰了这么多人。其他组肯定也差不多。全部加起来大概还剩一千五百人左右吧。」 不愧是世界上最难通过的考试。第一个任务就让数千名考生落选。为了今天准备数月的人们,心血瞬间化为泡影的惋惜时刻。但果然还是有人无法轻易接受这种状况吧。有个焦躁不安抱着食材等待的男人,用愤懑的声音喊道: 「喂,别开玩笑了!我们可是认真冲着修复者来的!像寻宝这种小孩子把戏……耍人也要有个限度!」 大步走向考官米拉的男人,是脸上有巨大伤疤的兽人。看他那鬃毛般炸开的头发,或许是狮子兽人吧。鬃毛的存在感极其强烈。 看那扭曲到变脸的激动表情,似乎因为要被寻宝这种儿戏淘汰而怒火中烧。真是够勇敢的。没想到敢对现任修复者考官这样顶撞。评估终究是考官的主观判断。试图对抗只会让自己吃亏罢了。 不过考官米拉虽然言辞苛刻,性格却意外地灵活变通。面对那个看似要扑上来威胁的男人,她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平静地回应: 「儿戏,是吧。诸位当真认为本次选拔修复者的考试与寻宝任务毫无关联吗?」 「当然!寻宝纯粹靠运气而非实力!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比我弱得多的家伙因为找到宝藏就合格吗!」 唰。狮子兽人的视线扫向安静坐在角落的我。看什么看。找打吗?信不信我拔光你的鬃毛! 大概能猜到他想表达什么。若没有念动力,要战胜那个狮子兽人绝无可能。对于靠原作知识走捷径的我来说,这话确实让人有些心虚。 但米拉似乎只觉得听到了有趣的说辞。她抱着胳膊,胸部在姿势衬托下更显突出,带着讥讽对男人说道: 「嗯。原来如此。我明白诸位为何愤怒了。看来,其他落榜考生也抱有类似想法。好吧。那么再问一个问题。诸位认为修复者是做什么的人?」 「当然是在竞争中生存下来的强者!看看这世界!被称为世界最强之人的不都是修复者吗!成为修复者就意味着强大!绝不是靠可笑的过家家游戏决定的!」 「哼,相当有趣的见解。确实,纵观修复者的阵容,这回答倒也不能算错。」 米拉似乎对男子的回答颇感兴趣,轻笑着用指尖拂过下巴。他的回答虽偏离本质,却或许也戳中了核心。毕竟世上公认的强者,若非通缉犯,便多是修复者。将修复者定义为「竞争中生存的强者」,这说法倒也不能全盘否定。但按她的标准评判,这回答满分100顶多值50分。 米拉从倚靠的跑车上直起身,朝前迈步的男子走去,同时说道:「既得权者、冠军、艺人、网红……最近修复者遍布各个领域,经常会引起误解。但修复者的本质从诞生之初就始终如一。」 「什么……?」 「修复者就是替他人解决问题的人。简而言之就是国家公认的可靠跑腿中心。强大、有魅力、美丽……那些终究不过是次要部分罢了。小毛头。」 「呃、呃啊!你、你这家伙……!」 咕呜呜轰!挂着自信笑容的米拉周围,空气开始剧烈翻涌。那就像酷暑时节,炙热柏油路上蒸腾的热浪。她所散发的无形压迫感究竟有多强烈呢?狮族兽人在比自己矮两个头的米拉面前颤抖着跪下。或许是因为直到最后,狮族兽人都没能抬起头来吧。稍作等待的米拉轻哼一声,环视四周说道: 「用导弹或魔法就能轻易将看不顺眼的敌人从这世上抹除。但要从烦人的绑架犯手中救出人质,唯有依靠人的意志。若不明白这差异,诸位永远都成不了修复者。」 所以恳请诸位,愿这次经历成为让你们更加明智的契机。米拉从胸前口袋唰地抽出太阳镜架在脸上,以充满魄力的姿态飒然转身。「第一阶段任务就此结束!淘汰考生请归还手表,迅速离开考场!」 不过半年后还有机会。届时请多加努力吧。我望着陆续退场的考生们,送出一句无人听见的安慰。就这样,难度尚可的第一阶段任务——寻宝宣告完结。但从此刻起,剩下的全是更高难度的任务。修复者考试现在才真正开始。 第124章、想成为修复者的人,来这里(6) ============================================== 第一次课题结束宣言后,淘汰者们依照工作人员的引导迅速离开了考场。而留在原地的恰好是100名修复者考试的考生们。光是发色就五彩斑斓,种族和样貌更是千奇百怪尽收眼底。 不过或许是因为这些都是堂堂正正通过修复者考试首轮课题的人,虽然绝对数量减少了,但气势的密度反而比刚才更为浓烈。说不定会像刚才离开考场的淘汰者那样,徒然错失机会。正是这种本能的危机感拧紧了意识的螺丝吧。 「嗯,幸存诸君的面容简直像是闯过逆境的勇士呢。比刚才顺眼多了。但愿各位保持这股劲头顺利挺进最终课题。」米拉·瓦伦蒂亚似乎也察觉到了考生们热情高涨的氛围。戴着太阳镜的她边说边悄悄扬起嘴角。 米拉低头瞥了眼腕上的手表确认时间。她仿佛宣告自己的任务已完成般,朝考生们高声喊道:「在开始第二次任务之前,将进行新的分组调整!现在立即查看手表上传输的文件!」 「手表上……?」考生们面面相觑。 「哦哦,好像收到什么了!」有人惊喜地说道。 嗒嗒——米拉话音刚落,考生们便立刻传出此起彼伏的敲击声。那正是用手掌轻叩两次佩戴在手腕上的手表的动作。随即从手表投射出的光线在手腕上方勾勒出手掌大小的用户界面。令人惊讶的是,悬浮在空中的界面被手指按压时会感受到轻微阻力。这正是所谓的可触摸全息影像——堪称未来科技结晶的造物。 究竟技术发展到何种程度,才能将这种神秘设备投入实用?即便在这个强化人与克隆人频出的世界,仍会真切体会到何为未来世界。 「分组调整,该不会……」 原本死守在我邻座的爱丽丝皱起眉头,慌忙查看手表。此刻批量传输到手表的,想必就是第二次任务前的新分组名单。她莫非预感到了什么不祥?虽然横竖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我悠哉地看着爱丽丝,慢悠悠地打开手表屏幕查看公告。结果上面写着我的组别是和发色相似的白色组。嗯,早料到会这样。 「唔,请问各位是什么颜色?我是蓝色组。」戴维说道。 「我是红色组。」爱丽丝回答道。 「哎呀,我也是红色组!」丽莎也说道。 「……」我沉默地看着他们。 「尤莉亚呢……?」爱丽丝问道。 「白色……组啊。」我无奈地指了指手表。 听完其他同伴的叙述,情况如下:爱丽丝和丽莎是红色组,戴维是蓝色组。而我既非红色也非蓝色,是白色组。简直是四分五裂的队伍。当然,这某种程度上是考试主办方的意图。即便追求在规则内不择手段的方式,熟人组队比起陌生人会占据过大优势。所以这个措施是为了制约过度依赖他人的考生。这样考下去的话,庸才混成修复者的情况会频繁发生吧。 「反正我在第一次考核合格时就达成了目标,倒也无所谓。」 我心里想着。本来就没指望能最终通过修复者考试。只不过是想挫挫雷文那过分轻视我的嚣张气焰罢了。反正我连念动力都没用就堂堂正正通过了修复者考试的初试。对早已看扁我的雷文成功挥出一记拳头,这已经算是胜利了。「怎么样,没掺杂尤莉亚念动力的拳头?还挺火辣的吧?」我在心里暗暗说道。 但自告奋勇当我保护者的爱丽丝似乎想法不同。她带着非常担忧的神色望着我说:「尤莉亚……你没事吧?一个人待着……」 「……!」我点了点头。 「不过有现役修复者担任监考员。只要别逞强,应该不会受什么重伤。不必太过担心……」爱丽丝安慰道。 「呜哇!可我还是担心!怎么能把尤莉亚独自留在这种危险的地方!」爱丽丝焦急地说。 嗯……硬要说的话确实挺危险的。因为修复者考生里超过半数都是异种族。那些能适应地球环境还想当修复者的家伙,很多都带着强烈的上进心。所以即便有现役修复者瞪大眼睛盯着,也经常会出现毫不犹豫攻击他人或设下陷阱的案例。让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孩独自落在那种险恶的地方……嗯,反过来如果我是爱丽丝的立场也会非常担心。说实话怎么能就这样放她走。 「……」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像是叫她别太担心般抱了抱爱丽丝。用充满力量的眼神注视着她,比出加油的手势。大概是想表达「我会努力不受伤的,一起加油」的意思。 不知这番诚挚的心意有没有好好传达。爱丽丝皱眉思索片刻,艰难地点头表示明白。那表情简直像是把孩子独自留在家里的父母。 「嗯……知道了。但绝对不许逞强!明白吗?随时可以弃权的!」爱丽丝叮嘱道。 「哎呀呀……真是令人羡慕的关系呢。两位莫非是姐妹?」 「算是……类似姐妹的关系吧。」爱丽丝回答道。 我听着他们的对话,默默流下冷汗。要是不小心受伤的话爱丽丝肯定会暴怒吧。 就这样大致谈妥后不知过了多久,几辆巴士首尾相连驶入略显嘈杂的考场。红色巴士,蓝色巴士,还有白色巴士。看来那颜色似乎代表着被分成的三个队伍。 「诸位!请按照指定队伍的颜色分别乘坐巴士!我们将立即前往第二考场!」工作人员高声喊道。 到第二考场大约需要2小时。现在正好是午饭时分,看来途中还会提供餐食。嗯,不太喜欢在巴士上吃东西啊……但总不能饿着肚子进行下一项任务。没办法了。 我怀着些许遗憾暗自祈祷饭菜能可口些。控制住情绪的爱丽丝看向我和戴维说道:「待会儿一定要再见啊,尤莉亚!戴维先生也是!」 「好的,祝你们顺利通过。」戴维说道。 「……!」我点了点头。 「真是相当深厚的友谊呢。让人不由自主感动起来……」丽莎也感叹道。 我们互相道别后便各自走向所属的巴士。既然分属不同队伍,今天怕是再也见不到了。我偷偷将他们的背影深深印在眼底。 在工作人员引导下登上的巴士是约可容纳10人的超豪华巴士。这样的巴士有三辆左右,转移全部人员应该不成问题。座位全是分散的单人座。内部装潢华丽得让人分不清是巴士还是列车。 「哦哦……这是……!」有人惊叹道。 「最高级的豪华巴士啊!不愧是修复者协会,果然与众不同……!」另一人也说道。 甚至靠上去时,那柔软度简直堪比高级床铺!这种程度的话,就算小睡一觉醒来也完全不会腰酸背痛。 我占了个适中的位置。既非最前也非最后的中间段。这是为了尽量避免引人注目的生存策略。但或许这种行为本就没有太大意义。当我坐在座位上呆望着窗外时——身旁座位突然有人向我搭话。 「咦,你……是刚才在空地附近和松鼠玩耍的孩子吧?没错吧?」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来自陌生女性。如轻挠耳垂般的动人声线。若在睡前听到定会催人入眠。 不对,怎么突然就有人搭话啊。考试时被装熟有多难受你知道吗?这边根本没法回应。 我满脑子转着这些念头,带着明显不悦的神色缓缓回头。面对站在那里、相当眼熟的女子身影,我只能呆呆地眨着眼睛。理由很简单。因为绝对不该存在于此处的人,此刻正泰然自若地站在眼前。 「骗人。这根本不可能是真的。」我在心里反复念叨。 她是位将深海军蓝色头发编成单辫的朴素女子。戴着毫无特色的圆框眼镜,脸上极其清纯的妆容格外醒目。乍看之下,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类女性。既没有异种族的特征,也看不出有多强大。毫无气势可言,比起修复者更适合当图书馆管理员的印象更为强烈。 但透明镜片后毫无扭曲的猩红瞳孔——以及耳垂下方被妆容隐约遮盖的蝙蝠状纹身,暗示着她的真实身份。 「嗯……?可爱的脸蛋。姐姐我可能有点心动了哦。」她轻声说道。 「……!」我倒吸一口凉气。 此女正是被称为七宗罪的全球通缉犯——吸血鬼贝斯佩拉。其地位与实力连雷文都不得不退让三分,是行走的天灾。 第125章、想成为修复者的人,来这里(7) ============================================== 我在外面时总会尽量不让面具从脸上脱落。毕竟我也有眼睛,很清楚自己这张脸明目张胆露出来会让人有负担。因为稍不留神惹人注目,被卷入无谓的骚乱就太麻烦了。尤其是在没有爱丽丝全方位守护、孤立无援的当下更是如此。避免给他人制造纠缠自己的理由才是明智之举。 正因如此,参加修复者考试至今,我从未摘下过狐狸面具。本来除了和松鼠玩耍时被考官收走的那次,根本就没摘过面具,好吗? 所以这位女士突然夸我脸蛋可爱,显然存在某种矛盾。 「不过……在这位面前讲常识本来就行不通吧。」但考虑到她的真实身份,这种疑问立刻变得理所当然。 此刻这辆巴士上无人知晓——甚至连身为考官的修复者们都未能察觉——她可是只要动动念头,瞬间就能让所有人变成干尸的怪物! 薇丝珀拉。别号绯红真祖。作为存活至少千年的传奇吸血鬼女王的血裔,其地位甚至足以媲美夜之天堂的龙之市长。当然,这种评价是因为市长已退居二线,专注于行政事务与威慑作用。若实际交手,面对接近超越者的他,胜算相当渺茫。毕竟龙之市长是从心脏近乎无限抽取魔力的作弊角色。或许从战斗能成立这点来看,就不得不承认其实力吧。 「记得右眼是真血瞳……能洞穿魔法的眼睛?若只是普通面具而非神器,说不定就有效了。」 而贝斯佩拉的最大特征,就是她血红双眸中有一只属于作弊眼球。据说这是吸血鬼女王中仅少数与生俱来、能看穿魔法的眼睛。格雷格送我的狐狸面具可是蕴含各种便利魔法的神器。正因是神器,反而被她眼睛洞穿,面容暴露无遗。 这样的话……怎么想都是相当棘手的状况。修复者考核中本不该出现的巨头突然介入,光是这点就令人头疼。因为不想暴露的脸被世界观中最危险的人物看到了啊! 「嗯……啊,姐姐说错了。是说面具很可爱的意思。那个是狐狸吧?白色的狐狸。和头发超级相配呢。」 贝斯佩拉或许也察觉到我警戒她的神色了。她将编好的头发轻轻往后一甩,故作若无其事地自然流露出了辩解的话语。 当然,在听者看来是令人无语的厚脸皮态度。这世上哪有人会搞混称赞面具和夸奖长相啊。简直是用毫无说服力的说辞来挽回复水难收局面的慌乱发言。但我也只能装作「原来是这样啊……」般放松警惕。毕竟比起用奇怪态度对抗导致炸弹心情恶化要好得多。 「话虽如此。这人在这里真的没问题吗?」 当然,所谓的放松警惕只是演技。我的大脑依然处于混乱到快要眩晕的状态。 几天前异种族解放军突然在原作中没有的麻烦上插一脚就够让人头疼了。如果连贝斯佩拉都出现在修复者考试中,完全无法预料会造成怎样的影响。不对,根本不需要修复者资格证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工作人员应该立刻把这种可疑人物赶出去才对!在搞什么啊! 「不打算接受我的问候吗?」 就在我暗自埋怨素未谋面的工作人员时,贝斯佩拉用比刚才更柔和的声线搭话,总觉得有些微妙。 单束麻花辫配上圆框眼镜,乍看像是普通图书馆管理员般朴素的外表。或许会让人放松警惕,觉得亲近些也无妨。但那根本是不考虑未来的愚蠢行为。无异于因为看起来美味就吞下烧得通红的石头。 「七宗罪。实力与危险度超越双数修正者的极恶罪犯……说的就是她。」 贝斯佩拉是不属于任何组织的真正异类。既非解放军也非修复者,只是随心所欲活着的怪胎。再加上她性格相当喜怒无常,是绝不宽恕的类型。即便是顶着七宗罪头衔也能泰然自若行走在大都市的自我主义者本尊。换言之,她正是颗不知何时会引爆的定时炸弹。虽然完全不明白她为何在此现身,但一旦扯上关系绝对麻烦透顶。 于是我向打招呼的贝斯佩拉点头致意,尽可能用公事公办的口吻回应。见状,她似乎对我沉默的态度略感不快,贝斯佩拉用绯红的舌头轻舔嘴唇,压低嗓音问道:「是故意不开口吗?莫非对初遇者特别刻薄?」 「……!」 这话已超越不快,甚至能感受到隐隐杀意,着实骇人。于是我做出以手指喉画叉的动作,示意无法发声。所幸她似乎察觉这并非谎言,露出理解的神色,表情缓和许多地微笑道:「啊哈……原来如此,说不了话啊。真遗憾,明明嗓音应该很动听的。」 糟糕……要是我刚才故意不答摆臭脸,这会儿已经被她捅了吧?我暗自下定决心,装作若无其事地将视线移向前方。下车后必须毫不犹豫地逃跑。 但贝斯佩拉似乎与我的想法不同。她指着自己,用极其恭敬的声音说道:「啊,顺便说一下,姐姐的名字叫贝斯。嗯,我超级喜欢你呢。要不要一起同行?」 「……?」 「不愿意吗?嗯……姐姐可以保护你哦……」 「……」 无法拒绝。原作什么的暂且不论,若是在这里公然拒绝的话,不知会发生什么事。我只能竭力控制表情,接受了贝斯佩拉的提议。竟然要和最凶恶的罪犯同行。这无疑是人生中最大的危机。 --- 地狱般的两小时过去后,巴士抵达了远离城市的某座山顶。这座山名为逆山。并非地球原本存在的山脉,而是在战争废墟上重新利用土地,为再现异世界环境而建造的森林项目人工山。高度达数公里,通过魔法与科技手段层层夯实地基后,种植数千棵巨树,开辟可供鱼类和鸟类栖息的湖泊等,集合众多魔法师与科学家耗时十年打造的杰作而闻名。 当然,虽然是这样了不起的地方,但并未对民众开放,各方面信息都被隐藏着。最大的原因是这座逆山是由修复者协会主导建造的。无需依赖外部收益,自然也没有作为观光地开放的理由。鉴于其保护异世界环境的宗旨,这里本是极难进入的场所。 「据说将这种地方作为修复者考场有限度开放是很罕见的事。确实漂亮呢,在地球上很难看到的景致。」 逆山的风景宛如用彩粉笔晕染出的森林绝景。现实中不可能存在的树木与植物吞吐着光芒与魔力,焕发独特辉彩。其间飞舞的小虫与动物,令人产生仿佛置身梦境的错觉。 要说即便二次考核失败被淘汰,单为目睹此景而缴纳昂贵考试费也不可惜,或许稍显夸张?但毕竟是毕生难遇的奇观,下车后的考生们不约而同张大嘴巴发出赞叹。 「哇啊……风景真美。修复者们小气地把这种地方藏起来了吗?莫名让人想起故乡,真好。」 其间虽有贝斯佩拉那令人怀疑是否打算隐藏身份的发言。总之,短暂的观景时间结束后,偌大的体育馆里除了我们还有其他看似来自外地的人。想必是通过其他组初试入选白队的考生吧。 「这次来的大部分都是不入流的家伙啊……」 「啧,怎么又有小鬼头?是把修复者考试当儿戏吗……!」 「女生好少……真扫兴……」 该不会……小鬼头是在说我?真是的,你算老几啊随便评价别人! 我顺从地把手伸向自然想要牵手的贝斯佩拉,同时牢牢记住那个出言不逊者的长相。就算力量微薄也不能任人宰割。若有朝一日能亲手淘汰他,定要让他气得肝肠寸断。 我们这批人或许是最后入场的。最后一人刚进场,吱嘎作响的门便紧闭,室内灯火通明。令人震惊的是,天花板上有可疑人影如踩阶梯般踏空而下。 「嗯哈哈哈哈!考生们!恭喜你们入选百强团队!负责百强团队第二项课题的考官正是本大人,伟大的修复者皮斯奇珀大人!」第二项课题考官以令人错愕的方式登场了。 第126章、想成为修复者的人,来这里(8) ============================================== 第二轮考核的考官皮斯奇珀,是个体格大得令人倍感压力的肌肉男。他有着太平洋般宽阔的肩膀、树干般粗壮的脖子,还有像挂着粗棍子似的手臂。那模样与其说是人类,倒不如说是披着人形外衣的大猩猩。甚至他身上纯白的燕尾服也因尺寸略小,纽扣正发出悲鸣。或许是因为那灌木丛般浓密的络腮胡和抹了发蜡的锃亮大背头——明明没吃油腻食物,光是看着他就让人产生生嚼黄油的错觉。 「异种族……应该不是。是人类啊。从天花板下来靠的不是魔法而是装备。」 我暗暗观察着。让他从天花板降落到地面的玄机,似乎是系在腰间那条不明材质的腰带。无论是尖端科技还是神器,看来都是能让人漫步空中的特殊能力。 总之,皮斯奇珀就这样踢踏踢踏地踩着虚空走下来。他夸张地隆起肌肉,抱起胳膊,突然就开始自我介绍:「嗯哈哈!大家都是修复者志愿生,想必当然知道我的名字……!但还是要重新介绍一下!我叫皮斯奇珀!可是修复者排名第987位的三数修复者……专要人护卫的修复者!哈哈!请多指教!」 皮斯奇珀像强调「第987位」般带着重音,嘭地弹了弹发青的胸肌。看来他对自己在修复者中的排名相当自豪。那种确信考生们会知道自己名字的态度也是如此。是个让人倍感压力的类型。莫非是得了王子病? 不过客观来看,这确实是了不起的事。所谓三数修复者,意味着在所有修复者中排名千位以内。考虑到光是成为修复者就会被当作实力者厚待,确实值得自豪。 「唔嗯……好丑。脂肪都没有应该也不好吃……」我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但偏偏旁边就站着全世界屈指可数的危险人物。皮斯奇珀炫耀着雪白牙齿闪闪发亮的笑容,这番自夸只让人觉得荒唐。三数修复者又怎样?贝斯佩拉用手指着说去死吧,站着不动就会断气。又不是老虎面前猫炸毛,真不知该如何反应才好。 「原来百队的二次任务考官是那人。说不定这也会成为变数……」 我心想。当然,皮斯奇珀在原作中从未登场过。爱丽丝去红队、戴维去蓝队本就是原作既定的情节。反正白队空无一人,没必要刻意补全那里发生的事。 不过二次任务内容本身对所有队伍都是相同的。就算考官面生,问题不大也算不幸中的万幸吧。但奇怪的是,皮斯奇珀的模样总让我觉得似曾相识。该说是人生中至少亲眼见过一次的熟悉类型吧。总觉得不久前就在极近处见过非常相似的人。 「啊,和维克多挺像。不过外貌风格全是低配版的感觉。」 没错。硬要说的话,确实和维克多有多处重叠感。比如浑身肌肉疙瘩的部分啦,待在附近就吵得脑仁疼啦。个子高大风格相似,恍惚间甚至会以为只是发色不同。但若细加拆解,皮斯奇珀的每个部分都比维克多逊色一筹。维克多不仅是肌肉发达的金发美男,且事事积极热情,这位虽精心修饰却收效甚微,还隐约透着对排名的执念。更何况维克多是双数修正者中位列上游的顶尖高手,而这位在三数修正者里勉强垫底,连保住席位都岌岌可危。其实将二人相提并论本身就对维克多很失礼吧。连贝斯佩拉都短暂注视后兴趣骤减,把视线移开了呢。继续强装镇定也很疲惫——真是个派不上用场的家伙。 「嗯!不错……确实聚集了不少杰出人才。既然能通过首轮考核,说他们具备足够实力与资格也不为过!」 环顾四周的皮斯奇珀如此嘀咕着,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那笑容满意到连衣服遮掩下的肌肉都恶心地阵阵颤动。忽然他视线在此定格,略带困惑地轻轻蹙起眉头。难道我在心里拿维克多作比较时说的那些坏话被听到了吗?因心虚而想躲避视线般,我悄悄躲到了贝斯佩拉身后。皮斯奇珀歪头思索片刻后继续对考生们说道:「看来各位都准备就绪了。不必多费时间,直接开始第二阶段任务吧!这次的任务是……」 「哦哦,终于要开始了吗!」 「特意来逆山进行这种任务到底……」 听到皮斯奇珀发言的百人考生团队笼罩在紧张氛围中。似乎都对即将揭晓的第二阶段任务内容好奇到快发狂。毕竟是对平民保密的特殊场地,加上修复者考试这种离谱企划,自然会对即将到来的第二阶段任务感到愈发沉重的压力与战栗。但考生们随即都只能茫然地眨着眼睛。因为皮斯奇珀接下来的发言晦涩难懂到令人一时难以理解。 「是幻象对决!」 「幻、幻象?」 「这到底是……」 「监、考官大人!请详细说明!」 陷入混乱的考生们不等他说完就急忙提问,要求详细说明。毕竟看起来毫无关联的「幻象」和「对决」被混成了一个词。这到底意味着什么完全无法理解吧。 不过我大致知道是什么情况,所以没怎么动摇。嘻嘻嘻,知晓答案参加考试的这份压倒性优越感!心情好到简直想找人炫耀一番。 当我这样悠哉地闭目平复情绪时,正从容查看手表信息的贝斯佩拉转头说道:「只要击败佩戴手镯出现的敌人就结束……总觉得藏着什么猫腻。小家伙你怎么看?」 「……?」 「嗯?为什么叫小家伙?谁让你不告诉我名字嘛。讨厌被这么叫?」 「……」 不,您随意称呼吧。我半侧过脸移开视线,像默许般缓缓点头。反正我也不是会阻止的性格。到这份上叫小家伙还是什么都无所谓了。 所以,你觉得他们藏着什么阴谋?这话倒也没错。毕竟这也是为了考核考生而暗藏陷阱的课题。幻象对决。该课题内容如下所述。佩戴由协会所属精神系魔法师倾力研发的幻象手镯后,只需与并不实际存在的敌人战斗即可,是个极其简单的测试。 「但问题在于……幻象显现的敌人会是你所能想象的最恶劣存在。」 不过这里出现的敌人是创伤、悔恨、冲击性记忆等能在精神层面将人逼入绝境的存在。当然,由于并非真实存在的敌人,只要意志坚定就很容易摆脱。但若在未获详细说明的情况下突然遭遇,可就没嘴上说得那么轻松了。 「所以虽冠以堂堂正正的对决之名……实则是精神力测试。只要意志坚定击溃幻象就算合格。若败给幻象失去意识,当场淘汰。」 毕竟肉体再强悍,若精神力薄弱无法发挥也毫无意义。作为培养修复者的协会考核课题,可谓相当具有深意。 但有个细节让我隐隐在意……大概是对自己内心的弱点究竟为何毫无头绪这点吧。当然我很清楚这并非真实存在,只是被诱发出的幻象。就算突然有什么东西蹦出来,感觉也能强行甩开。但对我来说最糟糕的存在究竟是什么,我实在无法想象。本来也没什么特别害怕的东西。难道是床底下的怪物?虽然并没有床。 「不过还没到松懈的时候。狠下心前进吧。总不至于会死吧?」 在心底像勒紧腰带般整理着思绪。对贝斯佩拉那略显狐疑的神色表示赞同似地点了点头。 「不过别担心。我一定会帮小妹妹的。因为这张脸……呃嗯,面具实在太符合我审美了,想多看会儿呢。」 「……」 我倒希望能尽快远离。我强忍着尴尬神色,故作镇定地点头致谢。看来这人完全没有放我走的意思。要是中途找到挣脱机会,必须立刻抓住才行! 正当我在心底谋划着逃脱方案继续维持表情管理时。不知是否因为在此期间已做好第二次课题的全部准备。按照进入体育馆的顺序分组人员,开始佩戴幻象手镯。 「呃啊,嘎啊啊啊!」 「啊!不要!不要啊啊!」 「呃……滚、滚开……!」 佩戴幻象手镯的考生们接连不断地爆发出惨叫。看来他们正面对着能想象到的最恶劣幻象。大概正在实时经历恐怖的体验吧。就像被巨型虫群包围那样。有些人对着虚空挥剑,或是无差别释放大范围魔法。由于工作人员中现役修复者众多,这些冲击波并未扩散到外界。 贝斯佩拉悠然注视着有条不紊推进的流程。她扫视着口吐白沫倒下的人群,随即轻松给出评价:「嗯,合格率大概十人里有三个?看来难度设置得不错。」 「……!」 「小家伙也别太勉强?虽然……看起来精神力不算弱呢。」 没想到这辈子还能被最凶恶的罪犯担心。我用手背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以示感谢,轮到我时,做着深呼吸走向体育馆中央。 这时那里站着皮斯奇珀和刚才入场时嘲笑我的考生们。居然会有这种巧合。看来在随机分配的过程中我们被排到了同一顺序。 「嗯……这么个小丫头要参加第二轮测试……害怕的话可以弃权哦。」 「嘻嘻。是不是该回去喝妈妈的奶呀?」 「反正也通不过。能通过首轮测试就够离谱了……」 嗯,各方面评价都太刻薄了。不过也能理解。戴着面具的我外表看来就是个毫无能力的弱小人类。对这些以挑战修复者为荣的人来说,我显然是不配与他们为伍的存在吧。 「……」 他们爱怎么想都无所谓。反正结果出来时自然会蔫掉的。我径直向考官皮斯奇珀伸出手,示意他继续流程。他稍作迟疑后恍然般将幻象手镯递给我。当我不假思索地把手镯戴在手表另一侧的瞬间。周遭世界突然陷入黑暗般的感官冲击袭来……转眼间,我已站在血染苍穹下堆积如山的尸骸之间。 第127章、修复者考试,这样真的好吗(1) ============================================== 当我回过神来时,不知不觉已置身于一个无彩世界的中央。莫非是脑子出了故障。映入眼帘的一切都呈现出浑浊的灰色。然而唯独天空却反常地泛着不祥的猩红。我下意识将那景象,单纯理解为令人不适的异状。 「这里……是哪儿?」 呆望天空许久的我,缓缓垂下脖颈。随即映入视野的,是四处堆叠着尸体的废都景象。这座被摧毁的城市面目全非,已难辨原貌。但不知为何,我竟自然而然地意识到此处正是夜之天堂。这实在难以置信。毕竟,夜之天堂绝无可能如此倾覆。既有龙市集,又有雷文坐镇……本该是世间最安全的所在。 「城市变成这样期间,雷文那家伙在哪儿逍遥?难道正悠哉地睡午觉吗?」 我拧紧眉头喃喃自语,对这荒谬状况难以接受。说罢便迈步向前,试图找出不知躲在何处的雷文。但在这座城市里,丝毫感受不到活人的气息。唯一存在的只有如杂草般散落在地面、过去曾是人类的一堆肉块。在这个失去所有色彩的世界里,唯独鲜血仍诡异地保持着浓烈的猩红。 就这样漫无目的地寻找雷文,不知在城里游荡了多久。突然脚踝被猛地抓住,我就这样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呃咳!」 扑通。如积水般淤积在地面的鲜血因冲击溅到脸上。黏糊糊的真恶心。血渍本来就难擦,偏偏还摔在这种地方。我这么想着,勉强支起莫名迟钝不听使唤的身体。不,准确说是试图支起来。——如果旁边那具尸体没有突然转头盯着我的话。 或许是惊吓过度。连惨叫都发不出,只能断断续续吐出不成声的喘息。面部损毁到无法辨认的尸体,用极其陌生的声音说道: 「这是Nexus项目的杰作。人类成为所有维度之神的钥匙。我们能获得神之子实属幸运。借此迈向下一阶段吧。叛徒当死。叛徒当死。叛徒当死。叛徒当死。」 那是男性的声音。同时,也是老者的声音。但又是女性的声音。并且,是孩童的声音。根本无法明确判断为何物的声音集群。或许是因为那无法用头脑理解的噪音正扰乱着大脑。我像推开尸体般猛然将其推离,匍匐着向后退去。当然周围满是鲜血,全身早已黏糊糊地浸透血污——但在如刀刃抵喉般的恐惧中,根本无暇顾及这些。 「到底……为什么……这是什么……!」 这时突然,后背传来撞上坚硬墙壁的触感。明明记得刚才这里没有墙,为何?如此模糊的思绪,在压制理性的情感前如海市蜃楼般消散。得、得先逃到什么地方去。我这样想着慌忙移动视线。随后才惊觉,几具外形熟悉的尸体正包围着我。当理解到这意味着什么时,我只能用空洞的声音喃喃自语。 「……格雷格?雷……文?爱丽丝……?」 当然,不可能认不出来。他们是我在这个世界坠落后最珍视的人们。我怎么可能认不出他们的特征。那么这就是噩梦了。珍贵世界崩塌的恐怖梦境。虽希望只是梦,却是无论如何都无法醒来的残酷现实。但不能就此坐以待毙。因为本能已让我意识到恐惧即将降临。可身体却像沉在深海般沉重,无论怎样挣扎都无法从倒地状态起身。 「别过来……别过来!」 咕咚……在笼罩灭亡城市的浓密尘雾中,某个无法辨明形态之物正缓缓逼近我。那东西宛如漂浮空中般,悠然朝此处靠近。我双腿彻底脱力地呆望着它,无意识地发出傻气的声音: 「诶?」 穿透灰白尘雾停在鼻尖前的物体竟是……一辆货物卡车。这辆锃亮如新的汽车,与灭亡城市显得格格不入。就像在严肃恐怖电影的高潮部分突然冒出荒唐搞笑场景般。恐惧与惊骇瞬间被错愕麻痹。随后被情绪全力压抑的理性开始缓缓复苏。这时我才首次能冷静环视四周。 「卡车……?啊,这该不会是……?」 急于弄清状况的脑海中,数个关键词如闪电般劈落。修复者考试、第二阶段任务、幻象魔法、战胜恐惧……当勉强撑起使不上力的身体时。我意识到这一切都是幻象手镯制造的假象。 「难怪……身体不听使唤。是接近梦境的幻觉吗?」 细想起来,处处都透着不合理。方才还在考场的我突然置身废弃都市中心也罢。最初毫无依据地将此地认作夜之天堂也罢。甚至对这黑白世界中唯独天空赤红的违和感毫无察觉。这简直比连糖和盐都分不清的傻瓜还离谱。不过我方倒也略有辩驳余地。毕竟这可是超厉害幻象魔法师特制的装备啊? 虽然实际上不至于因冲击而死,但这是专门针对精神压迫的。看来仅靠下定决心还是远远不够的。即便拥有异世界的记忆,我自身的精神力也算不上多强大。若连平凡的我都能轻易摆脱,合格率也不至于勉强卡在30%吧。 「是将恐惧这种情绪最大化,让人无法理性判断的感觉吗?这么说来周围的尸体……再看根本不像雷文或爱丽丝。之所以这么觉得,是因为我内心在害怕……是这样吗?」 我如此轻声自语着点了点头。这才意识到自己正无比自然地开口说话。嗯,这也证明了此处并非现实。实际上并非真的在说话,虽然仍不清楚自己的声音究竟如何。正因种种奇异感受,目光突然落在马路中央纯白的卡车上。明明该出现最可怕事物的时机,突然蹦出辆卡车来。 多亏沉浸感被彻底打破,总算强行恢复了理智……那莫名熟悉的造型让脑袋不自觉地歪向一侧。这种卡车是我最害怕的东西?完全没这种感觉啊。当我这么想着仔细观察卡车时,突然有一种可能性闪过脑海。 「啊,难道!这是前世撞死我的那辆货物卡车?」 不,这是什么情况。比起惊讶更接近荒唐的情绪让面部肌肉微微颤抖。难怪觉得莫名熟悉。居然还有这种因缘。对我来说是多方面都令人困惑的事。死亡的瞬间太过短暂,几乎没什么痛苦或恐惧的感觉。为什么这卡车会作为我最恐惧的存在出现。莫非在我不知道的时候,自己也不自觉地经历了类似PTSD的症状? 「要说的话光是看着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这该不会是残次品?不对,要说这个的话前面的铺垫明明很恐怖……」 就这样托着下巴苦恼的我,慢吞吞地爬上卡车坐在了车顶。于是映入眼帘的是完全崩塌的城市和四处散落的尸体。极度缺乏现实感,现在看起来简直像游戏中的某个场景。所以,这就是我潜意识深处所恐惧的事情吧。夜之天堂崩塌,雷文和爱丽丝等所有人死去。嗯,确实是不想看到的景象。该说是测试精神力的幻象手镯很会挑时机展示吗。当然与其说是手镯自己选中,不如说是我主动掏出了最厌恶的画面。 「既然已经脱离幻象。那么现在最好快点结束这种测试。」 我深深呼吸着缓缓闭上眼睛。随即在降临的深邃黑暗中,将意识集中在肢体末端。仿佛麻痹般什么都感觉不到的虚无漂浮感中。像慢慢找回线索似的,捕捉到与身体相连的细微知觉。 「就是这个。我真正的手臂在这里。」 既然找回了丧失的知觉,接下来要做的事就简单了。我感受着动与不动的矛盾感,像突然发力般扯下了腕间的幻象手镯。就像从深海突然冲向水面那样。立刻发现自己正站在体育馆正中央。 「……!」 或许是多亏凭自己意志挣脱了幻象吧。突然感受到如刺眼般的强光和震耳欲聋的噪音。眼前是瞪大双眼露出惊愕表情的考官皮斯奇珀。当然,如同在提醒这里是现实般,声音并未传出。 「怎么会这么快……明明没有魔力也就不可能有抗魔力啊!」 「荒谬的精神力。那家伙……是怪物吗?!」 「连30秒都不到……果然不能仅凭外表就小看人啊!」 逐渐适应稍显生涩的感官后缓缓环顾四周,看到与我并肩站立、紧闭双眼发出痛苦呻吟的考生们。难道我是这二十人中最早从幻境苏醒的?不过细想也是,其他人应该都在与敌人激战。而我刚遭遇敌人就脱离了幻境。会出现这种速度差或许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其他人总不会像我这样突然遇到货物卡车吧。 如此观察片刻弄清状况后,我安静地将手镯递交给考官。就算继续呆站在原地也无事可做——因为我觉得不如早点离场,免得妨碍其他考生。 「第274号白队……哈,合格……!但请暂时在原地等候……所有考生考试结束后,将统一发放用于镇静的镇静剂……」 啊,原作中似乎也有这样的场景。若是这个原因,我点头示意会安静等待。是因为只有佩戴手镯的当事人才能看到幻象吗?站在我附近的考生们只是闭着眼睛露出痛苦的表情。其中有人似乎无法承受幻象,口吐白沫失去意识。也有考生宣布放弃,表示要弃权。果然不是我一个人觉得难。据说人类尤其难以通过?作为纯粹人类却能通过精神力测试的人,真是令人肃然起敬。 「好,好的……合格者就是现在站着的四位!下十五位上前!」 「呼,呼哧……什么……那个小鬼也合格了……?」 「精神力到底有多强……?啧,下次任务遇到得想办法避开。」 莫名感到有股势力在戒备我。但那真的不是事实。但愿只是错觉。 第128章、修复者考试,这样真的好吗(2) ============================================== 第二次课题的合格者共有154人。最初聚集在体育馆的百支队伍大约有500余人,这意味着三分之二的考生因一次课题被淘汰。但比起第一次课题这还算好的。第一次课题的合格率是700人中约100人,仅15%左右。而合格率接近30%的第二次课题已经算是相当友善了。 一次课题就让七八成考生哗啦啦地淘汰。敢毫无顾忌地挑战修复者考试的人,按理说都该对实力颇有自信——「世界最难考试」这个称号果然不是白叫的。 「不过为了推进流程,快速筛人是对的。总不能整整一个月都在考试。」我这样想着,静静地凝视着窗外的风景……最后一组的贝斯佩拉若无其事地走了过来。 在听者看来,这简直是荒谬至极的话。魔法卓越意味着对魔法的抵抗力也同样强大。她不可能被这种为考生准备的、降低了威力的幻术魔法所困。至少也该像其他考生一样装出大汗淋漓的样子吧。在我看来,这种厚颜无耻的表演和谎言只会让我感到无语。 但她不能明目张胆地表现出来。若暴露自己识破了她的真面目,不知会遭到何种报复。与其火上浇油,眼下装作不知情才是上策。 「话说回来……刻意隐藏实力,显然意味着别有用心。」 倘若她只是心血来潮为寻刺激参加修复者考试?那根本没必要如此大费周章地隐藏力量。连肉眼可见的血魔法都无需刻意施展——只需展现普通魔法师水准的实力,常人便难以将她与七宗恶联系起来。 换言之,这般改头换面隐藏实力,分明昭示着某种企图。当然原作中并无此情节……虽完全猜不透其意图。 「呃……毫无头绪。若我真有察觉此事的聪慧,当初也不必依赖原作知识了。这不是理所当然么。」 纵使绞尽脑汁,困惑依旧未解。这是自然。我所知仅限于原作知识,这般突发状况本就在预料之外。或许正因为如此,内心深处涌动着想要畅快叹出一口闷气的冲动。 原本就因为刚才那令人不快的幻象而情绪低落,现在附近居然还有颗随时可能爆炸的危险炸弹!简直想质问全世界为何要如此对待我。 「果然坐以待毙是最糟糕的。必须尽快决定行动方针——要么主动出击搜集情报……要么承认无力应对直接放弃。」 两种选择都称不上完美。毕竟从七宗罪手里获取情报风险极高。但若放弃,又放心不下同场应试的爱丽丝和戴维。 咦?直接向监考举报这人危险不就行了?我能认出她全凭原著知识——知晓贝斯佩拉的外貌特征。这意味着我既没有说服他人的确凿证据,即便真相大白,解释情报来源也会引发棘手麻烦。倘若假装不认识贝斯佩拉,她却对考生爱丽丝出手呢? 「……!」 「嗯?怎么?看腻外面风景了?要陪姐姐玩吗?」 在短暂的挣扎后,我做出了决断。果然对现在的我而言,夜之天堂和周围的人已经变得太过珍贵。必须承认这点。甚至能用幻象魔法具现化出来,已经说明一切了。 所以……无论如何都必须弄清这个人的意图。然后找出原因,绝不让爱丽丝或戴维受到伤害。我静静凝视着贝斯佩拉,不得不下这样的决心。 「爱丽丝,戴维。我一定会想办法保护你们。」 当然由于压倒性的实力差距,正面对峙还是相当可怕的。如果全员死亡是最糟糕的噩梦,那么继续温顺低头果然还是不行。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但至少决心没有动摇。 * 自从我下定决心要查明贝斯佩拉的目的后,已过去一小时。落选者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离开了逆山。或许是因为第二项课题将精神力逼至极限的缘故。其中还有不少人完全失去了意识,那些患者似乎要被送进逆山附近的医院。毕竟在修复者考试中落选的人,下次很可能还会继续应试。协会方面对那些会爽快缴纳昂贵考试费的人完全没有理由冷眼相待。 「嗯……辛、辛苦了!第、第2阶段课题到此为止……接、接下来!第3阶段课题的考官会来说明内容!哈啊!」 皮斯奇珀汗流浃背地结束讲话后,慌忙离开了体育馆。他那副头也不回拔腿就跑的模样,活像是突然急着要上厕所。 他突然如此失态的原因很简单。皮斯奇珀像来宣传似的向合格者们介绍了自己所属的企业,正是在分发名片的过程中,他不经意间与贝斯佩拉发生了摩擦。 -嗯哼,如果通过考试的话,最好选择加入某家企业。比起单打独斗的修复者,不仅能享受各方面更优厚的待遇,还能得到像我这样优秀前辈的指导嘛。嘿嘿嘿!来,大家都收下我的名片! -哼嗯……和平友爱团?这土里土气的名字算什么。感觉就很无趣。 -什……你、你!有种再说一遍!竟敢对我精心起的名字指手画脚……! -嗯?就说土气怎么了。怎么,想干架? 皱巴巴。贝斯佩拉用指尖揉皱接过的名片,目光锐利地凝视着皮斯奇珀。那是不借助魔力或其他力量的、仅凭稍露锋芒的威胁。将存在感控制得何等精妙。就连站在她身旁的我,都未能瞬间察觉她的举动。但皮斯奇珀或许立刻明白了彼此压倒性的实力差距。他像面对老虎的猫般僵立不动,嘴唇徒然开合,最终如衰老十岁般虚弱地移开视线喘息。 仅凭视线相交就彻底丧失斗志——生物层级的差距使然,这结果无可避免。 「那人怎么回事……突然焦躁起来……」 「难道是急着上厕所?刚才看他状态就不太对劲。」 「就算现役修复者也逃不过生理需求啊。」 其他考生不明就里的嘀咕声中,我确信自己没有看错人,暗自紧紧闭上了眼睛。所以,从现在开始要不被那个人发现,还要弄清他有什么企图对吧?而且是在不借助任何人帮助的情况下,仅凭我一人之力…… 嗯。头已经开始隐隐作痛了。简直就像悬在悬崖边摇摇欲坠的心情。 「第三次课题啊……这次但愿能有点有趣的内容。」 「……」 「丫头你怎么这副表情。难道是紧张了?别担心。姐姐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现在把我折磨成这样还谈什么保护。我带着荒唐的心情望向贝斯佩拉,装作感激般乖巧地点了点头。看来这人依然打算把我带在身边。还是装作一无所知的天真模样套取情报比较妥当。尤其接下来的第三次课题要耗费整整一天24小时。这次或许可以视为某种机会。 「呃?!」 「这、这是……!」 「咳咳……!突、突然喘不上……!」 就在我如此整理思绪的瞬间。突然感受到整个空间都在震颤般的巨大压迫感。那压迫感之强烈,甚至达到非同寻常的程度。就连原本无聊得垂着眼皮的贝斯佩拉都露出了惊讶的反应。 啊,说起来还有一件事被我忽略了。这次第三轮考核的考官们,都是修复者行业中赫赫有名的大人物。负责红、青、白三支队伍的考官们,个个都是知名人士。 「是这边吗?哦哦,没错。大家都聚集在这里啊。抱歉,这座山我不常来。」 仅仅是行走就让窗户哐啷作响,天花板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那并非刻意施展的魔法,只是魔力高度集中时产生的现象。推门现身的是身着正装的肌肉虬结老者。而当考生们认出老者身份的瞬间,立即惊愕得张大嘴巴几乎脱臼。嘛……他们会有这种反应也不奇怪。 「幸会,考生们。吾名暴风,虽不才,现担任夜之天堂的市长。」白队的考官竟是……龙裔市长暴风本人!压倒性的存在感充斥了整个空间。 第129章、修复者考试,这样真的好吗(3) ============================================== 夜之天堂的市长,暴风,是一位神情坚毅的老人。用「铁人」来形容他,恐怕比任何修饰语都更为贴切。他脸上萦绕着肃穆之气,仿佛即使用针扎也不会渗出一滴血。远远目测,他的身高大约在一米七五左右。雪白的头发与西装下若隐若现的肌肉,宛如一头白虎。 但考虑到强化人类或异种族的身高轻易就能突破两米,乍看之下,与他的盛名相比,他的肉体本身似乎并不那么惊人。然而这种想法实在愚不可及。那副模样不过是魔法伪装的产物罢了。在这看似平凡的外表之下,沉睡着足以劈开海洋的怪物。 「生物层级截然不同。光是共处一室,就让人不自觉地战栗。」 暴风本人应该没有刻意施压的意图。在他眼里,这些不过是不值一提的小辈罢了。所以这份威压,充其量只是随意的问候而已。 或许是因为他生来就站在所有生物的顶点吧。仅是如此就让人口干舌燥,身体前倾到几乎要跌倒的程度。若非我曾有与七极交战的经验,恐怕早已泪流满面地瘫坐在地。 不过暴风似乎察觉到考生们虽然畏缩却仍在竭力支撑。他轻抚着雪白的山羊胡,露出近乎咧开牙齿的森然笑容说道:「嗯……果然。第二阶段考核是幻象对战吧?用精神力筛选人选的话,看来各位都站得挺稳嘛。情绪也酝酿得差……咦?」 无人倒下,所有人都昂首挺胸地承受着威压。龙族长似乎对这个结果相当满意,脸上浮现愉悦神色。得把每个人的模样都记清楚才行。当龙族长环视四周的视线突然停在我附近时,从视线方向判断……目标大概是我身旁的贝斯佩拉。 当我用大脑理解这个事实的瞬间,如长矛穿刺般的恶寒击穿了心脏。尽管体育馆内部流淌着温暖的暖气,但脊背还是渗出了涔涔冷汗。看来他立刻就认出了隐藏身份的她。若非如此,怎会用如此锐利的目光死死盯着这边呢。 「也是,堂堂龙市首脑怎么可能认不出贝斯佩拉。对,就是这样!既然发现了就快解决掉!你的话肯定能赢!」 对我来说是个好消息。龙市首脑虽已远不及全盛时期,仍是世界观顶层的强者。像贝斯佩拉这种程度,只要付出些许流血代价就能战胜的怪物。 若他主动出手,我们这边就无需探究贝斯佩拉的盘算了。无论藏着什么诡计,在绝对武力面前都毫无意义。就算有点自私,只要爱丽丝和戴维平安无事,对我来说就足够了。 但明明已察觉的龙市首脑,似乎并不打算过分刺激贝斯佩拉。只是若无其事地,极其自然地移开了视线。 咦,奇怪……真的就这么放任不管吗?当然,在这种地方贸然揭露贝斯佩拉的真实身份确实不妥……无论我内心如何五味杂陈,他继续对着考生们说道:「哎呀呀,未来的栋梁们怎么都畏缩成这样!前路漫漫啊……好,来劲了!现在立刻上前对我挥拳的胆量小子,我就当你们通过第三轮考核了!」 暴风接下来的发言堪称震撼弹。不是要对他造成有效打击,光是挥拳就能算通过第三轮?或许因为内容看起来极其简单,原本被龙市长气场压制的考生们开始躁动起来。 「当真……?只要挥拳就……」有人小声嘀咕。 「值、值得一试吧?!如果是我们这边先出手的话……」另一人也跃跃欲试。 虽然第三轮考核内容尚未公布,但若是闭眼挥拳就能合格,似乎值得放手一搏。况且龙市长在修复者组织里素有贤者之称,或许这种心理抵触感本就不那么强烈。 但周围人的反应与我并无太大干系。此刻最该关注的终究是听闻此事的贝斯佩拉的反应。虽说这个试图隐匿行踪的人应该不会主动出面……但若她真要出面,我就必须做好心理准备了。 「看起来……她似乎并不在意。幸好。我还担心自己也得在龙市长面前挺身而出呢。看来不必了。」 见贝斯佩拉即便与市长四目相对也依旧泰然自若,我暗自松了口气。倘若贝斯佩拉因厌恶第三次考核而冲上前挥拳相向,我这个需要打探她情报的人可就进退维谷了。照现在这样,那方面应该无需多虑。 「我、我来试试……!」有人率先站了出来。 「等等也算我一个!」另一个人也跟上。 「这种机会怎能错过!」第三个人也跃跃欲试。 正当我暗自庆幸平复心情时,适应了暴风威压的考生们开始争先恐后地毛遂自荐。毕竟先前第一次和第二次考核的通过率实在惨不忍睹,比起可能不幸落选的第三次考核,这种确定能合格的方式自然更具吸引力。 但那高涨的气氛在第一位挑战者登场后,如同泡沫破裂般瞬间消散。因为昂首挺胸走出来的考生,连挥拳的距离都没能接近就昏厥了过去。 「呃啊……咳呃……」有人惊呼。 「那、那家伙……昏过去了!」另一个人也惊恐地说道。 「龙的威压竟然强到无法保持清醒……!」第三个人感叹道。 「呼、呼……幸好不是第一个上场的……」第四个人松了口气。 毕竟即便隔着好几步远,那压迫感也强烈到令人毛骨悚然。若是近到触手可及的距离,那股力量该有多恐怖?这就是把通过第三次考试想得太简单的考生的败因。 早知如此还不如直接挑战第三次考试……考生们以一名牺牲者为代价认清现实,纷纷远离了暴风。 「每次考试捉弄血气方刚的考生都特别有趣。不过真遗憾,这次只钓到一个人……」 暴风望着吓破胆的考生们,露出性格恶劣的笑容。 判断能否胜任挑战也是修复者需要考量的事。若让人感受到真格的威压后,因承受不住而昏厥,那也只能认命了吧。倘若真的挥拳相向,恐怕会立刻被判定合格吧。暴风虽然表面看似苛刻,实则是相当懂得变通的类型。 就这样,一阵喧闹的骚动平息之后。暴风收敛威压,对着专注看向自己的考生开口道:「好。那么现在说明第三轮课题。竖起耳朵听仔细了。当然稍后手表会传送内容……但错过时机总是自己的损失。」 考生们望着龙市集,紧张地咽了咽口水。那究竟是紧张感,还是对第三轮课题的期待呢。 终于,从市集口中揭晓了严密保密的第三轮课题名称:「第三轮课题是在这座山展开的、限时24小时的——色彩战争!」 「2、24小时……?!」有人惊呼。 「而且说是战争……!」另一个人也感到震惊。 第三轮课题的真身是色彩战争。将首轮合格者分为白、青、红三色分组,正是为此课题准备。 暴风看着考生们热烈的反应,发出咯吱咯吱的笑声,似乎觉得非常有趣:「没错。这是生存竞争!」 他这番豪迈宣言让现场气氛如同刚出炉的土豆般滚烫。这种反应倒也并不奇怪。初试阶段的寻宝任务或复试阶段的幻象对决。对于真正的强者而言这些内容本就乏善可陈。生存战意味着必须通过与其他考生战斗来夺取胜利。从现在起才是真正硬碰硬的实力较量! *** 修复者资格考试的第三阶段,色彩战争。手表传送的详细内容如下所述。 参与者包括被暴风淘汰一人后剩余的白队153人。红队194人,蓝队178人,合计525名考生。 舞台是直径达数公里的逆山全域。边界设有数米高铁丝网并由修复者把守。既不可能逃往外界,也无法从外部寻求援助。 任务合格条件仅有两条。第一,在24小时内守护好考官发放的标记。第二,必须夺取1个目标色标记。 白队需夺取蓝队标记,蓝队需夺取红队标记。而红队则要夺取白队标记……大致就是这样的规则。联想猜拳游戏或捉尾巴游戏会更容易理解。 「表面看起来简单……但各方面都令人头疼的课题啊。首先敌方队伍人数最多,而目标白队人数最少这点就很棘手。」我心中暗道。 顺带一提本次课题是生存竞争模式,可以毫无顾忌地攻击他人。但唯独蓄意夺命的行为会招致极严厉的惩罚。反正到这种程度多数人都体魄强健,就算被刀砍成重伤也不会死。这更像是强烈警告:请克制对丧失战斗力者补刀的行为。 不过若做得太过火,也可能意外闹出人命。那就没办法了。考官又不是给擦屁股的保姆。没本事还硬闯危险地带而横死,这种事谁也拦不住。 「别担心会有疯子暴走!正是为了压制这种情况才配备我这样的监考官!敢在眼皮底下闹事试试!绝对揍到你内脏从嘴里喷出来!咔哈哈哈!」暴风大声说道。 况且这边还有身为单数修复者的暴风坐镇。应该不用担心会有无耻之徒专门猎杀考生吧。若是参加修复者考试的考生水平,暴风打个喷嚏都能把他们吹飞。总不至于有胆大包天之徒故意杀人吧。连贝斯佩拉都不会干这种事。 这般稍作课题说明后,或许是判断准备就绪了。暴风环视考生们,用充满自信的声音说道:「好。第三课题预计下午5点开始!现在大约是4点……嗯,给你们1小时分散到逆山各处!顺带一提,手表会24小时监控使用者的行动。可要当心别做出袭击其他考生的行为!」 「唔……这是监视吗……」有人小声抱怨。 「啧,真让人不爽。」另一个人也嘟囔道。 白队的考生们领取基础物资后,各自离开了体育馆。物资包括能支撑半天的干燥食品与水、生存工具包、地图、毛毯和指南针等。都是些对生存大有帮助的物品。只给半天口粮大概是要求自行筹措的意思吧。肯定会有不少人饿肚子。 哈啊,看来真的要开始了。当我背着双肩包时,心情竟有些颤抖。轻搭在肩头的贝斯佩拉自然地拽住了我的手:「嗯~那我们也出发吧?别看我这样,露营可是很拿手的哦?相信姐姐就好!」 「……」 毕竟是周游世界各地的达人,想必游刃有余吧。我和情绪似乎略显高涨的她,像去郊游般离开了体育馆。 啊啦,说起来现在可能会遇到爱丽丝或戴维呢。要是和贝斯佩拉一起遇见他们……该怎么办?想到这个可能发生的未来,后颈突然掠过一阵寒意。但不知她是否知晓这点,贝斯佩拉只是泰然凝望着远方风景。 距离第三次任务开始还剩1小时。时间相当紧迫。 第130章、修复者考试,这样真的好吗(4) ============================================== 修复者考试的第三项课题——颜色战争,乍看之下简直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只要在24小时内守护好自己的标记,同时获得一个目标颜色的标记就算合格。这是一个相当直观的规则,既没有解读分歧的余地,也不存在因情况而异的变量。 但这个课题要求考生们进行比想象中更棘手的心理博弈。原因无他,只因三支队伍形成了剪刀石头布般的相互制约关系。 试想:白队要合格就需要蓝队的标记,而蓝队需要红队的标记,红队又需要白队的标记。也就是说,即便白队手握百个红队标记,只要没有蓝队标记就毫无意义。因此,与袭击者之间的战斗,本质上都是没有收益的无谓争斗。 更何况考生们要在24小时内分散在广阔森林里进行生存竞争,如何以最小体力消耗精准夺取目标标记——说颜色战争评估的不仅是纯粹战斗力,更是综合能力也毫不为过。 「所以和同色考生组队……是个容易中招的陷阱。换个角度看,同色考生可是目标重叠的竞争者啊。」 道理很简单。假设白队的10名考生聚在一起,好不容易击败蓝队5人获得了标记。但如果剩余时间仅剩1小时会怎样?自然为争夺标记成为合格者,他们会互相攻击。就像大型动物虽强,但为免饿死也需要大量进食。 当然,若10人合作轻松获得超过10个标记则另当别论。能活到现在的考生,多半都具备非同寻常的实力。无伤获取标记本就是难事。 「但若持有同队白队的标记呢?通过提出交易规避危机。在体力决定生死的生存战中,能避战达成目标再好不过。」因此原作的色彩战争,堪称背叛与阴谋横行的泥潭混战。 初期同色队员会结成看似安全的大型团体,却因畏惧淘汰而避战虚度光阴。中期夜幕降临后,又趁黑暗偷袭窃取标记物资,或是背叛看似容易对付的对手夺取标记并进行交易。当然到了后期的清晨时分,因背叛而结成的庞大集团轻易分崩离析。考场沦为人们不择手段夺取标记以求生存的阿修罗场。 虽可视作团队战,实则是除自己外无人可信的冷酷个人战。从某种角度看,这无疑是场纯粹实力至上的课题。 「尤其这次考试还有不少现役修复者级别的怪物。对实力不上不下的人来说相当棘手呢。虽然我也是连这都做不到的废物。」 顺带一提,我苦思冥想一周制定的第三课题答案如下:想方设法躲藏撑过24小时后,在临近结束时找到爱丽丝讨要一枚蓝队标记。 爱丽丝是需获取白队标记的敌对队伍成员。但她绝非东躲西藏的性格。因此她肯定会在考试结束前成功取得通关所需的白队标记。既然她不会躲藏,就必然遭到蓝队袭击……我只是想请她在战斗产生的副产品中分我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 虽有些卑鄙,但又能怎样呢。等到第3轮考核时,若没有念动力,恐怕没人能凭自身实力取胜吧。怎么想都是依附爱丽丝消耗最少又最省事的方法。反正到了最终录取阶段这种取巧手段也会失效,迟早要被刷下来。中途用这种程度的伎俩总可以吧? 「你原本设想的未来应该是这样通关才对,没想到会变成现在这样吧。」 当然,我精心按小时制定的计划早已化为泡影。偏偏还多了贝斯佩拉这个离谱的同行者……这家伙看起来对第三次作业根本毫无想法啊! 「哎呀,施恩树真是好久不见啦?想起小时候的回忆了呢……丫头,这里流出的汁液甜得惊人哦?要尝尝看吗?」贝斯佩拉说道。 「……」 你现在是想喂这种东西吗?我目瞪口呆地望着满嘴恐怖发言的贝斯佩拉。 其他考生此刻应该正在寻找适合度过一天的好去处吧。或许其他考生正四处奔走寻求合作。贝斯佩拉大概是对自身实力颇有自信吧。她那副泰然自若的模样,简直像是来后山郊游的。我现在可是恨不得立刻冲进风水宝地铺开野餐垫呢。 「因为这家伙害得原计划——死缠着爱丽丝的方案也泡汤了……果然还是该避免随便接触其他考生啊。」 我亦步亦趋跟着信步前行的贝斯佩拉,暗自下定决心。接着突然哒哒哒冲上前,像要截断她去路般站定。 她对突然拦路的我歪头表示疑惑。但我拽住她的手往这边带,径直走向预先选好的地点。这是个既能避开人群又能迅速察觉周遭动静的场所。附近恰好有片被异界树木诡谲掩映的风水宝地。 「应该就在这附近……啊,找到了!」 那是由异世界树木构筑的藏身处。如同洞穴般隔绝寒风,丝毫不觉阴冷。目力所及不见虫豸,随便铺条毛毯就能躺下安睡。这种程度的话,我和贝斯佩拉两个人用都绰绰有余了。尤其是入口被树根和枝条巧妙地遮掩着,不用手用力按压的话,完全察觉不到里面另有空间。 要不是回声通过黑客手段告诉我逆山的调查结果,就算在附近徘徊几十次也根本发现不了。难道她只是随意扫了几眼就轻易看穿了这个事实吗?贝斯佩拉被我牵着手乖乖走进来,眨着惊讶的眼睛说道:「哎呀,居然有这样的空间。不像是人为建造的……这就是自然的神奇之处吧。」 「……!」 虽然严格来说都是回声告诉我的。但要不是我给回声喂能量,它也派不上用场。从某种角度来说,作为它主人的我姑且也算有点本事吧。于是我向贝斯佩拉点头致谢,把肩上扛着的背包咚地放在地上。悄悄瞥了眼腕上的手表,时间显示4点53分。距离色彩战争开始仅剩7分钟。 没想到竟有这样的风水宝地。其他人恐怕很难想象吧。 「哈啊……明天下午5点前都得和这人待在一起……但愿别遇到什么糟心事……」 蓝队的标记又该怎么获取,要是遇到爱丽丝或戴维该怎么办。这些忧虑让脑海变得一团乱麻。然而那样的不安感多亏了藏在衣服内侧的宇宙魔方和深藏在口袋里的回声才得以在一定程度上摆脱。 毕竟还有最终关头能派上用场的最后手段。即便心绪不宁,仍能在贝斯佩拉身边保持清醒。但她似乎并未察觉我的情绪。同样放下行李的贝斯佩拉斜瞥过来,用带着关切的口吻说道:「丫头,是怕摔倒吗?别太紧张。姐姐一定会帮你拿到蓝色的。下个任务一定要组队哦?」 「……」 不安的主要源头就是你啊。我强压住想要发火的冲动,故作镇定地点了点头。 要是严重触怒这个人,真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无论如何,被情绪左右引发冲突绝非明智之举。所以眼下还是乖乖顺从她的心意为妙。毕竟事关性命,理性还是冷静地压制住了情绪。 [修复者考试第三次任务-色彩战争已开始。剩余时间:23:59:48…] 就这样占据藏身处静静观察外界动向时,手表突然轻微震动,宣告第三次任务「色彩战争」的启动。顺带一提,手表搭载着向附近监考员发送警报的功能,若伤势过重想要弃权,随时都能联系求助。毕竟连暴风这种顶尖高手都被请来当本次任务的考官,想必是为了尽量减少考生死亡或重伤的人数吧。 当然,这和我没太大关系。在摸清贝斯佩拉的意图前,我根本没考虑过弃权——要是此刻抽身而退,等于放任脱缰的贝斯佩拉为所欲为。无论如何都要坚持到最后吧。 「那么……现在盯着的人还很多。要不晚上悄悄行动吧……平白无故引起骚动就麻烦了。」贝斯佩拉说道。 「……!」我点了点头。 「嗯?小家伙也想一起去?那就去吧。和姐姐一起享受愉快的夜间散步吧。」 外面各种骚动此起彼伏时,我们在藏身处打滚消磨了好一阵子。然后用背包里的干燥食品解决了晚饭。临近深夜11点时,终于溜出了藏身处。 与贝斯佩拉共度的尖叫之夜散步。这是面向考生们的恐怖暴力之始。 第131章、修复者考试,这样真的好吗(5) ============================================== 逆山是人工制造的造山,由数百名杰出魔法师和数千名学者耗费十余年打造的人类杰作。在数公里范围的山间区域里,充斥着来自异世界的动植物。毫不夸张地说,那简直是将已灭亡的异世界的一部分原封不动地搬了过来。事实上,第一次课题使用的稀有食材大部分都是从这里获取的。无论是以研究为目的,还是以物种保存为目标,逆山的价值都举足轻重。所以修复者协会严禁外部接触并非没有道理。如果放任不管的话,各种偷猎者绝对会把这里搞得一团糟。为了保护其价值免受人类贪婪的侵害,这是不得已的选择。 「所以逆山的夜晚相当危险。因为是凶猛的异世界肉食动物出没的时间。和狼或熊这些没有魔力的动物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或许是为了排除平民的接近,最大限度重现异世界环境吧。逆山各处都普遍存在着各种危险的肉食动物。因为拥有魔力的动物比地球动物更强大凶暴,正因如此,逆山即便在地球上也属于相当危险的地带。 当然,如果真的危险到可能被吃掉的地步,负责人员自然会出手相助。但那样就必须放弃考生资格选择退出了。甚至不乏因固执拒绝援助而丧命的案例。 「简而言之就是世界上最危险的山脉这种感觉吧。看到这个……虽然会怀疑是否真是如此。」 即便是现役修复者稍有不慎也可能沦为重伤患者的危险荒野,但眼前展开的却是令人完全无法产生这种想法的惨烈景象。 仅高度就超过3米的巨型秃鹫头颅断裂,无力地在地面翻滚;腰部裂开的翡翠老虎喷涌出宝石般闪耀的鲜血;被树枝贯穿心脏的火焰猴当场毙命。若是没有抗性恐怕会立即昏厥的恐怖现场,稍有不慎就会如同噩梦般怪诞。鲜血与内脏四散的场景令人联想到施虐性犯罪现场。 然而制造这一切的当事人却似毫不在意,只是若无其事地朝我眨着眼睛搭话:「真是的,突然吓我一跳害得我用了魔法。丫头,有没有哪里受伤?」 「……」 我对贝斯佩拉的提问点头表示肯定。毕竟野兽一现身就被魔法轰飞了。就算想受物理伤害也没机会受伤就是了。从某种角度看,这或许算是得到了帮助的状况。那些带有魔力的野兽可比普通动物危险得多。虽说持有利器并非毫无胜算,但风险系数还是相当高的。 不过作为当事人,我不得不暗自冒冷汗并绷紧神经。她对残忍剥夺生物性命的行为毫无踌躇,亦无兴奋。因为从她的行动中能清晰感受到这种意识。 「果然价值观扭曲啊。对你好的人未必就是好人……」 举例来说是这样的感觉:假设突然有只老鼠从天花板掉落。肮脏龌龊的老鼠是入侵自己领地的讨厌侵入者。因此夺取其性命并非什么大问题。但即使杀老鼠,人们通常也会用下药啊,或者电击之类的间接手段。即便是再令人不快的入侵者,用恶心的方法杀死也会让人心情糟糕。感觉就是在用尽可能不让人抵触的方式夺取性命罢了吧。但非要踩爆动弹不得的老鼠脑袋啊、活活用火烧死尽可能死得恐怖些啊、用刀到处乱捅啊。如果这已形同习惯的话,会让人感到不适乃至毛骨悚然也是难免的。更何况若这边处于宠物仓鼠般的立场,就更是如此了。 「稍有不慎其他考生的性命也会那样……」 将人类视为纯粹食粮的真祖——贝斯佩拉。即便对象不是野兽而是人类,她恐怕也会同样残忍地杀害吧。至今理所当然地如此行事,往后想必也不会改变。虽说存在故意致考生死亡即丧失资格的规则……但若考生令她心生不快的话……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就太显而易见了。 果然不能单纯放松警惕啊。我如此整理着思绪,悄然尾随在悠然前行的贝斯佩拉身后。这条铺满鲜血与内脏的路上,连警戒着这边的野兽也都逃窜无踪。跟随着那背影前行,连我自己也仿佛变成了某种怪物般的存在。 「这附近似乎有什么气味……啊,找到了。」 「……?」 在这样阴森寒冷的深夜,不知已深入逆山多远。百无聊赖的贝斯佩拉忽然望向某处说道。顺着她的视线迅速转头——果然,那个方向隐约跃动着微光。在这种漆黑山林生火,火光在几公里外都能看见可是常识啊。面对毫无紧张感的对手,我瞬间不知所措。 「该不会……是爱丽丝或戴维吧?」 细想之下这种可能性并不低。若是对实力有自信,自然无需隐藏行踪。此刻我只衷心祈祷那火光的主人千万别是他们。 或许这份祈愿真的上达天听——追随着贝斯佩拉逐渐接近光源时,所幸发现那只是群男性考生组成的队伍。 「真是太平啊。看起来没什么厉害的家伙嘛……丫头。在这等着?姐姐马上就会回来的……嗯?」 「……!」 我急忙抓住正欲悄然离去、仿佛打算速战速决的贝斯佩拉的衣角。若放任这人独自离开,根本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突然心情不好就大开杀戒?这种可能性绝非不存在。但万一倒霉的是我认识的人被卷进去呢?无论如何,待在近处总归更有利于扭转局面吧。换言之,这是经过严肃判断得出的结论。绝非撒娇或冲动行为,而是极度理性的算计。但她似乎对我的举动产生了误解。贝斯佩拉用如同注视不安小狗般的目光俯视着我,带着近乎宠溺的神情轻抚我的头顶说道:「好啦,不想和姐姐分开对吧?那就乖乖在旁边看着姐姐帅气地解决问题。明白吗?」 「……」 奇怪。这人对我好感度是不是明显越来越高了?面对几乎卸下防备的贝斯佩拉,我略显慌乱地点了点头。这边只是因为害怕对方会如何行动而心存戒备罢了。看来我不知不觉间在各种插手中把好感度给提升了。或许是因为那人能看透面具吧。说不定只是看着脸就产生了亲近感。连世界最凶恶的罪犯都会被迷惑的脸。果然隐藏起来才是正解。 「啊啊……真倒霉。那些是红色的啊。需要的是两个蓝色的……啧,不过太麻烦了干脆解决掉吧。」 「什么啊,哪来的女人……」 「喂,快看那个。胸口有白色标记。是白队!」 「嘿哟!两个猎物自己送上门来,真走运!」 靠近观察后发现,生火的考生们果然是敌方队伍。共七人。看长相没有熟悉的面孔……大概全是龙套角色吧。毕竟贝斯佩拉是如今在逆山游走的灾厄。反正这些人最终都无法合格会被淘汰。就当运气不好吧。 「因为小可爱好像对有点恶心的东西不太适应。这次就温柔点?像这样?」 「嗯?你说什……呃啊!」 「魔、魔法!是无咏唱魔法!先解决那个女人……呃啊啊啊!」 「怪、怪物……!」 之后发生的事简直是一场单方面的暴力。即便不使用主力血魔法,她也是一名极其出色的魔法师。无咏唱释放的风刃将考生们砰砰地掀飞。考生们根本无力抵抗,脑袋接连撞上地面和树木陷入昏迷。或许她还记得不能闹出人命。能看到贝斯佩拉像自我克制般控制着力道。但折断手臂时仍会朝反关节方向发力,坠落时也总是头部先着地。造成至少半年、长则终生难愈的重伤——这般行径依旧未改。果然是没有人类之心的吸血鬼。倒在地面惨叫哭嚎、闹得天翻地覆的考生们只让人觉得可怜。可又能怎样呢。没死就该庆幸了。我衷心祈愿他们早日康复。 「红色标记七个……白色三个。果然没有蓝色啊……这样又得四处奔波了。有点麻烦呢。」 「……!」 我在嫌麻烦而皱眉的贝斯佩拉身旁,像弹簧般原地蹦跳着。要是因为心情不好而用力过猛,考生说不定会白白送命。这是为了维护贝斯佩拉心态而精心计算的应援。不过这份心意是否足以成为慰藉。原本情绪倾向不悦的贝斯佩拉,突然重燃干劲表示要再找一次。 修复者协会看到了吗。我现在可是在守护考生们的性命啊。所以拜托给我个特别合格吧!当然是开玩笑的。 「怎、怎么可能!我这只手可是戴着十枚抗魔戒指啊!魔、魔法怎么可能生效……呜啊啊啊!」 「啊啊,戴着麻烦的东西呢。下次得直接剁掉这种人的手,省得再搞这种把戏……」 在逆山四处搜寻找到的第二位考生,居然是蓝队成员。这位使日本刀的剑客自我介绍称,被人称作魔法师猎人。其秘诀正是能抵抗魔法的抗魔戒指。而且足足十枚。但这种东西对贝斯佩拉怎么可能管用。当她像逐步提升魔法威力般,用风压重重碾下时。剑客的四肢关节尽数折断,只能颓然瘫倒在原地。 当然,抗魔戒指对身为魔法师的贝斯佩拉而言是极其不快的物件吧。她已摆出要斩断倒地考生双手的架势,扬起了风之刃。但当我抱住她哀求停手时,犹豫片刻的她散去了刀刃。比起短暂泄愤,她选择了维持我的好感度。 「哎呀,这男人居然带着两枚蓝队标记?莫非是叛徒?不过……倒也不错。」 不知为何,剑客身上确实有两枚蓝队标记。是同队相残还是另有隐情?已无从知晓。唯一庆幸的是不必再寻找目标,就能完成配额。 这样只需等到明天下午五点就行了。我为无事发生松了口气,在心底呼出安心的叹息。此后便再无异状。回到最初找到的藏身处时,已是凌晨两点。酸胀的眼皮让人昏昏欲睡。 「真要硬撑倒也撑得住……先假装睡着吧。」 我像滑倒般瘫在藏身处铺开的毛毯上。这时,静静坐在附近树桩上仰望月光的贝斯佩拉开口了:「小家伙,要睡了吗?呵呵……姐姐会守着你的。好好睡吧。会守着你的。」 我像犯困似地放松身体,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以示感谢。接着再次舒服地躺平,缓缓闭上眼睛。 然后1分钟,2分钟……转眼10分钟。我保持着规律呼吸假装入睡时,在黑暗中静静凝视这边的贝斯佩拉窸窣着支起了身子。 「那么……我稍微出去下……」 她要去哪里呢。我竖起耳朵,将意识集中在她潜行离开藏身处的动静上。一步,两步,三步……直到贝斯佩拉走远到连脚步声都听不见,约莫是远到那边也察觉不到我动静的距离时——我像做梦翻身般自然挪动身体,悄悄将一只手滑进口袋。 「回声。在吗?有件事要拜托。」 「嗯,请尽管吩咐。」 「现在帮我黑掉外面贝斯佩拉的手表。发出声音会被发现……无论说什么对话,都先经过你再传达给我。」 「我会照办的。」 回声是以终端机形态存在的入侵者之物。即使关闭电源也足以使用其功能。也就是说,像现在这样佩戴在手腕上的手表不会被察觉,同时能黑入其他设备。不过……这样使用的话,能量消耗难免会比平时更大。考虑到不被外界发现的优势,这代价完全值得。 第132章、修复者考试,这样真的好吗(6) ============================================== 沐浴在月光下的逆山,显得神秘至极。每一片泛着粉彩色调的树叶在黑暗中闪闪发亮,仿佛整片森林都是由宝石打造而成。然而,与这般充满神秘感的景象相比,这里的声音却显得极其寂静。即便说是冬季,连一声虫鸣都听不见。深夜的逆山,光是静立原地就足以令人寒毛直竖。 在这般寂静的道路上,一位女子正从容不迫地向前行进。她突然驻足,俯视着暗藏于地面的装置,对虚空说道: 「难怪觉得冷得反常。你们埋设了防止气温跌破阈值的装置吧?修复者们倒是考虑得细致。」 「没办法。逆山的生物无法适应极端气候。好不容易打造的栖息地,要是全冻死了可就麻烦了。」 令人惊讶的是,明明朝着空无一人的方向喃喃自语,女子的独白却得到了回应。不久后,从黑暗中踢踏踢踏走出的是一位面相相当刻薄的老人。若此刻逆山附近有其他访客,定会被这景象吓得魂飞魄散。因为这老人的真实身份正是第三次课题的考官之一——龙族暴风。那被誉为无人能企及的至高存在,全盛时期曾执掌数十王国,权柄与帝王比肩。即便如今因衰老实力衰退,仍是当之无愧的魔法至尊。如此非凡之物竟在考场徘徊,纵使考生们再如何自信,面对这般存在也难免紧张到不敢抬眼。 「那干脆建在不会冷的地方不就好了?何必非选低温区域。」 「此处本是被视为无用之地的岩层带,不过因低价才被征用。」 然而,直面暴风的女子却毫无紧张神色。她甚至平静得毫无情绪波动,反倒让暴风对她戒备起来。扎成一股的辫子与垂至眼帘的刘海,厚重的牛角框眼镜,以及长及脚踝的百褶裙。乍看之下是随处可见的朴素女子形象。但镜片后若隐若现的纤长睫毛与锋利下颌线,即便这般朴素的装扮也掩不住致命魅力。理所当然地,女子的真实身份是贝斯佩拉——吸血鬼中近乎纯血的真祖。最强的存在与最恶的罪犯,夜之女王与生物顶点,以及怪物与怪物。深幽黑暗中对峙的二者之间,流淌着某种悲壮感。 静默对视的两人里,率先开口的是暴风: 「所以,你为何在此?……贝斯佩拉。你对这种孩童游戏应该毫无兴趣。」 「哎呀,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呢。莫非是认错人了?」 「胡言乱语……看来是用神器削弱了存在感。难道不知对龙族耍这等浅薄把戏毫无意义?」 他的预料分毫不差。贝斯佩拉用于隐藏真容的,正是这副眼镜形态的神器。这是能隐藏魔力残响、将存在感极端削弱的隐匿系物品。但对于已进化到不仅能感知魔力、甚至能窥见灵魂光辉的龙而言毫无意义。简直就像有无神器都毫无差别般。 或许判断在被识破的时点就已无可奈何了吧。贝斯佩拉用轻巧的手势摘下了架在脸上的眼镜……霎时间,无法掩盖的血腥味与浓烈杀气充斥着她周围。 「哼哼……果然难缠的老东西。偏偏这老头子会在这里,真不走运呢。」 至今已吞噬数十万、数百万生命的真祖。方才还像个纯白少女玩着过家家的蠢姐姐,此刻已荡然无存。那存在感之强,纵使面对自诞生便立于所有生物顶点的龙也毫不逊色。暴风也像是要与之抗衡般,彻底释放了先前隐藏的存在感。于是龙与真祖的周围传来滋滋作响的魔力碰撞声。双方对峙的姿态仿佛牵扯着彼此尊严,看不出丝毫让步的迹象。 这次先开口的是解开辫子、已做好随时战斗准备的贝斯佩拉: 「难道不打算用对话解决吗?现在喝龙血的话,胃里会有点不舒服呢。」 「哼,一个因心情不快就毁灭王国的女人谈什么对话。还不如和狗聊天。」 「哎呀~可那里从国王到百姓都在滥用神圣力,很糟糕嘛。而且他们还诬陷我是魔女呢。对伟大的真祖口无遮拦。那种国家,消失才好。」 贝斯佩拉像在回味美好往事般说着,嘴角扬起讥讽的笑容。那是足以让意志最坚定的男人也不禁着迷的魅惑微笑。不过或许因为对方是比她年长两倍以上的古龙。他只是扭曲着脸,露出看到不堪入目之物的表情。 「够了。继续对话毫无意义。长话短说:立刻放弃考试悄悄离开。否则……」 「否则怎样?要杀了我?呵呵,就凭你这把老骨头?」 咕呜呜轰……!当贝斯佩拉和暴风正式显露存在感时,逆山本身仿佛战栗般震颤起来。紧接着是剑拔弩张的瞬间——双方似乎随时都会向对方施展强力的魔法。正在提升战意的贝斯佩拉突然迟滞地歪头,像是察觉到了违和感般问道: 「奇怪。刚才还清晰可闻的血腥味突然中断了。老头,莫非你张开了结界?」 「当然。要是和你这种怪物打起来,这附近会从地图上彻底消失吧。」 「唔嗯……从地图上消失,是吗……」 她短暂思索时,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某个纯白少女的身影。那是个既无魔力、肉体也不出众,看似平凡的女孩。想到那孩子可能被卷入,她突然感到兴致骤降。于是贝斯佩拉像泄气的气球般,缓缓放下了原本高举的手臂。就连那随时要撕碎暴风的杀意,也渐渐平息下来。 这般反应反而让与她交锋的暴风感到诧异——以贝斯佩拉的性格,本该立刻抹除碍眼的存在才对。她突然收敛战意的举动令人倍感疑惑。但无论他作何反应,她只是百无聊赖地继续平静说道: 「算了。突然提不起劲打架。我们的孽缘下次再了结吧。」 「这么说……你是打算乖乖弃权?」 「不?那是两码事。虽然没打算合格,但就算要走也是我自己离开。要是强迫我弃权的话……唰,就把在场考生全杀光再逃。这不是虚张声势,你很清楚吧?」 贝斯佩拉的言语中没有半分虚假。当然,她不可能战胜暴风。因为双方实力存在至少一至一筹半的明显差距。但贝斯佩拉无法战胜暴风,并不意味着她不能造成任何伤害。倘若贝斯佩拉突然暴起屠杀考生后逃跑?考虑到修复者协会在修复者考试中大量折损考生会导致形象受损,若不能彻底解决她,这交换比无论如何都不划算。 或许正是充分理解这点。暴风烦躁地拧紧眉心质问贝斯佩拉: 「你……到底想要什么?」 「这个嘛……不太想告诉你……不过别太担心。下次任务我打算主动弃权。」 「下次任务……?难道是在天空庭院……!」 「这是秘密。尽管发挥想象吧,老头子。」 咯咯哈!贝斯佩拉大笑着表示真是件愉快的事,倏地转身离开了座位。虽然从远处发出动静邀请自己来这里时相当紧张,但察觉到对方毫不知情后,再没有比这更令人愉悦的事了。真期待第四次任务发生在天空庭院时的情形呢。贝斯佩拉扭曲着脸,露出堪称恶女典范的表情。 暴风望着贝斯佩拉逐渐远去的背影,陷入沉默的思索。是该在此承受风险决胜负,还是该相信她的话静观其变?若她真在杀害考生,本可毫不犹豫将其排除……偏偏她至今虽屡次出手却未取性命的事实,令人难以释怀。 「呃……果然,像不存在般悄悄消失才是上策……啧,太平无事的协会家伙们。居然没发现考场里混进了怪物!」 最终他做出的决定是派人监视以防轻举妄动,静观其变。既然已经深入内部,贸然行动只会徒增无谓的流血。暴风从胸腔深处涌上窒闷感,深深叹了口气。随后一屁股坐在附近的树桩上喃喃自语: 「啧……这样看来只能加强第四次任务的警戒力度了。该死的,要是更弱些的家伙就能毫不犹豫抹除了……」 修复者中察觉到她真实身份是贝斯佩拉的也仅有极少数。方才的对话通过结界同时展开的屏障确保内容不会外泄。当然,这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混乱。他只希望直到事态彻底结束前,谁都不要察觉。 但难道没有更好的解决方法吗?如此烦恼的暴风脑海中突然掠过某个少女的身影。 「嗯……说起来那个少女,身上确实有种特别的光彩。和贝斯佩拉走得那么近也是……果然有必要找她谈谈。」 暴风自言自语着,若被某个纯白少女听见定会大吃一惊。但无人聆听的自言自语,终究只是如烟消散于虚空之中。 第133章、修复者考试,这样真的好吗(7) ============================================== 修复者考试第二天的下午5点 手腕上嘈杂作响的闹钟宣告了第三项课题——颜色战争的结束。在最后的最后时刻,达成合格条件者恰好121人。明明考试开始时考生人数精确为525名。合格率23%。这是连理论最高合格率一半都未达到的结果。 嘛,其实有不少人因无法承受逆山的危险环境而弃权。问题在于一旦弃权,该考生的标记就会被判定为不可使用。标记短缺程度超出预期,由此引发的内讧导致集团分崩离析。比起集团的政治力,弱肉强食的逻辑被凸显为最重要法则。意味着大批连自保能力都不具备者注定遭到淘汰。 无论如何,成为修复者果然不是易事。能作为信赖与安心的象征受到全球优待可不是没道理的。 「淘汰者们若屏息静气看着合格的我……怕是要气炸肺吧。」当然,早已获得青队标记的我自然被判定合格。多亏贝斯佩拉,连靠近的野生动物之类都无需担心。就算形容为突然眨个眼就通过了第三次任务也不为过吧。无论过程如何,毕竟堂堂正正地跨越了被称为恸哭之壁的第三次任务。现在光是想象雷文听到这个结果时震惊的模样就让我眼前发亮。 但即便预想到那样的未来,此刻也完全感受不到喜悦。因为各种令人心神不宁的消息让我的胸口堵得慌。 「呼——终于结束了。无聊到差点死掉呢。呵呵,要不是旁边有个可爱的小家伙可能中途就弃权了。那现在就走吗?」 贝斯佩拉随手收拾着扔在藏身处的行李,侧目瞥向我问道。那隐约带着肯定期待的姿态让我轻笑出声,微微点了点头。 虽然她确实戴着面具,但那双眼睛肯定能把我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要是在这种时候胡乱皱眉,谁知道会招来什么后果。心情就像踩在岌岌可危的钢丝上。 「这下麻烦了……要是她当时干脆弃权对我才最有利啊……」 让我心绪不宁的根源,正是依然以考生身份留下的贝斯佩拉。明明直到昨天和暴风单独见面时,我还以为他会就此弃权。居然还以考生的身份留在我身边…… 听了解释后,我完全明白地点和情况都不太合适。但那归那,这归这。她依然留在这里的状况实在令人困扰至极。尤其是她和暴风的那段对话,足以让我的头脑陷入混乱。 「据我所闻,贝斯佩拉在第四次任务中有明确要事。那么……虽然极不情愿承认,但我隐约猜到了什么。」 如果从现在起修复者考试内容不发生变量的话。剩余考试流程仅剩面试、第四次任务和最终任务三项。面试只是确认考生是否存在严重问题的简单环节。实际上可以认为只剩两个任务了。 「第四次任务内容是从异世界生物中捕获至少一个需重点监管的妖精个体。」 第四次任务考核的是运气。妖精是除非遇到波长契合者否则绝不现身的棘手存在。在没有他人协助的情况下捕获妖精,需要与之相称的运气和资格。无论如何,作为修复者考试的课题内容都毫不逊色吧。因为修复者不仅要看实力,就连那份运气也该被视为资质之一。 而妖精是掌握着与现存魔法体系截然不同的特殊异种族。协会为保护管理这个种族,建造了名为天空庭院的人工空中特殊机构。这里比逆山更严格限制外人进入,协会为举办此次修复者考试付出的巨大努力简直肉眼可见。 但问题在于,如今这座天空庭院里藏着连修复者协会都不知晓的特殊物品。那是从名字就透着不寻常的——世界树的种子。一旦扎根就会在行星深处蔓延根系,吞噬所有能量的……怪物之树的种子。 「被某个纯真的妖精捡到后偷偷藏起来的……非常非常危险的物品。与其相比,能把城市炸飞的核弹都安全几百倍。」 嗯?既然存在这种荒唐的危险品,为什么之前没能想起来?没办法啊。那东西原本不该现在登场,至少要一年后——等到异种族解放军彻底覆灭后才会现身的物品啊!这不是像我这样的人能轻率触碰并驾驭的东西。 但如果贝斯佩拉知道这一点,并为了获得世界树的种子而隐瞒身份潜入修复者考试呢?她不惜大费周章参加考试的行为,某种程度上就说得通了。至少世界树的种子值得她这么做……协会方面是否知晓这个事实,目前还难以判断。 「如果她的目标真是世界树的种子……无论如何都要阻止。哪怕要我亲手毁掉种子!」虽然不知道她究竟用什么方法得知这个消息……如果那真的是事实,就必须设法阻止贝斯佩拉获得世界树的种子。一旦世界树的种子落入他人之手,世界毁灭就已成定局。什么入侵者不入侵者的,整个地球都要完蛋了。 无论如何都要抢先拿到世界树种子并销毁它。只能让贝斯佩拉得到的种子变成废物! 就这样,我和贝斯佩拉一同前往通过手表传送的合格者集合地点时,暗自燃起斗志并坚定了决心。 「名字是叫尤莉亚小姐吧。」 「……!」 然后过了几个小时。我伸手可及的距离外,正与龙族族长暴风单独对峙。……怎么会变成这样? *** 地球上普遍存在着人类无法生存的区域。这类地区通常被称为不毛之地,诸如沙漠或极地。但有些地方是因有毒物质或辐射污染后天形成的荒芜区域——在人类与异种族战争的核心地带,就存在因此被划为禁区的区域。其名正是魔力荒原。由于魔法与魔法过度激烈冲突导致土地被魔力污染的地带。没有魔力的人类会在数分钟内丧失意识,即便是普通异种族也会瞬间状态恶化,堪称极限地域。然而在这般绝境中,竟有座削山而建的城堡巍然矗立。 卡尔德拉克。这座取自异世界某霸王之名的城堡,既是异种族解放军总司令部,也是凭借高超设计构建的卓越战争要塞。其规模之巨足以容纳数万异种族,那直插云霄的尖顶更是异种族解放军的骄傲。 「抬起头来。」在这卡尔德拉克的至高处,唯有被选中者方能踏入的殿堂。在那最高玉座上,低沉而威严的男声回荡着。端坐于玉座上的,是位缠着绷带的白发男子。虽无法辨其容貌,但那身躯至少超过两米。仅是静坐便自然流露令周遭屈膝的统治者气场。他正是异种族解放军的最高统帅。统领数十万雄兵的、立于异种族顶点的存在。 「是!」 他话音未落,玉座之下众人已昂首应答。他们正是统率解放军各部队的最高干部——七极。每个人都拥有瞬息间将都市化为焦土的实力。但即便如此,他们也不敢贸然与统帅目光相接。彼此间存在着绝对的上下级关系。 「长话短说。即便拼上性命也要夺取世界树。我们的宏图将因此更近一步。」 「谨遵钧命。」 「哈哈哈!尽管交给属下!」 统帅没有多言。只是命令他带来需要的东西。他忠实的部下七极毫无疑问或反驳,直接回答遵命。他们的眼神如同已将性命奉献给龙的狂热信徒。战争,已在无人知晓时悄然开始。 *** 克劳利解决事务所。这栋往日总是喧闹温暖的建筑物,今天却安静得反常。电视也因无法集中注意力而关着,某个男人随意躺在沙发上喃喃自语。 「啧,到现在还没联系……难不成那小子通过第三次考核了?不可能吧……」 他的声音里掺杂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当然,毕竟那小子感觉还算敏锐。应该能应付任何状况。但偶尔也会展现出令人吃惊的糊涂模样。这让男人不得不担心。就这样他每隔五分钟就摆弄一次终端机。终于还是耗尽了耐心,他给某处发去了联络。 「喂,是我。真·克劳利。好久不见。话说你……现在是修复者考核的监考员吧?能拜托你件事吗?」 那副模样若从外界看来,正是会让人不由自主联想到「窝囊废」一词的样子。 第134章、特级豪华飞艇上的事(1) ======================================== 「嗯,这样一百支队伍就全部到齐了。好,现在所有人登上这艘飞行船。这是将引导你们前往下个考场的特级豪华飞行船。」 抵达通过手表传达的集合地点时,考官暴风张开双臂欢迎考生们。 而在他身后矗立着的是一艘规模惊人的飞行船。那分明就是修复者协会持有的空中航空母舰吧。毕竟下一个考场——天空庭院位于距离此地数百公里的高空。要运送大量人员和物资,使用大型飞行船是合理的选择。 令人惊讶的是,这艘巨型飞行船的速度竟能与列车媲美。隐约能感受到这个时代的技术力有多么惊人。 「哇啊……!里面居然还有喷泉!」有人惊叹道。 「这真的是飞行船吗?……简直不输豪华游轮呢。」另一个人也说道。 「感觉像是走进了什么建筑物内部。协会果然厉害。」第三个人感叹道。 看来暴风所说的豪华特级飞行船绝非夸大其词。飞行船内部的景象壮观得让人不由自主地咂舌。挑高天花板带来开阔感,地面与墙面皆铺陈着昂贵材质。那光景简直像是将高档百货商店的一角裁剪下来粘贴于此。 就连在原作中见识过的我也不禁赞叹,那些毫无预料的考生们该有多惊讶啊。考生们合不拢嘴地忙着环顾四周。 暴风似乎早已预料到这种反应。他像个顽皮的老者般笑着,如同安慰疲惫的考生般说道:「呵呵呵,看来各位受惊不小。不过既然辛苦至今,就当是短暂休整吧。顺便说明,这艘飞行船内所有设施完全免费!只要不与其他考生起冲突,尽管随意使用!」 「呜哦!真的可以吗!」有人兴奋地问道。 「难以置信的福利啊……」另一个人也感叹道。 考生们因飞行船内全设施免费这个破天荒的宣言,自发地沸腾起来。毕竟谁都没料到参加修复者考试竟能享受这般奢侈。反正下个课题留待日后考虑就行。此刻就该为眼前所得欢欣鼓舞吧。 就这样百支考生队伍都显出些许恍惚神色时,迟来的红队与青队考生也进入了飞行船。 「啧……那家伙居然还活着……」有人不满地说道。 「那家伙跑哪去了?竟敢偷袭我的后脑勺,这仇非报不可……」另一个人也说道。 「那个叛徒!居然趁乱逃跑还通过了考试!」第三个人抱怨道。 考生们闻言自然互相瞪视,敌意毕露。毕竟直到刚才还在彼此背叛争斗,闹得不可开交。这样突然碰面,难免尴尬。 若放任不管,恐怕会爆发激烈冲突——一触即发的紧张氛围。但考官们对此习以为常,只是从容地向暴风走去。 「暴风前辈,红队已抵达。」一名考官说道。 「蓝队也已到达。」另一名考官也说道。 「啊,好的。辛苦了。你们先下班吧。协会那边我会去说明……喂,小鬼们,安静。想在这种地方打架?虽说打架看起来挺健康……但维修费可是由破坏方承担,记住了?」 暴风用仿佛在聊无聊话题般的轻松语气开口。 顺带一提,修理飞行船的专业人员身价不菲,维修费也高得吓人哦?虽是缺乏紧张感的发言,其中意志却格外强硬。原本剑拔弩张的考生们只得干咳着收敛气焰。即便怒火中烧,也不至于放弃考试并支付修理费。因为在暴风这样的大人物近在咫尺的情况下闹事只会自食其果。 当那些头脑发热的考生们情绪逐渐平复之际,暴风环视他们一圈,最后补充了一句:「行。有什么安排会用手表通知你们。在那之前好好休息吧。记住——如果强行摘下手表,会带来严重后果。明白了吗?」 「那就解散!」 暴风话音刚落就猛地转身离去。随后考官们跟在他身后,微微颔首渐行渐远。 突然被留在休息室的考生们偷偷互相打量。接着考生们各自散开——有人休息,有人用餐,有人消遣。就这样,考生们陆续从休息室消失。 人群中钻出某个身影,看见我便用明快的声音喊道:「啊,尤莉亚!」 「……!」 声音的主人正是爱丽丝。这次任务对她而言或许并不算难事。她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疲惫,只有见到我时的喜悦神色。 但原本轻快小跑着的她,脚步突然在半路戛然而止。大概是因为我身旁紧贴着个陌生女人的缘故吧。 「呃……你、你是……?」爱丽丝有些警惕地问道。 那女人自然是贝斯佩拉。她看着我的脸,反常地表现出对我的喜爱。只要不强行推开,就不得不让她同行。如此相遇的两位女子相互打量着交换视线。接着贝斯佩拉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用舌头轻舔嘴唇说道:「你……初次任务时,跟在丫头旁边的孩子吧。嗯哼,魔力……」 她从上到下仔细打量着走近的爱丽丝。随后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之处,又用舌头轻舔了下嘴唇。现在似乎已毫无隐瞒的打算——那模样完全就是恶徒本色。 爱丽丝警惕地打量着浑身散发可疑气息的贝斯佩拉问道:「那、那个……您和尤、尤莉亚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嘛。这个嘛……因为喜欢才一起同行的感觉吧。那么爱管闲事的你莫非是这孩子的监护人?」贝斯佩拉调侃道。 「差、差不多……是这样呢。考试前就认识的……关系。」爱丽丝有些尴尬地说道。 「啊哈,不过这么说又有点……哼哼,还是少说为妙吧?」贝斯佩拉意味深长地说。 滋啦。爱丽丝和贝斯佩拉对视的瞬间迸出火花。奇怪。明明两人应该是初次见面,却已经互相看不顺眼了。 当然,这样下去可不行。贝斯佩拉是连暴风都要谨慎对待的危险炸弹。即便爱丽丝颇有实力,在她面前也不过是太阳下的萤火虫。不指望她们能变得亲密,但保持适度冷淡就好。要是爱丽丝惹恼贝斯佩拉遭到报复的话……嗯,那种事绝对不允许发生。所以,与其变成那样…… 「啊,嗯?尤莉亚?」爱丽丝有些疑惑。 「哎呀。」贝斯佩拉也愣了一下。 「……!」我轮流看了看爱丽丝和贝斯佩拉,握住贝斯佩拉的手向前走去。然后用另一只手抓住爱丽丝的手……强行让两人的手交握在一起。 当然,正在较劲的两人突然被迫握手,露出慌张神色。我对两人的反应充耳不闻,只是将她们的手拽入怀中禁锢。 当然,这一切都在算计之中。若贝斯佩拉真以世界树种子为目标,在抵达天空庭院前必不会轻举妄动——这份确信。再加上生性温吞的爱丽丝本就不是会轻易记恨他人的类型。这正是斩断尴尬氛围的唯一突破口。 「噗呼……呵呵……真是可爱的想法呢……啊啊,可爱过头了吧?」贝斯佩拉调侃道。 「当然啦,尤莉亚可是世界第一可爱呢,您还挺有眼光的嘛。」 「……」我沉默地看着她们。 「话说回来,原来小姑娘叫尤莉亚啊,第一次知道呢,很相称的名字。」贝斯佩拉说道。 「……」我依旧沉默。 「那……既然您与尤莉亚同行……莫非在第三课题时提供了帮助?怎么会……」爱丽丝有些疑惑。 「算是顺水推舟吧,其实我也受了恩惠,差点就在这冰天雪地里冻僵了呢。」贝斯佩拉说道。 和解作战的效果看来很成功。爱丽丝和贝斯佩拉开始以我为话题展开各种交谈。当然,鉴于其中一方是重大罪犯,倒也没指望两人能变得多亲密。反正这次考试结束后就不会再有交集,这部分倒不必太在意。 「好吧,你叫什么名字?」爱丽丝问道。 「我吗?我叫爱丽丝。」爱丽丝自我介绍道。 「嗯,我是贝斯。要暂时同行吗?我对小家伙你有很多好奇的事。」贝斯佩拉说道。 「这、这样好吗?尤莉亚你觉得呢?」爱丽丝看向我。 「……!」我点了点头。 说实话和贝斯佩拉独处实在令人压力山大。若有爱丽丝在身边,便是最令人安心的事。反正她已知晓我的目的,短时间内应该不会闹出乱子。在此期间同行应该不会有大问题。 但就在事态逐步理顺时,我的手表收到了一封极为棘手的邮件。 [考生尤莉亚小姐。请于30分钟后前往A区域101室。若迟到或缺席,将对考试成绩造成重大不利影响。] 没想到第四阶段考试前的第一次面试来得这么突然。我望着身旁的爱丽丝与贝斯佩拉,陷入了短暂沉思。这两个人,就这样放着不管真的可以吗?脑海中因那仿佛即将发生奇怪化学反应的感觉而变得混乱不堪。 第135章、特级豪华飞艇上的事(2) ======================================== 修复者协会拥有的超特级豪华飞行船,利维坦。这艘以军事用途为目标设计的250米长飞行船,堪称拥有怪物般的性能。200吨的载重量、千余人的搭乘容量、250公里的巡航速度,甚至长达半月的滞空时间! 或许是因为当时在与异种族的战争中,所有革新性技术都不遗余力地投入其中的缘故吧。利维坦是被评价为远超飞行船极限的人类杰作之一。即便被投入各种军事任务,也始终未被摧毁顽强存活至今。称其为拥有飞行船外形的逆转勇士也绝非夸张。当然,如今内部经过改造,被当作翱翔天际的客船来使用……倘若战争再度爆发,必能卸去所有累赘之物重新高飞。不久之后定能重拾昔日强大而荣耀的姿态吧?让利维坦再度伟大!为混乱的世界带来和平! 「外面风景不错吧?在这种高度悠闲俯瞰地面,可不是轻易能体验到的。」 正当我如此恍惚地逃避现实时,老人的声音传入了耳中。他说得对。人生中能有几次机会体验这个。于是我点头表示赞同,将视线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里站着一位面容相当固执的老人。看似普通的瘦削体格,却让人觉得里面塞满了肌肉。像我这样孱弱的小鬼头,感觉他单手就能对折。 不过现在只是拟态成人类形态,本质是只长着巨大翅膀的蜥蜴。实际上他确实能单手把我揉成一团废纸,想想还挺惊人的。 「等累了吧?成绩相当优秀呢。第三次作业虽无特别亮点,但第一次在1600人中排第40名。第二次是525人里的榜首?看来精神承受力不错?」老人说道。 「……」 还用说吗。老人正是暴风本尊。我们夜之天堂伟大的龙市长。堪称活体战争抑制器。确实是全球知名人物,难见程度堪比国际巨星。如此了不起的人物为何会近在咫尺呢。原因无需想得太复杂。因为他正是这次任务的评审官……准确说是面试官。 「明明原著里是其他人……果然是因为贝斯佩拉吗?」 若真如此,这无疑是令人极度紧张的状况。换作别人倒也罢了,偏偏面试官是夜之天堂的主人暴风。要是他因我拙劣的戒备而起了疑心,想调查我的底细呢?我那可疑的行踪很可能像被踩住尾巴般立刻暴露。 于是我强打精神,刻意点了点头。反正没有显眼的破绽,故作镇定才是上策。他看着我这副模样,究竟联想到了什么呢。暴风上下扫视我一眼,只是轻轻捋了捋胡须。 「脸上戴的是神器吧?莫非有什么特殊功能?」暴风问道。 「……」 面对他格外认真的提问,我摇了摇头。暴风的言下之意或许是「你隐瞒身份来参加的吧」。虽然并未刻意隐瞒身份,但我也只能给出否定的回答。毕竟这是坠落到这个世界后格雷格给我取的名字。如今无论谁说什么,我的名字都只能是尤莉亚,仅此而已。 所幸他似乎从我的回答中理解了状况。暴风微微蹙眉,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说道:「也就是说你没有明确身份。也罢,修复者不需要身份也能胜任。不过人类出身却没有身份倒是有点稀奇。」 这话确实没错……我不动声色地咽了下口水,竭力保持平静的态度。异种族出身者没有身份其实并不稀奇。毕竟从其他世界穿越来的人根本不可能办理出生登记。况且这套明确的身份制度建立至今也不过十几年。所以修复者协会才不太在意接收无身份者成为修复者吧。但人类出身却毫无身份这点,连我自己想想都觉得可疑。不过他似乎没太追究,就像切换话题般继续说了下去。 「好的。那么现在正式开始吧。我会提几个问题。对就点头,不对就摇头。但绝对、绝对不能说谎。这种程度应该不难吧?」暴风说道。 他仿佛在照顾我般,提出了极为亲切的建议。明明是面试却只需点头不用回答。对于做好承受重大不利后果觉悟而来的我,这是相当令人惊讶的部分。但仔细想想,这似乎并非只给我的特殊优待。毕竟不是所有异种族都拥有人类相同的语言体系。世上异种族那么多,怎么可能全都会说人话。所以协会考察的不是语言功能的有无,而是是否具备确凿的智力。实际上偶尔也有不会说话的现役修复者。同等条件下虽可能因这点遗憾落选成为扣分项,但应该不至于因完全没资格而不合格吧。修复者协会比想象中开放得多啊。对不会说话的人来说真是万幸。 「咳咳,精神抖擞看着不错。好,那么第一个问题……」 或许是因为他大幅晃动身体点头时臀部也跟着扭动的缘故吧。暴风微微扬起嘴角,以比方才温和许多的神色抛出了问题。不过,与略显升温的氛围相比,问题本身却相当棘手。 若必须二选一,你会选择任务还是同伴?若制定出能以微小牺牲阻止巨大损失的方案,是否会直接执行?若当前无害但日后可能引发重大危机,即便无辜是否仍会排除? 这些问题并非有标准答案,而是必须根据价值观作出选择的模糊命题。简直像是要彻底剖析平日里的思维方式呢。毕竟若让危险分子通过修复者考核,协会就得承担相应风险。这般抽丝剥茧般深入探查内心,细想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 但这类刁钻问题远不止一两个,而是接连抛来二十多个。面试超过30分钟时,脑子几乎疲惫到恍惚的地步。因此当暴风终于抛出最后一个问题时,我整个人像垮掉般瘫倒在松软的椅背上。成为尤莉亚后还是第一次如此绞尽脑汁。所剩无几的脑细胞在刚才的问答中彻底萎缩的感觉。 「咳咳,抱歉啊尤莉亚小姐。毕竟这个时间点确实……不过看来你没有撒谎的迹象,不必太担心结果。」暴风说道。 「……!」 「没错。你合格了。反正每年面试被刷掉的家伙连一个都凑不齐呢!哈哈哈!」 面试结果所幸合格了。毕竟面试本就是为了筛除完全无法适应社会的类型。按常理认真作答的话,被淘汰才是奇怪的事。 那么接下来就该轮到万众瞩目的第四阶段任务了吧……闭目沉思间,各种复杂念头纷至沓来。贝斯佩拉的存在、世界树的种子,以及可能存在的第三方袭击。即便通过面试,想到未来种种仍令人望而生畏。恨不得立刻抓住眼前这人衣角求救——但更可能被怀疑是同伙,终究不敢尝试。 「可能的话还是先夺取种子直接烧毁比较……」 我以骤然放松的心情坐在椅子上晃荡着腿,呆呆地继续思考。 但或许是因为在全世界最强者面前太过松懈的缘故。我直到很晚才理解对面坐着的暴风若无其事说出的话。 「尤莉亚小姐,如果冒昧的话能否请教一件事。」暴风问道。 「……?」 「你……是否知道Nexus项目?」暴风问道。 咯噔。在完全意料之外的时刻遭到突袭,我的肩膀不由自主地剧烈颤动。与此同时暴风眯起的眼眸,仿佛早已预料到这种反应。 为什么偏偏对我,在这个节骨眼上。我感受着近乎窒息的压迫感,只能徒劳地张合嘴唇。在身体已无可辩驳地作出反应的状况下,脑海陷入一片恐慌。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当我用颤抖的瞳孔望向暴风时,勉强聚拢起涣散的神志。他像谈论天气般用手指轻敲太阳穴说道:「优秀的魔法师都懂得看见无形之物。碰巧我能看到生物灵魂之类的东西……我曾遇到过像你这样独特的灵魂呢。咳咳,当然在你刚才用身体回答之前还无法完全确定就是了……」 「……」 「尤莉亚小姐……不对,是超能力者。那么,小姐你是从哪来的?」暴风问道。 糟了。这下彻底完蛋了。如果能说话的话,真想不由自主地尖叫出来。 第136章、特级豪华飞艇上的事(3) ======================================== 仿佛站在摇摇欲坠的悬崖边缘,脊背被冷汗浸透,舌头干得发裂,心脏喧闹般狂跳。或许这就是被警察当场抓获的罪犯心情吧。恐惧感扼住呼吸,仿佛人生即将画上句点。唯一庆幸的是,面对质问时还能紧闭双唇保持沉默。幸好这具身体无法言语,我的声音肯定难听得不堪入耳。 「这根本不算安慰啊!」 当然,这种理所当然的沉默权行使对解决问题毫无帮助,充其量只是阻止事态往更糟的方向发展。当暴风明确指出我是超能力者时,局面就已糟到极点。该死。被问到Nexus项目时,本该装作毫不知情的。既然已经条件反射般给出明确反应,就彻底无路可逃了。 但会放松警惕也实在情有可原。毕竟原作里从未提过暴风能识别超能力者。经历这般令人窒息的审问后,任谁都会精神松懈。 「怎么办才好?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无论如何,像这样立刻被识破的情况,确实没有事先考虑过该如何应对。毕竟从未想象过在不使用念动力的情况下,超能力者身份会暴露的场景。 这样的话接下来会怎样呢?被协会抓去当实验体?还是被视为敌人直接清除?无论哪种都糟糕透顶。稍有不慎,连关照过我的雷文或格雷格都可能被牵连。 「那种事……不要。因为我……而让别人受到伤害……我不要。」 在连绵不断的思绪中,突然闪过几张熟悉的面孔。雷文、格雷格、爱丽丝、戴维、萨布丽娜……在这个世界遇到的,无比珍贵的人们。以及或许因我的过错,让这些重要之人遭受伤害的噩梦。仿佛将情感瞬间冻结的寒意,尖锐地刺穿了心脏。 「暴露已是事实。所以必须设法渡过这场危机。」 或许这已是不幸中的万幸。方才陷入混乱时,明明连理性思考都做不到。超越情感极限后,头脑反而恢复冷静到近乎异常的地步。俗话说虎穴逃生靠清醒,这话果然不假。当然我现在待的地方不是虎穴而是龙窟就是了。 「等等,既然能识别超能力者……夜之天堂是怎么让入侵者混进来的?不该把潜入者都抓起来吗?为什么只盯上我?」 细想之下实在憋屈。既然能分辨超能力者,就该去揪出藏在夜之天堂的入侵者啊。何必为难我这种微不足道的市井小民。莫非有什么私怨?这个念头突然涌上心头,近乎愤怒的灼热情绪骤然升腾。再加上平生从未作恶的坦荡,重新点燃了逐渐萎靡的意志。我向来与人为善,从未加害过谁。倒不如说在这里你该感谢我才对吧! 当我这样从面具缝隙里瞪圆双眼,与暴风正面对峙之时。他一边用难以捉摸的表情捋着胡须,一边凝视着我说道:「嗯,好吧。对于无法回答的你来说,问题似乎有些偏差。那就稍微调整下内容吧。尤莉亚小姐……你是通过Nexus项目诞生的超能力者吗?」 看来在我恢复神智期间,暴风一直在斟酌提问的内容。或许是考虑到我无法言语,想通过是非题来获取所需信息吧。 于是我仔细聆听问题,眉头紧锁地陷入沉思。因为我直觉意识到,此刻的回答将改变未来的命运。 「Nexus项目的事我倒是很清楚。不可能不知道。毕竟从各方面来说……这都是构成修复者世界观核心的重大事件。」 Nexus项目是异种族战争时期秘密进行的大规模实验。目的是将维度入侵者使用的力量移植给人类。 想想现在龙和真祖拥有何等巨大的影响力吧。暴风具备一人成军的恐怖力量与威望,而真祖的危险程度甚至让暴风都不敢轻易招惹——谁都不知道他会作出什么反应。然而入侵者却是连那样的龙与真祖的故乡异世界都能毁灭的存在。无论怎么想,贪婪的人类都不可能放任那样的东西不管吧。 「当然,Nexus项目的结果是明显的失败。人类企图获取入侵者力量的计划,反而让侵略者得以扩充自己的爪牙。从某种角度看,这可以说是人类最严重的失误之一。」 但人类妄图掌控入侵者力量的傲慢计划终究失败了。因为被植入特殊因子的超能力者们,最终都沦为了入侵者的奴隶。被异次元强大力量蛊惑的他们,疯狂地将地球引向毁灭。甚至导致人类尝试在地球召唤不完整状态的入侵者。幸亏提前察觉此事,才得以在初期阶段勉强阻止……但只要未能彻底根除祸根,同样的事随时可能重演。事实上在未来,恢复力量的入侵者确实成功召唤了侵略者。 「……」 那么,此刻该如何回应才好呢?首先仔细琢磨暴风的提问,可以尝试做出如下解读。Nexus项目终究是制造出崇拜入侵者的超能力者的实验。所以身为超能力者的你,不也是被入侵者污染的存在吗?也就是说在这里将你排除,你也没有辩解的理由吧,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好,既然理解了对方的意图。那就冷静思考一下吧。我和他所想的不同,与入侵者并无瓜葛。甚至认为入侵者这种东西从世界上消失才好。因此我在这里的答案应该是否定。Nexus项目本身已是数年前的事,而我苏醒不过是几个月前。怎么想都不觉得自己会是由Nexus项目制造的超能力者。 但如果在这里回答否定,终究找不到应对的说辞。带着前世记忆的转生者?这种事该怎么说明才好。对了,所以此刻我能做到的最佳选择就是……! 「……」 「嗯?这个反应……该不会是想说不知道吧。」 「……!」 我顽固地凝视着暴风,直到他露出疑惑的神情。于是在漫长沉默中困惑的暴风,很快察觉到了我的意图。我的回答既非肯定也非否定,而是不知道。因为我无从知晓自己睁眼之前的过去是怎样的。这也不是谎言。 暴风是位卓越的魔法师,仅凭注视就能识破谎言。他似乎立刻察觉到我没有刻意欺瞒的意图。但若真如此,就有值得怀疑之处了。那么关于被世界黑暗掩埋的Nexus项目,我又是如何知晓的? 「就是此刻定胜负。」 我隔着衣服按住藏在胸口内侧的宇宙魔方,不让它显露出痕迹。然后缓缓起身,顺手撩起上衣露出腹部。见状暴风看向我衣内袒露的腹部,不由自主露出惊愕反应。原因无他——我完全暴露的腹部布满了触目惊心的疤痕。 「那些伤痕该不会是……」 「……」 我毫无反应地唰啦放下衣摆,仿佛在说这样就行了吧。但仅凭这个举动他就能明白什么吗?只见他猛然扭曲了面容。呵,暴风脑海里大概浮现我被入侵者百般虐待的模样吧。还有如何千方百计找到破绽终于从组织逃出生天之类的。对我而言,各方面都算得上是如意算盘接连不断吧。 当然,这一切都是骗局。唯独这伤疤不是假的。只是通过宇宙魔方短暂替换了满身伤痕的世界线中的我而已。嘛,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先前消除身体伤痕的延伸操作。既然能消除伤痕,自然也能制造伤痕。更何况制造疤痕本就不是难事。虽然能量消耗有点疼。 「没必要回答。若如实作答,全盘谎言就会败露。」 暴风虽是龙,却拥有即便以人类标准也堪称善良的品性。若原本不是这种性格,根本不会担任都市市长,或是抑制世界大战……普通人嫌麻烦都懒得管。换作是我早就压力大到脑袋裂成两半了。 所以我所做的,终究只是诱导他误解和错觉而已。浑身伤疤又失语的超能力者,多少会动摇人心吧?而我这般极其恶劣的计谋,似乎也顺利奏效了。暴风像是遇到头疼事般沉吟着,用比方才更虚弱的声音说道:「呼,虐待的痕迹吗……从一开始就觉得和普通的超能力者有些不同呢……。啧,那我就单刀直入地问了,尤莉亚小姐。你是……站在人类这边的吗?」 「……!」 「原来如此。知道Nexus项目,获得超能力后仍谨慎使用那份力量……虽然还不能完全信任,但至少能确定你没有敌意。」 这……成了!我拼命忍住想原地蹦跳的冲动,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重新坐回椅子。要是贸然流露情绪,说不定会改变暴风的心情。在设法逃离这里之前,必须尽可能保持冷静。 然后1分钟,2分钟,3分钟……。他望着窗外沉思良久,最终看向我这样说道:「那就这样吧。尤莉亚小姐,有没有考虑接受协会的『保护』?」 最终他提出的建议,是个让人反复纠结的提案。 第137章、特级豪华飞艇上的事(4) ======================================== 这世上没有永恒不灭之物。 曾许诺永不改变的炽热爱恋,不知何时已冰冷消逝。 就连统治世界的强大帝国,也未能撑过数百年便湮没在历史长巷中。 但讽刺的是,这皆是必然。 生物是除死亡外别无结局的极不完美存在。 这种存在创造的事物,本就不可能永远延续。 被誉为生物顶点的暴风,对此再清楚不过。 不,正因活得比谁都长久,才更痛彻骨髓地体会着。 「呼……感觉问题每天都在堆积。今后光是保持清醒都够呛了……」 满脸皱纹的暴风带着忧思的神情,静静凝望窗外。但他注视的并非外界风景,而是自己的往昔。 映在窗户上的暴风,是存活数千年的古龙。在异世界甚至曾被尊称为龙王。他当得起「最卓越之龙」的称号。 但即便是暴风,作为活物寿命终有尽头。而在他看来,余命不过区区十数年。虽然可以认为是相当漫长,但对长寿种而言不过是转瞬即逝的程度。 正因为对此心知肚明。他皱着眉头,咂舌发出啧声,用抱怨的语气喃喃自语: 「啧,老头子是不是该退场了……」 「请别说这种话。光是想象修复者协会失去您会变成什么样,我就感到害怕。我也不想换侍奉的对象。」 暴风这番话并非期待回应,只是自言自语。但就在身旁,传来了他极为熟悉的声音。自然转头望去的暴风视线中,出现了他的专属秘书耶蕾莎。她是位气质冷艳、姬发式发型令人印象深刻的高挑美人。 到底什么时候进来的?学什么幽灵做派?暴风看着西装笔挺的她,无奈地连连摇头。 「搞什么啊耶蕾莎。什么时候进来的?每次都提醒你要发出点动静……」 「我敲过门了。还敲了两次。请不要把您耳背听不见的责任推给我。」 耶蕾莎挺直腰板,理直气壮地摆出毫无过错的态度。但能立即识破谎言的暴风很快就明白了真相。说敲过门完全是赤裸裸的谎言。连呼吸和脚步声都刻意隐藏着走进来,恐怕其意图是…… 「这丫头,故意不出声进来想吓唬人啊。明明长着张典型冷艳美人的脸,却净爱做些无聊的恶作剧。」 或许是因为自幼失去父母被我收养,像父亲般抚养长大的缘故吧。耶蕾莎只要和独处就会莫名放松精神。所以从小就该严加管教才是。教育果然不是件易事啊。暴风静静按着额头,对秘书不该有的这副模样摇了摇头。 就在他这般反应时,或许她也厌倦了继续装模作样。耶蕾莎带着玩笑到此为止的神色向暴风问道: 「所以,您突然要求关闭手表的录音功能暂时离席。现在遥望远山慨叹人生的理由是什么?莫非是对面试结果不满意吗?」 「不,不是那样的。反而相当合我心意。因为痛快地解决了颇为在意的部分,感觉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那为什么……?」 呵呵呵。暴风像个有着恶劣趣味的老头般笑了。接着对似乎仍存疑问的耶蕾莎说道,意图让她别太放在心上。 「嘛,算是老人的想法吧。毕竟不可能永远使唤力气。是在担心我不在之后能否顺利运转的感觉。」 「那是……」 「你也清楚吧。最近我不比从前了。虽然还在现役……但也就剩几年光景了。」 他这种担忧并非毫无根据。试想一下。暴风与地球上任何存在交战都能稳操胜券。这一事实本身就是阻止战争轻率爆发的绝佳抑制力。但如今人类似乎过度依赖他的存在。倘若某天他突然消失,甚至会导致世界平衡严重倾斜的程度。 因此暴风为修复者协会倾注全力,正是为了未来理所当然的事。若无人见证便会崩塌的沙堡,终究是虚无至极的存在吧。 「从这个意义上说,尤莉亚小姐的存在可谓多方位的幸运。与入侵者敌对的超能力者……虽尚不能完全信任,但必将成为未来变革的中心。」 暴风如此思忖着,脑海中浮现出那位离开面试室的少女身影。戴着狐狸面具的纯白少女尤莉亚。她的一举一动都昭示着无法隐藏情感的澄澈灵魂。虽然她极力试图掩饰这些特质,但在阅人无数的龙之眼力面前,不过是只模仿狮子的猫罢了。更何况他还能通过灵魂气息辨别真伪。与尤莉亚的对话简直透明到能看穿五脏六腑的程度。 「突然掀开衣襟时确实稍感惊讶……但看到那道疤痕就明白了。那绝非短期形成的伤痕,而是经年累月的虐待痕迹。若将此作为证据……我方也只能接受了。」 当然,暴风可是个相当老练的卑鄙大人。我早已知晓尤莉亚刻意回避敏感问题,只回答有利部分的手段。毕竟这类回避行为,是所有遭遇他的危险分子为隐瞒信息惯用的伎俩。但即便如此,尤莉亚通过危险实验成为超能力者仍是不争的事实。而那个过程中必然伴随着近乎拷问的暴行——她身上触目惊心的疤痕就是明证。想必痛苦至极吧。常人往往难以承受以致精神崩溃,最终被入侵者蛊惑心智,沦为将世界引向毁灭的危险因子。可尤莉亚的灵魂至今澄澈如初,仍保有引领他人的魅力,这让暴风确信她与既有超能力者存在本质差异。若权衡利弊,这绝对是必须把握的有利条件。既然如此,就不该用狭隘的眼光看待,而需保持更开放的心态。 「话说回来……没想到竟会被拒绝。呵呵呵,真期待后续发展啊。你说呢?」 「咦?突然说这个……啊,若您老糊涂了的话,能否在遗嘱里加上我的名字?」 「哈哈哈!太过分了!不过就算我明天就死,我的财产也会全部捐给社会,所以收起你的贪念吧!耶蕾莎!」 「啧。本想抓住人生翻盘的机会……可惜落空了。」 但显然不久后又会再次纠缠。暴风模糊地确信着这一点,闭眼想象未来。在烛火般摇曳不定的世界里,仿佛瞥见纯白少女蓦然回首。 --- 直到离面试室相当远后,我才终于能松口气。因为充斥全身的刺痛般紧张感总算消退。 「呼,呼……超能力者身份差点暴露。对心脏真不好。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了。」 幸好遇到还算讲道理的龙市长。如果发现身份的是憎恶超能力者,或企图利用的人呢?恐怕得全力发动能力逃离现场了吧。那样势必引人注目,平静日常就彻底完蛋。 「呃,光想象就糟透了。况且我们亲切的市长还承诺会帮我保密超能力者身份。这次事件可谓不幸中的万幸。不,应该说是最理想的发展了。」 「但协会竟然提出要保护我……完全没料到会收到这种提议。嗯,仔细想想这提议确实不错。」 不过协会提供的保护,从安全角度考虑实在是再好不过的提案。毕竟修复者协会里除了暴风还有其他众多强者。协会所谓的保护,就是配备那种顶尖水平的修复者作为护卫。当然代价是要在超能力相关事项上配合他们。即便如此,能随时带着强力护卫还是很诱人的。 「要是我刚坠落到夜之天堂时就收到这种提议……肯定会毫不犹豫接受吧。至少几乎不会有生命危险。」 「虽然现在已经拒绝了。」 但接受协会保护反过来看也意味着要受监视。必须舍弃尤莉亚这个名字,永远告别珍视的人们。而且通过壁橱的裂缝给宇宙魔方或回声充电也将变得不可能。现阶段反而更可能对改变现状造成重大阻碍。 所以我才拒绝了暴风的提议。至少我珍视的人……想由自己来守护。 「不过已经交换了联系方式。目前这样就够了……说不定马上第四次课题就会需要呢。」 就这样独自思索着走了多久呢。忽然视野尽头掠过一抹熟悉的粉色发丝。是爱丽丝。意识到这点的同时我猛地抬起头。而映入眼帘的景象,让我不自觉地慌张起来,只能呆呆地眨着眼睛。 「你、你在干什么呀!刚才就说过了,我讨厌你!」 「那又怎样?我就喜欢漂亮活泼的女孩子。」 「……?」 眼前呈现的是贝丝佩拉过分贴近爱丽丝的身影。满脸写着厌恶的爱丽丝,以及似乎很中意她般舔着嘴唇的贝丝佩拉。这里怎么会变成这样。我满脑子都是困惑。 第138章、特级豪华飞艇上的事(5) ======================================== 「爱丽丝身上散发着桃子香气呢。不像是香水……是天生的体香吗?」 「呜呃……?!您把脸凑这么近是要干嘛!再这样下去,我可不会坐视不管了?!」 映入眼帘的是贝斯佩拉死缠着爱丽丝不放的景象。明明分别前还一副随时会打起来的样子。究竟发生了什么,能让面试归来的短短30分钟内产生如此剧变。我凝视着惊慌失措的爱丽丝,突然想到什么似地点了点头。仔细想想,贝斯佩拉会中意她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爱丽丝乍看成熟稳重,实则连成年都未满的高中生年纪。再加上那张媲美世界级偶像的可爱脸蛋。」或许该说是吸血鬼靠鲜血维持青春的特性使然。贝斯佩拉外表看似二十五六岁,实际年龄却约有一千岁。一千岁与十几岁的差距。怎么想都只能看作成年人与幼童的悬殊对比。 而且爱丽丝的性格正如其甜美外表,是个品行端正的优等生类型。对于万事都随性而为的贝斯佩拉而言,或许会觉得她像是个有趣的玩具。 「别太生气啦~漂亮的脸蛋会长皱纹哦。从小就得好好保养才行。」 「呜呃……我、我才不是小孩子呢!倒是您今年贵庚啊!」 「呵呵,至少比爱丽丝年长些吧?」 快看。不管怎么看都像是在逗弄她玩吧。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呢……不过照这个气氛,贝斯佩拉应该不会除掉爱丽丝吧。从旁观观察一天来看,她对中意的东西还挺珍惜的。既然这么喜欢爱丽丝,应该不至于轻易伤害她。考虑到双方的实力差距,从各方面来看都可以算是积极局面。 「啊!尤莉亚!面试结束啦!」 腾地!就在我暗自点头思索时,或许是被她发现了身影。爱丽丝猛地从座位上弹起,啪嗒啪嗒朝我跑来。莫非是因为找到了逃离贝斯佩拉的正当理由?她看起来比平时更加喜形于色。毕竟我匆忙赶去面试时,约定汇合的地点就是这里。既无法逃往别处,也只能默默忍受贝斯佩拉的戏弄。嗯,总觉得对爱丽丝做了件抱歉的事。想想平时她对我做的事,或许这是面不错的镜子疗法。 「尤莉亚,通过了吗?」 「……!」 「太好了!说实话非常担心呢。生怕因为说错话被刷掉……」 面对爱丽丝询问是否合格的发言,我昂首挺胸地点头。当然,特意安排好的面试怎么可能落选。不过爱丽丝似乎不知道这个内情,只是深深松了口气。大概是担心好不容易来到这里,会不会突然面试失败吧。虽然我压根没想过会落选这种事,但为我担忧的心意,还是让胸口自然涌起暖意。于是为传达这份心情,我轻轻搂住靠近的爱丽丝的腰。这是蕴含「谢谢你的担心」之意的动作。 「真养眼呢。漂亮孩子和可爱孩子成双成对……姐姐可以加入吗?」 「呜哇……才不要!」 就在与爱丽丝感动重逢的过程中拉近了距离。无声靠近的贝斯佩拉露出笑容,仿佛也想加入其中。当然爱丽丝满脸嫌弃地紧抱着我发出威吓声。我若无其事地张开单臂示意她过来。 「……!」 「尤、尤莉亚?!」 「哼哼,那我就不客气啦?」 爱丽丝瞪圆眼睛看着猛然敞开门扉的我。不过对方倒也没什么恶意。若只是想增进感情的话,倒也不必刻意推辞。贝斯佩拉迫不及待地飞扑过来,冲击力大得让身体大幅倾斜。幸亏爱丽丝扎稳马步才没让我们摔倒。不过三人相拥确实有点喘不过气。 「还是别碰这些孩子吧……」 「嗯?您说什么?」 「没什么。当我没说。那我也该准备面试了吧?」 「……。」 喂、全都听见了啊!我看着从我和爱丽丝怀中抽身的贝斯佩拉,后背窜过一阵寒意。有必要用不集中注意力就听不清的音量,拼命传达这么可疑的事吗……嗯,看来她对我或爱丽丝相当有好感。果然是看脸吗?虽然格雷格说过那近乎精神污染的程度。即便如此,没想到连最凶恶的罪犯都能魅惑。威力远超想象。 不过就算察觉她另有所图,也算不上什么有意义的情报。毕竟已经知道后续计划了。顶多是从99%概率变成100%的感觉?其实根本没多大差别。 「但通常偷偷潜入搞破坏时会这么游刃有余吗?这人到底多随心所欲啊……不过从各方面来看这都算有利局面。好好利用吧。」我在心中如此嘀咕着,对正要离开的贝斯佩拉轻快地挥手。毕竟我可不像爱丽丝那样是绝不原谅坏人的正直性格。只要有利可图,就算不是好事也会放任不管。所以打算设法利用贝斯佩拉对这边的好意。嗯,这种思考方式可能确实有点反派作风。 「呵呵,姐姐走啦。记得边吃美食边等我哦。」 「……!」 贝斯佩拉高举手臂回应我的告别,身影消失在飞行船内部。看来我一回来就立刻出发的话,面试官很可能是暴风……嗯,这次就放弃偷听吧。说实话,刚登上飞行船还没吃饭,也没好好洗漱。现在比起收集情报,优先恢复消耗的体力才是上策。毕竟若在第四次任务考场状态不佳……很担心能否顺利应对局面。 从爱丽丝怀里挣脱出来准备去吃饭时,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按理说还活着的戴维现在在哪儿做什么呢? 「……?」 「嗯?啊……是说戴维先生吗?他面试顺序靠后,色彩战争消耗太多体力,发消息说要单独休息。现在大概在客房里补觉吧?」 果然。原作里戴维也是24小时连轴转消耗体力的类型。他是打算利用汇合交谈的时间为下个任务养精蓄锐吧。再有能力的人状态差时也难以发挥实力。这么看来是极其明智的判断,毕竟他面试排位靠后。那戴维那边就不用特别担心了。我像是完全理解般用力点点头,牵着爱丽丝的手朝餐厅区走去。第三次任务时连基本配给都没能好好吃上饭。打算把咕噜作响的胃塞到连抱怨都发不出的程度。哈哈哈,你今天可算遇上对手了。来拼个你死我活吧! 「……!」 「好啊。吃饱喝足后休息吧!啊,待会儿要不要一起洗澡?姐姐给你搓背!」 「……。」 洗澡就免了……何必非要在飞行船上洗?我装作不知情地瞥向远处群山,开始打马虎眼。当然,爱丽丝可不是这种小把戏能糊弄的对象。但真正的问题在于这次同行者不止我们两人。当餐盘堆成小山时,贝斯佩拉结束面试回来了。转眼间我就要和贝斯佩拉、爱丽丝,以及在餐厅会合的伊丽莎白四人共浴了! 「……!」 「啊,尤莉亚!你去哪!」 「丫头,为什么要逃跑呀。」 「是讨厌洗澡吗?」 换作平时另当别论,现在绝对不行。感到危机的我滚地脱逃,窜进无人的客舱躲了起来。不过,在这无处可逃的飞行船上,很快就被抓住了……或许是我激烈反抗的意志传达到了吧,沐浴骚动总算得以平息。因为舍不得消耗能量,所以还没用宇宙魔方修复制造的疤痕。差点让人产生奇怪的误会,真是万幸。 * 面试结束后,在飞行船上休息了多久呢?吃饱喝足又酣睡一觉后,不知不觉我们已抵达陌生岛屿。考生们透过窗户打量这是何处,却被朝阳映照的景象惊得倒吸凉气—— 这里是……?明、明明刚才还在天上……怎么到岛上了……不对!是天!岛屿飘在天上啊! 人工浮空岛——天空庭院。距海平面数公里高,与云比肩的巨型岛屿。 「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吗……」我们终于抵达了第四次课题的舞台——天空庭院。想到接下来会掀起怎样的波澜,此刻便已头痛欲裂。 第139章、天空花园生存记(1) ==================================== 在被入侵者毁灭的异世界,曾流传着这样的传说:魔法的起源其实始于妖精。当然,由于魔法自历史开端就已存在,无从验证其真伪。但经过多方研究,证实这种说法并非毫无根据。在龙与精灵这些长寿种族尚未出现的远古时代,当时生存的种族所使用的古代魔法与妖精魔法极为相似。通过魔力引发现象的妖精魔法,正是后世魔法的仿效源头。因此部分魔法学者强烈主张应当保护妖精。他们认为,随着对未解明的妖精魔法不断解析,现行魔法体系将获得更多发展空间。 「事实上后来通过拆解分析妖精魔法,首次实现了科学与魔法的技术融合。这种价值判断可谓精准。」 果然当异世界灭亡时,这位弃沉船而逃往地球的知识分子,对何种选择能带来巨大利益的判断力实在令人叹服。 唯一的问题在于……妖精天生敏感又挑剔的性情吧。只要环境稍有变化就会喊着「讨厌讨厌」然后逃之夭夭。管理起来自然困难重重。因此要打造专属妖精的环境,杜绝其他袭击者入侵的可能。怀着这种意图建造的正是天空庭院! 「该不会是在做梦吧?我现在……究竟看到了什么?」有人惊叹道。 「自从参加修复者考试以来,真是惊喜不断啊!」另一个人也感叹道。 「这哪里是庭院……分明是座岛屿!」第三个人说道。 但亲眼目睹天空庭院的人无不震惊失色。因为这景象让人不由自主地怀疑:这怎么可能是庭院? 透过飞行船的舷窗,可见悬浮于空中的巨型岛屿。其规模足以容纳数十座足球场,几乎媲美整座城市。更惊人的是这座岛位于数千米高空,与云层比肩而立。纯白水流如瀑布般从岛屿边缘倾泻而下,宛若艺术杰作。 不知要耗费多少财力人力才能建造并维持这般奇观。考生们只能呆望着这令人恍惚失神的壮丽景象。 「哈哈哈!看来你们相当吃惊啊。没错,这里正是修复者协会打造的天空庭院!我们刻意避免任何大众媒体曝光。你们现在是首次目睹吧!就算考试落榜,也能当作宝贵的体验不是吗!」 暴风对着魂不守舍的考生们精神抖擞地喊道。比起昨天面试时的模样,他现在容光焕发得像是睡足了觉。 他扫视考生们的视线很自然地停在我身上。随后他刻意露出显眼的笑容,连牙齿都清晰可见。别这样。请不要在外面装作认识我。我因不自在而不得不移开视线。 「那么,所有人从飞行船下来吧。天空庭院相当稳固,不必担心会下沉哦?」暴风说道。 待飞行船安全降落在天空庭院后,我们遵照暴风的指示,依次踏上了天空庭院的地面。终于,我们的双脚踩上了漂浮在空中的巨大岛屿。每个人都对这份异常的稳定感发出惊叹。 「哇,简直像站在地面上一样。完全感觉不到摇晃呢?」伊丽莎白说道。 「嘿,真的。原地跳动也稳得出奇。还以为至少会有站在船上的晃动感……」爱丽丝也说道。 「这恐怕运用了相当精密的技术。至少远超我的知识范畴。」戴维感叹道。 通常即便登上水面船只,摇晃也是不可避免的。而这座毫无支撑的浮空岛,却给人坚若磐石的错觉。天空庭院运用的卓越技术已超出认知范围。 「环境也相当舒适。肌肤能感受到远方吹来的和风,这种程度连外套都不需要了。」我心中暗道。 天空庭院的优势远不止坚固的地基。温度湿度、风力日照,所有细节都被精心调控。不愧是担任留住以挑剔闻名的妖精们的角色呢。这样的天气简直让人想一直窝在这里生活。 不过……要是继续待在这里,妖精们会不自在吧。虽然很快就会被赶出去就是了。 「为了让魔法和科学互不干扰而设计的吗……哼嗯,挺有两下子嘛?」贝斯佩拉说道。 「……」我沉默地看着她。 「尤莉亚也这么想吧?啊,小家伙没有魔力可能感受不到?」贝斯佩拉调侃道。 什么嘛。现在是在嘲笑我用不了魔法对吧。我无奈地望向满脸恶作剧表情的贝斯佩拉。随即摇摇头猛地别开视线。没有魔力所以完全感受不到——这话倒也没错。反正也没必要为这种小事对贝斯佩拉发脾气。随她怎么说吧。 「喂喂,修复者幼苗们。别跑太远。现在要说明第四阶段课题了,离太远不方便讲解。」暴风大声喊道。 「呵呵……反而充满朝气看着真舒心呢……该说是散发着青葱的青春气息吗……能感受到此刻才能迸发的热情呢……」一个陌生女子的声音传来。 就这样考生们对令人惊叹不已的天空庭院赞叹连连。突然随着暴风的一声喝斥,传来陌生女子的声音。于是考生们自然停下小动作转移视线。此刻能看到已然相当熟悉的老人身旁站着个陌生女子。 「呜哇……」有人惊呼。 「好、好大……?」另一个人也说道。 她是位体型相当庞大的女性。问哪里大?当然是身高啊还能是啥。快停止奇怪的想象。只不过……那种巨大程度略微超出了常识范畴。大概两米五左右?令人联想到八尺巨鬼的印象。 因此考生们被那压倒性存在感震慑得浑身一颤。又因那苍白到血管若隐若现的肌肤与逆光中散发的骇人氛围再度战栗。微微佝偻的她与其说是活人,更令人感觉宛如幽灵。不过……既是异种族,这种形容倒也不算全错。那人也是修复者。若我没记错,应是位列三数编号的重要人物。 她勉强扬起颤抖的嘴角挤出笑容,对考生们说道:「大家好……我叫小夜子……今天能这样与各位见面很愉快……」 「啊、啊、是……」有人回应。 「您好……」另一个人也说道。 「顺带一提,这家伙是本次第4次课题的考官。所以别太紧张?虽然看起来这样,但也是你们的前辈哦。毕竟是现役修复者呢。」暴风补充道。 「呵呵呵……第144位……这个数字看起来很危险,我个人相当中意……请多指教……」小夜子说道。 小夜子的自我介绍结束后,不知何处飘来一阵冷冽的氛围。果然是因为那副让人联想到鬼怪的可怕长相吧。考生们普遍露出不知该如何反应的表情。 于是我率先示范性地拍了拍手。因为我清楚她虽然外表略显可怕,内心却十分温暖。或许多亏我这样带动气氛。很快爱丽丝和戴维也跟随我鼓起掌来。就这样小夜子的介绍总算以还算不错的氛围收场。 「嗯,那我先告辞了。回头见,八尺小姐。」暴风说道。 「啊,好的……前辈……稍后再联系您……」小夜子回应道。 暴风随意挥了挥手便离席而去。毕竟曾是第3次课题的评审官。判断现在该退场也是理所当然吧。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他并非完全离场,而是朝飞行船方向移动了。在随时可能发生意外的状况下,暴风能留在现场。对我来说没有比这更让人安心的消息了。呵呵,真是太好了。 「那么……现在来说明……第四次课题……」 暴风离开后独自留下的小夜子,用与庞大身躯不相称的怯懦动作环视周围考生。突然她的视线与我相撞。那副「下一个猎物就是你」般咧嘴笑的表情令人毛骨悚然。不知为何从刚才起就频频对上视线。或许是在感谢我鼓掌致意?可怕到要做噩梦的程度。 「修复者考试的第四次课题是……结交朋友……」小夜子说道。 结交朋友啊。幸好我原作的记忆还保存完好。只要按这个趋势发展,总会有办法解决的。我暗自攥紧拳头重整斗志。 *** 修复者考试备受期待的第四次课题——结交朋友。内容本身看似极其简单。天空庭院是居住着各类性格特点妖精的空间。只要与其中一名妖精成为朋友并返回就算合格。但问题在于妖精们全都敏感又难相处。或许是因为它们对敌意和杀意极为敏感,使得这一过程并不顺利。实际上在原作中,曾有考生因轻视妖精并试图强行带走它们,结果被痛殴一顿后赤身裸体地飞出了岛屿。不过,有监考人员在应该不会丧命。但这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难度。 当然修复者协会也知晓这些困难,会提供降低存在感的道具或妖精喜爱的物品。即便如此,在不伤害妖精的前提下与其成为朋友并返回,仍是看似绝不轻松的任务。 「嗯,如果超过两只妖精聚集就绝不会现身。看来必须全部分头行动了。」爱丽丝说道。 「时限12小时……这意味着将是一场彻底的个人战。看来无法像之前那样团队协作。」戴维也说道。 本次任务更接近个人战的第二轮,而非可协力完成的第一轮和第三轮。警戒心强的妖精即便有诱饵也不会接近人群。两人似乎对好不容易集结的队伍再度分散感到些许遗憾。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不仅禁止攻击妖精,连其他考生也不允许攻击。这样一来,就没法像之前那样通过削减竞争者来取胜了。」爱丽丝说道。 「……!」对我来说倒是件好事。毕竟有人监视的话,就难以随心所欲地搅乱天空庭院了。反正规则之类的事我早就知道,倒也没怎么担心。 我们短暂聚在一起确认规则后,很快互相加油打气,各自选定方向分散开来。除了刻意隐藏实力的贝斯佩拉,大家彼此都清楚对方的底细。脸上看不出丝毫担忧的神色。尤其这又不是战斗类课题。 「那么,开始吧。」时隔许久独处的我缓缓抬头望向天空。似乎对即将发生的重大事件毫无察觉。伴随着天空庭院特有的和煦微风,清晨的高空显得格外晴朗。 第140章、天空花园生存记(2) ==================================== 清晨降下的露珠似乎还未干透,挂在树叶尖端的露珠在升起的阳光下闪闪发亮。那闪烁的光芒宛如翡翠般明亮的翠绿色,简直像画中描绘的绝美风景。当然,这片天空庭院与昨日进行第三次任务的逆山质地迥异。因为四周散布的树木花草都修剪得恰到好处,充满规整感。如果说逆山是毫无人工痕迹的空间,天空庭院就是精心雕琢的艺术品。难怪名字里会带有「庭院」这个称谓。像散步般环顾四周时,头脑便有种神清气爽的感觉。 「做到这种程度才能留住妖精吗?真令人感动。能感受到设计者的用心与理念。」 这里和逆山不同,并非危险环境。毕竟妖精本就是不会主动攻击人类的温顺种族。这里的生态系统应该是以攻击性弱的动物为主构建的。最危险的动物充其量也就是黄鼠狼吧。若是黄鼠狼那种级别,不用念动力也能赶跑。应该不会有能把人撕成两半的怪物鼬鼠吧。 「……」 总之,没有危险算是万幸……我这样想着,悄悄垂下视线望向手腕。戴着手表的内侧手腕上缠着一条雪白的纸带。那纸带的设计令人联想到游乐园入场券。这是引导员给的纸带,据说是引诱妖精的装备。似乎能淡化佩戴者的存在感,并发出让妖精产生好奇的波长。但令我怀疑的是,妖精真的会靠近我吗?虽然知道实际有效,但曾有因觉得无趣而避开的情况。如果妖精不感兴趣,在附近徘徊后消失的话…… 「嗯……要得到世界树的种子必须先找到藏种子的妖精。只要见到面就知道它喜欢什么,总有办法引诱……但要是根本遇不到怎么办?」 仔细想想,在这广阔的地方遇见特定妖精,不是相当困难吗?这样想着环顾四周时,后背悄悄渗出冷汗。照这样下去,可能会变成相当棘手的问题。就在那时,我注意到虚空中漂浮着微微闪烁的粒子。 「……?」 我停在原地眯起眼睛,仔细凝视着那些粒子。因为直觉告诉我,那些痕迹就是妖精留下的。虚空中散开的颜色是黄色。我要找的妖精是紫色,所以很可能是不相干的妖精。这里是不是该保存体力假装没看见直接离开?不,说不定能获得有用的情报。短暂犹豫后,我猛然直起腰,开始认真观察痕迹。接着从口袋里掏出事先准备的巧克力饼干放在掌心。 「零食呀啊!」 「……!」 咻!伴随着沙沙摇曳发丝的微风,响起了孩童洪亮的嗓音。紧接着感受到某种柔软温暖的东西紧紧缠上了手臂。突如其来的冲击当然让身体踉跄了一下。但早有预料的我小心托住手臂上的物体,防止它掉落地面。不过我的举动似乎无关紧要。黏在手臂上的不明物体只是将手掌上那片薄薄的饼干咔嚓咔嚓地塞进嘴里。 「嗯嚼嚼……好吃,好吃!这个比明玲做的蜂蜜饼干还要美味……啊。」 当饼干碎屑消失殆尽时,悬吊在手臂上的生物呆呆地仰头望着我。那张脸上刻印的情感是再明显不过的惊慌失措。看来连她自己都没预料到会被零食诱惑得突然蹦出来。我在面具下轻轻嗤笑,低头看着紧紧扒住手臂的小家伙心想:「这就是妖精啊。比想象中……长得可爱嘛。本来还担心会是令人不适的诡异类型。」 近在眼前的妖精有着相当讨喜的外形。从头身比例来看大约2.5头身?或许是因为穿着飘飘荡荡的轻薄衣裳,比起生物更像个会动的玩偶。加上铃铛般的大眼睛、樱桃小嘴和夸张的肢体动作,简直是会让喜欢可爱事物的人疯狂的模样。爱丽丝这样没问题吗? 「人、人类……居然掉进了人类的陷阱!用零食诱惑绮丽露!是想伤害绮丽露吧!」 但将零食全部吞下的妖精绮丽露,正对我露出戒备的神色。明明是自己飞过来的却还戒备着,这到底算怎么回事啊。不过我这方倒也没有要加害的意思。我保持着稳稳托住妖精的姿势,将新的饼干放在手掌上。或许是突然从空无一物的掌心变出零食让她吃惊了吧。绮丽露瞪圆双眼,发出难以置信的喊声:「手、手掌里变出零食了!是魔法!明明应该没有魔力才对!」 「……」 所以,不吃吗?我用大拇指轻轻戳了戳饼干,歪着头作出询问的姿态。果然还是舍不得放弃零食吧。短暂纠结的绮丽露突然气势十足地喊着「我要吃」,把饼干塞进了嘴里。随之自然消散的戒心。嗯,再没有比这更好对付的对手了。啊顺带一提,这不是念动力而是魔术原理。就像在手指背面藏卡牌那样,只是提前藏好了备用零食而已。睡前看着短裤练习真是做对了。虽然没想到真的会有用上的一天。 「因为生活在天空庭院的妖精们为了安全不被允许接触外界文明。它们只吃天然材料做的零食,所以对加了糖的饼干之类的东西会疯狂着迷。」 顺带一提,喜欢吃零食是妖精的习性。毕竟它们平时只有在特别日子才能吃到用天然蜂蜜做的简陋零食。所以对精心制作的零食完全失去理智也是没办法的事。不过,每个妖精对零食的反应也因性格而异。第一次尝试就遇到爱吃零食的妖精,该说是运气好吧。 但仔细想想,这也不全是好事。如果目的是通过考试,只要用零食引诱它成为朋友然后合格就行。但现在我的目标始终是某个妖精藏在天空庭院的世界树种子。事到如今考试合不合格已经无所谓了。毕竟阻止世界毁灭才是更重要的事。 「这孩子……还是放走比较好吧。」 我对扭着身子撒娇要更多零食的绮丽露又递了些带来的零食,轻轻抚摸着她的头。于是绮丽露或许是吃到肚子圆鼓鼓的零食而感到满足。她仰起沾满零食碎屑的可爱脸庞,理直气壮地向我宣告:「嘿嘿,嘿嘿……明白啦!尽情给我零食的你是好人哒!赐予你和绮丽露做朋友的机会哒!」 「……」 我悄悄避开站在掌心仍摆出傲然姿态的绮丽露的视线。毕竟真要成为朋友的话,说实话会有点困扰。试想下。现在天空庭院里所有考生的行动都通过手表被监视着。但若和妖精成为朋友后还在天空庭院闲逛?这简直等于公开宣告自己心怀鬼胎。至少对我来说,此刻分道扬镳更合适。毕竟还能合法滞留天空庭院的时间所剩不多。容不得节外生枝。 不过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想法。偷偷打量我的绮丽露逐渐失去自信,身体蜷缩起来。 「绮、绮丽露想和人类做朋友嘛……」 或许她曾有过想亲近却未能如愿的伤心经历?绮丽露随即用颤抖的声音说道,仿佛真的难以置信。「不想和绮丽露做朋友吗……?」 滴答。绮丽露的大眼睛里噙满了泪珠。那张足以刺痛人类良心的无辜脸庞。 看着她把柔软的脸颊用力压在我胳膊上的模样,我冒出了冷汗。因为这怎么看都是在哀求和我变得亲近的氛围。但如果在这里又冷漠地推开她,实在难以预料内心受伤的绮丽露会做出什么事。若她有意,说不定能让其他妖精无法靠近周围吧。那样就麻烦了。毕竟就遇不到目标紫色妖精了。或许我犯下了最糟糕的错误。 「嗯,这样的话……啊,只要瞒着执行专员偷偷做朋友就行了吧。」 我将绮丽露没抱着的那只手插进口袋,握住了回声。然后询问回声附近是否有人携带监听设备。 [正在搜索!……确认完毕,100米半径内没有其他电子设备。] 「那你能黑进手表暂时阻断信息传输吗?最好别让黑客行为被发现。」我问道。 [明白了。那么从现在开始的1分钟内,我会重复发送10分钟前尤莉亚大人的行动记录。] 很好。这样虽然粗糙,但能充当诱饵了吧。再加上已经确认周围没有巡视这边的执行人员…… 我掀起一直戴在脸上的狐狸面具,凝视着绮丽露。见状,原本泪眼婆娑的绮丽露止住哭泣,仰头望向我。「好……漂亮呀……」 接着我将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和我成为朋友的事绝对要保密哦。这个动作饱含着这样的意味。绮丽露虽然天真,但或许并不愚钝。她像是理解般用力点头,劲道大得仿佛能听见风声。 得到明确答复后,我小心地将绮丽露放到地面,微笑着重新戴好面具。作为离别礼物又多加了几块零食。绮丽露红着小脸啃零食时,呆呆地嘟囔着:「秘、秘密……绮丽露和人类的秘密……」 真可爱。我轻抚坐在地上的绮丽露的脑袋,随后朝着天空庭院深处走去,仿佛在说就此别过。这样一来就不必担心后患了。算是相当明智地解决了一件事的感觉。 但刚这么想,附近就传来什么东西爆炸的声音。仿佛至今为止的平静被打破般的强烈刺激。 第141章、天空花园生存记(3) ==================================== 咕呜呜……!撼动大地的震颤与冲天而起的浓烟。那鲜明的爆炸征兆,将原本松懈的感官重新锐利地裁剪。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正在发生。如此想着的我压低身体贴近地面,竖起耳朵。这是试图获取更多信息的极致本能动作。 「这气味……」 这时,一股呛得人不由自主皱眉的刺鼻气味扎进鼻腔。或许是乘着爆炸引起的不自然气流飘来的吧。从面具缝隙渗入的这股不适感,绝对是火药无误。这意味着爆炸源于火药而非魔法吗?当然,也存在某些爆炸魔法能制造类似火药性质的物质——所以还不能完全排除魔法的可能性。 「爆炸发生点距离很近。但回声明明说过100米内没有任何电子装置……」 而考生必须始终佩戴手表,是凶手的可能性很低。无论耍什么花招都不可能逃过回声的感知能力。执行人员,或是现役修复者也不例外。倒不如说这边根本没有理由赤手空拳在天空庭院游荡。 那么凶手是妖精?不,应该不至于吧。首先妖精本质上是性格温和的异种族。他们厌恶伤害他人的争斗,虽不乏贪欲却更重视信义。大体上顽皮爱闹,因在孤立环境中成长而略显天真,但至少平均品性在所有异种族中堪称最优异。这样的妖精会在自家领地庭院引发爆炸?这事怎么想都自相矛盾。况且能施展如此威力魔法的个体本就寥寥无几。 「那么这次爆炸的原因……实在难以判断。是外部人员吗?」 总不可能是贝斯佩拉吧。若是她,应该会选择比充满火药味的爆炸更干净利落的方式。若本意是世界树的种子,根本没必要闹出这么大动静。平白暴露身份的话,当初费时潜入不就毫无意义了。 因此我紧皱眉头继续沉思,最终做出了决定。看来有必要查清究竟发生了什么。 「回声。能干扰手表的定位追踪吗?」 「好的。那么我将逆向输入已传输的数据。」 「嗯。那样就够了。」 我拜托回声干扰定位追踪后,屏住呼吸朝爆炸声传来的方向移动。 幸运的是判断爆炸方位并不困难,距离也不远,只需顺着刺鼻的风向前行即可。但抵达爆炸中心的我只能露出困惑的表情。现场弥漫着强烈违和感,仿佛幽灵在恶作剧般—— 「……」 既没有爆炸波及的受害者,也找不到引发爆炸的物体。仅余被粗暴翻掘的泥土、焦黑的树木与杂草。这样根本无从揣测意图啊。如此想着的我轻轻按住额头。若这真是某人刻意为之……显然犯下了致命错误。因为这只会加剧修复者协会的戒备,却毫无收益可言。 到底是谁?做出这般荒唐行径。平白无故受到干扰的我,只能深深地叹一口气。 [尤莉亚大人,有人正以极快的速度接近附近。目的地正是此处。] 就在这时,从一直举着手的「回声」那里传来了急促的声音。有人正朝这边靠近。那么想必是审查官或执行人员吧。我急忙移动身体,迅速躲进附近的树丛中。刚紧贴地面趴下,就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一群人抵达了现场。 「发生不明爆炸声的地点就是这里!」 「嗯……确实……有些痕迹呢……」 「没有感知到魔力痕迹。看来应该不是魔法……」 「如果不是魔法,那就不是『妖精』所为……」 窸窣。从树丛缝隙中可见现场有四名男女。其中一人是先前自称审查官的那个八尺阴郁女「小夜子」。其余三人是陌生面孔。估计是执行人员「修复者」吧。 抵达现场的四人为查明事发原因,开始仔细勘察周围。时而拨弄地面的泥土,时而拔起烧焦发黑的树木或杂草。但仅靠观察终究一无所获吗。他们各自凑近脑袋,开始讨论究竟发生了什么。 「通过火药制造的装置?但考生们应该没有那种东西才对……」 「外部人员的可能性……基本可以排除。天空庭院设有特殊魔力屏障,未经特定程序无法进入。」 「那这到底是怎么……」 考官们似乎对突如其来的爆炸事件完全无法理解,正以神色凝重的表情交谈着。毕竟当前异常事态不仅影响修复者资格考试,还会波及严格管控外部人员进出的天空庭院。或许这堪称前所未有的严重状况。 「话说回来。魔力屏障的设定倒是初次知晓,原来有这种系统。」 难怪原作中袭击天空庭院的情节极为罕见。既然存在魔力屏障这种坚固防线,就完全说得通了。只要有魔力屏障,外部人员便难以轻易侵入。像异种族解放军这类外部入侵倒不必过分担忧。那么现在需要担心的就只有顺利潜入天空庭院的贝斯佩拉了吧。 「好消息。既然有魔力障壁在,女王的不敬之冠也会失效。剩下的就是比贝斯佩拉先一步夺取世界树的种子了。」 我在草丛中屏住呼吸,眼珠骨碌碌转动着露出胜利的微笑。各方面都因贝斯佩拉而事态动荡令人不安。这样一来就能专注于获取世界树的种子了。 就在我如此思忖时,讨论似乎已推进了不少。行动略显迟缓的小夜子正镇定地向慌乱的工作人员下达指示。 「首先……需要维持警戒状态……把休息中的工作人员多调配些到庭院内部……再更详细观察考生们的状况……」 「明白,那我这就去指挥部传达这个消息。」 「我去召集休息中的工作人员。」 「为防万一,我会更严密监视考生们!」 不愧是修复者排行榜第144位的大人物。即便沟通看似存在问题,指挥工作人员的手法却相当老练。不过毕竟是144位,在三数修复者中也属上位。那份底蕴绝不容小觑。果然仅凭外表就小看对方的话,终究会吃大亏的吧。 总之她话音刚落,工作人员们就各自离开去忙自己的事了。而留在爆炸痕迹现场的只剩小夜子一人。正当我以为她也即将动身前往他处时——她突然望向这边开口道:「总觉得……有什么气息……」 一哆嗦!这句明显指向我的话,让肩膀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明明已经紧贴地面屏住呼吸,她究竟是怎么察觉的。 我因极度慌乱冒着冷汗眼珠骨碌直转时,突然想起排名靠前的修复者感官敏锐到连路过的蚂蚁都能发觉。仔细想来我根本不懂什么消除存在感的方法。再怎么屏息紧贴地面也是徒劳,无法控制的呼吸和心跳声终究难以隐藏。 「等、等等……在这里被发现的话会被当成凶手吧?」 可能性……相当高。毕竟手表里的我本体还在别处。现在要是被小夜子识破身份,怎么看都是个可疑人物本身。说不定会被剥夺考生资格,甚至被当作嫌疑人! 当然,和暴风达成圆满协议后决定互不干涉。即使被抓也不会发展到最糟糕的局面。拒绝了保护却突然被抓……嗯,感觉太丢脸了。 「错觉……不对,明明能感觉到……像小动物般……微弱的心跳……」 但不管我是否感受到危机,小夜子都这样嘀咕着,蹒跚地向我藏身的树丛靠近。因为是从爆炸现场不远处传来的气息。看来不打算当作错觉,非要确认清楚。怎么这么较真! 偏偏现在趴在地面的姿势很难逃跑。这样下去马上就要在小夜子面前暴露的生死关头!突然,我脸旁有什么东西蹦蹦跳跳地窜出树丛。 「……!」 「兔子……?是错觉吗……」 没错。从树丛里窜出去的是一只外形可爱的兔子。虽然毛发是紫色的,但在天空庭院中来自异世界的温顺动物很多,那模样倒也并不显得特别违和。 正朝这边走来的小夜子愣愣地盯着紫色毛发的兔子,随即像是意识到自己产生了无谓的错觉般,猛地转过身去。看来她是把躲在灌木丛里我的动静误当成野兔了。 但我只能瞪大眼睛,带着困惑的心情不知所措。毕竟我藏身的灌木丛里……根本不存在什么兔子。 「若不是错觉,那肯定是在我身旁突然出现的。这到底是……」 虽然满心困惑,我还是像爬行般向后挪动,从灌木丛里退了出来。然后抬头环顾四周,试图找出那只离开灌木丛的兔子…… 「喂,愚蠢又渺小的人类。刚才那是你搞的鬼吗?」 突然有飞行物在我附近盘旋着投来恶言。竟说愚蠢又渺小的人类。谁在说这么过分的话。我猛地转头将视线移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 只见那里有个半睁着眼睛、满脸不悦的……正是我在天空庭院苦苦寻找的紫色妖精。 第142章、天空花园生存记(4) ==================================== 妖精本质上是性格温和而单纯的异族。 他们更倾向于协作而非争斗,向往和平而非战争,喜欢共同分享而不是独自独占。与贪婪的人类相比,妖精的这种姿态堪称理想。 然而,并非所有妖精的性格都千篇一律。就像人类因成长环境和先天禀赋形成不同的价值观,妖精也会根据自身的资质和兴趣发展出截然不同的思维方式。 例如,那些喜欢在吃甜食时睡午觉的妖精,通常性格较为乐观;而更爱阅读胜过进食的妖精,则往往展现出沉稳细致的特质。 换句话说,当成长环境与天生性格叠加时,即便再温和的妖精,也可能形成乖僻甚至厌世的性情。 「喂,在听吗?莫非是个耳背的人类?若不是就别装模作样地无视别人啊?」 眼前是一位双臂交抱的雄性妖精。这个身高大约只有2.5头身的小家伙,正半眯着眼睛皱眉,浑身散发着不悦的气息。 他那紫色的头发与眉毛,与明亮的黄色瞳孔形成了强烈的对比,令人过目难忘。如果他是人类,想必会是一位冷峻又充满魅力的美少年吧。 虽然这是第一次见面,但他的外貌却让我感到一种奇怪的熟悉感。毕竟他在原作中曾经登场,也是我至今苦苦追寻的存在。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莫默……」 他的名字叫莫默,正是那个将世界树的种子据为己有并藏匿于巢穴的始作俑者。顺便一提,不必对这奇特的名字感到诧异,这不过是妖精名字的平均水平。就像刚才遇到的绮丽露,妖精的名字大多都是这种风格。 不过,莫默在妖精中被认为相当刻板又晦涩。虽然我完全不懂那究竟是什么审美啦。 「不,现在可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既然对方先开口了,总得回应才行。」 我的脑海中一片混乱。天空庭院突如其来的爆炸,险些暴露行踪的危机,紧接着又撞见了莫默的现身。 但既然被搭话,就不能拖延太久。若被察觉出拒绝交谈的意图,对方会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于是,我跪在地上,与满脸不悦的莫默四目相对。为了传达自己无法言语的现状,我用手指用力按住喉咙,左右摇晃脑袋。 莫默像在怀疑般上下打量着我,随即眯起眼睛,仿佛在说「敢撒谎就杀了你」,然后开口道: 「那你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吗?」 「……?」 「不知道?搞什么,白帮忙了。真没用。」 说没用也太伤人了。不过我也是听到爆炸声才迟来一步,光靠痕迹怎么可能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这么想着,只能在他咂舌声中尴尬地挠挠脖子。忽然,我注意到莫默话里令人费解的部分。 她刚才确实说了「白帮忙」,这么说来,先前从灌木丛窜出的紫色兔子……莫非是这孩子所为? 「差点酿成大祸,多亏她才渡过危机。这倒是值得感谢。」 通过回声进行位置干扰的原因不言自明。考虑到爆炸中心附近有外人存在的可能性相当高。因为觉得如果被卷入事件,会妨碍在天空庭院的活动。 但完全不去确认又觉得心里不踏实。本打算悄悄确认下情况就默默退场…… 没想到躲藏的行踪会瞬间暴露。要不是莫默帮忙,各方面都会很头疼吧。不管怎么想,这都算是帮了大忙。 「唔,但这样不太对吧?本该由我先施恩欠下人情,再获取世界树的种子。现在计划从开始就出岔子了。立场完全反了啊。」 「哼,真是浪费时间。」 这时,或许是莫默的耐心耗尽了。她兴致缺缺地突然转身,作势要离开。 看来她是为了查明爆炸原因才姗姗来迟,却发现看似知道内情的我其实一无所知。似乎判断没必要再耗费时间了。 「干嘛,别挡路。想碰一鼻子灰吗?」 「……!」 但我慌忙拦住了正要离开的莫默。虽然因匆忙从蹲姿起身导致姿势有些别扭,但多亏了毫不犹豫的行动,在他完全离开前成功拦住了他。 突然被挡住去路的莫默心情显然急速恶劣起来。那副狰狞的表情仿佛在说「帮了你反倒要恩将仇报?」 再这样下去可能会被莫默的魔法轰得七零八落!凭着这种本能预感,我拼命用手势表达意图。 「你到底想说什么……该不会要帮忙找犯人吧?」 「……」 「哈,连魔力都没有的废物能帮什么忙。别碍事,赶紧消失。」 他像刺猬般尖锐地竖起眼角瞪着我,反应充满攻击性。莫默眼中蕴含的敌意远比先前遇到的绮丽露更甚。 但我这边也有绝不能退让的理由。在这辽阔的天空庭院里未必能再次相遇,若不设法提升好感度,获得世界树的种子就遥遥无期了。 所以说——有时候就该固执己见。短暂犹豫后,我神色严肃地将一只手臂高举过头顶。 因为现在必须设法证明同行的理由。迫不得已,只能暴露念动力的存在了。 「风险虽大,但眼下唯有此法……!」 呼咿咿——!啪! 可就在此刻,某物突然划破风声飞来,重重击中了我的后背。这突如其来的冲击让我身体不由自主前倾。 于是我条件反射地释放念动力形成防护圈……却被迟来的喊叫声抽走了所有力气。 「别、别打架啊啊啊!」 「呃……绮丽露?!」 「……!」 清晰刺入耳膜的声音主人正是绮丽露。明明刚才说着要保密各自分开,她究竟从哪儿冒出来的? 极度慌乱的我挥舞着手臂,噗通一声摔倒在地。但绮丽露仍像糯米糕般黏在我背上。有点沉呢…… 「呜嗯,呜嗯……莫默!哈阳不是坏人哒!是会给零食的好人哒!」 「你……突然出现胡说什么呢。」 「……?」 真是的。这算什么事啊。我皱眉忍住背后传来的酸痛感,艰难地支起身子,抱着绮丽露又扑通一声倒回原地。 幸好绮丽露没有挣扎,乖乖趴在我胸口——看着她脸上滚落的泪珠,不知为何竟感到良心隐隐作痛。 话说回来,我为什么叫哈阳?难道因为头发是白的就叫哈阳?这个似曾相识的名字让方才紧绷的气氛瞬间泄了气。 「呜咽……莫默大人……威胁哈阳太过分了……呜嗯!要、要好好相处才对!」 「笨蛋,哪有什么善良的人类!喂那边的哈阳,快放开绮丽露。不然我就动粗了……!」 「呜、呜嗯……呜哇啊啊啊!」 「……」 哎呀,哭出来了。在孩子面前发那么大火可不行呢。我搂着被莫默凶恶表情吓哭的绮丽露,轻轻拍打她的后背。 看来是真哭得厉害,胸前都湿了一片——但或许因为感受到她阻止争斗的纯粹心意,可爱得让人不自觉笑了出来。 幸好绮丽露很快在我的轻拍下平静下来。真心的抽泣渐渐平息,变成了吸溜吸溜的擤鼻声。照这样很快就会镇定吧。我向坐立不安的莫默投去安抚的视线。 「呜嗯……那个笨蛋……!」 「笨蛋是莫默哒!笨蛋笨蛋!」 莫默失去先前的从容,完全陷入慌乱。原因无他,因为她向来极为珍视同为妖精族的同胞。大概是害怕我会伤害到怀中搂着的绮丽露吧。 对人类投近乎敌意的目光也是出于同样理由。她深知这是个贪婪成性的种族,时刻戒备着妖精们是否会受伤害。 真是的,我压根就没想过要加害妖精啊。这误会可太让人头疼了。像我这样人畜无害的能有几个。 不过她的心情我大概能理解。换作是吸血鬼抱着爱丽丝,我也会千方百计排除威胁。果然是在担心这个吧? 「……」 于是我深深吸了一口气,用不紧不慢的步伐向他走去。 莫默随着距离缩短表情逐渐阴沉下来。但我并未太过在意,只是小心翼翼地将怀中的绮丽露轻放到地上。 接着如同恳求般向莫默做出祈祷手势。请务必允许我获得帮助——这个动作满载着这样的意味。 见状,他突然止住哭泣,用半是泄气的眼神交替看着绮丽露和我。随后烦躁地猛然扭曲面孔咂了下舌。 「啧,爱跟不跟随便你!要是你敢耍花招绝对饶不了你!」 「……!」 「哇、哇啊?哈阳很开心哒!绮丽露帮上忙了哒!」 「吵死了!」 我对摇晃着身体如跳舞般的绮丽露郑重抚摸头部以示感谢。没想到交个朋友竟能获得帮助。真是万幸。 第143章、天空花园生存记(5) ==================================== 在天空庭园的某个角落,纯白的美少女尤莉亚与两名妖精组成的奇妙组合,正踏上追查爆炸案真凶的旅程。 与此同时,天空庭园的另一处,一道可疑的黑影在森林中踉踉跄跄地徘徊。 「呃呜……咯呃……」 那是一个看起来状态极差的男人。他的脸色苍白,强忍着呕吐感,艰难地向前挪动着脚步。在这毫无竞争要素的任务中,为何会频繁出现如此诡异的情况?若附近有执行人员在场,想必会立刻察觉到异常。 然而,不知是不幸还是万幸,男人并未受到任何阻挠。他一步一挪,艰难地蹒跚前行。或许他的步伐中蕴含着某种崇高意义,又或许有着无法放弃的约定,甚至透着一种执念。 「什么嘛,感觉会有趣才过来的。结果是个快死的人类啊?」 「咕呜呜……」 不知在天空庭园徘徊了多久,被手镯指引而来的妖精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明明莫默说过有人类造访庭园,还说适当配合后若不合心意逃走也没关系。可实际找来才发现,他处于一种连正常对话都无法进行的怪异状态。早知如此,妖精就该去别处散步了。 妖精连连摇头,与男子平视着说道,这是妖精特有的亲切,源于其温柔至极的天性:「喂,很疼吗?要帮你叫其他人类吗?」 「呃、啊啊啊啊啊……!」 「什么啊!这家伙不对劲!喂,清醒点!」 然而,就在这一刻,发生了完全超出妖精预料的事情。方才一直痛苦呻吟的男子突然开始高声尖叫。 对凑近脸庞的妖精而言,这简直是极其慌乱的状况。男子突然尖叫发狂,莫非真的伤得很重?就在她忧心忡忡想要召唤附近人类时,男子如同发出临终惨叫般提高了音量:「奥……奥尔维斯大人……!我、我啊啊啊……!」 「什……!」 随着一声令人不适的西瓜破裂般的声响,男子的身体猛然爆裂,血液与肉块自然地向四周飞散。黏稠的血液瞬间将附近的妖精彻底浸透。 这简直是现实感被彻底剥离的恐怖场景。面露惊骇的妖精突然泪如雨下,开始嚎啕大哭。人类的身体竟像气球般突然膨胀爆裂,莫说是妖精,即便对人类而言,也是难以承受的可怕体验。 「呜、呜、呜哇啊啊啊!不要啊啊啊!莫默会知道这一切的!人类最差劲……最、最……」 但当妖精哭闹叫喊着正要逃跑时,溅在她身上的黏稠血液突然如渗入皮肤般被吸收。接着,妖精像是被人扼住喉咙般言语支吾,最终口吐白沫颓然倒地。 不知过了多久,妖精无声无息地支起上半身,用完全惨白的脸庞轻声开口:「趁爆炸时……修复者……从妖精……移开视线……的破绽……袭击……」 她仿佛不知该如何移动身体般,扭曲着肢体勉强撑起身子,那模样活像脑中某处彻底损坏的玩偶。 「解除,魔力屏障。」 妖精浑身暴起青筋,踉踉跄跄地开始向前移动。那步伐毫无迟疑,仿佛精确知晓目的地所在。再往前几步,便是将周遭万物引向毁灭的绝望。 某位女子用滚落在地的眼珠注视着这一幕,理所当然地发出嗤笑:「哼,不过如此。就算妖精有卓越抗魔力,直面这种程度的诅咒怎么可能抵抗得了。」 「不愧是奥尔维斯大人!」 向肌肉虬结的男子投去崇敬目光的,是一位身着白衣的女子。她最显著的特征是死尸般苍白的皮肤与看似瞪视的死鱼眼。她的名字是奥尔维斯,是异种族解放军七极之一——悲叹的奥尔维斯。作为背生双翼的鸟人族,她是延续了任意组合生物禁忌研究的杰出炼金术师。 奥尔维斯或许觉得部下谄媚的模样颇为可爱。她以妖娆的姿态坐在椅子上,用脚趾轻抚部下的手臂问道:「嗯嗯,这样啊……说说看哪里让你满意了?」 「是!您派遣无法感知魔力的改造人潜入考场,愚弄那些蠢钝的修复者,甚至将他们的临终死亡也化为计谋一环,实在令人敬佩!」 肌肉发达的男性如同早有准备般,一字不差地流畅应答。所幸这番回答似乎让奥尔维斯颇为满意。她可爱地轻抬上身,拽过对方手臂在臂弯落下一吻道:「呵呵呵,果然如此吧?愚蠢的人类啊。只要抹去魔力痕迹就完全察觉不到呢。他们绝对想不到——考生里竟混着用炼金术改造躯体的改造人吧?」 嘻——奥尔维斯的脸庞扭曲出狰狞笑容。毕竟她苦心筹划的计谋正毫无阻滞地顺利推进着。对于热衷谋略的她而言,再没有比这更酣畅淋漓的快事了。 奥尔维斯——不,是那位被解放军赋予全权的她,至今实施的计划如下:首先通过安插的间谍确认考场布局,再亲手制作的改造人混入考生行列。当抵达目的地天空庭院时,取出藏好的火药装置并引爆。这样一来,修复者们必然会因突发状况陷入高度紧张状态。 「是的。在地球上炼金术对人类而言是门棘手的学问。那些蠢货绝对想不到我们会在改造人骨骼内侧暗藏火药装置吧。」 「哼哼。那群笨蛋,肯定没料到能操控妖精呢。」 当然,仅靠引爆火药装置反而会徒增对方备战时间。关键在于突破笼罩整个天空庭院的魔法屏障。若无法解除屏障,任何挣扎都将毫无意义。 因此后续计划如下:棘手的魔法屏障交由妖精之手解除。为此要在改造人血液中灌注大量诅咒。众所周知妖精对精神系魔法具有极强抗性。毕竟她们自诞生起就驾驭独特魔法,抗性自然非同寻常。但炼金术能突破这层限制。即便妖精遵循再独特的魔法体系,终究也是活生生的生命体。暂时麻痹理性并使其服从意志并非不可能之事。 「这样就搞定了。应该能从总指挥官大人那里领到一大堆奖赏吧?嘿嘿嘿!」 「是的!奥尔维斯大人您的辛劳一定会得到称赞!」 奥尔维斯和她的部下互相吹捧,叽叽喳喳地闹个不停。计划已完成了七成以上。那么接下来要展开的道路就很明显了。 但这样的两人在外人看来或许愚蠢至极吧。突然,黑暗中有人踢踏踢踏地显露存在感并开口说话:「真是愚蠢。在得到目标世界树的种子之前还不算结束。仅仅满足于打开大门。简直是愚昧的极致。」 说出如此尖锐到极点话语的,是个戴着面具的男人。从他腰间佩剑散发出的压迫感令人印象深刻。虽然戴着面具,但或许是关系亲近到能认出身份的程度?奥尔维斯猛地直起身子,朝男人龇牙咧嘴地吼道:「啊啊啊?突然跑来找茬是想死吗!你知道为了制造那个改造人投入了多少金钱和时间吗?!我要杀了你!」 「那种事我没兴趣。关键是正题还没开始就一副已经结束的兴奋模样让人看着不爽。因为是鸟人族所以是鸟脑子吗?」 「奥尔维斯大人!请交给我来处理!呜哇啊啊!」 「啊,笨蛋!别、别杀他!」 或许是无法容忍上司奥尔维斯受辱吧。肌肉男发出怪叫朝蒙面人扑去。若算上肌肉量,两人的体格差距接近两倍。即便存在武器差距,庞大的体格本身便是强力武器。通常情况下都会认为肌肉男能轻松取胜。 但结果恰恰相反。转眼间男子胸膛已被劈开,在本人尚未察觉之际滚落在地。 「咳、咳咳……」 「不行……巴拉克!喂你这家伙!都、都说了别杀他!我的话现在很可笑吗?!」 「哼,我凭什么要听比我弱的家伙说话?」 当奥尔维斯确认着倒地流血、艰难喘息的部下状况时,蒙面人已悄然将单手持握的剑缓缓归鞘。奥尔维斯咬牙切齿地跺脚泄愤,却无法反驳他的话语。 真是奇怪。明明她拥有解放军七极这般崇高的地位。为何面对蒙面人时却连一句反驳都说不出呢?原因很简单。因为突然出现的蒙面人同样是七极之一。 蒙面人的名字是埃德蒙特。与其他七极不同,他既没有率领的直属部队,仅凭一己之力就登上了七极之位,是位极其卓越的剑士。这意味着,埃德蒙特的实力与统领部队的七极成员不相上下。对于战斗能力本身并不出众的奥尔维斯而言,这无疑是近乎天敌的对手。 或许是深知这一点,埃德蒙特用玩笑般的轻佻语气,对暴跳如雷的奥尔维斯补充道:「而且我并没下杀手。只是让他冷静下来而已。」 「少胡说!谁会用砍得骨头都露出来的方式让人冷静啊!你脑子漏在外面了吗?!」 「咳、咳咳……奥、奥尔维斯大人。我没事……」 「闭嘴!伤口会裂开的!」「嘎啊啊啊!」 啪!奥尔维斯一巴掌拍在试图开口的部下肩膀上。身受重伤的男人当然惨叫着瘫软下去。被对埃德蒙特的愤怒冲昏头脑的奥尔维斯,根本没心思在意那种事。 现在是谁在恶化伤势。埃德蒙特将视线从喋喋不休的奥尔维斯身上移开,望着天花板思忖:「话说回来,趁此机会斩杀龙……应该会相当有趣。」 他这么想着,在面罩内侧勾起嘴角。作为剑士,屠龙者的称号是令人垂涎的伟大功绩。想到不久后就能亲手夺取这份荣耀,就连平日慵懒的他也不禁心潮澎湃。 就这样,两位七极成员站在彰显存在感的女王的不敬之冠前。距离即将降临的巨大混乱,剩余时间似乎所剩无几。 第144章、天空花园生存记(6) ==================================== 第四次课题「交朋友」已经进行了4个小时。太阳从东方升起,不知不觉已移到头顶,开始彰显它的存在感。 本次课题的截止时间是晚上9点,也就是中午12点后的9个小时。在这个时间点,课题进度已经超过了三分之一。 那么,在121名考生中,有多少人通过了课题呢?巧合的是,正确答案只有9人。 没想到,4小时后通过率还不到一成,这简直是令人毛骨悚然的超高难度。 「哈啊……明明已经奔波了4个小时……!」爱丽丝忍不住叹气。 课题通过率如此之低,原因有很多。比如妖精大多冲动任性,难以捉摸,他们的肉体停止生长,精神年龄停留在小学低年级水平。而修复者考试的考生往往给人强悍凶恶的印象,就像油和水一样,两者怎么可能成为朋友呢? 另一个原因是,每只妖精只能与一名考生交朋友。有时妖精会提出强人所难的要求,或者见面后发现性格不合。 正如迄今为止从未顺利通过的修复者考试一样,这次的难度果然与之前的课题不相上下,堪称困难重重。 而说到至今合格率低下的决定性原因,正是这个——天空庭院大得离谱,要在里面找到妖精实在太难了! 「为什么我一次都没遇到过妖精啊——!」 课题开始后的4小时里,爱丽丝一刻不停地穿梭于天空庭院。她停在原地,揪着头发发出哀嚎。 如果只是短短一两小时倒也罢了,可整整4小时都没撞见过妖精!运气再差也不至于差到这种地步吧。简直要让人发出空虚的苦笑。 当然,剩余时间还有8小时,现在担心被淘汰还为时尚早……但也没法完全安心。照这个进度下去,一次失败很可能直接导致淘汰。 「唔……果然不该小看被选为考试课题的任务。虽然早料到不会轻松……」 爱丽丝正调整呼吸,突然听到一个声音,「真的?为什么?」爱丽丝猛地一惊,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转过头去。明明只是自言自语,却因对话过于自然地成立而感到诧异。 视线移动之际,那里站着一个神情倨傲、宛如玩偶般的妖精生物。身高大约30厘米左右,仅有成年男性上臂大小的体型,可爱到令人窒息。甚至连那面容和服饰都如同出自细腻设计师之手般完美。面对眼前展开的光景,爱丽丝只能呆立当场。 「呜咿……!妖、妖精!」爱丽丝惊呼。 「没错,我就是被称为妖精的存在。叫我夏珑吧,漂亮的人类。」 夏珑的声音带着一丝傲娇。 夏珑这个名字和那张倨傲的脸蛋简直绝配!爱丽丝迟迟无法合上嘴,上下仔细打量着她。夏珑是一位眼角上挑、充满公主氛围的妖精,就像将长发扎成双马尾、身着连衣裙的金发少女。 换言之,这对爱丽丝而言极其危险。因为这是足以抵达她这位重症可爱爱好者的致死量的可爱。第一次亲眼见到妖精,没想到竟完美到这种程度!爱丽丝捂着似乎要流血的鼻子,茫然地喃喃自语:「可、可爱……!」 「哼,什么嘛。你不是早就知道了。没错,夏珑很可爱。你也很漂亮,人类。」 夏珑傲娇地回应。 「怎么办……连名字都这么合适……我该怎么办……!」 这一刻,爱丽丝彻底丧失了理智。任务完全没留在脑海里,她只是一个不断重复着「好可爱」的空壳。 都说陷入爱河的少女会变得更加美丽,但神魂颠倒的爱丽丝模样实在不堪入目。不过这般百倍真心的可爱连发,对当事人夏珑真的有效吗? 抱着手臂打量爱丽丝的夏珑,突然傲娇地别过脸说道:「嘛,本来只是来随便看看。眼光不错嘛?要是当夏珑的小弟,也不是不能给你朋友的标记。但可要记住——成为夏珑的小弟意味着……」 「我要当小弟!如果是当可爱夏珑的小弟,我举双手赞成!」爱丽丝迫不及待地回答。 「喂!我话还没说完呢!」夏珑对着早已沦陷的爱丽丝鼓起包子脸抗议道。 成为部下意味着彼此要建立非常亲密的关系。必须首先充分理解其严肃性和认真性,才能延续这种关系!正是因为对明明拥有适合当部下面孔的爱丽丝不听解释就贸然接受的态度感到不满。 如果那样敷衍地回答,什么部下不部下的,夏珑直接就走人了。或许是因为夏珑用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投来了尖锐的视线,爱丽丝将远去的理智迅速拽回脑中,以示意她重新表态的认真神情凝视着她。 「嗯、嗯哼。人类。我不会说第二遍。给我听好了?要是当我的部下……」夏珑严肃地说。 「当部下的话?」爱丽丝认真地问。 「还要经常来看夏珑……明白吗……?」夏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 「……!!」 爱丽丝失魂落魄地跪倒在地,因为心脏跳得太剧烈,仿佛受到了严重内伤。因为过度沉迷于可爱而超越精神层面受到物理伤害,果然是属于高危群体的可爱爱好者,病情相当严重。 就这样,爱丽丝与夏珑简单地推进了关系。表面傲娇实则重感情的夏珑,与在可爱面前毫无抵抗力的爱丽丝意外地很合拍。经过约一小时的窃窃私语后,在与坚持要回到天空庭院的爱丽丝的约定结束后,夏珑递出了朋友的证物。 「……啵。」夏珑轻轻地在手镯上吻了一下。 「哇啊,手镯的颜色变了!」爱丽丝惊喜地叫道。 「反正莫默说过只要对手镯献吻就行。这样应该没问题了吧。」夏珑解释道。 递交朋友证物的方法出奇简单,只要让妖精对能引发好感的镯子轻轻一吻便大功告成。这绝非偶然能完成的举动,再没有比这更确凿的合格证明了。 爱丽丝望着残留着夏珑体温的手镯,露出恍惚的笑容。忽然间,她对夏珑说过的话产生了小小的疑问。 「那个……莫默是谁呀?」爱丽丝好奇地问。 「有个爱多管闲事的麻烦精。还是个整天担心妖精睡不着的笨蛋。」夏珑轻描淡写地说。 「哼哼……这样啊。」爱丽丝笑了笑。 夏珑用指尖反复缠绕着双马尾发梢,爱丽丝从她的动作中察觉到了某种隐含的温情。虽然不知道莫默是谁,但这份假装不在意的关心也很可爱。她笑盈盈地凝视着可爱的妖精。 既然课题也合格了,在时间允许前就多陪陪夏珑吧。爱丽丝怀着某种充满使命感的决心坚定了信念。当然,那行为的根源是对可爱事物无法抗拒的喜爱,这种纯粹的感情。那张能充分引发妖精好感的端庄脸庞,完美隐藏了那样的阴暗面。 「呃啊!什、什么啊!」爱丽丝突然惊呼。 「地、地面在……是地震吗?」夏珑也惊慌失措。 但就在她放松警惕的瞬间,大地突然像筛糠般剧烈震颤起来。树木狂乱舞动,无数飞鸟啪啦啪啦地冲向天际。这显然不是能用单纯错觉搪塞的现象。 但违和感立刻催生出新的疑问。飘浮在空中的天空庭院,怎么可能发生地震? 「夏珑!快过来!」爱丽丝察觉到异状的瞬间,便将惊慌失措的夏珑护在怀中。 与方才摆架子使唤下属的态度截然相反,夏珑似乎被爱丽丝展现的领袖魅力震慑,无暇计较这些琐碎情绪。只要相信爱丽丝就没事的。当夏珑依偎在这份温暖中时,骤变突生。察觉到变化真相的夏珑,立刻瞪大双眼露出惊骇神色。 「怎、怎么可能……」夏珑惊呼。 「夏珑,你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爱丽丝问。 「天上的……守护庭园的,帷幕……!」夏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呼咻。爱丽丝迅速抬头仰望上方,只见原本看似无边无际的天空正剧烈不安地翻涌。最终那波动突破临界点,将某种无形之物粗暴撕裂。伴随着本能令人不适的异常现象,笼罩庭园的温和暖风瞬间冻结成刺骨寒流。 「呃……!这刺骨寒风……难道!」爱丽丝意识到什么。 不,事态已明显到不可能不察觉。庭园里悠然流动的暖风消失意味着什么。因为爱丽丝已得出一个极其明确的结论。 就在短短数秒后,四周同时爆发异变。那是与童话般庭园格格不入的、没有血肉的骸骨集群。 「咯吱……咯吱咯吱……」 近数十具骷髅起身朝着生者迈进。骷髅是普通人类即便手持枪械也仅能勉强对抗的棘手怪物。 夏珑对生者那近乎骇人的敌意让她的脸色变得苍白。 「夏珑!抓紧了!我们先去安全的地方!」爱丽丝大声说道。 「嗯!」夏珑紧紧抓住爱丽丝。 咔嚓!但骷髅在爱丽丝有力的踢击下,如同土块堆砌般轻易瓦解。对于曾与高阶不死族交战的爱丽丝而言,低阶不死族不过是碍事的绊脚石罢了。她轻松踹开骷髅清出空间,纵身跃上高处的树木。从森林高处俯瞰远方的她,不由自主地露出震惊神色。 「这难道是……有组织的袭击……!」 整个天空庭院回荡着激烈的轰鸣与惨叫。这无疑证明事态绝非能轻易平息。 「尤莉亚……!」 爱丽丝想起此刻可能置身天空庭院某处的纯白少女。这般险境对尤莉亚而言太过危险。所以必须争分夺秒赶去救援。 但怀中传来的温暖体温让爱丽丝不自觉地咬紧嘴唇。愿你能平安无恙——她对着渐暗的天空,以阴沉面容默默祈祷。 笼罩天空庭院的混乱,此刻才真正开始。 第145章、天空花园生存记(7) ==================================== 一场突如其来的异变降临了。 地面剧烈震动,仿佛每一寸土地都在诉说着不安;天空也变得扭曲,翻涌着不自然的暗色云层。这种异象,天空庭院中的所有人都察觉到了。 然而,事情远不止于此。四周突然冒出了无数骷髅怪物,它们只剩骨头,却异常狰狞。那些因考试课题分散在各处的考生们,纷纷陷入了困惑。 「什、什么啊!怎么突然从地里冒出骷髅……!」一个考生惊恐地大喊。 「嗯?这也是课题的一部分吗?这也太奇怪了吧。」另一个考生皱着眉头,试图分析情况。 「啧,我明明就快成功了……喂,小鬼,虽然不清楚状况,但你先躲到我身后。」有人一边保护着同伴,一边抱怨着。 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惊慌失措,有人则抱着胳膊,试图冷静地分析局面,还有人因为突发的干扰而烦躁不已。不过,这些考生毕竟都是万名考生中顶尖的1%的精英,他们以各种不同的方式应对着袭来的骷髅。 「通知!目前,天空庭院发生的一切均为真实情况!请所有考生立即向周边工作人员求助,或尽可能与其他考生结伴行动!再次重复!当前天空庭院正在发生的……」 或许还算幸运,事发数分钟内,所有考生都通过手表收到了这条消息。内容表明,此刻发生的事件并非考核环节,而是真实的危机。但考生们早已察觉,这绝非表演,因为令人血液凝固的阴冷空气本能地证明了危险的存在。 在天空庭院的某处,一个由一名无魔力的人类和两名妖精组成的队伍也迅速理解了现状。 「啧!所以我从一开始就反对让人类进入天空庭院!明明保证过绝对不会有危险……!」 莫默看着从地面爬起的骷髅,愤怒地咂舌道。她气得甚至咬破了嘴唇。 这反应再自然不过。她原本就反对在天空庭院举行修复者资格考试。尽管部分妖精主张不应得罪修复者协会,天空庭院方面也表示愿意提供支援,但最终还是不得不接受。然而,事故终究还是发生了。作为关心妖精的她,自然对强行推进此事的修复者协会感到极度愤怒。 「嗯……或许藏匿世界树的种子才是主因吧……」 尤莉亚似乎不知该如何应对,汗珠正一滴一滴地往下掉。天空庭院的价值仅在于它是妖精栖居的特殊岛屿,实际上这是个没必要强行袭击或潜入的场所。更何况要潜入暴风这种大人物亲自镇守的地方?权衡风险与回报,简直可以说是疯了。 换言之,外来入侵者的目标只可能是能成为强力筹码的世界树种子。如此看来,未经修复者协会同意就私藏此物,确实存在一定过失。 「不过莫默本人可能根本不知道那是世界树的种子。考虑到人类的贪婪,她大概觉得藏起来更稳妥……」 当然,人类先察觉到世界树种子的存在也并非好事。毕竟他们不可能知道世界树若被种在地球上,生态系统会立刻崩溃。说不定在搞各种实验的过程中,地球就会走上灭亡的道路。 这场风波终究是迟早会由某人引发的。要全怪莫默的话,还是入侵者的过错更大些吧。因此,尤莉亚在混乱中如此理清思绪后,神色凝重地开始思考接下来该如何行动。 「事已至此,最佳方案无疑是立刻处理掉世界树的种子……」 但思来想去,尤莉亚能采取的最佳行动只有一个——先夺取世界树的种子,再用念动力将其彻底粉碎,以防被利用。反正就算入侵者潜入了天空庭院,只要有暴风在,除非是解放军总司令级别的人物,否则根本无力单独对抗。 真正需要防范的,是入侵者夺取世界树种子后逃脱的局面。那么结论就简单明了了。虽然最终目标定为销毁种子…… 「暂且不论要积累到能让莫默告知位置的信赖程度……该怎么传达这个意图呢?」 问题在于,她是一具无法向他人传达任何意志的身体。能做的只有喜欢、讨厌、不知道这三种情感表达。光靠这些到底要怎么让她告知世界树的种子在哪里啊?尤莉亚因近乎窒息的茫然感,只能紧紧闭上眼睛。 不知是否察觉了她的心思,莫默用相当敏感的表情盯着尤莉亚喊道:「喂,白色人类!你碍事了,快滚回其他人类那里!我可没闲工夫守着区区人类!」 「……」 「莫、莫默……!」 虽然刚才为寻找爆炸事件的犯人还能容忍一起行动,但事到如今,她似乎不想再从容地带个人类到处走。从她说话的强势程度就能看出,就连被尤莉亚抱在怀里的绮丽露都不知所措地瞪圆眼睛慌了神。 这种情况下要说幸运,大概就是会就此错过莫默吧。突然打断对话的流向般,地面涌出一群骷髅朝他们扑来。身体各处被凶残撕裂的骷髅群,散发着绝非30厘米左右的小小玩偶般妖精所能对抗的骇人气息。 「这些骨头到底从哪来的……!消失吧!」 哐!然而当莫默轻抬手臂的瞬间,骷髅群便被凭空涌现的强大力量波动轻易扫荡殆尽。那是连魔法咏唱都不需要的、纯粹由力量凝聚的魔力波动。妖精族中屈指可数的魔法师——她卓越的实力在此刻展露无遗。 静观这一幕的尤莉亚凝视着四散的骷髅,终于确信了先前犹疑的事实:「那些骷髅兵,果然不是尸体复生而是魔力造物。天空庭院根本不可能埋着那种数量的尸体。也就是说——这是实力相当惊人的死灵法师施展的超规格大型魔法。」 毕竟要在虚无中凭空制造尸体,是远比想象更困难的事。要是多难才会让之前遇到的德拉克尔都依赖泰瑟拉特到这种程度。这么说来,这次事件是拥有超越常识实力的死灵法师所为……她脑海中短暂浮现出能操纵这种规模尸体魔法的人物。 难不成是之前在圣玛丽亚遇到的莫尔特?那这就是异种族解放军的把戏? 「从暴风到贝斯佩拉再到异种族解放军……规模也太大了吧!我能在这里做的事……」 尤莉亚感到一阵仿佛要袭来的头痛,下意识地握住了胸前的泰瑟拉特。为备考修复者考试而积攒近十日能量的泰瑟拉特,这种程度应该能像对抗阿卡舒米尔时那样,暂时操控强大力量。 但无法确信能否一举击退侵袭天空庭院的外敌。即便成为未来的尤莉亚施展强大力量,持续时间最多不过几分钟。更何况附近还有与之匹敌甚至更强的暴风在场。就算尝试也顶多制造些变数,无法扭转大局吧。 「反正眼下没有太大意义……以防万一,泰瑟拉特的能量还是留到最后关头吧。幸好这里有暴风在。他总会想办法解决的。」尤莉亚这样整理着思绪,决定了今后的行动方针。 首先在这沦为战场的处境中设法活下去。如果对方企图夺取世界树的种子逃跑,就全力阻止! 她如此下定决心后,一边小心翼翼地搂住因骷髅威胁而瑟瑟发抖的绮丽露,一边昂首挺胸地站到莫默面前。现在要去救妖精对吧?那我也来帮忙。她的肢体动作充分传递出这层含义。 「你,都说了多少遍碍事……!」 但果然对莫默而言,尤莉亚只是个烦人的存在吧。他烦躁地瞪着她,似乎要爆发怒火般吼道。然而他的行动中途被打断了。因为地面突然毫无预兆地窜出一只巨手。 「什……!」 那是扭曲变形到令人作呕的异形手臂。不过其粗细程度,尤莉亚需要张开双臂才能勉强环抱住。那条手臂毫无预兆地无声窜出,速度快得像是要咬碎飞蝇一般。不偏不倚,那巨臂瞄准的正是悬浮在空中的莫默。迟来地察觉到袭击的他惊跳起来,慌忙试图应对。 「该死!完全没注意到……!」 但或许是因为松懈大意的缘故,反应终究还是太迟了。比起莫默仓促构筑的魔法成型的速度,巨臂攥住他的动作显然更快。妖精族虽拥有独特的魔法体系,施展魔法时颇具威力,但先天娇小孱弱的体质,使得肉体本身并不强韧。换言之若放任不管,至少重伤,甚或有性命之危。这确确实实是千钧一发的危机。 「开什么玩笑!要是我倒在这里……谁来守护妖精们!」 莫默肩负着守护天空庭院妖精族的使命。虽无人明文规定,只因他梦想着所有同族都能幸福生活。因此即便面临绝境,莫默仍瞪大双眼不断思索。所有努力都是为了将伤害降到最低,并突破这个困境。 「怎么可能……无计可施!混账……!」 然而无论怎么想,都没有突破口。因为魔法存在无法避免的准备时间,无法突破这个极限。最终时间不断流逝,就在凶恶的魔爪即将碾碎莫默肉体的瞬间!突然,悬浮在空中的莫默身体像被牵引般拉扯向某处。既非魔法也非其他,那简直如同奇迹般的现象。 「呃啊……!」 在完全意料之外的瞬间,莫默的脸突然埋进了温暖柔软的东西里。她慌乱到不小心咬住了自己无辜的舌头。当然,即便咬到舌头也顾不上疼痛。因为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被尤莉亚抱在怀里,这状况实在令人窘迫。 随后莫默先前展开的魔法如闪电般劈开地面,将藏匿其中的某物残忍撕碎。 「嘎啊啊……!」 藏在地面之下的是巨型巨人。若要命名的话,可称之为僵尸巨人吧。但这恐怕是因为莫默的强大魔法已将其躯体撕得粉碎。僵尸巨人伸长了手臂,发出无力的声音,随即化作魔力消散为尘埃。 就连普通考生也难以应付的怪物,复活后连片刻都未能维持,转瞬又变回了一堆灰烬! 「那、那、那……」 「……?」 但完成此举的莫默,根本无暇顾及正在消散的巨人僵尸。因为生平首次体验到的「女性」这一鲜明触感,让一贯冷静的理性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 于是他涨红着脸,紧闭双眼喊道:「别把那种下流东西贴到我脸上!」 「……?!」 说什么下流,我到底做了什么啊。尤莉亚瞪圆了眼睛,不知所措。原本严肃的氛围哗然崩塌——这发言实在太过冲击。 第146章、天空花园生存记(8) ==================================== 莫默一连串说出那些极具冲击性的话后,现场瞬间陷入一片冰冷的沉默。 莫默从我怀中挣脱开来,她的脸涨得通红,像极了熟透的番茄,还在那里挣扎着。而绮丽露依旧依偎在我怀里,她圆瞪着眼睛,歪着脑袋,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我则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只能尴尬地笑笑,眨了眨眼睛。 比起那个……她居然用「下流」这种词来形容我。这种词汇,本该用在像爱丽丝那样浑身散发着女性魅力的人身上吧。用在我这种身材干瘪、毫无曲线的「豆芽菜」身上,总觉得有点不太合适呢。 「嗯……不对,这种事或许该以妖精的标准,而不是人类的标准来衡量才对?」 仔细想想,似乎也并非完全没有道理。 以人类的标准来看,现在的我确实相当娇小。个子矮小,手掌纤细,体重轻得可怜,脸蛋也还带着几分稚气,完全就是个小不点。就算在小学里跳上几个年级,站在队伍里也肯定能稳稳地站在最前排。 但如果以非人类的妖精为参照——相比他们那不足三十厘米的身高,我这近乎是他们四倍的体型,简直堪称巨人了。虽然谈不上什么值得骄傲,但好歹也是被萨布丽娜认可的「柔软度」持有者呢。 所以对于很少接触人类的妖精来说,这种触感或许确实有点过于刺激了吧。就好像数十万年前的原始人第一次将调味料放进嘴里时的那种新奇感觉。这么一想,好像也说得通呢。不过,在刚被救了一命的场合说出这种话,确实有点厚脸皮了。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不救呢。当然,真那么做的话肯定会受重伤,所以也就是这么想想而已。 而且,她应该也不是怀着多大的恶意才说出那番话的吧。如果是因为过度惊吓而脱口而出,那也完全情有可原。毕竟对方是以心智幼稚闻名的妖精,而我这边怎么说也算是个成熟的大人了。不会因为小孩的一句话就受到太大的打击。真的,千真万确。 「咯吱……咯吱咯吱……」 「咔嗒,咔嗒咔嗒。」 「骨头架子又爬起来啦!」 但现在或许还没到可以完全放松警惕的时候呢。 正当我试图说服自己,整理一下思绪的时候——刚才倒在地上的骷髅们突然从四面八方重新爬了起来。而且数量丝毫未减!意识到这一点的莫默立刻向空中伸出手臂,用尽全力喊道:「恶心的家伙们!统统去死吧!」 那声音简直像是在发泄怒火,看起来她似乎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掩饰刚才在我面前失态的窘迫。不过产生的效果可绝非儿戏,与先前控制力道、随意释放的魔力波动截然不同,具象化的无数武器如暴雨般向四周倾泻而下,那景象宛如一场由精炼刀刃构成的豪雨。 「果然……莫默的魔法是具象化类型啊。刚才想来帮我那只兔子,应该也是用这种方法制造的吧。」 这种魔法确实相当出色,这种程度至少能排进双数修正者的末位,即使面对爱丽丝或戴维,也足以占据优势。不过和雷文或维克多相比,还是差得远呢。或许这就是厌恶战斗的妖精与生俱来的局限吧。但以妖精的标准而言,她堪称接近变异体的强者,难怪她敢大言不惭地说要守护所有妖精。 「呼,呼……真是麻烦死了。」 「莫默超帅!不愧是莫默大人!」 「……!」 啪啪啪。我用胳膊紧紧搂住兴奋不已的绮丽露,使劲拍着手。这确实是值得喝彩的场面,实在难以忍住不鼓掌。或许她注意到了我们俩的举动,方才还热血沸腾的莫默稍显冷静,朝这边望了过来。她的眼神与先前充满戒备时截然不同,带着某种难以对视的尴尬,显得十分不自在。 一直欲言又止的莫默终于像吐出卡在喉咙里的话般开口:「喂,人类……刚才危险的时候帮忙的,是你吧?」 「……」 「装傻也没用。不用魔力的魔法……就是说,你是超能力者?」 嗯……果然没法蒙混过关啊。我佯装眺望远山,避开视线,缓缓点了点头。 莫默不爽地咂舌,抬头说道:「不管你藏着多厉害的能力,别以为这样就能讨好我!没有你帮忙我也能解决!」 「……」 「不过说你下流这件事……我道歉。这确实是我失言了。你倒也不算是个坏人。」 这……这是教科书般的傲娇台词啊。我被莫默连珠炮般的话语弄得不知所措,呆呆地眨了眨眼。嗯,这话该怎么解读才好呢?不过根据同行至今不短的经历来判断,关键应该就在最后那句话吧。 「倒也不算是个坏人」,是吧……看来至少算是勉强建立起了一点信任和好感。当然,由于没有莫默的「解读版」,到底有几分真心还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但绮丽露似乎从她的样子察觉到了什么,她用手指着莫默,用极其天真的声音喊道:「啊!这是安达!莫默……之前对哈阳态度那么差,反而受了人家大恩,现在害羞得不敢道歉了,是吧!绮丽露也懂的安达!」 「闭、闭嘴!」 「……」 莫默像是被戳中了要害,满脸通红地喊道。因为那些拼命隐藏的心思都被看得一清二楚了。对于自尊心颇强的她来说,这该是难以忍受的耻辱吧。就算嘴上说着与众不同,骨子里终究还是摆脱不了妖精的本性呢。我在心底哧哧笑着,蹲下身,像表达感谢般抚摸着莫默的脑袋。但在这过程中,她似乎又产生了什么不满,啪地打掉我抚摸的手,像炸毛般提高嗓门喊道:「呜呃,别摸头!我可是成年人!今年都27岁了!」 「……!」 27岁……你说什么?听到这个完全出乎意料的年龄,我惊得瞪圆了眼睛。妖精明明是出了名的短命种族,算上前世居然比我的实际年龄还大。 毕竟没人比我更懂被当作小孩的成年人是什么感受了。我因做了亏心事般挠了挠脖子。 不过莫默似乎并不在意这些细节,她瞪着凶巴巴的三角眼对绮丽露说道:「还有绮丽露!你要赖在别人怀里到什么时候!别给人添麻烦,自己站起来!」 「诶诶……可是哈阳的怀抱很舒服嘛……」 这该算是吃醋吗?望着莫默的模样,我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总觉得她比刚才亲近了许多呢。 * 就这样,我稀里糊涂地和莫默结为了同伴,随后跟着她穿梭于天空庭院,协助救援那些孤立无援的妖精们。 虽然我尚无法完全掌握全局的动向,但判断先加入名誉妖精的势力更为稳妥——毕竟在天空庭院,像我这种实力者多如牛毛,与其硬挤进修复者阵营,还不如刷高莫默的好感度更划算。 而且救援妖精也收获颇丰:最初只有莫默和绮丽露两人的妖精小队,不知不觉间已经壮大到了十余众。 「哎呀~是人类耶。」 「嗅嗅……好香的味道……做朋友吗……?」 「比刚才看到的人类小多啦!不过这样刚刚好!」 「……」 新加入的妖精们对我这个唯一的人类兴致盎然。毕竟莫默向来排斥人类,能被她带在身边的,想必是值得信赖的吧。 当然,当我比划着表示自己无法说话、情况紧急时,她们又很自然地与我拉开了距离。妖精们没有过多纠缠,只是在我周围晃悠着观望。基本上是个温顺善良如孩童般的种族,这倒真是万幸。 「哼哼~哈阳的胸部是绮丽露的!这个位置绝不退让!」 「好羡慕……」 「绮丽露太狡猾了!我也喜欢软绵绵的触感啊!」 其间绮丽露趾高气扬得很。作为妖精中唯一占据我怀抱的存在,她正忙着用手掌推搡那些企图抢位置的家伙。 这真的算是天空庭院变成战场了吗?本想绷紧神经,却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下来。 不过幸好莫默似乎理解事态发展,她训斥着那些悠闲过头的妖精们,宛如在教训人:「喂,别打扰那个人类,离远点。人家正忙着工作呢。而且现在情况严峻,别像郊游似的凑这么近。明白吗?」 「知道啦~」 总之比起哭闹折腾,这样还算可以接受。虽然都还挺好玩的……但请别拽我的长发,头发都要被扯到后面去了。 就在这样寻找下一个妖精、移动的瞬间,胸口涌起了不祥的预感。若就此无视,这份寒意仿佛必将化作巨大的危机降临。我反射性地展开念动力,如同用半球形护罩包裹住妖精们。几乎在保护罩完成的同时,子弹从四面八方如雨点般倾泻而下。那是饱含赤裸杀意、毫无声响的突袭。 第147章、天空花园生存记(9) ==================================== 我所操控的念动力其实并不复杂。大概就像是从身体里伸出一双看不见的透明手臂,去抓住物体的感觉。当然,与其说是手臂,不如说更像是没有固定形态的史莱姆。为了方便理解,我姑且这么解释。总之,这样一来,我的念动力在射程和速度上必然存在局限。要抓住远处的物体,就必须将力量投射到更远的地方,而控制力和精度就会不可避免地下降,就像筷子越长,夹取物体就越困难一样。但反过来说,念动力离我越近,其性能就会显著提升。 「呜诶……空中突然出现了什么东西……」 「呃,又尖又黑的好恶心!」 咔嚓咔嚓! 构筑起包裹整个队伍的屏障,仅用了不到两秒。几乎在屏障完成的同时,念动力感知到无数物体被牢牢捕获。粗略一数,数量竟有数十个。如果展开念力屏障的动作再慢一点,后果不堪设想。我暗自流着冷汗,移动视线去确认袭击者的位置。与此同时,莫默似乎也察觉到了物体悬停空中的原因,她露出相当惊慌的神色。 「这、这是……袭击!怎么可能,我绝不会漏过任何魔法迹象……!」 这不是魔法?明明毫无声息地带着致命气势飞来。感到疑惑的我为防万一并未解除屏障,用念力将悬空的黑色块状物拽到眼前。 「这是……尖刺?」 那是呈现凶恶形态、手指粗细的黑色尖刺。仿佛在宣告其唯一用途就是伤害人类,通体凹凸不平,唯独尖端异常锋利。表面还黏糊糊的,像是浸透了污染物,想到若没展开屏障的后果就令人眩晕。 「这样随心所欲的形状没法当子弹用。所以我以为是魔法……但到底是什么?明明速度接近音速了。」 这既非魔法也非科学的某种偷袭。那熟悉的声响中透着些许违和感。难道这座天空庭院里除了我还有超能力者?我这么想着,神色凝重地咬住嘴唇。现在的阵容已经华丽到近乎负担的地步。要是入侵者也掺和进来,引发的余波简直难以想象。 不过或许该说这种担心是多余的。突然,从十步之遥的地面唰地窜出某个东西。那是个身高近两米、浑身长毛的怪物。 「咯咯咯!居然能察觉本大爷的偷袭!听说妖精有特殊能力,看来传闻不假!有趣的种族!」 毛茸茸的怪物边嚷边发出令人不适的笑声。难道是鼹鼠兽人?满身泥土的模样相当邋遢。但为何要堂而皇之现身,还自曝是偷袭者?不过幸好这次似乎不必再费心寻找犯人了。 莫默也在短短片刻间掌握了状况。他因同族遭受攻击而激愤,朝毛茸茸的怪物怒吼道: 「你这家伙……究竟是什么来路!」 「咯嘿嘿!问得好!本大爷是伟大的奥尔维斯大人创造的改造人!通过炼金术让每寸骨骼血肉都臻至终极生命体的七极亲卫队新人……盖尔舒夫!奉命为奥尔维斯大人物色妖精的尸体!嘻嘻嘻!没想到妖精竟成群结队出现,本大爷果然鸿运当头!」 连脸庞都被毛发遮蔽的盖尔舒夫亮出尖锐指甲,涎水直流。毕竟这边因持续救助妖精的活动,聚集了超过十名妖精。对于四处搜寻妖精的对手而言,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 话说回来,刚才确实提到了七极亲卫队。那么即便外表如此,也绝非能掉以轻心的对手。若解放军的顶点是总司令官,追随他的七名最高干部便是七极。七极麾下还有忠心追随他们的心腹——七极亲卫队。虽然个体实力存在差异,但平均水准都达到了三数修复者的顶尖层次。就像之前遇到的维塔·贝尔塔姐妹那样,那份实力可是实打实的。 「若是用炼金术创造的改造人……那根以接近子弹速度飞来的尖刺真身,我大概也猜到了。」 盖尔舒夫喋喋不休的废话听得耳朵生疼,我不由得嗤笑出声。没想到居然主动把情报全盘托出到这种地步。感激得都快哭出来了呢。不过莫默似乎和我悠哉的态度不同——她就像面对恼人的虫子般,显露出几分激愤的神色。 「七极……难道这些勾当都是异种族解放军那群家伙干的吗!」 「呃?哎呀呀,又说漏嘴了。不过无所谓!反正你们全都要变成尸体了!咯咯咯!连人带防御魔法一起轰飞吧!」 噗嗤!盖尔舒夫用双臂环抱住身体。那自我拥抱的姿势显得格外做作。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毛发间突然冒出漆黑的某种东西。何必多言,那东西的真面目正是袭向队伍的尖锐黑色尖刺。无声飞来的它,实为用改造过的盖尔舒夫肉体发射的霰弹。若是魔法,这便解释了为何连对魔法最为敏感的莫默都未能察觉。 「还以为会放任不管呢!」 当然,若是火力战,这边也绝不会落下风。莫默的魔法是连巨人僵尸都能屠戮殆尽的恐怖威力。由魔法形成的无情钢铁之雨,即便是亲卫队也绝无可能安然无恙。但问题在于应对已迟了一步。若莫默需先生成武具,再将其发射——盖尔舒夫只需将全身突生的尖刺直接射出即可! 或许连紧贴在我身后的妖精们也察觉了这个事实。他们各自展现出符合性格的姿态,为挺身向前的莫默助威。 「好、好晃眼!」 「呜呜……好可怕啊啊……」 「莫默加油!」 那光景宛如市民为超级英雄呐喊助威。实际上,就算把其他妖精的力量全部加起来,也比不上莫默一个人。这么看来,这话倒也不算太离谱。即便如此,虽然瑟瑟发抖,却没有一个妖精试图逃跑。要是擅自远离我反而难以保护她们。这部分或许该说是万幸吧。 「呼、呼诶诶……哈、哈阳由我来保护!」 在这当口,绮丽露从我怀里挣脱出来,唰地张开双臂。她眼眶里噙满泪水,吓得发抖的模样相当可爱。莫非是想保护我?这份心意固然可贵,但恐怕派不上什么用场。要保护也该是我保护你才对。谁保护谁啊这是。 「罢了……反正已经结束了。」 我在心中如此低语,同时像具象化想象般用脚尖咚地跺向地面。顿时,仿佛响应这个信号般,渗透进地底的念动力倏地从下方冲天而起。念动力瞬间包裹住盖尔舒夫全身,用尽全力拽住了即将弹射而出的尖刺。 来,想象一下。当全力投球的投手即将释放球时,若在他手前筑起一道坚固的墙壁会怎样。因为全力挥臂时受到干扰,那个投手的手会彻底粉碎。但如果区区时速150公里的程度,接近子弹的速度呢?甚至不止一个,而是多达数十种呢?嘛,大概就会变成这样吧。 「嘎咳?呃啊啊啊!」 盖尔舒夫全身突然迸裂出血,瞬间因窒息感产生违和感。本该向外扩散的力量余波直接在体内爆炸所致。大概类似于肉体内部大量火药爆炸的感觉吧。所以即便是七极制造的杰出改造人也无法承受。 「去死吧!」 「叽、叽呀呀呀!」 但盖尔舒夫承受的痛苦并未就此结束。因为迟一拍完成的莫默魔法已向他袭来。仅余波就能使大地深陷的强力魔法武器,这对连防御都无暇顾及、遍体鳞伤的盖尔舒夫而言,正是断绝生机的最后一击。 「咯、咯……盖、盖尔舒夫竟……如此荒唐地……」 早说了谁让你在超能力者面前悠哉做自我介绍。我望着全身毛发染得通红、发出临终惨叫的盖尔舒夫,摇了摇头。况且从一开始,像七极亲卫队这种程度,单凭我或莫默就足以单独解决。只要不是靠魔力感知依赖的莫默被偷袭得手的话。当盖尔舒夫堂而皇之现身的那一刻起,它的败北就已注定。 「太厉害了!一下子就把坏家伙干掉啦!」 「但那家伙为什么突然受了重伤?是失误了吗?」 「不,肯定是看到莫默恐怖的魔法吓破胆了!」 负责实况解说的妖精们望着惨不忍睹的盖尔舒夫窃窃私语。要说他们眼拙——毕竟我的念动力本来就没有可视形态。在他们看来,盖尔舒夫就是突然浑身喷血倒下的吧。反正我也不想被刻意吹捧。我将懵懂的绮丽露重新搂进怀里,准备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不过敏锐的莫默或许察觉到了盖尔舒夫异变的真相。她转向我这边,难以置信地开口道: 「刚才那个,是你干的吧?」 「……?」 「装不知道是吧……啧,现在可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待会儿一定要让你承认!莫默说着唤醒了半失神的妖精的意识。因为天空庭院里到处都是需要帮助的妖精。至少在确保所有人安全前,容不得半点松懈。 「走吧!你们绝对别掉队,明白吗!」 「嗯!」 「我相信你们……!呜嘎!」 「呜哇啊啊!地、地面在摇晃啊!」 轰隆隆!但就在那时,远处迸发出刺目到令人本能闭眼的强光。紧接着是倾泻而下的流星雨,以及将其斩开的巨大剑气。那光景简直像地球迎来末日般令人眩晕,就连领队的莫默也露出近乎惊骇的神色。 「开始了……修复者与解放军的全面交锋……!」 究竟是战斗先结束,还是天空庭院先消失呢。仍保持冷静的我摇晃着失神的莫默的肩膀,将她唤醒。反正我们这边也帮不上那边的忙。所以我们就做自己该做的事吧。大概就是这样的意思。 「嗯,嗯……谢谢你。」 「……!」 我强打精神,静静凝望着天空庭院遥远的某处。但愿爱丽丝和戴维在获取世界树的种子前不要受伤。此时此刻,这是比任何事物都更迫切的祈愿。 第148章、为了保护所有人(1) ==================================== 这艘豪华飞行船,即便被称为翱翔天际的奢华酒店也毫不为过。利维坦,这个曾经辉煌的名字,如今在时隔多年后,终于再次展露其真容。 军用战术巨型飞行船——利维坦。它被精心维护,不让一丝尘埃堆积,仿佛在等待某一天的启用。然而,这份苦心是否真的值得呢? 沉寂多年的作战指挥室与操作员室内,此刻正回荡着嘈杂的声浪。 「确认到天空庭院部署的魔法屏障已失效!屏障自然恢复预计需要……12小时!」 「该死!魔法屏障明明只能从内部解除!究竟是谁干的好事……!」 「屏障解除导致七成应急动力流失!照这样下去,天空庭院本体都可能坠毁!」 但重焕生机的作战指挥室所面临的绝非轻松局面。因为他们所处的天空庭院,正深陷近乎战争的Ⅰ级危机状态。 本应绝对安全抵御外部攻击的魔法帷幕竟被轻易瓦解,面对来历不明势力的袭击,保持冷静本就是强人所难。然而驻扎在此的大多是历经各种磨难与考验的现役修复者。 担任临时指挥官的凯尔沉声说道: 「保持冷静。我们还有应对之策。最危险的事莫过于错失可把握的机会。当下全力以赴吧……所以阿尔比,现在情况如何?」 这位颇具领袖气质的男子,戴着眼镜,顶着五五分的发型。他在修复者排名中高居第64位,堪称本届修复者考试负责人级别的强者。 或许得益于凯尔稳住局面的表现,混乱迅速平息。而被称作阿尔比的女子,以凝重而僵硬的表情回答道: 「整个天空庭院都检测到特定魔力波动。恐怕是作用于天空庭院范围的魔法……那些无限增殖的骷髅应该是这个魔法的产物。另外,东南西北各方向都侦测到异常魔力,已派出修复者应对。」 「明白了。优先保障考生与妖精的安全。通知参与善后的修复者,遇到需保护对象时立即安排其进入利维坦。」 「明白。这就去办。」 凯尔向操作员阿尔比下达指示的同时,凝视着正前方。随即,他眼中映入了陷入混乱的天空庭院景象。那是为管理庭院而设置的监控相机画面。原本是为修复者考试带进作战指挥室的设备,没想到竟能派上大用场。 当然,已有过半相机损毁无法正常工作,仅凭能掌握远处情况这点,就已极具价值。 凯尔仔细研判战况后,为理清思路,向位于阿尔比对面的操作员布伦纽询问道: 「布伦纽。重点汇报你掌握的要情。」 「好嘞~首先是低级不死族骷髅和高级不死族巨人僵尸正在各地无差别攻击考生与妖精。此外,各地似乎都出现了自称七极亲卫队的人物呢。」 「七极亲卫队……又是异种族解放军吗。伤亡情况如何?」 「嗯,首先幸运的是分散的考生们水平都相当高,所以受重伤或死亡的人员很少。121人中无法继续战斗的只有10人左右。能取得这样的结果,很大程度上得益于一位叫爱丽丝的考生迅速整合了人员。」 「爱丽丝吗……是那个粉红色头发的女孩吧。」 凯尔睁大眼睛,露出意外的表情回应道。不死族和亲卫队闹出这么大动静,初期伤亡却如此之少。他暗自将爱丽丝这个名字深深印在脑海中,继续思考。 「虽然还是不明白她究竟如何解除了魔力屏障……但能施展如此大范围死灵魔法的,怎么看都只有莫尔特那个怪物。那么,那群家伙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难道是最近协会积极阻挠异种族解放军行动的怨恨?又或是通过攻击参加修复者考试的考生来降低公信力的企图? 但若真如此,又存在太多疑点。首先,天空庭院并非值得如此大动干戈袭击的地点。还不如无差别袭击大城市造成平民伤亡更容易理解。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孤岛上耗费如此规模的魔力,相较于收益损失实在太大。 「不,或许对方的目标并非天空庭院。也许真正的目标是……」 因此,他试图以尽可能合理的逻辑推理解释解放军难以理解的行动。但情报的缺失必然会导致误判。毕竟凯尔对世界树种子这种物品的存在毫不知情,他终究犯下了无可辩驳的致命误判。 「说不定对方瞄准的是暴风大人。」 「暴、暴风大人?!」 「想想看。那些家伙袭击这里能获得什么?根本一无所有。老实说,比起他们这次动用的卡牌,考生或妖精遭受的损失简直微不足道。」 「这……确实如此。」 天空庭院是一个需要时间才能获得外部支援的孤立场所。因此,凯尔断定敌人的目标并非此地,而是另有其人。而那目标正是暴风本人。证据便是笼罩天空庭院的大规模死灵魔法。 「在魔力稀薄的地球上施展魔法,除了暴风大人这样的特例外,本质上应视为魔力的永久性消耗概念。但在这毫无利益可图的地方动用如此大规模的魔法?这不可能。必定另有所图。」 因此,反复思量后,对方可能瞄准的目标只有一个:守护人类与多数异种族免受精神异常的解放军侵害的守护者——暴风。至少凯尔不得不认为,敌人正计划借此机会彻底击溃他。 既然已识破敌人的意图,乖乖中招便是愚蠢之举。于是,担任指挥官的凯尔无可奈何地咬唇说道: 「那么暴风大人在毫无情报的情况下行动,很可能正中对方下怀。即便要让修复者付出些许牺牲,也必须保全暴风大人……」 「你是认为应该保存战力并收集情报?」 「……呜!暴、暴风大人!」 吓!沉浸于深思的凯尔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浑身一颤。这与数秒前充满威严的模样截然不同。原因不言自明,偏偏传来声音的主人正是暴风本人。明明刚才还说要去飞行船高处观察情况,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进了作战指挥室,简直吓得肝胆俱裂。 「嗯,原来如此。凯尔,你是预料到那群家伙会带着为对付我准备的各种陷阱和神器吧?比如那柄著名的魔剑——屠龙者之类的。」 「这……倒也不一定……」 「不,你说得对。既然无法明确知晓他们的盘算,就有必要始终保持各种可能性。」 暴风轻抱双臂点了点头。他完全理解指挥官凯尔在担忧什么。通常认为暴风最强的原因在于他没有明显弱点。肉体比任何生物都强悍,魔法造诣已达至高境界,甚至魔力在澎湃生命耗尽前近乎无限。因此,理论上确实不存在正面击败他的方法。不过,若用兵力压制不给他恢复体力的空隙,或许还有一线可能。为此需要数百名魔法师才行,这根本划不来。 「而且如果带着专门杀我的东西来,确实可能有生命危险吧。」 但即便是看似无敌的他,也存在无法回避的弱点。比如平时严密藏匿的逆鳞,或是面对龙时威力激增数十倍的神器。干扰魔力流动的固有魔法,污染心脏的淤泥等等。或许因为龙族的存在本就恶名昭著,针对龙族特化的魔法或神器,都足以在一定程度上压制其力量。这正是凯尔所担忧的部分。在为了修复者测试而无法全力应战的处境下,若被针对弱点,即便是暴风也难免陷入苦战。 「但这些都无所谓。无论对手做何准备,我都会正面击碎。」 「暴、暴风大人……!」 当然,那些工具或魔法终究只能抑制其部分力量。无法触及无限根源,最终时间优势仍在暴风这边。区区拦河之坝岂能阻挡浩瀚汪洋!暴风露出牙齿绽放笑容,唰地转过身去。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脸惊愕的凯尔,就啪嗒啪嗒地走出指挥室说道: 「告诉修复者们。现在立刻,我暴风要亲自出马了。」 咕咕咕轰……!令人窒息的浓重魔力如同碾压空间般向外倾泻。这是为了修复者幼苗们至今死死压抑着的全力。心情不佳的龙——暴风终于开始行动,要将入侵者抹消得无影无踪。简直就像从战争伊始就登场的最终BOSS现身一般。 第149章、为了保护所有人(2) ==================================== 天空庭院曾是一个宛如乐园般的空间,永远吹拂着令人酥痒的和煦微风,既没有互相吞噬的斗争,也没有纷争。这里有着充满异世界生物的森林与湖泊,美得如同画中景象。若真有供无欲者栖身的天堂,想必就是这般模样吧。因此,称这座天空庭院为超越现实的理想之地也毫不为过。 「哼,短短时日竟沦落至此等惨状。」 「该死……怎能做出如此暴行!解放军,你们这帮家伙难道没有良心吗!」 但如今的天空庭院已与往昔截然不同。原本轻抚发丝的柔风,如今化作割裂皮肤的刺骨寒刃;曾经阳光闪烁的湖泊,如今沦为漂浮着腐烂肉块的臭水塘。更有四处游荡的骷髅士兵和比树木还高的巨人僵尸。天空庭院彻底丧失了原有的美丽,化作了一座地狱绘卷。目睹此景的白队二级审查官皮斯奇珀流着泪,发出怒吼。 原因无他。他虽然是个总是虚张声势的肌肉男,但同时也是个热爱美丽自然的感性之人。愤怒到连那负担过重的胸肌都在微微颤抖。 「呜啊啊啊!我再也无法容忍破坏这美丽景色的行为了!皮斯奇珀冲刺!」 「啊,快停下你这肌肉笨蛋!……糟了,已经冲出去了。明明说过优先保护考生来着。」 初试考官米拉·瓦伦丁不自觉地皱起眉头。因为皮斯奇珀像是彻底失去了耐心,交叉双臂,径直冲向远处那群骷髅。现在最优先的事项本该是驱逐袭击天空庭院的敌人——明明反复强调过首要任务是救出被困在庭院内部的考生…… 没想到刚出门就忘了初衷,直接冲了出去。这混蛋简直让人想用巴掌狠狠扇他后脑勺。 不过万幸的是,皮斯奇珀实际上并非重要战力。即便是三数修复者的成员,也是随时可能被踢出千名开外的垫底末席。对于擅长操控难以识别敌我的魔法的米拉来说,独自行动反而更令她心安。 「是电波受到干扰了吗?手表的通讯不太顺畅。这样下去给考生们逐一配发手表就失去意义了。啧,修复者考试的详细信息本该是机密。到底泄露到什么程度了?」 检查手表的米拉陷入沉思,随后轻轻摇了摇头。究竟谁是内部叛徒——这种问题不该在眼下如此紧迫的局势中悠闲考虑。分秒必争的现在,必须更专注于眼前该做的事。 于是她悄悄确认了正缓缓逼近的骷髅身影后,戴上胸前口袋里的太阳镜,轻巧地调动魔力。 「普雷梅雷·马努·吉甘提斯。」 其意为以巨人之手碾压。米拉的咒语刚落,空间便迸发出犹如液压压力机般的骇人重压。 「咯吱……」 「咔、咔咔咔……!」 吱嘎、吱嘎吱嘎!显露杀意的骷髅不堪重负,躯体在吱呀作响中分崩离析。对于身为高级重力魔法师的米拉·瓦伦丁而言,由弱者组成的人海战术毫无意义。 而当所有骷髅,甚至悄悄潜藏在地底的巨人僵尸都被压扁成一块令人不适的肉块时,米拉解除周围展开的魔法,烦躁地将刘海往后一捋,低声抱怨道: 「呼,因为你们这群家伙,天空庭院珍贵的食材全毁了。就用这条命来赔偿吧,该死的混账们。」 真该说是三数修复者啊。不费吹灰之力消灭不死族的行为如行云流水般自然。 就这样解决掉骷髅,找到孤立无援的考生送往利维坦就行了吧。当米拉这么想着,正从容不迫地朝骚动方向走去时,森林彼端突然传来沉重脚步声,某个巨大身影正蹒跚着向她逼近。 又是不死族吗?戒备心骤起的米拉拨开树丛,在看到闯入视线的存在后,难以置信地抽动眼角。 「这、蠢货……虽然没抱期待……但没想到会无能到这种地步……」 「什么啊,这次是个女人吗?嘿嘿……我,最喜欢女人了。正好。」 现出身形的,是一个皮肤问题相当严重、体型巨大且肥胖的男人。尤其是上半张脸病态般肿胀的模样,其外形令人本能地产生排斥感。 巨汉望着米拉的样子咽了咽口水,随手将握在手中的东西扔到附近。 「呃呜、咕呃……」 那物体的真身不是别人,正是浑身浴血的肌肉男——皮斯奇珀。他边咳血边喘着粗气,看样子还活着实属万幸,但从浑身淤青、眼球上翻的状态来看,显然遭到了残酷对待。 「虽然感觉不到危险魔力,但皮斯奇珀竟在这短短时间内落败?即便看起来那样……也是个强敌。」 按修复者的标准虽不算顶尖实力,但皮斯奇珀好歹是经过锤炼、足以击败普通对手的男人。居然在这短短时间内被伤成这样。 迅速把握状况的米拉毫不犹豫地调动魔力,施展了在小范围内全力施加重力的魔法。 「尸棺封禁!」 「嗯?呃啊!」 这句咒语的含义是将对手关进棺材!这是通过将数十厘米范围内的重力提升至极限来碾碎目标的引力魔法绝技! 当然,此魔法虽威力惊人,却存在需消耗巨量魔力和专注力的致命缺陷。但米拉判断这至少足以给敌人造成致命伤。 「咳、咳咳?这是,魔法啊!咯咯!对我布鲁格斯可不管用!」 「什……!」 随后呈现的结果与她预想完全相反。单膝跪地惊慌的布鲁格斯突然察觉什么似地张大嘴。然而仅凭这个动作,压制他的强效引力魔法竟就此失效! 既未用相克魔法对抗,也没启动特殊神器,如此轻易就化解了魔法?面对难以理解的状况,米拉瞪大双眼,震惊得无法采取下一步行动。 虽然魔法实力出众,但相对实战经验并不丰富的她而言,这是生平首次遭遇的状况。 布鲁格斯似乎对米拉这副惊慌失措的模样感到极为愉悦。他那张狰狞的脸扭曲着挤出笑容,以更加从容的态度说道: 「我是伟大的创造主——奥尔维斯大人亲手制造的改造人,七极亲卫队成员布鲁格斯!承蒙那位大人的恩赐,获得了从魔法中吸收魔力的能力!咯咯咯!越是复杂的魔法,这股力量效果就越强。也就是说,越优秀的魔法师就越会成为我这具身体的猎物!」 在米拉听来,这简直是荒谬绝伦的言论。竟能从魔法本身吸收魔力,面对这种超出常识、难以理解的现象,她只能感到深深的困惑。 对魔法师而言堪称噩梦般的敌人——布鲁格斯发出了咯吱咯吱令人不适的笑声。完全无法预知的能力,这正是袭击天空庭院的改造人可怕之处。此时此刻,正是她人生中最大的危机。 *** 「哼嗯?是吗?能再详细说明下吗?」 「呃,咕……奥、奥尔维斯大人,制造的改造,人类共有……31具……但其中,真正晋升为亲卫队的,仅有……5具而已……其余全是,残次品……。」 天空庭院的某处,与周围的骚动相距甚远的此地,一名女子与相貌狰狞的怪人正近距离坐着交谈。但若细看,这景象会让人不寒而栗。因为女子将如同螳螂与人类混合般令人不适的怪人当作椅子垫坐,手指还插在其头颅中。 她是贝斯佩拉。世上唯一的纯血真祖……在这天空庭院中,是仅次于暴风的危险存在。 「嘿诶,为什么称其余为残次品呢?」 「那、那是因为……与特殊能力相比,耐久性过于脆弱……或无法使用魔法……或智力低下所致……。」 「这样啊。那你是残次品吗?」 「我、我是正式晋升为亲卫队的第三骑士……负责指挥其余改造人类的角色……。」 「哼嗯,看来你运气不好呢。活该,谁让你招惹在一旁看戏的我呢,丫头。」 「叽、叽咿咿咿咿!」 咔嚓!长着螳螂般面孔的改造人脑袋像西瓜般爆裂开来。因为贝斯佩拉轻轻在指尖凝聚魔力引发了微小冲击。 「不过托你的福满足了我的好奇心。」 她起身时轻舔了下手指沾染的血渍与脑髓, 「嗯……炼金术制造的食物是这种味道吗。混杂得古怪真难吃。哈啊,果然非龙族不可……」 贝斯佩拉眼中倏然掠过猩红光芒。那究竟是杀意,抑或是兴致呢。她轻哼着小调喃喃自语:「根本填不饱肚子啊。」 在袖手旁观的贝斯佩拉视线尽头,存在着即使远隔也能感知其存在感的龙之气息。不过最后笑到终局的终究是我,她如此思忖着,如同观赏战斗般浮现出兴致盎然的笑容。 第150章、为了保护所有人(3) ==================================== 炼金术的本质在于将不同的事物混合,创造出全新的东西。这里的「不同事物」并没有固定的标准。可能是特殊的花朵与生物的器官,也可能是蕴含魔力的石头与永不熄灭的灰烬。炼金术师们追求的,是那虚无缥缈的梦想——世上最完美的存在。为了这个目标,将人类与其他生物融合,也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米拉曾为了提升实力,广泛涉猎各类知识。因此,她虽迟但终能凭借学识理解眼前的存在。 「难道这就是传闻中的炼金术改造人……!」 炼金术——这门以与魔法截然不同的方式操控魔力的学问,其中混淆生命体的生物炼金更是禁忌领域之一。如果在异世界,恐怕圣骑士团会立刻将其铲除。那些家伙为了目的,果然是不择手段。 打着「为了异种族」的幌子,威胁世界的恶徒。米拉对异种族解放军的敌意愈发深重。 「咳!若再无动作,我方将先行进攻!」 但面对敌人时继续思考只会暴露破绽。米拉因魔法被魔力吞噬而慌乱,判断出现迟疑。布鲁格斯毫不犹豫地迈着沉重的步伐,轰隆轰隆地向她冲去。 「糟了,弗雷梅……!」 「太迟了!女人就该成为我的食物!」 米拉的种族是玛瑙,这是一个畏惧阳光、自古便在地下构筑生存空间的异种族。或许因为必须适应险恶的地下环境,她的肉体远比普通魔法师强韧。但这份强韧终究不及将毕生奉献给肉体锻炼的皮斯奇珀。若被那个将他碾成肉泥的布鲁格斯拉近距离……便毫无胜算。 「啧,这样下去会输……!天空庭院还有很多人没撤离……!」 这确实是天崩地坼的危机。再卓越的魔法师,若在施法前被击中就毫无意义。布鲁格斯是身高超过两米、全身如岩石般巨大的怪物。在魔法无效的情况下,此刻任何挣扎都是徒劳。 就这样,结束了吗?就在她几乎半放弃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微弱的声音。那声音,就像一匹狼快速穿过灌木丛……分明就是那样的脚步声。 「呃啊?」 「……!」 啪!从茂密高耸的树木间如闪电般窜出的是一道粉红色闪光。而那留下残影的迅捷闪光,划出流畅的曲线直取布鲁格斯的咽喉。虽然完全没搞清状况,但本能的危机感让布鲁格斯停下了脚步。他像举起锅盖般用厚实的双手护住自己的脖子。结果慢了半拍刺来的刀刃,只在他掌心留下一道伤痕便止住了。 「那、那是……考生?」 直到突然出现的闪光一击被布鲁格斯挡下后,米拉才认出对方正是初试时遭遇过的粉发少女——爱丽丝。没想到竟会被考生搭救。就在米拉迟半拍理解状况时,爱丽丝咂舌轻巧后跃。因为暴怒的布鲁格斯正挥舞双臂粗暴扫荡着周围地面。 「……啧,错过了一击刺穿喉咙的宝贵机会。」 「嘎啊啊啊!竟敢伤我宝贵的身体!不可饶恕!」 咔嚓!堪比兽人桶般粗壮的凶恶胳膊将树干咔嚓咔嚓地折断。若是人类挨到这般暴风之力,当场就会变成惨不忍睹的模样。但爱丽丝冷静地注视着布鲁格斯的动作,并在若即若离的极限距离间进退周旋,将他诱向自己。当耐心耗尽的布鲁格斯高举双手盲目扑向她时,爱丽丝以宛如跳舞般自然的动作滑入他的怀中。 「这苍蝇般的……呃啊!」 「你认识的苍蝇莫非还长着尖刺会蜇人?」 「咕呃!」 唰啦!接连突进的刺击痛快地贯穿了门户大开的布鲁格斯全身。如同软化猪肉般,爱丽丝的剑术将他的肉体剁得千疮百孔。但她随即不得不翻滚着撤离原位,因为布鲁格斯根本不顾是否被刺中,径直将身体猛砸了过来。 「别看这样,这可是姐姐精心为我开刃的刀,你说只有擦伤?」 爱丽丝那仿佛由某种合金构成的坚韧皮肤,令人难以置信。 「哇啊!不可饶恕!竟敢对、对女性出手!女性本该是崇拜我的存在!」 「呜哇……看你这长相,应该没有女性会崇拜吧……」 「闭嘴啊啊!」 砰!暴怒的布鲁格斯双拳高举向天,全力砸向地面。力道之猛,连爱丽丝都在这震颤的地面上踉跄摇晃。要是被这招正面击中可就危险了……正当她暗自流着冷汗思忖时,米拉突然从背后喊道:「那边的考生!快退后!CentrumStabilitas(稳定核心)!」 「啊,是!」 「别想逃……呜、呜呃?!这些是什么!」 爱丽丝闻声毫不犹豫地后跃撤离。霎时间,布鲁格斯伸出的手臂周围,无数物体以骇人速度飞来。这是将对手变为引力核心,吸引万物的重力魔法。杀伤力虽比之前大幅下降,但用于阻碍行动却极为有效。 退至安全处的爱丽丝顺利抵达米拉身旁,用饱含真诚的声音说道:「呼……真的太感谢了。没有你帮忙的话,刚才差点就遭殃了。不过……你实力好厉害?简直是现役修复者的水平。」 「啊,哈哈……没您说得那么夸张,女士。」 所幸得益于修复者资格初试中曾有过一面之缘,两人无需多言便迅速完成了敌我识别。所以与其先寒暄,不如合力解决眼前的怪人。爱丽丝将双剑从腰间抽出,指向布鲁格斯,同时向米拉抛出疑问:「女士。那家伙是不是有什么特殊能力?肯定有的吧……」 「这怎么……不,那男人确实说过能吸收魔法中的魔力。大概就是你指的特殊能力。」 「从魔法吸收魔力……?!这、这能力也太离谱了。」 爱丽丝蹙着眉头流露出困惑之情。毕竟这已是她第三次遭遇自称改造人的怪人。因为那能够吸收魔力的荒唐能力竟然是真实存在的。从皮斯奇珀横躺的姿势来看,肉体能力也非同寻常吧。这样一来魔法无效,但不用魔法又难以取胜。不愧是连现役修复者都会苦战的对手啊。 爱丽丝这样想着,悄悄瞥了米拉一眼说道:「审查官大人,虽然很突然……能请您配合我演场戏吗?我有个足以被那家伙吞掉的杀手锏。」 「演、演戏……?呃,嗯。明白了。情况紧急,就按你说的做吧。」 她对爱丽丝突如其来的要求露出了困惑的表情。在这胖子怪人随时可能扑上来的节骨眼要求配合演戏?或许因为事态紧急未能详细说明,这份慌乱感顿时翻倍。 布鲁格斯持续用米拉的重力魔法击飞袭来的树枝和岩石。他迟来地察觉到魔法施加在自己肉体上,张大嘴开始吸收魔力。布鲁格斯随即猛地甩头发现了正在开作战会议的爱丽丝和米拉。他张开双臂咚咚地快速冲向两人并喊道:「我忍无可忍了!要把你们俩一起撕碎塞进嘴里!」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魔法无效的敌人!附魔师之焰!」 「咦?啊、啊。我、我说真的!快、快住手!那家伙很危险!」 咿——!伴随着刺耳的高频声,爱丽丝的剑燃起纯白火焰。那形态仿佛缠绕着如今已然消失的神圣之力。布鲁格斯虽具有吞噬魔力的能力,却对魔法知之甚少。只因他的体质会强行从魔法中榨取魔力,却无法运用吸收的魔力。 但即便是他这个门外汉看来,那把剑能闪耀出如此白光,怎么想都只能是魔法。 「哼嗯?原来如此……他不知道啊!那小丫头不知道我能吞噬魔力!」 布鲁格斯扭曲着脸露出令人不适的狞笑。毕竟她没能亲眼目睹自己吸收魔力破解米拉魔法的场面。看样子他是想通过使用自己的魔法来辨别真伪。 「咯咯咯!我会让你体会到任何挣扎都无济于事的绝望!」 那么这对他来说是个绝佳的机会。反正刚才那把剑本身也就只能在皮肤上划出点擦伤的程度。只要把缠绕在剑上的魔法吸收掉,就算用身体硬接也没问题——他如此判断道。于是布鲁格斯故意摊开双臂露出破绽,仿佛在挑衅对方攻击自己。 趁你被卡在体内进退两难的刀刃吓呆时,我要把你那纤细的身体彻底碾碎!讽刺的是,这成了布鲁格斯最后的念头。 唰!布鲁格斯的躯体如同室温下的黄油般,从肩膀到腰部被斜向斩断。那魁梧的身躯喷溅着内脏与血液,徒然向后轰然倒塌。 「咯、咯呃……?为、为什么……我的身体……魔、魔法应该无效……才对……」 「因为这根本不是魔法。知道等离子体吗?啊,或许你不懂科学?」 「咯咯咯……胡扯……什么……」 能吸收魔法的改造人布鲁格斯之所以被爱丽丝一击毙命,理由极其简单。爱丽丝本就是肉体不流淌魔力的异种族中极为罕见的体质。因此她剑上流动的并非魔法……而是耗尽燃料制造出的等离子体。 即便拥有利刃难伤的强韧身躯,只要不是龙那种次元的存在,终究是生物就难挡极致火力的碾压。误将爱丽丝和米拉拙劣演技当作魔法,正是败因所在。 「厉、厉害啊……明明不是魔法却能产生这种火力,我还是头回见识。」 「啊哈哈,不过这玩意……能耗相当糟糕,若非对方像这样站着挨打,其实很难施展。只要对手稍起疑心,顶多也就砍断手臂的程度吧。」 幸好运气不错呢。爱丽丝挠着头露出窘迫的表情。忽然想起遗忘之事般,她朝自己冲出来的方向放声大喊:「这边已经搞定啦!大家快过来!」 「喂,考生小姐。你说的快过来究竟是……」 略显疲态的米拉歪了歪脑袋。只见爱丽丝挥手的方向,乌泱泱涌现出一群同行者。粗略用眼睛数了数,这群人超过十名,甚至有两三个还混着妖精。立刻明白了。米拉察觉到他们的身份不是别人,正是被孤立起来的考生们。 「那个,真的没关系吗?」 「噫呀!尸、尸体!」 「这个……和刚才看到的改造人长得很像……」 「米、米拉考官!爱丽丝小姐,您做到了!」 各方面都显得破破烂烂的考生们,因米拉的存在不自觉地流露出喜悦之色。毕竟天空庭院里有危险的家伙在四处游荡。现役修复者前来相助的事实,让人不得不感到无比安心。然而他们的喜悦并未持续太久。因为他们中有人突然注意到从森林深处走来的陌生女子。 「呃呃,那边有人……」 一行人的视线自然地向陌生来客移动。莫非又是附近被孤立的考生?或是另一个敌人?在警戒心高涨的众人视线中,那名女子的模样清晰显现。 「哎呀,布鲁格斯死了呀?还以为能多活一阵子呢……看来这就是吸收魔力却连魔法都用不了的劣等品的下场吧。」 从树林间走出的她是一位扎着纯白高马尾的女性。单看影子的话,或许会误以为是普通人类女性。但脸上浮现的六只眼睛和背后生长的四条手臂,无比清晰地昭示着她的异常性。 米拉立刻调动魔力准备随时施展魔法,同时站到队伍最前方严肃地问道:「是改造人吗?」 「答对了。很抱歉,各位必须全部死在这里。因为你们会妨碍奥尔维斯大人的计划。」 咔咔咔咔……!背后伸出的四条手臂末端,手掌中凝聚着肉眼可见的魔力。那压倒性的能量强度,甚至让远处都能感受到灼热气息。 这……危险!最先察觉到这股魔力恐怖之处的爱丽丝刚举起剑,一切就已尘埃落定。 「搞什么,别用这种晃眼的闪光弹添乱,烦人的家伙们。」 「呃……?!谁……呀啊啊啊!」 轰隆隆!随着闪电劈落般的刺目闪光,高马尾女性转眼间已被烧得焦黑,眼球外翻。而在队伍的最后方,一个迈着从容步伐走来的压倒性存在。爱丽丝对这完全出乎意料的状况渗出冷汗,苦笑着卸去了全身力气。毕竟这熟悉又压倒性的力量……据她所知仅有一人拥有。 「小鬼们,辛苦啦。后面就交给大人们,好好休息吧。」行走的天灾——暴风登场了。 第151章、为了保护所有人(4) ==================================== 在早已消失的异世界中,曾经有一片名为兹哈尔克的区域。 那是一条宽达数公里的巨大峡谷,四季如春的雷电、风雨与暴风在此永不停歇。这是一个理所当然的险恶之地,平庸之人根本无法存活。而兹哈尔克的土生异种族,却以强大的力量和适应力闻名。 「诞生于伟大暴风的龙……没错,我的孩子。从今以后,你的名字就叫暴风。」 即使是被称为生物顶点的龙,也无法例外。龙在幼年期,心脏尚未发育成熟时,会从自然界吸收魔力。换言之,兹哈尔克那骇人而危险的环境,正是激发它们潜能的关键。 当然,暴风本身的天赋也确实比其他龙族更为突出,但毫无疑问,正是从幼年起就承受致命级暴风的历练,促成了他的成长。因此,在成为龙王之前,暴风全盛时期的别名正是「暴风龙」!他操纵雷电风暴的姿态,宛如一场行走的暴风雨。 「呃……这才是暴风大人真正的实力啊!」 「难、难以置信……光是释放魔力,就让周围的气候……!」 暴风仅仅向前迈了一步,周围便涌动着足以使巨树摇晃的猛烈气流。这并非刻意为之,而是魔力深度浸染的本质自然外溢的结果。究竟要与风暴相伴多久,才会引发这种现象呢?对于身为高阶魔法师的米拉·瓦伦丁来说,这几乎到了能感受到敬畏之情的程度。 但或许因为对这种视线太过熟悉,如今已毫不在意了吧。暴风环视四周,望着不远处浑身是血、倒地的皮斯奇珀说道: 「嗯……真是惨烈的遭遇啊,皮斯奇珀考官。米拉考官,请将他与这里的考生全部护送至利维坦。沿途的障碍我已悉数清除,不必过于担心。」 所谓清除所有障碍,绝非虚言。因为暴风所经之处,犹如台风过境般,一切尽皆摧毁。说是将返程道路彻底清扫得一干二净,也毫不夸张。米拉怔怔地望着这番景象,随即用颤抖的声音问道: 「暴风大人您……?」 「嗯,看来是来了些烦人的客人。我去和那些家伙谈谈。嘛,不用担心我。对你们来说或许是可怕的敌人……但在我面前,不过都是些无聊的小鬼。」 她立刻理解了暴风那充满自信的回答所蕴含的意味。所谓烦人的客人,显然是指异种族解放军的最高干部——七极。暴风前进的方向正是天空庭院的中心,他似乎确信引发这次事件的七极就在那里。虽然不知道原因,但若是暴风的话,想必自有其道理。于是米拉停止继续思考,用力点了点头: 「明白了。这些考生我会安全护送到利维坦。」 「好。辛苦了,米拉考官。」 「我也会协助米拉考官的!」 「谢谢你,爱丽丝小姐。那么暴风大人,我们先告辞了……」 「嗯。希望你们别受伤。」 沙沙。暴风向仍有些混乱的米拉投去一个饱含信任的微笑,随后再次以极其严肃的表情,朝着天空庭院的中心部迈步走去。 「呃、呃啊……暴风!吱——!」 「该、该死!奥尔维——斯!」 哐嚓。咯吱。他就这样轻盈地践踏着路径上的改造人和不死族,一路前行。当从利维坦脱离许久、抵达天空庭院中心部之际,仿佛要削薄皮肤的锐利杀气与扰乱大脑的强烈不适感笼罩了他。 「就是这里吧。从刚才起就让人感到极度不适的地方。」 暴风循着不适感穿过森林后,眼前出现一片宽阔的空地。如同被剪刀裁剪般不自然切削出的空间中央,三道身影凛然矗立。 从头顶到脚尖统一漆黑装束的剑士——剑鬼埃德蒙特;与战斗格格不入的白衣炼金术师——悲叹奥尔维斯;仿佛旧伤未愈般浑身缠满绷带的死灵术师——病毒莫尔特。 七极既是能轻易抹消大都市的战略兵器,亦是统率部队的指挥官。由于损失任意一员都近乎难以承受的巨大代价,解放军为对抗暴风也已做好了承受同等损失的觉悟。 「已经来了啊。我原以为至少等到这座大岛崩塌一半的时候才会出现……」 「哎呀,这倒是有点出乎计算呢……不,不如说如果能更快解决暴风的话,事情反而会更顺利吧?」 埃德蒙特和奥尔维斯看着暴风堂堂正正地踏入他们设下的陷阱,不约而同露出意外的反应。毕竟暴风的地位与存在感对修复者协会乃至全人类都至关重要。本以为他会在尽可能掌握局势后、确信无法忍耐时才会现身……没想到事态发生后仅仅过了几十分钟就开始行动。若他此番败北,这堪称最糟糕的判断了。 「我们这边可是带了13件对龙致命的神器。从踏入这片空地那刻起,龙能发挥的战力至多只有六成!」 虽是预料之外的状况,但两人仍充满自信。既源于对自身实力的信任,也因为此次作战动员了所有手段。那份自信的源泉正是神器——为消灭心头大患暴风而长期收集的、专门针对龙的诅咒。若能削弱对方力量并通过协同作战,显然能有十足的胜算。 当然,仅凭一件神器别说压制力量,顶多只能让状态变差罢了。但若叠加两道、三道……甚至超过十道诅咒呢?纵是暴风也必将陷入无法发挥全力的境地! 「若牺牲其他修复者来暴露诅咒的存在,或许还能设法应对……哼,再厉害的魔法师被干扰魔力也绝无可能施展真正实力。那份傲慢的判断正是败因。」 奥尔维斯挂着充满自信的笑容咧嘴一笑。亲手创造的孩子们在天空庭院搜寻世界树的种子,而自己则亲自阻止暴风妨碍搜索。反正其他修复者之流,凭七极亲卫队就足以碾压。在她看来,计划已完成了九成。 唯独身为死灵术士的莫尔特似乎与两人想法相左。他顶着浓重的黑眼圈,用疲惫不堪的语气说道: 「正如之前所言……我不参与战斗……当初是这样约定的……」 「哼,最好别来碍事。要是连虚弱的龙都解决不了,可就辱没了剑圣的名号。」 沙沙。埃德蒙特腰间抽出了一柄修长的剑。那剑刃闪烁着极不祥的黄铜色光芒。这是用无法愈合龙族伤口的屠龙者熔铸而成的武器。稍有不慎被它击中可就危险了。如此判断的暴风毫不犹豫从体内抽取魔力。但先前如流水般顺畅的魔力此刻却像黏胶般互相阻碍。充斥空间的对龙诅咒如同污秽物阻塞着魔力流动。 「这就是弑龙诅咒吗?相当棘手啊。」 他强行操控着滞涩的魔力,用烦躁的声音说道:「哼,雕虫小技……!烦人的家伙们。这就送你们上路。」 噼啪!魔力受制的暴风掌间,一道凶险尺寸的雷光如活物般游走,仿佛在宣示这种程度根本压制不住他的力量。见状,七极三人以挑衅姿态完成备战,同时向他扑来。即便是天空庭院本身飞走也不足为奇的激战,就此拉开帷幕。 * 就在暴风与三支七极即将发生致命冲突之际,某个紫色头发的妖精像是庆幸般松了口气说道: 「呼,这里应该还算安全。现在只要把其他妖精都召集过来就行。」 这名妖精名叫莫默。她是至今在天空庭院四处奔走、拯救过十余名妖精的优秀魔法师。但若大批人员同时行动,终究容易引人注目成为目标。因此她四处寻找能让妖精们栖身的安全场所,最终发现了这个仅有一个入口的洞穴。 莫默判断今后可以把妖精们集中到这里,同时悄悄瞥了眼始终协助自己的人类。 「哇啊……这个人类的皮肤超级柔软!和我们好像!」 「头发也蓬松闪亮……好想当被子盖……」 「你该不会其实是只巨型妖精吧?」 「……」 洞穴入口处站着被无数妖精包围的雪白少女——尤莉亚。看来在同行期间,妖精们已经完全认定她是值得信赖的人类。妖精们对尤莉亚的好感度简直要冲破天际。甚至妖精们普遍有着喜欢可爱漂亮事物的倾向。虽然因为面具看不清她的脸,但气味香甜、皮肤软糯的她让人不得不喜欢。 「呜呀!你们!快从哈阳身上下来!」 「诶~绮丽露好小气~居然一个人独占!」 「好可疑?向来什么都分享的绮丽露居然这么贪心?这个人类说不定有什么特别之处!」 外面都快打起来了,你们倒悠闲得很。莫默无语地看着黏在尤莉亚身上的妖精们,随即走近她,唰唰赶走那些妖精,斩钉截铁地说: 「白色人类是帮助过我们的恩人。别太为难她。静静守望才是最快报恩的方式。」 「唔?是这样吗?」 「确实,人类应该很忙。我们太黏人会困扰吧。」 不愧是平日就爱唠叨的莫默,她对妖精们的影响力可见一斑。话音刚落,那些对尤莉亚示好的妖精便悄悄从她身边退开了。当然,绮丽露紧紧抓着衣服不愿松手,抽泣着表示不想离开。但听到他说有事情要谈,最终还是不得不保持距离。 现在总算能好好谈谈了。打破与当前局面不符氛围的莫默随即对尤莉亚说道: 「喂,人类,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 第152章、为了保护所有人(5) ==================================== 莫默在妖精中也是出类拔萃的天才。这绝非仅指魔法实力的表现。智力、创造力、专注力、好奇心、批判性思维、心灵强度等等,她几乎在所有方面都远超其他妖精。在那些始终无法摆脱孩童思维模式的妖精中,她近乎是一个突变体般的存在。 但这些特质对莫默而言,更像是诅咒而非祝福。只因与其他妖精的不同,那种孤独感化作巨大压力,一点点侵蚀着她。 「莫默!一起玩吧!」 「不,我……抱歉。就算我在场,大家也不会开心的。」 「这有什么关系?只要有莫默在,乐趣就会翻倍呀!」 「是吗?」 「当然啦!」 但其他妖精们全盘接纳了这个稍显不同的莫默。尽管她是聪明过人的妖精,终究是同族,本该彼此信任、彼此珍视。或许正因为妖精们长久以来毫不作伪的真心推动,本可能性格扭曲的莫默也敞开心扉接纳了他们。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她的想法逐渐转变,萌生了必须守护所有妖精的责任感。 「所以正因如此珍惜同族,才会厌恶人类。贪婪又自私的家伙们,总会想方设法伤害我们。」 莫默在与人类长期接触的过程中,深刻学习了他们的特性:永远不知满足,为了自己可以毫不犹豫牺牲他人的种族。尤其是在没有为妖精准备的天空庭院时,曾与觊觎妖精魔法的人们发生过冲突。对人类而言,莫默绝对是绝不想靠近的最恶劣种族。 「但是……这个人类不同。虽然生涩,但我能读懂感情。这家伙对妖精的关爱……是真心实意的。」 然而,莫默这种固有观念,在纯白少女面前彻底粉碎了。因为迄今为止共度的不短时光里,非但没感受到她对妖精的贪婪,反而能体会到她疼爱他们的氛围。或许是因为她不使用魔法,而是超能力者的缘故。即便如此,说她是至今遇到过的人类中最值得信赖的存在也毫不为过。 因此,持续苦恼的莫默终于下定决心。如果无法在妖精与世界之间做出选择……那就两者都拯救好了。 「抱歉,人类。在我去寻找其他妖精期间,希望你能帮忙找一样东西。」 「……?」 「虽然作为请求者不该这么说……但具体是什么物品无法详细说明。不过若那东西流落到世上,会发生非常危险的事。这一点我可以确信。」 莫默愧疚得仿佛心脏被攥住般难受。那是她某日偶然获得的世界树种子。虽然判断出可以托付给这位少女……但找回它的过程真的会顺利吗?稍有不慎就可能酿成大祸——这种担忧强烈萦绕着她。可除了这少女,还能托付给谁呢。莫默咬着嘴唇不让意志动摇,用坚定的目光仰视雪白少女。 「……!」 这份心意能否顺利传达给对方呢。少女静立片刻似在思索,随后慎重地点头示意理解。她将手按在胸前,仿佛说着「请相信我」,俯身伸出小拇指。通晓人类文化知识的莫默立刻会意。据她所知,这大概是约定的象征。那也不是什么沉重的约定……不过是孩子们之间轻飘飘的承诺罢了。 于是莫默呆呆望着那根手指,茫然伸出自己的手勾住了对方的小指。 「这样就算约定好了哦。」 尤莉亚边说边轻轻晃了晃交缠的手指,随后松开小指,将始终严实遮挡面容的狐狸面具随手摘了下来。 「咦……?」 面具下少女的容貌与莫默的想象截然不同。原以为会看到需要严实遮掩的伤疤或残缺的面容,没想到映入眼帘的雪白面庞简直如同艺术品般完美。震惊到连一刻不停运转的莫默的大脑都停止了思考。 「……」 不过对她本人来说,这或许早已习以为常。她带着几分顽皮的笑意,将手中的狐狸面具递了过来。 「这可是我重要的物件。你托付的事,我定会完成再来取回。」 虽未能完全理解其中深意,莫默仍小心接过面具点了点头。 「这个……是啊,是这样啊。我相信你,你也相信我。是这个意思吧?」 「……!」 「明白了。这个面具我会好好保管的。拜托了,白色的人类。」 以脱下面具的纯白少女和看呆的妖精们为背景,一位妖精与少女的约定就此延续。 「哇啊,好美……莫非是天使吗……?」 「就算推举那个人类当妖精女王也没问题吧。」 「呜哦哦!我赞成诞生一位妖精女王!」 「呜诶诶!绮丽露的哈阳变成大家的哈阳了哒!」 啊哈哈,托妖精们的福,完全没法维持严肃的氛围了呢。纯白少女尤莉亚向妖精们轻轻挥手,露出尴尬的微笑。 * 天空庭院虽有湖泊、有丘陵、有空地,但约莫一半区域是树木丛生的巨大森林。而且由于魔法作用,基本上全年都维持晴朗温和的天气,枝繁叶茂,树干粗壮结实,树叶充满生机。换言之,若在树冠上移动,下方很难轻易察觉。尤其是像我这样身材娇小且无声无息的人,效果会更加显著吧。 「哈啊,头发颜色太显眼了吗?也是,绿色中夹杂着白色确实毫无隐蔽意义。」 但要说问题的话,大概就是我这头无论在哪里都闪闪发亮的白发了吧。毕竟这头雪白长发在阳光下会自顾自地闪耀呢。即使藏在树叶间,似乎也不由自主地彰显着存在感。 「全世界最美的我,居然被这种小丫头……对不起啦,奥尔维斯大人……」 被念动力抓住脚踝,整个人深深陷进地里之后,这个改造人接连撞上岩石和树木,口吐白沫昏了过去。这已经是第二次被改造人发现行踪了。虽然我个人还是想优先确保世界树的种子不被绊住脚,但既然对方开始追击,就不得不排除障碍了。 「如果夺取种子时被发现,导致七极追来的话……呃啊,简直糟透了。」 因为当对手是七极这种级别时,就必须用仅能维持数分钟的力量速战速决。在不知道要耗费多少时间的当下,这绝非我情愿之事。但即便无可奈何,若继续这样被打扰也很困扰。再这么拖延下去,搞不好对方会先找到世界树的种子。 因此,我紧握着藏在衣服内侧的宇宙魔方,小心翼翼地开口搭话。 「宇宙魔方,如果想改变头发颜色的话大概会消耗多少能量呢?就算是暂时的也没关系。」 [嗯……不需要太多。只是短暂改变的话应该绰绰有余。] 「那么……嗯,拜托染成黑色。」 反正要在树间移动,只要不显眼就足够了。我静静注视着肩头垂下的雪白发丝逐渐浸染成黑的奇妙景象,随即再度用念动力轻跃而起,稳稳落在树枝上。 虽说绝非完全透明到看不见身影的程度,但比起显眼的纯白头发应该好得多。效果应该足够显著。 「到莫默说的地方顶多几百米……全速前进!」 我立刻朝着莫默告知的目的地——那棵巨树所在的空地笔直冲去。多亏把头发颜色从白色换成了黑色,虽然下方偶尔有改造人闪过,但并未察觉到我的存在。就这样毫无阻碍地前进了好一段距离。 当抵达莫默藏匿世界树种子的地点时,我遭遇了始料未及的状况。 「呃啊!这、这些家伙!」 「打倒多少次都会爬起来啊!」 「叽嘻嘻!反抗毫无意义!就让你们发挥出等同于被击倒士兵的作用吧!」 现场简直如同修罗场。令人毛骨悚然的不死族群正围攻着聚成一圈的人群。其中奋力抵抗者似乎颇有实力,暂时还能勉强支撑,但在敌人源源不断的攻势下,体力正逐渐消耗殆尽。照这样下去全灭只是时间问题。 就在我分析战况时,一个极其熟悉的声音洪亮地回荡开来。 「无法继续战斗的人请退到内侧!援军肯定会来!绝对不要放弃希望!」 声音的主人是我们解决师事务所的黑客兼智囊。此刻双手缠绕着火焰魔法的正是熊族兽人戴维。其实力确实略逊于爱丽丝,但接近现役修复者的水准吧。仅用数拳就将袭来的不死族粉碎,展现出惊人威势。然而无穷无尽的骷髅与僵尸的袭击正逐渐迟缓他的动作。 不知以这种状态在此僵持了多久,周围堆积如山的尸骸清晰昭示着激战的惨烈。 「戴维他……啧,不能就这样袖手旁观!」 根本无暇从容考虑是否该插手。戴维与考生一行人眼看就要被敌人击溃的危急关头,脑海尚未权衡利弊得失,身体就先行动起来。 「那是……?」 「该、该不会是敌人!」 警戒四周的疲惫考生们将视线投向突然跃至他们上方的我。毕竟是从森林里悄无声息窜出的漆黑头发少女。在紧张局势下,他们似乎将我视为敌人而非同伴。但我并未特意纠正这个误会。悬浮在离地数米高的位置,他们也触碰不到我。毕竟我是无法言语的身体,本打算用行动来证明。 「把除人类以外的……全部碾碎!」 我在高空悬停的状态下,用尽全力将手从上方挥向下方。于是顺着我手掌蔓延而出的念动力,将所有可见的不死族和改造人尽数捕获。既然捕获了,那就到此为止。我就像捏扁易拉罐般,将捕获的所有敌人狠狠碾压下去。 敌人的数量接近三位数,足以将考生一行人重重包围——但巧合的是,只要我的专注力不中断……人海战术对我毫无意义。 「呃啊?!身、身体……!这、这种程度!」 「嘎吱嘎吱……」 「咔嚓……!」 而结果极其简单明了。包括骷髅在内的普通不死族无法承受压力,全身崩碎成齑粉;就连较为强韧的巨人僵尸,也沦落到关节逐个脱臼匍匐在地的地步。不过看来,对于强壮的改造人而言这种程度的力量还不够——但作为主力的不死族被全数歼灭这点,倒算得上有效打击。 「这、这是……难道是重力魔法?」 「太厉害了……居然一口气全灭……!」 「真的有援军来了!得救了!」 对与戴维同行的考生们而言,这结果或许切肤般真实。尽管长时间神色萎靡,他们仍爆发出欢呼声表露喜悦。毕竟从数分钟后可能遭屠杀的绝望境地中死里逃生。这种时刻,再冷漠的人也会情绪翻涌吧。 得先尽快解决那些改造人,再把这些人送往远处。在脑中得出这般结论的我,降低念动力输出缓缓降落到地面。必须在更麻烦的东西缠上前解决掉才行。无需隐藏力量带来的解放感,令热情比任何时候都更炽烈燃烧。 第153章、为了保护所有人(6) ==================================== 我轻轻落在地面,握了握拳,又缓缓松开,意外地感受到一种奇妙的情绪。即便消耗了如此大量的念动力,我仍能清晰地感知到体内残留的力量。 「施展了这种程度的力量还有余裕……确实,每天都在变强呢。」 打个比喻的话,就好像全力冲刺400米后,依然能保持畅快的呼吸节奏。回想起当初只是揍几只食尸鬼就头晕目眩的日子,如今的我,进步得令人感动。 或许是因为曾经借助宇宙魔方亲身体验过跨维度输出念动力的缘故吧。当知晓了前进的方向,我的肉体自然就像被牵引着般成长起来。 「说不定比预想的更早,我就能在没有宇宙魔方的情况下驾驭那股强大力量……」 不能永远依赖宇宙魔方。若真想守护所有人,就必须让自己变得更强。所以,这无疑是个好消息。虽然并非立竿见影,但至少可能性已经清晰地显现出来了。 「喂喂,刚才那些真是那个小丫头干的?难道是精灵那样的长寿种……?太荒谬了,这种数量居然一击就……果然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啊。」 「好、好可爱!那个人也是修复者吧?叫什么名字?想当粉丝!」 就这样,我紧握着拳头,继续思考着。考生们似乎发现了我的存在,各自发出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嗯,果然不戴面具的话就难免会引人注目啊。无数的视线如同具有质量般飞来,让人刺痛难耐。 不对,说到底这些人到底是有多乐天派啊。明明刚才还被不死族威胁到性命,现在居然在进行那种对话。 对于没有超能力,只是普通小市民的我来说,实在相当令人吃惊。 「不,这因果关系反了吧。通常那种胆识过人的家伙才会当修复者。心理脆弱的人很难胜任修复者工作。」 但转念一想,这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光回想我见过的修复者,大部分都拥有惊人的精神力。要真正成为修复者,或许必须达到刀架在脖子上也能谈笑风生的境界。 从这个角度来看,这些人完全具备成为修复者的资格。我就这样自我说服着,微微地轻轻点了点头。 「真的很感谢您的帮助。差点就遇到危险了,多亏您才保住了性命。」 「……」 当我那样半逃避现实般望着远方天空时,熟悉的声音传到了耳边。反射性地循声猛地转过头去,只见那里站着浑身伤痕累累的戴维。 看来他为了保护考生们不惜自己的身体……那副饱经风霜的模样让我的心莫名刺痛。不过没受重伤真是万幸。我这样在内心松了口气,慢慢回味着他刚才说的话。 想着想着,突然有个疑问如闪电般掠过脑海。难道戴维没察觉我就是尤莉亚吗? 「说起来戴维应该没见过我的脸吧。上次去酒店时也是不同房间。所以才会不知道吧。」 仔细想想这情况并不奇怪。现在的我既摘下了面具,发色也改变了。一般情况下很难立刻认出我就是尤莉亚吧。 尽可能不想让解决师事务所的众人发现我是超能力者这件事。戴维没有察觉的现状倒也不算坏事。不,应该说非常理想。 「……」 于是我尽可能冷淡地点头敷衍作答后,转头望向远处聚集的改造人们。贸然露出破绽的话,真相可能会败露。况且眼前还有敌人需要对付。 该做的事总得先做。考虑到时间紧迫的现状,没有对敌人仁慈的理由。 「咳、咳咳……是实力高强的魔法师吗?」 「难道比、比我们还强?」 「呜、呜呜……棘手啊……」 不远处朝这边张望的是三名改造人。其中一个长着水甲虫与人类混合般的圆翅;另一个全身干瘦如柴,唯独手臂粗如铁锤;还有个正用手帕擦拭淋漓汗水的下半身肥胖者。 这群外表平平无奇的改造人,浑身都透着显而易见的紧张感。 看来是因为考生被不死族单方面压制后,突然形势逆转的氛围弥漫开来。他们似乎担心会就这样被打败,忧虑之情油然而生。 嗯,至今见过的改造人大多都异常自信。或许这边是比其他改造人更弱的类型? 若是这样反而更好。赶快解决掉,确保世界树的种子吧。我毫不犹豫地提升念动力,进入战斗状态。 「喂!别害怕!说到底对手不过是老鼠屎大小的女人!合力的话没有打不赢的道理!」 「没、没错!以我们的力量……」 「能赢!能赢的!」 「……」 不过对方或许也有不能退让的理由。他们勉强提振斗志,向我们显露出敌意。 果然不会这么顺利啊。我为了不松懈而集中精神,仔细观察改造人们。 根据至今在天空庭院与改造人战斗的经验,他们各自都拥有棘手的能力。比如最初遇到的改造人,拥有能发射出接近子弹威力的尖刺的能力。之后遇到的家伙们也必定都有一两种相当难缠的能力。 那么现在眼前这三名改造人应该也隐藏着类似的力量。若因外表看似弱小而掉以轻心,很可能会吃大亏。 「先以牵制为主……」 我预留好防守余力,用念动力抓起周围散落的骷髅骨头。或许是莫尔特制造的缘故,即便是量产型,其硬度也堪比优质钢材。于是数十块碎片如逆重力般悬浮到空中。 这些被抬升的骨片如箭矢般射向改造人……而随后展开的景象完全出乎预料。 「嘎啊啊啊!好痛、痛死啦啊!」 「硬、硬化!呜呜呜……」 「保护我!没有我的攻击就赢不了!啊!」 令人惊讶的是改造人们毫无反抗之力,只能被动挨打。其中那个水甲虫般的改造人虽然通过硬化身体充当肉盾。但当我轻移念动力改变轨迹攻击其余两人时,他们转眼间就变得遍体鳞伤。 是属性相克?还是说他们的实力仅止于此?用索然无味的眼神望着那些不堪一击的改造人,我很快整理好了思绪。 「丝毫没有隐藏实力的迹象。那么……就立刻解决掉吧。」 我大幅度滚动脚掌扩散念动力,将周围散落的骨头全部凌空抓起。用于牵制的终究只是被碾碎的骷髅碎片的一部分。地面上散布着分裂成数百块的无尽骨片。 于是半径数十米内立刻悬浮起雪白锐利的骨片,那令人联想到土星环的壮丽景象。 「那是什么……?」 「这……这种魔法真的存在吗?」 或许是无数碎片漂浮的光景实在令人丧失现实感。从后方观战的考生们露出近乎惊骇的声音。明明没有掀起风浪,无数物体却同时悬浮而起。但凡对魔法稍有造诣之人,似乎都能清晰感受到那种违和感。 但那并非我需要关心的部分。此刻的我只想尽可能快地解决问题,这份心情迫切如烟囱直窜。没有余力隐藏力量、保留实力…… 「固定、旋转、加速……然后发射!」 若这就是全力,我会痛快地一击终结。我用念动力将全力旋转的骨片狠狠射向改造人。 霎时,无数骨片裹挟着骇人的力道从四面八方袭向改造人。若要给这招式随便起个名字……就叫骨片流星雨吧。 「咿咿咿——!」 「要、要死了!」 「救救我啊,奥尔维斯大人——!」 改造人们似乎仅凭视觉就被这骇人的骨片流星雨吓破了胆。他们像把彼此当盾牌般蜷缩着挤作一团瑟瑟发抖。这般行径与那动物人类拙劣拼接的丑陋外形毫不相称。但想到方才他们折磨考生的行径,我内心毫无愧疚或怜悯。 反正就算放他们走,也只会带着更强的援兵杀回来。既然如此,不如由我亲手干净利落地解决。 「精准命中。无处可逃。」 咔嚓,咔嚓嚓!无数骨片在念动力驱使下飞射而出,将改造人撕成碎片。即便相隔甚远,肉体被撕裂的声响仍清晰可闻,真实得令人眩晕。蕴含的力量如此强横,大地被剜出深坑,尘土如柱冲天而起。藏在我身后的考生们吓得倒抽冷气,发出短促的惊喘。 这必杀一击足以确信——再强韧的躯体也不可能安然无恙。但当升腾的尘土沉降时,显现的结果却远超预期。 「那是……?」 「还、还活着!」 「挨了这招居然没事……那家伙是怪物吗……!」 「……」 考生们的声音传入耳中,恰好道出我的心声。而眼前的存在,正毫发无损地屹立着——尽管承受了满载力量的轰击。虽然皮肤各处撕裂,鲜血淋漓,但显然,这伤势比预期轻得多。 「那模样……似乎有些变化?」 然而最大的异变并非其承受攻击的事实。原本三个改造人,竟融合成了形态迥异的单个个体。宛如斗篷般圆润巨大的昆虫翅膀,形同战锤的凶恶手臂,倒三角肌肉块堆砌的躯体。简直像是抽取了那三个孱弱改造人的全部优点糅合而成的形态。其压迫感即便远观也清晰可辨,是真正的怪物。 「呜啊啊啊啊!」 「……」 「呜呃?!」 吵死了。嗓门也是三人份的吗?双手捂着耳朵,我捡起地上滚动的石块扔进改造人嘴里。 改造人突然被飞来的石子惊得瞪圆双眼,随即露出狰狞表情,用牙齿发狠嚼碎石块。此刻氛围里已全然不见方才被动挨打的改造人影子。 看来至少比刚才强得多。面对更强大的敌人,我将念动力全力催升。三分钟内解决你。我挂着胜券在握的笑容,扬起嘴角。 第154章、为了保护所有人(7) ==================================== 由三个改造人融合而成的合体改造人,其存在感之强烈,远超迄今为止遭遇过的任何改造人。光看身高就超过我两倍有余,全身还布满虬结的肌肉。虽然各方面都比先前那些寒酸货色显得强悍也是理所当然,但即便如此,合体前后的力量差距仍明显到肉眼可辨。看来不仅是外表改变,实际强度恐怕提升了数倍不止。搞不好在耐久度方面,甚至超越了以坚固著称的维克多。 「咯咯咯,能逼出这个形态的你是第一个!三人合体的我们名为触发者!虽是个像模像样的魔法师,但会让你体会到任何攻击都无效的绝望!」 喂,三个声音同时响着根本听不清啊。派个代表来说。我对触发者难以辨听的吼叫露出厌烦的表情。反正……说出来的肯定都是废话。看造型就知道是个蠢货。于是我压根没理会,只是像整理散落的念动力般重新凝聚力量。 看来它根本没打算静候时机。触发者双臂猛然向后一抡,不顾一切地朝我扑来。 「嘎哈哈哈!你们这些家伙全都要变成肉块!」 「呜、呜哇啊啊!过、过来了!」 「危险!」 来袭的触发者气势骇人,其力道之强,每次踏地都会让地面哧啦裂开。那庞大身躯究竟是如何能如此敏捷移动的?失去念力护体的我,光是擦到肩膀恐怕都会重伤。但偏偏此刻绝不能临阵脱逃,因为我身后还残留着因战斗余波而精疲力竭的考生们。若我就这么抽身闪避,后面的人会怎样?嗯,脑海中浮现出各种不愿想象的结局。真是最糟的状况。 「啧,本想避免正面交锋……没办法了。」 我左手向前笔直伸出,反而朝袭来的触发者冲去。当然并非动用我那蹩脚至极的腿功,只是用念力将整个身体猛地提起,全力投射出去罢了。或许是因为体型本就娇小轻盈,再加上用念动力抵消了恼人的空气阻力吧,我瞬间就飞到了触发者的鼻尖前。 「不知死活……先把你做成肉脯!」 肉体融合为一后,反射神经也随之强化了吗?令人惊讶的是,触发者的瞳孔精准捕捉到了我的动作。紧接着袭来的,是犹如战锤般粗壮的手臂。仅是挥动就裹挟着骇人气流的凌厉一击,这是连防御都毫无意义的、堪比崩山裂地的地堡破坏者。 「早料到会这样才留了后手。」蠢货,要是横向大幅度挥击反而更难对付。我提升念动力输出,在砸地前闪身绕到触发者侧腹。轰隆!骇人的冲击与地震剧烈震撼大地,重击之下,连地面迸溅的碎片都令人眩晕地飞溅而起。但越是强力的挥击,必然伴随更大的破绽!我将念动力直刺向触发者门户大开的背脊。彼此间距不过数米之遥,这种程度的话,绝对无法逃脱念动力的掌控。 「抓到了。就这样把你背上的翅膀扯下来!」 咔嚓!我猛地向前伸出左手,如同具现化想象般用力攥紧拳头。霎时念动力对触发者背上圆弧形翅膀施加了强力压迫,打算就这样将翅膀狠狠往下拽,强行撕扯下来。我的念动力最大输出连钢筋都能扭曲的怪力,即便对方是强韧的改造人,也不可能承受这股力量。不,本该承受不住的。 「呃啊,这是……!没用的!」 「……!」 但接下来的结果令我愕然。因为被抓住背部的触发者挣扎扭动身体时,念动力输出竟逐渐减弱。仿佛在宣告以你的力量到此为止了。这结果简直令人难堪到极点。 「你这烦人的苍蝇!」 或许意识到无法直接挣脱念动力束缚,触发者胡乱挥舞着手臂。他面部狰狞地抓起散落石块,朝我全力投掷过来。毕竟无法干涉无形无质的念动力,看来他是想通过牵制使用能力的我来解除力量。对我来说确实是个坏消息,但那是个相当有效的判断。 「看来不是单纯的笨蛋啊。」 我的念动力需要强大的专注力和意志力,只要设法干扰打乱这些,念动力自然就会减弱。 于是我收回伸向改造人的念动力形成护盾弹开碎片后,像调整呼吸般缓缓吐气,继续深入思考。 「翅膀并非弱点。虽然看起来单薄脆弱……」 我保持距离缓缓后退,避开手持石块冲来的触发者。既是为了用念动力牵制并寻找可造成伤害的弱点,也是为了把这个烦人的怪物引离考生们。如此反复发射念动力寻找触发者弱点的过程中,最终得出以下结论:照这样下去毫无胜算。 「咔哈哈!从刚才就在找弱点吧?但我融合后的能力之一就是身体操控!所以这完美肉体根本不存在弱点!很困扰吧,老鼠般的魔法师!」 虽然觉得不可能,但果然还是这样。看来三名改造人在合为一体的过程中,他们的能力也融合了。刚才那个像水甲虫的改造人确实拥有硬化身体的能力,假设另一个拥有作为融合核心的能力,那么最后一个应该具备将身体变成任意形态的能力吧。这样的话确实很难找到弱点。只要把脆弱部分深埋在体内最深处,光是这样就能形成强大防御。 「和我的念动力完全是天敌啊。毕竟念动力存在输出上限。这样无论如何都突破不了那离谱的肉体防御力。」 果然,念动力的缺陷就在这里。比我弱的对手数量再多也能轻松取胜,却无法战胜念动力解决不了的唯一强敌。到头来不依赖特瑟拉克特就什么都做不了吗?这是从最初对战德拉克尔时就存在的痼疾。正在激战的合体触发者是否也察觉到了这点呢?他朝我快速投掷碎片干扰念动力,同时嘲讽道:「呵呵,看来你渐渐力不从心了?力量正在不断减弱呢。」 「……」 「顺便告诉你,我还能继续闹腾好几个小时!就这样坚持到最后,把你彻底碾成渣滓!啊啊,那张脸倒是挺适合当装饰品。我会砍下脑袋,只把脸像战利品那样陈列起来!哈哈哈!」 我仿佛对他的话作出反应般,停止了在改造人周围盘旋的动作。见状触发者似乎认为我完全中了挑衅,露出令人作呕的笑容。随即他彻底张开身体,不顾一切地向我扑来。根据至今体验念动力的结果,他判断无论如何都无法突破防御吧。 某种意义上这是相当合理的想法。既然放弃防御全力进攻,对我来说闪避也会相应变得棘手。只要先解决掉我,在场的考生们就无法战胜触发者。换言之,这完全是基于理性判断的计算。而这,对我而言正是求之不得的局面。 「虽然有点迟了……幸好还在三分钟以内。」 我暗自低语着,低头看向紧握的右手掌心。那里有一道形态诡异的纯白海市蜃楼,仿佛有透明之物在其中摇曳。只要注意力稍有分散,它就会永远消失般的不稳定感,但这份不稳定中却蕴含着如灼热太阳般的存在感。 「嘎哈哈哈!去死吧啊啊啊!」 「……!」 触发者以碾碎地面的凶猛气势冲来。等待机会到极限的我,对着逼近眼前的它全力挥出蕴含海市蜃楼的右拳。或许是因为我至今不仅未挥拳,反而像顽固地摆动尾巴般拉开距离发射念动力,触发者对伸来的手掌反应慢了那么一丁点……这便成为决定胜负的关键破绽。 「呃、呃呃……?咕呜,呜啊啊啊!」 咔嚓哐啷!伴随着令人眩晕的暴风,仿佛身体浮空般,我右掌前方的肉体崩解了。简直像用钻头粉碎零食碎屑般,至今所有攻击都无效的皮肤竟如此不堪,令人难以置信。而那股力量的余波,连我也无法完全避开。从海市蜃楼中流出的细微残余气流,锋利地撕裂了我的右臂和肩膀。啪嗒,不由自主地对飞散在空中的血液皱起了脸。与胸口被开了个窟窿的触发者相比,这伤害简直堪称温柔。 「呃、呃啊……怎、怎么可能……身为……终极存在的……我……」 我按住被浅浅划伤的右臂,慌忙向后跳开。虽是致命一击,但触发者尚存意识。这是为了避免被可能的攻击波及。但或许因为从胸口到背部,胸腔内脏被彻底粉碎的缘故,触发者只是吐着血,扑通一声瘫坐在地。 「成、成功了……?」 「那个人……瞬间就干掉了怪物!」 「呜哇!得救了!真的得救了!」 即使从远处看,结果也立刻映入眼帘。耳边隐约传来考生们欣喜的声音。嗯,他们这么高兴,我偷偷练习必杀技也算值得了。不过,那边更庆幸的应该是自己捡回一条命吧。 「实战中还是第一次用这招……果然相当吃力啊。没想到后坐力会这么大。」 来,仔细想想。一直以来念动力的火力问题都制约着我的发挥。无论是德拉克尔、维克多还是莱克茜……比我更强导致念动力无效,这种无力感的经历早已不止一两次。都说狗急跳墙。在强者面前连挣扎都做不到就结束,这也太憋屈了吧?所以构思出的就是这个。将试图由内向外扩散的念动力极限压缩到微小质点,从而引发超越自身输出极限的火力……啊,这是从前开发的念动力弹脑门升级版。非要取名的话,可以叫念动力弹脑门·极吧。 「名字虽然不怎么样,但威力至少是普通念动力的数倍。配得上必杀技这个称号。」 当然,作为必杀技并非全是优点。首先精神力和专注力的消耗就离谱。甚至光是发动就需要集中注意力三分钟以上。最关键的是这招念动力弹脑门·极无法脱离掌心发射。要想攻击敌人,就必须冒着风险挺身而出。现在也是因为对方毫无防备地露出破绽,才能得手。如果触发者稍微保持警惕拉开距离,恐怕就会以失败告终。为了提升一点点火力,竟要付出如此大的代价。若非眼下这种状况,这技术根本派不上用场。 「右臂好痛……不过以防万一,治疗还是先缓缓吧。」 我谨慎地靠近胸口被开了个大洞的触发者,并在维持念力防御罩的同时,确认其生命反应已完全停止。真是的,打赢一场架可真不容易啊。感受着已然消耗过半的集中力,我浅浅叹了口气。这时,察觉到战斗结束的戴维向我走来。 第155章、为了保护所有人(8) ==================================== 「那个看起来很强的家伙被您一击就……真是厉害的身手。再次感谢您。」 悄悄地,我微微动了动头,像是用余光扫视一般。于是,戴维直直地盯着我,他的眼神里满是真挚。他递来的话语,比刚才更加诚恳,那声音里没有一丝虚伪,仿佛真的把我当作救命恩人看待。 虽然刚才为了用必杀技,我的右臂受了伤,心里正有点后悔。但听到这样的话,倒也觉得值得承受了。 「唔,不过该怎么回应才好呢?不太想露脸啊……」 对我来说,回应戴维的话很难,因为我不想暴露自己现在是尤莉亚这件事。当然,就算戴维知道我是超能力者,他的态度应该也不会有太大变化。但毕竟是相当敏感的事,除非必要,还是想保守秘密。 不过,这副身体也说不了话,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我一边撕开衣服止住肩膀流淌的血,像迂回回答般轻轻点了点头。幸好对方似乎把这理解成了不善交际的沉默性格。他带着毫无疑惑的神色,像是要整理情况般开口说道: 「如果您在找其他考生的话,建议往北边走。刚才匆忙移动时,那边似乎发生了骚动。」 「……?」 「另外,虽然不知道能否帮上忙,但根据目前掌握的敌人行动规律来看……」 没想到他居然会在这里分享情报。看来他把我当成了现役修复者。剩余考生仅剩121人,而且已经乘坐飞行船移动了数小时。对聪明的戴维来说,至少记住长相应该不是难事吧。所以,若非考生却具备实力的人……果然就是修复者了。 毕竟修复者中也有不少人不公开身份活动。他大概是把我当成了那种地下系的修复者吧。对我而言,这算是相当有利的结论。 「这里先顺着气氛走吧。毕竟现在不是修复者反而更可疑。先附和着把戴维送走再说。」 我装作完全理解般对戴维的话轻轻点头,然后用手指向正在处理伤口的考生群体,望向戴维。 见状,他似乎仅凭这个动作就明白了我想传达的意思。他神色极其凝重地用拳头捶了捶胸口,回答道:「是。我会把那些考生带到安全的地方。」 「……」 「那么……后会有期。」 戴维说完,便仪态端庄地转身走向考生队伍。见状,考生们纷纷表示不愿在此久留,展现出跟随他的意愿。当然,其中也有人主张我身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但当戴维坚持不能给我添麻烦时,他们便露出了信服的神情。 先前遭遇不死族袭击时,戴维挺身而出引领众人,他在各方面都深受这些人信赖。连带着我的心情都愉悦起来。 「谢谢您!」 「请您一定要活下去!」 「……!」 就这样,考生们跟随戴维匆匆离开了现场。不知为何,他们对我挥手格外欣喜,似乎为幸存感到由衷高兴。 很好。这样一来,这边就没有旁观者了。我环顾四周,再次确认无人后,便朝莫默所说的地点走去。此处是以巨树为中心,周围寸草不生的空地。因此,这里的关键位置正是那棵巨树——确切地说是树根部分。 差不多就这里吧。靠近树木的我压低身子,双手啪地贴在泥地上。 「将念动力渗透到地面之下……寻找深藏在根部内侧的箱子!」 咚、咚咚……或许是因为根系缠绕得过于复杂,从地底传来某种东西被强行扯断的声音。 这大概是为了防止藏匿的箱子意外流落到外界吧。仿佛能感受到莫默在担忧哪个环节。不过多亏埋藏的深度本身不算太深,隐藏的箱子很快就弹了出来。 「这就是……盛放着世界树种子的箱子。」 莫默用来存放世界树种子的箱子,是单手就能提起的大小。或许因为内容物仅有一颗种子,外观就像存放手镯或项链的首饰盒。难道是为了抑制种子的生命活动?箱子本身散发着寒气,触感冰凉。要是炎夏时节,真想揣在怀里带着走。 一边在心底嘀咕着这种傻话,我将箱子举到与视线平齐的高度。为了得到这东西,可真是吃尽苦头。仿佛登顶山峰般的自豪感与一丝微妙的空虚同时在胸口凝结。但现在不是纠结这种琐碎情绪的时候。若被夺走就彻底完蛋了——必须尽快摧毁这颗种子。 于是我借助念动力,以几乎要捏碎的力道猛然掀开箱子。 「这就是世界树的种子?比想象中……要小?」 终于接触世间空气的世界树种子,其尺寸与「世界树」这个宏伟名称毫不相称。甚至小到能用我娇小的手掌完全包裹。若刻上纹路,简直能当乒乓球用的尺寸。 不过种子体积小反倒是好事。只要把它粉碎后撒向天空庭院各处,就再也无法利用了吧。我在比预期更小巧的世界树种子前单膝跪地,调动起最大输出功率的念动力。 「……!」 给我碾成渣吧!我将全部精神力集中于种子,施加最大压力。这是蕴含着「绝不让世界毁灭」觉悟的全力一击。 然而十秒、二十秒过去——世界树种子的形态依然毫无变化。无论注入多少念动力施加力量,它都纹丝不动地维持着形态。这小小的物体究竟坚硬到多么荒谬的程度。连呼吸都屏住全力施为,甚至感到阵阵眩晕。 「啧,既然如此,连刚才合体的改造人都能击倒的必杀技……!」 举起未受伤的左手凝聚念动力。或许因为这次不必像刚才那样分心战斗,如同平日练习时那般,构筑出了更为精密的海市蜃楼。足以将一切阻碍碾碎的压倒性物理力量。将那记念动力弹指MAX全力贯入世界树的种子。 这就是现阶段我能使出的最大火力!连合金都能如薄纸般撕裂的骇人一击。 「……」 但即便地面因冲击变得狼藉,世界树的种子仍完好无损。反倒是用来止血的右臂撕裂伤火辣辣地抽痛起来。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这家伙该不会以种子之躯反弹攻击吧? 事到如今不得不承认,这玩意儿硬得离谱,单凭我的力量绝对无法破坏。 「也是,如果能破坏的话,莫默早就动手了。」 仔细想想,这是极其理所当然的事。莫默又不是傻子,她比谁都清楚世界树的种子有多危险。如果靠力量就能碾碎消除,她肯定早就自行处理掉了。 正因为难以消除,才特意藏到触不可及的地方。实际上在原作没有重大变故的时间线里,它的存在是很晚才被发现的。可以说莫默的判断相当接近正确答案吧。 啊啊,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呢?如果在被夺走世界树的种子前无法破坏它,至今为止的计划就全泡汤了。这样下去,除了让暴风把解放军全灭之外,别无他法……同时还得躲避那些觊觎世界树种子的人。嗯,难度不小啊。 「或许用宇宙魔方变成大人的话,用那样增强的力量说不定能破坏地图……。」 但这里又存在另一个问题。如果变成宇宙魔方却没能破坏种子呢?那就等于白白浪费了改变局势的重要机会。即便成功摧毁了它,也不知道何时又会需要宇宙魔方的力量。这感觉简直就像为了确保战术上的成功而承受战略上的损失。 所以,等到将来需要时,再作决定吧。手握种子的我短暂犹豫后,决定暂缓破坏。与其排除终将爆发的威胁因素,不如为了将名为宇宙魔方的确定卡牌牢牢握在手中。 「那么……呼,眼下最好争取时间。先把种子放进箱子,回到莫默身边。下一步的判断届时再考虑……」 我将种子重新放入冰冷的箱子后,怀抱着它站起身来。既然无法破坏种子,就没有独处的理由了。即便为了遵守约定,现在回到莫默身边也是最佳选择。 虽然对刚才把戴维的话当耳旁风感到抱歉,但这边实在没有余力关照他人,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 正当我如此断念,准备干脆离开时,从不远处传来仿佛天空庭院崩塌般的剧烈震动。本能地抬头望去,一道风暴如同要触及天际般冲天而起。那分明是,毫无疑问属于暴风的魔法。 第156章、为了保护所有人(9) ==================================== 暴风、台风、龙卷风、雷暴、下击暴流……与风有关的气象现象真是数不胜数。 明明只是因气压差引起的空气流动,风却拥有足以轻易掀翻人类建造的建筑物,甚至抹平地球数十万年形成的坚固地形的强大力量。 其中,从地面猛烈冲向苍穹的强风——俗称尘魔的上升气流,此刻正肆虐着整个天空庭院。 「呃……不用念动力压制身体的话,马上就会被吹走!这也太夸张了吧!」 这分明是足以改变整个天象的大规模魔法。想来想去,能面不改色做到这种超现实之事的,恐怕只有暴风了。 但即便是暴风,要让整个天空庭院被狂风包围,也颇为吃力吧。这意味着对手强到需要他如此认真对待吗? 究竟遇到了何等强敌……我怀着震惊的心情,睁大双眼,望向狂风袭来的方向。 「虽然是近处……但暴风老板应该不会输。所以现在先尽快离开这里吧。」 我紧紧抱住装有种子的箱子,用念动力将身体高高浮起。虽然风很猛烈,但只要念动力的集中不中断,就还没问题。 说到底,风也不过是流体的运动。像开辟道路般轻轻推开,就能轻易摆脱其影响。 这样一来,其他人反而会被暴风的风绊住脚步吧。说不定反倒成为我能独自悠然漫步天空庭院的好机会。 但情况总是充满变数。正当我准备用念动力飞向莫默所在之处时,一支锐利的箭矢破风而来,如闪电般袭来。 「……」 咔嚓!当然,对于正全力释放念动力来推开风的我来说,这构不成威胁。只需在箭飞来的瞬间抓住并折断即可。 问题在于无法用肉眼看到射箭者的身影。在这种狂风大作的环境下,竟能从难以辨识的远距离进行狙击。 怎么想都不是普通货色。反正又是那些烦人的改造人之一吧…… 「说不定会无端追上来。就在这里解决掉吧。」 在已经获取种子的当下,被拖住脚步会很麻烦。既然没察觉到对方身影,放任追踪可能会引发棘手状况。 莫默所在之处是保护妖精的场所。要是带着尾巴过去,可能会造成无谓的伤亡。 所以我悬浮在空中稍作思考后,迅速做出决断。要在这里彻底解决,杜绝追踪。我毫不犹豫地朝箭矢飞来的方向疾驰而去。 「嚯,胆子不小。看来是相当有自信嘛。」 「本事也不错。这种大风天能看清什么?」 「哎呀,可爱的小脸。那东西真在那孩子身上?」 「错不了。刚才感应到磅礴的生命脉动。我们要找的种子就在那边。」 循着箭矢轨迹前进,我发现那里聚集着一群人。他们如同强行拼接多种生物而成的怪异形态。光是这典型的改造人模样就足以引发本能厌恶。 从他们的对话中听出,他们的目标是我怀中的世界树的种子。在从箱子里取出种子试图破坏的瞬间,位置就被精准锁定了吗?莫默的箱子似乎一直起着掩盖世界树种子存在感的作用。 「啧,这么说被追踪也是无可奈何的事。但没想到居然会成群结队……胜算……」 或许是因为至今与改造人多次冲突的缘故,很难确信能战胜眼前的敌人。况且刚才遭遇的三名改造人虽力量拙劣却也苦战了一番。现在面对的却是四个实力明显更为出众的改造人。 或许是需要借助宇宙魔方力量的危险情况。因此我悄悄隔着衣服攥紧宇宙魔方,试图快速判断形势…… 霎时间,天地震颤般的雷暴轰鸣,狂暴至极的飓风将路径上所有树木拦腰折断,整片森林被摧残得狼藉不堪! 「呃……!幸亏飘在高处。差点就被那风暴卷进去了……!」 是托了念动力漂浮在空中的福吗?我幸运地没有被那可怕的激流卷入。但当时站在地面上的四名改造人处境就不同了吧。他们直接被暴风吞噬,浑身是血地在远处地面上翻滚。 虽然这和他们试图营造的形象相去甚远,堪称狼狈至极的退场……不过,这是谁的杰作根本无需查证。 「大概是暴风的魔法偶然波及到这里了吧。但他什么时候离得这么近了?这副感受不到魔力的身体完全没察觉呢。」 要是我也被卷进去,情况就不同了。总之侥幸躲过一劫。我感谢暴风赐予的好运,准备离开。 不,是正要立即离开。——如果没看到被暴风摧毁的森林里突然有什么东西动起来的话。 痛死了……你这老不死的蜥蜴崽子……明明绑住了一手一脚,还这么能打?真让人无语。 扑通。抖落身上泥土与杂草起身的,是位背生双翼、伤痕累累的女子。与那些外形基本狰狞的改造人相比,她的外观显得相当完整。唯一显眼的只有染血的白衣和无力扑扇的巨大翅膀。 但我仍不禁倒吸凉气——那鬼魅般苍白的皮肤配上死鱼眼。因为我立刻意识到,她的真实身份正是七极的悲叹之奥尔维斯。 毕竟刚才在天空庭院就遭遇过改造人。虽然早预感到她可能潜伏在附近某处……但没想到会直接和她本人打照面。震惊到心脏几乎要跌到胃底。 「哎呀,你是……」 糟糕的是,正在掸去尘土的奥尔维斯似乎也察觉到了我的存在。她带着倦容用白衣擦拭血迹的视线,精准刺中了我。 悬停在空中的她注视着我,突然露出会意的狞笑。嗯,怎么看都是……当场暴露了吧? 于是我立即将念动力输出调至极限,毫不犹豫地逃离现场。完全没有思考该去哪里的余裕。只是必须逃往任何远方。 「这荒谬的生命痕迹……世界树的种子,原来在你手里!难怪我的孩子们毫无收获……!这样就不用和麻烦的老蜥蜴打架了!快把那东西交出来!」 「……!」 「往哪逃!」 但奥尔维斯的翅膀或许并非单纯装饰。她粗暴地拍打着巨大翅膀,全力追赶着逃窜的我。 明明记得奥尔维斯在七极中更接近研究员而非战斗员……即便在七极中属于较弱的存在,这个名号也绝非虚妄。经过炼金术强化的身体能力,远超迄今为止见过的所有改造人。 以现在的我自然毫无胜算。除非能借用宇宙魔方的力量,否则这实力差距绝非轻易能弥补的。 「要被追上了……!啊啊,真是的!暴风为什么把这人放跑到我这边啊!」 简直倒霉透顶。早料到会这样才尽量避开可怕的人。究竟要倒霉到什么程度,才会让奥尔维斯弹飞后拿着种子与我相遇。 当然,暴风也并非有意为之,所以这事怪不得他……我必须尽快做出决定。就在此刻,是否要借助宇宙魔方的力量。 「无咏唱魔法?不,这是……没错,超能力!协会那些家伙,居然偷偷染指超能力……!咔哈哈!这又是个绝佳的攻击素材!」 就在我犹豫的片刻,奥尔维斯这样叫喊着猛然张开双翼。霎时间,无数羽毛如刀雨般从那对翅膀向我倾泻而下。 每一根都蕴含着令人眩晕力量的奥尔维斯之羽。若试图用念动力格挡,必定会被斩断。凭直觉意识到这点的我,如滑行般全力向地面俯冲。 但惊人的是,这些羽毛似乎具备追踪目标的能力。它们追随着我的急转动作,划出诡异的轨迹紧咬不放。 「……!」 轰!奥尔维斯的羽毛刺入地面的瞬间,土柱如炸弹爆裂般冲天而起。与其说是刀刃,不如说更接近手榴弹的威力。那简直超乎想象。 但这样的羽毛竟有数十、数百根之多。稍有不慎就会连痕迹都不留地被抹消……与迄今为止的改造人完全不在同一层次的强大。 「呃……!控、控制不住……」 或许是因为过于紧迫而未能完全化解冲击。随着身体阵阵抽痛,眼前瞬间模糊,眩晕感席卷全身。 窒息般的感觉与天旋地转的眩晕交织。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已倒在地上。 「明明没被直接击中,仅凭冲击就造成这种程度……差距实在太大了。」 触及皮肤的泥土冰冷刺骨。甚至让人觉得就这样躺着也不错。 但静止不动只会失去一切。于是我拼命抱住滚落附近的箱子,挣扎着起身。 逃跑是徒劳的。对方速度更快,还拥有强力攻击手段。那么真的别无他法了。只能动用一直忍耐至今的宇宙魔方了。 「啊哈哈……没想到会这样正面交锋……刚才没使用真是明智之举。」 能赢吗?对此我并没有把握。虽然变身状态确实很强,但能否在几分钟内击倒对手仍是未知数。 不过总比什么都不做就狼狈倒下要好得多。我瘫坐在地上,紧紧抓住藏在衣服内侧的宇宙魔方。向它祈求让我变成未来成长后更强的自己。 不,是正准备祈求。若不是突然听见近处传来令人脊背发凉的女性声音的话。 「哎呀,丫头你什么时候染发了?黑发也挺适合嘛。要是想转换心情,下次试试和姐姐相似的藏青色如何?」 沙沙。从森林深处走来一张熟悉的面孔,连一滴汗都没流的清爽模样。还有什么可说的。她正是这里最需要警惕的人物之一……贝斯佩拉。 前方是七极的奥尔维斯,后方是真祖的贝斯佩拉。这简直是噩梦般的局面。 第157章、为了保护所有人(10) ===================================== 这简直是四面楚歌的危机。后方,奥尔维斯为了夺取世界树的种子紧追不舍;眼前,贝斯佩拉正用慵懒的眼神注视着我。这情形就像午餐吃得太饱,马上就要消化不良似的。不,或许过度的压力已经让我半疯癫了。 「偏偏在这种时候遇到贝斯佩拉……难道她也察觉到世界树的种子了?」 虽然是不幸的消息,但可能性很高。毕竟贝斯佩拉是能看穿神器伪装的特殊瞳术持有者。即便箱子能很好地抑制种子的气息,对她恐怕也效果甚微。如此看来,情况真是糟透了。要在几分钟内战胜实力超越七极的她,几乎不可能。若敌人只有奥尔维斯倒还另当别论,同时应对奥尔维斯和贝斯佩拉……与自杀无异。 我紧握着藏在衣服内侧的宇宙魔方,小心翼翼地抬头望向她。我唯一能做的挣扎就是借助宇宙魔方的力量,但若稍显冒进便会失去希望,必须等待最佳时机。 然而,贝斯佩拉似乎对我戒备她的态度颇为不满。她挑起一侧眉毛,咚咚踩着步子昂然逼近。当彼此距离近到伸手可触时,贝斯佩拉突然攥住了我微微瑟缩的脸颊。 「……?!」 「丫头,别绷着脸。我是来吃你的吗?这样多生分。」 我们算什么关系?不对,这算怎么回事!我像要逃离她肆意揉捏的手般拼命摇头。但或许是因为一只手抓着箱子,另一只手抓着宇宙魔方的缘故吧,终究没能摆脱她执拗的揉搓。 当然,如果立刻使用宇宙魔方引出力量的话,总归是有办法脱身的。虽不敢言必胜,但那份力量足以应战。但眼下要从宇宙魔方中汲取力量的问题在于,从对方身上感受不到敌意。贝斯佩拉对我展现的态度反而纯粹是善意,那过度亲昵的态度,简直就像对待失散多年的妹妹一般。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我们还没熟到这种程度吧?」 与贝斯佩拉相识至今不过三天,按时间算才刚过两天。因此对我而言,贝斯佩拉只是个认得我脸的危险人物。眼下这种被突然捧着脸颊摩挲的状况绝对不正常。擅自倾注着根本无从回报的感情,是该当场反抗,还是该立刻逃走——完全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觉得头脑一片混乱。 但或许根本没余裕考虑这些。正当贝斯佩拉肆意揉捏我脸颊时,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那荒唐到让紧绷身体本能发力的声响——毫无疑问是奥尔维斯的攻击。 「搞什么……正忙着呢……别碍事。」 但那般骇人的攻势对贝斯佩拉而言似乎只是烦人的打扰。她将不知从何处涌出的鲜血泼洒空中,织就一道猩红雾霭般的帷幕。最终未能穿透血之帷幕、停滞于虚空的奥尔维斯之羽,让我想到我的念动力丝毫无法抵挡,这简直是实力上的天壤之别。 啪嗒,滴答。被鲜血染红的羽毛无力地飘落地面。与此同时,奥尔维斯从一片狼藉的森林深处悠然走出。 「那个魔法……是血魔法?吸血的蚊子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哼,原来是炼金术士。难怪天空庭院里到处游荡着这么多垃圾。」 隔着我对峙的贝斯佩拉与奥尔维斯互相审视般说道。炼金术士和吸血鬼或许天生相性不合,双方流露出的深切嫌恶感,让我后背不自觉地渗出冷汗。 但最令我震惊的是两位女性之间的对话。没想到解放军和贝斯佩拉不仅毫无关联……竟是敌对关系? 「说起来,贝斯佩拉确实不属于任何大型势力。而异种族解放军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根本是恐怖分子。双方会产生冲突也不足为奇。」 那么这真是天大的好消息。本以为两股势力至少是友好或中立关系……没想到竟是敌对关系!这样的话,比起合力夺取世界树的种子,他们更可能优先排除竞争对手。即便立刻打倒我夺得种子,竞争者也会追来徒增麻烦,那么自然会把容易解决的我从首要目标中剔除! 迅速把握状况的我,悄悄以贝斯佩拉为盾躲到她身后。没想到不是四面楚歌,而是鹬蚌相争。果然,凡事坚持到底的精神都很重要。 或许是察觉到事态变得复杂,奥尔维斯缓缓展开半收的羽翼,同时释放出杀意。 「啧,没料到会有外人搅局……没办法,只能速战速决了。」 她强烈的气势笼罩整片森林。这般强烈的存在感,若非胆识过人者恐怕会立刻畏缩。但贝斯佩拉将躲在她身后的我上下打量后,对着气势汹汹的奥尔维斯说道: 「啊哈,原来如此,弄伤那孩子的,就是你吧?」 贝斯佩拉摘下一直戴在脸上的眼镜,散开了束起的头发。于是她体内一直压抑的杀意如爆炸般喷涌而出,原本朴素的形象彻底蜕变成令人无法联想到过去的妖艳美人。 或许是妨碍认知的眼镜消失后,奥尔维斯才终于察觉到她的真实身份。他震惊地望着贝斯佩拉抽出海量鲜血将四周化作血池,失声喊道: 「难道你是……贝斯佩拉!」 「看来不能让你死得痛快了呢。」 「啧!区区依赖血液的劣等种族!去死吧!」 暴怒的奥尔维斯猛然展开羽翼,发射出无数飞羽。其数量之多,竟瞬间遮蔽阳光,让周遭陷入黑暗。这等火力足以将整栋建筑物夷为灰烬。但贝斯佩拉只是讥讽地扬起嘴角,对着漫天落羽伸出手臂。 「愚蠢……这就原样奉还。拉菲娜。」 「什……啊啊啊!」 咒语的真意是掠夺。迅速弥漫至虚空的鲜血之雾,将无数羽毛染成暗红色。紧接着发生的,是彻底颠覆常识的结果。因为那些坠落的羽毛竟如时光倒流般朝奥尔维斯飞射而去! 或许他从未预料到自己的攻击会瞬间反弹。奥尔维斯承受着使地面塌陷的强烈冲击,发出凄厉惨叫。仅用一道魔法就化解敌方攻势,并将其转化为自身力量——这确实是配得上吸血鬼女王、真祖的战斗方式。 「呃啊……这、该死的蚊子贱人!」 「哎呀,真粗俗。从只会用尸体玩人偶的垃圾嘴里说出来,总觉得不太合适呢……」 「去死!给我去死!」 我静观着不断逼退奥尔维斯的贝斯佩拉,暗自思忖:果然两人之间存在着无法逾越的绝对差距。说到底,奥尔维斯并非战斗专精,而是擅长制造强力士兵的学者型。因此其个人战力在七极中仅属末流,充其量相当于双数修正者里的上位水平——与雷文相仿。 相比之下,贝斯佩拉即便稍逊于暴风,也仍是能轻松跻身单数修复者之列的强者。两人之间横亘着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逾越的高墙,这样的结果或许理所当然。 没过多久,奥尔维斯便颓然跪倒在地。胜负迅速向贝斯佩拉倾斜。 「咕呜……身、身体……怎、怎么……!」 「对你的身体做了什么?呵呵,我有必要向将死之人解释吗?」 贝斯佩拉悠然站在全身布满猩红纹路、僵直不动的奥尔维斯面前。那副告知真相也毫无意义的姿态,正是源于压倒性实力差距的自然从容。 作为读过原作的人,我清楚贝斯佩拉拥有何种力量。她血液中蕴含着【服从】——夺取他人之物的能力。既然淋浴过拥有此等力量的贝斯佩拉之血,奥尔维斯沦为丧失肉体支配权的奴隶,不过是必然结局。 「结束了。这样无法使用魔法的奥尔维斯根本无力反抗……」 我如同远观风景般,静静注视着这场对决。逃跑毫无意义。反正只要对方想追,转眼就能赶上。所以这是为了获取更多信息,从而做出正确选择的判断。 但当我旁观贝斯佩拉与奥尔维斯的战斗时,突发变故。原本束缚着奥尔维斯的贝斯佩拉突然皱眉按住额头。仿佛眩晕般的踉跄——那细微破绽解开了奥尔维斯的束缚吗?短暂夺回身体控制的她,以恶鬼般的面容朝我扑来。 「啊啊啊!把种子交出来!!」 「……!」 没想到她竟放弃与贝斯佩拉战斗,转而袭击我。看来奥尔维斯判断与她交战毫无胜算,打算迅速夺走种子后逃离现场完成任务。这确实是将战斗视为手段而非目的的冷静判断。或许作为七极下属,她早已充分承认自身弱小。 不幸的是,我反应慢了半拍。根本没想到贝斯佩拉会失手。因为我压根没想到获得自由的奥尔维斯会直接朝我扑来。好歹勉强后退并及时编织出念力屏障……看来以现在的我果然还是难以承受奥尔维斯的力量。 「……!」 视野哐当摇晃的同时,身体向后浮起。伴随着呼吸被强行挤出肺部的感觉,紧抱在怀的箱子远远弹飞出去。唯一庆幸的是对方也因勉强发力而让我躲过了致命伤。虽然弄丢世界树的种子最糟糕,但并非没有机会挽回。 「无论如何都要回收……!」 紊乱的呼吸干扰着思考,但专注力尚未中断。所以只要用念力夺回箱子的话……!就在我因冲击浮空尚未落地的刹那,突然看见空中飞行的箱子勉强避开我的念力,像被磁铁吸往某处。 难道是奥尔维斯?脸部剧烈扭曲的我失去念力支撑,啪嗒摔倒在地。连疼痛都来不及感受就猛地起身望向箱子飞去的方向。只见贝斯佩拉用手背掩着嘴,正伸手探向装有世界树种子的箱子。在最后的最后时刻,将世界树种子收入囊中的正是贝斯佩拉。 第158章、为了保护所有人(11) ===================================== 泛着不祥暗红光芒的血液从地面缓缓逆流而上,朝着天空涌动。那景象仿佛连重力的概念都被魔法吞噬,超脱了现实的束缚。周遭的森林如同被抽离了生命,死寂一片。 若是个胆怯之人,恐怕瞬间就会在这诡谲的氛围中昏厥过去。贝丝佩拉轻巧地拎着染血的箱子,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丫头,这么重要的东西乱丢可不行。不是说好要贴身保管的吗?」 她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太危险了,就让姐姐替你保管吧。很合理的提议不是吗?」 她的话听起来像是在责备一个弄丢了钱包或手机的孩子,可我却在慌忙起身时,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因为自初见贝丝佩拉时,我预想的最糟状况终于发生了—— 「世界树的种子竟落入贝丝佩拉之手……!」 一种强烈的应激反应让我几欲作呕。对方绝非临时对策能应付,武力夺取种子更是天方夜谭。还不如让奥尔维斯拿着种子,至少还能用宇宙魔方的力量一决胜负。可如今种子落入贝丝佩拉之手,这种可能性便彻底消失了。 唯一值得期待的是贝丝佩拉对我展现出的那份善意。但依赖这种不稳定的因素,局势已经变得极其棘手。 或许同为七极的奥尔维斯也察觉到了这个事实。她刚调整好姿势,就烦躁地扭曲了脸庞,仿佛头痛发作般。 「啧,偏偏落到那家伙手里……」奥尔维斯低声抱怨道。 「哎呀,比刚才更焦躁了呢?看来这东西对你很重要?」 贝丝佩拉操纵着自身血液,未触碰便让箱子悬浮于空中。她轻勾手指,箱中世界树的种子便显露真容。 世界树的种子不过宝石般大小,小到能用我的手掌完全包裹藏匿。此刻或许是奥尔维斯与贝丝佩拉初次亲眼目睹世界树的种子。两人如遭锤击般僵立时,奥尔维斯突然急切开口: 「啧……贝丝佩拉!做个交易吧!」 「交易?我占尽优势,何必多此一举?」 贝丝佩拉的回答从容不迫,极其符合常理。所谓交易本就是优势方向劣势方提出的。已获得世界树种子的贝丝佩拉根本没必要听从奥尔维斯的提议。现在她自己就能为所欲为,何必多此一举与对方交易。 但奥尔维斯似乎胸有成竹。她艰难地扬起嘴角,流露出几分自信:「不,你独自根本无法让那种子完全绽放。地球的环境对世界树成长而言太过贫瘠。所以要让其生长到最后……必须借助我们解放军的特殊技术。这绝非谎言,你大可验证。」 「哼嗯,是吗?看来是认真的。也是,在这魔力匮乏的世界里,世界树的成长确有极限吧。」贝丝佩拉微微点头。 「啊啊,没错!反正你也想在地球培育世界树,给愚蠢的人类带来末日吧!与我们合作!创造异种族的乐园——这正是我们的夙愿!」 奥尔维斯充满自信地向贝丝佩拉伸出手。反正世界树的种子除了培育外别无他用,要正确使用它需要异种族解放军的技术力量。外人插手是相当令人不快的事,但既然是异种族同胞贝丝佩拉的话,总司令官应该也能充分理解。大概她此刻正实时这么想着吧。 我通过原作知识推测奥尔维斯此刻的想法后,焦躁地注视着正像陷入沉思般轻叩嘴唇的贝丝佩拉。 「解放军拥有空间移动系神器——女王的不敬之冠。」 若她在此接受奥尔维斯的提议,就再无法挽回了。世界树的种子将瞬间落入解放军手中。那样的话,就不得不用超立方体做最后挣扎了。 当我强忍身体疼痛紧握超立方体紧张思索时,从箱中取出种子在掌心把玩的贝丝佩拉突然像抛东西般向奥尔维斯提问:「有个疑问。你怎么知道这里有世界树的种子?我完全没想到除我之外还有人知晓。」 「曾有预言。说带来世界末日之物,必定存在于此处……」奥尔维斯回答道。 「嘿,你们那边还有这种预言啊?真厉害。比那些整天求人帮忙的占星师强多了。为了查这个我可是花了将近一年时间呢……」 贝丝佩拉的眉毛微微颤动,看来她花了近一年时间才查清的事,对方仅凭一个预言就得知,这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就在奥尔维斯对她的反应表现出几乎要被说服的瞬间,贝丝佩拉用指尖捏住世界树的种子,露出略带邪气的笑容:「不过你有点误会了。我压根没想让世界树生长。毕竟我对这个叫地球的世界相当满意。」 「你说什么……那、那你图谋世界树的种子是为了什么!那东西除了让世界树生长外根本毫无用处……」奥尔维斯惊呼道。 「谁说没用?这样不就行了?」贝丝佩拉把捏着的种子像吃零食般抛进嘴里,随后传来她用臼齿咔嚓一声彻底碾碎种子的声响。 我费尽心思都未能伤其分毫的东西,竟被轻易嚼碎。想必是动用了魔力或魔法,但即便如此,那股力量仍令人不寒而栗。贝丝佩拉将彻底碾碎的种子咕咚咽下。目睹这一幕的奥尔维斯面容扭曲到狰狞,发出嘶吼:「啊……啊啊!你这该死的贱人!」 至今为止为了得到世界树的种子闹得天翻地覆。或许是因为贝丝佩拉如此轻易就将其摧毁,世界树的种子确确实实是活物。若在口中被那样碾碎……嗯,肯定无法复原了吧。 怒火直冲天灵盖的奥尔维斯朝贝丝佩拉扑去。那速度快到即便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身体被风压推挤。然而与之相对的,贝丝佩拉的反应却极为轻慢。仿佛无需使用魔法般,只是随意向前伸出一只手。但看似岌岌可危的结果却极具冲击性:「呃啊?!怎、怎么会……!」 明明在体能方面,奥尔维斯本应更胜贝丝佩拉一筹。伸手而出的贝丝佩拉像摆弄幼犬般轻易掐住了奥尔维斯的脖颈。莫非是通过咀嚼吞咽世界树的种子变得更强了?她周身散发的气息比先前暴戾了何止数倍。 「哈啊……活过来了。这个世界的人类体内没有魔力,无论吸食多少鲜血都无法满足。所以身体一直很难受……」贝丝佩拉低声说道。 「放、放开……!」奥尔维斯挣扎着。 「呵呵,现在总算有资格和那个暴风交手了。辛苦你撑到这里——虽然全是白费功夫。」 顺着贝丝佩拉手臂传递的血液侵入了奥尔维斯体内。远超方才束缚身体时数倍、数十倍的血量,这与从内部瓦解躯体的剧毒无异。 因此浑身赤红痛苦挣扎的奥尔维斯很快发出凄厉哀嚎。这般惨状与解放军七极的身份毫不相称……堪称可怖的终末。 噗通。贝丝佩拉松手的瞬间,奥尔维斯的身躯无力瘫倒在地。她静静凝视着再无生机的奥尔维斯,转而朝我这边转过头来。虽然希望是错觉,但她周身萦绕的血雾比方才更加浓稠。莫非是通过吞食世界树的种子,恢复了来到地球后衰弱的力量?简直如同凶暴的噩梦般令人窒息的气氛。 「来,那么……丫头,我们聊聊好吗?」贝丝佩拉的声音轻柔得仿佛在哄孩子。 望着她从容搭话的模样,我已然确信了半分。显然,此刻的贝丝佩拉已攀升至与暴风比肩的高度。既然如此,借用宇宙魔方的力量也就没有意义了。因为她早已抵达我无法企及的领域。 于是我绷紧神经,静静凝视贝丝佩拉。为不显露丝毫破绽,始终保持着僵硬的扑克脸。但这样的气势似乎并不合她心意。贝丝佩拉将散布四周的血液收回体内,以比先前松弛得多的神情开口道:「别摆出那么可怕的表情。我可半点都不想伤着丫头呢。」 「……?」我微微皱眉。 「为什么?嗯……因为有趣的地方不止一两处呢。怎么能使用超能力还那么若无其事,怎么知道世界树的种子并提前获取的,那张可爱脸蛋的秘诀是什么……嗯。简直想一直搂在怀里。」 倏地,她的眼眸闪烁着近乎骇人的光芒。那眼中蕴含的是执念?抑或是占有欲? 我正因某种异常沉重的感情而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收回全部血液的贝丝佩拉毫无迟疑地向我伸出手,绽开嫣然一笑:「提个建议。跟我走。这样终其一生都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我会守护你。」 这显然,是无法拒绝的提议。 第159章、为了保护所有人(12) ===================================== 我发誓会用一生守护你,不让任何人伤害你。维丝佩拉的这番提议确实相当有吸引力。尽管她轻描淡写的表情与话语的分量并不相称,至少我能确定维丝佩拉没有说谎。她可是位阶能与龙匹敌的吸血鬼王族——真祖,更是通过长年吞噬生命变得异常强大的怪物。即便维丝佩拉中途变卦想抛弃我,她承诺的「庇护你远离所有危险」仍有极高的实现可能。 「虽然我好像不知不觉染上了棘手的病症……」 想必是地球环境对异种族太过严苛的缘故。魔力对异种族而言是构成身体的要素之一,类似于人类缺乏维生素或钠钾等矿物质的状态吧。正因如此才需要夺取世界树的种子吞食,但克服了这种缺陷的她,现在绝对有实力与暴风抗衡。这点已通过瞬杀七极成员奥尔维斯得到证明。 「是啊。如果接受贝斯佩拉的提议……只要不是将来某天出现的入侵者,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吧。」 现在的贝斯佩拉简直就是自由行走的灾厄化身。寻常的妨碍者连她的脚踝都抓不住,除非做好承受巨大损失的觉悟并全力施展,否则根本无法阻挡她。能在这种超越者的庇护下自由生活……若接受她的提议,或许就永远不必担心被谁杀害了。 所以现在的我,说不定正面临着足以颠覆人生的重大抉择。 「唔——考虑得真久呢。不太情愿吗?」 但我无法立即给她答复。若是最初坠落到这个世界时,应该会毫不犹豫答应才对,为何现在……原因不言自明。格雷格、雷文、爱丽丝、戴维、萨布丽娜……因为如今有了比自身性命更值得珍视的存在。 贝斯佩拉的提议固然能保障我的安全,但她显然不会在意我想要守护的那些人。 「更何况接受贝斯佩拉的提议,就意味着成为她的所有物。虽然现在态度友善……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变卦。这相当于把我生命的自由交到别人手中。」 我陷入沉思,气氛凝重到几乎冻结,最终抬起头望向贝斯佩拉。然后仿佛在表示无法接受这个提议般,缓缓摇了摇头。 但贝斯佩拉似乎对这个回答并不感到意外。她仍保持着微笑的表情,只是微微眯起眼睛,用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说道:「是吗……明明知道我是谁,却还敢这样回绝?丫头的胆子不小呢。」 「哈啊……不过怎么办呢?越是反抗就越想得到。该说我想把你怀揣的秘密逐个拆解,变成完全属于我的东西吗……呵呵,抱歉。看来我的提议似乎没什么分量呢。」 「……!」 在贝斯佩拉的注视下,我不由自主地抖了下肩膀。因为她的眼神就像猛兽盯上猎物般骇人。但没想到拒绝提议竟会与接受落得同样下场。这根本就是答案早已注定,而我只能被迫选择的憋屈局面。但现在连抱怨的余裕都没有。哪怕只能挣扎一下也好。我将念动力如向四周推挤般释放,同时立刻把手伸向宇宙魔方。不,准确说是试图伸过去。若不是突然有股力量像要拽着手腕往上提的话。 「……!」 慌忙看向无法动弹的左手,不知何时有东西缠上了我的手腕。暗红色且黏腻的不快触感。这大概是……血吧。看来就在刚才,贝斯佩拉甩开血迹抓住了我的手腕。偏偏在决定使用宇宙魔方的这节骨眼上受到妨碍。我咬着嘴唇露出为难的神色,贝斯佩拉噗嗤一笑说道:「嗯……从刚才就在想。你一直捂着胸口的东西,是藏着什么杀手锏吧?丫头,把那么重要的东西露馅的话……就会像这样被打断哦。明白吗?」 「……」 「抱歉?本来是可以直接接受的……但姐姐不太懂超能力,要是不小心大意的话可能会出大事呢。」 咯吱。从手腕延伸的血线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从肩膀到脚踝,瞬间蔓延开来的暗红色线条转眼间剥夺了我身体的自由。为了与宇宙魔方沟通必须让皮肤直接接触……如今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借力根本不可能。不过万幸的是贝斯佩拉似乎没打算让我受伤,至少没有痛感。但这样下去只会被她绑架,这种安慰根本无济于事。 「居然连用念动力都丝毫无法挣脱,什么时候中的招……!」 正因为对手是她,我才丝毫不敢大意。就像蚂蚁再怎么努力也赢不了大象。看来即便知道我和贝斯佩拉的差距,也是无法应对的程度。但我的念动力不同于魔法,只要保持专注就能使用。我无视紧缚身体的痛苦,全力抓住周围散落的碎片。 「念动力最大输出……!吃我这招!」 周围散落着因打斗产生的尖锐岩石碎片和木屑之类的东西。粗略一数就达到三位数的惊人数量。把这些全部抓住,以最大输出功率朝贝斯佩拉投掷!此刻连防御魔法都未施展,这是唯一能扭转局势的杀手锏。 「撒娇的样子真可爱。这就结束了?」 然而尘埃落定后,只见贝斯佩拉气定神闲地站在原地,连道擦伤都没有。即便是七极成员,大意时也该造成些许有效伤害才对——但对于通过世界树种子恢复全盛期力量的贝斯佩拉而言……这似乎不过是轻柔的按摩罢了。 当距离近到贝斯佩拉伸手可触的刹那,她贴近跪地无力的我,近到能感受呼吸的距离低声耳语:「那么……先留下属于我的标记如何?」 「……?!」 「丫头,乖乖别动。很快就结束。」 贝斯佩拉随即把脸埋进我的后颈。莫非她想用尖牙将我转化为眷属——若接受她的血液沦为眷属……就彻底完了。普通吸血鬼尚能通过初拥将人变为奴隶,身为真祖的她,我根本无力抵抗。 「念动力也……推不开……!」 可我微弱的挣扎毫无成效。在压倒性的强者面前,我的力量简直不堪一击。就这样,当贝斯佩拉用冰冷的尖牙即将刺穿我无比脆弱的皮肤时。 突然,一阵近乎爆炸的震耳巨响冲击着耳膜。那是绝不容敷衍的、触及生物本能的不快感。 「嗯?这是……」 贝斯佩拉仍抓着我的双肩,猛地抬起了头。接着突然大幅度向侧面挥动单手。随着她的动作,血浪剧烈晃动的刹那,锐利的黑影不断击打着那道血幕。这显然是蕴含某人意图的袭击。贝斯佩拉满脸烦躁地直起身子,喃喃自语道:「偏偏在重要时刻来碍事……破坏他人兴致是修复者的基本素养吗?」 「哈,调戏小女孩就是吸血鬼的兴致?真是个变态种族。简直想全抓起来扔进监狱。」 从森林深处传来的,是熟悉到极点的男声。不,熟悉到如今若听不到反而会感到失落的地步。 被贝斯佩拉之血束缚着,艰难转头望向声音的方向。那里站着双手握着漆黑手枪的黑发男子——雷文。雷文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我半是混乱地仔细打量他,注意到雷文肩上装着似曾相识的装置。 「那是军用降落伞服……难道刚才的爆音是……飞机造成的!」 看来我认为的爆音实则是飞机突破音障时产生的音爆。而雷文穿着缓冲冲击的降落伞服,从高速飞行的飞机上跳了下来。毕竟现在贝斯佩拉正散发着离谱的魔力波动。雷文毫不犹豫攻击她也是极其自然的展开。 「该说是运气好吗……没想到会在这里得到雷文的协助……」 我因这令人欣喜的重逢一面欢喜,一面又因他的处境而忐忑不安。即便雷文实力再强,现在的贝斯佩拉也极其危险。他的战斗风格是死咬对手弱点的赌徒式打法。既无法使用魔法,肉体能力也仅停留在强化人类水平的雷文,要战胜贝斯佩拉几乎是不可能的。 若雷文在此倒下,无论怎么想都是最糟糕的局面。我强压住雀跃的心情,拼命祈祷着他能就此撤退。「这话听着真刺耳。像你这种人,是不是得被抽掉脊椎变成不死之身才会后悔说过的话?」 「真是可怕的发言呢。那我就拔了你的獠牙做成特制子弹吧。」 「呵呵,真是可爱的想象。」 但雷文非但没逃,反而挑衅般用枪口瞄准贝斯佩拉的头部和心脏。 「好啊,尽管试试。」 然而贝斯佩拉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仿佛听见犬吠般不为所动。她自然地施展出将对手撕成碎片的血魔法。就在贝斯佩拉的力量即将无情地将雷文撕成碎片的那一刻,不知从何处飞来的纯白闪光,如同直接抹去血块般袭来。即便是对魔法毫无造诣的我,也能清晰感受到那炫目的光芒与灼热!贝斯佩拉在战斗中首次瞪大双眼,露出震惊的反应。 「这光芒是……」 「到此为止了,贝斯佩拉。竟敢插手神圣的修复者选拔,你该感到羞耻。」 那令人联想到低音提琴的深沉男中音。拥有这把即便当声优也毫不违和的美声的主人,是位蓝白混色独特发系的长发男性。数团鬼火般的光球如同卫星般环绕着他漂浮游动,仅凭这独特的魔法,我立刻认出了男子的身份。 「那人毫无疑问是,修复者单打排名……卢克。」 他正是位列修复者排行榜第三位的光系魔法大师——卢克塞里昂。种族竟是高等精灵。在以数量稀少著称的纯血精灵中,他也是被称为王子的正统王室出身。仅论排除魔力总量的纯粹魔法实力,他被誉为已达巅峰的魔法之神。此刻他正是唯一能与种子强化的贝斯佩拉抗衡的对手。而卢克的存在不过是序幕。从他走来的方向,形形色色的男女并肩而立。 「呜哇……这不是大人物吗。嗯……感觉比上次见到时更强了?是错觉吗?」 「不,确实变强了。那种魔力总量……已与暴风大人不相上下。」 「真是怪物啊……不过就算这样,孤军奋战终究不是无法战胜的对手。」 修复者排名第8位、第9位、第14位。光是这三个单数修正者就足以扭转战争局势。还有一位顶尖双数修正者,以及实力相当的雷文。如今她面前集结的阵容,甚至足以对抗强化后的贝斯佩拉。胜利女神分明正对我们微笑。 第160章、为了保护所有人(13) ===================================== 在危机的紧要关头,修复者的援军乘坐超音速飞机抵达。这份战力之华丽,令人难以置信是短时间内集结而成的。原本,单号修复者因实力强大,活动区域会刻意分散,避免重叠。然而,此刻竟有三位齐聚一堂,这实属罕见。 但被贝斯佩拉束缚的我,立刻察觉了他们的共同点——他们都是在夜之天堂周边活跃的修复者。 「细想之下,暴风发现贝斯佩拉不过是昨日之事。若他趁隙向协会请求支援以防不测……完全合理。」 修复者协会深知暴风请求的分量,绝无可能拒绝。如此说来,这般局面全拜暴风所赐?此刻不得不再次颂扬他的存在感与威严。 「嘿……倒胃口的王子、没味道的杂草、嚼不烂的牛肉、只会读书的废物,还有乌鸦……全是熟面孔嘛?各位氛围倒是有些变化?」 即便面对这般荒诞的战力,贝斯佩拉竟仍充满自信。她用指尖逐一指向修复者们,饶有兴趣地扬起嘴角。 突然被称作「无味杂草」的阿拉乌涅和被称为「牛肉」的米诺陶洛斯猛地扭曲了脸庞。卢克轻蹙眉头,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迂回回应:「哼,变化最大的明明是你这边。现在突然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说话,违和得让我浑身起鸡皮疙瘩。疯癫的血蔷薇。」 「呵呵,多少年前的绰号了……希望你能忘了那个。」 贝斯佩拉捂住嘴角,仿佛不愿回忆那段过往。旁人或许不知,但她与卢克是从异世界存在时便结下的缘分。那长久以来相视的目光中,似乎带着几分特殊的意味。但其中若隐若现的眷恋之情,或许只是错觉。 贝斯佩拉用疲惫的眼神环视四周,继续说道:「所以,要在这里和我打一场?比起这个,你们不是该优先去帮助珍视的暴风吗?我和解放军那群人可没什么瓜葛。」 「那不是你该插手的事。反正,要是不在这里拦住你……你肯定打算夺取暴风大人的血肉吧。我说错了吗?」 「答对了。所以我才讨厌聪明人。」 她话音刚落,除了卢克以外的修复者们立刻显露出紧张的神色。 他们会有这种反应并非没有原因。因为贝斯佩拉突然提升魔力,散发出凶险的气势。仿佛随时都会向四周释放骇人威力魔法的危险氛围。但令人惊讶的是,那股强烈的气势如雾气般瞬间消散。原因很简单。方才还在活动手指的贝斯佩拉突然卸去了肩膀的力道。 毕竟就在前一刻,她还杀气腾腾地显露出要赶尽杀绝的气势。她突然像失去战意的模样,让修复者们不由得慌乱起来。「算了。反正也不差这一天。那就下次再见吧。」 「你这家伙……是想逃跑吗。」 「看来身体跟不上魔力恢复的速度呢。得让肉身稍微稳定会儿才行。」 看来即便是她,要立刻消化世界树的种子也是相当吃力的。似乎认为以尚未完全的状态对抗这般战力太过勉强。 从修复者的立场来看,这无论如何都是件幸事。即便集结了三名单数修复者,面对强化后的暴风仍无法确保胜利。若不彻底解决她……付出代价战斗终究是得不偿失。 因此察觉到暴风意图的卢克,似乎打算顺水推舟放她离开。在与异种族解放军激战的紧要关头,若将暴风彻底推向敌方阵营,没有比这更棘手的事了。 「而且那边似乎也快分出胜负了。」 「那边是指……?」 遥望着远方某处喃喃自语。我凭直觉自然意识到她指的是谁。自方才起,仿佛要将天空庭院劈开的震动似乎已经停止。看来暴风与解放军之间的战斗已告终结。 仅凭远眺就能知晓此事——此刻才真切体会到暴风的能力究竟多么超群。 「呵呵,那就先这样……丫头,回头见。」 「……」 「嗯?说起来那个少女……」 「哇,哇哇哇……长得可真漂亮的孩子呢!」 她解开用血绳束缚我的枷锁,露出温柔的微笑。于是修复者们原本集中在贝斯佩拉的视线全转向了我。 这是故意要让我难堪吧?我揉着发麻的手腕,像要避开众人视线般别过脸去。但贝斯佩拉不知是否明白我的心思。她留下令人毛骨悚然的承诺,全身化作血珠簌簌消散。 或许是判断贝斯佩拉已完全离开现场,一直旋转光球警戒四周的卢克随即解除了魔法。差一点就造成大量伤亡,可说是千钧一发的局面终结。「为什么要说多余的话……现在全都在盯着我看啊!」 但即便贝斯佩拉离开后,我仍无法放松紧绷的神经。因为她那句可疑的发言,修复者们的目光全都倾注到了我身上。 那视线若具有物理力量,恐怕我早已被扎成筛子般的关注度。作为需要避开各方瞩目的我,痛苦得仿佛胃都要被撕开。 「唔,奇怪。如此令人印象深刻的脸,没理由不记得……」 「是否该先作为重点人物控制起来?」 「被真祖垂涎的少女……这背后肯定藏着惊天秘密……!」 我不是那种人。我强忍着想哭的冲动,决定先离开现场。若就此被捕,各方面都会陷入难以形容的困境。 虽然染黑了头发,但手表仍在会立刻暴露身份。若设法摘下手伪装成非考生,又会引发新的麻烦。所幸因提前与暴风有往来,即便被捕也不太可能沦为实验体。必须放弃继续作为尤莉亚生活了吧。因为……我讨厌那样。 但在我猛然转身逃跑前,担任领队的卢克轻蹙眉心开口道:「现在不是悠闲闲聊的时候。贝斯佩拉的事情已经结束,急需暴风大人的支援。立刻做好移动准备。」 「啊,但是……她看起来像是与事件相关的重要参考人?」 卢克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身体由植物构成的修复者的回应。这或许是在紧急关头不断被无关琐事打扰而涌起的烦躁吧。不过从大局来看倒也没说错。 卢克突然转头对某个正茫然望着我的男子说道:「雷文,麻烦你确保参考人安全。」 「啊,是。请交给我。」 「走吧。现在分秒必争。」 卢克以不容反驳的坚决态度猛然转身,仿佛在宣告不再容忍无谓的争论。见状其他修复者也了然地点头,悄悄瞥了眼雷文后相继离去。 毕竟对现在的他们来说,比起贝斯佩拉附近出现的谜之少女,暴风更为重要。他的判断堪称常识之选。对我而言真是感激到几乎要落泪。就这样,被鲜血与战斗痕迹蹂躏得一片狼藉的森林。站着的只有姿势尴尬的我和挠着头的雷文两人而已。 「哎呀,我这人不太擅长和女孩子打交道呢……」 「……」 「呃……那个,能不能先别逃跑?我并没打算伤害你。」 雷文不知所措地摸着脖子,仿佛在苦恼该怎么做。他随即望向我,举起了双臂。该不会是想表示没有敌意吧。那副对待流浪猫般小心翼翼的模样,让人莫名泄气。 在这种地方相遇,雷文果然还是那个雷文啊。当我因略微放松而不自觉卸下僵硬肩膀的力道时,他突然蹑手蹑脚地拉近距离,像抛出一句轻巧话语般开口:「很担心你有没有受重伤……爱丽丝还好吗?」 面对雷文平静的询问,我暂时陷入了沉思。因为巧合的是,我在天空庭院还从未遇见过爱丽丝。 这里是七极及其亲卫队肆虐的危险战场,即便是爱丽丝也可能陷入险境……但若是她的话,想必总有办法安然无恙。但我立刻直觉地意识到自己犯了个严重的错误。就在我停下脚步短暂思索的瞬间,对对方而言却如同得到了回应。 「果然如此。啊,我就隐约觉得会是这样呢……原来你是尤莉亚啊。」 咚!心脏猛然下沉的刺痛感贯穿胸膛。「被识破了」的念头充斥脑海,冷汗顺着下巴滴落。偏偏被最需要警惕的人看穿了身份。怎么办,现在该制服雷文赶紧逃走吗? 不,毕竟超能力者身份还没暴露,或许不该轻举妄动?但若就这样乖乖被捕情况会更棘手……!过于混乱的思绪让大脑乱成一团时——身体突然剧烈前倾。 「……?!」 「喂……!啧,尤莉亚!」 当我在完全失衡的状态下重重摔向地面时,雷文瞬间拉近距离将我搂住。 突然被紧抱在怀的我只能瞪圆双眼呆若木鸡。紧接着我便意识到现在不是胡思乱想这些无聊事情的时候。 「难道……」 眼前展开的景象简直令人难以置信。所有事物都在向虚空中飘散。无论是泥土、树木、岩石还是水,无一例外全都在飘散。这就像地球失去重力后可能发生的超现实现象。 我依偎在雷文怀里,感受到一种仿佛内脏都要被压碎的冲击力,同时察觉到了周围正在发生的异变。 「天空庭院……正在坠落?!」 这确实堪称能想象到的最糟糕的现实。 第161章、为了保护所有人(14) ===================================== 简直就像真的变成了幽灵一般的感觉。即使踩踏地面也毫无知觉,只是不断向下坠落,仿佛永无止境。或许成为不受重力影响的存在就是这般滋味吧。 但这份稍纵即逝的奇妙感,在环顾四周后立刻化作了恐怖。因为树木像头发般从地基中被连根拔起,大地如同蜡笔画被碾得粉碎。倘若地狱存在,大抵就是这般景象。令人不自觉地产生这种想法的骇人光景。 「战斗的余波切断了支撑天空庭院的魔法吧。也是,无论投入多少心血……终究无法持续承受暴风与七极的战斗。」 但被感知到危机的雷文紧紧抱住的我,却反常地平静。简直像是隔着屏幕观察状况的观众。反正用念动力翱翔天际早就是家常便饭了。大概和长着翅膀的鸟儿不畏惧虚空是同样道理吧。 事实上,此刻我仍有办法保全自己和雷文的性命。只需用念动力将我和他托举向上——这比任何解决方案都简单明了。 「无可奈何啊。」 但天空庭院里还有太多不能失去的人。像爱丽丝、戴维这样必须守护的珍贵之人,还有暴风、卢克这般为了未来必须存活的强大战力。即便是拥有再强力量的魔法师,也无法在这种情形下拯救所有人。既然如此,这份职责就由不够格的我代为承担吧。 「尤莉亚?」 「……」 我轻轻推开环抱着我的雷文,像要从他怀中挣脱般。接着用念力让身体轻盈浮起,后退着缓缓迈步。周遭万物坠向地面的混乱中,唯有我悠然踏地而行。他应该还不知道我会使用超能力吧。那困惑的眼神倒也情有可原。但此刻已无暇隐藏。 我在面具里一如既往地微笑着,用力攥紧了衣服内侧的宇宙魔方。 「拜托了,宇宙魔方。」 [请只相信我哦,妈妈。] 咔嗒。脑内某处传来开关按下的触感。因多次经历而习以为常的,关于自身蜕变的寓言。当既无痛苦也无欢愉的虚无感消散时,不知不觉间,我已从难以适应的高度俯瞰着世界。 显然雷文与我之间的视线高度相差悬殊。如今差距已缩小到仅剩一个脑袋的高度。这……倒是件好事。 「你……这副模样……」 「……」 咕呜。陌生至极的肉体触感突然带来一阵眩晕。从小孩身躯骤然变为成人,这差异简直肉眼可见。或许还因为身体变大而衣服依旧合身?周身传来的束缚感甚至让呼吸都为之一窒。幸好穿的并非完全贴身的女仆装,而是稍显宽松的服装。身体变大时衣物没有爆裂成碎片,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所以这种程度,完全能忍受。」 我瞪大眼睛,刻意无视雷文那震惊的视线。将恢复原本颜色的雪白发丝向后一甩,手掌朝地面压下。如同伸展向不可见领域般,念动力迅速向四周扩散。这股比以往更迅猛的力量转瞬间就笼罩了整个天空庭院。 「原来天空庭院是这种形态啊。能让如此荒谬巨大的物体持续浮空……果然魔法很了不起。」 通过延伸的念动力大致感知到的天空庭院,确实是一座规模荒谬的岛屿。直径数公里,仅厚度就超过数十米的巨大岩石与泥土混合体。其重量达数十亿吨,几乎相当于多座大型冰山聚合在一起的量级。即便魔法遵循完全不同的法则,能实现这种规模的项目也令人惊叹。此刻真切体会到修复者协会的力量与技术究竟有多么惊人。 「我能做到吗?……不。这不是能否做到的问题。而是必须做到。为了保护大家。」 当我用念动力想象自己环抱住整个天空庭院的瞬间,从下至上,回忆着全力托举天空庭院的触感,猛然攥紧拳头。比任何时候都要恳切而认真,包含着连性命都豁出去的觉悟。 「……?!」 「尤、尤莉亚。没事吧?」 然而巧合的是,当我把全部意识集中在发力上的同时,身体突然前倾,额头重重磕在地板上。原因无他。为了稳定站立,正用念动力保持与天空庭院同速坠落。由于天空庭院突然减速,导致相对速度产生差异! 若是脚踏实地的话,速度本会自然缓解的。正因为此前轻飘于地表之上,着地瞬间的平衡崩溃成了致命伤。 「啊,明明营造了比平时严肃得多的氛围……突然这样实在太难看了……!」 所幸松软的泥土地面没有造成伤口或脑震荡。偏偏让雷文实时目睹这副窘态。感受着面部发烫般的羞耻感,我勉强撑起身体。然后若无其事地摆出仿佛从未跌倒的堂堂姿态,双手笔直高举。什么严肃氛围,此刻只想尽快摆脱这般窘境的心情迫切如火。 「竭尽所能……定要举起天空庭院!」 咕呜呜轰……!或许是念动力介入自由落体中的天空庭院的缘故。天空庭院四周的地面轰然开裂,接连响起某种坍塌的声音。乍听之下仿佛局势正逐渐恶化的感觉。但这反而是积极的信号,意味着念动力正在产生有意义的变化。 「原本如此巨大的土块急速移动却没解体才叫反常。」 虽无法立即感知,但坠落速度确实在逐渐减缓。我强忍着维持念动力所需的、几乎令人呕吐的专注力,疯狂输出能量。 然而就在此时,不幸发生了意外。或许是念动力余波震裂大地的缘故,附近扎根在松动土壤的树木正直直朝我倒来。自然不能用肉身硬扛。虽说成年后实力大增,但那终究仅限于超能力范畴。被那种粗得骇人的原木砸中,性命当然岌岌可危。 「呃……现在松懈的话……不行啊……!」 但现状危急到根本不能中断念动力输出。天空庭院悬浮的位置,是远离陆地的海洋中央。但即便是水,若以大面积撞击,也与坠落地面无异。也就是说,在降落到地面前的十几秒内,必须设法减缓速度……此刻若中断对天空庭院的集中力,瞬间便可能决定生死。 但就此放弃身体,无异于可能失去一切。我咬紧牙关继续苦思,很快理清了思路。 「没办法了……无论如何都要撑住。」 就算被树木压住也无妨。只要不死,总能维持集中力。我紧闭双眼准备迎接冲击。虽然会痛到流泪,但求别受重伤就好。 然而奇怪的是,等待许久预期中的冲击并未降临。反而只感受到笼罩着蜷缩肩膀的我的、莫名温暖的空气。在这违和感弥漫的状况下偷瞥一眼,映入眼帘的是震撼景象——雷文正用身体接住倾倒的树木,如同庇护着我。 「……!」 「咳……没什么大不了,继续你的事。是要抬起来吧?天空庭院。」 说什么没事,明明头上都在流血。我用颤抖的双眼望着雷文唰地扫开粗壮树干的身影,随即移开视线,将全部心神集中到抬升天空庭院这件事上。只要有雷文守护着,无论发生什么肯定都没问题的。这份信赖与安定感似乎让精神变得更加轻盈。 或许是受那份强烈而恳切的心意影响吧,下坠速度明显减缓的天空庭院越来越慢……宛如一阵微风轻拂而过,极其柔和地降落在海面上。 「……!」 「停、停住了……?」 不知是海水浮力支撑的缘故,还是消失的魔法重新苏醒,眼看就要沉入海底的天空庭院,此刻却若无其事地静止在原处。差一点就酿成重大伤亡的灾难性局面……就这样随着小小浪花的平息而化解了。 雷文难以置信地环视突然恢复平静的天空庭院,随后捂着仍在滴血的脑袋,恍惚地喃喃自语: 「居然真的……成功了……你太厉害了……」 「……!」 踉跄。我滑步冲向摇摇欲坠的雷文。即便是强化人类,头部遭受重击也很危险吧。生怕他受了重伤,这份担忧几乎将我淹没。所幸在他轰然倒地前我接住了他。小心翼翼让雷文平躺在地,仔细检视伤口确认状况。 「呼,只是撕裂伤罢了。」 或许该说万幸?伤势不算严重。比起剧痛,他似乎更感到强烈眩晕。毕竟是从高空瞬间坠落地表。这方面的影响也在所难免。偏偏现在宇宙魔方没有残留能量,连治疗都做不到。我抚着狂跳的胸口,呼出安心的叹息。 看来我成功接住了坠落的天空庭院,无人受伤。老实说,是的。我欣喜若狂。凭我的力量守护了众人——这个事实让我热血沸腾。 [「情况结束。部分袭击者逃脱,但确认了头目埃德蒙特的死亡。暴风大人也安然无恙。现在起,有余力的人员请尽快保护天空庭院内剩余人员。再次通告……」] 因此,我以雷文腰间装置流出的声音为背景,静静望着天空思考。那么,接下来该怎么逃跑才好。令人无比头疼的处境让茫然情绪充斥脑海。 第162章、为了保护所有人-插曲(1) ========================================= 念动力需要高度的精神集中。因此,像举起天空庭院这般巨大的物体,就如同不间断地解算数小时超高难度的数学题一样令人疲惫。所以,为了短暂休息,我正呆望着天空时,雷文突然拽住半出神的我的手,用难以置信的语气说道: 「喂……尤莉亚,发什么呆呢?」 「……?」 「难道要这样束手就擒?被人看见这副模样怎么解释……要么赶紧变小,要么立刻逃跑。快……随便做点什么。蠢货。」 雷文边说着边拧紧眉头,头顶撕裂的伤口还在淅沥沥地渗血。我被他饱含真心的呵斥惊醒,迟来地回过神抓住了宇宙魔方。 维持宇宙魔方的变形状态需要持续消耗能量。换言之,只要切断供给的能源就能解除变形状态。所以恢复原貌并非难事。 「这样就行……好了。恢复平时的样子了。伤口……没有了。这是宇宙魔方帮忙的吗?嗯,真贴心。」 转眼间,我便从成人姿态恢复成了平日的模样。原本丰满到令人负担的身体,不知何时已变得小巧轻盈。反而因为先变大后缩小,我正手忙脚乱地调整着变得宽松的衣服。粗暴擦去血迹的雷文将未沾血的手按在我头顶说道: 「呼……弄丢面具了?」 「……」 「嗯,要是放在某处……趁修复者们还没清醒过来四处活动前,快去取回吧。其他疑问……之后再说。」 他边说边轻轻放下按着我后脑的手,像是推了我一把。看来鉴于当前状况,他认为不是悠闲交谈的时机。那么这无疑是雷文展现的善意。对他此刻保持沉默的态度,我感激地用力点头,匆忙离开了现场。 当我跑出足够远回头时,正对上雷文凝视我的双眼。他脸上交织着复杂心绪,不知在思索什么。或许我是超能力者这件事让他相当震惊。想到今后该如何面对他,我的思绪乱作一团。 「哈,白色的人类!你没事啊!」 「……!」 「所以……拜托你的东西怎么样了?」 「……」 我与雷文分开后,为了不暴露行踪低空飞行与莫默汇合。或许是因为经历过天空庭院坠落的缘故,她显得精疲力竭,但当我靠近藏身处时,她立刻认出了我,并询问起委托的世界树种子。 毕竟她应该很清楚世界树的种子是多么危险的东西。想必是衷心希望它不要落到解放军手里吧。但对我来说实在难以启齿——该怎么不用言语表达,潜伏的贝斯佩拉夺走种子大快朵颐的事实呢? 于是我稍作思考后,通过各种肢体动作向莫默传达了世界树种子已被破坏、无法再使用的意思。深知世界树种子有多坚硬的莫默露出难以置信的慌乱表情,但很快被我无比认真的气势说服,点头表示相信。 「原来如此……强大的吸血鬼……白色人类,你没受伤真是万幸。」 「……!」 「给,这是你寄存的面具。还给你。」 我将莫默归还的狐狸面具熟练地戴在脸上。明明覆盖着脸庞,却轻盈得仿佛空无一物,充满解放感。果然戴着这个才能让心神安定。如此把玩面具良久后,我察觉到附近有动静。 沙沙作响。拨开草丛与树枝现身的,是身高惊人的女性——第四次课题考官小夜子。 「找到了。考生……原来躲在这种地方……还和妖精们混在一起……」 「怪、怪物吗……?!」 「……」 失礼了。我可是如假包换的人类。我轻拍被小夜子吓得浑身僵硬的莫默后背,随后若无其事地走向她,仿佛在问「找我吗」。 从雷文对讲机传来的消息推断,事情应该差不多结束了。小夜子显然正在天空庭院巡视,寻找未受保护的考生。那么接下来我只要假装一直在此,自然融入队伍就行。 虽然刚才偷偷让修复者们瞥见身影这件事让我有些在意……但又能怎样呢。既然从一开始就无路可逃,在这里只能设法正面突破。 「请跟我来……我会带您到安全的地方……」 「……!」 「妖精各位也……最好一起同行……既然天空庭院变成这样……有必要准备新的环境……所以……」 「唔……啧,没有选择的余地呢。明白了。」 我决定跟随表情略显僵硬的小夜子。令人惊讶的是,包括莫默在内的妖精一行似乎也跟在她身后。看来即便是素来不信任人类的他们,在天空庭院无法正常运作的当下,也不得不依赖修复者。 就这样跟着小夜子蹒跚前行,来到人群聚集之处。正焦虑地咬着指甲的爱丽丝以惊人速度朝我扑来。 「尤莉亚啊啊!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 踉跄。爱丽丝的肉体冲击让我身体剧烈摇晃。猝不及防被她温软的身体紧紧缠住,勒得几乎窒息。毕竟在天空庭院里始终没能遇见她啊。看来她非常担心我是否受了重伤或已经死去。反倒是我担心爱丽丝会遭遇强敌而身受重伤。见她安然无恙没有大伤,看来那种事并未发生,真是万幸。 「那身装束是……」 其间戴维虽然朝这边瞥了一眼露出困惑的表情,但为了躲避像大型犬般执着缠人的爱丽丝,我无暇顾及那些细节。之后便再未发生特别的事。归于寂静的天空庭院中,修复者们四处奔走收治伤员,修复者资格考试就此搁置,给人一种不了了之的感觉。 对经历激战的考生们来说实在憋屈。又能怎样?考官们大多因与解放军交战而负伤。不过作为补偿,所有考生都会获得相应慰藉。经协商决定,具备资格者将另行安排认证流程。 「诶~那现在就可以回家了吗?」 「是的。为防万一,协会将协助各位返程,不必过于担忧。」 「虽然有种草草结束的感觉……但情况特殊,也是无可奈何。」 「不过听说运气好的话还有验证考试!可以期待一下嘛!」 「……」 呼呼。我环顾四周,确认修复者没有在找我后松了口气。要是被单号修复者那种大人物认出来,我恐怕会吓得肠子打结。毕竟现场乱成一团,他们应该无暇顾及我这种小市民。 说来在这里亲眼目睹我使用超能力的,也就部分考生团体和雷文而已。看来这边的火候还不足以引起他们高涨的兴趣。 「呜呼,呜嗯……白色的人类!再见啦……!不许忘记我……!」 「哈啊,等有机会再会吧。」 「……!」 「真神奇呢。尤莉亚什么时候和妖精成为朋友的……?」 「这个嘛……」 随后在返回夜之天堂的飞机上,我向莫默和绮丽露等妖精朋友们挥手告别。尤其是绮丽露,似乎因为离别在即快要哭出来了。但妖精是协会管辖的特殊保护物种,分离在所难免。 「终于要回家了。真是……辛苦的几天啊。」 所以现在该怎么面对雷文呢。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胸口都发疼了。历经波折又充满故事的修复者考试就这样落幕了。 * 数小时后。基本控制住事态的修复者协会将伤员转移至夜之天堂的大型医院。在专为特级VIP打造的单人病房里,某位女性用严肃的声音开口道: 「袭击正在举行修复者考试的协会的……天空庭院袭击事件。主谋应该就是异种族解放军。」 异种族解放军袭击了正在举行修复者考试的协会——天空庭院袭击事件。经过数小时毫不退让的血战,最终胜利还是属于修复者一方。 协会精心打造的天空庭院因承受不住冲击坠落崩塌,甚至出现考生和修复者伤亡的严重事态,但为何会…… 究其原因主要有两点:成功破解了召唤次数明确的死灵术士莫尔特的大规模魔法,正是因为成功制服了奥尔维斯和埃德蒙特这两名解放军的七极成员。 「七极的每个成员既是强大的战力,又是统领军队的指挥官。若七人中有两人缺席,实际战力就相当于减少了30%。尤其是……」 「这次能排除剑鬼埃德蒙特意义重大。那家伙可是自称一人即军团的怪物,需要多名单数修复者联手才能对抗的难缠角色。」 尤其重要的是成功击杀了在异世界就备受认可的埃德蒙特。毕竟他是仅凭个人实力就足以跻身七极的存在。解放军在这次行动中白白损失了这样的人才,想必相当痛心疾首。更何况连首要目标暴风的性命都没能夺取,这次失败注定是致命的。 「咯咯咯,愚蠢的家伙们。是觉得老朽好欺负吧?那群蠢货会为挑衅我后悔终生的。」 「唉……暴风大人,现在可不是一直傻笑的时候。虽然天空庭院奇迹般停止坠落,勉强将人员伤亡降到最低……」 对修复者协会而言,这无疑是先挨了打却意外有所收获的情况。但巧合的是,这绝非能让人一味笑出来的局面。因为在应对始料未及的解放军袭击时,他们遭受了无可挽回的损失。 是因为天空庭院崩塌了吗?不,天空庭院本身原本就没有那么高的价值。坠落过程中也没有造成人员伤亡。反倒最痛心的是当时停泊的飞行船利维坦严重受损,需要数月维修才能重新投入使用。 那么是因为考生中出现伤亡了吗?对遇难者虽感遗憾,但也并非如此。异种族解放军此次突袭终究是场无法预料的灾难。甚至就遭遇突袭而言,当时考生们的迅速应对使得损失相对较小。说是近乎奇迹的结果也毫不夸张。 那么修复者协会在此次事件中究竟蒙受了什么损失?答案极其简单。正是暴风因战斗身负致命伤这一事实。 「要是珍贵的龙之心被剑刺中可怎么办。无法使用魔法的暴风大人,不就只是个糟老头嘛。」 「话说得真难听。你对我就没有一点敬意吗?而且那家伙比想象中强有什么办法。再说魔法还是能用的,只是魔力不足而已。」 「那还不是一样。现在用一次魔法就会气喘吁吁吧。这可怎么办啊,我们的市长大人。」 仅凭活着呼吸就能无限释放魔力的龙之心脏——龙之心。暴风象征性的那股力量已不复存在。因为在天空庭院的激战中,其部分被斩断消失了。凶手不必追查也知道是埃德蒙特。剑鬼这个绰号果然并非虚言吗?他的力量与实力,足以对解除拟态以龙形态现身的暴风造成一击。当然,作为那一记有效攻击的代价,他也被暴风当场反击……但仅凭这点,就足以抑制原本完美平衡的龙之心力量了。 「算了,反正我也渐渐老了,想着差不多该退下来了。就当是作为老人给年轻人留个礼物吧。剩下的家伙们应该能自己处理好。」 「真是沉重的担子啊。」 「确实沉重。但又能怎样呢。迟早会发生的事。只能认为是稍微提前了些。」 舒适地躺在病床上的暴风望着病房天花板,静静思索。反正已经渐渐衰老,无法像全盛期那样活跃了。倒不如说,能排除七极中难缠的剑鬼这件事可以乐观看待。当然,暴风的退出会导致士气大幅跌落。又能怎样呢。已经发生的事无法挽回。 「战争很快就要来了。这次……恐怕难以轻易躲过。」 勉强维持的和平如今真的结束了。无论这边还是那边,很快就会出现一方无法退让的界线吧。但愿年轻的家伙们别被压垮才好。守护文明的龙——暴风,就这样决定了退役。 不知这将引发怎样的连锁反应。随着守护人类的巨大支柱的缺失,世界正陷入剧烈的动荡之中。 第163章、为了保护所有人-插曲(2) ========================================= 正在举行修复者考试的修复者与考生们,在天空庭院遭到异种族解放军的袭击。从某种角度来看,这可以说是即将爆发的全面战争前奏的重大事件。但令人惊讶的是,关于这次事件的情报被秘密掩盖,几乎被当作从未发生过。 为何这种造成相当多伤亡的情况没有被公开,而是被隐藏了起来?其原因可以列举出很多。首先,为了保护妖精而存在的天空庭院,是未被外界知晓的绝密事项。漂浮在空中的天空庭院遭到袭击的事实,可能会在市民中引发混乱。此外,这还不可避免地会让人得知暴风因此受了重伤等事实。 事件发生已经过去两天,最终高层判断还是隐瞒事件更为妥当。特别是无法应对的神器——女王的不敬之冠的存在被公开,也让人感到压力。地球上没有任何地方能免受异种族解放军的威胁。对于手无寸铁的无力市民来说,这简直就是恐惧本身。 「这里就是传说中的天空庭院吗?真是……一片狼藉啊。」 「听说从数百米高空坠落,反而能保留到这种程度才更令人惊讶。」 「这、这么大的岛屿居然漂浮在数百米高空?!难以置信……」 总之,由于种种原因,天空庭院的存在连修复者以外的人员都无法知晓。一行人乘船抵达那里,踏上地面时各自吐露着感想。他们是以不久前在圣玛丽亚酒店负伤后刚恢复的修复者维克多及其助手们为首的团队。现在他们正式接受修复者协会委托,负责调查天空庭院。 毕竟当时在天空庭院的人员大部分都被直接送进了医院。要调查现场残留的各种痕迹,就需要引入外部人手。 维克多炫耀似地露出仿佛从未受伤般活力四射的光滑肌肤,大步走向明显面露疲态的现场管理员。 「哎呀,维克多先生……是来现场调查的吗?啊,好的。可以直接进去。不过有很多地基不稳的地方,请小心那些位置。」 「嗯,辛苦了。」 维克多那标志性的尖翘金发果然格外引人注目。管理员只需扫视他的面容和发型,便立刻认出了他的身份。而像维克多这样的存在,确实值得毫无保留地托付信任。就这样毫无阻碍地昂首踏入天空庭院的他,环顾四周后难以置信地发出干笑。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坠落造成的吧?」 「是的。几乎波及视野范围内所有土地的破坏规模,肯定是暴风大人所为。」 现场管理员管控下的天空庭院中心区域简直如同地狱。地面像黄油般被切削已是寻常景象,树木与岩石如同被巨人随意折断般凌乱散落各处。甚至还有精密激光切割般的各类碎片,以及焦黑的地表。 维克多俯身用手舀起一捧土,推测着此地曾发生的事。 「看来暴风大人久违地解除了拟态,解放了真身。紧接着就是毫无保留的暴风与闪电魔法。若是平常,瞬间就能结束战斗……」 「但对手是剑鬼。传闻中连暴风闪电都能斩断的顶尖剑士。看来过程并非一帆风顺。」 「是啊。从现场残留的死灵魔法痕迹来看,中途应该有过干扰或棘手的助力。这场战斗绝不轻松。」 维克多用照片和视频记录了现场每一处角落的痕迹。漂浮在海上岌岌可危的天空庭院不久后将被拆除并移往陆地,因此记录这些细枝末节至关重要。 关于七极的情报,是修复者协会对抗宿敌异种族解放军的关键线索。必须牢记——即便是看似轻描淡写的细节,也可能成为至关重要的杀手锏。 当然,若仅是如此小事,本无需动用他这般珍贵的人力。更专业且锲而不舍的调查员日夜不休地勘察,才更有利于收集高质量情报。 为什么身为双数修正者中排名靠前的修正者,非要担任现场调查员的角色呢?当然,这其中有着足够合理的理由。 「叽呀啊啊!去死吧贱人!成为我的傀儡吧!」 「呃啊……!」 「往哪逃。」 「咕哇啊……」 从地底突然窜出的改造人吐着白沫,倒在维克多的拳头下。这本是针对暂时松懈的维克多助手发起的偷袭。但对始终警觉着周围不自然气息的维克多而言,不过是拙劣的把戏。 正是如此。像维克多这样的名人必须以调查员身份进入天空庭院的理由,正是因为解放军的残党仍潜伏在天空庭院的各个角落。虽说改造人对修正者们构不成太大威胁,但对普通人而言,它们是能瞬间夺走性命的恐怖噩梦。此刻,正是这些怪物导致只有特定等级以上的修正者才能在天空庭院活动。 「很好。又捕获一个。新人,联系协会做好接收这家伙的准备。」 「是!明白!」 「另外助手,你的惨叫声也挺可爱的。」 「闭、闭嘴!」 「哈哈!好痒啊!」 啪啪。维克多面不改色地笑着,任由满脸通红的助手轻轻拍打自己的身体,同时在心里默默思索。 「居然还有改造人残留……都过去两天了进展依然迟缓,果然有原因。虽说来了单号修复者,但也不至于悠闲到能四处搜寻藏在地底深处的家伙……真是的,本以为是小菜一碟,没想到还挺棘手。」 能存活至今就证明他们具备相应实力。要么彻底隐匿气息潜藏地底,要么蜷缩进干枯的树洞——改造人的难缠程度确实超乎寻常。偏偏炼金术的特性导致连魔力都无法探测,对于更擅长应对魔法的修复者而言,与残党交战绝非易事。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随着炼金术师奥尔维斯的尸体被确认,这类改造人继续量产的隐患已不复存在。只要把这批家伙彻底解决,就无需再为改造人头疼了,这话真是让人干劲十足。 就这样,昏迷不醒全身被缚的改造人被新人拖拽着拉出室外后。离开暴风制造的骚乱现场,正在巡视天空庭院各处的维克多突然皱眉说道: 「嗯?这里有点……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呢?」 「看这个。现场明明有打斗痕迹……却离奇地检测不到魔力残留。」 「唔……确实。数十具不死族像是被压力机碾过般扭曲变形,但检测不到魔力实在反常。即便是双数修正者末位成员施展的魔法,也不该在短短一天内就痕迹全无。」 他们产生疑问的场所,正是以一棵大树为中心的空地——当日尤莉亚与合体改造人交战之处。虽然现场遍布扭曲变形的骷髅,两米多高的巨型改造人胸口也被贯穿……但不知为何,维克多带来的设备只能检测到极其微弱的魔力痕迹。这结果简直像是在宣称此事绝非魔法所为,极不合常理。 通常而言,人们会归咎于测量设备故障或天空庭院坠毁事故。但巧合的是,维克多知晓某种无需魔法也能达成此事的力量。他脑海中立刻浮现的正是超能力。若是源自入侵者的强大超能力,确实能在不留痕迹的情况下实施这般行径。 「超能力吗……说起来,最近无法用魔法解释的异常现象确实大幅增加。难道这次事件也……?」 压低身形的维克多摩挲着自己的下巴,陷入沉思。若能从容实施如此规模的行径,理应存在目击者。但率先抵达的修复者们并未发现任何可疑人物。硬要说的话,单数编号修复者确认过的黑发少女相当可疑……况且雷文已将她控制并安全移交给了协会。既然状态好转的暴风已担保此事与他无重大关联,便没有余力再强行深究违背其说辞。 因此,他因线索严重不足而难以触及真相,只能望着四处忙于继续拍摄的助手说道:「确认下本次事件中除被卷入的修复者和考生外,是否另有其他外部人员。」 「啊?您是指……排除来袭的七极成员后的人员吗?」 「嗯,没错。我认为……若不存在外部人员,那必然藏身于考生之中。」 正当助手露出似懂非懂的困惑表情时——低着头的维克多突然直起身,神情凝重地说道:「是超能力者。」 这种超越匮乏线索、直抵真相毫无滞碍的直觉,恰似某处纯白少女后颈骤然泛起战栗的尖锐预感。 当然,当事人尤莉亚此刻无暇顾及这些。因为她正深陷舌干唇焦的紧张境地。 「尤莉亚,谈谈吧。」 在毫无戏谑之意的严肃雷文面前,她像只老鼠般拼命缩紧了肩膀。对她来说,这感觉简直就像被逼到了悬崖边缘。 第164章、黑乌鸦与雪白鬼魂(1) ====================================== 突然,一股冰冷的触感顺着皮肤爬了上来。明明没有感冒,却仿佛感到阵阵寒意。不过细想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此刻正值太阳落下后未满一月的正月时节。雪虽已停,但夜之天堂仍延续着寒风凛冽的冬季。因此外面是即便短暂开门也会冷得浑身发抖的天气。若是关门不够细致,完全足以引发这种情况。 「冷吗?我特意把暖气调得更暖和了些。」 「……!」 但侵袭我的并非这种外界因素的寒意。是由紧张与颤抖渗出的冷汗蒸发时感知的寒冷。就像喝完苦涩绿茶后吃饼干时,那份甜味会愈发鲜明。正因周遭温暖,才更清晰体会到的、极度矛盾的感觉。 「虽然想过总有一天会迎来这样的日子……」 我对抛来的询问用力摇头晃脑,强烈表示并非如此。而后无意识地摩挲着搁在膝盖上的狐狸面具,小心翼翼地抬眼望向正前方。只见那里站着满脸倦容的雷文。仿佛要证明他努力工作归来般,那套常穿的西装上褶皱比平日更多。 雷文是否考虑过加热器可能出故障的情况。他再次确认室内温度后,随即用严肃的表情看向我说道:「那么……尤莉亚,我们谈谈吧。」 「……」 咕嘟。我无意识地咽了下口水。雷文究竟会好奇已经发现我是超能力者的哪些事呢?明明还没做好心理准备,早知如此就该逃到爱丽丝家去的。我怀着这样的懊悔,在脑海中回溯事发前那几个小时的平静时光。这完全是个胆小到极点的逃避性杂念。 *** 事件结束后过了约半日,当黑暗消退旭日将升之际。受轻伤的考生中,有意愿者迅速办理了返家手续。毕竟本次事件中考生们只是无辜被卷入的受害者。签署完事件保密承诺书后,似乎就没有继续扣押的必要了。 就这样,在按地区分组搭乘协会飞机返程的过程中,理所当然地,我和爱丽丝、戴维等一行人被送往了夜之天堂。 「辛苦您了。后续会向您家中支付一定的赔偿金……恳请务必严守机密。」 「啊,好的。」 「只要不是胆大包天之人,应该不会有谁口风不紧吧……」 抱着行李站在机场的我,对戴维的话表示赞同般点了点头。对方可不是街边小店,而是掌控全球的修复者协会啊。除非彻底投奔异种族解放军,否则怎么可能摆脱修复者的掌控。所以没人会信口开河谈论天空庭院的事吧。 或许是因为戴维说得如此理所当然,负责引导的修复者掩嘴轻笑,随即返回飞行船时说道:「那么,我们就此告辞。祝愿各位取得理想的测试结果。」 协会的修复者随着飞机舱门缓缓关闭隐去身影,转瞬间离开跑道消失在天际。虽然脸上挂着灿烂笑容,但那种微妙的手忙脚乱氛围看来,多半是因为积压的工作太多,必须赶回去处理吧。由于已发生事件的规模过于庞大,即便想安心休息也无法如愿吧。我暗自为看似疲惫不堪的修复者加油,牵着爱丽丝的手走出机场。 此刻夜之天堂的景色迎面而来,这里已熟悉得如同故乡般令我倍感亲切。 「这里还是老样子。或许因为是周一早晨的缘故,相对安静些……但比起天空庭院还是太喧闹了。」 时隔数日重逢的夜之天堂依旧熙攘。目之所及的市民全是外形独特的异种族,汽车、悬浮摩托和PAV遵循城市规则如流体般穿梭而过。但即便在这样的世界里,星期一的压迫感依然如故吗?略显萎靡的低沉氛围确实明显到无法忽视。异世界的魔法与先进科技都无法治愈的病症——周一病或许才是社会造就的不治之症吧,突然闪过这般玩笑念头。 「唔……在忙吗?真先生没接电话……尤莉亚,看来他还没回来。要先去我家坐坐吗?」 「……」 突然。半出神地想着些无聊事的我,突然因耳边传来的名字而顿住。雷文不是考生而是现役修复者……大概在天空庭院那边忙工作吧。因先前那件事而心绪复杂的我,像陷入沉思般短暂纠结后,对提出问题的爱丽丝摇了摇头,谨慎表达拒绝之意。此刻我也需要独处的时间。毕竟离席期间,办公室很可能已乱成一团。要是有垃圾就得趁没人的时候赶紧清理掉。她似乎隐约读懂了我的想法,苦涩地笑着摸了摸我的头表示理解。 「是吗?那一起吃个午饭,我送你回办公室。戴维先生也没问题吧?」 「嗯,没问题。」 「我也赞成!」 「……对了。还有伊丽莎白小姐在。」 我们四人——包括半途加入的修复者考试结识的伊丽莎白——在推荐的日料店解决了早午餐。从远方乘飞机过来耽误了些时间,恰好赶上开店时段,某种意义上也算幸运吧。 「那么,明天见。好好休息。」 「……!」 用餐结束后,我向送行的人们大幅度地挥手告别。随后咔哒一声关上门,大步踏入冷空气流动的解决师事务所。时隔许久回到的事务所果然处处杂乱。毕竟参加考试离开座位是四天前的事。这段时间变得脏乱也是难免的结果吧。 「雷文本来就不是认真打扫的类型。垃圾、待洗衣物、地板上还积了些灰尘。嗯,还是先整理完再换衣服吧。」 于是我换上舒适衣物前,先取出了清洁工具。要是先换上睡衣打扫,可能会沾上污渍。本打算先处理完工作,再悠闲地洗澡。当然,现在没有旁人看着,用念动力就行……不过大体是这种感觉。也想忙完工作后悠闲休息。 从仓库取出信封的我,用念动力将大件垃圾逐一装入后,轻轻晃动手指,同时操纵吸尘器和湿拖把。连手指难以触及的角落也清理得干干净净。转眼间灰尘与污垢尽数剥离,办公室恢复了平日的整洁模样。嗯,果然打扫完就是有成就感呢。用念动力打扫身体也不会特别累。超能力的便利性果然是最棒的。 「唔,现在没什么特别要做的事了。也不知道雷文什么时候会来,准备晚饭也还早……先洗完澡去壁橱里休息会儿吧。」 我毫不留恋地把因各种折腾而变得破破烂烂的衣服塞进垃圾袋。准备好换洗衣物后,在浴缸里悠闲地泡着身子。毕竟案件刚结束的时候根本顾不上洗澡这种事。身上沾染的污秽被洗净的快感简直令人战栗。 换上毛茸茸的猫睡衣后,我带着慵懒的心情慢吞吞爬进了雷文的壁橱。虽然狭窄昏暗,但被褥温暖、气息甜美的我的小窝。我就像给手机充电一样将宇宙魔方与裂隙连接起来。随后摘下面具,在被窝里蜷缩身体紧紧闭上眼睛。 「洗完澡后,好困……使用念动力会让精神极度疲惫……看来还没完全恢复啊……」 以现在的状态,得在傍晚前小睡一会儿。我缓缓吐出深沉的呼吸,将身体倚靠在温暖中。随后意识如同沉入睡眠深处般,迅速消散无形。那是一场甜美到会无意识流口水的酣眠。 *** 清醒时才发现自己做了个漫长又无趣的梦。在染上灰色的世界里,梦见被关在仓鼠笼般小房间中的少女。她像停止思考似的蜷缩着坐在床上。仿佛自认为是豆虫般——她总是把脸埋进双腿之间。那里没有任何可供消遣之物。唯有侵蚀灵魂的饥饿,以及缓解饥饿的重复餐食。任谁持续这种生活都必定会痛苦流泪。但少女只是面无表情,似乎毫无感触。因从出生起就重复这种生活的她,早已对此习以为常。若不知恐惧为何物,便不会哭泣。若不知喜悦为何物,便无法展露笑颜。少女简直就像一具玩偶般的存在。 而我……如同幽灵般从高处俯瞰着这般景象。 「真是场不愉快的梦。但是……好奇怪。并不觉得特别陌生。为什么?」 没有实体,被随意丢弃在梦境中的我陷入沉思。最终意识到,要解答这个困惑,线索实在太过匮乏。那么解决方法很简单。不足的话,填补上不就行了。我驱动着无形的身躯,决定在梦境中游走。 「这里是……实验场吗?」 当离开囚禁黑衣少女的小房间后,令人惊讶的是那里挤满了人。有人像少女般无精打采地困在房间里。也有许多身着纯白服装的人,正观察着这些对象。我移动着无形的身体,靠近那些穿白衣的人。很快,他们交谈的内容以超越梦境的清晰度,鲜明地传入耳中。 第165章、黑乌鸦与雪白鬼魂(2) ====================================== 「结果如何?」 率先开口的是一位满脸皱纹的老人。他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色大褂,戴着细框眼镜,这是典型到若有一百人,所有人都会立刻认出其研究员身份的装束。他仿佛无法移开视线般,始终凝视着窗户另一侧的实验场。眼前的景象重要到连丝毫视线都不愿错开。 「如您所见,莫说达成目标,连适应力量操控最低阈值的个体都不存在。多数出现癫痫及谵妄症状并发展为脑死亡,恐怕是强烈精神污染导致……」 「唔……这次尝试也落空了啊。或许果然需要针对个体调整方法。」 老人听完中年人的回答后,为难似地捋着胡须。但即便这样喃喃自语时,他的表情仍毫无波动地冷漠。那模样如同玩偶拙劣模仿人类般,令人产生不适感。 不过与不变的面容相反,或许他确实在烦恼着。停下话语静静沉思的老人,突然以某种无精打采的语气说道:「看来是时候舍弃这个研究室了。最后,就用神之子吧。」 「所长,您说的神之子是指……?」 面露惊愕的青年与眉毛都未动一下的老人。在他视线所及之处,蜷缩着身体、毫无反应的少女。显然老人所指的对象正是那位黑发少女。但所谓神之子究竟是什么?原作知识里也没有这种设定啊。 「真奇怪。我为什么会做这种梦。」 忽然间,一个疑问浮上心头。为何此刻我会做着这样的梦?当然是因为这都是梦啊。梦本来就是这样莫名其妙的东西。正当我要用这种自言自语说服自己时,猛然意识到一个惊人的事实。 「说起来这里……不就是我最初睁眼的地方吗?」 咔嚓。伴随着某种连续碎裂的声响,意识瞬间浮向睡眠表层。仿佛坠入朦胧浅眠前,被泼了盆冰水般清醒。从模糊的清醒梦中回过神的我,立即努力聚焦视线确认周遭景象。因为胸口的本能在大声呼喊绝不能轻易放过这一切。 「呃……明明有什么,好像快想起来了……!」 但意识越是清晰,就越是远离梦境。周围的风景如同海市蜃楼般转瞬消散…… 当我正要从虚无缥缈的幽灵般知觉回归沉重肉体的刹那——不知何时我已滚落在熟悉到极点的壁橱里。 「……!」 这算什么荒唐的梦啊。不,这真的算是梦吗。汗流浃背的后背黏腻得令人不适,心脏擅自怦怦乱跳。或许是刚醒来的后遗症让身体难以控制。我就这样躺着闭眼调整紊乱的呼吸。 就在勉强恢复神智,睁眼准备起身的瞬间——对上了俯视着我的漆黑瞳孔。 「啊,没打算叫醒你的。听到里面哼哼唧唧的声音,下意识就……」 壁橱外注视我的男人理所当然正是雷文。他尴尬地摸着后颈,仿佛在抱怨时机不巧。没想到会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突然相遇。我慌乱地抬头望着雷文,甚至来不及想到要戴上面具。 扑通扑通。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脏再次失去理智般快速跳动。就像是拖延已久的作业提交期限突然迫在眉睫的感觉。 不知不觉间外面已日暮西沉,被漆黑的夜幕和绚丽的霓虹灯牌填满。看了眼手表,竟已是深夜11点。本打算只小憩片刻,不知何时竟睡了这么久。看来是天空庭院的任务让身体积攒了太多疲劳。难怪觉得神清气爽。 听他说来,雷文回到事务所不过几分钟前的事。似乎是他亲自奔走召集的修复者援军——那些全是重量级单号修复者的功劳。看样子他幸运地躲过了要被扣押数周的天空庭院袭击事件善后工作。是啊,这确实是好消息。原以为会有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面只能听闻消息。解决师事务所很快就能重新运营……总归是件好事。 「怎么这么没胃口?平时轻松吃掉整张披萨的家伙。」 「……」 「啊,会不会冷?我特意把暖气开得更暖和了些。」 「……!」 但现在最不想被发现的人,其致命秘密已经被揭穿。即使坐在蓬松的沙发上,我的心情也如坐针毡。 心理上承受着多大的压力啊。就连平时狼吞虎咽的披萨都难以下咽,甚至不敢轻易伸手去拿。不对,但这个人为什么从刚才开始就不提那件事呢。要挨打的话早点挨反而心里更踏实,这样憋着反而连饭都吃不下。 「可要是我贸然催促也很奇怪……等等,难道雷文打算假装不知道蒙混过去?」 仔细想想,雷文表现出的态度和平时没什么不同。除了那副难以捉摸的表情和不断打量这边的视线之外。或许是想假装不记得天空庭院的事,自然地蒙混过关?……这样的话,我完全没有拒绝的理由。 毕竟我根本没打算把自己是超能力者的事传得人尽皆知。只要比以前更谨慎地隐藏身份,彻底销声匿迹,应该就不会那么惹人厌了。真的。当然如果雷文或爱丽丝、格雷格遇到危险不得不挺身而出的情况就另当别论。除去这种迫不得已的状况外,再没有人能像我这样活得安分守己了。真的。 「嗯。看你这么察言观色的样子,似乎也清楚事态的严重性啊。好吧,试探就到此为止吧。这样你也轻松些吧?」 「……」 但果然雷文没打算就此罢休。他仿佛要碾碎希望的火种般,用令人发冷的生硬表情盯着我。与平日松弛的状态截然不同,此刻锋芒毕露到无懈可击的气势。可怕得让我眼角差点渗出泪花。 「好,我就单刀直入地问了。尤莉亚你,清楚自己是超能力者这件事吧?」 咚。感觉心脏重重沉了下去。没想到一上来就直戳要害。恨不得立刻起身逃跑。但事到如今再说拙劣的谎言反而会辜负信任。雷文绝不可能被我蹩脚的演技蒙骗,这根本是最糟糕的手段。于是我感受着舌头干涩到极点的触感,缩紧双肩缓缓点了点头。 顺带一提,我绝非不明白那个问题的含义。因为知道自己身为超能力者与否……简直有着天壤之别。 「超能力者即是能操控维度入侵者——Invader力量的存在。也是修复者协会最为警惕的……敌人。」 在这个世界里,我比任何人都更痛彻地理解「超能力者」这个词的分量。 虽然由于诸多原因,真正的超能力者势力尚未到现世之时。但这十余年间,修复者协会已多次遭遇为制造超能力者进行的各种实验及其产生的残缺品。因此协会认定超能力者势力既不站在人类这边,也不属于异种族阵营——因为他们最终目的是让地球像异世界那样落入Invader之手。维度侵略者征服世界意味着一切的终结。难怪十余年前Invader现世时,人类与异种族会握手言和。 「原来如此。我早就清楚你那特殊力量并非源自魔法。」 「……」 「西方迷宫的幽灵也是你吧,尤莉亚?」 「……!」 一颤。我对雷文突然袭来的问题不自觉地大幅抖动了肩膀。就算见过爱丽丝,也没想到他会知道幽灵的事。巧合的是,这种反应即使不点头也和回答无异吧。他仿佛早有预料般面无表情地点头,突然从西装内侧掏出一把漆黑的手枪对准我。 「拟影……」 那是拟影——一种能模仿预先吞噬物体的神器。而且向来是雷文视对方为敌时才会掏出的武器。虽然心底曾设想过这种可能性,但没想到真会发生这种事。我承受着被刻意克制的杀意,只能呆立原地。 「超能力者即使未造成任何危害,仅凭存在本身就被视为一级危险对象。知道为什么吗?」 「……」 手指搭上扳机的雷文用冰冷的声音说道。或许是因为那随时会击穿眉心的压迫感,我无法移动头颅。但他似乎认为没必要等待我的回答。用没拿枪的那只手轻轻敲了敲脑袋,继续说道:「因为迄今为止所有被目击的超能力者,都表现出严重的精神污染症状。那种即使舍弃性命也要杀死眼前生命的、无法理解的深重仇恨。甚至用任何方法都无法抑制力量,所以修复者协会最终放弃了活捉超能力者的计划。」 这是通过原作知识早已了解的故事。而且他的话极度接近事实。确实,大部分超能力者精神失常是不争的事实。就像化为灰烬前持续燃烧的火焰。甚至他们的基本思想也与地球灭亡如出一辙。对修复者而言,超能力者是发现即需射杀、完全无法沟通的敌人。虽然无比悲哀,但我完全理解雷文用枪指着我的举动。 但理性上的理解与情感上的接受是两回事。承受着雷文不同往常的冰冷目光,我呆滞地思考着:「该怎么办?要战斗吗?和雷文……吗?」 感受着无法抑制的怦然心跳,我在大腿上紧紧攥住拳头。 理所当然地,我并不想死。更何况偏偏是被枪打死,光是想象就够可怕的了。所以理性思考的话,必须在雷文对我造成伤害前从这里逃走或反抗。 「逃跑?……能逃去哪?」 要么逃跑,要么与他正面对抗。这两个选择都让我难以接受。 格雷格、爱丽丝、雷文、萨布丽娜……这些此刻比我自身更珍贵的名字。若要抛弃他们独自逃生,我对他们怀揣的感情实在太过沉重。但若因贪生怕死而与雷文交战——无论胜负,这都毫无意义。 因此我在毫无玩笑意味的雷文面前……只能如同放弃选择般,静静地凝视着他。正当我在这噩梦般的境况中放弃挣扎时,雷文从怀中取出装有溶液的独特透明弹壳,道出震撼的宣言:「但你很幸运。协会刚巧研制出了这种东西。」 「……?」 「这是能消除超能力者力量的特殊血清。中弹后会痛到要死,但你会变成失去力量的普通人。」 「……!」 能消除超能力?我因雷文口中难以置信的话语而呆滞地眨了眨眼。如果那真的可行,今后或许就能摆脱身为超能力者的不安而生活。说不定那也不算是那么糟糕的事。 「绝对不要躲避。这是,我给你的最后忠告。」 将子弹弹射喂给影子的雷文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手指。扳机被缓缓向后扣动,随即震耳欲聋的枪声响彻四周。 第166章、黑乌鸦与雪白鬼魂(3) ====================================== 幸运的是,我活到现在从未中过枪。在前世那个毫无能力的国度里,连听到枪声都实属罕见。而如今,只要不疏忽大意,我就拥有能轻易挡下子弹的特殊力量。所以,我充其量只知道「中枪会很痛」这种程度的知识罢了。虽然自信满满地说自己很了解从未体验过的事情显得很可笑,但无可奈何的是,未曾亲历过的体验只能依靠想象。 「子弹会撕裂皮肤和内部肌肉组织,留下无法消除的后遗症。怎么可能不痛。」 因此,即便现在拥有超能力这种特殊力量,我对枪的恐惧依然如故。所以才会拼命避免被枪击,不是吗? 但唯独此刻,脑海中对于枪的恐惧变得模糊起来。因为意识花费了相当长时间才理解雷文说的话。 这是能消除超能力者力量的特殊血清。中枪后会痛到要死……但你会变成失去力量的普通人。 说什么能消除超能力者力量的血清,简直毫无现实感。因为那是降临此世后,连一次都未曾浮现过的念头。若真有这种东西,原作里早该出现了才对。不,或许这也是我引发的蝴蝶效应之一? 姑且假设这就是真相吧。失去超能力的我不过是个平庸至极的普通人,既不能施展魔法,身体也没比常人强韧多少。那么挨了这枪的话,就会变回手无缚鸡之力的凡夫俗子吧。只能祈祷别死掉,盼着谁来救我,对即将降临的混乱局面也唯有默默祷告。 「哈哈……稍微,对超能力产生贪念了呢。」 但若此刻逃走,与雷文的关系就到此为止了。就像当初在西方迷宫睁开眼时那样,无人可依独自求生吧。保留力量就要舍弃所有珍视之人。若要守护珍视之人就必须失去力量。若非要二者择其一的话…… 「……」 理清思绪的我,凝视雷文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那分明是绝不逃走的坚定意志宣言。这绝非逃避现实,至始至终都是我自己的选择。仿佛要强调这一点般,我紧抿双唇凝视着他。 但他是否感受到了我这份坚定的决心呢?雷文用看不出情绪的严肃面孔俯视着我。扣动扳机的手指缓缓向后弯曲。紧接着,他的枪口迸发出耀眼的火光。 「……!」 砰!震耳欲聋的轰鸣与肩头传来的钝痛几乎同时发生。剧痛让事先咬紧嘴唇防备的我额头瞬间拧成一团。但可笑的是,这种疼痛不过是让人渗出些许眼泪的灼热感罢了。只要咬紧牙关,连惨叫都能忍受的轻微苦楚。这比想象中容易忍受得多。 想到这里,我不经意将手搭上隐隐作痛的右肩。指尖立刻沾到某种黏稠的液体。 「这个……好像不是血?」 令人惊讶的是,小臂沾染的并非鲜血而是漆黑粘稠的液体。难道是血清?但小臂上别说被子弹贯穿的伤口,只有将将形成淤青的阵阵抽痛。 难道修复者协会的血清是通过这种方式发挥效果的?我用略显颤抖的眼神小心翼翼地抬头望向雷文。于是他缓缓将漆黑的枪口朝下,咯吱咯吱地向我走来。 「所以,你的答案是愿意放弃超能力对吧?」 「……」 「呼,好吧……这种程度应该足够让那些家伙理解了。」 雷文随即将枪收进怀里,从口袋掏出手帕。他单膝跪地与我平视,仔细擦拭我肩上沾染的黑色液体。那副模样简直令人难以置信——与方才冰冷威胁的姿态判若两人,只透出平日的温和氛围。 我困惑地望着靠近的他,歪了歪脑袋。他抓住我一只手臂,闭眼轻叹道:「你真心相信了反倒让我有些抱歉。其实消除超能力的血清……是谎言。根本不存在那种便利的东西。」 「……?!」 骗、骗人的吧?我可是真信了。我委屈地望向雷文,眼神空洞。 不过现在想来,这种说辞本就只能是谎言。对于通过原作知晓未来之事的我而言,早已明白抑制超能力的物品今后不会再出现。那么他究竟为何要对我说那样的谎言。雷文小心翼翼地摩挲着我的上臂,带着难以读懂表情的面容开口道:「你,在修复者测试期间和老爷子……就是暴风交谈过吧?然后立刻暴露了超能力者身份。」 「……!」 怎么会……?我不由自主地挺直腰板瞪圆了眼睛。对此他露出理所当然的从容表情嗤笑出声:「怎么知道的?当然……是从本人那里听说的啊,这小子。那个守口如瓶的老头子怎么可能到处宣扬?」 看来雷文是直接见过暴风后回来的。两人在战争年代就有交情,就算去探病也不足为奇。可是,那件事和这个谎言又有什么关系?我用眼神催促着用手帕擦拭我上臂的雷文要求更详细说明。 这番无言的执着说服似乎终于起了效果。他收起沾满黑色液体的手帕,站起身来:「你,说过不接受修复者协会的保护对吧?所以那老头把你的身份托付给我了。一个不显现精神污染的异能者……要是信息泄露出去会麻烦得要命。」 「……」 果然,看来之前在飞行船上与暴风的对话已决定将我交由雷文监护。短短时间内就暴露了雷文是离我最近的修复者这件事也很可怕。居然完全不征求我的意见就自动决定了处境。虽然这提议完全没有拒绝的理由,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正当我沉浸在这种莫名违和感中时,他说出了颇具冲击性的话:「但要我接管你有个条件……必须确认你确实站在人类这边。」 「……!」 「没错,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为了测试你的本心。看你是宁愿失去异能也要接受现状,还是放弃一切也要优先保全异能。在确认这点之前,我不能轻易接纳你。」 雷文继续说着,脸上满是毫无虚假的真心。如果我当时拒绝了他的血清,雷文大概就会把我当作敌人了吧。没想到一瞬间的选择竟能如此改变命运。我淌着冷汗,但依然为自己做了正确决定而深感庆幸。 「呃啊……幸好没吃披萨……太紧张了,吃了肯定会消化不良。」 那么现在,我真的能成为值得雷文信赖的存在了吗?虽然被假子弹击中的上臂还像沾了油漆弹般火辣辣地抽痛着,但此刻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喜悦之情更为强烈。若能获得重要之人的信任,这种程度的疼痛忍上几十次都没问题。说不定我脑中的快乐按钮正被按下,肾上腺素在喷涌呢。 「哈啊,在这稍等。」 「……?」 雷文将半瘫在椅子上精疲力尽的我留在原地,走进了办公室里间。不到一分钟就捧着满当当的东西出来走向我。他将已经冷掉、奶酪凝固的披萨连盒子一起推到旁边,然后把那些东西像倒出来一样堆在桌子上。 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来。就在疲惫不堪的我正要撑起身子时,雷文拿起其中一件东西,说出了迄今为止最令人震惊的话:「这是协会给你办的临时身份证。」 「……!」 身、身份证?我像触电般从椅子上弹起来,慌忙抓住他所说的卡片。 那张方形卡片,和以前雷文与爱丽丝拿过的身份证很像。照片栏空白的身份证上,清晰刻着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尤莉亚·克劳利]前面还能理解,但后面……这不是雷文的姓氏吗。 我怀着难以置信的心情,张着嘴呆呆望向他。雷文略显尴尬地摸着后颈,移开视线说道:「嘛……对外就说是我收养的妹妹,这样解释起来比较方便。」 愣住。原本满心欢喜的我,突然感到一阵复杂情绪。成为雷文的妹妹……这个身份,实在有些沉重。但此刻知晓这个事实的只有我一人。或许没必要刻意夸张反应吧。 「……」 「呃,好啦好啦……别哭了。弄疼你反而更让我过意不去。」 于是短暂犹豫后,为掩饰表情,我哒哒地快步走向雷文。然后小心地仰望着他,像道谢般紧紧抱了一下他的腰。他执意让我以妹妹身份加入,终究是出于善意吧。手臂疼归疼。能得到这般信任唯有感激。 坠入这个世界近半年,这确确实实是第一次感受到被世界接纳的滋味。 第167章、黑乌鸦与雪白鬼魂(4) ====================================== 「工作是工作,私生活是私生活。这两者必须彻底分开,绝不能互相影响。因为一旦沉迷工作的自己与私生活中的自己混淆,终将难以抉择该优先哪一方。」 「既然不是业余人士,作为专业人士就该有专业的样子。明白吗,小鬼。」 在成为接受强化改造的军人前,雷文曾在某位严苛的导师门下度过童年,这条铁律早已深深刻进他的骨髓。他认为这才是脱离修复者组织后,作为成年人应有的正确姿态。 换言之,无论私交多么亲密、多么珍视对方,一旦接受委托,就必须放下这种感情专注于任务。雷文正是那种一旦涉及工作就会比任何人都认真的男人。 「简直像个人渣般的感受啊……」 但此刻,雷文首次感受到自己立下的铁律正在动摇。即便本意是为试探尤莉亚的真心,目睹眼前的光景,实在无法不掩面以对。 窸窸窣窣。少女像捧着什么珍宝似的紧紧攥着身份证,屁股还一扭一扭的。似乎完全无法保持静止,肩膀甚至自然而然地跟着节奏晃动起来。就算现在揪她耳朵,她非但不会皱眉,反而会笑盈盈地蒙混过去——就是这般温婉的少女。这个如人偶般纤细雪白的美少女,理所当然正是尤莉亚。 获得身份这件事竟能让她如此欢欣幸福吗?穿着猫睡衣左右摇晃身子的模样,活脱脱就是个天真烂漫的小孩子。不过她似乎努力想掩饰情绪,脸上摆满了故作正经的表情。那盯着身份证滴落蜂蜜般的眼神,将她的幸福感暴露无遗。 「哥哥,我只要有哥哥就够……」 目睹这一幕的雷文,突然回想起过往。那是因战争而燃烧的村庄里,失去父母后与妹妹相依为命的时光。记忆中如雏鸟追随着母鸟般,用灿烂笑容仰望自己的那双可怜眼眸…… 「胳膊没事吧?」 「……?」 「啧,暂时脱下来。给你贴补丁。」 雷文单膝跪地压低身子,与尤莉亚视线齐平。为确认伤势而卷起睡衣袖口的他,看到红肿的前臂不自觉地露出不适表情。虽说这绝非该掺杂私情的场合,若让爱丽丝或戴维看到尤莉亚这般模样…… 雷文将冰镇镇痛贴敷在尤莉亚前臂,强忍着几欲冲口而出的叹息继续说道:「待会睡前要洗澡吗?」 「……」 「药效大概能维持半天。睡醒后早上给你换新的,这期间别乱碰。明白吗?」 「……!」 「还有……睡衣得脱下来。最好扔进洗衣机。」 尤莉亚因药贴发痒而咯咯笑着,元气十足地点头示意明白。或许因她平日总戴着面具遮掩面容,这位新认义妹破绽百出的表情只让雷文心中郁结更深。 尤莉亚脱下沾有洗不掉污渍的猫睡衣,以轻便着装将睡衣直接塞进洗衣机。幸好洗衣机里没有其他衣物。这样只放一件进去洗的话,就不会发生其他衣服被缠住的情况了吧。 尤莉亚按下快速洗涤按钮后回到原位,雷文自然地让她坐在椅子上,神色严肃地开口道:「那么身份证用的照片就约好周末一起去拍……现在该更正式地谈谈了。」 「……?」 「你很聪明应该能理解。要知道,这可不是单纯的善意。协会那群人本来就不会放任像你这样优秀的超能力者不管。虽然知道这件事的只有暴风老爷子等极少数人。」 所以希望你能诚实回答接下来的问题。这都是为你好。他用与先前施压时截然不同的、充满关怀的语气绷紧了脸。毕竟和刚才测试时的状况完全不同了。看来完全没必要再施加精神压力。 但理解雷文话语的尤莉亚紧闭双唇转动着眼珠,那反应明显到连不知情的人都能看出她的不知所措。偏偏用原作知识掌握了许多不该知道的事。心里想着要是继续这样被觉得可疑该怎么办。 「如果在这里拒绝回答会怎样?说不定会稍微降低信任度……?」 果然没有轻易蒙混过关的好事啊。尤莉亚将一直紧握在手中的身份证件贴到胸前。怀揣着祈求事情不要出错的忐忑心情缓缓点头。 「刚才是不是吓唬过头了?或许她过去有过什么不好的回忆吧。」 但这种反应在雷文看来完全能够理解。毕竟他已多次探查尤莉亚的过去,并在附近观察了数月之久。很清楚她不是会隐藏真心做可疑事情的孩子。在雷文看来尤莉亚本就是冤屈实验的受害者。从常识缺失程度推断,应该是个涉世未深的孩子。所以就算知道情报也掌握不了多少。因此他只能推测,她只是因不愿暴露过去而紧张罢了。 「问题我会挑你能回答的来问。像往常一样点头或左右摇头就行。明白了吗?」 「……!」 「第一个问题,你……知道自己的力量是超能力吧?是有人告诉你的吗?比如某些协助者之类的。」 呃,第一个问题就直击要害啊。尤莉亚对雷文这个难以贸然回答的问题犹豫了片刻。她在这里应该回答「不是」。因为她是通过原作知识自行领悟到自己的力量属于哪一类的。但这样一来就不得不提及「原作知识」这个概念……他能否真正理解这点?雷文恐怕根本不会接受吧。 可又不能撒谎。戴着面具遮掩表情时都能被他看穿心思的人。若假装闭口不言表露虚假之意……怎么可能不被识破。 「……」 「嗯?没人告诉过你?真的没有协助者?」 于是当苦思许久的尤莉亚艰难摇头时,雷文立即皱眉露出怀疑的神色。对于不知晓原作知识的他而言,她没有任何协助者这件事难以理解。能够谨慎使用超能力而不被发现,意味着知晓这能力在世间的处境。竟能在毫无协助者或指导者的情况下自行领悟?即便外表看起来再聪慧,也该有个限度。 但目睹尤莉亚不安的神色时,那回答绝非谎言而是事实。那么必然存在与之相称的理由…… 沉思中的雷文抱着胳膊静静注视她,开口问道:「那么换个问题。虽然可能会勾起不快的回忆……尤莉亚,你还记得接受实验的实验场大致位置吗?不需要特别精确。」 「……!」 正捂着怦怦直跳胸口的尤莉亚惊得睁圆了眼睛。若说实验场,应该就是指自己初次醒来的纯白空间吧。此刻尤莉亚突然想起了曾被短暂遗忘的梦境记忆。老人守望着黑衣少女的场所——那不正是自己苏醒之地吗。 她隐约能猜到雷文提问的意图。或许他猜测自己获取情报的途径就是接受实验的实验场吧。那么……需要回应的答案就极其简单了。既然连具体位置都记得,她充满自信地点了点头。 看来尤莉亚的回答相当出乎意料。雷文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说记得?难道那个位置靠近夜之天堂?」 「……!」 何止是靠近,根本就在夜之天堂内部……尤莉亚露出为难的神色,似乎不知该如何说明。但下定决心的她突然从座位上站起身,随即吩咐回声打开夜之天堂的地图。 作为尤莉亚忠实的仆人,回声立刻在屏幕上调出地图。她用手指操作几下,将目标位置拖拽出来——那是靠近夜之天堂外围的冷门生态公园,然后把屏幕唰地推向雷文。 「我逃出来的实验场就在这里。」 面对尤莉亚这番昂首挺胸的姿态,雷文的眉毛剧烈抖动起来。没想到夜之天堂内部居然会有超能力相关的实验场。他的表情就像一个人突然发现自己常散步的湖底竟藏着核弹。 「不行。抱歉,剩下的问题改天再问吧。」 「……?」 「必须立刻去确认这里。尤莉亚,麻烦带路。」 雷文将面具和外衣递给衣衫单薄的尤莉亚,示意她立刻做好出门准备。已近午夜十二点,这完全是一次计划外的出行。 第168章、黑乌鸦与雪白鬼魂(5) ====================================== 能感受到的只有仿佛皮肤直接冻结般的刺骨寒意。原本夜晚随时间流逝就会愈发寒冷,所以刚入夜不久的深夜该有多冷呢?尤其夜之天堂是座以临近海洋、强风肆虐闻名的城市。日落后的风令人痛苦到想放声尖叫。 哈啊,真希望这难熬的冬天快点过去。我怀着这样的念头,视线垂向地面,快步前行。因严寒根本无法伸出的双手全都深插在口袋里。 「喂,别把手插在口袋里走路,太危险了。要是摔倒怎么办。」 「……」 「怎么,要摔倒时打算用超能力吗?建议你尽量别用那力量。偷偷使用时也仅限于危急时刻。明白吗?」 可天气这么冷能怎么办。我猛然瞪向突然提议外出的罪魁祸首。当然,现在脸上戴着狐狸面具。遗憾在于雷文应该看不到我这凶狠的眼神。 「啧,早该让你戴上手套的……尤莉亚,把一只手伸过来。」 「……?」 「我体温比常人高。应该不会太冰。」 看来他的话并非虚张声势。从口袋里抽出手直接触碰,立刻传来暖烘烘的触感。虽不至于烫手,但就像用过一阵的暖宝宝似的。在这寒风刺骨的严冬里,这体温温暖得令人惊讶。不愧是连新陈代谢都远超常人的强化人类。以后天冷时最好在雷文附近晃悠。 「所以,按你说的到公园了……这下面真有实验场?」 就这样与雷文十指相扣,不知在夜之天堂的街头走了多久。即便穿着保暖内衣和袜子全副武装,脚趾也开始隐隐刺痛时,我和雷文终于抵达地图标注的城郊僻静公园。与其说冷清,不如说是仅维持最低管理、无人问津的公园。或许因为太晚了。孤零零伫立的路灯营造出阴森氛围。 即便是个毫无人气的公园,竟在如此显眼的地方藏着不为人知的实验场。我生怕雷文起疑,小心翼翼地抬头观察他的表情。 「……!」 「啊,倒不是怀疑什么。超能力相关实验向来周密严谨,不会留下任何痕迹。正因如此隐蔽,反而更可信。」 雷文回应说实验场设在市中心反而更令人信服。这意料之外的反应让我不禁对他露出诧异神色。仔细想来确实如此。修复者们对入侵者相关事宜简直像得了强迫症般敏感。连专家都找不到的话,反而值得信赖——这么想也合理。 那这次又是我搞定的咯?你可得好好感谢我!我骄傲地挺起胸膛,摆出充满自信的姿态。不过这番用意似乎没传达到位。雷文投来的目光只是微妙地闪烁着。 「所以,现在该往哪儿走?还记得入口在哪儿吗?」 「……」 才几个月前的事,当然记得。我一边说着一边拽住他的手,轻轻将他引向公园深处。由于时值深夜,唯一能依靠的只有雷文带来的手电筒光芒。我们小心翼翼地穿过如同恐怖电影里才会出现的、干枯扭曲的冬季森林。但即便寒冷至此,竟还有绿色杂草与树叶存活。正怀着这般新奇感前进时,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啊,说起来那个通风管道……雷文能进去吗?」 蓦地驻足。或许是因为原本大步流星前进的脚步突然僵在原地。雷文悄悄将视线转向我,询问发生了什么事。但在无法言语的此刻,这实在是难以传达的内容。该怎么用肢体表达「虽然是管道但对你来说可能太窄了」这种话啊。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 于是我摇着头表示没什么大不了的,为证明自己没说谎,决定先带他去看通风管道。小心踩着杂草前进不知多远,终于抵达记忆中那个朦胧而熟悉的场所时,我像兔子般蹦跳着原地踏步,用眼神示意就是这里,同时灿烂地望向雷文。 「这里吗?嗯……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啊……」 抵达现场的雷文松开我的手,目光快速扫视四周,仿佛在进行大规模侦察。那锐利的眼神就像翱翔高空的猎鹰搜寻猎物般锋芒毕露。不过或许因为表面看来并无异状。他很快如雕像般伫立原地,轻轻闭眼似在凝神倾听。短短数秒后突然睁大双眼,恍然醒悟般俯身压低姿态。 「这边能听到细微的气流声。地下肯定埋着什么。」 「……?」 好、好厉害。这都能用耳朵听出来。不愧是能用子弹击中子弹的能人呢。我暗自惊叹雷文的实力,再次确认四周无人后,悄悄将念力渗入地底,掀开了覆盖通风管道的盖板。顿时干燥坚硬的泥土与冻得蜷缩的枯草哗啦掉落地表。随即自然暴露在眼前的——怎么看都可疑至极的通风装置。 哼哼,我可是帮你省去了挖地的麻烦呢。是不是感激得想摸摸我的头呀?瞧我这副理直气壮叉腰站着的模样。雷文愣愣地看着自动掀起的盖子,突然转头对我露出严厉的表情说道:「尤莉亚,说过没有危险就别用超能力吧。万一附近有间谍摄像头怎么办?」 「……」 「别绷着脸了。就算戴着面具也全被看穿了。」 「……!」 真是鬼精。怎么发现的啊。正在面具里撅嘴生闷气的我,被他接下来的话吓得一激灵。甚至让我认真怀疑雷文是不是也有贝斯佩拉之眼。不过……现在这情形怎么想都该夸我句谢谢才对吧。好心帮你节省时间反倒挨了顿凶。憋屈的我暗自发誓下次绝对不帮忙了,默默用手电筒照着检查通风装置每个角落的雷文。 「唔……说是出入口通道也太窄了……尤莉亚,你是从这里出来的吧?」 「……」 「确实,如果是体型较小的孩童应该勉强能通过。那么这条缝隙下方是相通的吧。」 「……」 「不过……从这边还是进不去。看来得另寻其他入口才行。」 雷文压根没等我的反应,自顾自地推进着对话。但他最终得出的结论却是令人相当为难的发言。其他入口?我完全不知道有这种东西啊……这样的话,要是找不到合适下行的入口,难道要在这该死的寒冷天气里继续在公园徘徊吗? 「这可不太妙。感觉没那么容易找到……」 但雷文即使在这种寒冷阴暗的天气里也显得干劲十足。毕竟是难得的机会。他似乎不打算放弃寻找通往实验场的入口。要是我说太累想回去,他肯定会独自继续搜寻吧。可是让雷文独自干活,自己躲清闲……总觉得过意不去。 于是被各种别扭情绪困扰的我,经过短暂纠结后终于理清了想法。再这样下去会冻死的,赶紧解决完回家吧。 「……!」 「你干什么……!」 咚咚咚咚……周围地面如同发生轻微地震般震颤起来。那简直就像地底接连发生炸弹爆炸般的冲击。不过嘛,会这样摇晃倒也不足为奇。因为我正用蛮力将通风口向两侧强行拓宽啊!虽然向下延伸的深度相当可观,但幸好通风口本身结构并不算坚固。我瞬间就开辟出足以让雷文进出的通道。 他短暂慌乱后,立刻察觉这一切都是我的手笔。雷文随即把手电筒光束射向通风管道,难以置信地嘟囔着:「居然用蛮力扭曲拓宽通风管道?这种事都能办到,简直荒唐。」 「……」 明明只想快点回家,这也要唠叨吗?我佯装走神望向别处,偷偷观察雷文的神色。毕竟刚因擅自使用超能力挨过训。要是再被凶巴巴地责骂可怎么办——光是想象就让我心跳加速。 但雷文咚咚敲打墙壁检查状况后,深深叹了口气说道:他走近焦躁站立的我,突然将身上披着的外套唰地搭在我肩上。 「哈啊,是啊……或许连我自己都没意识到一直在紧张吧……」 「……」 「干嘛吓成那样。又不会吃了你,放松点。而且……这确实帮大忙了。刚才不该凶你的,抱歉……还有,谢谢。」 「……!」 雷文的外套沉重到让我感觉肩膀一沉,这是第一次吃惊。紧接着他出乎意料的温柔话语,让我不得不再次惊讶。没想到雷文会主动说出这样的话。看来对超能力有心理阴影的他,自己都没察觉神经变得格外敏感。难怪比平时更吓人。不过既然道歉了,接受才是礼貌吧。感受着外套传来的温度,我像是表示理解般缓缓点头。作为堂堂成年人,展现包容对方的姿态可是很重要的。 「那么,走吧。往下。」 就这样,我和雷文朝着实验场前进,通过那条已足够两人并行的通道。当然,通风装置内部本就不是为人类通行设计的,实在称不上舒适。每当遇到困难的部分就使用念动力,我们得以顺利进入实验场内部。 而眼前的景象让从通风管道钻出、落到地面的我不由自主地愣住了。因为其内部的样貌显然与之前截然不同。 第169章、黑乌鸦与雪白鬼魂(6) ====================================== 穿过狭窄通风管道的我和雷文,被扑面而来的霉味灰尘浇了个透心凉。就这样跌跌撞撞来到实验场的我们,迎接的竟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明明我刚睁眼时还有亮到刺眼的灯光,真奇怪。我歪头思索片刻,在冷库般的寒气中裹紧外套贴上了雷文的后背。 万一有隐形怪物突然偷袭就危险了嘛。绝对不是因为阴森环境害怕才这样的。真的。 「看来已经下到相当深的位置了……没想到会有这么广阔的空间。没被发现反而令人费解。」但雷文似乎对这骇人环境毫无感触,只是以与平日无异的镇定神色摆弄着手电筒。得益于手电筒的卓越性能,照出了毫无污渍的雪白墙壁与地面。在这连虫爬声都听不见的死寂中,我不自觉咽了口唾沫。怎么可能安静到这种程度。我暗自祈祷千万别在这大冷天白跑一趟。 「不对,原本就没有任何气息吗?那时候感觉也转悠了一个多小时……」 但稍作回忆就会发现,这里原本就是这种感觉。最初睁开眼时,别说遇到人了,连任何声音都没听到过。所以就算真有变化,可能也就只是断电这种程度罢了。我像说服自己般在心底喃喃自语,重新坚定了意志。 就在我这样鼓起干劲时,或许是因为仔细确认了周围状况吧。压低身子用手指触碰地面的雷文,看着我很认真地说道:「总之先往某个方向移动吧。尤莉亚,别离我太远。还有以防万一,随时做好使用念动力的准备。」 「……?」 什么啊,刚才还叫我别用,现在又让用?我难以置信地瞪着这个出尔反尔的家伙。即使雷文戴着面具,似乎也能轻易解读这种程度的视线。他像是不知如何回应般将目光移向走廊一侧,开口道:「刚才那是让你平时要小心。像现在这样没有监视者时……至少要有能力保护自己。难道要白白挨打吗?」 「……」 「知道了就慢慢走吧。在这种地方待久了很快就会感冒的。」 擅自结束话题的雷文像是催促快跟上般匆忙迈开了步子。他拿着手电筒率先走在前方的背影简直可恶到极点。不过,其中含义倒也不难理解。若不想因在外粗心使用超能力而暴露存在,平时就该小心谨慎。虽说比起隐藏超能力,有更重要的事时不该吝惜使用。但作为听者实在难以消除他任性妄为的印象。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我可是真被吓到了。这算什么事啊? 「明早的热巧克力里我要用盐代替糖。」 我在心里盘算着极其邪恶的计划,脚步紧贴着雷文亦步亦趋。报复归报复,眼下更需要集中精神应对现状。 就这样如口香糖般黏在雷文背后走了不知多久。七拐八绕、上下楼梯、反复敲墙的他终于停下了脚步。 「哈啊,这里的构造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总觉得在同一个地方打转?」 雷文的脸色像是憋闷般猛地扭曲起来。原因嘛,大概是因为转了快三十分钟还未能走出这条走廊吧。更何况内部连一盏亮着的灯都没有,只能依赖手电筒的光线。沿着路移动时,感觉就像在复杂的迷宫里不停绕圈。甚至走廊上偶尔可见的门,都像关押过我的房间那样牢牢锁着。我们能做的只有在这看似没有尽头的走廊里一味向前走。照这样下去根本不会有进展。雷文似乎得出了结论,将手中的手电筒递给我说道:「呼……尤莉亚,暂时拿着这个,往那边照一下。」 我乖乖接过手电筒,按照他的指示指向走廊一侧的门。那是一扇毫无污渍、干净洁白且装有长条形门把手的门。门把手纹丝不动,显然锁得很牢——即使雷文用力也毫无反应。雷文低头盯着它轻吐一口气,随即用锐利的眼神全力踹向门。 哐当!尽管早已预料到会发出巨响,但那震耳欲聋的轰鸣仍让人下意识地惊跳起来。这记凶狠的回旋踢仿佛要倾泻出至今积攒的所有压力。 「哇啊……要是附近有人肯定马上就会察觉吧……」 不过我倒没有责怪他的意思。反正对这里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任何行动都有必要。若真有活物靠近,雷文早就察觉到了。我只是悠哉地看着他破门的场景。 雷文反复踹门终于将其粉碎。他从容不迫地拿回手电筒,谨慎地扫视房间深处。 「这是……」 从破洞的门框边探头张望的我,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这个与我最初醒来之处结构相似的房间里……竟有人如同沉睡般安静地躺在床上!难道实验场里除我之外还有幸存者?面对完全出乎意料的状况正僵在原地时,雷文已走近那人轻蹙眉头检查起状况。「尸体……?不,要说这个又完全没有腐败……。」 我歪了歪头,对雷文那似乎感到些许疑惑的样子感到困惑。到底是什么让他做出那种反应呢。原本在外面观察气氛的我也小心翼翼地走进了房间。然后就在注意到床上一动不动地躺着个陌生女孩的瞬间。我立刻同样察觉到了雷文感到的违和感的真面目。 「完全没有呼吸。是尸体,还是仿造人类的玩偶呢。但是……什么啊,这种强烈的违和感?」 静静凝视着床上少女的我,终于勉强察觉到了那股违和感的真相。因为我下意识想到的两种可能性……全都错了。首先少女绝非尸体。虽然没有呼吸,没有心跳,血液也不流动。但尸体理应具备的恶臭、变色、腐败等要素却一概不存在。那么是玩偶吗?不,她分明是由骨肉构成的生命。只是血液不流动,不会腐烂而已。可以确定是人类的事实。那么这名少女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雷文用手电筒上下打量着她,难以置信地开口道:「简直就像时间被静止了一样……」 「……」 「不过有这个的话,协会那边应该能找到些线索吧。尤莉亚,我们再四处看看。得确认其他房间是否也是这种感觉。」 仍深陷震惊无法自拔的我,对他的话点了点头。我之所以这样回应他,无非是想整理下思绪。躺在床上的少女留着棕色短发,与我找不到任何相似之处……但直觉敲响了我心中的警钟——绝不能就这样丢下这孩子。于是我跟着雷文推开门,逐一检查每个房间。而从某个时刻起,打开锁住的门自然成了我的任务——毕竟比起雷文用脚踹门,念动力显然更快更安静。 「呼,这里也有个孩子。好,大致标记好位置了。去下一个吧。」 当终于打开第十个房间时,接踵而至的是令人心绪复杂的发现——除了最初发现的少女外,竟还有另外三名女孩。我静静俯视着仿佛时间静止般沉睡的少女脸庞,像要继续思考般轻轻抱起双臂。 「并非所有房间都有人。那么有人和没人的房间区别在哪里?而且全都是年幼的女孩……?」 嗯,不太明白。原作里没有的事我怎么会知道。由于信息实在过于匮乏,我只好将得不出答案的思绪仔细折叠收好。首先能确定的是这个事实。我可能也曾是这无数少女中的一员。或许是因为感觉离自己的秘密更近了一步吧。追忆模糊往事的表情不自觉地变得僵硬。 「尤莉亚,这个也开一下。」 我思绪纷乱地走向雷文所指的门,伸出手。毕竟使用念动力时需要高度集中。我是想借此摒除杂念。或许是因为比起初醒时力量已增强数倍。现在要破坏内部装置强行开门并不算太困难。但当我将念动力渗透入内的瞬间,察觉到这扇门与之前有些不同。因为此刻看不见的内部构造比以往任何时刻都更为精密。从外表看和其他门并无太大差异,真是奇怪。我偏头疑惑片刻,抱着弄坏再说的想法猛然发力扭曲内部结构。嘎吱嘎吱……!某处特别复杂的门轻易损坏,锁扣无力地弹开了。确认这点的雷文大步上前,抓住门把手像要捏碎般用力拉扯…… 「嗯?这里是……」 门后并非此前狭窄纯白的房间,而是通往其他场所的通道。这分明连接着某处。我与雷文交换眼神,确信了这个事实。 第170章、黑乌鸦与雪白鬼魂(7) ====================================== 沿着走廊上自然隐蔽的通道走了多久呢?我和雷文很快到达了一个与之前截然不同的空间。如果说之前是像有洁癖般纯白的空间,这里则固执地保持着近乎阴郁的黑色。如同魔术镜般的窗户全方位笼罩着纯白区域,映照着每个角落。虽没有具体知识,但我立刻联想到了某种相似之物。 「嗯……总觉得莫名熟悉……简直像监狱一样。」 「……!」 没错,这正是我想说的。虽然看不见铁栅栏,但这完全就是两个空间被分隔开的监狱感。我带着确信的眼神环顾四周,如同赞同雷文般点了点头。 仔细想想,形成这种构造倒也并不奇怪。这里既是梦中见过的光景,也是我初次睁眼逃离的地方。显然……这里极有可能是为了制造某种超能力者而设立的实验设施。所以纯白区域难以找到出口的结构,应该就是为了防止逃脱吧。实际上,如果我也没想到用念动力强行挤进通风管道再脱身的方法……恐怕很难轻易逃脱吧。 「这么想来真是走运。以当时的输出功率根本不敢想象能挨个开门探索。」 稍晚一步没逃出来的话,说不定就会在里面活活饿死了。回想起来相当危险的状况让我不经意地抖了抖肩膀。随后便紧贴在雷文背后,不停观察着四周。 惊险归惊险,毕竟这辈子从没来过实验场这种地方。电影游戏里才能看到的场景处处都透着新鲜。 「不过……可能痕迹都被清理了,剩下的只有垃圾和杂物。」 唯一遗憾的是似乎早就被洗劫过,找不到什么引人兴趣的东西……但初次体验的陌生场所本身就足以带来独特趣味。现在这样也不算太糟。不如说再多探索会儿也无妨。 不知他是如何解读我视线里的意图。雷文打着手电前行,头也不回地抛来漫不经心的话语:「你,没事吧?」 「……?」 「马上就好,再忍一下。」 他那含糊不清的话语究竟想表达什么意思,实在令人费解。到底有什么意图应该说得更清楚些才对吧。 于是我静静凝视着雷文的背影,试图解读其中含义。随即察觉到沉重压住肩膀的外套存在。 「难道他是觉得我冷吗?唔,确实有点凉。」 说起来,原本温暖的外套不知何时已变得冰凉。虽然这里是地底深处的室内没有寒风,但温度本身就很低。或许雷文是在担心我会着凉感冒也说不定。这么细腻的家伙,怎么连我自己都没察觉的事情都能注意到。我在心底暗暗赞叹,同时轻轻拽住衣角表示这点寒冷还能忍受。与其担心我,不如快点解决完回家吧。大概就是传达这个意思的肢体动作。他应该能懂吧。 「嗯。看样子前面就是尽头了,快点走。」 就这样在走廊行进许久后,我们终于抵达某个天花板特别高的空间。如果说之前是普通的办公区域,那么这里就像是布满屏幕的中央控制室。雷文正大幅度晃动手电筒,扫视着这个高挑宽敞的空间。我左右转动脑袋时,突然涌起既视感,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咦这里……不就是梦里老人和青年对话的地方吗?」 没错。那个在灰暗梦境中唯一记得清晰的场所。毕竟做梦不过是几小时前的事,绝不可能记错。 难道那不是梦,而是真实的过往记忆?正当我在梦境与现实间恍惚时,表情僵硬的雷文趿拉着步子走进来,突然狠狠皱起脸。 「虽然猜到了……果然只是个空壳啊。这里看来早就被废弃了。」 「……!」 说早就废弃,怎么可能。因沉思而落后雷文的我慌忙加快脚步与他并肩。随即立刻明白了他话中的含义。手电筒照出的,是空荡到荒谬的内部空间。本该放置电脑主机的位置如同缺了牙齿的牙龈般空荡,文件、照片或任何有意义的文档,即便擦亮眼睛也遍寻不着。这般整洁程度,说是为施工而清空也不为过。唯有悬在半空、仅剩根须的线束证明这里曾堆满物品。 「这下彻底白跑一趟了。最宽敞的区域尚且如此,其他地方想必也一样吧。」 果然还是太迟了,根本找不到任何线索。 不,或许从我苏醒时这里就已是这样。所有关键信息都被销毁,废弃实验场时唯独电力系统还在运转,待我苏醒后侥幸逃脱,最后连电力供应也被切断了。如此说来,今日唯一的收获就是找到那些疑似实验体的少女们?说不定这些少女毫无线索价值,才会被随意弃置。完全徒劳无功的可能性正急剧攀升。 「果然连活跃于全球、拥有压倒性力量的修复者协会都能戏耍的势力。尽管雷文激烈主张继续前进,面对如此难以接受的憋闷结果,心情还是变得沉重起来。」 「嗯,要不要再仔细找找?不,这么谨慎的家伙不太可能贸然留下线索吧,看来接下来只能交给专家处理了。」 「……」 「何必这么消沉。多亏你才发现这个空间。振作点,小子。」 但遗憾又能怎样。还有别揉乱我头发,很痒。我扭动身体试图挣脱雷文擅自按在我头顶的手。当然没有念动力的情况下,想摆脱他那娴熟的手法近乎徒劳。挣扎许久才逃脱抚摸的我,为报复而呼呼挥舞起拳头。不过我这蹩脚的拳击,大概只相当于轻柔的按摩效果吧。他反而用手指咚咚敲着肩膀,仿佛在邀请继续捶打那里。 「要不要用念动力把他折成三明治呢?」 当我恶狠狠瞪过去时,雷文才耸耸肩表示只是玩笑。 「……」 「啊,抱歉抱歉。那我们就再稍微找找这边就回去吧。这样总可以吧?」 好吧,再稍微查看一下就走吧。我也来帮忙。有些泄气的我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现在渐渐想回家休息了。处于这种似有若无干劲状态的我,将念力透过地面扩散开去。毕竟从表面看根本没有任何线索。本想着检查地板和墙壁下方以防万一。 「嗯?这种感觉是……有什么东西?」 但半恍惚间释放力量的我,突然从地板某处感受到违和感。仿佛唯独这里与其他地方不同,内部空空如也的感觉——毫无疑问是秘密空间。没想到真藏着什么东西。带着恍惚心情的我迅速靠近雷文,用手指戳了戳他的后背。他当时正单凭臂力轻松掀开与地板融为一体的桌子。这个手持扭曲金属块的家伙转头看我,像是在问怎么了。他肯定没想到我在这么短时间内就发现了什么。我在面具下窃笑着,像在说现在不是干这个的时候般急急挥手。 「怎么,找到什么了吗?」 「……!」 「哦哦,真厉害。在哪儿,带我去看看。」 我领着雷文抵达的地方是这个高阔空间的角落。由于要放置重物,这里通常是人们难以触及的位置。我像在说「这里这里」似的原地蹦跳了几下,随即把摊开的手猛地向上一扬,将隐藏的物体拽了出来。 「这是……箱子?」 「……?」 被压弯的比其他地面更薄的金属中露出的,是个黑色箱子。方方正正的高级箱子,即使放入首饰也毫无违和感。雷文轻轻把它托在手里,像征求许可般看了我一眼。见我用力点头,他用握力破坏锁具打开了箱子。 里面竟是……如同从石头上剥落下来的尖锐碎片。或许是因为形状过于粗陋难看,称不上是宝石。原本神色严肃的雷文露出了充满疑问的表情。但巧合的是,我刚打开箱子就感受到嘈杂的感应,立刻察觉到了碎片的真面目。 「这个……该不会是,入侵者碎片?!」 其真身是曾有一次从裂隙中迸出的入侵者碎片。而在察觉到这一点的几乎同时,我被那碎片中爆发的力量波动卷入其中。如同被巨大湍流裹挟般,我的意识瞬间坠向深邃的某处……随后浮现的,是某个陌生人侧脸的身影。 第171章、黑乌鸦与雪白鬼魂(8) ====================================== 坦白说,我感到极度慌乱。明明刚才还和雷文一起待在昏暗的实验场里。因为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正被某个陌生人抱着。抬头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位气喘吁吁向前奔跑的女性侧脸。就像用剪刀将记忆中途咔嚓截断般,充满违和感。 不过在这混乱中,多亏神志异常清醒明晰,我能迅速平复情绪,隐约理解现状。 「这是……别人的记忆?难道因为入侵者碎片?」 我能得出这个结论并非没有缘由。打开箱子后能量波动扩散,意识瞬间模糊才变成这样。仔细推究原因,只能想到箱子里装的入侵者碎片。 既然如此,就不能继续呆愣着眨眼了。要是我突然瘫倒在地,雷文该有多担心。所以必须尽快清醒,逃离这段陌生记忆。 「嗯,但完全不知道方法呢。身体也动不了。连念力都用不出来。」 然而讽刺的是,意识极其清醒,身体却纹丝不动。全身被紧紧捆住,仿佛关在透明箱子里一般,憋闷得离谱。 于是吭哧吭哧努力了半天,最终干脆想开了。不知怎的变成这样……既然拼命挣扎也动不了,眼下只能认命。但愿时间久了能自然解决。半放弃的我靠在女人怀里转动着眼珠。 「话说这是哪儿。不像是实验场啊?」 飞速变换的周围环境怎么看都不是实验场。不是方才昏暗的室内,而是月光朦胧倾泻的寒凉森林。难怪说没手电筒也能看清脸。居然藏着这种玄机。 重新意识到这里并非现实,我抬头望向狂奔的女人。她是个相当标致的美人。或许该说连格雷克都赞叹过的镜中我也难以比拟。被汗水浸湿的刘海贴在额头的模样,足以令男人们心痒难耐。 「呃嗯,呼呜……丫头,没事的……妈妈,绝对不会抛弃你……」 奔跑了许久的她突然像疼爱般抚摸着怀中紧抱的我的脸颊。那眼神仿佛在凝视与自己血脉相连的珍贵存在,充满哀伤。嗯,原来如此。现在的我,感觉像是这位美丽女人的孩子呢。我这才察觉自己正以四肢难以活动的幼童模样存在。或许只是因为身处记忆之中,才无法自由活动吧。正当我暗自思忖并微微点头时,突然传来撕裂空气的尖锐声响。 「嘎啊!呃呜……」 咔嚓!伴随着肌肉撕裂声,女人发出惨叫重重向前倾倒。或许是她在跌倒时仍紧紧护着我不让我受伤的缘故。被抱在怀中的我即便摔倒也没有受到严重伤害。 「果然情况不太对劲。」 当我竖起耳朵不安地关注着急转直下的局势时,无数践踏草地与泥土的脚步声瞬息逼近。 「哎呀呀,带着神的孩子逃跑可不行啊。好不容易到手的宝藏。是打算把我们全杀光吗?」 低沉得仿佛要刺穿耳膜的男声。从因痛苦而颤抖的妇人怀中转动眼珠,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令人惊讶的是,那里站着张似曾相识的脸——原著角色。虽记不清确切姓名,但记得是制造超能力者实验的总负责人。记忆中他最终被失控超能力者以极其惨烈的方式终结。不过看他脸上没有皱纹和白发,现在应该是青年时期吧。再度真切感受到,这段记忆属于遥远的过去。 当我正为异常事态竖起耳朵暗自警惕时——肩膀淌血的妇人艰难支起身子,像听到荒谬言论般激烈喊道:「哈啊、哈啊……什么神的、孩子……这孩子、比任何人都普通的、人类啊……!」 「胡说什么……听着,那根本不是人类。不过是拥有人类形态的、截然不同的存在。你也该见识过吧?那婴儿蕴藏的可能性!」 「吵死了!你懂这孩子什么就在这里嚷嚷!」 总负责人用俯视愚者的目光,望向发出悲鸣般回答的女子。那并非看待同类的眼神,而是充满轻蔑的视线。即便身为局外人,我也因那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厌恶感本能地瑟缩。不过对话中又出现了耐人寻味的词汇。所谓神之子,究竟意味着什么?真希望有人能解释清楚。或许是我内心的迫切祈祷得到了回应——当被士兵包围的女子正试图寻找突破口般环视四周时,总负责人拖着脚步逼近她,突然扭曲了面孔。 「啧,居然和天降的神之子演什么亲子戏码……恶心透顶。简直像猴子自称是人类父母。」 「闭嘴……!」 「看来你完全不明白那孩子的价值,我就再说明一次。你怀里的东西……是拥有与现存人类完全不同结构的另一种人类。若不喜欢神之子这个称呼,称之为新人类亦可。」 嗯?新人类这个称谓似乎更合我意呢。总负责人仿佛惊叹于自己想到的词汇般咯咯笑着,抬手按住额头。包围女子的军人们面对男子突如其来的变化,瞬间流露出慌乱的神色。但很快又恢复冰冷无表情的模样,因他态度转变而愈发紧张。这是个不能轻举妄动的疯子。正是那颗脑袋散发出的诡异氛围造成了这种局面。 「可你们这些贱人竟想用可笑的过家家游戏,毁掉人类获得完美超能力者的关键存在……!该死的贱货!知道我承受多大压力吗?你这杀千刀的臭婊子!」 「呃啊……!咕呜……!」 总负责人随即走向动弹不得的女子,狠狠踹向她。明明怀里抱着所谓珍贵的神之子,踢击却毫无顾忌。这一连串举动无不彰显着失控的疯狂。或许因为女子失血过多已不成人形。总负责人从完全昏迷的她身上拎起了我。那摆弄婴儿的动作活像在搬货物。被单手悬空晃荡的我都不由自主感到惊慌。 「喂,把神的孩子放回原来的位置。要是敢让她受一点伤,我就彻底了结你。」 「那、这位研究员要怎么处理……?」 「适当处理掉。你懂的?按我们的方式。」 咚咚。总负责人拍了拍连面部都完全遮住的士兵肩膀。我直觉般察觉到他那句话的弦外之音。和超能力相关的家伙们为了不留把柄,会彻底抹除痕迹。意思是要让这个女人消失得不留任何痕迹吧。真可怕。不过士兵似乎也对这种命令感到压力,神色明显紧张起来。但终究只能服从命令,他点头示意后开始分配人手。 很快我被士兵小心翼翼地抱着送往某处,随着最后那道视线,周围展开的幻象逐渐模糊。这意味着入侵者碎片里封存的记忆到此为止吗?面对难以理解的状况,短暂困惑后我得出了结论:「等等……记忆中提到的神的孩子,该不会是指我吧?」 仔细想想,这个推测简直严丝合缝。所谓完美的超能力者,指的应该就是像我这样不会遭受精神污染的异能者吧。既然连原作中都未曾出现过的存在,那么与之对应的原作中不存在的「神之子」自然也就说得通了。而且若与普通人类不同,那么我拥有的特殊性也完全可以理解。难怪听说原作里根本没有的宇宙魔方和回声的声音都能听见。 没想到竟有这样的过往。说实话,这完全是意料之外的秘密。 「虽然依然有太多无法理解的事情……」 不过仍有让我在意之处。比如我最初苏醒的地方是夜之天堂地下的秘密实验场,以及记忆中存在神之子的时代与现在有着巨大的时间断层等等。虽然仍有诸多未解之谜……但既然线索都指向这个方向,无论如何也只能接受了吧。 不过就算知道了这些,也不会有太大改变。我在心中苦涩地笑了笑,刚挣脱记忆漩涡,虚脱的身体就摇晃起来。 「尤莉亚,没事吧!」 「……」 眨了眨眼,眼前是神色焦急的雷文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果然,在我盯着入侵者碎片看奇怪东西的时候,似乎短暂失去了意识。看连面具都脱落了,难道是突然晕倒了吗。抱歉让你白白担心了。不过身体倒不怎么疼。所以不必太担心,雷文。为了传达这个意思,我轻轻笑了笑,自然地开口。 「雷文。」 「你、你……说话了……!」 「……?」 咦,我刚才……说话了?过于陌生的声调让我呆呆地眨了眨眼。看来入侵者碎片给予的,似乎不只是记忆。 第172章、黑乌鸦与雪白鬼魂-插曲 ======================================== 经过那些喧嚣不安的夜晚,新的一天如往常般悄然到来。 或许是之前在壁橱里睡了太久午觉的缘故,尽管在房间里稍微活动了一下,我依然感觉神清气爽地从睡梦中醒来。虽然感觉像是睡得很沉,但实际上才睡了短短三个小时。看来在这个新国家,连午睡都变得格外惬意,伸个懒腰就感觉整个人焕然一新。 「要是再睡一会儿也行,不过好像也没必要。」 我从温暖的被窝里轻巧地滑出来,手指微微一动,被子便自动叠好。以前总觉得那些刚睡醒就能叠被子的人很厉害,可有了念动力之后,这根本不算什么难事,被子自动唰唰地叠好,根本不用费什么劲。 整理好被褥后,我尽量轻手轻脚地走到走廊,生怕吵醒还在睡觉的室友。悄无声息地走进洗漱间,拧开水龙头,温水哗啦啦地流了出来。多亏了念动力,水花没有溅到四周,衣服、地板和墙壁都保持得干干净净,念动力可真是万能的。 「……」 我正用毛巾擦拭脸上的水痕,突然与镜中的自己四目相对。那是一个雪白发丝被水浸湿后贴在脸颊上的绝美少女,即便紧闭双唇,也透着一种楚楚可怜的氛围。这真的是我的脸吗?这种感觉有些不真实。 不过,就算再看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特别的感情。至少我的大脑还能正确认知那张脸就是自己。幸好没有变成自恋狂,这已经算是万幸了。我凝视镜子许久,突然缓缓开口,往喉咙轻轻施力。 「尤莉亚。」 宛如珠玉滚动的美妙嗓音在盥洗室里轻轻回荡,紧接着我立刻感到肩膀泛起鸡皮疙瘩,脚趾蜷曲绞紧。没想到说出自己的名字竟会如此羞耻,我提心吊胆地环顾四周,生怕被人听见。确认无人后,我才终于松了口气,用指尖重重压住嘴唇,心里想着:「原来我的声音是这样的,哇,感觉有点害羞。别人听起来会是什么感觉呢……」 或许是因为已经好几个月没说过话了,喉咙里传来一阵痒痒的、莫名陌生的感觉。我脑海中又浮现出昨天第一次开口时,雷文那慌张的眼神。毕竟连我自己都被突然冒出来的话吓了一跳,对方肯定更不知所措吧。 我在心里再次向雷文道歉,然后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像练习说话一样张开嘴唇,在喉咙里使劲用力。光说出名字好像还不够,我决定试着说说想吃的冰淇淋:「巧……克……力……呜啊!」大概是喉咙太过用力了,我无意识地伸出舌头,结果不小心狠狠咬了下去。瞬间,满嘴弥漫着铁锈味,剧痛让我原地跺脚,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我只能双手捂嘴瘫坐在地上。幸好没人看到,我只能凄惨地这么想着。 「一大早的,在干什么呢?」 「……!」 洗漱间的门突然打开,传来一个带着鄙夷的声音。如今这声音我已经熟悉到能在人头攒动的广场上立刻辨认出来。不可能,这个点他应该还在睡觉才对……我像坏掉的玩偶般咯吱咯吱地转过脖子,只见雷文站在那里,脸上挂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意识到这点后,我立刻装作若无其事地猛然起身。越是羞耻的事越会让人加倍难堪,这本就是人之常情。所以为了避开这个黑历史,反而只能厚着脸皮硬撑下去。我佯装镇定地用毛巾啪啪地拍打脸颊,准备溜出洗漱间。 「啧,咬到舌头了吧?来,张嘴让我看看。」 「……」 「舌头的伤要尽早处理。放任不管会发炎,到时候连饭都吃不了——你这个吃货能忍?」 他说得对。我不是兽人那种伤口能肉眼可见快速愈合的体质,只是一个普通人。要是舌头发炎了,就只能呜呜哭着祈祷快点好起来。 但要是借助那种力量的话……这种放着不管也能自愈的伤,用上它总觉得有点浪费。于是我犹豫片刻后,磨磨蹭蹭地走向雷文,咕咚咽下口水保持口腔干燥,小心翼翼地张开嘴。 「啊、啊啊……」 「哎哟,确实裂开了呢。不过这种程度用药膏很快就能好,稍等一下。」 雷文认真盯着我磨磨唧唧伸出的舌头,或许这伤放着不管会出问题?他走进里屋拿来了药膏和棉签。 雷文用蘸满药膏的棉签在舌头的伤口上反复涂抹。不过因为是刚形成不久的伤口,倒不怎么疼。真正让人难受的,只有雷文那仿佛在问「你干嘛做这种蠢事把自己舌头咬伤」的眼神…… 吃完早饭后,我重新给舌头补了药膏,换上女仆装,时隔许久再次来到格雷格的杂货店上班。因为这几天有修复者考试,所以休息了很久,到这种程度甚至开始怀念工作了。于是我用力推开杂货店的门,尽情彰显存在感,对着在店铺深处用目光表示欢迎的格雷格大力挥手喊道:「格雷格!」 「尤莉亚你现在……」 「哎呀。」 格雷格和卡伦似乎对我能说话这件事感到震惊,两人都露出像被锤子砸到脑袋般的反应。这反应生动得让人不禁想起昨天的雷文。我笑嘻嘻地关上门,啪嗒啪嗒地跑到格雷格跟前,又喊了一次名字:「格雷格!」 「这、这样啊……你,能说话了?」 「……!」 砰砰,雪白的头发随着我剧烈点头的动作上下舞动。因为格雷格是我的恩人,能这样呼唤他的名字实在太开心了。他好像完全理解了我的心情,静静俯视我,噗嗤一笑,用锅盖般的手掌轻轻抚摸我的头。明明手掌粗糙又坚硬,却是个让人心里莫名温暖的举动。 「呵呵,尤莉亚小姐。您的声音真动听呢。」 「……!咳、咳、咔啊……」 「没错,我是卡伦。您是要叫我的名字吗?」 「……」 卡伦不行啊,下次一定叫你。 多次尝试失败的我暂时摘下面具,用充满歉意的目光注视着她。我也很想说话,但这由不得我。希望你能明白这不是在歧视人。我抬头望向最近变得亲密的卡伦,眼神中带着祈求原谅的意味。 「呵呵,其实不用这么愧疚的……不过还是谢谢你。」 「……!」 「这样啊。虽然不清楚具体原因,但你现在只能说特定词汇对吧?真是难为你了。这样很不方便吧。」 「……」 倒也没那么不方便……重新戴上面具的我尴尬地摸了摸脖子,随后轻笑着点了点头。毕竟不得不承认,这比完全不能说话要好太多了。 之后的日子大体如常。顾客进门,我代替格雷格接待,交易顺利完成。但不同之处在于业务间隔变得相当紧凑,原因无他——杂货店的客流量比以往多了许多。嘛,首先卡伦是位银发眯眼的好身材美人,我在招揽客人方面也算贡献不小吧。真是有点不好意思呢。 就这样马不停蹄地接待络绎不绝的客人,忙得晕头转向时,不知不觉已到傍晚,和往常一样迎来了下班时间。 「嗯,今天客人格外多,辛苦你们两位了。」 「是,您也辛苦了。」 「我要留下来整理新到的货……卡伦,能拜托你照顾尤莉亚吗?」 「当然。尤莉亚小姐,回去路上要不要买点好吃的?」 「……!」 太好啦,今晚要和卡伦去探美食店约会咯!我开心地高举双臂回应着温柔的卡伦。毕竟卡伦可是个资深美食家,和她一起吃饭总是很美味。艺术家的舌头也这么灵吗? 下班计划敲定后,我哒哒哒地跑到仍坐在椅子上的格雷格面前,像打招呼般张开双手,用尽全力绷紧脖子喊道:「格雷格!……拜!」 「……啊好。拜拜。明天见。」 「呵呵呵……真不错呢。那我们先走啦。」 「嗯。」太好了,终于能打招呼了,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我握住卡伦笑逐颜开的手,离开了杂货店。反正明天还要来上班,并没有特意回头去看格雷格。 我们在夜之天堂的街头漫步,短暂讨论着该吃什么好。这里是汇聚各色世界文化的熔炉,选择太多反而让人更加纠结。最终我和卡伦决定去新开的中餐馆。令人惊讶的是,在那里遇见了正在用餐的解决者小队。 想必以雷文为首的解决者们也注意到了刚进门的我们吧。正往嘴里猛塞食物的爱丽丝突然从座位上弹起来扑向我。 「尤莉亚!」 「……?!」 眼前突然一黑,我因全身感受到的温暖体温瞬间慌了神。虽说平时也经常这样,但爱丽丝总是这么热情似火。不对,我们明明昨天才见过吧,这反应怎么像时隔一周重逢似的。我尴尬地笑着,在她怀里扭动着身子。 刚才已经和格雷格打过招呼了,现在也该向爱丽丝问好了。我撅着嘴练习了几遍后,深吸一口气,抬头望向爱丽丝。 「爱丽丝。」 「嗯?难道说,现在……」 「爱丽丝!」 「尤、尤、尤莉亚……叫、叫了我的名字……!」 扑通。但接下来的反应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料。瞬间瞪大眼睛、震惊不已的爱丽丝,竟满脸幸福地瘫软倒下!当然,被她抱着的我也被牵连着倒向一旁……或许是因为爱丽丝承受了全部冲击,我才能毫发无损。 不过,到底为什么能开心到这种程度啊?我依然被爱丽丝搂在怀里,静静凝视着天花板。偶尔会忘记,爱丽丝确实是个怪人呢。我在面具里窃笑着,等待她重新恢复神智。到这种程度,真的有种回归日常的感觉了。 第173章、春天与尤莉亚的巧克力甜甜圈(1) ================================================== 大家都觉得春天是温暖的,毕竟寒冬过去,万物复苏,新生命诞生,理所当然嘛。 但其实,春天意外地冷。地面被冻了一个冬天,回暖得慢得很。而且,春天来了,大家衣服穿得薄了,冷风嗖嗖地往衣服缝里钻,铁打的身子也得感冒。气温刚暖和一会儿,说不定又降到冰点以下,难怪有人说春天是冬天的尾巴。 「当然啦,全球变暖也让四季变得模糊,冬天和夏天变长,春天和秋天越来越短,这也算原因之一吧。」 不过还好,现在科技发达,碳捕集技术都实用化了。还有魔法能让树木瞬间生长,净化污染。至少在我有生之年,不用担心世界末日了。 「北极熊们也放心吧,以后好好活下去哦。」 哎呀,我在这儿胡思乱想太久了。我望着窗外,用力晃了晃脑袋,把杂念甩开,继续打扫房间。 我刚才发呆可不是没来由的。因为现在差不多是冬天结束、春天要来的时节。按日期算,已经是三月中旬了。修复者考试结束也两个月了,时间过得真快。 而且,这两个月简直安静得离谱!比起年初的混乱,现在平静得连和敌人激战的记忆都快忘了。 「嘛,说完全没事儿也不对啦。」 毕竟,解决师事务所总是招惹麻烦。哪怕是在和平时期,各种骚乱也从没停过。比如和最强赌徒以事务所为赌注对决,卷入VR世界的电子瘟疫事件,还有和当红偶像上演浪漫戏码……简直就是少年漫画主角团的日常。 不过,那些事件都没有牵扯到异种族解放军或者入侵者这种大势力。说这两个月异常平静,也不为过。 「仔细想想,我回杂货店真是太明智了。要是还在事务所,肯定会被那些事儿搞得焦头烂额。现在这样,关键时刻插手一下就好。」 顺便说一句,我知道那些事儿,是因为路过的时候不小心卷进去了,然后用念动力帮了点忙。比如雷文打牌的时候,我偷偷调换卡牌;办公室的人困在VR里,我悄悄按按钮帮他们退出。 虽然看起来只是关键时刻搭把手,但雷文也承认我帮了大忙。不然他怎么会偷偷给我塞零食,差点撑破我的肚子呢? 「哼哼,看来就算装作若无其事,他们其实也很感激我嘛。要是能更坦率地夸我就好了。」 「可惜上次在秘密实验场没找到什么线索……我还以为能找到和神之子有关的东西呢。」 通过雷文的帮忙,我去了协会管辖的夜之天堂地下秘密区域,也就是德尔塔实验场。专家和修复者们搜查了好几天,救出了那些像时间静止一样的少女。但结论却是——啥都不知道。我整理着客人的座位,忍不住叹了口气。 「难怪那些家伙不会轻易丢掉这个地方。除了现代科学和魔法完全解析不了,有价值的信息根本为零。这不又回到原点了吗?」 在这种情况下,能找到入侵者的碎片,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但这个东西是谁藏的,为啥要藏,现在还是个谜。我心里憋屈得很。 不过,总有一天会真相大白的吧。我正强压着不安情绪,突然听到门外有动静。我耳朵一动,弹簧一样跳起来,哐当一声推开门。 「尤莉亚!姐姐来啦!」 「……!」 听到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我瞬间精神起来。门外站着爱丽丝,她手里捧着看起来超美味的点心和饮料,笑得灿烂极了。 点心是我最爱的糖霜厚涂甜甜圈,饮料是浓郁得能蘸薯条吃的奶昔。爱丽丝刚把东西放在桌上,我就啪嗒啪嗒跑过去,一把抱住了她。 平时都是爱丽丝主动靠近我,今天我主动,是因为今天是周末,还麻烦她来办公室。至少得表现得有诚意嘛。 「就这么想见我?」爱丽丝笑嘻嘻地问。 「爱丽丝……」我低声说道。 「嗯嗯,是姐姐!」她认真地点头。 当然啦,她就是那种只要我开口,连火坑都愿意跳的类型。对我来说,她是非常值得感激的人,我可不想利用她。要是越界搞坏了关系,亏的是我。这么漂亮又善良的人,错过就太可惜了。 「嘻嘻,今天的尤莉亚也好可爱呢。」爱丽丝看着我,眼睛都快冒星星了。 不对吗?我抬头看着她那副快要流口水的样子,悄悄移开了视线。反正她只在我面前这样,应该没关系吧。我得守护爱丽丝。 「那今天也要加油哦?发音练习!」爱丽丝鼓励我说。 「嗯……」我点头。 「先……吃点心再说!」她笑着提议。 嗯,这个提议我双手赞成。我看着桌上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甜甜圈,露出了幸福的笑容。果然,多亏了美食家爱丽丝的挑剔口味,这些甜甜圈美味得近乎梦幻。 * 狼吞虎咽地吃完甜甜圈和奶昔后,我和爱丽丝并排坐在书桌前。今天我们要做的,就是发音练习。这是从两个月前我刚能说话时就开始的训练。 明明知道该怎么发音,但喉咙偏偏不听话,发不出想要的声音。在爱丽丝的帮助下,我希望能逐步熟练起来。 「好,那再来一次。苹果。」爱丽丝认真地说。 「咝啊。」我努力地发出声音。 「苹果。」她耐心地重复。 「嘶呜……」 「苹果。」 「咕啊!」 「苹……咳咳……」 连「苹果」都说不清楚,真是憋屈死了。我因为强行绷紧喉咙,最后瘫软在书桌上,直喘粗气。 爱丽丝扭过头去,肩膀直抖,好像在憋笑。还不如直接笑出来呢,这样更让人难受。 哈,话虽如此,明明想做好却总是不顺利。我怀着总是占用她时间的歉意,悄悄抬眼看向爱丽丝。结果她微微泛红着脸,正傻乎乎地笑着。不知是我太迟钝还是怎么的,我自然地感受到了她温柔的心意。 于是我艰难地支起身子,抓住爱丽丝的衣角,说出了这两个月拼命练习的、充满歉意的话。 「爱丽丝……喵……」 「呜咽……!没关系!尤莉亚这么努力的事,姐姐是世界上最清楚的!」 爱丽丝紧紧抓着胸口,用几乎要哭出来的表情抱住了我。我能感受到,她的情感比催泪电影的情节还要热烈。 毕竟,这两个月来,爱丽丝一直在旁边帮我。我有多大变化,她自然是最清楚的。 「虽然能说话是好事……但为什么除了特定词汇之外,其他话死活说不出口呢?」 我从爱丽丝怀里挣脱出来,重新振作,直勾勾地盯着笔记本上被画了强调圆圈的文字。 包括我的名字在内,雷文、格雷格、爱丽丝、戴维,还有萨布丽娜。除了这六个词,我根本说不出任何话。每次试图开口,感觉就像被看不见的人用手刀劈中喉咙,哪怕拼命扭动身体,呕出血来,结果还是一样。 实际上,刚才连「苹果」这么简单的词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呜咽声。填上任何词,估计都是同样的结果。 看来,单靠基础训练是没法进步的。我用复杂的神情盯着笔记本,爱丽丝突然紧紧抓住我的肩膀,用充满热情的声音说道:「但也不是完全没帮助对吧?你好是『喵』!喜欢是『汪』!抱歉是『啾』!只要坚持这样练习,总有一天能正常说话的!」 「……」 虽然我不确定这算不算好事,但脸颊莫名地发烫,我轻轻叹了口气,把手贴在软乎乎的脸蛋上。 虽然知道这是无可奈何的事,但总觉得像是在撒娇。果然,绝对不能在陌生人面前这么做。 我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重新开始了发音练习。说不定哪天,这样练着练着就能好好说话了呢。 别着急,一步一步慢慢来。我想象着自己流畅演讲的样子,直到嗓子疼得受不了才停下练习。希望终有一天,我能向所有人完整地传达我心底的故事。也许,正是这种微不足道的决心,让我充满了干劲。 第174章、春天与尤莉亚的巧克力甜甜圈(2) ================================================== 这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慵懒午后,阳光懒洋洋地洒在街道上,仿佛连时间都变得缓慢起来。虽说最近客流量有所增加,但格雷格的杂货店依然安静得让人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店铺地处偏僻,窗外偶尔有行人路过,却也只是匆匆一瞥,便消失在街角。 仔细想想,这也无可厚非。这里可不是那种能轻易挖到稀有材料或者宝贝的奇幻世界。在这个到处都是机械装置和超常魔法的地方,开一家杂货店,听起来就有点格格不入。更何况,店铺还紧挨着黑市的边界,连个像样的广告都没有。就算店员是个绝世美人,这种地方也很难吸引到太多顾客。 不过,最近靠着顶级工匠卡伦的招牌,店里总算勉强维持住了营业额。偶尔,格雷格会冒出一个念头,是不是选错了行业。但转念一想,反正也没指望发大财,只要能解决养老问题,这样的日子也挺不错。 多亏了神器能精准评估物品价值,再加上比其他地方更合理的交易方式,这家杂货店在各种不利条件下,居然也经营得还算不错。而且,那些特意跑到这种偏僻地方的人,往往愿意花大价钱买真货,出手也都很阔绰。 站在员工的角度,当然是悠闲的工作更让人开心啦。我晃荡着双腿,心里暗自庆幸。刚才雷文发短信说今晚可能要工作到很晚,让我先吃晚饭。下班后到底该吃啥呢?这还真是个让人头疼的问题。 「今天是暴风前市长辞去市长职务满一个月的日子。暴风前市长突如其来的辞职声明让相关人士及市民们都难掩震惊……」 就在我纠结晚餐到底是咖喱还是墨西哥卷饼的时候,电视里突然传出一则新闻,让我忍不住转过头去。暴风卸任夜之天堂市长职务已经满一个月了,这消息对我来说,依然像是一场荒诞的梦境。 在原作里,暴风可是以压倒性的支持率顺利完成了第三次连任啊。但现在,一切都变了。不得不承认,那个未来已经扭曲得面目全非。 「毕竟在天空庭院与异种族解放军交战这件事,原作里根本不存在。虽然猜到会有重大变化,但没想到连锁反应竟会如此强烈。」 暴风辞去市长职务,对外公开的说法是因宿疾恶化需要疗养,但我知道,真相远比这残酷。他是为了对抗异种族解放军,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用两名七极换来的胜利,代价未免太沉重了。 当然,异种族解放军那边也不好过。为了夺取世界树的种子,他们损失了珍贵的战力,还消耗了许多高阶魔法和诅咒,也算不上赢家。但暴风对我们来说,几乎是精神支柱。尤其是夜之天堂的市民,情绪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 「现在真的不能盲目相信原作知识了。唉,当务之急还是先解决异种族解放军的问题吧……」 我心情烦躁地看着新闻,突然用念动力按下遥控器,唰地换了个频道。屏幕上立刻切换到一个美食节目,滋滋作响的肉类在火焰中翻滚,看得我口水都要流下来了。或许是午餐吃得有点清淡,肚子不自觉地开始抗议。 正当我看得津津有味的时候,格雷格突然从店铺里间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尴尬。 「尤莉亚,在吗?」 「啊?」 「得麻烦你跑趟腿。双胞胎送来的维修零件里混了次品。虽然那俩小子不至于故意使坏,估计纯属失误……但麻烦的是联系不上他们,你去换批完好的零件回来吧。」 「嗯!」 双胞胎是指夜之天堂东郊经营零件店的双胞胎兄弟。我们杂货店承接神器维修工作,所需的专用材质零件通常都是从他们那里采购的。不过,以那兄弟俩的细致,居然会送来次品,这可真是稀罕事。 我从格雷格手中接过瑕疵零件,高高举起手臂,示意我会顺利完成任务。虽然格雷格说不是什么急事,但作为员工,离开太久总归不太好。我打算直奔目的地,尽快办完事就回来。 「天气真不错。虽然还有点凉飕飕的,但穿着女仆装的话,连外套都不需要呢。」 我走出杂货店,仰头望向万里无云的晴空。或许是因为这个冬天吃了太多苦头,我对逐渐消退的寒意没有丝毫留恋。我维持着前进的步伐,将视线从天空缓缓下移,映入眼帘的是夜之天堂街道上形形色色的行人。 毕竟异种族的外貌差异太大,很难找出共同点。多亏如此,我这狐狸面具配女仆装的组合才没太引人注目。我抱着装瑕疵零件的信封匆匆前行,突然看到一群人围成一团,我不由得歪了歪头。 「咦?是在举办什么活动吗?」 实在太好奇了,到底在干什么呢,能让人们这样聚集在一起?但现在可不是凑热闹的时候,得赶紧去换瑕疵品才行…… 我心不在焉地东张西望,把信封搂在怀里,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稍微看下情况应该没关系吧。反正格雷格也说可以慢慢来。 我蹑手蹑脚地靠近人群,竖起耳朵想听清原委。这时,扩音器里传来一个陌生男声。 「如今夜之天堂正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暴风大人辞去市长职务、与异种族解放军的冲突、原因不明的暴走事件等。对市民而言,这简直是让人寝食难安的恐怖连环事件。」 「唔嗯……没想到暴风大人居然会辞去市长职务。」 「难道那场该死的战争又要开始了吗?见鬼!我现在还会做参军时的噩梦啊!」 「哎呀真是,夜之天堂今后会变成怎样呢……」 周围一片窃窃私语,面色阴沉的人们用充满不安的声音讨论着,仿佛再也无法忍受。那不仅仅是暴风辞去市长职务这么简单的问题。在异种族解放军重启活动的消息传来,全球持续笼罩在不安情绪的当口,暴风健康状况恶化的消息,无异于火上浇油。 但有必要非得在大街上谈论这些吗?正当我歪着头感到疑惑时,男人的声音再度响起。 「既然超越夜之天堂、守护人类的暴风大人已引退……就必须有人继承这个使命!我——巨人之子凯隆必将做到!向各位市民保证,绝不让任何人肆意妄为!」 嗯,没想到竟是竞选演说。这种内容没必要继续听下去了。顿时失去兴致的我转身快步离开人群。以我身份证明上的未成年年龄而言,这些本就不是需要在意的事。 当然,这说到底也是因为我的种族是人类。大概比起人类成长期更短的兽人系种族,那道门槛是相当低的。而需要数十年才能成长的植物系异种族,据我所知标准要高得多。 虽然搞不懂数量上注定处于劣势的异种族为何能和人类拥有同等票权……毕竟这是人类居住的地球,异种族才是作为外来者迁入的。这部分应该能得到异种族某种程度的理解吧。 话说回来,说到选举这件事……当喧嚣声微弱到几乎听不见时,我朝着目的地继续走着,不自觉地陷入沉思。 「市长选举啊。平安无事度过的可能性……很低吧?」 为了选出接替暴风的夜之天堂市长而举行的选举,越想越觉得会出事,我不由自主叹了口气。如果无法阻止,但愿我认识的人都别受伤。我能做的,也只有这种轻飘飘的祈祷了。 第175章、春天与尤莉亚的巧克力甜甜圈(3) ================================================== 当我来到双胞胎兄弟的零件商店时,眼前的情景让我愣住了。店里一片嘈杂,叮叮当当的工具声此起彼伏,天花板和地板都被拆得七零八落,整个空间显得格外空旷。 「这家店到底怎么了?」 我抱着信封,蹦蹦跳跳地凑到门口,满脸疑惑地往里张望。守在入口处的监工是个面相凶恶的男子,脸上钉满了各种穿孔饰品,看起来格外吓人。不过,他似乎认出了我,主动开口搭话: 「哎呀,你是……杂货店的姑娘吧?」 我愣了一下,没说话。 「怎么跑这儿来了?莫非还需要什么追加零件?」 他虽然看起来凶巴巴的,但语气里却透着一股亲切劲儿。这人就是贝尔德,双胞胎兄弟中负责零件的弟弟。要是换作以前的我,看到他这副模样早就吓得落荒而逃了。不过现在嘛,我已经有了保护自己的力量,自然不会害怕。 「今天的贝尔德先生看起来还是这么吓人呢,说是暴力团伙干部都有人信。」我在心里默默吐槽。 贝尔德的外形确实很吓人,从染成金色的头发,到遍布全身的刺青,每一处都显得格外张扬。不过我知道,他其实是个好人。 我摆出一副毫不在意的表情,从信封里取出次品零件递给他。贝尔德大步走过来,接过零件后,突然皱起了眉头: 「呼……真是不好意思,犯了这种错误。本该早点给你换正常零件的……最近这附近线路问题频发啊。」 我愣了一下,心里有些感动。贝尔德挠着头,露出羞愧的神色: 「小姐能不计较,真是谢天谢地。好,这就给你换好的。麻烦你替我向格雷格先生道个歉,下次交易会给更优惠的。」 我轻轻摇头,表示没关系。如果格雷格真的着急,他早就亲自来换了。既然贝尔德已经道歉,我也没什么好指责的。毕竟,成年人偶尔犯错也是难免的嘛。 「不过还好没见到你哥,那人对我过度热情的样子,太让人有负担了。弟弟虽然长得吓人,但好歹是个正常人。」我在心里暗自松了口气。 换好零件后,我立刻离开了店铺。这边正在施工,我也没理由在附近闲逛,毕竟我们也没那么熟。 我踏着轻快的脚步,沿着原路返回。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 「快!立即!」 「哇啊啊啊!」 虽然没听到枪声,但这种动静显然不寻常。好奇心驱使我小跑着过去,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穿过几条巷子,我发现街上的异种族人群挤得水泄不通。难道又有人在搞街头演讲?我歪着头,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菲克瑟协会必须立即澄清与暴风有关的秘密!澄清!」 「市民也有权知道真相!别用拙劣的谎言愚弄我们!」 「呜哇啊啊啊!」 原来是一场示威游行。这种场景在夜之天堂可不多见,我忍不住停下脚步围观起来。 示威队伍的中央,一个鸡冠头兽人突然提高嗓门,似乎在解释什么。我仔细听了听,大概明白了他们的主张: 暴风不仅是菲克瑟行业的顶尖人物,更是影响全球的魔法至尊。他以健康恶化为由辞去市长职务,这实在让人难以理解。所以,他们认为暴风肯定是卷入了某起事件,身受重伤,而菲克瑟协会为了维护自己的名誉,故意隐瞒真相。 虽然他们说得头头是道,但总结起来也就这么回事。我轻轻点了点头,心想:或许组织这场示威的幕后主使,真的知道一些内情。 「这种程度的准确性,难道是内部情报泄露了?不,如果是那样的话,主张应该会更激进些。所以,消息的来源大概是……异种族解放军那边吧。」 菲克瑟协会确信暴风已经接近退役状态。他维持肉体的力量大部分都依赖龙之心提供的魔力,既然龙之心出了问题,也只能如此了。不过这件事影响实在太大,对外只含糊其辞地说至少需要半年疗养。 「所以如果示威群众的依据来源是异种族解放军……毕竟他们无法详细了解暴风伤势的具体程度,只能像这样用不太确凿的方式试探吧。」 既然如此,菲克瑟协会根本没必要对这次示威作出反应,估计很快就会派人来收拾局面。 我正这么想着,突然看到高空有个黑点急速逼近。该不会连导弹都发射了吧?不,那黑点恰巧是个在天空高速飞行的漆黑人影。 「菲克瑟协会必须立即解释秘密……」 「呃?等等。天上那是……」 「呜、呜啊啊!全体趴下!」 轰隆! 从天而降的阴影掀起狂暴风压,重重砸落在街道上。风压之强,连示威人群都不由得蜷缩起身子。我站在稍远的地方,被狂风吹得乱抓头发。在冲击形成的凹陷路面上,一个黑发女子凛然现身。 她垂着及腰的长发,头部两侧长着双角,臀部还有一条粗壮的尾巴。琥珀色的眼眸中缠绕着刀锋般锐利的气场,她冷冷地甩出一句杀气腾腾的宣言: 「啧,非法占据街道还搞什么示威游行。给你们五分钟,立刻解散。到时候还赖着不走的家伙,统统给我进局子。」 「可恶……你、你谁啊!现在是要用武力镇压普通市民吗?难道不知道这次示威是为所有异种族争取权益的勇敢行动吗?」 或许是女人那冷漠而果断的发言反而激起了反抗心理,一直带领示威队伍的鸡哥扭曲着脸喊道。但女人对他的叫喊依旧面不改色,径直向他走去,随后以一副仿佛能轻易取人性命般充满杀意的神色回话: 「若问姓名,告诉你也无妨。吾名白风。可知这场无聊示威给多少市民造成困扰?你所谓的改变世界,不过是扰民的高音喇叭罢了。」 「呃、胡说什么……!」 「所以,闭嘴滚蛋。我现在可是烦躁得前所未有。」 咕呜呜呜……! 如同置身风暴眼的压迫感瞬间吞噬了整个空间,仿佛以白风为中心形成了强低压领域。即便只是远观,也能瞬间察觉到她那惊人的实力。附近其他示威成员被异常气氛所慑,眼珠乱转着打量局势。 「呃啊啊……!吵死了!别碍事!」 但不知是没眼力见还是怎的,那个鸡冠头兽人浑身散发着走投无路的气息,他激烈地反抗着,朝白风粗暴地伸出手。 虽说外形近似鸡类,但他毕竟是正经兽人。他那凹凸不平的手掌与刀刃般锋利的指甲蕴含着足以伤人的力量,然而…… 「愚不可及。」 白风轻轻翻动手掌,狂暴的旋风瞬间将男人吞没。那飓风以骇人的声势盘旋升腾,硬生生从男人喉间榨出惨叫。风止息时,遍体鳞伤的男人翻着白眼瘫软在地。 这是一场仅针对鸡冠头兽人的攻击,精准到荒谬的暴风魔法。白风静默地俯视着倒地不起的男人,长叹一声,环顾四周,冷硬地说道: 「你们立刻解散。在夜之天堂境内引发暴力冲突的未获批示威行为已构成明确犯罪。现在离开可既往不咎。当然,若执意留下……那就另当别论了。」 「那、那个……那边的人……」 「这家伙作为主谋会被移交审判。有不满的话尽管提。」 「啊,没有!完全没有!」 或许是因为她展现的武力夸张到令人印象深刻,以鸡冠头为核心的非法示威队伍犹豫片刻,很快四散逃开。方才还喧闹不堪的街道,转瞬归于寂静,仿佛从未发生过骚动。 白风将视线投向如同观看华丽打斗表演般聚集的市民们,眼神中仿佛在警告他们:干这种事就可能落得如此狼狈的下场。 「……」 「……?」 白风的目光自然与全程旁观的我相遇了。一直沉默观望的她略显困惑地轻轻蹙眉,但很快像是失去兴趣般,别开了脸。她单手轻松拎起昏迷男子,径直离开了现场。 现身瞬间便终结了整个事态,简直堪称风暴般的人物。 「看了场好戏。我也该继续赶路了。」 夜之天堂真是连一天都不得安宁啊。我望着早已冷清的街道,倏地转身折返来时的路。不过,或许是因为想凑热闹,和平常走的路线稍微有些偏差,突然有股浓郁的香气窜进鼻腔,刺激得胃袋咕噜作响。 这绝对是美食的味道! 用手背抹去溢出的口水,我像被磁铁吸引般吧嗒吧嗒循着香味走去。 「香……」 最终抵达的目的地,偏偏是家大门敞开的烘焙坊。正巧肚子有点空,口水便不听使唤地往下淌。正当我要径直闯入时,突然冒出个顾虑:这样半路开小差真的好吗?应该先把零件交给格雷克才对吧。 但这点浅薄的念头,轻易就被眼前晶莹剔透的面包击溃了。开什么玩笑,刚出炉热腾腾的面包怎么可能忍得住。既然如此,干脆连格雷克和卡伦的面包也一起买了吧。 下定决心的我挺直腰板,堂堂正正地走进了面包店。 「欢迎光临!」 「……!」 「哎呀,那个面具……难道是?」 然后,我在那里意外地遇见了一张久违的面孔。那人的真实身份不是别人,正是我当年在小巷当幽灵时受过照顾的……面包店大叔。 第176章、春天与尤莉亚的巧克力甜甜圈(4) ================================================== 没想到还能再见到面包店大叔。对我来说,这完全是意料之外的事,毕竟我们早就断了联系。 上次的血色之夜事件后,看到他伤得那么重,我还以为那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现在看到他完好无损的脸,我的心里首先涌上一股喜悦。 更让我惊喜的是,他居然在夜之天堂的街上重新开了这么一家面包店!作为曾经在西方迷宫第一个对我释放善意的极少数人之一,我就像庆祝自己的成功一样为他感到高兴。 面包店大叔似乎也很高兴能重逢。他快速环顾四周后,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我:「客人您……是幽灵,对吧?」 我愣了一下。 「哈哈哈,没想到能再见到恩人!看来今天运气不错呢!」他大笑着说。 遇到我算什么好运?面对大叔这种莫名让人害臊的发言,我尴尬地摸了摸后颈。这种直白的感谢,我很少收到呢。 突然,我的脑海里闪过一丝疑惑。说起来,大叔好像立刻就认出我是幽灵了。现在我连块大桌布都没盖着,他是怎么识破我的真身的呢? 「对了,那天是我第一次在杂货店打工。应该是那时候暴露了吧。当时也没必要刻意隐藏。」 我突然想起了一个合理的解释。那时候因为德拉克尔把街道搞得一团糟,我气得不行,再加上忙着揍不死族,根本没心思隐藏身份。 面包店大叔近距离见过我,我甚至明目张胆地使用了超能力,却在这么一个小细节上疏忽了。要不是大叔嘴够严,差点就出大事了呢。 我正暗自庆幸着,大叔热情地让我稍等一下,然后从里屋拿出了一样东西。 「给,刚出炉的巧克力甜甜圈……免费招待,尝尝看吧!」 「……!」 居然免费送面包!面包店大叔果然是个好人!我小心翼翼地接过散发着甜香的甜甜圈,道谢时猛地低头行礼。 在他的目光注视下,我偏开头避开面具,把甜甜圈送入口中。瞬间,绝妙的风味在口腔中扩散,让我像触电一样猛地挺直了腰。 好……好吃! 面包店大叔特制的巧克力甜甜圈堪称梦幻美味。刚出炉的说法绝非虚言,咬破表皮的瞬间,温暖的热气便弥漫开来。湿润到近乎粘腻的巧克力糖衣在舌尖轻盈融化,蓬松的甜甜圈面团兼具韧性与绵软,在口腔中层层坍塌。每咬一口,都涌起满满的幸福感。巧克力和黄油的味道强烈地彰显着存在感,这已经超越了美味的范畴,简直能让人感动落泪。 我迫不及待地把甜甜圈消灭得干干净净,实在按捺不住激动,在原地蹦跳着跺脚,竖起大拇指表达极致的美味。 「客人觉得这么美味吗?能让您开心真是太好了!」 「……!」 「嗯?啊!您是说很棒对吧!哈哈!」大叔果然一点就通,真厉害。 我竖起大拇指,跳着小步,重新戴好面具,环视着宽敞的店铺,开始考虑要带什么面包去杂货店。难得享受到这么好的服务,这次我打算亲自买些看起来超美味的面包尝尝。 「嗯,格雷格应该喜欢味道不刺激的面包。卡伦嘛,肯定还是喜欢甜点类的。」 我在店内转悠着,纠结了半天,最后拿起托盘,用夹子夹起面包。最终选了法棍和草莓奶油蛋糕卷,法棍给格雷格,蛋糕卷给卡伦。 至于我嘛,早就被面包店大叔给的试吃巧克力甜甜圈套牢啦。这么Q弹绵软又香甜的面包,怎么可能只吃一个就满足? 「这些够了吗?那我来结账……」 「……!」 「您要用卡支付吗?好的,马上为您处理!」 现在的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连钱都付不起、狼狈不堪的幽灵了。作为拥有正式身份、堂堂正正使用银行服务的夜之天堂市民,买这点面包的钱,靠我在杂货店打工完全付得起。不,应该说,工作这么久,我现在把店里所有面包都买下来也没问题吧?当然,全吃掉不太现实,我也没打算让后来的客人买不到。 「已经结好账了。谢谢惠顾!」 「……」 我抱着刚出炉、还冒着热气的新鲜面包,像抱着婴儿一样,感受到那温暖的触感,心里莫名地高兴起来。面包店大叔是不是也察觉到了我的心情呢?他用和我获救时相似的笑容朝我点头致意。 「哈哈,期待您下次光临!」 「嗯……」 下次还会来的。我迈着小碎步匆匆离开店铺,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记住这家店的位置,下次再来买面包。 正当我要推门而出时,却不得不突然刹住脚步,因为我差点和正要进店的人撞了个满怀。 呃……咦?前面有人吗?完全没察觉到…… 居然和人撞上了,这确实让我感到违和。因为最近我的念动力变强了,我的感官也变得相当敏锐。该说是即使不刻意集中意识,也会有极其微弱的念动力持续向外扩散吧,所以就像雷达一样,能自然感知到周围移动物体的动静。但居然和人撞上了?这……明显哪里不对劲。这不就意味着我敏锐的念动力天线出现漏洞了吗?奇怪奇怪。 「呃,对不起。我没看清前面。」 「……」 但对方似乎完全没察觉到我的违和感。一直深深低着头的她,发出了某种沉静的女声。接着,啪嗒一声,她的帽子掉在了地上。我缓缓抬起头,在极近距离目睹了女人猛然垮下的脸。 「好、好可怕……!为什么脸皱成这样……难道是因为我?」 简直像要把眼前障碍物嚼碎般的恐怖表情。嘴上说着抱歉,为什么却摆出这种臭脸?我不由自主地紧紧抱住纸袋,猛地后退了一步。 不过这人,怎么有点面熟来着?什么时候见过……我在面具里眯起眼睛,慢慢回溯记忆。掉了帽子的女人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状况,她单手掩面,慌慌张张地把帽子重新戴回头上。 「那、那么……!」 唰啦。她就像要逃离我似的,急匆匆地闪身钻进了店铺里。我望着女人的背影,终于察觉到了她的真实身份。 「那个人,是白风啊。难道她刚换完衣服就来这儿了?」 没错。女人的真实身份正是方才镇压示威队伍的白风。明明应该带着示威头目离开的她,为何此刻会在这里?考虑到时间差,现在出现在这里倒也不是完全说不通……但为什么要刻意隐藏犄角和尾巴,死死隐瞒身份呢?我不自觉地歪头思索。嘛……她肯定有她的难处吧。我随即移开视线,转过身去。因为现在更重要的是别让我买的面包完全凉掉。 「比预想中耽搁更久了。再晚些回去,格雷格可能会担心。」 我抱着装满面包和零件的信封,匆忙赶回杂货店。结果格雷格和卡伦像是早就等着似的,笑容灿烂地迎接我。 「总算来了。嗯?怀里那个……是面包吗?」 「嗯。」 「哎呀,那我来泡茶吧。休息会儿一起吃?」 「嗯。」 我先把装着完好零件的信封递给格雷格,将面包袋放在桌上,慢慢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掏出来。属于我的巧克力甜甜圈、格雷格的法棍、卡伦的草莓奶油蛋糕卷。我暂时摘下面具,从装有五个的巧克力甜甜圈里拿出一个咬下去。不愧是匠人的面包啊。和刚才吃的巧克力甜甜圈完全相同的感动涌上心头,这份令人不自觉嘴角上扬的甜蜜幸福感充斥了整个脑海。 「有那么好吃吗?表情美得都要融化了呢。」 「可爱就是正义嘛?哎呀,我这份是草莓蛋糕卷吗?谢谢啦。」 幸好赶上没有客人的时段,该说是走运吧。我们围坐在桌子旁,吃着我买来的面包,度过了短暂的休息时光。 面包店大叔的手艺果然名不虚传。我暗自决定,以后有空要常来光顾。这可真是一个平凡工作日下午的片刻宁静。 * 几天后。虽然今天本是难得不用上班的周末中午,我却穿着工作时穿的女仆装,悠然走在街上。原因无他,正是因为昨晚没来得及做完的店铺整理,今早接着干完了。当然,格雷格说过他可以独自完成,我不来上班也没关系。平时工作本来就不累,这种时候偷懒实在良心不安,所以我主动换上工作服,从早上就来帮忙格雷格了。顺便说一下,格雷格是知道我拥有超能力的。全力发动念动力的话,整理工作转眼就能搞定。哎,现在我能同时抓起几十样东西呢。论打扫整理的本事,我全力发挥时,没人能比得上。 「早知这样该早点借你力气的。」 「嘿。」 「谢了。要送你到家吗?」 「……!」 哪用专程送啊,我自己能回去。像是约好周末结束的周一再见,我挥着手和格雷格道别,就这样走到了现在,正悠闲地晃悠着。 「嗯,难得的机会,要不再去一趟那家面包店吧。」 正好是午饭时间,给雷文带面包也刚好。这么想着,我便绕远路朝那家面包店走去……结果在店门前又遇见了戴帽子的黑发女子——白风。 「咦?你不是那时候的……」 「……」 是不是和这人在这儿碰见太频繁了?正当我歪着头感到纳闷时,和上次一样皱着眉的白风咔嗒咔嗒走近,说道:「那个……你喜欢面包吗?」 「……?」 算是有点喜欢……但问这个干嘛?那简直是个诡异到不能再诡异的问题。 第177章、春天与尤莉亚的巧克力甜甜圈(5) ================================================== 早春的天气,还带着一丝凉意,让人忍不住要裹紧薄外套。冷风呼呼地吹过耳边,把头发都吹乱了。不过,幸好有狐狸面具护着脸,不用担心会被冻僵。我双手捧着热乎乎的面包,望着远处的风景,发了好一会儿呆。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我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这本该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周末午后,可我却在这里发呆。说起来,原因其实很简单——我现在正和一个陌生的女孩子并肩坐在湖边的长椅上。气氛尴尬得连话都接不上,我只能偷偷瞄一眼身边的女孩。她就是我在面包店门口遇到的白风。 虽然她努力把帽子压得很低,想把犄角和尾巴藏起来,但那若隐若现的锐利眼神和美貌早就暴露了她的身份。不过,可能是因为犄角和尾巴藏起来了,又或许她现在还不太出名,公园里的路人似乎都没发现什么不对劲。 「突然就坐在一起吃面包……我们不认识吧?」 我心里直犯嘀咕。我们顶多就是在门口打了个照面,她却突然邀请我一起吃东西。听完她的解释,说是「一个人吃太寂寞」,我满脑子都是问号。 不过仔细想想,我也没拒绝,直接就答应了,这也挺奇怪的。 我在内心自言自语。她还说要请客买面包,陪她吃个东西又能怎样呢?而且,白风在原作里也算是个靠谱的人,我绝对不是那种被请客就屁颠屁颠跟过去的人……真的不是! 我一边在心里说服自己,一边咬了一口手里的巧克力甜甜圈。嗯,大概是免费的东西吃起来格外香,这巧克力甜甜圈格外好吃,我甚至觉得可能会沉迷其中。 「嚼嚼……」 我嚼着面包,白风也终于开始吃她那份。她看起来好像很喜欢面包,侧脸带着一丝幸福。看来她是真的不喜欢一个人吃东西啊。我心里有点新奇,因为我其实挺习惯一个人吃饭的。 「话说回来,这才是她的真实性格吧?在外头可真是够拼的。」 我回想起白风在夜之天堂威风凛凛地镇压抗议队伍的样子,那冰冷的气势简直能把人压垮。在那个地方,强势才是王道,毕竟异种族和人类的思维方式不一样。要在他们中间获得认可,强大的力量比什么都直观。 「所以,闭嘴然后滚开。我现在比任何时候都要烦躁。」 白风就是这样的人,冷酷又强势。可现在,她在我这个小鬼面前却会犹豫不决,甚至有点胆小。我不得不佩服她能把这一面藏得这么严实。要是我,早就放弃了。她可真有韧性。 我一边想着,一边小口啜饮着面包店大叔送的牛奶。这时,已经吃完面包的白风望着湖面,开口说道:「弗兰克大叔的面包很好吃吧?从两个月前刚开业起,每次想吃面包我都会来这里。不过,店里好像没什么客人,有点担心呢。」 「……」 我愣了一下,原来她邀请我一起吃面包,是为了维持老顾客关系啊。这可真是个感人的努力。 「因为想您多照顾这家店,下次想吃面包时也请常来哦?啊,嗯,并不是要强行要求什么的……」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说起来,你叫什么名字?啊,我是白风……嗯,叫白风。」她自我介绍道。 「尤莉亚。」我回答。 「啊,是尤莉亚小姐呢。名字非常美。」她笑着说。 「嘻。」 我忍不住笑了。听到别人夸我的名字,我心里美滋滋的。我扶正面具,扭了扭屁股,心情好极了。我从面包袋里翻出一个巧克力甜甜圈,递给白风。 「……!」她惊讶地看着我。 「呃,这个……真的可以给我吗?」她问。 「嗯。」我点点头。 白风接过甜甜圈,像是道谢一样笑了,然后咬了一口。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还用手捂住了嘴。 「好吃……下次我也要买这个来吃。」她满足地说。 「嗯。」 「诶?啊,噗……真可爱呢。」她笑着说。 我们相视而笑,感觉心灵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就这样叽叽喳喳地聊了好一会儿,直到太阳爬到头顶。 白风看了看手机,拍拍膝盖站起来:「那我先走了,有机会再见面吧。」 「嗯,喵。」我回应道。 「咳,好的。再见啦。」她笑着,脸上的笑容让人完全看不出她曾经总是皱着眉头的样子。 「只要能带来一点点积极的影响就好。」我心想,懒洋洋地向她挥手告别。总觉得这段缘分会持续很久呢。 * 几天后,我受格雷格的委托,暂时离开杂货店,走在街上。突然,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白风。她手里提着沉甸甸的信封,里面飘出一股面包的香味。看来她真的是个面包狂魔。 我一眼就认出了她,她也看到了我,勉强露出了一丝笑容:「哎呀,尤莉亚小姐。又在这种地方碰面了呢。」 「喵。」 你好,我像打招呼般轻轻举起手。 看她那副有气无力的模样,简直像脸上蒙了层阴影似的。 或许买那么多面包也是为了给自己打气吧。 虽然完全不明白原因,但看起来也是有过一面之缘的面包之交。 我说不定能安慰到她呢? 只不过问题是,不知道该怎样传达这个想法… 我装作若无其事地拽了拽衣领,夸张地歪了歪头。 「…?」 「呃…您现在是在担心我吗?」 「嗯…」 「这样啊…呃、嗯…是不是、很明显?」 点头点头。 我用力点了点头表示「远远看着都觉得你心事很重」。 看来她相当惊讶我立刻察觉到了这件事。 白风摸了摸自己的脸,突然深深叹了口气摇摇头。 然后示意这不是在人流穿梭的街道上该谈的事。 把我带向了曾经一起吃过面包的湖边公园方向。 反正这边刚收到一个烤得金黄的面包。 没有拒绝的理由。 格雷格抱歉,我要稍微绕个路。 我在心里默默传达着歉意。 第178章、春天与尤莉亚的巧克力甜甜圈(6) ================================================== 今天,我们再次来到了湖畔公园。阳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微风拂过,带来一丝丝凉爽。我和白风并排坐在长椅上,各自享受着自己喜欢的面包。我选的是内馅满满的卡仕达酱巧克力闪电泡芙,而白风则是鲜奶油草莓三明治。 白风看起来是个喜欢奶油甜品的人,这和她那张冷峻的脸蛋完全不搭。不过,说到底,她那种把面包堆成小山的吃法,本身就和她的形象背道而驰。 「嗯?怎么了?」白风察觉到我的目光,微微皱眉问道。 「唔嗯……啊……」我含糊地嘟囔着,其实只是在想她这种反差萌。 「啊,是在问我为什么买这么多面包吗?啊哈哈,可能有点不符合形象……不过我是靠暴食面包来解压的。幸好我不容易发胖,这算是运气好吧。」 白风略显羞赧地摸着后颈,尴尬地笑了笑。 靠吃东西解压其实挺常见的,没必要害羞嘛。我从面包堆里抽出一个巧克力面包,一口咬下去,果然还是巧克力系列最对味,又浓又甜,还带点苦涩,完美! 就这样,我们默默地吃着面包,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即使是刚出炉的湿润面包,吃多了也会噎住。白风拿起牛奶瓶,咕咚咕咚地喝着,然后望着湖面,轻声说道: 「谢谢你。上次也是,这次也是。明明我才是年长的那个,却总是给你添麻烦。这样下去可不行……」 我摇摇头,安慰她, 「尤莉亚小姐真温柔。」她自嘲地笑了笑。 其实我心里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白吃面包什么的。不过看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我也没多说什么。白风突然做了个干洗脸的动作,望着远方的湖泊,问道: 「可能有点突然。尤莉亚小姐,如果有件不太想做但又不得不做的事,你会怎么办?」 「……?」 我不太明白她的意思,叼着甜甜圈悄悄瞄向旁边。白风连面包都没拿,只是陷入了沉思。 她似乎并不期待我的回答,只是在抛出自己的疑问。我认真思考起来,不太想做但又必须做的事……这种事其实还挺常见的。 比如前世的时候,我明明很不情愿,但为了糊口还是得去工作。变成尤莉亚之后,我也不想暴露自己超能力者的身份,但还是被卷进了各种事件。既然觉得非做不可,那也没办法吧。就算嘴上说不愿意,其实心里早就排好了优先级。 于是我整理好思绪,用肢体语言尽量向白风传达我的想法:如果自己觉得必须做,那就直接去做不就好了。 「大概……是吧。」白风有些迟疑,「但你看我这个人,特别胆小又怯懦……」 「……!」 我忍不住摇头,一脸「完全不是这样」的表情。世上哪个胆小鬼能光靠气场就镇压专业示威者啊! 看到我的反应,白风似乎得到了某种安慰,露出一个仿佛浑身力气被抽空般的微笑,向我点了点头。虽然我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但能帮到她就好。 就在我绞尽脑汁想多给她一些支持的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陌生男人的吼叫声。 「喂!这事怎么算!老子最爱的衣服被糟蹋成这样!」 「对、对不起……真……真的很抱歉……!」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满脸凶相的男人正对着一对母女发火。看那男人的样子,估计是孩子不小心尿到了他。但那男人对低头认错的母亲咄咄逼人的态度实在太过分了。 「大哥。看来他们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是不是该好好教训一顿?」男人的同伙露出下流的表情说道。 「说得对。这事儿可不能就这么算了。」男人恶狠狠地说。 「呜……!别、别这样……!喂,来人啊……!」女人惊恐地呼喊着。 「呜、呜啊啊啊!妈妈!」孩子也吓得大哭起来。 「哐啷。」男人拽住女人的手腕,试图把她拖到一边。光天化日之下,在公园里搞这种事,孩子还在看着呢!我从长椅上猛地站起来,冲了过去,用脑袋狠狠顶向男人的后背。 这记头槌攻击堪称完美,瞬间让那男人闭了嘴。 「咯……!啊、啊啊……!」男人惨叫着跪倒在地,向前栽倒。 看来他并不是那种皮糙肉厚的类型,蜷缩着身体惨叫的模样简直窝囊透顶。不过他的同伙还在一旁虎视眈眈,我自然地站在那对母女和男人们之间,挡住他们的去路。 「呃,呃……那、那家伙算什么!」男人的同伙愤怒地喊道。 「这小鬼!」男人也回过神来,恶狠狠地瞪着我。 明明只要收下洗衣费就能了结的事,他们非要搞得这么复杂。仅仅因为我妨碍了他们就大发雷霆,真是令人无语。 「哼,这种货色就算不用念动力也绰绰有余。」我正想着,准备用最近从爱丽丝那里偷学的防身术,突然,公园深处传来一股强烈到让人肩膀一颤的存在感。 那感觉就像密闭空间里的干冰突然炸开,强烈到荒谬的威压感。连那些面露凶相的男人都慌忙转头,视线所及之处,站着一位将刘海潇洒撩起的黑发美人。 她的头顶两侧长着犄角,腰下方还有一条蜥蜴尾巴。没错,她的真实身份正是刚才还深压着帽檐的白风。 「有必要做到那种地步吗?既然道歉了,收个洗衣费不就得了。搞得像抓住了什么把柄似的……啧,真是可悲到极点。」白风冷冷地说道。 「哈、你算老几也敢插嘴!信不信把你眼珠子撕烂!」男人的同伙愤怒地喊道。 白风以杀人般的凶戾眼神逼近,完全不像刚才那个小口啃面包的怯懦者。她仅凭注视就令人膝盖发软的凛冽气场,让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好奇我是谁?那就告诉你——夜之天堂警察厅治安本部长,白风。像你这种混混,我动根手指就能送进拘留所。这个回答够清楚了吗?」她冷冷地说道。 「什、警察就了不起……!」男人还想嘴硬。 「大哥!绝、绝对是本人!那个赫赫有名的恶魔啊!」他的同伙惊恐地喊道。 白风从怀中掏出一本警察手册,上面赫然写着「治安本部长」的头衔。男人们都知道在夜之天堂,警察是多么危险的存在。意识到她的话毫无虚假后,他们开始悄悄地向后退去。 「呜、啊、啊……什么都没干啊!」男人慌张地说道。 「大、大哥我们跟您走!」他的同伙也跟着逃离了现场。 于是,现场只剩下吓得发抖的母女,以及周围寥寥几个市民。母女向我们和白风轮流鞠躬道谢后离开,市民们也因为这场闹剧草草结束而感到无趣,纷纷散去。 当现场只剩下刚施展过头槌的我,以及摘下帽子的白风时,她似乎对向我暴露隐藏身份感到非常尴尬,与冷酷外表不符地拽着鬓角,开始遮脸。 别在这儿尴尬杵着了,回刚才坐的长椅那边吧,我轻轻拽了拽白风的衣角。 「好、好的……我们回去吧。」她小声说道。 重新坐下的白风双手抱头,哼哼唧唧地把角和尾巴又缩了回去。于是,那股沉重到极点的存在感就像海市蜃楼一样瞬间消散了。 啊,原来这就是我之前难以察觉她气息的原因。终于搞懂状况的我独自点了点头。 「……」 「……」 话说回来,这比刚才更尴尬的气氛到底要怎么办啊。 虽然她似乎只是想作为喜欢面包的普通姐姐待在我面前,但突然暴露治安本部长身份后,现在好像羞得根本开不了口。 看来现在得由我来活跃气氛了。我装作不在意她警察身份的样子,挪着屁股凑近她坐下,然后把我那份巧克力甜甜圈递了过去——大概就是「吃了这个放松点」的意思。 「啊、嗯、谢谢……」白风接过甜甜圈,小声说道。 「嗯……」我满意地点点头。 幸好这招似乎奏效了。我的巧克力甜甜圈冲锋大作战成功缓和了紧张的气氛。就这样,我们重新回到轻松的氛围中,肩并肩亲密地坐在一起。 突然,白风像是有什么疑问似的,遮着脸向我搭话。 「那个,尤莉亚小姐。刚才为什么要站出来呢?」她问道。 「……?」我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在我看来,尤莉亚小姐既没有魔力,体能也很普通……要是遇到危险可怎么办啊。说实话,我非常担心。」白风认真地说道。 啊,原来她在为我担心啊。毕竟我能使用超能力这种事,乍看之下根本不可能知道。在她眼里,我可能就是一个没有能力还乱出头的淘气小鬼。 但如果那时候不站出来,对那对母女来说,今天就会成为最糟糕的一天。而且,就算发生万一,我也有足以自保的力量,所以才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 我苦恼着该怎么向她传达这层意思,随后望着白风,结结巴巴地慢慢开口。 「咿、咿呀,哈,呜……」我努力地组织语言。 「啊,啊……?难道是在说……我之前提到的非做不可的事吗?」白风似乎听懂了。 「嗯。」我点了点头。 「那个……原来如此。因为是必须做的事,所以……」白风像是恍然大悟一样说道。 为什么话这么难说出口,简直要憋死我了。而且,白风到底是怎么听懂的?难道她会读心术不成? 我惊叹于白风的能力,静静注视着似乎陷入深思的她。虽然有点担心她是否真的理解了我想说的话,但好在她似乎顺利接收到了我的意思。她像是卸下重担般露出轻松的笑容,说道: 「谢谢你。感觉脑子里的思绪稍微理清了。呵呵,这是回礼。」说着,白风从长椅上放着的面包袋里掏出各种面包递给我。数量多到需要用双手勉强才能捧住。 莫非这是在说现在不用靠面包来缓解压力了?面对这个似乎相当积极的结论,我只能歪头表示疑惑。 * 第二天,像往常一样在杂货店工作的我,突然将视线转向店内角落的电视屏幕。原因无他,因为屏幕上出现了昨天在邻座与我分享面包的白风的身影。 她压低帽子,没有隐藏犄角和尾巴,保持着百分百魅力的姿态。白风站在宛如记者会现场的正式场合,神色严肃地开口。 [「因此我,夜之天堂警察厅治安本部长白风,将作为候选人之一参加本次市长选举。父亲暴风缔造的伟大城市……我必将以最坚定的意志引领其前进。」] 虽然难以置信,但这确实是竞选宣言。我默默为半龙族——暴风之女白风的参选宣言送上了掌声。该不会……虽然不情愿,但必须完成的事就是指这个吧? 说不定我已经改变了什么重大的历史进程。这样的模糊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第179章、与爱丽丝共舞(1) ==================================== 周五的夜晚,总是充满了无尽的活力,仿佛全年无休地燃烧着。明天是休息日,这大概是全世界通用的定律吧。夜之天堂也不例外,周五夜晚的热闹程度肉眼可见地高涨,简直让人觉得待在家里太可惜了。然而…… 我却正非常习惯地在壁橱里悠闲地打滚。同居的雷文也不是那种会在这种日子出门的人。爱丽丝和萨布丽娜也没特意来找我,再加上夜之天堂这种城市,随时都可能突然遭遇危机,所以在壁橱里操控裂隙能量也算是某种重要的工作吧。 「可惜的是,无法无限地向宇宙魔方输送能量。难道宇宙魔方的能量储存量也有极限吗?」 所谓宇宙魔方,是蕴含入侵者特殊力量的物品,它具有引出其他世界线可能性、使力量倍增的能力,是最值得投入裂隙能量的对象。只不过,此刻与裂缝相连的并非宇宙魔方。既然已经知道它无法再储存能量,接下来就有必须做的事了。 「这东西到底有什么能力呢?」 我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起一弯新月状的物体,这是从圣玛丽亚酒店大魔法师的奥布中取出的物件。宇宙魔方和回声的能力在各自领域都展现出规格外的力量,这新月状的物件同样令人充满期待。当然,光凭外形根本无从知晓其能力,我能做的只有持续注入能量,直到它苏醒为止。 「嗯……现在只能等待时间解决一切了。要不要用回声玩会儿游戏呢?最近可是迷上这个了。」 我像豆虫一样蜷起身子,在蓬松的被窝里掏出了回声。顺带一提,我玩的是在这个世界依然延续香火的网络麻将。虽然是多人游戏,但像单机一样,只管闷头弃牌就行,对于无法交流的我来说,再合适不过了。账号是拜托雷文临时借来的,我死缠烂打地表示想玩,他嫌烦,很快就搞定了。 「虽然……玩得不咋样,但挺杀时间的。」 哼哼哼,正当我趴着晃腿,全神贯注地打游戏时,壁橱门突然哗啦一声打开,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孔。不用说,当然是房东雷文。 「尤莉亚,别躺着了,有人找你。」 「嗯?」 找我?这时间又没约好?我穿着短袖短裤,歪着头,手忙脚乱地抓起旁边的面具,轻轻跳到地板上。看这招呼都不打就突然上门的架势,八成是爱丽丝或萨布丽娜吧。 我这么想着,啪嗒啪嗒地从里屋晃到办公室,果然看见只披着一件薄和服的爱丽丝在挥手。 哇哦,今天爱丽丝还是这么火辣。 或许是冬天过去,春天到来,衣着自然变得单薄的缘故吧。尽管爱丽丝穿着看起来相当不便的日本式和服,却展现出惊人的魅力。要是就这样到了夏天,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景象……我早已不由自主地对那展现出荒谬攻击力的胸部感到惊叹。 「啊,尤莉亚!姐姐来啦!」 「爱丽丝,喵。」 「你好!嘿嘿,突然没打招呼就过来,不好意思呀?正好路过突然想到就……」 我趿拉着拖鞋走过去,像往常一样自然地坐在爱丽丝身旁的位置。这时,她把手臂绕到我臀部下方,把我抱到了她的大腿上。 现在又不是冬天,这样会出汗很热的吧……我这么想着,感受着蓬松的触感,缓缓闭上了眼睛。抛开其他不说,光是这份触感就让人幸福得不得了。没什么可抱怨的。 「尤莉亚,姐姐买了面包哦……最近喜欢这个吗?巧克力甜甜圈。」 「嗯。」 「姐姐喂你吃!啊~」 「啊~」 我暂时摘下面具,放在桌子上,像雏鸟一样张开了嘴。随即,一块切得大小正好的甜甜圈碎片顺着爱丽丝的手滑进了我的嘴里。这种软糯与甜蜜,分明是面包店大叔家的味道。看来爱丽丝也常去我推荐的那家店呢。 这次要是大叔的店倒闭就糟了,所以要多去光顾哦。我突然对白风赠我面包时的心情感同身受。 就这样被搂在怀里,当公主一样对待,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呢?坐在附近的雷文连连摇头说道: 「感情真好啊,旁人看了会以为是亲姐妹呢。」 「诶诶,我们的关系可是超越亲姐妹哦!我和姐姐连肌肤相触都讨厌对吧?」 「那也太过分了。对莉莉好点吧,毕竟受了她不少照顾。」 「但事到如今说这些也有点难为情……不过看在没对尤莉亚做坏事的份上,就稍微纵容你吧。」 要是像对待真先生那样烦尤莉亚的话,早就把她对半折断了。爱丽丝挂着灿烂的笑容,说出毫无玩笑意味的话语。 说起来,回想上次的事,虽然是姐妹俩,但似乎完全没有相似之处呢。如果说爱丽丝是勤奋认真、遵纪守法的模范少女,莉莉就是个相当冲动、总爱打破规矩的叛逆系女孩吧。樱木家到底是个什么氛围啊,明明是亲姐妹,却能差异到这种地步。 我嚼着巧克力甜甜圈,在脑海里默默勾勒着这对毫无相似之处的美人姐妹。 「啊,对了,今天来其实是想问这个。尤莉亚明天有安排吗?」 「……!」 「没有吗?嗯嗯,那明天要和姐姐一起去赏花吗?听说附近要举办春季花卉庆典。我们可以去赏花,还能吃美食!」 春季花卉庆典啊。我在爱丽丝怀里认真思索着。反正明天也没事,说到庆典就忍不住想吃好吃的。稍微考虑片刻后,我装作无所谓似的大幅度点了点头。虽然对花本身谈不上喜欢或讨厌,但只要是出去玩我都赞成。 或许是感受到她这个提议带来的疏离感,坐在对面的雷文带着几分落寞的神情向爱丽丝搭话:「喂,你们两个单独逛祭典也太狡猾了吧。也问问我要不要去啊。」 「真先生也一起来吧!不,既然都这样了,干脆把能叫的人都叫上!比如戴维先生啊,格雷格先生啊!」 「唔……突然说明天就去的话,估计会有几个人说不行吧。」 「那就和能去的人一起去!我现在就挨个联系看看!」 爱丽丝边说边立刻掏出终端机,开始四处发送消息。突然想到就立刻付诸行动,不愧是行动力的化身。 不过,或许因为是前一天傍晚才突然邀约,大多数人都表示已有安排而婉拒了。戴维那边说是和家人约好要出门,格雷格也说周末必须出城办事…… 幸好还有几位女性成员闲着没事,最终组成了我、爱丽丝、雷文、卡伦、莉莉这个意料之外的组合。 「卡伦是……小鬼打工那家店的姑娘?就那个整天闭着眼睛走路的。」 「嗯。联系她时很爽快就答应了呢?嘻嘻,趁这机会搞好关系也不错。」 「……」 原作里应该也没什么交集的,卡伦居然会加入这个组合。事到如今才真切感受到,原作痕迹简直连眼屎大的都找不到了。 话说回来,莉莉也要来啊。唔……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吧?我让最后一块甜甜圈在嘴里缓缓融化,暗自祈祷这个周末千万别出幺蛾子。 然后,风平浪静地,时间来到第二天。周六的清晨如期而至。没下雨,又凉风习习,简直是办庆典的绝佳天气!我一大早就在这超棒的天气里笑得合不拢嘴。 * 四周的天气好到就算擦亮眼睛东张西望,也找不到半点冬天的影子。完全就是让人自然联想到春天、花朵与生命的温和气候。街上各种异种族成双结对,悠闲地朝着阳光指引的方向漫步。孩子们牵着大人的手,举着棉花糖四处蹦跶;情侣们挽着手臂,用体温抵御微凉的春风。 即便是夜之天堂,也彻底沉醉在绿意萌发的季节里。空旷的道路上,改装清扫车拖着叮当作响的附加部件疾驰而过。 「哈啊!什么春天什么花的!闪开闪开!撞到可不赔保险!」 「封锁7区、8区、13区道路!目标对象正在中心线附近疯狂飙车!」 果然,夜之天堂永远都在挑战常识底线。即便正值春季花祭庆典,闹事者依然我行我素地闹腾着。不过对这些暴走族而言,唯一的不幸可能就是今天借着庆典名义涌入了大量外地人吧。 「啊,队长!路上有个男人在……」 「什么?!现在根本刹不住车!直接撞过去!」 「呃……是!明白!」 改装清扫车粗暴地刮蹭着沥青路面,在道路上灵巧地飞驰。于是,这辆车径直冲向了正要过人行横道的倒霉外地人…… 哐吱!清扫车保险杠严重扭曲,车身像对折般戛然停住。车辆上搭载的暴走族口中喷血倒下般的压倒性冲击力! 然而,被车撞的当事人只是啪嗒啪嗒地向前走着,轻轻拍掉沾满灰尘的拳头而已。 「啧,这座城市就是这样对待外乡人的吗?相当令人不快啊。对我那柔弱的女儿来说实在太危险了。」 喃喃自语的是一位头发部分斑白的老年男性。他的头发呈现出染血般的厚重红色与白色混杂的色泽,额头上突兀突出的两根角,暴露了他并非人类而是异种族的事实。来到夜之天堂的小型巨人,突然迈开步伐开始移动。 第180章、与爱丽丝共舞(2) ==================================== 人们常说,春天是百花盛开的季节。熬过寒冬的种子,随着气温的回升破土发芽,绽放出绚丽的花朵。对花朵来说,在温暖的春天绽放,总比在严冬中苦苦挣扎要轻松得多吧?那些无法做到这一点的物种,恐怕早已在历史的长河中悄然消逝了。 所以,除了那些终年无冬的地方,春天才是花的季节。此刻,街道上万紫千红,美得令人窒息,错过这样的景象,可就再也遇不到了! 「哇啊!整条街都是花!格雷先生快看那边!」爱丽丝兴奋地指着前方,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啊……明明昨晚还空无一物。黎明时分肯定费了不少功夫。」雷文揉了揉眼睛,似乎还没从睡意中完全清醒过来。 「规模太大导致排列仓促呢。仔细看会发现有些错位。」莉莉歪着头,似乎在用她的审美眼光审视着这一切。 「你们两个,看到这么美的景色就这种反应吗……」爱丽丝气得眼角直发抖,仿佛在说:「你们这群家伙,真是不懂得欣赏美好事物!」 或许是因为爱丽丝向来偏爱可爱美好的事物,她对这条繁花似锦的街道给出了极高的评价。不过,雷文这种耿直的家伙,更注重实用性,而莉莉这种注重结构美感的人,大概也没怎么被打动吧。 看到罕见的壮丽景色,却反应冷淡的两人,让爱丽丝气得不行。看来……得由我出面才行了。 「呜、呜……噗诶……」 我故意夸张地表现出喜欢的样子,还拽了拽爱丽丝的衣角。 「呜?噗……?啊,对吧?这些花超级漂亮吧!果然只有我们尤莉亚能明白!」 爱丽丝被我逗得重新振作起来,她可爱得令人窒息,把我紧紧搂在怀里。 嘛,其实我的整体观感和雷文也差不多。但如果这样能让爱丽丝开心,我就心满意足了。 话说回来……比想象中正经的祭典呢。人也超级多。有没有指南手册之类的东西?,被爱丽丝热情拥抱的我,缓缓转动脑袋,结果视野里出现了比预期多得多的人群。 在夜之天堂市集停摆的动荡时期,居然还能举办这么大型的庆典,真是令人称奇。就在我对庆典详情越发好奇的时候,卡伦突然从里屋拿着什么东西,沙沙作响地朝我们走来。 「各位,附近有人在发这个,我就拿来了。」卡伦把手中的东西递给我们。 「这个……好像是宣传手册。」我接过来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各种信息。 「没错。与其盲目闲逛,不如先看看再逛吧?」卡伦说得很有道理。 被爱丽丝抱着的我,也从卡伦手中接过一本手册。翻阅几页后,我终于理解了这场庆典蕴含的谜团。 嗯……这次庆典主办方并非夜之天堂,而是观光财团与民间企业合作。这样就算城市内部有些混乱,也能自行运转吧。 况且暴风辞去市长职务的官方理由,也只是健康状况恶化。说不定夜之天堂早有计划,根本没有停办庆典的理由。反正马上要通过市长选举选出新市长了,这次庆典说不定能起到活跃城市内部氛围的作用呢。 我正仔细翻看着手册前页,陷入沉思的时候,爱丽丝突然眼睛一亮,继续翻动着书页。 「哇啊……这次庆典规模比想象中还大呢!参与摊位也特别多,光逛这里就能耗上一整天!」爱丽丝兴奋得像发现了宝藏。 「参与摊位?该不会就是做做花环什么的吧?」雷文凑过来,好奇地探着脑袋。 不过,就算雷文近到呼吸可闻的距离,爱丽丝也毫不在意。她只是紧盯着手册内容,用兴奋得像小孩般的声调喊道: 「那个也有哦!还有用花做食物啦,观赏世上绝无仅有的定制花卉啦……好像还有企业摊位能用3D打印机做出任意颜色形状的花呢!」 「唔嗯,真的诶。生物打印机,应该挺烧钱的吧?」莉莉歪着头,似乎在思考技术问题。 「不用开花魔法就能造出想要的花……科学真神奇。」卡伦则感叹着科技的力量。 看来机械师莉莉和神器匠人卡伦就像处于两极的对立面,即便面对同一主题,感受到的东西也注定截然相反。 「好啦那么……我们从哪里开始逛呢?每个地方都很有趣的样子!」爱丽丝兴奋地转过头,征求大家的意见。 「你和尤莉亚想玩什么就玩吧。我反正都无所谓。」雷文摊了摊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姐姐我怎样都行。选择权就交给你们俩啦。」莉莉也把决定权推给了我们。 「我对这些不太懂呢……」卡伦微微一笑,表示自己没意见。 大概因为这个组合是三个大人带着一个未成年和一个小孩子吧。属于大人组的三位似乎打算把选择权全权交给爱丽丝和我。嘛,爱丽丝看起来这样其实还是高中生年纪的未成年人,在他们眼里大概就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吧。 而且我也同样没什么特别想玩的项目。我抬头看向爱丽丝,传递了一个「随便玩什么」的信号。 「那我们就从东区开始吧!这边好玩的东西更多呢!」爱丽丝立刻有了主意。 我们的第一站是遍布互动展位的庆典东区。果然是个喜欢亲身体验的运动派,总觉得爱丽丝会喜欢这里。 就这样,我们跟着打头阵的爱丽丝朝东边走去。看了下导览手册,这边大概是因为企业多设置体验型展台的缘故,刚进入区域,四周就充斥着各种新奇技术交织的神秘景象。 比如说,能感受花朵香气与触感的沉浸式VR装置;或是通过识别人脑电波来呈现独特花色与香味的设备;还有触碰皮肤时会微微刺痛的花瓣。简直可以说这就是庆典现场——毫不夸张的体验盛宴。难怪进来时要收门票,果然不是没道理的。 「太好玩了!来对了吧?」爱丽丝兴奋地跳了起来。 是啊,至少门票钱没白花,我点了点头,也觉得值了。 就这样晕头转向地逛遍各处体验展台,转眼已近中午时分。离开东区的我们选了各自想吃的餐车食物,朝公园走去。被告知用餐的地方是能一览花景的户外桌子。或许因为天高云淡,凉风习习,简直充满了野餐的惬意感。 「今天出来真是太好了。和喜欢的人们一起度过时光,实在太开心了。」 我选的午餐是墨西哥风格的、塞满肉类和蔬菜的墨西哥碗。我用叉子深深戳起沾满酱料的肉块,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说真的,现在回想起来,昨天接受爱丽丝的提议真是正确决定。虽然这样出来玩很开心,但更棒的是和大家在一起的感觉。天气这么好,气氛也超棒,我简直控制不住在椅子下晃来晃去的双腿。 看我这样手忙脚乱地往嘴里塞沙拉和肉,某个表情陌生的莉莉托着下巴,望着远处风景喃喃自语:「偶尔这样出来也不错呢。嗯,该说是给脑袋通通风吧。」 「姐姐你该多出门的。不然迟早会变成蔫掉的豆芽菜哦。」我调侃道。 「哎呀,我们家妹妹……知道不见光的豆芽菜反而更值钱吗?」莉莉反唇相讥。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我无语地摇了摇头。 噼里啪啦,坐在我两侧的爱丽丝和莉莉互相抬高了嗓门斗嘴。果然该说是亲姐妹时刻吧。总在寻找撕咬机会的样子,实在令人印象深刻。 不过既然这样,就不能让我坐到那边角落去吗?这微妙到极致的距离感,让我像芦苇般左右摇晃,着实有些疲惫。 唉,干脆左耳进右耳出算了。正当我半闭着眼睛咀嚼肉块时,突然整个人猛地打了个激灵。原因无他——原本空无一物的空间里,突然出现了极不自然的强烈存在感。简直比前几天白风露出隐藏的角与尾巴时,还要强烈数倍的压迫感。 「看来你们度过了相当愉快的时光呢。」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咦?!」我愣住了。 「什……!」爱丽丝和莉莉也同时转过头,表情惊骇。 哆哆哆哆哆!仿佛周遭发生了地震般,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但桌子上的饮料却纹丝不动。也就是说,这份震颤完全来自我自身的战栗。 慌忙朝气息传来的方向望去,那里站着一个陌生的中年男子。那张似曾相识却又模糊不清的脸,确实是第一次见到。只不过爱丽丝和莉莉或许对那个男人太过熟悉了。方才还在斗嘴的两人,表情几乎接近于惊骇。 「该不会,您是哪位?」 时间仿佛凝固般的尴尬沉默。打破这片沉寂提出疑问的,是坐在对面的雷文。不愧是我们当中最强如长辈般的男人!方才吃面条时用的叉子此刻显得格外可靠。 但这样的雷文在他眼里或许只是个毛头小子。中年男人轻轻蹙眉,对他的提问报以轻描淡写的回应:「问我是谁?连在长辈面前要先自报家门都不懂吗?啧,和我女儿们混在一起的家伙果然太轻浮了。」 女儿们……?我瞪大了眼睛,瞬间反应过来。原来如此,我就说在哪里见过,果然是原作角色啊。 那么来想想看。在这里能被那个人称作「女儿」的人会是谁呢? 答案很简单。雷文是男性,卡伦和我都没有能称为父母的人。所以正确答案是…… 「啊,父亲!」爱丽丝小声喊道。 「爸爸?!」莉莉也愣住了。 作为日本名门樱木家族的当家,同时是爱丽丝与莉莉的父亲——樱木莲司。只可能是那位被视为传奇佣兵的男人了。 第181章、与爱丽丝共舞(3) ==================================== 正当庆典如火如荼地进行时,樱木莲司突然强行闯入,瞬间打破了原本祥和的氛围。爱丽丝和莉莉显然被父亲的突然登场搞得手足无措,雷文和莲司两个男人则沉默地互相打量着对方,气氛一触即发。而卡伦作为外人,只能不知所措地察言观色。在这股随时可能爆发冲突的紧张氛围中,我屏住呼吸,尽量不惹人注意,继续暗自思忖。 「樱木莲司……典型的初代异种族成员啊。」 异种族原本是为了求生从异世界迁徙而来的群体。年长的异种族成员,尤其是初代中,不乏在异世界时就声名显赫的人物。比如获封龙王的暴风,或是绰号深红的贝斯佩拉。而樱木莲司同样是在异世界时期就实力获公认的名人之一,他的绰号叫赤夜叉。因为出生时就顶着红发,又独自在血染的战场上存活下来的轶事而闻名,这也是他别名的由来。 不仅如此,来到地球后,他也接连击败了众多强敌,令他们跪地臣服。至少在日本国内,他拥有着与夜之天堂的暴风相当的声望和人气。如果他现在仍是现役修复者,恐怕跻身单数编号修复者之列也绰绰有余吧。 「唔,这么一想压力好大啊。真的能让这种人进城吗?」 单数编号……这状况简直让人窒息。这意味着就算我们五人一起围攻,胜算也微乎其微。他那强韧的肉体、压倒性的怪力,再加上能让人海战术失效的广域魔法,要想追上那个差距,我大概得借助宇宙魔方的力量才能勉强抗衡吧。 当然,对方已过全盛期,若能抓住弱点倒也不是完全没有胜算。但想到过程中要承受多大损失,光是想象就让人头疼。果然要打的话,开场就必须放大招才行。 在我这样制定战略的过程中,多少理清了思绪。比平时更加神色凝重的雷文率先开口:「您就是爱丽丝和莉莉的父亲吧。我是经营克劳利事务所的真·克劳利。令爱们一直承蒙关照。」 莉莉姑且不论,爱丽丝可是我宝贵的手下员工。他是觉得没必要和员工的父亲起冲突吧。看着相当成熟的雷文,我内心不禁涌起敬意。樱木莲司似乎相当不悦地挑起一边眉毛,用冷淡的声音回答:「哼……就是爱丽丝工作的那个事务所啊……我是樱木莲司。那么,你和我女儿们是什么关系?该不会对她们出手了吧?莉莉另当别论,爱丽丝可还是未成年。」 「完全没有那种关系。」 微微颤抖。雷文像是听到荒唐话般轻轻抖了下眼角。初次见面就说这种话,无礼也要有个限度吧。连在旁边听着的我都忍不住想拍案而起——这也太过分了吧。雷文本人或许因刚才的发言体温上升了1度左右吧。 爱丽丝也对平时受其照顾的雷文口出恶言的莲司投去不满的目光。彻底蔫了的她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深深低下头表示歉意。不知他是否察觉气氛正急速恶化,或许只是想确认两人并非那种关系。他只是望着蜷缩的爱丽丝继续道:「既然双方都有话要说正好。我就直说了。爱丽丝,差不多该收心回家了。订婚已经安排好了。」 「什么?」 仿佛完全无法理解自己听到了什么,爱丽丝呆呆地眨着眼睛,发出恍惚的声音。这句堪比炸弹的发言让除我之外所有暗中揣测后续的人都露出了慌乱神色。 * 「那我先去处理点事,趁这时间做好心理准备吧。」 樱木莲司擅自结束对话离开后,现场陷入死寂。这也难怪。说什么订婚安排好了要她回家——正因为这蛮横至极的宣言,连那个莉莉都哑口无言。 但要说些什么又显得太过冒失,毕竟这完全是别人家的私事。就在雷文皱眉咂舌、卡伦为难地挠着脸颊时,莉莉最先对着空气深深叹了口气开口道:「你……真的要回家?」 「……」 「不愿意就直说啊。为什么每次在爸爸面前都像罪人似的……唉,算了。我跟你说这些干嘛。」 啪嗒。似乎被各种思绪困扰的莉莉猛地站了起来。接着在桌前唰地转身,气冲冲地迈步离开了座位。没有任何人阻拦逐渐远去的莉莉。或许是因为她离去的背影莫名透着悲伤。大概她明知自己无法扭转妹妹的想法,既对无能的自己感到愤怒,同时又觉得悲哀吧。 当莉莉终于彻底离开时,一直阴沉着脸低着头的爱丽丝慢慢抬起了脸。 「对不起,阿真。我父亲失礼了……」 「不,那个……没关系。我和怪癖老头们打交道多,早就习惯了。站在父亲立场上,看到女儿和陌生男人混在一起,心情不好也正常。虽然这做法不太对。」 雷文似乎并未因莲司的态度感到特别受伤。他看起来真觉得是家常便饭,就像被蚊子叮了似的满不在乎。毕竟想想平时接委托时遇到的那些没常识的异种族——说话带点神经质又惹人烦的程度,或许根本不算什么。 但即便如此,笼罩在爱丽丝心头的乌云似乎仍未轻易消散。她咬着嘴唇仿佛难以启齿,最终十分艰难地开口:「抱歉……能让我……独自待会儿吗。」 「好。你确实需要整理思绪。我去买点喝的。尤莉亚,卡伦女士,我们走吧。」 「啊,好的。我们很快回来。」 「嗯。」 我跟着从桌子旁起身的雷文和卡伦站了起来。虽然很想紧挨着爱丽丝坐下,但她现在应该也心乱如麻。这里还是给她留出整理思绪的空间比较好吧。我如此判断着。 就这样走出公园,当爱丽丝的身影终于消失不见时,一直频频回头的卡伦用担忧的语气喃喃道:「爱丽丝小姐……真的会回日本吗?」「嘛……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外人没资格指手画脚吧。如果觉得日本更好,没理由不回去啊?」「唔……说得也是呢……」「……」 即便面对爱丽丝可能离开夜之天堂的状况,雷文依然表现得无动于衷。那副从容的模样,仿佛根本不在意她的去留。但深知雷文有多珍视爱丽丝的我,立刻看穿这只是虚张声势。要是真走了,这家伙绝对会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酗酒一个礼拜,现在还硬撑着呢。看着他滴水不漏的伪装,我偷偷摇了摇头。 「哎呀,那个是……」 「那家伙……在那儿搞什么啊……」 交谈戛然而止,正走向附近咖啡馆的一行人不得不突然停下脚步。一脸慌张捂住嘴的卡伦、露出无语表情的雷文,以及淡定的我。在我们视线尽头,是正嘟着嘴坐在长椅上、咕咚咕咚豪饮着花瓣饮品的莉莉。 等等,那玩意儿怎么看都是酒吧。即便隔着老远也能看到她脸上泛起的红晕,雷文像是要质问什么般大步走近她。 「莉莉,你在干嘛。大白天就喝酒?」 「亲爱的。是专程来找我的吗?真开心~」 「谁专程找你,从公园出去的路上你就这么明目张胆坐着,想不看见都难。」 「啊哈哈,这种时候就算撒谎说对也好嘛。」 明明说句谎话就能哄人开心的。小气鬼。莉莉将瓶中残酒一饮而尽,空瓶轻轻搁在邻座。虽说是酒,或许度数并不算高。除了脸颊泛红外与平日无异的莉莉,突然像诱惑般翘起二郎腿,把邻座拍得啪啪响。 「亲爱的,尤莉亚,卡伦!先坐下!我有话要说!」 「我们这会儿正要去买饮料呢……」 「不好奇吗?关于爱丽丝的事!我会告诉你们的,配合一下嘛!」 「唔嗯……哈啊,好吧。」 果然就算假装不在意,其实还是很在意爱丽丝的事吧。换作别人的事早就拒绝的雷文轻叹一声,在莉莉身旁坐了下来。我和卡伦也在旁边的长椅坐下后,莉莉像是撑不住身子似的,突然把脑袋靠在雷文肩上,缓缓开口:「唔嗯,该从哪里说起呢……对了,这个角。为什么只有爱丽丝没有,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那个……」 她手指着的是从眼睛正上方延伸到额头的角。人类绝不会有的、明确彰显莉莉异种族身份的鲜明特征。莉莉和莲司都有,但翻遍爱丽丝全身也找不到的角。雷文这才意识到似地微微蹙眉,露出疑惑的神情。 仔细想想,爱丽丝既无法操控魔力,也没有异种族常见的特异器官。除了脑子有点吵、身体能力格外突出外,可以说和人类没什么不同。这种违和感一旦察觉,就必然会自然意识到。莉莉略带哀伤地垂下眼角,开始解释其中缘由:「理由很简单。爱丽丝是……生来就没有角的,所谓的被诅咒之鬼。」 「被诅咒的鬼……?」 雷文因这个相当不快的称谓扭曲了表情。但莉莉早有预料般虚弱地笑了笑,用柔和的语气继续道。这段短暂却又不短暂的时间里讲述的……是关于爱丽丝有些不幸的往事。 第182章、与爱丽丝共舞(4) ==================================== 这世界上,有些人一出生就仿佛被命运眷顾,享受着无尽的祝福。然而,与之相对的,也有一些人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背负着沉重的怨恨。爱丽丝,显然属于后者。 因为爱丽丝的出生,她深爱的母亲不幸离世。准确地说,是因为分娩时的并发症导致了母亲的死亡。而爱丽丝自己,又是一个无法操控魔力的被诅咒的鬼族。这样的双重打击,让负面情绪如同洪水猛兽般汹涌而来,几乎无法阻挡。 「那……不全是爱丽丝的错吧?说到底,这更像是医疗事故,不是吗?」 雷文和卡伦一边听着莉莉讲述往事,一边忍不住提出了疑问。爱丽丝出生即丧母,这无疑是彻头彻尾的悲剧,但把所有责任都推到她身上,未免也太不公平了。 莉莉靠在雷文的肩膀上,脸上带着一丝阴沉的阴影,叹息道:「没错,爱丽丝能有什么错呢?其实家里谁也没直接埋怨过她,也没责怪过她。但……或许问题出在我们家对母亲的依赖太深了。母亲去世后,家里就像被冰封了一样,气氛冷得让人窒息。大家都不再交流,甚至有人连家都不回了。」 「那个……」 雷文刚想开口,莉莉却继续说道:「爱丽丝虽然没被埋怨,但也同样没得到应有的爱。除了我之外的家人们……尤其是爸爸,他花了很长时间才从伤痛中走出来。」 听到这里,雷文和卡伦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他们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被家人疏远、因与众不同而受伤的爱丽丝。想到她童年时只能依靠莉莉的那段不安岁月,他们的心里不禁一阵发闷。 不过,爱丽丝和她父亲莲司的关系,或许比想象中更复杂吧。雷文看着靠在自己身上的莉莉,神情严肃地问道:「那么,樱木莲司到现在还恨着爱丽丝吗?爱丽丝看起来好像被她爸爸吓破了胆。」 「谁知道呢?那家伙整天只顾着说自己的事,我也不清楚他怎么想的。」 莉莉嘴角挂着一丝无力的微笑,摇了摇头。看来她对莲司那种蛮横的态度也颇有微词。和这种说话完全不顾及他人感受的人生活了几十年,换谁都会忍不住反感吧。 不过,莉莉似乎还是能回答一些问题,她沉思片刻后,轻轻闭上眼睛说道:「但爱丽丝为什么在爸爸面前抬不起头,我大概知道。那孩子……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看到了什么?」雷文追问。 「妈妈还活着时拍的家庭录像。唉……明明是为了怕她受伤才特意藏好的,结果不小心被她翻出来了。我尽力安慰她,可那孩子一直哭到昏过去。」莉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听完她的话,雷文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原来如此,他大致能猜到爱丽丝对莲司那种态度的原因了。爱丽丝是个会细心关照周围所有人、性格耿直又认真的家伙,也正因如此,她对恶意格外敏感,对任何事情都容易产生强烈的责任感。而她看到了自己出生前那个和睦家庭的影像,很可能就会认为自己出生后毁掉了一切。 「更何况,她还是以无法使用魔力的被诅咒鬼族身份降生的……」 雷文心里默默补充道。据说魔力对于异种族而言,就相当于人类的手脚。这么想来,爱丽丝作为异种族确实存在着重大缺陷。 那么,即便家里没能给予爱丽丝安定与关爱,仅仅是接纳她成为家族一员,是否就应该觉得了不起了呢?或者说,在这种环境下仍能保持正直品格长大的爱丽丝,才更令人欣慰? 在比想象中更黑暗的过往中,当同行众人都保持沉默时,莉莉用严肃的声音开口道:「话说回来,亲爱的,你打算怎么办?」 「你在说什么啊?」雷文有些困惑。 「刚才爸爸说的话,绝对是真心的。他打算把爱丽丝带回家后,不让她像这次一样贸然外出,找个合适的男人订婚……但你真的就这样放她走吗?」莉莉直视着雷文,眼神中流露出对妹妹的真切担忧。 雷文挠了挠脸颊,有些为难地回答:「嘛,如果她说不愿意走的话,我会想办法说服……」 「那孩子在爸爸面前根本不敢说不愿意啊!亲爱的,要是爱丽丝走了,你也会很困扰吧!」莉莉急切地说。 「啊啊,确实很困扰呢。毕竟她已经是共事快一年的重要员工了,各方面都很依赖她。不过说到底……最重要的还是爱丽丝自己的意愿吧。」 雷文这样结束话题,随后叹了口气,将视线投向远方的天空。 这番话听起来有些不负责任,仿佛爱丽丝自己根本没有选择权似的。但莉莉知道,如果爱丽丝表明拒绝的意思,雷文就算和莲司对抗,也会成全她。所以,几次欲言又止后,莉莉最终带着复杂的心情靠在了雷文的肩上。而此时,远处传来的孩童的笑声,仿佛也在诉说着无奈。 * 虽然从莉莉那里听说了爱丽丝的往事,但现状依然如故。毕竟樱木莲司还在附近,而爱丽丝应该还没做出决定。我们在长椅上稍作休息后,决定继续动身去买饮料。 虽说和莉莉聊了会儿,但充其量也就几分钟,因为并没有耽搁到能称得上太晚的程度。 「你也要一起来吗?」雷文问。 「亲爱的,我不去了,今天想单独待会儿。」莉莉说。 「好吧,有事联系。」雷文回答。 「……!」 莉莉似乎有些突然地离席,现在再见到爱丽丝或莲司,可能会有些尴尬吧。她坐在长椅上,表示想单独待一会儿。 我朝莉莉挥了挥手,快步跟上已经走在前面的雷文,与他并肩调整步伐。 「……」 雷文沉默着,而我并肩而行的卡伦也一言不发。方才还其乐融融的氛围,此刻已荡然无存。我偷瞄着两人,悄悄在心底嘀咕起来。 「唔,到这里和原作剧情完全一致呢。没通知爱丽丝就突然出现的莲司,突然宣布要回去,导致雷文从莉莉那里听说往事。照这样发展的话,虽然摆脱心理阴影的爱丽丝会留在夜之天堂……」 某种程度上算是挺积极的走向。对于经历过多次原作崩坏的我来说,这种近乎复刻的情况实在罕见。要是放任不管,说不定能看到他们自行解决的希望。 但果然还是没法完全确信会像原作那样发展。原作中樱木莲司登场的时节并非春天而是盛夏,而且还是梅雨正酣的时期,绝对不像现在这样刚入春正值庆典活动的时间点。大概是因为我多方面改变了历史,导致樱木莲司提前到来了吧……光是这点就可能改变爱丽丝的答复,所以不能盲目乐观。 如果爱丽丝没能克服心理阴影,执意要回日本怎么办?她会在日本组建家庭,永远都无法回到夜之天堂了吧。 「那简直是全方位的最糟状况。不仅对爱丽丝个人不利,更担心未来发展。她明明有变强的潜力,肯定能成为突破危机的关键助力。再加上……我也真的不想和爱丽丝分开。」我暗暗下定决心。 好!既然如此就不能坐等结果,必须主动出击了!这样整理好思绪的我,揪住身旁雷文的衣角拽了又拽。 于是雷文用眼神斜瞥过来,像是在问我干嘛。我没有回答,而是故意搓揉着大腿,时不时偷瞄他,希望他能察觉到。 看来他非常机灵,立刻就明白了我的暗示。雷文像是理解般点了点头,看向卡伦说道:「卡伦小姐,尤莉亚好像想去洗手间……能请您陪她去吗?我会先去那边的咖啡店等着。」 「啊,好的……」卡伦有些意外地回答。 「呜哇……!」我本想假装去洗手间偷偷溜走,但要是卡伦跟来就麻烦了。于是我摇着头表示不必,同时用手砰砰地轻戳雷文的侧腹。 我知道位置,自己过去就行!这番肢体动作大概包含着这样的意思。 不过这个举动对雷文来说可能有点做作。他眯起眼睛静静俯视着我,仿佛在问「你到底在想什么」。 「呵呵,雷文先生。看来尤莉亚是想单独去呢?」卡伦笑着说。 「嗯……好吧,快去快回。我们在咖啡店等你。」雷文最终妥协了。 「……!」 卡伦小姐,真是帮大忙了。我朝她竖起大拇指表示感谢。当然,她似乎真以为我很想去洗手间来着。 很快,用怀疑眼神盯着我的雷文像是拗不过似的放我走了。大概觉得既然是超能力者,过分担心也没什么意义吧。 「好!趁没迟到赶紧行动吧。没时间悠哉了。」 就这样脱离队伍重获自由的我,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了回声。在事情变得不可收拾前,必须找到樱木莲司! 第183章、与爱丽丝共舞(5) ==================================== 春季花卉祭是包含部分道路、公园以及展馆举办的大型庆典。 若摊开地图绘制范围,会发现其规模大得惊人。 再加上周边游逛的访客中,人类比例远高于异种族。 毕竟这次庆典主要针对夜之天堂外部访客而非本地居民。 原本这种盛大华丽的庆典就很少仅限内部消化。 况且专程来夜港观光的游客也绝非稀罕事… 总之这次庆典的访客数量预估达数十万级别! 因此要在这里毫无线索地找个人,无异于沙滩寻异色沙粒。 尤其当对象是那个擅长隐匿气息的樱木莲司时更是如此。 就算持有顶尖追踪魔法的法师也注定要吃苦头! '回声,能帮我定位樱木莲司吗?' [好的,我立刻开始搜寻。] 但对我来说找到樱木莲司并非那么困难。 理由极其简单——因为他是从日本跨海而来的外国人。 即便是异种族,樱木莲司也是堂堂正正以日本为国籍的男子。 要跨越国境抵达夜之天堂,他只能随身携带护照。 在魔法出现后电子护照比纸质护照更受信任的当下。 可以认为他身体某处仍极有可能带着护照。 而那安保严密到连黑客都不敢轻举妄动的电子护照,对回声而言正是绝佳的美味猎物。 [已找到。将以在地图上标记的方式显示位置。] '嗯,谢啦。' 幸好樱木莲司是外国人。 我看着屏幕上显示的莲司位置松了口气,快步赶往标记地点。 回声指引的场所正是庆典北区,那片开满鲜花的山坡。 据导览手册介绍,这里原本是公园,栽种多样花卉后改造成了开放式庭园… 是因为正值午间时分,还是其他娱乐项目更吸引人呢? 北区人气不如预期,比起其他地方显得格外冷清。 '也是呢…东边有各种体验摊位,西边又挤满了演唱会之类的活动。只有孤零零花朵的北边自然相对冷清些。' 当然,散步或喜欢风景的人还是有的,倒也不至于完全空无一人。 和其他区域人挤人到肩膀频繁相撞的程度相比,简直像是两个世界。 不过,硬要说的话反而更好吧。 毕竟我现在得用蹩脚到极点的语言能力说服莲司才行。 比起周围人来人往,果然还是两人独处面对面更合适。 [已到达。与目标对象的距离约30m。] 「…!」 好,加油吧。为了爱丽丝,也为了我自己! 我用力握紧双手重新下定决心,朝着在小山丘上呆立的莲司走去。 不,准确说是刚要靠近就猛地僵在原地。 因为我蹑手蹑脚的动作似乎轻易就被察觉,莲司突然转过了身。 以别扭姿势僵住的我,与静静俯视着我的他之间,蔓延着令人窒息的沉默。 在只有花朵随风轻轻摇曳舞动的寂静氛围中,率先开口的是莲司。 「你是爱丽丝珍惜的那个…」 「…?」 「嗯,有什么事吗?」 「…!」 大概是因为刚才打过一次照面的缘故吧。 虽然从未交谈过,但他似乎立刻就认出了我。 不,或许他早就知道我的存在了… 仅仅是安静地与他视线相接,就能感受到压迫感,我不由自主地咽了下口水。 但该做的事还是得做。不能在这里退缩。 脑海中浮现出爱丽丝苍白悲伤的脸庞,我重新坚定了决心。 就在再往前两步就能碰到他的距离—— 我使尽全力掏出了来路上为说服莲司而想到的唯一解决方案。 「爱丽丝!嗯…呜呃…十…!」 「嗯?」 「爱丽丝!能…!不…!」 「…」 这该死的体质。 果然和往常一样,声带完全不听使唤。 明明想说爱丽丝想留在夜之天堂。 从我嘴里吐出来的却只有含混不清的呓语。 但无论怎么想,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件事了。 现在的爱丽丝无论怎么说服都无动于衷,处于极度消极的状态。 要想扭转局面,攻略这个老爷爷才是唯一解决办法! 「嗯….」 莲司难道完全无法理解我想传达的话吗。 他猛地皱起眉头,大步流星地朝我逼近。 那张恐怖的脸能让小孩子当场吓哭。 我的肩膀不受意志控制地反射性颤抖。 但我没有后退,双腿发力稳稳站在原地。 现在是决胜负的关键时刻,绝对不能退缩! 也不知道他是否明白我这份拼尽全力的觉悟。 缩短距离后,他单膝跪地降低高度,生硬地发问。 「所以,爱丽丝怎么了?」 那副模样乍看之下显得毫无兴趣。 冷淡到根本不像在谈论亲生女儿的态度。 要是现在站在这儿的是雷文而不是我,恐怕会怀疑这人到底是不是爱丽丝真正的父亲吧。 想到刚才对雷文的无礼态度和对爱丽丝蛮横的宣言,会这么想也完全不奇怪…. 清楚记得原作内容的我是知道的。 现在他或许能通过我了解爱丽丝的想法,正怀抱着微小的希望吧! '这人啊,其实对女儿关心得很呢…该说是笨拙地操心孩子那种类型吧。' 回想起来,至今为止的行动中也不是完全没有这种迹象。 比如对雷文或我的反应就像早就认识似的。 莉莉和爱丽丝不同,会亲昵地喊爸爸什么的。 最终没有抛弃被诅咒的鬼人爱丽丝而是让她和莉莉在一起也是。 要说把女儿当工具般随意使唤,某些微妙之处的真相正是这个。 '哈啊,我就猜会不会…果然这里和原作一模一样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大概率会像原作那样差遣人手提前获取各种情报。 当然,要是直接派人跟踪,直觉敏锐的雷文或爱丽丝马上就会察觉。 比如间接向周围人打听传闻啦,辗转听到事件相关消息啦。 那么对他来说我大概只是个让爱丽丝异常执着的白发少女仅此而已吧。 突然造访的我没被赶走还能听我说话也是托了那些情报的福吧。 '也是,剧情变动部分几乎都是从坠入夜之天堂后开始的。之前得剧情应该维持着原状。虽然爱丽丝母亲死掉这件事没变也算不上好事…' 那是世上随处可见的错位关系。 爱丽丝怀着害死母亲的愧疚紧闭心扉。 莲司在妻子死后浑噩度日不知该如何接近被自己疏远的女儿。 更何况莲司不过是拥有强大力量,作为父亲却近乎不及格。 两人关系未能修复反而伤痕愈深实在是再自然不过的发展。 如果爱丽丝知道莲司真心认她这个女儿,想要亲近的话情况或许会有所不同… 毕竟窥探人心这种事除非是神明否则根本做不到。最终就这样彻底错开了啊。 '不过连本人意愿都不问就强行订婚也太过分了。这样爱丽丝当然会定居日本但关系怎么可能正常改善啊。' 这大概就是只考虑结果、完全不顾过程的行为吧。 当然,考虑到他是在文化迥异的异世界出生长大,或许这已是他能想到的最佳方法了。 不过好在莲司的内心与原作相差不大,总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我在心底暗自松了口气,同时下定决心,小心翼翼摘下了脸上戴着的狐狸面具。 当面具后的真容显露时,莲司第一次惊讶得挑起了眉毛。 但我已无暇顾及他的反应,只是竭尽全力试图清晰地表达自己的意思。 「爱丽丝…能…夜港…去呃…雷文….」 「爱丽丝要去,夜港,雷文?」 「不…不是,我…告诉….」 呃,这真的到极限了。 噗,伴随着某种断裂般的触感,喉咙突然泛起刺痛与腥甜。 我条件反射地死死咬住嘴唇,突然觉得天旋地转。 大概是强行逼迫发不出的声音,导致呼吸跟不上吧。 眼前瞬间发黑的我感到强烈眩晕,双腿突然失去了力气。 '你要,摔倒了…' 在感受到头部眩晕的瞬间,我反射性地试图使用念动力。 突然一股暖意靠近,随后极其轻盈地环抱住了我的身体。 当急促的呼吸好不容易平复时,眼前是面无表情托住我的莲司。 或许是怕我摔倒才扶住我吧。但那张令人怀疑其意图的可怕面容。 不过他似乎正全神贯注于我试图传达的话语,皱着眉沉默良久后忽然低头问道: 「想留在夜之天堂,这是我女儿的意思?」 「…」 喉咙仿佛连续歌唱了几个小时般的灼烧感。 甚至能尝到血液的铁锈味,恐怕声带已经轻微受损。 但现在不是在意这种细微疼痛的时候。 既然成功传达了我想要说的话,此刻必须乘胜追击。 于是我用力蹙眉,拼命点头。 这是宣告我话语中毫无虚假的、最强硬的表态。 第184章、与爱丽丝共舞(6) ==================================== 赤夜叉樱木莲司。 他不仅拥有强健体魄,更是天生具备操纵魔力的特异器官——长着双角的受祝福鬼族。 每当提及日本最强战力时,他始终是公认能轻松跻身前三甲的强者。 其绝技是连高空云层都能焚尽的炽烈火焰魔法。 那宛如旭日东升般的狂暴火力,足以令目睹者心生敬畏。 这个在敌人眼中是噩梦、在同伴心里是英雄的男人…偏偏在春季会变得虚弱。 只因在百花盛开的季节,他失去了此生挚爱——妻子塞莉亚。 '直到现在…看见花朵还是会想起她。' 塞莉亚和莲司同为异世界出身,是在同个村庄长大的青梅竹马。 与红发的莲司不同,她是有着百合般纯白秀发的独角鬼族女子。 但问题在于,相较于能迅速适应魔力稀薄地球的莲司,体质本就不佳的塞莉亚日渐衰弱。 虽说是靠着鬼族天生的强韧体魄才勉强撑到现在。 塞莉娅在生下莉莉时,身体状况瞬间恶化到似乎再也无法恢复的程度。 准确地说,她的身体已经变得…太过危险无法再生育孩子了。 -我…果然还是不行。比起尚未出世的孩子,你更重要。所以…! -呵呵…不行呢。我即使不生下这孩子,也很快会离开你身边…所以,请理解我想留下些痕迹的这份私心。 但塞莉娅本就是贪心的性格。 而且进入腹中的生命已经是珍爱的孩子。 对她而言不存在不生下这个孩子的选项。 就这样勉强渡过危险生下爱丽丝后,塞莉娅带着笑容永远闭上了眼睛。 因为她知道即使立刻放弃孩子,自己也无法延续太久的生命。 反倒因为能让爱丽丝诞生这件事,感到无比欣慰。 -当、当家大人…这孩子…额头上的角…! -被诅咒的鬼族!难道是因为这孩子…! -别说废话。这孩子叫爱丽丝。是塞莉娅赌上性命带到世上的,我珍贵的女儿。 所以,莲司无论如何都无法憎恨爱丽丝。 自己心爱的妻子拼上性命生下的孩子,怎么可能恨得起来呢。 但这并不意味着能摆脱失去塞莉亚的绝望。 情感终究不是涂在宽墙上的颜料,爱意无法压抑悲伤。 因此他刻意与爱丽丝保持距离,试图整理心绪。 只为不让丧妻之痛演变成对孩子的怨恨。 虽然不知不觉间偏离了初衷,但这一切都是出于爱意的行为。 「想留在夜之天堂,这确实是爱丽丝的真心话…没错吧?」 「…!」 所以莲司没有轻率对待这个纯白少女的话语。 那个总是封闭内心拒绝交流的小女儿的真实想法。 因为能了解她心意的机会实在不多。 或许她多少察觉到了父亲的这份心意。 尤莉亚喘着粗气,原本瘫软的身体仿佛恢复了力气,自己站了起来。 随即带着充满决意的眼神用力点头。 那坦荡的姿态仿佛在宣告所言绝无半分虚假或修饰。 莲司也似乎认为那个主张相当有道理,漫不经心地点头嘀咕道。 「原来如此。那孩子在我面前绝对不会吐露真心。你的话很可能是事实。不,无论如何那都接近事实吧。爱丽丝只要有机会就想去学院……她肯定不愿意留在近处的日本。」 该承认的终究得承认。 莲司理解爱丽丝对自己感到别扭的事实。 毕竟失去塞莉亚后的数年里,为了控制自己而放任了那个孩子。 倒不如说爱丽丝会信任追随他才是不可思议的事。 但即便如此,他也有绝不能退让的底线。 「但作为父母,不能就此放手。爱丽丝从出生时就体弱……外面的世界对那孩子太过危险。这也是为了她好。所以就算被憎恨也无所谓。这大概是我能为那孩子做到的最好选择。」 魔力并非单纯施展魔法的力量。 是让异世界诞生的异种族成为异种族的特殊力量。 仅凭体内蕴藏这份力量,就能发挥出与普通人类截然不同的特殊能力。 因此像人类一样无法操控魔力的爱丽丝存在着变强的极限。 正如人类无论怎样挣扎都无法独自战胜暴风。 爱丽丝在这充满怪物的世界里想要守护自己还是太过勉强。 所以莲司对尤莉亚说的这句话始终是不可动摇的明确事实。 '哼,看来要放弃了。看她痛苦地掐着脖子的模样,似乎没法继续谈下去了。虽说和爱丽丝交情不错,终究只是局外人。没有插手的余地。' 莲司这么想着,摆出「还有话要说吗」的表情望向脸色僵硬的尤莉亚。 确实长得足够可爱到让爱丽丝喜欢…但也仅此而已。 正是在她明知自己身份仍选择对抗时,莲司萌生的兴趣逐渐冷却的瞬间。 「爱丽丝….」 「嗯?」 那是相当刺耳的铁器摩擦声。 尤莉亚扭曲的嗓音明显到能看出她在强行给颈部施压。 仿佛在问「还有话要说吗」,莲司正微微感到疑惑的那一刻。 尤莉亚因喉咙传来的痛苦,眼角噙着摇摇欲坠的泪水。 花十几秒时间一字一顿、极其缓慢地开口。 「爱丽丝…是…强…的…!」 「….」 爱丽丝并不软弱,她比你想象的更坚强。 少女的声音仿佛在如此诉说,莲司不自觉地皱起眉头。 爱丽丝很强?这算什么荒唐话。 怀着从未有过的念头,他俯视尤莉亚开口道: 「小鬼…你明知我是支撑日本的樱木家当家——樱木莲司,还敢说这种话?相当狂妄啊。」 「….」 虽说至今都因她是爱丽丝疼爱的少女而有所宽容。 莲司释放了在这广阔庭园里唯独对她压抑着的气场。 若是刚坠入夜之天堂时的尤莉亚,恐怕会立刻因这毛骨悚然的感觉昏厥。 因为这强烈的压迫感能刺激生物本能,让人在恐惧中丧失理智。 但或许是因为迄今为止遇到过各种敌人,甚至曾与暴风对峙过的缘故吧。 尤莉亚并未被他展现的威压所震慑,反而瞪大眼睛反抗着他。 要是在这里被他的气势压倒,好不容易才说出口的话就会变成泡影。 爱丽丝很强。这件事绝对、绝对没有错。 「….」 「….」 就这样四目相对地过了多久呢。 当尤莉亚因不自觉渗出的汗水感到后背与臀部都湿漉漉的时候。 一直面无表情施加压力的莲司…突然露出今天首个笑容说道: 「呵、呵呵…嚣张的小鬼真讨人喜欢。居然能接住我认真释放的威压。连我的孩子们都做不到这种事…你,真的是人类吗?真想收你当养女啊。」 「…?」 这人居然还会笑?原作里好像都没见过… 尤莉亚对莲司完全出乎意料的反应,茫然地眨了眨眼。 但或许她这副慌张的模样根本没被放在心上。 莲司突然以与先前截然不同的氛围,冷不丁开始抚摸尤莉亚的头顶。 那距离感怎么看都不像是对待亲生子女朋友该有的样子。 见她一直失魂落魄地慌张着,他突然将抚摸头部的手小心翼翼移向脖颈。 那动作简直像是用指尖戳刺喉咙,尤莉亚的肩膀不由得惊颤了一下。 「…!」 「别怕。只是检查下喉咙状态。嗯哼…声带严重肿胀,甚至出现撕裂。这么不爱惜身体…爱丽丝会担心的吧。」 所以这是礼物。 莲司话音刚落,某处就传来燃烧的声响。 在令人不安的幻听中,尤莉亚不自觉地缩起肩膀… 当她意识到这是魔法前兆时,持续不断的疼痛与不适感已如潮水般褪去。 '喉咙不痛了…难道是治愈魔法?' 居、居然注意到喉咙受伤还亲自施治愈魔法… 尤莉亚不知该如何反应,眼珠滴溜溜直转。 看来刚才说中意她的话倒不像是说谎。 对她而言,很难确切知道到底是哪部分让莲司中意了。 该不会真的是因为态度嚣张才喜欢的吧…? 尤莉亚认真思考着是否该开些玩笑来进一步提升好感度。 '况且,用魔法治愈他人应该是相当困难的事吧…' 没想到会收到这般好意。那自然不能省略道谢环节。 尤其对方还是我珍视之友的父亲,更该如此。 尤莉亚轻抚喉咙发出几声「啊、啊」的试音后,正对着莲司。 以所能展现的最大诚意,行了个九十度的鞠躬礼。 这在习惯西式礼仪的夜之天堂虽非主流谢礼。 但莲司是熟悉日本文化的鬼族,想必能心领神会。 「哼。这行礼方式是爱丽丝教的?学得不错。」 「嘻。」 窸窸窣窣。 不知不觉间恢复冷峻常态的莲司。 他温柔抚摸着抬起头的尤莉亚的发丝。 或许正是这特定文化圈的礼仪,反而更添好感。 说是今天初次见面这亲昵的抚摸未免有些过头了。 被摸的一方也觉得像是久违地见到了爷爷倒也不觉得反感。 连莲司也自然察觉到了这点好感度再次上升…形成了无限正向循环。 成功了。这样一来爱丽丝的问题就能彻底解决了。 尤莉亚眯眼笑着乖巧地享受着莲司的抚摸。 「是吗原来爱丽丝很强啊……」 站起身的莲司望着远处花开的风景如此自言自语道。 那究竟蕴含着何种意图的自言自语呢。 尤莉亚理解其中含义不过是几分钟后的事。 因为莲司带着重新戴好面具的她回到原处突然就对爱丽丝说了这句话: 「爱丽丝拔剑吧。好久没见识你的实力了。」 「啊?」 这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愣住了。 第185章、与爱丽丝共舞(7) ==================================== 想见识下你的实力,现在立刻拔剑吧。 或许是因为这番发言太过突然。 包括爱丽丝在内的众人完全掩饰不住慌乱神色。 也是,毕竟他之前突然不告而来,丢下句'快回家'就消失无踪。 现在刚回来又说出这种令人困惑的话。能立刻理解反而才奇怪吧。 '再怎么说也太突兀了。这样关系怎么可能改善…' 该说不愧是连和亲生女儿正常对话都做不到的糟糕父亲典范吗。 我望着面不改色厚颜无耻的莲司背影摇了摇头。 其中似乎只有雷文能凭借丰富经验迅速控制情绪。 他不动声色地插进爱丽丝和莲司之间,给出极其常识性的回应: 「请稍等。这里是行人往来的公园。随意亮武器可能威胁市民。尤其像您这样的外来者…更会如此。」 「嗯,说得对。难得来一趟要是马上被赶走就麻烦了。那你告诉我好了。这附近有没有即使闹出点小骚动也没关系的地方?」 「呃,倒不是没有这种地方…」 悄悄。 雷文望向自己身后的爱丽丝。 看来他是在征询有些畏缩的她的意见。 不巧的是,爱丽丝似乎还没拿定主意该怎么办。 就算突然说要见识实力,对她来说也只是件无比困扰的事吧。 但要想在这里改变莲司的意图,必须由爱丽丝亲自出面才行。 迟迟不做决定犹豫不决,显然不是好兆头。 既然如此,这里只能由我出面了。 在稍远处观望情况的我全力冲过去,一把搂住了爱丽丝的腰。 「尤、尤莉亚?」 「爱丽丝…」 不能在这里逃跑。如果是爱丽丝的话一定能赢。 我边说边贴着她的腰,认真地仰视着她。 当然,现在我戴着面具,应该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爱丽丝长久以来与我相伴自然能察觉到其中含义的吧。 一度陷入混乱的她似乎找回了些许冷静,眼中开始浮现出意志的光芒。 幸好有雷文和我在身边帮了大忙的样子。 随后爱丽丝望向雷文,缓缓点了点头。 那看起来像是表示会遵从雷文提议的意思。 「明白了。我会带你们去不受打扰的地方。」 「嗯,谢了。」 我们窸窸窣窣跟着雷文,离开了春季花庆典会场。 沿着道路行走,即使人行道消失后也没有停下继续前进。 直到抵达这般毫无人迹气息的地方时。 雷文停下脚步,说这就是他提到的地方。 莲司环顾四周后微妙地挑起眉毛,用意外的语气说道。 「相当僻静嘛。夜之天堂居然还有这种地方。」 「这边因地势较低常有浸水危险,自古就被忌讳…最近被划为新开发区,连原住民都搬走了才这样。」 「果然…这样的话,稍微闹腾点也没问题吧。」 莲司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 夜之天堂可是以相当喧闹且资本涌流的城市而闻名。 雷文相当合理的解释似乎颇能让人理解。 雷文像是表示自己的任务到此为止般,将身子往外侧避让。 从现在起是莲司与爱丽丝,名副其实的父女时间。 他判断自己若介入其中单纯只是碍事。 '我也该待在雷文旁边。要是插足这里就是没眼色的傻瓜了。' 最终相对而立的爱丽丝与莲司。 爱丽丝双手握着期间取来的两柄剑。 莲司则仿佛无需武器般空着手,静静凝视着她。 仿佛时间被拉长般的无声寂静中。 率先开口的是始终淡漠注视爱丽丝的莲司。 「最后一次见识你实力是说要去学院的时候吧。那都过去一年了。」 「….」 回溯往事的莲司眼神里看不出什么期待。 看来他回忆中爱丽丝最后的模样是来夜之天堂之前的时期。 与青梅竹马的玉藻分离,对身为诅咒鬼族的自己感到绝望的她。 他脸上看不出丝毫认为短短一年间会有显著成长的神色。 「那么,开始吧。」 「是,父亲。」 「抱着杀死我的觉悟攻过来。」 否则,你可能会没命。 他用仿佛事不关己的语气说出了可怕的话。 不抱着杀死对方的觉悟自己就会没命? 这般过于血腥的言论根本不像家人间的对话,连远处观望的雷文等人都不禁露出错愕神情。 但对爱丽丝而言或许早已习以为常。 神情无比认真的她摆出全神贯注的架势,将刀尖对准莲司… 转眼间两人连信号都没有,同时向对方冲去。 「哈啊——!」 「唔…!」 锵!锵! 爱丽丝与莲司之间接连响起尖锐的碰撞声。 那是坚硬刀身与魔力强化的拳头不断激烈交锋的声音。 爱丽丝的剑是引以为傲的莉莉亲手制作,拥有惊人强度与锋利。 然而令人惊讶的是莲司仅用纯粹的拳头就轻易将其格挡。 甚至这并非卸力回避而是从正面直接招架的证明。 两人力量碰撞的每个瞬间都会迸发转瞬即逝的火花。 对剑术格斗一窍不通的我看来这简直是激战。 难以判断哪方占优的程度双方毫不退让地交锋着。 「啧爱丽丝你这家伙…该不会紧张了吧?平常的实力都没发挥出来啊。」 「…?」 没发挥平常实力?我看她打得挺好的啊… 不过在这种战斗方面雷文是比我资深得多的专家他说的应该没错。 正想拽住他衣角要求详细说明的刹那—— 在略显紧张的氛围中观望局势的卡伦小心翼翼地向雷文抛出提问。 「说没发挥平常实力是指…?」 「那家伙视野变窄了。换作平时能轻松躲开的攻击现在都用身体硬接就是证据。仔细看,连衣服都没沾灰的莲司…爱丽丝却已经浑身脏兮兮了。」 「这…确实。」 仔细观察战局的卡伦点了点头。 或许是为了躲避攻击或拉开距离而被迫在地上翻滚的缘故。 经他这么一说,确实能一眼看出只有爱丽丝的衣服弄脏了。 如果雷文所言属实,这绝非好消息。 因为爱丽丝无法发挥平时实力这件事…意味着她离开夜之天堂的可能性更大了。 '但眼下这种情况我也无能为力。只能盼着爱丽丝自己尽快察觉。' 就算想用念动力帮忙,现在若得不到莲司认可也毫无意义。 所以我能做的只有祈祷她自己突破瓶颈。 于是我像做小小祈祷般双手合十为她加油。 事到如今只能依赖这种事了。 心脏七上八下,感觉快要炸开了。 「真惊人。短短一年竟成长到如此地步。我不得不承认自己擅自判断你极限的错误。但是…这种程度还不够!」 「咕呜…啊啊啊!」 咚! 或许是因为面对父亲时的紧张导致视野比平时狭窄。 被精准击中破绽的爱丽丝失手掉落长剑,长剑无力地在地上翻滚。 而她似乎因涌上的痛楚无法立即起身。 神色严厉的莲司踏着沉重脚步走近爱丽丝,遗憾地继续说道。 「仅凭这点力量别说保护身边的人,连自保都够呛。这世界本就如此。若不够强,只会不断经历被掠夺的痛苦。」 「呃….哈啊,哈啊….」 「不必站起来也行。放弃也可以。我会代替软弱的你来守护。」 现在就算痛苦得站不起来只要听我的话就能解脱。 那语气温柔得简直像在劝诱她放弃。 万一爱丽丝听了他的话选择放弃怎么办。 想到这里我焦虑得咽了口唾沫。 爱丽丝用指尖刮着地面艰难起身,开口说道。 「才不要。」 「嗯?」 「不要….放弃什么的,不要….我要变得更强….守护到底!」 或许是自然流露的痛苦表情压制住了那份将她拽入无力深渊的恐惧。 爱丽丝今天首次在莲司面前,用充满决意的眼神注视着他。 这是她忘却自幼蚕食心灵的罪恶感后,近乎本真的姿态。 那份强烈意志的宣言,甚至传递到了远处观望的我们这里。 莲司像是初次见到她反抗的模样,惊讶地睁大眼睛… 对着她举剑宣示战斗尚未结束的姿态,他扬起嘴角露出狞笑。 「很好。再来,陪我玩玩吧!」 「哈啊啊啊!」 抛开无意识犹豫的爱丽丝,其动作堪称豪迈。 这是即便对手是强于自己的父亲也绝不退让的全力一击。 方才采取守势的她身上完全看不到这等攻击性。 不过即便如此,实力终究还是莲司更胜数筹吧。 或许与倾注了近乎绝望般真心的爱丽丝相比,莲司只是以跳舞般的轻盈身姿挥出拳头罢了。 就这样十次、二十次。 待到刀与拳交锋近五十次时。 仿佛触及了无法突破的极限,爱丽丝呈大字型瘫倒在地仰望着天空。 「哈啊、呃、咳嗯….」 遍体鳞伤,被汗水、泥土和灰尘弄得脏兮兮的爱丽丝,与仅仅渗出几滴汗珠的莲司。 任谁来看两人之间的胜者都太过明显。 或许是立刻察觉到爱丽丝已无法动弹。 莲司拖着脚步走上前,低头俯视着她轻声说道。 「真遗憾。若能使用魔力的话,本可以追求更高境界的。」 「….」 咕唔。 爱丽丝咬牙切齿,仿佛自己也深知这一点。 没有魔力所以无可奈何。为了反驳这点至今付出了多少努力。 可居然连自己的父亲都说出这种话。 或许对她而言,此刻几乎要涌出眼泪的心情也未可知。 但是紧接着,爱丽丝因莲司接下来的话瞪大了眼睛。 因为那内容完全出乎意料。 「不过这种程度的话,保护自己应该足够了。」 「啊…?」 「婚约的事就当没提过吧。看来是我多嘴说了多余的话。」 呼。 莲司似乎要说的话到此为止,背对着倒在地上的爱丽丝转过身去。 这是否意味着他真的认可了她的实力呢。 在远处听着的我下意识与雷文对视了一眼。 「没事吧,爱丽丝?有没有受伤?」 「…!」 「没…关系…只是有点,累了。」 我们急忙凑近爱丽丝查看她的状况。 结果发现只有轻微擦伤,以及几天内就会痊愈的淤青。 毕竟莲司是那种稍加用力就能轻易打断骨头的存在。 能隐约看出他对爱丽丝手下留情了多少。 太好了。刚才还担心会不会受重伤…。 就在我如释重负地想要悄悄收起宇宙魔方放回原处时,正朝小巷外走去的莲司头也不回地说道。 「会常联系的。下次再见吧。」 与至今展现的冷漠形象不同,透着几分笨拙父亲味的话语。 艰难支起上半身望着他背影的爱丽丝,第一次没有露出畏惧的神色如此答道。 「好的,父亲。」 因母亲之死而长期疏离的父女关系。 仿佛两人之间冻结的坚冰正开始缓缓融化。 话说回来,还说会再联系… 我回想着莲司最后瞥向我的那一眼, 莫名预感近期又会掀起风波。 第186章、与爱丽丝共舞-幕间 ==================================== 樱木莲司突然造访爱丽丝引发的所谓订婚骚动。 对解决师事务所而言堪称最糟糕的危机,最终以爱丽丝留在夜之天堂的HappyEnding勉强收场。 毕竟莲司刚开始时没询问爱丽丝意愿就强行推进的企图已然受挫。 虽然怎么看都不像会有后续发展的样子。 不过这种状况下果然还是没法尽情享受祭典吧。 雷文向我和卡伦道歉,表示差不多该就此分别了。 毕竟今天召集大家的爱丽丝因与莲司交战而遍体鳞伤。 他判断继续留在这里会很尴尬吧。 「没关系的。我也很担心爱丽丝小姐。到了请务必联系我。」 「好的…感谢您的理解。」 卡伦同样展现出雷文那般成熟大人的担当。 比起难得的周末被浪费,她脸上更流露出对爱丽丝状况的担忧。 我上午也玩得很开心。不过就几个小时没玩成,还不至于心情不好。 就这样和卡伦道别后,我们回到了解决师事务所。 爱丽丝的伤大部分是皮肤擦伤的挫伤,或是皮下因冲击造成的淤青。 还没到需要去医院的程度。我打算用事务所里的医疗用品处理。 「嗯…果然自己够不到后背呢…尤莉亚,能拜托你贴这个吗?」 「…!」 「我去拿点喝的过来。」 「啊哈哈…谢谢你。」 就算亲如家人,直接看到裸体果然还是会有点尴尬吧。 雷文像是要避开正在窸窣脱衣服的爱丽丝般,很自然地离开了座位。 不过看她的样子,如果是雷文的话,被看到肌肤似乎也不太在意。 但觉得拒绝对方的好意有失礼节,所以还是道了谢。 '不管看多少次,爱丽丝的身材都绝了。' 解开厚重的和服后,只穿着内衣的爱丽丝雪白的后背一览无遗。 没有一丝赘肉的雪白勾勒出女性特有曲线,连肌肉线条都清晰可见。 难怪能以毫无魔力的纯粹肉体展现出那般怪力。 像我这样孱弱的小身板,除了羡慕二字根本说不出别的——那真是健康的体魄。 当然,值得惊叹的远不止于此。 '光是看后背就侧溢成这样,实际尺寸到底得多夸张?' 哇,整天挂着那两个大奶,肩膀不酸才怪。 我凝视着能让九成男人下意识咽口水的景象,暗自思忖。 嗯…只要想起用宇宙魔方窥见的未来自己的模样,就没办法完全当作是别人的事吧。 心头莫名烦躁,真想小小叹口气。 「嗯啊….呼呼,谢谢你。尤莉亚。」 「嗯。」 我将纯白的贴纸贴在爱丽丝微微肿胀的后背上。 她短暂蹙眉后转头道谢。 这可不是普通止痛贴,据说是军方特供的治愈刺激剂。 原本需要三天痊愈的伤口,半天就能搞定。 看来用这个的话爱丽丝今天受的伤两天内就能彻底痊愈连痕迹都不会留下。 当然因为是强行加速自然愈合的原理所以会相当刺痛且伴随疲劳感。 即便如此也能大幅缩短恢复期真可谓是革新性技术。 看到这种东西再次真切体会到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有多惊人。 '想想能让普通人类做到数米高的垂直跳跃、仅凭蛮力就能逼停汽车的超人化技术…这种程度只能算常识范畴吧' 果然就算人类不能使用魔法也绝不能小觑呢。 当我正这么想着收拾桌上散落的补丁残渣时。 她似乎在此期间一直在思考什么。 整理好凌乱和服的她突然盯着我开口。 「尤莉亚说起来刚才你是和父亲一起来的吧」 「….」 「话说父亲临走时一直若有所思地看着你…你们聊过什么吗?」 (哆嗦) 这猝不及防的提问让我肩膀下意识抖了一下。 要是稍微预料到的话就能装作若无其事地糊弄过去了,偏偏在这个放松警惕的节骨眼上。 或许是因为我表现得如此慌张。下意识地摇头否认后…. 她用指尖摆弄着衣领,抿嘴笑着说。 「撒谎。」 「呜嗯。」 「说起来那个顽固的父亲不可能无缘无故提出要见识实力。我早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仔细想想,没察觉到异常才更奇怪。 雷文和卡伦已经去了爱丽丝那边,而我和莲司一起去找了她。 刚才大概是没空特意提及这件事才没深究…. 现在回想起来,其中存在的违和感确实很明显。 只是对我来说很难回答。 且不论无法开口这件事,光是该如何解释整个过程就让人束手无策。 '要说爱丽丝想留在夜之天堂,还对莲司说她比你想象的更强…...这该怎么说明?' 于是我偷偷移开视线察言观色,汗珠吧嗒吧嗒往下掉。 虽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想用这种态度蒙混过关的心思简直昭然若揭。 不过既然你真心想知道答案,那也没办法了。 我摆出无可奈何的表情下定决心,用自以为认真的眼神凝视着爱丽丝。 难道她仅凭这些举动就能大致猜透我的想法吗。 一直静静注视着我的她轻叹口气,大步朝我走来。 「好吧,是你说服了父亲对吧?这种事的话,倒也不必追问细节。」 「….」 「真的很感谢你,尤莉亚。」 「嗯。」 这意思是…就这么放过我了…? 当我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向爱丽丝时,她没有回答,只是突然将我紧紧搂入怀中。 她的身体比平时更加温暖。 大概是因为和莲司战斗过的缘故。这体温在冬天恐怕都会冒热气吧。 或许是因为精神紧绷后突然获得解脱感的缘故。 心脏擅自怦怦直跳,身体自然而然地放松靠在她怀里。 「无论发生什么….」 在脑髓被体温烘得昏昏沉沉之际,恍惚间似乎听见了爱丽丝的自言自语。 我在声音传入耳畔前就对零散的声响毫不在意,轻轻闭上了眼睛。 我们的拥抱就这样持续着,直到雷文咚咚地敲响房门。 简直就像真正成为了一家人般的感觉。 * 夜之天堂的午夜机场。 飞往日本的飞机头等舱。 与其说是机舱,不如说是媲美豪华酒店客房的华丽空间。 倚在过分柔软的靠背上的男人望着窗外喃喃自语。 「真是座绚烂的城市。」 男子的身份正是樱木莲司。 昨夜因夜港公务匆忙跨海而来的男人。 随着暴风近期卸任,夜之天堂正陷入混乱。 仿佛不愿错过这个机会,来自世界各国的各种暗流正在涌动。 莲司也为顺势而为造访了夜之天堂… 顺便来处理与女儿相关的事务。 不过原本打算把托付给莉莉的爱丽丝带回日本的主要目的已经放弃。 那个决定性理由就在他的右手掌心。 「本以为只是被诅咒的鬼族….看来是我搞错了。」 他那始终被浩瀚魔力守护的手掌上,刻着一道伤痕。 那正是先前与爱丽丝激战时留下的印记。 即便是作为继承人培养的儿子们也无法轻易达成的战果。 原以为爱丽丝弱小才想召来日本——这个念头不得不打消了。 '还有,那个白色的小不点也….' 此外这趟旅程的收获,不仅是发现了爱丽丝隐藏的潜力。 面对名为樱木莲司的巨人仍毫不退缩的纯白少女。 他深深欣赏着那个原以为只是普通人类的女孩精神之强悍。 甚至为她治疗颈部伤口时察觉到的特殊体质,也佐证了这个判断。 「真是令人期待啊。」 呵呵呵。 莲司在空无一人的客舱里轻声笑了。 那笑容仿佛在纯粹享受着即将掀起的巨大命运洪流。 以那孩子为中心,世界将会剧烈动荡吧。 这不是模糊的预言,而是近乎确信的自言自语。 第187章、修复者vs魅力怪盗vs普通尤莉亚(1) ================================================== 距离春日花祭举办已过去数日。 或许因为是夜之天堂精心举办的庆典,期间没出什么大乱子。 新闻报纸上对本次庆典带来的经济效益赞不绝口。 毕竟外地人蜂拥而至,整个周末都在挥金如土。 对市政厅那帮大人物来说,简直笑得合不拢嘴吧。 不过我们杂货店因为老板不在,整个周末都关着门。 所以没怎么感受到其他店铺喜迎客流的盛况。 通常外地来的游客玩完庆典就会直接离开。 就算要继续观光,一般人也不会钻到后巷来。虽然也是没办法的事。 『唉…就算不想买东西的人来了也只会添乱。我们店里多是昂贵的古董和神器,本就不是游客会随手买的东西。』 这么想来,工作量没增加反而该庆幸吧。 不过还是希望杂货店生意能更好些。现在虽然也不差啦… 抱着胳膊沉浸在思绪中的我,突然无力地瘫倒在旁边。 下班回到家还在脑子里想这些事。 因为完全代入杂货店立场的自己,让我感到有些羞愧。 当然杂货店对我来说是非常珍贵的空间。 这种突然冒出来的想法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果然休息时还是该专注放松才对。 在逼仄的壁橱里滚来滚去的我,突然轻轻支起了身子。 这时空中漂浮的新月形奥布自动映入眼帘。 『所以这东西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醒?感觉已经维持这样好几周了…』 宇宙魔方和回声无法容纳比这更多的能量了。 所以现在裂缝产生的能量只能传输给奥布。 但别说苏醒,它就像往破缸里倒水般只顾吞噬能量。 面对遥遥无期的等待,我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但又能怎样呢?在这里我能做的只有等待。 我轻轻叹了口气打开回声的屏幕漫无目的地等待对象苏醒 『已经这个时间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就这样在壁橱里抱着回声不知翻滚了多久 临近入睡时分我把它藏进被窝从壁橱钻了出来 与项链形态的宇宙魔方或任何人随身携带的终端机形态的回声不同。 新月状的奥布就像碎裂的圆盘般具有体积 与其笨手笨脚带着到处跑搞丢 不如恭敬地供在壁橱里更安全 『反正办公室也不可能进贼』 就算真出事雷文也会好好教训他们的 把它深深塞进被窝的我轻轻推开壁橱门钻了出来 明明正值春天夜晚却意外透着凉意 壁橱外的空气让我肩膀不自觉哆嗦起来 虽不算寒冷但比起暖融融的壁橱内确实温度低了不少 「小鬼好好睡吧今晚有点凉盖好被子别感冒」 「嗯。」 雷文对着正从壁橱里慢吞吞爬出来的、穿着睡衣的我搭话道。 或许是因为我动不动就爬进壁橱的缘故吧。他的反应看起来已经习以为常了。 只是他躺在床上,似乎正被什么烦心事困扰着。 好奇发生什么的我无意识地扭动着脚趾…最终还是收回了好奇心。 毕竟他正在处理修复者的相关公务,贸然打扰总觉得过意不去。 我晃了晃胳膊作为回应,随后迈着轻快的步伐回到自己房间。 现在回想起来,直到这一刻为止,分明都是和往常别无二致的平静日常。 * 第二天清晨。 我和平时一样在办公室换上女仆装,前往杂货店上班。 是因为睡得比平时沉吗?又或者,单纯想保持这样的心情? 沐浴着晨光的脚步,不知为何比平时显得更加轻快。 到达杂货店时,格雷格和卡伦早已开始逐一检查商品状况。 两人在我推门进来的瞬间就察觉到动静,热情地迎接了我。 「尤莉亚小姐,早上好。」 「嗯!」 「是有什么开心事吧。看起来飘飘然的。」 「…?」 说我看起来飘飘然?有吗? 我对他突如其来的话歪着头表示疑惑。 但既然是眼力超快的格雷格,那大概真是这样吧。 可如果是这样,为什么和平时没什么不同的今天,心情会这么好呢… 埋头思考原因的我很快就找到了答案。 「…!」 「唔?」 「啊呀。」 那当然是因为见到你们很开心啊,还能有什么别的。 我这么主张着蹦蹦跳跳跑过去,分别拥抱了格雷格和卡伦。 两人对这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略显慌张。 不过毕竟我平时就常有出格举动,他们只是轻轻笑着回抱了我。 「尤莉亚小姐今天就是心情特别好的样子呢。」 「是啊。偶尔会有这种时候嘛。」 「嘻。」 看来他们都明白这不是因为什么大不了的事。 也是,偶尔就是会有这种从早上开始莫名开心的日子。 那就今天也要开心地工作! 这样干劲满满的我眼睛闪闪发亮地开始了工作。 为了防止地板或展示柜变脏要持续进行维护之类的。 当来访的顾客询问洗手间位置时要指引方向之类的。 或者对行迹可疑的顾客来个背后飞扑当场擒获之类的。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燃烧激情努力工作吧。 时间飞快流逝,转眼间午餐时间就到了。 「今天没什么特别的事呢。嗯,时间…」 「正好是吃午饭的时间了。好吧,稍微休息下吃点东西吧。」 午餐是暂停工作、填饱肚子非常重要的仪式。 我捂着咕噜作响的肚子离开收银台,一屁股陷进柔软沙发里。 这时卡伦很自然地占据我旁边的位置,低头对我嫣然一笑。 格雷格询问并排坐着的我和卡伦要不要点外卖三明治。 这是个没有理由拒绝的提议。 我们短暂交换眼神后立即表示了赞同。 「尤莉亚应该还是老样子喜欢牛排三明治吧。卡伦你…」 「我可以要鸡蛋三明治吗?」 「当然可以。好了,下单了。说十分钟就能送到。」 这种偏僻地方居然10分钟就能到。 我对夜之天堂外卖员相当专业的职业精神暗自赞叹。 或许因为是经常光顾的老顾客吧。说不定是出于这份用心。 话说回来…牛排三明治啊,肯定超好吃。 我咕嘟咽下因想象三明治味道而流个不停的口水。 今天绝对要把三明治消灭干净。 正当我戴着面具嘿嘿傻笑,顺势把脑袋靠向身旁的卡伦时。 突然,从刚才起就一直开着的电视里传出令人竖起耳朵的消息。 [「…接下来播报新闻。近期备受世界关注的人物『银猫』再次引发热议。银猫通过SNS预告行动,以给盗窃目标留下挑衅信息后实施犯罪的手法闻名。自称『怪盗』的她持续着独特行径,目前在民众间拥有极高人气。此次银猫的目标是『紫罗兰』,据传是现实中不存在的传说宝石,更引发广泛关…」] 听到内容后,我的头自然转向电视方向。 理由很简单。因为有着怪盗别名的银猫和她觊觎的宝石'紫罗兰'。 那在原作中曾以与解决师事务所短暂对立的形式登场过。 或许是因为我表现得如此明目张胆的反应吧。 格雷格和卡伦也像是察觉到什么似的,望向正播放新闻的屏幕。 很快两人都对画面中播报的相当有趣的故事表现出兴趣。 「嘿~真是个绝世美女呢。是猫系兽人吗?应该会很受欢迎吧?」 「再漂亮的小偷终究让人喜欢不起来。想到可能会偷我们店的商品,就极其不爽。」 「啊哈哈…确实那部分有点问题呢…」 长得再漂亮有什么用,品行不端。 格雷格像是觉得无论如何那样都不可取,连连摇头。 毕竟经营着相当昂贵的古董和神器。 对偷窃之流产生好感根本是不可能的。 不过从我角度完全能理解这种反应。 因为实际相遇的格雷格和银猫性格不合到堪称水火不容的地步。 『说到底收藏家和盗贼怎么可能关系好。虽然不知道盗贼那边怎么想。』 盗贼没有理由回避收藏家,但收藏家有理由回避盗贼。 所以我虽然对格雷格认真的评价轻轻笑了笑,但也没太担心。 其实银猫是从恶人那里夺取物品、施舍给不幸之人的义贼般的存在。 要说她本性都坏的话,可能稍微有点勉强。 也就是说银猫根本不会去偷从没做过坏事的格雷格的物品。 说两人之间不可能发生冲突也毫不为过。 『除了这个时节雷文接受紫罗兰保护委托时会短暂对立之外,也没什么会闹不愉快的事...嘛,那部分他自己会处理好的吧。』 我在脑海中追溯原作的记忆,适当地整理了思绪。 反正不会有交集,也不是需要特别在意的事。完全没必要放在心上。 这是基于极其常识性的依据做出的判断。 然而现实总是远超想象。 当我结束工作回到家时,面对的是极具冲击性的结果。 「…?」 「看来办公室进小偷了。小鬼,检查下有没有少东西。」 「嗯。」 「难道真少了什么?」 连同雷文暂时保管的普芙莲一起… 藏在壁橱里的奥布消失了。 就算是义贼也太过分了!居然偷走和我的私人物品! 这绝对是不可饶恕的事。 第188章、修复者vs魅力怪盗vs普通尤莉亚(2) ================================================== 时间稍微倒转,回到我刚下班回来的时候。 解决师事务所异常地喧闹。 像是限制外人进出般,入口被黄色警戒线横挡着。 警戒线另一侧的办公室内,穿着西装的男人们正忙乱地来回走动。 那情景怎么看都让人联想到案发现场。 既看不见雷文或爱丽丝的身影,又无法堂堂正正进入的处境中。 我踮起脚尖蹦跳着张望内侧,边点头边暗自确信。 『嗯哼,银猫果然来过了吧。』 虽然刚抵达,但内部的状况已能轻易在脑海中浮现。 大概就是最近闹得满城风雨的怪盗银猫,她现身了吧。 回忆原作剧情的话,银猫会大摇大摆来事务所偷完东西逃跑。 而被抢走宝石的那方,此刻应该正为追踪而红着眼寻找线索吧。 『银猫乍看像是社交网络上博眼球的网红…但偷完东西就跑的功夫可是能和双数修正者媲美。追捕方肯定头疼得要命。』 不过嘛,以雷文的身手,就算遇到各种危机最后总能逮住的。 这次应该不用我插手也能自己解决吧。 正以相当松懈的状态呆立在走廊的我,突然转头望向侧面。 因为听见从下方楼梯传来啪嗒啪嗒的动静。 从那里现身的是个穿着开衩和服露出大腿的粉发美少女。 果然今天也性感得无可救药的爱丽丝。 「啊,尤莉亚!忙完回来啦!」 「嗯。爱丽丝。喵。」 「嘿嘿嘿,你好呀!今天的尤莉亚也好可爱!哇啊,感觉积攒一天的疲劳都被彻底治愈啦!」 「唔喵。」 她立刻认出我,像久别重逢般把我紧紧搂进怀里。 自从上次事件后,每次见面爱丽丝眼里都滴着蜜糖。 本以为好感度已经升到顶了… 到了这个地步她似乎真把我当成亲妹妹看待了。 比如莉莉对雷文的执着啦莲司对亡妻至今念念不忘啦。 鬼族的爱意还真是沉重呢我突然冒出这样的念头。 『不过…我和爱丽丝在一起也挺开心的总比客套疏远强吧』 正当我被爱丽丝暖烘烘地搂在怀里来回摇晃时。 她刚才上来的楼梯处雷文和戴维紧接着也走了上来。 两人略显疲态衣服上还沾着类似颜料的痕迹。 看样子刚才应该是在追踪银猫。 看他们一脸不爽的表情八成是跟丢了吧。 雷文烦躁地挠着头发现我后率先搭话道 「怎么尤莉亚已经到回来的时间了?过得真快啊」 「喵」 「噢噢这样啊早上好小家伙」 寄人篱下者早晚都得元气满满地打招呼才行。 我被爱丽丝抱着奋力举起胳膊挥了挥。 或许是为了回应我的问候。 有些泄气的雷文大步走过来,胡乱揉着我的头顶。 顿时眼前天旋地转,仿佛发生了地震般晃个不停。 这人表达亲近的方式怎么总是这么粗暴。 我放弃抵抗彻底放松身体,像芦苇般摇摇晃晃。 「尤莉亚小姐,非常抱歉。看来暂时没法立刻进办公室了。」 「反正很快就好,稍等会儿。」 「嗯….」 和爱丽丝或雷文不同,戴维似乎刻意保持着距离感。 他用极其认真的敬语向我说明着情况。 不过雷文说很快就能解决,这话倒也不是全无根据。 他话音刚落,西装男们就哗啦啦从办公室涌了出来。 看他们出门时的表情都不太明朗,估计没什么重大成果。 毕竟是世界级的大人物,事情哪会这么顺利。 「进去吧。」 西装男们刚离开,我们就像交接班般自然地走进了办公室。 不过倒也不是毫无礼节,即便人来人往这么多,办公室还算保持得挺干净。 虽说地板上到处积满灰尘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幸好那些昂贵的家具和地毯都没被弄脏,真是谢天谢地。 「哎哟,这闹得是哪出啊。」 「真先生,现在您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那是委托人该操心的事吧。随他们便好了。」 雷文整个人瘫进松软的沙发里,一边掏着耳朵一边若无其事地说道。 他那副委托人爱咋咋地的模样,简直理直气壮到极点。 仔细想想还挺让人纳闷的。 按常理说,在办公室被抢走宝石的明明是我们,为什么他会是这种反应。 要搞懂这点,就得先大致了解这次委托的来龙去脉。 整件事要从怪盗银猫在社交网络公然宣称要盗取紫光闪烁的宝石「紫罗兰」开始。 宝石主人富豪罗伯特勋爵自然大惊失色,急忙委托信得过的修复者接手……而这人正好是风头正劲的雷文。 『昨天抓着终端机纠结的应该就是这次委托吧。倒也难怪。罗伯特爵士可是出了名的恶棍,传闻中品行相当恶劣。』 银猫受欢迎的原因之一,就是专挑恶人下手抢夺财物。 既然成了目标,不用细想也知道他平时是什么德性。 在修复者的委托里,本就不存在什么善恶之分。 只要不是杀人或危害社会之类的勾当。 如果只是拜托守护珍视之物,雷文一般也不会拒绝委托。 所以经过纠结后雷文还是接下了委托… 问题在于委托人罗伯特压根不信任他。 『藏在金库的紫罗兰是赝品。等发现真品在女儿手里时,银猫早就闯进办公室把那玩意儿偷走了…现在这个局面。对我们来说简直荒唐透顶。』 这种状况让人忍不住想骂早知如此何必委托。 雷文四仰八叉地瘫在沙发上露出不悦表情这完全能理解。 但戴维居然能在这种时候找出积极因素。 他神色平静地向雷文搭话。 「这下我们有充分理由拒绝委托人的无理要求了。」 「确实。谅他们也不敢把这事怪到我们头上。哈不过还得等下次消息就是了。」 但万幸的是怎么看这烂摊子都是委托方的过失。 就算跟丢了银猫也有了免责依据吧。 见识过银猫露个面就溜得无影无踪的棘手程度后。 雷文脸上写着『就算放弃委托也无可奈何』。 就在两人各自陷入沉思的沉默时刻。 保持端庄坐姿苦思冥想中的爱丽丝忽然瞟向雷文问道。 「那个银猫...既然拿到想要的宝石,之后会离开城市吧?」 「大概可能性很高吧。就算留在城里,也只会被追来的家伙们纠缠不休。」 「嗯…」 不过爱丽丝很少经历这样严重失败的委托。 似乎仍无法消除强烈的不安感,她紧闭双唇更加用力地抱紧了我。 我又不是什么心情复杂时就会被抱住的安抚玩偶… 但若能通过拥抱我来获得慰藉,倒也算是件好事。 『反正这次偷走的也是假货。很快就会再碰面的。第二轮可不会轻易结束。』 我随着跌宕起伏的局势有气无力地左右摇晃身体。 然后把桌上专属于我的零食叼进嘴里。 咔嚓咔嚓。 这饼干不仅有甜味,最后还残留着令人上瘾的微苦余韵。 黏糊糊糊在口腔的味道,暂时忘却了傍晚袭来的饥饿感。 但零食终究无法带来正餐般的满足饱腹感。 我盯着雷文,目光强烈到几乎要穿透他的皮肤,问晚饭到底什么时候能吃。 幸好他立刻察觉到了我这充满饥饿感的炽热视线。 躺在沙发上的他瞥了眼时间,用漫不经心的声音说道。 「啊,说起来还没吃晚饭呢。唉,做饭有点麻烦...尤莉亚,要不要去楼下餐馆?」 「嗯。」 「你们也来。今天看样子要忙到深夜呢。」 「啊哈哈,看来要加班了...」 「那么...我先去给家人打个电话。」 四个人这样一起吃饭到底隔了多久啊。 对这满意的情况点点头,我轻轻拍了拍爱丽丝的肩膀。 意思是工作结束了,想换件舒服衣服,让她暂时松手。 爱丽丝似乎理解了这个意图,虽然不舍但还是乖乖放开了我。 重获自由的我迈着轻快脚步啪嗒啪嗒跑向自己房间。 当我哗啦推开门,自然走进房间时。 立刻感觉到某种违和感。 『奇怪。和早上看到的相比,物品摆放似乎有微妙差异。』 简直像是有人逐一轻微触碰过的细微变化。 我眯起眼睛快速环视四周,同时握住了放在口袋里的回声。 我直接询问附近是否有相机之类的装置。 但回声只给出了找不到这类装置的答复。 那么我感受到的违和感果然只是心理作用吗? 我漫无目的地依次拉开抽屉,又打开衣柜检查,确认没有异常后窸窸窣窣地脱下衣服。 接着把女仆装换成适合在附近走动时穿的轻便外出服。 抱着万一的心态,我急匆匆地向雷文的房间移动。 『该不会,真的出事了吧?』 我这儿倒没什么值得偷的东西。 不过唯独有件东西让我挂念——那是放在办公室的 尚未唤醒的新月形奥布…… 「啊。」 打开壁橱,在被子里翻找许久后 最终用念动力把被子抖了又抖的我不得不承认。 分明是被窝里藏得严严实实的奥布,被某人偷走了的事实。 对我来说…这简直就是最糟糕的紧急状况。 第189章、修复者vs魅力怪盗vs普通尤莉亚(3) ================================================== 壁橱里精心保管的物品被人偷走了。 这简直让人气得火冒三丈,委屈到快要爆炸的地步。 想到我花费几周时间注入心血的能量,这根本是不可饶恕的暴行! 又气又急得让人想原地蹦跳。 『呼呜….先、先冷静下来。现在确定犯人还为时过早。说不定只是偶然从缝隙掉出去了…』 但我是不会被感情支配,始终保持理性判断的成熟大人。 紧握着颤抖的拳头,硬生生压下了涌上心头的怒火。 当然,雷文应该不至于把我藏在壁橱里的东西偷走。 刚才到处转悠的西装大叔们也不可能进到雷文房间。 这里嫌疑最大的只能是银猫了… 不过说到底这只是没有确凿证据的间接推断。 况且银猫刚才只是短暂来过办公室,根本没时间翻找壁橱。 虽然她嫌疑最大,但缺乏确凿证据将她定为凶手。 『回声。帮我黑进莉莉在办公室附近布置的间谍摄像头。』 [明白了。] 不过既然没有明确证据,找到就是了。 若需要有人进出办公室的证据,没有比这更合适的了。 理清思路后,我当即决定借用莉莉的间谍摄像头。 她对雷文无法自拔的爱,促使她在周围布置了这些微型间谍摄像头。 当然办公室内部的都被我一一清除了… 但外部那些未处理的,痕迹应该还在。 只要通过回声查看摄像头内置存储器,不难找到证明银猫就是凶手的证据。 『找到了。上午办公室全员外出见委托人时,她来过。』 难怪一进我房间就感觉莫名违和。 在抢走紫罗兰前,她似乎已提前调查过办公室。 至于雷文会接委托这事…大概是从委托人那边调查得知的吧… 就连一向滴水不漏不留痕迹的她,恐怕也做梦没想到办公室附近会藏着间谍摄像头吧。 呼,好吧。这种程度应该足够当证据了。 犯人就是你银猫。我这就把你揪出来连内裤都给你扒个精光! 我燃起熊熊斗志,立刻冲出办公室去寻找银猫.... 结果没走成,决定先回雷文那边等着。 再着急也不能突然不打招呼就跑出办公室,不然他们肯定会觉得莫名其妙。 打算先回去会合,吃完晚饭再自然离队。 『毕竟还没拿到真正紫罗兰的银猫不可能离开城市。这点倒是可以稍微放心。』 但干嘛非要带走那个奥布啊。 我把想揪掉银猫头发的暴躁情绪狠狠压下去。 拖着略显疲惫的脚步走向同伴们等候的会客室。 爱丽丝和戴维难道是去上厕所了? 两人的身影已无处可寻,接待室里只剩下躺在沙发上的雷文。 他正一脸头疼地摆弄着终端机。 正想问问怎么回事,刚靠近雷文,他就似察觉到我的动静般看了过来。 「来了?有点慢啊。稍等,他俩都出去接个电话。」 「嗯。」 「啊对了。小鬼。以防万一问下…没丢什么东西吧?虽然觉得应该没有,但姑且确认下…」 「….」 「难道真有?」 别刨根问底啊… 我在面具里鼓着腮帮子,慢吞吞点了点头。 见状,原本只是随口问问的雷文苦恼地挠了挠头。 「啧,本想放松下的…那东西,该不会很重要吧?」 「嗯…」 「要帮忙吗?」 「…!」 这种时候还主动提出帮忙,实在令人感激。 不过,不必了。我要亲自找。 而且还得问问为什么偏偏偷那个。 我耸动着肩膀,呼呼地朝空中挥舞拳头,燃烧着热情。 雷文见状苦笑着摇了摇头,仿佛在说那就随你便吧。 绝不原谅小偷。 我对银猫燃起了复仇心。 * 久违地和大家共进晚餐后。 我向看似要返回委托人处的三人道别,自然而然地独自留了下来。 现在的我不是办公室的兼职生,只是户口本上寄住在雷文家的妹妹罢了。 作为修复者,与要和银猫对决的队伍分开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不过从我的立场来看这也是件好事。 因为在不知道我是超能力者的爱丽丝和戴维面前,不能随便使用能力。 这正是纯粹靠自身实力追踪银猫的绝佳机会。 -你…爱干什么都行,但别闹得太凶。万一暴露会惹来麻烦。明白吗? -…. -说话啊你这家伙。明明最近都在做说话练习,装什么哑巴。 -呜呃,呃呃呃…! 当然,雷文似乎担心我会闹出大乱子,甚至揪住了我的脸颊。 尽管脸颊肿得发烫我还是给不出明确的答复。 虽然知道超能力者身份暴露的话不仅是我周围人也会平白遭殃。 但珍视的物件被抢走这种事任谁都会火大得忍不住吧。 不过比起我的倔脾气雷文那家伙倒是比我还顽固。 最终受不了折磨的我只能承诺绝对不会闹出乱子。 这才好不容易从掐脸地狱里解脱出来。 掐到刚好不伤脸却痛到极致的程度…又不是什么拷问专家。 我揉着火辣辣的脸颊泄愤似的咚咚捶着雷文的腰。 『好了疼痛也缓解些了….差不多该出发了』 明月高悬的深夜。 感受着渐凉的夜风我将身影隐入昏暗的后巷。 当远离街道喧嚣确保无人窥见时我从口袋里掏出了回声。 明天还要去杂货店上班。至少在天亮前解决掉吧。 『银猫可是连擅长魔法的修复者或技术高超的警察都难以追踪的棘手盗贼。』 银猫是位拥有致命身材、穿着大胆服装,并用只露出鼻子和嘴唇的面具遮脸,活跃于世的蓝发猫耳兽人。 正因为个性强烈到离谱,反而是那种想不认出都难的知名人物… 但不可思议的是,没人能查清她的来历和真实身份。 堪称神出鬼没的怪盗。难怪能在年轻群体中拥有压倒性的人气。 『银猫真身是由爱好魔术的女高中生和天才黑客青年组成的双人团队。之所以难以追踪她的痕迹…是因为那天才黑客会不着痕迹地完美干扰调查。』 所以若不能识破暗中支援的黑客,就不可能抓到银猫。 至今无人识破她真身不是没道理的。 不过这个事实对我而言简直求之不得。 因为回声…在全世界所有电子设备面前,都具备压倒性的属性优势! 『回声。刚才拜托你追踪的监控录像搞定了?』 [嗯。数据虽然被篡改过,但很容易就能恢复。要基于这个信息显示银猫的位置吗?] 『好。可能的话把最短路径也一起标出来。』 不是什么难事。 这么回答的回声没过几秒,就在夜之天堂地图上标记了一个点。 位置是距离这里相当遥远的夜之天堂外围。 就算开车也要将近30分钟才能到的遥远距离。 既然雷文再三叮嘱绝对不能暴露超能力。 虽然可能是相当棘手的情况…但我倒不怎么担心。 就是为了防备这种时候,几个月前就开始拼命研究宇宙魔方的使用方法啊! 『宇宙魔方.拜托了。』 [好嘞,包在我身上麻麻!] 注视着开始发生变化的宇宙魔方,我静静地思考着。 看来我果然是神之子…好像是有过这种往事来着。 说是和现代人类结构完全不同的新人类。 我比其他超能力者拥有特殊力量,应该也是因为有这种秘密吧。 而且之前在酒店时,我确实曾变成能操纵神圣力量的猫兽人。 那么那大概是…与我接受超能力实验无关,而是在接受某种神圣力相关实验时迎来的另一种命运吧。 如果能用宇宙魔方带来这无数可能性中的一种的话. 不是超能力者尤莉亚,而是经历完全不同过去的尤莉亚会怎样呢? 「…!」 就在我这么想的瞬间,身体某处传来被连接的感觉。 这分明和之前在圣玛丽亚酒店感受到的几乎一模一样。 当这种漂浮感逐渐平息,连呼出气息的感觉都变得清晰时。 不知不觉间…我竟变成了初中生模样的少女! 『呃,好勒。虽然特意穿了宽松衣服出来,但果然尺寸太小了。』 不过也没办法,我对露出肚脐的模样稍感羞耻,随即决定挺起胸膛。 现在这副模样是为了提高宇宙魔方的能量效率而覆盖在我身上的形态。 所以最长不过几十分钟后,就会恢复原状的短暂变化。 既然如此何必在意现在这副模样如何。不,根本没必要吧。 我闭上眼睛稳住情绪顺势朝空中试探性地挥了一拳… 随即传来破风的锐响这绝对是以我原本那蹩脚拳头不可能发出的声音。 「噢…!」 成了。真的成功了。 感受着全身奔涌的活力我反复握紧又松开拳头。 又像往常那样抱着侥幸心理尝试调动体内的念动力。 但果然空空如也体内感受不到任何能量流动。 说明成功召唤来的是没有超能力但身体健康的世界线中的我。 『嗯不过也没强到夸张程度。不说不定比使用念动力时还弱些…』 但以普通人标准来看这种接近超人的力量应该够用了。 雷文再三叮嘱过绝对不能暴露超能力现在这样应该足够应付了。 原地蹦跳几下活动身体后我朝着地图标记的地点飞奔而去。 『哇靠好快!』 这副瘦弱孩童的身体,若没有念动力连模仿都做不到的压倒性脚力,或许正得益于此吧。 开车绕远路需要30分钟的距离,直线突破仅用15分钟就搞定了。 当抵达目的地那座破旧废弃建筑物时。 我仰望着建筑物,再次向回声确认是这里没错吧。 随后传来的回声给出了明确的肯定。 回答说是这栋建筑物至今没人出来过,除了这儿没别的地方了。 『好啊,这就去给他们个教训——随便偷别人东西可是会倒霉的。』 二人组的银猫虽是攻守完美的团队,但若逐个击破倒也不算太难对付。 这次打算揪着领子狠狠摇晃,把被偷的东西给讨回来。 就这样大步流星闯入废弃建筑,正悄无声息地逼近黑客所在位置时。 冷不防从不远处传来异样的声响。 「嘎啊啊啊!」 「什么…!」 那声音无论怎么听都是清晰到刺耳的男性惨叫。 突发状况?我急忙朝声音传来的房间跑去,心想究竟发生了什么。 在拿回东西之前要是出什么岔子可就糟了! 当我急匆匆跑下楼梯,抵达黑客可能藏身的房间时。 目睹眼前的景象,我不由得涨红了脸。 「住、住手…呃呜!」 「喜欢你,好喜欢你…一直想告诉你,没能说出口对不起…?」 「我、我们只是商业伙伴…呃啊…快放开我啊啊啊!」 「呃。」 房间里正上演着青发猫耳兽人压倒男性的骇人场景。 那兽人显然神志不清,用尾巴缠住男人疯狂暴走着。 我立刻认出她就是传闻中的「银猫」。 这些人突然发什么疯…? 我呆立在极度混乱的场面中,脸上写满震惊。 原本骑在倒地男子身上的兽人——银猫突然转头看向我。 「女人…?明明说过只有我最珍贵…切,敢来妨碍的话…绝不原谅…!」 「….」 唰—— 她的眼神像嗑药般涣散迷离。 简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缠住了一样。 虽然完全无法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状况。 但她正在威胁我这件事倒是确切地理解了。 真是无语。现在该发火的是我这边才对。绝对要揍得你满地找牙。 在我发出警告的同时,半裸着的银猫朝我扑了过来。 第190章、修复者vs魅力怪盗vs普通尤莉亚(4) ================================================== **** 银猫的动作就像一部无声的默片。 明明正朝我直扑过来,却完全听不到脚步声。 据说猫科动物因为脚底的肉垫所以不容易发出声音来着。 看来身为猫科兽人的她也具备类似特性。 『就是现在…快躲!』 即便这般安静,冲刺速度却堪比汽车。 每次眨眼身影就逼近几分,简直像恐怖片场景。 毕竟黑客再会抹除痕迹,本人逃不掉就没意义啊。 银猫作为怪盗似乎具备足够的体能。 「别碍事啊啊啊!」 「噫呃!」 这里是废弃建筑物的地下室。 似乎曾被用作服务器室。彼此间距不过短短数米。 正因如此。我连深呼吸都来不及,银猫已逼至眼前。 当然也用不了超能力,只能踉跄着挨打的那个瞬间。 惊慌的我将上半身朝顺时针方向轻柔扭转,惊险地避开了银猫的攻击。 这完全是身体先于大脑做出的、极其条件反射般的动作。 「…?」 「咦…!这个!」 刚、刚才那是怎么做到的? 我对自己都感到惊讶的娴熟闪避感到恍惚。 但或许是因为蓄力一击徒然划破空气的事实让她恼火。 调整姿势的她几乎像要肢解我般无情地挥舞双手。 这要是被正面击中可能真的很危险… 在脑海中浮现这般想法并保持警戒时,我突然感到违和感。 『速度确实很快…但为什么,感觉这么容易预判?』 明明没学过打架之类的。 银猫的攻击却让人觉得不难躲避。 要是用宇宙魔方改变肉体的话能把记忆也多少带过来一些吗。 回想起来,当初变成猫兽人时,也能像呼吸般自然地使用神圣力。 这么说来,我的本能动作完全值得信赖。 理清思路的我紧盯对方动作到最后,成功将攻击卸力化解。 「这轻飘飘的…!」 无论攻击多么快速强力,打不中就毫无意义。 或许是没想到我能如此轻松闪避,对方开始焦躁了。 明显上头的银猫小姐不顾架势扭曲,硬是要用体重压住我。 但她本就不是靠力量压制,而是以技巧为主的轻灵技术流风格。 在力量和反应速度都远超常人的我面前,这完全是错误判断。 「呜嘎!这、这是…!」 「喵!」 我强行顶住身体,用肩膀狠狠撞向她。 银猫显然没料到我反而主动出击,踉跄着失去平衡。 我抓住破绽,像强力熊抱般死死箍住她的腰。 突然被体型娇小的我锁住,银猫慌乱地用爪子抓挠我的胳膊,把衣服撕得破破烂烂—— 通过宇宙魔方变强的我连皮肤都变得结实了呢。 这种挣扎最多只能抓出几道血痕罢了。 来,想想看。既然牢牢抓住了力气不如我的人腰部…接下来该做什么呢? 那不是明摆着嘛。除了德式背摔还能有啥? 「放开、快放开…!呀啊啊啊!」 「呜哇啊啊啊!」 咔嚓。 银猫后仰倒地,倒插在地板上发出惨叫后便没了声响。 不过毕竟有缓冲面板,应该不至于危及性命。 看她纹丝不动微微抽搐的样子,估计够昏好一阵子了。 『呼,好久没这么痛快活动筋骨了。气也消得差不多了。只要拿到奥布就原谅她吧。』 能这样原谅她,可真是够宽宏大量了。 明明是我被抢了东西,来讨回公道反倒挨了打。 只是把她倒插在地板上就原谅了,她该感恩戴德才对。 不过…其实也是因为心里有点在意的事。 我站起身俯视着倒插在地的银猫,暗自思忖。 『银猫的状态确实不对劲。简直像被精神操控了似的…』 冷静回想起来,违和的地方可不止一两处。 首先自称义贼的银猫莫名其妙偷走奥布这件事就很蹊跷。 平时胆小怕事的银猫居然想推倒搭档也很反常。 虽说原作设定之类的东西本来就不能太较真。 但整个人彻底性情大变的情况,还是有点难以理解。 想到差点被推倒的黑客反应…银猫本来应该不是这样的。 『咦?啊对了。黑客。还有那个人在。』 陷入深思的我突然想起被暂时遗忘的黑客存在。 先不管她为何变得这么奇怪,总之得把奥布拿回来。 排好优先顺序后,我移动视线看向尴尬躺在地上的男人。 可能是刚被银猫袭击的缘故,衣衫凌乱的样子有点狼狈。 「克、克莱尔居然这么轻易就…」 他脸上写满难以置信,似乎无法接受银猫这么简单就被制服。 毕竟那战斗力确实离谱,这种反应倒也情有可原。 当然,如果她状态完好,我也不可能这么轻松取胜。 倒不是说我真的有那么强啦。 不过眼下这些都无所谓了。 现在的我只想趁没人介入前赶紧把物件拿回来。 正当我走向瘫坐在地的黑客准备逼问时,突然闪过的念头让我僵在了原地。 『该怎么让他交出物件呢。』 真到了要讨回东西的时候,反而不知该如何开口。 要是雷文或爱丽丝的话,再笨拙的比划他们也能懂。 但在素未谋面的人面前手舞足蹈,怎么可能明白啊。 于是我稍作犹豫后打定了主意。 反正沟通也是白费力气,不如直接放弃对话。 『反正在这附近找找很快就能发现吧。慢慢找好了。』 银猫看着狼狈但毕竟是体格强健的兽人,应该很快会清醒。 我移开对黑客的注意力,准备检查倒插在地的银猫。 就算半裸着,也很有可能在身体某个地方带着奥布。 比起瞎找周围,先检查当事人肯定更靠谱。 只不过我的计划立刻就泡汤了。 因为本以为昏迷的她...不知何时已经撑起了身子。 「呃….」 「克莱尔!」 但望着似乎恢复意识的银猫,我不由自主地慌了神。 因为她的模样怪异得让人不自觉眨眼。 像梦游者般翻着白眼,摇摇晃晃朝我走来。 活像劣质恐怖片里的鬼魂。 到这份上绝对是异常事件——由不得人不这么想的诡异状况。 我觉得现在不是节省力气的时候,便自然而然地抓住了宇宙魔方。 『虽然对雷文很抱歉…但大意中招可敬谢不敏。』 要是情况有异就立刻用念动力压制。 当我谨慎地盯着逼近的银猫时,原本发出微弱呻吟走来的她,身形突然扭曲变幻。 难道你打算用隐身魔法之类的吗。 想到肯定会变得更加棘手正要用宇宙魔方重新变小的瞬间。 面对眼前展开的景象,我只能惊愕地张大嘴巴。 因为像风中摇曳的烛火般晃动的实银猫,竟变成了一个熟悉到极点的男人模样! 『那个….雷、雷文?』 黑发倦容,连满是褶皱的西装都一模一样。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和刚才分别的雷文本尊毫无二致。 不,到这种程度,应该直接认定就是雷文本尊才对吧。 那个蓝发美少女实银猫究竟消失到哪儿去了。 这过于真实的模样让我不得不失神,根本无法用幻觉来解释。 但这样的破绽对敌人来说或许太大了。 像人偶般踉跄的雷文突然朝我猛冲过来! 「….」 「咿呀…!」 嚓! 幸好我及时反应过来挡住了雷文的踢击。 结果虽未直接接触,强烈的风压仍将我的身体微微推后。 差点被打中的话可就危险了,真是威力十足的一击。 我捂着扑通直跳的心脏,流着冷汗暗自思忖。 说不定事情已经彻底搞砸了,这样想着。 第191章、修复者vs魅力怪盗vs普通尤莉亚(5) ================================================== 按捺住焦躁冷静思考后,眼前的雷文绝不可能是本尊。 毕竟亲眼目睹了原本是银猫的外形瞬间变成雷文的模样。 此刻本该正在与委托人会面的雷文,时间上不可能出现在这种城市外围。 那么那家伙肯定不是本人,终究只是个冒牌雷文。 说不定从状态异常的银猫开始…就是模仿她的假货。 『但是…这样就有问题了。刚才看到的银猫,无论怎么想都只能认定是本尊的动作。这样的话,那个假雷文的身体能力极可能和真货不相上下。』 居然有和雷文身体能力完全相同的冒牌货! 光是想象就眼前发黑,甚至觉得头痛欲裂。 唯一庆幸的是应该没有雷文爱用的神器。 从假银猫的动作来看,战斗经验似乎并不完全相同。 若是针对这种弱点…说不定能有相当胜算。 『呃啊、要来了!宇宙魔方,快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明白啦妈妈!] 假雷文朝着为躲避攻击而低伏在地的我猛冲过来。 他瞄准头部使出的凌厉踢击看起来相当具有威胁性。 也就是说,这是刻不容缓到根本无暇思考的紧急状况。 我立马抓住宇宙魔方,恳求它让我变回原来的模样。 顿时,原本被不合身衣物束缚的身体瞬间轻松起来,活力感消失后四肢变得沉重。 与此同时,体内深处涌现出强大的念动力气息。 我慌忙撑起半身,将念动力朝四周猛烈释放。 「….」 「咿…!」 但仓促催动的念动力似乎不足以完全抵挡雷文的力量。 试图钳制他的我直接被踹中侧腹,只能狼狈地在地上翻滚。 果然不愧是强化人类中特别出名的雷文。 能以毫无魔力的纯粹人类之躯与异种族对抗,确实不是没有道理。 尽管化解了大部分冲击,被踢中的侧腹还是疼得让人眼泪直打转。 『呜嗯….被雷文揍了反而莫名憋屈…!』 假雷文即使近在眼前也看不出与真货有任何差别。 那张面无表情的冷脸简直会让人不由自主地误认成本尊。 或许正因为如此,总觉得自己像是被雷文本尊冤枉了似的挨打。 明明知道是冒牌货,却还是忍不住胸口涌起一阵酸涩。 「咕呜!」 但我在地上骨碌碌打滚纯粹是为了拉开距离! 我咬紧牙关憋回眼泪,用念动力弹起身子调整姿势。 然后朝着凶猛扑来的假雷文双手发力狠狠压制! 『抓…到了!』 大概是因为缺乏枪械这类远程杀伤武器的缘故。 他主动踩进了我蛛网般张开的念动力陷阱。 那么接下来就是毫无花巧的硬碰硬对决。 而现在的我晚饭吃得饱饱的精力充沛,肉搏战绝对有自信。 「…!」 「呃啊啊啊…!」 就这样把他举起来摔到地上我就赢了! 抓住假雷文的我交叉双臂试图直接将他举离地面。 无论力气多大的人,只要双脚离地就难以发力。 对于使用念动力的我来说,没有比这更可靠的压制手段了。 「嘎啊啊啊!」 但或许他察觉到,若继续这样角力下去必败无疑。 假雷文突然全力蹬踹地面,在念动力压制下挣扎着弓起身子。 这使他身体大幅倾斜,构成地面的地板碎裂成碎片朝我飞来。 当然仓促踹碎的地板在失衡状态下构不成威胁。 我维持着念动力专注度,从容拨开那些碎片。 但随后映入眼帘的景象让我猝不及防。 『居、居然挣脱了…?』 就在我分神处理碎片的刹那,雷文侧滚翻脱离念动力范围的身影划出弧线! 甚至现在它似乎不愿轻易屈服于念力,不停地在我周围上蹿下跳。 持续用视线追踪他的动作让人精神紧绷到头晕目眩的地步。 『怎么可能突破我的防线....不对,因为是雷文所以做得到吧。不能大意,那冒牌货至少和本尊一样危险。』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这个空间并没有那么宽敞。 如果是开阔的野外就没办法了,但这种程度的空间完全可以用念力整个压制住。 我立即以自身为中心旋转释放念力,试图掌控整个空间。 不知是否察觉了我战术的变化。 还是说它判断在这种狭窄空间里毫无胜算? 冒牌雷文不断将地面掀起的地板朝我掷来, 最终随着四散飞溅的碎片,突然消失了踪影。 『天花板?还是地下?』 对方是绝不能掉以轻心的对手。 因此我保持警惕持续环视四周,竖着耳朵维持戒备状态。 但即使持续释放念力等待许久,冒牌雷文的攻击仍未到来。 就在那沉默接近1分钟的瞬间,环顾四周的我眨了眨眼,顿时慌了神。 『呃。逃、逃走了?』 该不会连胜负都不看就直接逃之夭夭了吧! 多少有些失魂落魄的我,此刻只能渗出冷汗。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若放任那家伙在外游荡,绝对会酿成大祸。 若以雷文的外貌袭击市民,搞不好真雷文会背上全部黑锅! 于是我确认了刚才的黑客因战斗余波昏迷后。 用念动力包裹全身以确保能随时应对突发状况,匆忙冲出建筑物。 雷文要是被关进监狱,我可能就要流落街头了! 这么一想,根本没有闲工夫耽搁。 * 在尤莉亚前往夜之天堂外围向银猫寻找奥布期间。 以雷文为首的解决师一行人,直面了本次委托的冲击性真相。 「紫罗兰其实不是宝石…。」 「宝石是人鱼混血的小姑娘哭泣时流出的结晶?」 「啊啊,没错。所以说紫罗兰的真实身份其实是…和我们在一起的那位小姐。」 银猫组织觊觎的罗伯特爵士的宝石——紫罗兰,其真身并非宝石,而是人鱼体内产生的珍珠状结晶。 而罗伯特爵士竟计划从自己与人鱼所生的混血女儿身上榨取宝石! 纵使是委托人,也绝不能容忍如此过界的罪行。 察觉真相的雷文与原本互相追逐的银猫组织结成临时同盟,决心解决这桩与紫罗兰相关的残酷事件。 在爱丽丝和戴维争取时间的同时,二人找到了罗伯特藏身的秘密宅邸。 击败最后的保镖后,他们成功将罗伯特逼入绝境。 「呃啊!绝对不行!紫罗兰可是能开创我时代的宝贝…!」 「闭嘴!」 「吵死了!」 「咕噜…」 砰!啪! 雷文的拳头与银猫的飞腿同时砸在肥肉横颤的罗伯特爵士身上。 上半身和下半身同时遭受攻击的罗伯特卿旋转着撞向墙壁。 他翻着白眼口吐白沫,如今被警方逮捕,注定要付出代价。 或许是察觉到罗伯特已完全丧失战斗力,银猫与强悍的警卫员站在一起。 她望向雷文,略显生硬地表达了谢意。 「谢、谢谢你。起初还以为你和他们是一路货色……是我彻底搞错了。为之前的误解和无礼,正式向你道歉。」 「嘛……没事。我也有没调查清楚就接委托的责任。能圆满收场就好。」 最初互相敌对的两人,在消除误会后合力解决了事件。 对雷文而言,这实在是再熟悉不过的结局。 若能就此结缘,将来得到些微小帮助也不错。 他以极其酷炫的姿态与银猫握手,为这次事件画上温馨句号。 这时雷文突然想起遇见银猫时本该传达的话。 「啊对了……请问,你是不是从我们办公室拿走了什么?」 「诶?」 「来拿紫罗兰的时候啊。我家的小不点好像因为东西不见了超级火大来着。」 银猫对雷文的话歪了歪脑袋。 那模样看起来似乎对具体指哪部分感到困惑。 或许她突然从脑海某处隐约想起了什么。 「啊」地微微张嘴的她,呆呆眨了眨眼回答道。 「好、好奇怪。试着回想当时的记忆,总觉得有些模糊不清…」 「记忆模糊?」 「是的…明明记得为了事先调查,确实去过你的办公室…」 那副模样就像对自己的记忆产生违和感。 就在雷文从她混乱的态度中察觉到异常时。 不巧的是银猫的话没能说完。 轰隆隆!因为他们所在宅邸的花园里突然有人坠落! 「呃啊…!」 「呀?!」 难道是罗伯特的其他保镖? 察觉到异变的雷文和银猫立即冲出宅邸奔向花园。 人工湖半毁,草泥混杂的惨烈景象中。 他们立刻在那里目睹了难以置信的一幕。 「什么啊,这是…我?」 「呜诶?!雷、雷文先生竟然…有两个?」 那里站着个与雷文长相完全相同的男人,瞳孔失去了光芒。 简直像做了场劣质噩梦般的感觉。 第192章、修复者vs魅力怪盗vs普通尤莉亚(6) ================================================== 夜之天堂的夜风比想象中温和。 该说是即使露出手臂也完全感觉不到寒冷吧。 甚至有种郁结的胸口畅快舒展开的解放感。 尤其在狂风呼啸的大楼高处还能有这样的感受。 此刻真切体会到春天已至隆冬时节寒冬早已消失无踪。 『呃呃….但这家伙到底跑哪去了?连终端机都没有用,回声都追踪不到啊!』 但在这惬意的凉意中我根本无暇享受。 正忙着四处张望寻找那个冒牌雷文的下落。 没想到连人手一台的终端机都没有完全没留下痕迹。 现在好奇那冒牌货真面目的程度简直要让人发疯。 不…其实心里已经隐约猜到七八分了。 不过这次算是给这个推测钉上了决定性证据吧。 『模仿他人外表的魔法是存在的。但是…连力量都能模仿的魔法之类根本不存在。不,原本就不可能存在。要是那种事可行的话,魔法师们早就全变成暴风的冒牌货到处跑了。』 连魔法都无法解析的现象,用科学就更加解释不了了。 勉强能想到的合理可能性,顶多是我的脑子被药物搞坏掉了这种程度罢了。 从侧腹传来的阵阵钝痛,正尖叫着这绝非梦境或幻觉。 这么说来,我撞见的那个冒牌货既非科学产物,也非法术造物… 自然,用消去法推导后可能性只剩一个。 能毁灭整个世界的、超越法则的力量。正是超能力。 『难道是入侵者的手笔?不对,原作里压根没提过能完美模仿人类的入侵者。这意味着这是原作没有的新变数。嗯,也就是说…』 掠过脑海的正是形似初升新月的奥布。 回声在原作中就曾因暴走变成过被鬼附身的终端机。 说不定它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暴走,引发这种事件后逃之夭夭了。 那么…我无论如何都有责任回收那个物体。 万一,模仿人类的物体被入侵者那边得到了呢? 之后发生的事将会是接近惨剧的结果。 地球上的可怕怪物被完整复制后成为入侵者的力量这种事。 本来就不容易对付的入侵者势力肯定会变得加倍棘手。 『呼,先冷静下来….如果无法依靠回声的力量,就只能设法预测冒牌货的行动方式了。无论如何都得绞尽脑汁。』 但这件事不管再怎么焦躁地跺脚转圈也不会有人帮忙解决。 所以我只能靠自己设法突破这个困境。 于是我贴着高楼外墙,尽可能保持理性继续思考。 首先,需要假设现在隐藏身形的冒牌雷文具备思考能力。 从冒牌银猫的行动来看,它曾对黑客搭档表现出爱慕之情。 说不定就算是冒牌的雷文,思考模式也和本尊相当接近。 换句话说,如果是雷文的话会去哪里呢。 要是预料到那一点的话,说不定就能揪出冒牌货了! 『不过这样一来,就意味着假雷文明知是我还发动了攻击…但、但重点不在这里!』 我突然摇摇头甩开脑海中浮现的杂念,像拨浪鼓似的晃着脑袋。 然后开始回想假雷文可能会感兴趣的场所,比如竞龙场或是解决师事务所。 虽然…也不能百分百确定假雷文就在那里。 眼下用这种方法缩小选择范围,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极限了。 正当我在脑海里勾勒着地图准备加快脚步时。 握在手中的回声突然传来混杂着忧虑的声音。 [尤莉亚大人。似乎有人正用相机监视这边] 『相、相机?是这附近的监控摄像头吗?…唔,回声。能尽量自然地消除我们的身影吗?如果要求太苛刻的话,直接销毁拍到我的照片或录像也行』 [不必。这个请求并不困难。那么我会实时修改影像,确保尤莉亚大人不会出现在录像中] 居然能实时操控影像啊? 小心翼翼提出请求的我,听到回声的回答后感到一阵恍惚。 虽然早知道回声在数据层面拥有极强的能力。 但没想到连实时黑客隐身这种潜行操作都能做到。 这样的话只要不是在众目睽睽下明目张胆使用超能力,就完全不必担心留下影像证据。 就算有人偶然看见我的身影,声称目击了超能力者。 最终也只会沦为没有影像证据的空穴来风罢了。 『看回声的能量消耗不太寻常,应该无法长时间维持。不过短暂使用的话,倒不必节省力量。』 一直憋着不用能力实在太难受了,这下总算解脱。 我做了个深呼吸平复雀跃的心情,随即像从大楼跃下般纵身一跃。 用念动力浮起身体,在建筑物的外墙间飞速穿梭。 在城市里不用顾忌旁人眼光全力施展念动力,真是久违了。 感受着掠过脸颊的疾风,我从长久压抑的束缚感中获得了解放。 从建筑物的外墙到外墙,比闪烁的霓虹标志更高的上空! 就这样在夜之天堂的城市中毫无顾忌地飞升了多久呢。 为了隐匿身形,回声的能量已经消耗过半。 就在我怀疑是否真的该前往雷文处而调转方向时。 我目睹了某座宅邸伴随轰然巨响扬起尘土的景象。 『那是…?』 但凡有点眼力见都能察觉到的异常事态。 我直觉性地意识到这是假雷文引发的事件。 当然,对我来说也是最糟糕的状况。 既然已经这么引人注目,暗中解决的计划就彻底泡汤了。 但觉得为时已晚的时候,往往正是解决问题的最佳时机。 我抱着在事态扩大前解决的决心,全速飞向骚乱现场。 「啊…!」 勉强赶到现场的我忍不住叫出声。 因为那里早已是雷文与银猫联手对抗假雷文的战场。 看来由于武器和人数的差距,真雷文那边似乎占据上风, 但果然就算是假雷文实力也不容小觑。在劣势中仍顽强抵抗的身影映入眼帘。 所以…这到底该怎么收场才好。 我哗啦啦地冒着冷汗焦急环顾四周,突然发现一个好消息。 『爱丽丝和戴维不在….原来是暂时分头去处理委托了!那、那现在就是唯一机会!』 趁他俩回来前赶紧解决掉吧。 我贴在附近建筑物的外墙上,打定主意的同时全力向下跳去。 同时将念动力以极高密度缠绕在一只手上。 朝着假雷文从上方狠狠砸下! 「…!」 但即便尽可能消除气息进行攻击,还是被察觉到了吗。 浑身伤痕的假雷文突然抬眼瞥向这边,迅速翻滚躲过了偷袭。 呵,不愧是雷文啊…. 徒然砸中地面的我,只能无奈地露出苦笑。 「呃,啊?那孩子到底从哪….」 「尤莉亚…?」 正与假雷文缠斗的两人因我突然登场而露出慌乱神色。 尤其是刚准备开枪的雷文,脸上写满不知该如何应对的表情。 我避开他的视线,盯住重新摆好架势的假雷文。 不仅违背了在外不得擅用超能力的禁令无从辩解。 更因早已预判假雷文会躲过偷袭,第二波攻击已然射出! 「咕呃?!嘎啊啊啊!」 轰隆隆隆! 瀑布般的暴风从假雷文头顶倾泻而下,将他狠狠压倒在地。 这是通过念动力人为制造极端气压差,在特定空间引发的强力风暴。 纵使身手再敏捷,面对数米范围的无差别轰炸也绝无生路。 我绝不会对眼前曾失手过的敌人有半分松懈。 「雷文!」 「啊,好的。等事情结束后再慢慢盘问你,做好觉悟吧」 「….」 虽、虽然不太想觉悟…. 不管我对那让我脊背发凉的话转动眼珠还是怎样。 他像是要继续攻击被封锁行动的冒牌货,掏出了模仿之影。 「形态转换。狙击形态。」 并非平时爱用手枪的形态,而是变成了细长狙击步枪形态的模仿之影。 他扭动着身体瞄准了正拼命扭动想摆脱压力的冒牌雷文。 而雷文从怀里掏出了怎么看都不像手枪用的粗厚子弹。 我立刻察觉到那比指节更长更尖锐的弹头真面目。 『那是…穿甲弹!』 莉莉专为模仿之影特制的、为防止神器过载每天只能使用一次的必杀弹。 冒牌雷文或许是本能地意识到中弹就完蛋了。 他像要挣脱风压般剧烈扭动身体抵抗。 我完全没有放手的打算。好不容易抓住的机会! 咬紧牙关反而将输出提升到两倍、三倍直至极限。 「嘎啊啊啊!」 「噫呀!」 「那、那是什么…样子…!」 于是仿佛真的在做最后的挣扎一般,假雷文的样貌开始每分每秒地变化。 爱丽丝、戴维、格雷格、维克多、莱克茜…甚至头上长角的暴风都出现了! 不分男女老少地变换着各种样貌的假货,最终变成了连形体都无法辨认的阴影般模样。 简直像是要从噩梦里蹦出来般极度不稳定的形态。 但雷文即便在这种时候,也只是异常冷静地俯视着那个异形存在,轻声低语道。 「别再抵抗了…倒下吧,怪物。」 咻! 他的话音未落,一束纤细微弱的光线便紧随而至。 若不仔细集中注意力就会立刻错过的、显然极其微弱的光芒。 但当那微光被大脑感知的几乎同一时刻,强烈的闪光已精准贯穿了阴影怪物的身躯。 将模仿阴影蕴含的能量与必杀弹承载的魔力一次性释放的绝杀一击! 就算是再顽强的生命力,恐怕也承受不住这招吧。 那家伙身体被开了个洞,发出无力的声音。 「叽…叽叽叽….」 扑通。 无力地趴倒在地的模仿怪就这样停止了动作,很快从头部开始像慢慢崩落的灰烬般逐渐消散。 转眼间在那崩塌的尽头,地板上孤零零地躺着一枚新月形的奥布。 不管怎样,姑且算是解决问题了吧。 第193章、修复者vs魅力怪盗vs普通尤莉亚(7) ================================================== 围绕人鱼结晶石(即所谓紫罗兰宝石)展开的事件,随着虐待女儿行径败露的罗伯特爵士被警方逮捕而告一段落。 罗伯特爵士是全球知名的富豪巨贾,与各路政要都有勾结的大人物。 但既然紫罗兰会通过近乎酷刑的方式吐出宝石的真相已在网络疯狂传播,他的罪行已是板上钉钉。 加之其过往种种违法行径被悉数揭露,警方显然不打算放过这个顺应民意立下大功的机会。 而雷文以委托人涉及犯罪为由解除了合约。 长期遭受父亲虐待的女儿通过修复者组织获得了安全保障。 就连银猫都颇感棘手的犯罪预告后,取得了近乎成功的战果。 除了要清算全部罪孽、至少得在牢里蹲几年的罗伯特爵士外,这结局对所有人来说都算皆大欢喜。 『唔…我对银猫的误会也解开了。真是万幸。』 银猫是个内心各方面都天真到不行的爱丽丝同龄女高中生。 我并不想和她变成敌对关系。尤其是如果那只是误会的话。 差点事情就搞砸了,当时险些莫名其妙地和真正的银猫打起来。 我庆幸没惹出乱子,悄悄松了口气。 不过要说所有问题都解决了,可能还为时过早。 喉咙深处那种被什么东西堵住似的憋闷感依然没有消散。 硬要形容这种心情…对,就像学生时代等着挨教鞭时的感觉吧。 「….」 「….」 解决师事务所的会客室。 这里是用来接待委托人的场所,也是雷文每到周末就独自躺着看电视最爱待的地方。 这里有张舒服到极点的柔软沙发和刚好适合放东西的桌子。 而桌面上有个新月状的古怪物体,像盖手帕被子似的趴在那里。 其本质如同宇宙魔方或回声一般,是寄宿着入侵者力量、拥有特殊能力的奥布。 这是去圣玛丽亚酒店玩时得到的、这几周来一直想方设法要唤醒的那个东西。 而我和雷文隔着桌子面对面坐着。 简直让人窒息到极点,完全不知道该把视线往哪儿放。 『昨晚明明没特别说什么,还以为会自然装作不知道翻篇呢….是因为忙着处理紫罗兰事件才那样的吗….』 不过,虽然用处理事件时和警卫打架引发的骚动搪塞过去了。 但严格来说这是和潜伏在水面下构成威胁的入侵者有关的事件。 毕竟雷文既是代替协会照顾我的监护人,同时也是一名修复者。 确实需要调查清楚事件原委吧。作为成年人这完全能理解。 『在别人面前紧闭着嘴一言不发算什么啊….』 但持续太久的沉默总会让人不安。 突然被叫出来坐在沙发上的我,除了不安别无他法。 想说什么就快点说啊!是要把人憋死吗? 我强忍着想要这样大喊的冲动,耐心等待着他开口。 就这样等待着令人心悬一线的沉默,不知过了多久。 雷文似乎终于决定要说什么,用相当严肃的表情看向我。 「昨天发生的事。稍有不慎就会引发大骚动。能随意改变外形的怪物,那家伙甚至能完全模仿我的动作。这么说来不仅是外表,连记忆和细微习惯都能复制…这种魔法闻所未闻。」 「….」 「还有打倒那怪物时出现的这个东西…这个,是你每天在壁橱里偷偷摆弄的东西对吧?」 「嗯。」 难怪这东西啪嗒掉在地上时,他看着我的表情那么古怪。 原来他早就知道我把这个藏在壁橱最深处。 拙劣的谎言会立刻被拆穿,反而只会失去信任。 于是我怀着忐忑的心情,小心翼翼地朝雷文点了点头。 难道他早就预料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吗? 他神色不动地交替看着我和奥布,问道。 「你该不会早知道这是那个怪物吧?」 「….」 摇头摇头摇头。 我像要极力否认般,使劲左右摇晃脑袋。 晃得太过用力,甚至感到一阵眩晕。 雷文凝视着这番激烈动作,会意般轻轻点头。 接着又抛出一针见血的问题。 「那这个,莫非和你每天挂在脖子上的项链是同类?」 「…!」 「嗯哼,果然。这果然和超能力有关。现在逻辑总算能串起来了。」 咚咚咚! 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 明明没怎么活动,指尖却像刚做完剧烈运动般抖个不停。 虽然眼尖的话,确实能发现我每天在衣服里戴着项链… 但被挖到这种程度,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 『雷文,你早就察觉到宇宙魔方的事了吧…』 当然倒也不是做了什么坏事。 只是那边没开口问,所以我也就没特意主动告知罢了。 我能改变形态这件事雷文原本也是知道的。 只是…没告诉你手段是宇宙魔方这件事罢了。 就这样被认出来,生怕连宇宙魔方都会被没收,真是紧张得要命。 没了这个今后可打不过遇到的敌人啊怎么办,不自觉地咕嘟咽了下口水。 然而雷文压根没打算对我手里的宇宙魔方做些什么吧。 他露出像是理清了脑中纷乱思绪的表情开口道。 「我再问一次。真的不是故意这么做的吧?」 「嗯!」 说实话,我这边也不是没有辩解的余地。 要是早知道的话,在出事前就该天天揣在怀里带着走了。 但归根结底,用裂隙能量喂食导致物件觉醒的责任确实在我。 就算原本没那个打算,犯错也是常有的事嘛。 因此我虽然感到委屈,还是小心翼翼地用歉意的目光望向雷文。 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我会负起责任的! 不知他是否从我眼神中读到了这份决心。 他维持着光是注视就让人胃部刺痛的扑克脸,深深叹了口气说道。 「哈啊…算了。看你那委屈巴巴的样子,这事应该不是故意的。先…坐过来吧。」 「…?」 「快点。」 突然让我坐过去是要干嘛? 我对雷文突如其来的要求歪了歪头,迈着小碎步谨慎地坐到他身旁。 当距离近到伸手就能触碰到彼此时。 雷文瞥了我一眼,突然伸手…牢牢钳住了我的双颊! 「呜诶!呣呜,嗯呜!」 「你啊…不是说过不准在外面随便用超能力吗!你的存在可是协会最高机密,算上我也只有五个人知道!」 「啊呜!噗呜!」 「可你居然明目张胆用超能力在城里乱逛?疯了吗!万一被监控拍到一次,想灭口都来不及了!」 「呜呃呃!」 「疼、疼死了!」 我因几乎要漏出悲鸣的剧痛,胡乱扭动着胳膊和身体。 感觉脸蛋快要掉下来的恐惧让我根本没法集中精神。 但或许是因为我和雷文之间压倒性的体能差距。 面对死死攥住我脸蛋的他,逃跑根本不可能。 就算哭着捶打他的手臂求饶,那无情的揉捏也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我能做的只有用脚咚咚跺着地板发出悲鸣。 「噗呃嗯……」 这场仿佛永恒般漫长的脸蛋折磨究竟持续了多久呢。 就在连悲鸣的力气都快消失时,我终于从魔掌中挣脱。 我筋疲力尽地瘫在沙发上,下意识摸了摸。 幸好。还好好连着。真以为脸蛋要掉下来了。 我用手捂着脸颊,用一副「你太过分了」的表情抬头望向雷文。 但他却摆出这已经算宽容的态度,俯视着撅嘴生气的我,只说了这么一句。 「看什么看。早跟你说过别到处闯祸。」 「….」 「不过嘛…看在你至少还想着要收拾烂摊子的份上。这次就算了。小心点。下次…可没法像这次一样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啊?」 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因他这句话有些发懵,眨了眨眼睛。 雷文看着有点呆住的我,忽然朝我伸出手。 该、该不会又要掐我脸吧… 我条件反射地吓得往后缩,最后还是乖乖把手放在膝盖上。 虽然心里想逃,但我必须准确理解他的话。 来、来吧!现在的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当我正咬着牙暗自鼓劲时,雷文缓缓伸向脸庞的手突然转向我的头顶。 「呜哇呀…!」 别晃啦呀… 我那豆丁大的脑袋随着雷文的手左右摇晃着。 自然那长长的头发也跟着轻轻飘荡,那晃动感沉重地传来。 已、已经连尖叫的力气都没了… 我刚等到晃动停止,就哧溜地像黏在沙发上般倒了下去。 即便那样静静躺着,仍能强烈感受到世界在咕噜咕噜旋转的错觉。 坐在同一张沙发上的雷文突然说出了令人极度慌乱的话。 「你得和我一起去见个人。」 「呃呃…?」 见、见谁去? 我对雷文的提问连连眨着眼睛。 那是需要花时间才能理解的、太过突然的提议。 第194章、修复者vs魅力怪盗vs普通尤莉亚-幕间 ==================================================== 怪盗银猫。 她是运营着SNS账号和视频平台频道的知名网红。 视频平台订阅者达700万人,外加SNS账号粉丝更是高达2000万! 或许得益于她偷取恶人财物、帮助生活困苦之人的独特人设。 网络上她的人气足以媲美中坚级别的双数修正者。 银猫的主要活动是通过SNS账号预告犯罪后,将作案过程如电影般生动剪辑上传。 或许得益于她出色的表现和现场紧张氛围的生动呈现。 这类剪辑视频每次发布都能轻松登顶热门视频排行榜。 甚至不止于此,无人知晓其真实身份的神秘主义。 再加上展现出能与现役修正者正面交锋的实力。 银猫的声望有增无减,反而不断飙升。 尤其在年轻一代中,她俨然是偶像般的存在。 但有个绝不能误解的重点。 世人皆知银猫是独来独往的魅力怪盗,但事实上她有个除某纯白少女外无人知晓的搭档…! 「呃、呃呜…。」 「马、马尔科!你没事吧?快清醒点!」 作为银猫的搭档,如影随形暗中辅助她的黑客马尔科。 他正被一阵迷人香气与柔软触感包裹着,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在视线尚未对焦之际,耳畔响起了近在咫尺的声音。 马尔科这才察觉到自己正被某人紧紧搂在怀里。 「克、克莱尔…?」 「对,是我!还好吗?我回来就发现你突然倒在地板上,吓死人了!难怪一直联系不上…」 突然倒在地板上? 刚恢复意识的他头脑昏沉,因困惑而皱起眉头。 仿佛记忆碎片无法拼接般,完全理不清现状。 忽然间,马尔科脑海中闪过昏迷前看到的画面。 扑向自己的半裸银猫、突然闯入的雪白少女、以及骤然变成陌生男子模样的银猫。 或许是因为这段记忆离奇到让人怀疑是否在做梦吧。 马尔科用略显混乱的眼神仰望着抱住自己的银猫说道。 「你、你…真的是克莱尔吗?」 「诶?什么意思…啊,难道…!」 银猫歪着脑袋仿佛在说这是什么胡话。 说什么真正的克莱尔,这种措辞简直像是遇到了假冒我的家伙。 但当她仔细琢磨这个念头时,突然「啊」地瞪大了眼睛。 毕竟就在几十分钟前,她才刚遭遇过模仿人类的某种东西。 「难、难道…你遇到变成我样子的家伙了?太、太好了…那家伙我刚才也见到了!看起来超级危险,没受伤真是万幸!」 「啊、嗯?受伤?不,倒没遇到那种事啦…」 马尔科略带困惑地点点头,偷偷观察着银猫的神色。 因为她展现出的氛围与之前自己认知中的模样有些差异。 他只是被假银猫以另一种方式袭击了,根本谈不上生命威胁。 但银猫无论怎么看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表情。 甚至昏迷也不过是倒霉撞上了那个变成男人的假银猫的攻击。 实在难以理解她那种谢天谢地般拍着胸脯的情绪。 但马尔科偷偷冒冷汗的苦难并未就此结束。 因为紧接着银猫的话让他脑子乱成一团。 「也是呢….听描述的话,那个冒牌货连记忆和思维方式都能模仿本尊。我怎么可能伤害马尔科嘛!嗯!绝对绝对不会的!」 「记忆和,思维方式很像?」 「嗯。听那位大叔说就是这种感觉….有什么不对劲吗?」 马尔科因银猫天真无邪的回答紧紧闭上了眼睛。 那么袭击自己的假银猫的怪异行为…不就意味着源自本人吗。 这种状况到底该怎么接受才好。 马克欧挣扎着从仍紧抱自己的她怀里挣脱,摇摇晃晃站起身凝视银猫。 然后像陷入思考般紧紧闭眼片刻。 相当谨慎地对她开口。 「克莱尔,你…。」 「怎么?」 「该不会喜欢我吧?」 「诶嘿?」 扑通扑通。 银猫眨巴着眼睛愣了三秒,似乎无法理解自己听到的话。 好不容易才让这句话钻进脑子。 她突然瞪圆眼睛,瞬间连耳根都变得通红,发出虚弱的声音。 那不管怎么看都是陷入爱河的少女面容。 就连平日对人际关系迟钝至极的马克欧也立即察觉到了这种反应。 * 就在夜之天堂某处上演怦然心动的恋爱喜剧时。 身着病人服的某位老者正悠然漫步在美丽庭院中。 他是从地球穿越而来的极少数龙族中最著名的男性。 为了治愈心脏的创伤,放下所有工作专心疗养的暴风。 此时他身边像妖精般窸窣尾随着什么,细看才发现是由机械构成的某种终端机。 但奇妙的是悬浮在空中的终端机完全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即便体积再小也该像无人机那样传出最低限度的引擎声才对,这是为什么呢。 答案必须从魔法而非科学中寻找。 因为终端机的重量被魔法减轻,才能随着微风轻飘飘地浮游。 这是由守护成功的妖精族魔法最终成型的魔导工程原型机。 若被某个纯白少女看见,定会惊呼这项技术问世得太早。 「嗯唔….」 暴风正通过无需触碰就会跟随的终端机与人通话, 想必是极其严肃的话题。他脸上浮现出前所未有的凝重神色。 究竟在谈论什么,能让向来从容的他露出这般模样? 接下来的话语足以填补那些疑问。 「入侵者的痕迹,那绝对是确凿的事实吧。」 [「是的。时隔十年再次出现的…那些家伙。」] 咕呜呜呜…! 暴风像是听到极其不适的声音般猛地皱起眉头。 明明心脏受损导致魔力出现问题,周围的空气仍如呼应情绪般震颤着。 但果然带着未愈的伤口强行调动魔力还是太勉强了吧。 当他微微蹙起眼角时,那股躁动的气息便逐渐平息下来。 随即暴风像要压制住近乎愤怒的情绪般做了个小小的深呼吸。 用比方才镇定得多的神色对着终端机开口。 「再详细说明。」 [「…明白。」] 终端机那头的男人带着几分紧张,将所知情报悉数道来。 内容是关于夜之天堂突然出现能完美模仿人类的怪物,那既非魔法也非科学造物。 无论怎么想,都只能认为是超能力引发的奇异现象。 当话题以『后续会详细调查那个怪物』作结时。 一直安静听着的暴风微微挑起眉毛说道。 「唔嗯,那个…莫非是叫雷文那家伙传的话?」 [「啊,是的。没错。」] 「哼,还是那么狂妄的小子。那所谓的相关人员就是指那个白色的小不点吧。」 他像自言自语般嘀咕着,脑海中浮现出某个少女的身影。 拥有极其震撼灵魂色彩的…或许是唯一对人类友善的超能力者。 对于曾在异世界与众多超能力者激战过的暴风而言,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能娴熟掌控力量的超能力者能产生多大影响。 因此尤莉亚的存在珍贵到让他忍不住想悉心呵护。 若能激发那份潜能,或许这次真能守住栖身之所。 既然会产生这种念头,他自然不愿草率消耗这份力量。 『但果然,是被事件牵引的命运么….不,说不定正相反,她才是会吸引事件的那方。』 但持续派人关注尤莉亚动向的暴风自然察觉到了。 或许她身上有种特殊的命运,即便放任不管也会将事件吸引过来。 换言之,只要不将她置于无人触及之地,她与入侵者的冲突就是某种必然。 若真如此,或许反而该逆向思考才对。 「哼,这就是无法逃避的命运吧。」 [「咦?您是指哪件事….」] 「得和那小鬼谈谈。去安排会面吧。」 [「遵命。属下这就去办。」] 暴风轻握掌心,感受着体内残留的魔力余韵陷入沉思。 若这副身躯还能派上用场,他定会坚持到最后。 在这或许是人生终焉的时刻,他的决心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坚定。 第195章、协会总部与特别会面(1) ======================================== 20世纪初,曾有过电梯操作员这一职业。 放在现在听起来简直匪夷所思。 当时的电梯从开门到停靠楼层都需要手动操作。 甚至超载时会哔哔作响发出警报。 故障突然停运时也没有合适的对外联络方式。 自然需要专人负责精细的电梯操控。 但随着技术进步实现电梯自动化后,电梯操作员便自然而然地消失在历史长河中。 既然谁都能轻松使用电梯,自然完全没必要花钱雇人操作。 当然,现在仍有部分酒店、百货商店及主题公园保留着从操作员演变而来的向导员... 但与每台电梯都配备操作员的时代相比,确实已属罕见稀有了。 『技术的发展不可避免地会引发文化变迁。等到人类进步到能自由往返宇宙的那天,现在这些熟悉的职业说不定也会消失呢。』 嘛,虽然完全不知道我死前能不能看到那天就是了。 躺在蓬松的床垫上望着天花板发呆的我,突然没头没脑地冒出这种念头。 好,那么这里自然会产生一个疑问。 为什么我会突然躺在床上,进行这种毫无意义的思考呢? 理由很简单。因为活在这个时代数十年前土气过去—— 所谓老古董的我,又一次被这个世界的技术震撼到了。 『像这样躺在床上。安静又平稳…简直像住进了高级酒店似的。但这合理吗?这里明明是…高速列车?』 没错。令我震惊的根源正在于此。 居然能在时速数百公里的高速列车上感受到这种极致的舒适! 甚至连高速列车特有的哐当震动感和嗡嗡噪音都完全不存在。 要不是窗外呼啸而过的风景,简直就像置身城市正中央的感觉。 这难道就是这个时代的技术力吗…! 我按捺不住高涨的情绪,在床上忘乎所以地滚来滚去。 该说是根本没法让身体老老实实待着吧。 虽说看起来是件无聊透顶的事,心情却止不住地雀跃起来。 「真闹腾。你这家伙。」 「呃啊。」 不过我这番积极的翻滚对占据半张床的雷文来说大概太碍眼了。 他用手啪地扣住正在床上骨碌打滚的我的后脑勺,直接固定住不让动弹。 简直像猛禽捕食般凌厉迅猛的动作! 我只能面朝下趴在床上拼命扑腾胳膊。 但或许是因为我虽然上半身挣扎,双腿却安分没动的缘故。 雷文很快松开钳制我脑袋的手,一脸无语地摇了摇头。 「还要再坐一小时车,给我安分点。」 「….」 唔,说得对。 目的地协会总部离这儿还挺远的。 这样泄气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反正神奇的感觉也只是一时的。 于是我像是认同他的话般点了点头。 接着这次张开双臂,乖乖躺在床上,在脑海中静静浮现出我们要去的目的地。 『协会总部啊…没想到真有机会亲眼见到。』 协会总部。 这里是具有全球影响力的修复者协会的大本营。 以修复者协会会长为首,可以说是聚集了各类修复者的核心地带吧。 毕竟主人公雷文的职业就是修复者,自然会经常受其关照。 考虑到后续发展,这里是我一直想至少参观一次的地方。 但没想到居然会和雷文一起去那里。 或许现在这份雀跃的心情,不仅仅是因为坐上了豪华列车。 『要是通过修复者考试的话早就来了…要不是中途考试中断的话…!』 突然涌上的委屈让我鼓起了腮帮子。 但已经结束的事再怎么不甘心也不会改变。 我火冒三丈地用脚尖咚咚地猛踩座位。 悄悄移动视线,瞥见了靠在床头的雷文。 他看起来忙得不可开交,正用终端机和某人发消息。 说不定是在和这间豪华车厢的赠票人聊天吧。 但不管怎么滴溜溜地盯着看,他那边都毫无反应。 我转而望着窗外唰唰变换的风景,反复咀嚼着记忆。 『所以说…到底是要去见谁啊…』 雷文昨晚突然说要下车去见个人。 结果把爱丽丝和戴维留在夜之天堂,自己上了这趟列车… 可到现在我都完全猜不出他说的人是谁。 想到目的地是协会总部,肯定是修复者中的某位。 毕竟总部有那么多修复者。反而更难缩小范围了。 非要见面的话,最好是认识的人。 我怀着这样的期待,在床上咕扭咕扭地翻来覆去。 摆弄了好一阵终端机的雷文这才算忙完吧。 他端正坐姿后向一直望着窗外的我悄悄搭话。 「第一次坐火车?」 「…!」 「啊嗯是第二次啦。」 V~ 我理直气壮地比着两根手指伸到雷文面前。 上次从贝尔蒙德回夜之天堂时一次加上现在总共两次。 我像剪刀开合般咔嗒咔嗒动着食指彰显存在感。 雷文随即露出复杂神色自言自语地嘀咕着确实如此。 「仔细想想从贝尔蒙德回来时确实坐了火车。那这种豪华列车还真是头回见。」 「嗯。」 这种体验算上前世也是第一次呢。 从床上半支起身子的我晕乎乎地前后点头。 在铁轨上飞驰的超高速列车竟能如此奢华。 被这种浪漫击中的我心情就像翱翔天际般雀跃不已。 雷文是否也充分理解这份感受呢。 看着完全平静不下来的我他突然起身说道。 「好啊。既然是第一次坐这趟列车….那要给你看个有趣的东西吗?过来一下。」 「嗯?」 有趣的东西,是什么? 对雷文完全无法预料的发言歪头表示疑惑。 但毕竟是初次乘坐,再怎么苦思冥想也不可能想出答案。 所以我稍作思考后,便毫无怀疑地跟着他走向车厢角落。 只见那里嵌着个像是高级净水器的壁挂设备。 雷文让我把手放在底部,随后用手指对着屏幕连按了好几下。 『要我把手放在这里?为什么?』 完全搞不懂这是什么装置… 怀着莫名的心情,我乖乖按他所说把手贴了上去。 想到我们之间积累的信任,这肯定不会有危险。 既然他说要展示有趣的东西,我决定先静观其变。 「要来了…!」 「…!」 什、什么东西要来了! 我微微绷紧眉心,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手掌上。 虽然不知道雷文要做什么,但做好心理准备总没错——抱着这样天真的想法。 但就算再怎么集中精神也总有些事是徒劳的吧。 看着突然掉落在掌心的湿滑物体我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啊这…这是。』 如同野兽内脏般滑腻潮湿又软烂的恶心触感的生物。 甚至连颜色都近似人类肤色的肉色物体我清楚知道它的真面目。 这…是极其恶心的触手! 「呜哇!」 仿佛胸腔被塞进冰块的寒意让全身泛起鸡皮疙瘩。 我连蚯蚓都觉得恶心不敢碰突然有触手爬到手掌上! 对害怕恶心物的我来说触手完全是生理性抗拒。 别说触碰了根本是连看都不想看的恐怖生物。 所以当触手刚爬上手我就把它甩到客舱角落。 逃到墙角紧抱双肩瑟瑟发抖。 但这系列反应在雷文眼里似乎滑稽至极。 他望着僵硬如冰的我,爆发出极其夸张的大笑。 「噗哈哈哈!吓到了吧?没想到会冒出章鱼触手对吧?」 「….」 「啊啊~这叫扭蛋循环机。像能抽到想要物品的自动贩卖机。里面也有这种章鱼史莱姆玩具…嘿嘿,就知道你会被吓到。」 又被雷文耍了。 不是,这人到底为什么这么爱捉弄我啊? 我这次真的生气了,瞪圆眼睛恶狠狠地盯着他。 但看来我这恐怖的眼神攻击没什么效果。 雷文轻耸肩膀操作扭蛋机,突然就抽出了冰淇淋。 「开玩笑的,别气了吃冰淇淋吧。这个香草味超赞哦?不吃会后悔的?」 「哼。」 「咳嗯,都道歉了。待会儿给你买好吃的,原谅我吧。」 哈,普通好吃的东西可不会原谅你。 呜呜低吼着瞪视雷文的我朝他走近唰地抢走了香草冰淇淋。 果然他说不吃会后悔的话并不是夸张呢。 那香草冰淇淋的味道堪称至今吃过的所有香草中最浓郁的。 连灼烧内心的怒火都能平息的极致甜蜜! 我的意志无关紧要嘴角擅自吧唧吧唧跳起了舞。 哼哼…别以为这样就能全部搞定。 稍微平静下来的我一边狼吞虎咽吃着冰淇淋一边让沸腾的心冷静下来。 总有一天一定要报仇! 那份炽热的意志触碰到冰冷的冰淇淋,在不知不觉间慢慢冷却了下来。 第196章、协会总部与特殊会面(2) ======================================== 我对那些所谓的男人浪漫向来没什么抵抗力。 比如采用创新设计的F2000这类枪械,或是与人等高的巨型威武大剑! 还有华丽狂飙的怪物卡车,光凭尺寸就震慑人心的隧道掘进机! 啊,还有轰隆作响如雷霆般喷射烈焰的战舰主炮。 当然也绝不能忘记那些用钢铁合金打造的巨型机器人。 而且这份浪漫并不只存在于直观可见的事物。 还有面对逆境与苦难仍坚守信念,将理想贯彻到底的斗争心。 或是为大义与情谊燃尽生命的那份炽烈意志也很棒! 哎呀,我上了年纪还沉迷少年漫画,大概就是因为这种天性吧。 即便身体改变,喜好依然如故。从某种意义来说这也算是纯爱吧? 虽然肯定会有人说这种爱好很幼稚...幼稚又怎样! 只要曾让热血在胸膛沸腾过哪怕片刻,不就足够了吗? 「哦,哦哦,哦哦哦…!」 总之只要是男人的浪漫我就会疯狂着迷,此刻正紧握拳头浑身颤抖。 原因极其简单——眼前出现了个让人心跳加速到爆的物体! 那东西不是别的,正是摩天大楼。按英语说法该叫skyscraper吧。 该说是直插云霄的超高层建筑物吗。 不过它的外观绝非普通摩天大楼。 因为整栋建筑物的外墙像螺旋阶梯般旋转堆叠而上。 更何况完全搞不懂用了什么建筑工法。 如同土星环般环绕主楼旋转的附属建筑简直神秘到极点。 『这、这就是只在漫画里见过的协会总部实物!亲眼看到…比想象中更帅!』 此刻的感动和见到原著人物时的感触略有不同。 硬要比较的话…更接近初次坠入夜之天堂时的感受吧。 漫画角色基本不是写实风格,五官都经过变形处理。 就算真的见到原著人物,最多也就觉得和漫画形象非常相似罢了。 像这样的建筑物或地形,简直就像直接从现实蹦出来一样令人感动。 能亲眼目睹这一切的喜悦让胸口涌起一阵澎湃的感觉。 所以说啊,我真是活得太值了… 我把双手按在胸口,尽情享受着如浪潮般涌来的余韵。 当然脚步没停,跟着并肩而行的雷文继续向前走去。 这时他正随意扫视协会总部,打着小哈欠偷偷瞥了我一眼。 「厉害吧?听说这个完全照搬异世界魔塔的设计。不过别的就算了,连那个悬浮圆环都要还原就离谱。怎么看都是浪费钱。」 「呃…」 不是,那明明是最亮眼的设计,这家伙在胡说什么啊? 我死死盯着雷文,像要把他荒谬的言论盯出个洞来。 正因为有那个独特的圆环,异世界风情才更带感啊。 想象一下没有树叶的光秃秃的树,多无聊。 这人真是完全不懂审美。难怪穿衣品味也那副德性。 超想这样狠狠怼回去。 不能随心所欲地说话竟然是这么痛苦的事。 此刻的憋闷感仿佛比平时加倍涌来。 不过就算这些话传达不到感情应该能传达到吧。 接受着我视线的雷文露出像顽童般的表情说道。 「看起来很不满嘛…现在心里在想坏事吧。把面具摘下来看看。你这家伙。」 「呜。」 「不懂?过来。给你做个头顶按摩。马上就能想起那些邪恶念头是什么了!」 「嘎!」 呜哇不要头顶按摩! 我双手护住头顶,啪嗒啪嗒地朝着协会总部方向逃去。 雷文特制头顶按摩虽然不算痛也不会伤身体。 但会让人不由自主发出惨叫般感觉太奇怪了。 我能做的只有拼命从雷文身边逃开。 当然或许是因为体能差距太大。 没跑出多远我很快就被他抓住了。 不过头顶按摩似乎终究只是个玩笑。 雷文噗嗤一笑,把悬空被抓的我轻轻放回地面。 哎呀,真是万幸。差点就要在街上发出丢人的尖叫了。 抚着胸口松了口气,我和雷文一同踏入协会总部。 『哇哦,里面也好厉害。天花板高耸,空间超级宽敞。简直像走进了巨树内部似的。』 惊叹接着惊叹。 我不停地转着脑袋东张西望。 宏伟的外观与令人心跳加速的内部景观相得益彰。 不过或许因为内部办事的人实在太多。 没法直线前进,得在人群中迂回穿梭。 突然被人潮推挤,眼看就要和雷文走散的那个瞬间。 他无奈地摇摇头,一把攥住我的手。 「贴紧我。马上带你去人少的地方。」 「嗯…。」 人多到让人心累…。 怀着这样的想法有些泄气的我像水蛭般紧紧黏在雷文身边。 轻轻倚靠过去、把身体重心全推给他——真是个小机灵鬼的把戏。 不过对于天生神力的他来说应该不算什么负担吧。 雷文似乎毫不在意,就这么拨开人群抵达了目的地。 停下脚步的地方,在我视线高度齐胸的位置摆着张宽阔书桌。 这里大概是酒店或写字楼里那种接待访客的前台吧。 桌后坐着位用宽布条蒙住眼睛的员工, 仅从鼻唇线条就能感受到惊人美貌的长发女性。 「雷文先生,请问今日到访所为何事?」 「嗯?我们见过?」 「不。是初次见面….不过修复者排行榜列位的长相我都记着呢。」 「这…记忆力可真惊人。」 「呵呵,承蒙夸奖。」 蒙眼引导员抿嘴轻笑,用微笑表达谢意。 我个人觉得比起记忆力,蒙着布条还能认人才更值得惊讶吧。 两人似乎对那部分并不太在意,极其自然地继续着对话。 这真的不是业余而是专业人士的态度吗。让人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的景象。 「有事情要去62层,能给我许可证吗。」 「可以请问旁边那位人士的身份吗?」 「尤莉亚·克劳利。我妹妹。这是身份证。」 「请稍等….好的,身份确认完毕。这是许可证。」 唰。引导员话音刚落,长方形纸张就出现在桌面上。 硬要形容的话,像是急诊室里戴的病人识别手镯那样的东西。 雷文单手熟练地将其戴在自己左手腕上后。 又抬起静静站着的我的手腕,给我系上手镯。真亲切啊。 「那走吧。」 「嗯。」 「事务结束后需要回收许可证,请再来找我。」 「知道了。」 「…!」 拜拜。待会见。 我对始终无比亲切的引导员懒洋洋地挥了挥手, 牵着雷文的手,朝广阔的一层大厅更深处走去。 然后我们朝着一个格外安静到诡异的空间啪嗒啪嗒地走去。 周围原本能感觉到的噪音突然消失得让人感到违和。 这仅仅是迈出一步就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般的、极其怪异的现象。 『没有许可证甚至连存在都无法认知的机密区域…来着?安保真够厉害的。』 不过或许是因为知晓原作的我早已通过剧透知道了吧。 我只是新奇地扭着屁股东张西望忙个不停。 我和雷文通过机密区域,坐上了孤零零停在那里的专用电梯。 目的地正是刚才雷文提到的62层,所谓的关系人士专用「蓝光楼层」。 虽然楼层相当高,但电梯大概也采用了最新技术吧。 正发呆眨着眼睛等待时,转眼间就听到叮的一声似乎已经到达了。 随后电梯门自然滑开,突然有股陌生气味刺激着鼻腔。 『这是什么味道?有点甜甜的…。』 硬要用语言形容的话像是能让人心情变好的淡淡香气。 我很快察觉到这气味的源头是绽放在蓝光楼层各处的花朵。 协会总部与蓝光楼层还有花朵。 如果所有这些线索都指向同处...嗯大概只可能是那个人了吧。 马上就要现身了。正当我如此在脑海中勾勒原作角色容貌时。 内侧突然传来女性清丽的嗓音。 「啊来了来了。快进来。雷文君、尤莉亚小姐!姐姐等得都快枯萎了呢~」 从门后探出身影的是位头戴美丽大花的佳人。 半裸着身体大面积暴露肌肤仅用绿色草叶遮住重点部位的女性。 她是植物系异种族——阿娜温。 正是位列修复者排行榜第八位的堂堂单名修复者芙拉乌。 第197章、协会总部与特殊会面(3) ========================================== 个位数修复者 这是协会对排名前九位修复者的特殊称谓。 如果用少年漫画的思维来理解,这就好比四天王、七宗罪、十二地支之类的设定。这种带数字前缀的战斗集团,似乎更容易让人接受。 总之,个位数修复者是万名修复者中仅有九人能获得的至高无上的称号!说他们的实力与地位令人难以企及,绝对不算夸张。 亡灵术士、狼人、暗精灵这些精神不正常又缺乏社会性的异种族解放阵线成员不敢轻举妄动,说到底也正是因为这个。 虽然修复者遍布全球,导致个位数修复者也分散各地,这确实有些麻烦。 不过,考虑到修复者的活动范围覆盖全世界,个位数成员分散各国也算情有可原。但要是这些个位数修复者能聚集起来,绝对会成为强大的战力。凭借这股力量和异能解放阵线全面开战的话,战争早就该结束了。 但真变成那样的话,残存的异种族和人类恐怕不会合作,反而会为了利益打得不可开交吧?某种意义上,这种理想共生关系或许正是靠外部威胁才维持住的? 因为强敌当前,内部反而维持了和平。想起那么多人为终结战争牺牲,真是讽刺到极点。 等等,我怎么突然想这些?逃避现实也该有个限度。我猛地摇头甩开杂念,斜眼瞪向身旁的雷文。 都怪雷文。要见个位数修复者也不提前说一声。这种事需要心理准备的啊……害我脑子乱成一团。 没错,我之所以突然回想起原作剧情,正是因为——眼前坐着现役个位数排名第八的芙拉乌!那位能随心操纵万千植物、轻松压制数百敌军的植物使。在原作戏份颇多的角色面前,心跳加速也是难免的生理反应。 还亲手做了点心招待我们……! 现烤的曲奇饼干,这才是最让人开心的。我略显紧张地拈起餐桌上嵌着花瓣的曲奇送入口中。陌生的神奇滋味在舌尖绽放,甜蜜中盘旋着清爽花香。是因为用了花材吗?和普通黄油曲奇或巧克力曲奇完全不同。 当我正细细品味芙拉乌的手作曲奇时,一直凝视我的她突然勾起嘴角:「清爽的香气对吧?这是紫罗兰曲奇……听说有客人特地准备的。味道如何?」 「……!」 啊、嗯!比想象中美味好多!我手舞足蹈地在空中比划起来。倒不是故作可爱,这是用行动传达情绪的专属艺术——失语后独创的交流方式。 但芙拉乌似乎没理解我的行为,歪头困惑片刻才突然瞪圆眼睛:「这孩子难道不能……?」 「嗯,除了特定词汇都说不好。不过你说的话我全都能听懂。」 「天啊,居然……即便残疾如此还这么开朗,真是坚强呢。」 她湿润的眼角透着怜惜,让我很想反驳她脑补的形象。可无法开口解释的现状反而加深了误会。 就在芙拉乌投来同情目光,我急着想澄清时,啜饮红茶的雷文突然切入正题:「老爷子跟你提过了吧?她就是那个超能力者。自天空庭园后第二次见了?」 「呃!」 就这么说出来了?!我惊慌失措地瞪向雷文——超能力者身份不是要保密的吗!或许接收到我激烈的眼神信号,他看着快跳起来的我淡然补充:「啊,别担心。上次说过知道你身份的协会成员不超过五人吧?她就是其中之一。」 「没错。说来话长呢。天空庭园匆匆一面的记忆还在。虽然像这样交谈还是第一次 「尤莉亚小姐,能把面具摘下来吗?」 「……」 什么嘛……原来他们早就通过气了。也不早点告诉我。我窥探着气氛缓缓摘下面具,微微探出头。近在咫尺的芙拉乌明显怔住了,睁大眼睛用递曲奇时同样的姿势捂住嘴:「哎呀真可爱。上次没看清……是张危险的脸呢。长大了会迷倒不少男人哦。」 「喂,现在在谈正经事。」 「没办法呀?长得这么可爱。」 你要是有这张娃娃脸就好了,现在完全不可爱呢。芙拉乌噘着嘴小声嘀咕。 说起来她和雷文十年前战争时期就认识了。能直呼暴风为老爷子,还和个位数修复者私交甚笃,再次让我意识到雷文不愧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当然他也有相配的实力就是了! 不过雷文似乎很不满话题被带偏,叹着气翻找带来的背包说道:「哈啊,够了。我们快点回到正题吧。今天带这孩子来的原因很简单——希望委托你们调查某件物品,尽可能防止情报外泄。」 「物品是指?」 「这个。」 哐当。雷文放在餐桌上的是一件弯曲如新月的黑色物体。这几个月来我像宝贝似地小心供养才终于唤醒的、蕴含着特殊力量的月牙形物体。看来这次的事情没法轻易搪塞过去了。 他建议协会对该物品进行正式调查,并承诺若检查后无特别收获就会归还。可对我来说就像被强行夺走珍藏品似的,失落感怎么也藏不住。不过它或许因暴走影响再度陷入沉睡,现在怎么搭话都没反应……暂时倒也无妨…… 「这是……?」 莫非除我之外无人能感知入侵者的气息?芙拉乌看起来对月牙形物体毫无感应。若是魔法魔导具她应该立刻就能察觉,难怪遍布世界的修复者们都不知道这东西的存在。 雷文作为个位数修复者显然深知这点,继续用极其平静的语气说明:「虽无法确定,但这与入侵者有关。藏着模仿人类的超能力。目前毫无反应,但……」 「模仿人类?仅限外表?」 「恐怕不止。记忆和平常习惯都能复制。至于形态限制与决定方式……尚未可知。」 「嗯哼,明白了。」 芙拉乌头顶的巨大花瓣扑扇扑扇,似乎在深思却不自知。事态严重性光听描述就足够让向来游刃有余的她露出前所未有的认真表情。 自入侵者袭击后,修复者协会始终在追查他们。即便与此物无关,她也不想放过研究超能力的机会。 「懂了。值得专门找我。我们会谨慎调查。」 「但若没收获必须归还。这是小家伙偷藏在家里的私人物品。」 「啊……!」 「呵……是吗?那姐姐会尽快出成果哦。」 别说出来啊……我埋怨地瞪向雷文,最终无奈地垂下肩膀。还以为藏匿行为会遭责难,但芙拉乌似乎并不在意——她大概明白我并非故意惹事吧。这份体谅让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所以协会之行的目的就此达成?正胡思乱想着晃动身体时,芙拉乌突然发问:「两位要在总部留宿吗?」 留宿? 我偷瞄雷文等答复,反正选择权不在我这儿。他摸着脸颊无奈道:「刚来就走太失礼了。打算住一天让这小鬼开开眼界,顺便见见熟人。」 「唔~那要不要去顶层?那人现在应该正在训练。」 「那人?」 见雷文疑惑,芙拉乌理所当然地掰着手指数落:「当然是卢克·赛里昂。难道想连协会最高负责人都不见?必须去打招呼。」 我和雷文同时僵住。修复者排名第三的大人物,又是个死守教条主义的家伙……更糟的是,难道连他也知道我的超能力者身份?黏腻的冷汗渗出,胸膛里的紧张感愈发强烈。 第198章、协会总部与特殊会面(4) ========================================== 要通过62层的专属楼梯再上一层,才能抵达协会总部的63层。 这里和蓝光楼层一样,都是没有许可证明就完全无法进入的特殊区域之一。这些特殊区域的主要用途,大概是为了让像个位数修复者这样的名人能够秘密停留,或者偷偷处理一些不方便对外公开的业务和研究吧。 顺带一提,除此之外,像是总部顶层、地底深处的实验室,还藏着各种各样类似的特区,所以总部里经常流传些怪谈也就不奇怪了。 总之,这个隐藏的63层正式名称是黄绿光楼层。 刚踏入这里的瞬间,我就忍不住瞪大了眼睛——这里实在太令人震惊了。 「虽然原作里已经知道……但这太夸张了吧?真的还是建筑物内部吗?」 踏上楼梯后,最先迎接我的是无比辽阔的穹顶景象。没有一丝云絮的淡青色天空,充满压迫感地覆盖在头顶。但让我震惊的却是另一件事——这天空显然是人工制造的假象。 毕竟63层上方还有更多楼层,怎么可能出现真正的天空?如果记忆没错,这应该是用魔导具实现的某种增强现实技术。即便如此,这种逼真程度也够神奇了,让人忍不住想原地蹦跳几下! 「这么新奇吗?不过在这种非露天场所看到确实会惊讶吧。」 「啊!」 呜,我居然无意识地把想法付诸行动了……后知后觉涌上羞耻感的我紧紧抿住嘴唇,假装掸了掸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哈,最近身体总跟不上思维的速度呢。 经常动作比想法快,等回过神来早就搞砸了。 自称成熟大人的说法简直苍白到可笑。难道是被当成小孩对待太多,脑子真的退化了? 「不对……仔细想想,从在夜之天堂醒来时就有这种感觉了……」 那么这种状态究竟从何而来?莫非人的心灵或精神不过是肉体的附属品…… 就在我单手抵着嘴唇陷入严肃思考时——突然有阵强风从背后猛地推来,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人掀翻。 雪白长发被吹得凌乱飞舞的强风中,我按住脑袋侧边,恰好看见有人无声无息地现身。 「来了啊,等很久了。」 「啊,是。」 长耳美男子以宛如自古伫立在此的高傲姿态出现——根本不用思考,这位修复者排名第三的卢克·赛里昂实在太有名了。 雷文对他的态度与先前见芙拉乌时不同,带着明显的距离感。 大概既没有交集,对方又是年长许多的前辈吧。 精灵族是著名的长生种,而卢克·赛里昂更是其中被称为王族的高等精灵。虽然面容极其年轻,但实际年龄恐怕要以千为单位计算。 「要不是现任精灵女王还在位,他应该被称为'王'而非'王子'吧。虽然长相确实更适合王子称号。」 难怪能成为修复者中最受欢迎的存在。 老实说,这颜值当偶像或演员也绝对能火。 当我正欣赏他那青白交织的华丽长发时,雷文和卢克已用相当严肃的神情互相致意。 「卢克·赛里昂先生,好久不见。」 「对我而言,三个月不过弹指一瞬,但对人类来说确实算漫长吧。这种感知差异真有趣。」「哈哈……」 大概是想说人类眼里的三个月,对活上千年的精灵就像一周?也是,大脑对重复经历的事总会感觉时间流逝更快。 活了人类几倍岁数、经历过无数事的精灵觉得时间飞快也很正常。 倒不如说,不这样认为的话,漫长的生命反而会更难熬吧? 纯血精灵普遍感情淡薄大概也与此有关。 正当我呆呆望着卢克·赛里昂胡思乱想时,结束寒暄的他突然将视线转向我:「所以这位就是超能力者?相貌相当出众啊,莫非混了精灵血统?」 「是纯粹的人类。」 「开个玩笑。看到圆耳朵就知道了。」 这人居然会说笑话?雷文抖了抖眉毛,满脸写着「真意外」。 毕竟卢克·赛里昂向来以面无表情的冷峻着称。 没有交集的人肯定会觉得他是个严肃过头的家伙。不过靠着原作知识,我对他的真实性格倒是心里有数。就算他突然说精灵式冷笑话我也能接住……啊对,现在说不了话。 总之被当面称赞总不能毫无表示。 咳咳。我清了清嗓子,低头行礼,尽力做出最得体的回应:「喵、喵呜。」 「喵呜?是在打招呼吗?看来喉咙有问题啊。」 「……」 「生病了?」 要这么说也没错啦。我配合着点点头。 喉咙本身很健康,但被诅咒之类的东西搞成这样的。 不过对方或许暂时还没必要触及那么深层的情况吧。 他轻松地点头表示认同后,再次将目光转向雷文。 「从芙拉乌那儿听说了。说是要寄存某样东西?」 「是件能模仿人声的、新月状弯曲的物品。」 「唔,这样啊。若你所言属实,这次倒是调查超能力的好机会。就为这事来的?」 「是,顺道想看看老爷子……暴风大人的脸庞。刚听说他正在协会总部的医院疗养。」 「……!」 哦,也要去见我们家暴风吗?听到这意外的好消息,我不由自主竖起耳朵,仰望着雷文兴奋地扭动身子。 上次见面还是修复者资格考试面试的时候呢。自受伤住院的消息传来,算是有好几个月没见了。 还记得当时他试图拉我进修复者协会被我拒绝的情形历历在目……要是那时没拒绝会怎样呢。各种念头忽然掠过我的脑海。 「嗯,要去见暴风大人是吧……医院探视时间有规定,在那之前倒是有点空闲?」 「啊,是的。所以想着要不要稍微参观下协会总部……」 「正好。那么,能不能借我点时间?」 「诶?借什么……」 雷文似乎没能理解他的意图,露出些许困惑的神情。 我也同样歪着脑袋,实在不明白他到底要借什么。 但作为当事人的卢克·赛里昂似乎目标明确。 他带着极为平静的表情说出了令人意外的话:「想领教下尤莉亚小姐的实力。」 「哈?」 「……!」 什、说什么领教实力?这完全超出预想的内容让我瞬间呆住,哗啦扭头看向旁边。 看来雷文也没料到会发展成这样,脸上写满了不知所措的尴尬。 这意思是……要亲自测试我的超能力水平吗? 经过短暂犹豫,我下定决心对卢克明确点头。 见状雷文立刻眉头紧皱,用相当严肃的表情喊我名字——那副严厉的面孔仿佛在质问凭什么擅自做决定。 「尤莉亚,你……!」 「雷文。」 但我也有话要说。最近我总在想,这人……最近是不是有点过度保护我了。 明明初次见面时还用「随你便」的态度把我晾在一边。 自从成为他妹妹后,就总是拦着不让我表现。 什么「别在外面用超能力」、「尽量避免危险」、「别深夜独自出门」…… 要是违反这些,就会让我眼泪汪汪地挨训。 又不是亲妹妹……这种待遇有点困扰啊。 虽然被人担心倒也不讨厌。我大步向前迈出一步,像要阻拦他似的展开手臂。 因为这对我也是重要的事,所以别妨碍我——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敏锐的雷文很快领会了我的意图,不悦地抿着嘴角哼了一声。 我扭头偷瞄了他一眼,脸上浮现充满自信的笑容。 反正以我的实力也打不出什么像样的战斗,很快就能结束啦。 该说这是有自信好呢,还是没自信好呢。这种理直气壮的想法真是微妙到极点了。 第199章、协会总部与特殊会面(5) ========================================== 战斗中不存在绝对。 即便是再出色的剑客,若被绑住双臂也可能败给附近的小人。 哪怕只有指甲盖大小的虫子,也能用毒致人于死地。 所以实力差距不过是显著提高达成期望结果的概率罢了。 就像打开盒子前无法知道猫的生死,差距本身并不具备价值。 这番理论,在修正者世界观里显然是部分成立的。 毕竟是从巨头中的巨头——暴风口中说出的话。依据肯定很可靠吧。 『压迫感太强了…简直像直面太阳。这就是第三位的存在感吗?』 但至少在压倒性的量级差距面前,绝对这个词确实存在。 蚂蚁再怎么挣扎,也不可能战胜大象、坦克或航空母舰。 我也一样,位列单独编号修正者第三位,闪光之卢克·塞里昂。 他时刻用名为绝对防御的防护魔法包裹全身,是与暴风同级的强者。 我和卢克之间的实力差距,应该明显到无需比喻吧。 果然还是勉强啊…他大概是自然而然地察觉到了我的紧张。 保持距离静静对峙的卢克露出不必担心的神色开口道。 「紧张了吗?我并没打算让你受伤。希望你别太畏缩。」 「….」 谁能想不紧张就不紧张啊。 我紧闭着嘴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瞪着他,随后闭上眼睛做了个小小的深呼吸。 不过这话倒也没错。 现在这样面对面说到底只是为了确认我的真实实力。 再怎么也会适当控制力道避免让我受伤吧。 既然如此,我该做的就是毫无保留地全力以赴。 下定决心的我毫不犹豫从体内引出大量无形之力。 『首先别用宇宙魔方,纯粹靠自身实力试试,毕竟使用次数有限,白白浪费机会太可惜了,开局先放轻松点…』 我以锐利的目光环视四周。 首先,战斗环境还算不错。 辽阔蓝天下的青草土丘。 难以置信这竟是室内,相当广阔的空间。 恐怕是用神器连天空带地面都完整再现出来的吧。 也是,像卢克这种级别的魔法师怎么可能随便在建筑物里训练呢。 这么说来,这对我来说可是相当有利的条件。 因为我周围堆满了可以尽情朝他砸过去的玩意儿! 「哼嗯!」 「嚯哦,这是…超能力吗。」 随着我的意念,数十乃至数百块石头同时晃晃悠悠地浮到空中。 从成人拳头大小到足以让人站上去的尺寸应有尽有。 这等规模就连资深魔法师看了都会不由自主地吃惊。 但要是仅仅把石头举起来就完事的话也太没劲了。 我用念动力让部分被捕获的石头开始高速旋转。 『其名为旋转岩弹!这可是至今为止用念动力发射碎片的完成形态!』 沿着飞行方向旋转,而且是猛烈旋转! 这原理就和子弹通过旋转飞得更远更强是一样的。 接着我将转速快得几乎看不清的旋转岩弹直接射向卢克。 刹那间达到音速的岩弹砰!地引发音爆向前突进。 对着原地静止不动的卢克,数十发旋转岩弹划出优美曲线倾泻而下! 「完全感受不到魔力呢,有意思,给你加点分。」 但蕴含相当威力的攻击对卢克而言似乎也不足为惧。 他望着飞来的岩石弹,只是轻轻弹了下手指。 霎时间无数魔法阵突然浮现在他周围,同时叠加了色彩。 无咏唱与多重施法。这景象足以让任何法师不由自主地倒吸凉气。 但震惊远不止于此。 因为魔法阵中立刻迸发出碗口粗的光束,将路径上的岩石弹尽数湮灭! 若那光束目标不是岩石弹而是我,恐怕瞬间就会变成尤莉娅拼图了吧——这般骇人的威力。 『用无咏唱魔法放出那种光束还不止一道,同时十发…?稍、稍微有点开挂了吧…』 果然不是平白被称为光之大魔法师的人呢。 仅仅目睹一次魔法,就切身感受到了实力差距。 不过现在可没时间畏缩。 就算对手再擅长魔法…我使用的力量根本是另一种法则的超能力。 如果同样是魔法确实毫无胜算,但对付超能力就能找到破绽了吧! 我紧盯着卢克,将生成的岩石弹毫不保留地全部倾泻而出。 『呼,以我现在的能力要伤到卢克也很困难吧。既然如此,根本没必要节省力量!』 反正岩石弹终究只是用来转移视线的。 完全没必要因为无效就畏缩或沮丧。 就这样朝着卢克周围倾泻哗啦啦的岩石弹,直到地面完全狼藉不堪。 我将念动力沿着地表延伸,迅速掌控了卢克四周的区域。 然后直接猛地抓住卢克双腿,用尽全力往地下拽去! 显然已做好就此将他彻底埋进地底的觉悟。 「嗯?这是…原来如此,被念动力束缚就是这种感觉,相当强的压迫力呢,光是这个就足以压制普通双数修正者了,非常棘手的能力啊。」 「咿!」 「但在巅峰对决中还差得远呢,再来!拿出比这厉害得多的本事吧!」 不过或许是因为卢克始终用绝对防御魔法护住全身。 他轻松承受住我的念动力,轻而易举就摆脱了影响。 虽然理智上明白会这样,但真的变成现实时,还是该说有点不甘心吧。 再次深切体会到与单数位修正者之间仍存在巨大差距。 『既然如此,就使出我此刻能发动的最大一击…!』 我单手压制着卢克·塞里昂,另一只手按向地面。 霎时地面震颤,脚下土壤逐渐隆起升高。 脑海中浮现的是由泥土构成的数十米巨臂。 那是只需挥动就能在山体凿出窟窿的巨人手臂! 「这是什么…!」 「确实令人惊讶,这种程度虽不成熟,却已媲美大规模魔法!有两下子!」 远处观战的雷文和卢克兴致盎然的反应掠过耳畔。 毕竟在魔力消耗后难以快速恢复的地球上,大规模魔法实属罕见。 至少卢克的反应说不定接近及格线了。 只不过我根本无暇顾及那些外界的事情。 因为将全部精力都倾注在念动力上,完全没有余裕关注其他方面。 『要是分神的话肯定会哗啦啦崩溃的…!呃啊!再坚持一会儿!』 若没有精密的念动力操控,这不过是空中四散的土堆,根本称不上巨人之手。 于是我保持着脑袋发烫般的专注力,如倾泻般将巨人之手朝卢克劈了下去。 不过由于规模问题,速度慢得出奇,正常情况下应该能轻松躲开。 或许卢克是想亲身体验这股力量,如我所料,他站在原地伸出手臂。 「光」 紧接着响起的竟是如此简短的咏唱。 乍看平淡无奇的咏唱,带来的效果却绚烂至极。 因为从他掌心迸发出了令人目眩的璀璨光芒! 那耀眼的光芒简直像个小太阳,让我用尽全力抓起的巨人之手从指尖开始崩裂。 这是一种能将触及之物尽数化为虚无的光系魔法。 果然这种笨重的大块头攻击没用呢,嗯,本来也没指望。 我对意料之中的结果嗤笑一声,从藏身的巨人之掌中轻巧跃出,径直扑向卢克。 「嚯哦,难道是为了隐藏身形…」 「…!」 他看到逼近至近在咫尺的我,似乎立刻明白了意图。 没错,巨人之手终究只是用来隐藏身形制造破绽的幌子。 真正的目的是不断缩短与保持警戒的卢克之间的距离。 虽然最佳方案本该是趁其不备偷袭...但既然暴露了也没办法。 我尴尬地观察着对方反应,随即重整架势边逼近边挥出手掌。 『我威力最大的招式...可是这招啊!』 掌心隐约浮现出如同摇曳海市蜃楼般的某种存在。 舍弃所有念动力优势只追求威力的,名副其实的必杀技。 虽然对身体有些负担但已最大限度过滤副作用…念动力弹指MAXMK2! 「咿呀啊啊啊!」 嘎吱吱吱——! 凝聚着我全力之上破坏力的攻击在卢克腹前几厘米处戛然而止。 不,准确来说是想继续前进却被某种力量强行阻截了。 那是用光之棱镜构筑的卢克·塞里昂绝对防御。 号称连龙之吐息都能抵挡一次的最强盾牌魔法。 所以区区菜鸟的我的攻击绝对无法突破。 他本人大概也这么认为吧。 「呜哇哇哇啊!」 「呃…?!」 但以前我说过的吧。 我的念动力弹指在原理上可以无视防御造成伤害。 念动力弹指MAX不仅名字相似,这方面也继承了特性。 也就是说,像现在这样能完全专注于攻击的话… 虽不能全部突破,但短暂跨越部分空间还是能做到的! 所以这一刻,我的牙齿确实咬到了卢克。 当我因这个事实绽放灿烂笑容的瞬间—— 『啊。等等,搞错了…』 或许是因为一次性消耗了太多集中力的缘故吧。 在意识短暂涣散的瞬间,原本牢牢束缚的力量控制突然松脱了。 打个比方的话,就像是剧烈摇晃过的碳酸饮料瓶盖突然被掀开的状态。 自然从我掌心释放出的、足以凿穿岩层的巨量力量开始无差别暴走… 嘛,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是理所当然的结果了。 「咳噗…!」 哐! 糟了——这个念头刚闪过,脑袋就猛地后仰,整个人咕咚一声被弹飞出去。 天旋地转到根本分不清上下左右。 居居居然被自己的招式打中啊啊啊… 这简直是让人忍不住扶额的惨烈事故。 第200章、协会总部与特殊会面(6) ========================================== 回想起来这是个相当冒险的举动。 虽然随便起了个挺幼稚的名字叫念动力弹指MAX… 其实不过是把念动力压缩凝聚到极限的一点罢了。 这威力碰到混凝土都能轻松粉碎,但偏偏发力点是手掌心。 这简直和握着颗手榴弹挥拳没两样。 虽说能用念动力把冲击完全转移到对方身上。 可一旦分神导致力量当场爆发,那就是预料中的惨剧了。 『是不是太执着于给那家伙来一下狠的了。居然犯这种错!』 虽然侥幸没昏过去,但全身完全使不上劲… 我就这么大字型瘫在泥地上呆望天空,突然想到: 技能爆炸纯属自作自受倒没什么好委屈的。 作为华丽自爆来说好像也没想象中疼嘛… 「尤莉娅!」 有人喊着我的名字,焦急地冲向倒在地上的我。 不出所料,来人正是观战卢克与我打斗的雷文。 虽然记不清具体过程,但确实滚得相当爽快,以至于短暂失去了意识。 作为保护者的他,想必心脏都吓得漏跳一拍吧。平白让人担心真是抱歉。 「身体没事吧?你可是飞出去将近十米啊?」 「呃….」 真的飞出去十米远了吗?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就让我脸颊发烫,死死咬住了嘴唇。 因为卢克压根没攻击我,只是站在原地没动而已。 想到自己一个人上蹿下跳最后咕噜咕噜往后滚的场面,羞耻感就止不住往上涌。 不过在我闭着眼睛哗哗流冷汗的时候,他或许检查过我的身体状况? 当他用指尖小心翼翼四处探查时,突然露出困惑的表情嘀咕道: 「不过按理说飞得那么夸张的话…」 「雷文,尤莉娅小姐应该没受重伤。我及时施展了防御魔法。」 不知何时啪嗒啪嗒走近的卢克。 他用从容不迫的语气解答了雷文的疑问。 看来在我失控释放念动力的瞬间,卢克就—— 看来他及时给我施加了类似自身防护的防御魔法。 毕竟那是个危险到全身骨折甚至断条胳膊都不奇怪的状况。 最终只是浑身脱力程度的伤势,可以说是得到了莫大帮助。 虽然我有能恢复的宇宙魔方,但不受伤当然更好。 艰难支起上半身的我,向卢克感激地低头致意。 不过这份谢意真的顺利传达了吗。 他抱着胳膊轻嗤一笑,把回答抛了回来。 「唔,不必道谢。倒是我该向你表达感谢才对。」 「咦、咦?」 这是什么意思? 我对卢克这番令人费解的发言困惑地歪了歪头。 要说我单方面感谢还说得通,他刚才有需要感谢我的事吗? 这时他轻抚自己腹部,用真的出乎意料般的语气继续道。 「没想到我的绝对防御会被突破,痛觉啊,真是久违的感受。」 「卢、卢克·塞里昂先生的绝对防御被尤莉娅突破了?」 「嗯,绝对防御本身是完好的,不是突破防御,而是有种跨越空间的感觉,若是魔法的话,因魔力干扰本不可能实现,该说是超能力特有的现象吧。呵呵哈,绝对防御还有进化的可能性…哪有比这更令人高兴的事!」 「呃、嗯那真是太好了…。」 「….」 啊哈…原来是这种感觉? 也是,卢克的防御魔法向来以能绝对抵挡任何一次攻击的坚固著称。 对进取心强的他而言,能发现魔法的破绽似乎是件非常愉快的事。 当然,这种方法之所以可行,归根到底还是因为超能力不受魔力干涉。 恐怕下次机会来临时,他早已准备好对策,同样的方法就不管用了吧。 『反正我也没打算下次和卢克·塞里昂交手。即便他要和超能力者战斗,对象也不会是我而是入侵者那边。倒不如说,针对超能力补全绝对防御的弱点反而是好事。咦,意外间居然做了件好事?』 总有一天入侵者会为将地球引向异世界那样的毁灭而挑起战争吧。 这并非偶然预料,而是早已确定的未来。因为那些家伙本来就不太正常。 而且如果那时候,某个超能力者像我一样击穿了卢克·塞里昂的绝对防御… 嗯,说不定会变成相当棘手的事情呢。 嘛…虽然那样的未来已经不复存在了。 入侵者无论做什么都无法突破的绝对防御面前绝望的未来清晰可见。 嘿嘿嘿。看着卢克无比可靠的模样,内心不由得发出有些阴森的笑声。 似乎整理好思绪的他低头看着坐在地上的我,开口说道。 「不过有件事想问你。刚才用泥土做出来的那只大手,它的使用周期是怎样的?」 「诶?」 周期?那只是念动力稍微粗暴的应用方式而已。 只要集中力维持住,随时都能用… 这个人到底出于什么意图问这种问题啊。 正苦思冥想其含义的我,很快察觉到了这个问题的用意。 『啊对了。要使用大规模魔法的话,需要相当长的准备时间对吧?』 通常大规模魔法每次施展都需要长时间的准备工作。 那正是由于地球环境中大气魔力相当稀薄所致。 原理很简单,因为从异世界传来的大型魔法,大多设计为通过吸收周围魔力来减轻使用者负担。 但如果无论怎么吸收周围魔力都无法达到预期规模呢? 那就只能让使用者的魔力被咻——地抽干咯。 这样一来,大多数大型魔法就算想用也根本用不了。 别说吸收周围魔力了,使用者往往会因魔力枯竭丧命。 『所以穿越到地球的魔法师们——除非像暴风那样的规格外存在——大多会把大型魔法封存在吸收魔力型卷轴里,采用消耗品方式使用。』 就像以前说过的,吸血鬼能用体力替代魔力而特别强势也是这个原因。 能自行产生魔力的暴风被视作顶尖强者也不是没道理的。 所以说大型魔法既没法随心所欲哐哐乱用。 通常都是作为关键时刻的杀手锏来运作。 不过杀人本来也没必要哐哐砸大型魔法嘛。 通常倒也不至于被看作那么显眼的问题啦。 『所以说卢克…或许是看到巨人之手后,试探性地询问是否存在这类限制吧。』 但超能力和魔法不同,并没有那种限制呢。 我边说边像那样卖力地甩动胳膊晃来晃去。 不过可能因为卢克终究不如雷文那么善解人意吧。 在旁边观望的雷文连比带划地向他转达了我的意思。 卢克立即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摸着下巴,瞪大眼睛表现出惊讶反应。 「嚯哦,超能力还有这种优势啊…看来或许可以给你比预期更高些的评价。大致…认定你具备双数修正者中游水平的实力也无妨吧。」 「双数修正者的…中游水平?!」 「噫耶…!」 我被卢克这离谱到极点的评价惊得倒抽冷气。 若是双数修正者的中游水准,确实是能对势力格局产生影响的强者。 虽然比起雷文或格雷格这类双数修正者顶尖成员还是明显逊色。 想想半年前在双数修正者面前瑟瑟发抖的样子,这成长简直令人刮目相看。 当然,这种高度评价的依据终究只是「没有魔力痕迹的超能力」这个变量吧。 刚才抓住我腿的时候也完全没察觉到气息,能随心所欲施展媲美大规模魔法的技术也是。 大概是觉得…持久战的话我能赢才给这么高评价。 实际上我现在对七极也完全没有不用宇宙魔方就能取胜的自信。 『嗯,不过这是好事。反正用宇宙魔方汲取力量也只是暂时的。大部分敌人以现在状态总该有办法解决。』 嘻嘻,听别人亲口说我变强了还挺开心的。 我龇着牙露出笑容,用手撑住膝盖艰难地支起身子。 总不能一直躺在泥地上聊天。 随着四肢逐渐恢复力气,是时候该起来了。 环顾四周,因激烈打斗而一片狼藉的山坡尽收眼底。 有被光线灼烧的痕迹,也有被旋转岩石弹掀得乱七八糟的地方。 尤其是用于制造巨人手臂的材料堆放处和手臂崩塌的位置,简直惨不忍睹到让人不由自主地瞠目结舌。 「….」 「哼,是在担心周围被搞得一团糟吗?这些都是用神器制造出来的景象。没必要太当回事。」 这、这样吗?那倒是放心了… 听到不用收拾的喜讯,我短暂地松了口气。 不过果然现在要完全起身还是有点勉强吧。 就在因安心而松懈的瞬间,腿突然脱力,身子一歪栽向地面。 或许是因为完全没预料到吧。 连动用念动力都没想到,就这么以脸朝下的姿势摔向泥地的刹那—— 身旁突然有什么柔软的东西揽住我的腰,止住了下坠的势头。 那截稳稳托住我全身的粗壮手臂。 根本不用看脸就渐渐熟悉起来的触感,正是雷文的手臂。 「哎呀,我就知道会这样。让你别逞强的。」 「嘿嘿…」 「笑什么笑!知道我在旁边看得多心惊肉跳吗?区区练习战搞这么危险…你这臭丫头!」 「呜嘎啊啊啊!」 他带着相当生气的表情,毫不留情地揪住了我一边脸颊。 与以往戏弄我时不同,这次是带着真情实感的、令人疼痛的触碰。 但巧合的是,我在这里完全没有辩解的余地。 因为这是即使有一百张嘴也无可辩驳的、显而易见的我的过错。 最后使出的招式在这种场合确实太过危险。 要不是卢克及时施展防御魔法,我差点就要遭殃了。 所以我能做的只有诚恳认错,在痛苦中哭喊。 真、真的下次绝对不再做这么危险的事了…! 「呵呵呵,看来那孩子也真心知错了。差不多该原谅他了吧?」 就在那时,从不远处传来了熟悉的老人声音。 那是绝不可能忘记的、带着强烈存在感的嗓音。 雷文揪着脸颊的手突然停住,似乎有些慌张,我的视线自然转向声音来源。 「暴风!」 「呜诶?!」 隐退后行踪成谜的前龙组织首领暴风。 他穿着轻便的病号服,面带微笑地站在那里。 第201章、协会总部与特殊会面(7) ========================================== 龙中之龙。 曾被誉为龙王的夜之天堂前市长,暴风。 尤莉娅和雷文对他突如其来的登场不约而同露出慌乱神色。 虽然听说他因龙之心相关事件在协会总部医院接受治疗的消息。 但万万没想到本人会连招呼都不打就直接找上门来。 『还、还好您看起来很精神。听说龙之心出了问题,还以为受了致命伤…』 或许因为尤莉娅自从上次天空花园事件后就再没见过他。 她不知所措到只会机械性眨眼,完全不知该作何反应。 毕竟在她认知里,暴风至今仍是那位了不起的市长大人。 从接触原作时起她就单方面崇拜着这位人物的传奇经历。 就像手心托着块绝不能摔落的滚烫石头。 会这般坐立不安又焦虑难耐,或许也是理所当然的结果。 「不知您要来。要是提前告知就好了。」 看来雷文和尤莉娅都需要些时间消化现状。 打破寂静最先向暴风搭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卢克·塞里昂。 他脸上仍带着对绝对防御存在改进空间这一事实感到欣喜的神色。 暴风望着那样的卢克,半开玩笑地敷衍回应。 「少装蒜。从进大楼那刻就该察觉到了吧。」 「真没发现。虽然有点难以启齿,但当时实在无暇顾及外界。真的是最后一刻才注意到。」 「嗯?说起来,你之前不是说要确认尤莉娅小姐的实力么。那也就是说…」 暴风结束话语时兴致盎然的视线像锥子般精准刺向尤莉娅。 卢克·塞里昂是将光线化为感知触须,能洞察远方动静的杰出魔法师。 其感知范围之广足以轻松覆盖整栋建筑。 但竟有人能让他专注到连瞬间的接近都未能察觉? 这不由得让暴风对尤莉娅的评价又提高了几分。 「不是住院了吗老爷子?这种地方随便乱逛也行?乖乖躺着不好么。」 只不过与迟迟不知该如何对待暴风的尤莉娅不同。 雷文很快平复心情后,像往常一样若无其事地搭话。 在成为修正者之前,异族解放军战争正酣时他们曾隶属同一部队。 因此暴风和他算是保持着适度交情的熟稔关系。 而且与外界评价不同,暴风对亲近之人向来毫无架子。 基于这点,他确实也掌握着恰到好处的应对方式。 「哪有,身体完全没问题。倒是一直躺着反而浑身发痒。肯定比整天靠外卖凑合吃饭的你小子健康多了。」 「谁整天靠外卖吃饭啊。最近最多三天才吃一次好吧。」 「哦?懒鬼转性了?看来是有人精心伺候着?」 「与其说是有人伺候...」 「…?」 唰。 雷文的视线投向仍在抚摸自己火辣辣脸颊的尤莉娅。 硬要说的话,与其说是被伺候的那方,不如说他才是伺候人的那个。 他那适度的饮食习惯,是在和想让他好好吃饭的小家伙一起生活中自然改善的。 当然,若更详细地追究,感觉是互相帮助的关系… 有些迟钝的尤莉娅似乎对为何注视自己感到疑惑。 雷文觉得没必要特意说出口,只是轻轻耸了耸肩。 「嘛,算了。正好。本来也打算去找你的。老爷子,你有话要对这家伙说吧?」 雷文看起来毫无顾虑地打算进入正题。 他抓住尤莉娅的肩膀像推开般把她推到暴风面前。 没想到今天来协会总部的理由竟是因为暴风… 突然被推出来的她视线游移不定,最终用尴尬的微笑点头致意。 仔细想来因为出现得太突然,连正式问候都没做过。 无论何时何地,懂礼貌的人总能留下好印象! 暴风或许能轻易看穿尤莉娅的这些心思。 看着有些支支吾吾尴尬的她,他露出如同看待孙女般的笑容说道。 「嗯,没必要这么着急吧。看你好像挺累的。等身体恢复些再谈也不迟。」 「那干脆别来找我啊…。」 随着雷文嘟囔着「真荒唐」的自言自语。 一行人决定前往刚才和芙拉乌碰面的下层。 实力测试时,躲在土堆里准备偷袭的尤莉娅啦。 为了防止她摔倒而抓住她的雷文,全都弄得满身是土。 他们打算先洗掉身上厚厚的污垢,再继续谈话。 「哎呀,弄得真脏呢。不过还好。浴室正好准备完毕….啊,大姐要帮忙洗澡吗?」 「…!」 「所谓赤裸之交嘛!啊,以后可能还会常见面。叫我芙拉乌就行哦?」 虽然对突然要和芙拉乌共浴的尤莉娅来说相当困扰… 但根本逃不开这个满脸无害笑容、步步逼近的她! 所以尤莉娅把这种情况视为天灾,乖乖放弃了抵抗。 突然又多出一位新姐姐后…时间在喧闹中流逝。 * 当浑身沾满泥土灰尘的尤莉娅重新变回软嫩水润的尤莉娅后。 众人很自然地围坐在蓝色地板上摆放的桌子旁。 首先理所当然并排占据一侧的是雷文和尤莉娅。 对面则坐着并排而坐镇住场面的暴风与卢克·塞里昂。 桌子侧面坐着满脸堆笑的芙拉乌。 光是占据这个位置的单数修正者就有足足三位! 想到单数修正者有一半分散在世界各地… 不知情的人看到这幅景象,肯定会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那么,该从哪里说起呢…从我初次遇见尤莉娅小姐那时开始讲比较合适吧。」 方才一直豪爽地大嚼传统点心的暴风。 他或许是察觉到此刻正是开始讲述的时机。 将视线投向尤莉娅和雷文,准备自然地开始讲述。 不过或许是因为他回溯的时间点实在太过久远。 对面的雷文猛地皱起眉头,像发脾气似地提高了嗓门。 「太长了。直接说重点吧。今天把尤莉娅叫来的理由,还有突然测试实力的原因是什么。光说这些就够了吧。」 「哼,性子还挺急。因为是自己疼爱的丫头就装大人吗?真嚣张。」 「吵死了老头。」 确实他自己再想想也觉得接下来要说的话有点冗长。 暴风尴尬地干咳一声,换上严肃表情开口道。 「呃…也是,毕竟你是知情人。没必要拐弯抹角。那就先说重点吧。很快。就是说,最多三个月内。会和异族解放军那群家伙爆发大规模战斗。」 「和异族解放军的大规模战斗,你是说?」 「…?!」 这番爆炸性发言让雷文和尤莉娅不约而同倒抽一口冷气。 真要计较的话,和异族解放军的战斗本是预料中事。 但从暴风口中说出的具体期限,简直像预见了未来。 不过雷文很快恢复冷静,认真追问起依据何在。 既然能用如此确信的表情说出来,那肯定是掌握了相应的证据。 大概完全能理解他这种反应吧。 暴风轻轻叹了口气皱起眉头,把回答绕了过去。 「依据有很多。比如最近那些家伙和我们这边的冲突增加了。还有上次闹腾过后安静了一阵子…但决定性的就是这个。异族解放军那些家伙…最近被掌握了与超能力团体勾结的证据。而且不过就是1个月前的事。」 「开什么玩笑。普通的超能力者不都是些无法沟通、近乎狂信徒的家伙吗!握手言和这种事怎么可能!」 雷文震惊的反应实在是再正常不过。 异族解放军和入侵者联手——这种连读过原作的尤莉娅都未曾设想的状况,确实令人难以预料。 从一开始就是互相残杀的关系的家伙们,怎么可能联手呢。 雷文用强烈目光示意需要解释,暴风露出头疼的表情叹了口气。 「我们一开始也觉得不可能。但是…我们的行动似乎对他们造成了超乎想象的威胁。大概是想先设法联手把我们这边排除掉,之后的事到时候再说吧。」 「所以最多三个月是指….」 「你也知道,双方都没什么耐心。与其长期合作,更可能暂时联手后立刻翻脸。也就是说,联手的含义是….」 「意味着短期内会遭遇攻势。至少我们协会的专家是这么判断的。」 卢克·塞里昂接过暴风的话头,神色沉稳地作出结论。 他像是早已得知消息,对这番叙述并未显出太大动摇。 这么说来,与异族解放军决一死战的时刻真的近在眼前了。 面对这令人窒息的现实,雷文和尤莉娅露出了复杂到极点的表情。 就像拆弹专家面对即将爆炸的定时炸弹时的心情。 第202章、协会总部与特殊会面(8) ========================================== 异族解放军和入侵者有可能联手了。 光是听到这个传闻就让人不寒而栗。 毕竟两边都是疯疯癫癫的恐怖分子集团。 简直就是炸弹和毒气的结合体。总之危险程度翻了好几倍。 但即便在这种确凿的危机中,我的疑问仍未消除。 所以卢克·塞里昂为什么突然要测试我的实力。 完全想不通这和即将爆发的大战有什么关联。 『硬要找个理由的话…因为我是唯一站在人类这边的超能力者?想提前评估我的战力?虽然程序上确实需要…嗯,总觉得不止这么简单』 虽然说不清道不明,但总觉得另有隐情。 该说他似乎还在盘算着别的什么…有种微妙的感觉。 因此我不自觉地频频摇头晃脑时。 在旁边沉思的雷文突然用下巴抵住我的天灵盖,把我脑袋固定住。 「精神头儿挺足啊这小崽子,怎么突然像不安的小狗似的?想上厕所还是咋的?」 「唔嗯….」 「雷文,虽然只是单纯猜测….尤莉娅是不是在担心以后的事?特别是这种局势下,总觉得会被推给什么任务吧?」 「噢噢…!」 难道芙拉乌小姐还会读心术? 我眨着亮晶晶的眼睛望向替我说出心里话的她。 于是她眨了下单眼作为回应,仿佛在说猜对了吧? 这就是成熟大人的游刃有余吗。相比之下雷文也太粗暴了。 当我这么想着偷瞄雷文时,他只是晃了晃我的脑袋当作回答。 呜呜、眼前天旋地转好晕…. 「嗯,确实。毕竟是个相当聪明的孩子。能察觉到也不奇怪。没错,你担心的事是真的。协会…似乎无论如何都想借用你的力量。」 「喂老头。这家伙还…」 「想说还小是吧。哼,狂妄。在我看来你和这小毛孩半斤八两。不过都是些乳臭未干的小屁孩。」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吧。老头,你该不是老年痴呆把脑子搞坏了吧?」 当然,从活了千年的龙的角度来看这话也不算错。 但雷文想强调的重点应该不是这个部分… 只是听着话题往某个危险的方向发展,我赶紧强行拉回理智。 先听完后面内容啊,这状况连思考都来不及你还想干嘛。 所以我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抡着胳膊呼呼甩动,全力彰显存在感。 你俩打来打去有啥用。根本毫无意义嘛。赶紧进入正题吧! 幸好我这扑腾扑腾的努力似乎还真奏效了。 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逐渐平息,暴风轻咳一声接过话头。 「简而言之就是这个意思。希望尤莉娅小姐能在即将到来的战斗前协助修正者协会。」 「嗯唔….」 「嘛,不过你也没必要太担心。协会本来就没打算让你干危险差事。正因如此才会让卢克·塞里昂严格确认你的实力。我们可不是会把独一无二的珍贵超能力者当消耗品使唤的蠢货。」 呃嗯,果然是那种感觉吗。我就觉得会变成这样。 我对这个略显沉重的话题微微抿紧了嘴唇,其实心里多少有些预料。 也是,毕竟异族解放军旁边突然冒出了某种超能力势力。 想方设法建立超能力对策的心情简直像烟囱一样直冒烟吧。 而且刚好这里就摆着唯一对人类友善的超能力者? 在这里就这样把我放着不管...简直是愚蠢的判断...虽然可能是这样。 『哈啊,那么...没办法了。如果我不在这里也出一份力的话,损失会太大。反正等入侵者正式开始行动的时候,我成为目标的可能性也很高。』 毕竟持有两个物体,而且至今为止也闹出了相当大的动静。 大概等入侵者建立起势力并完成量产型超能力者的时候就不会来针对我了吧。 既然如此,暴风这个提议对我来说反而完全没有拒绝的理由。 先给协会攒点人情债,以后再用还债的感觉来欠他们人情也不错。 听完刚才的话,我也觉得心里相当忐忑不安呢。 为了压制这种不安感,反倒是件再好不过的事。 「…嗯!」 于是我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用充满决意的眼神点了点头。 若是刚降临这个世界的时候或许还另当别论。 如今我所期望的,是所有人都能迎来幸福结局的HappyEnding! 为了抓住那个不稳定的未来,必须勇往直前而非逃避。 当然,或许将来某天会后悔也说不定。 要是我拒绝的话,那边应该也不会强行逼迫。 只要说想什么都不做quietly隐居生活…他们就会尊重这个意愿吧。 但唯独此刻没有半分犹豫。 选择不可能永远正确。重要的是怀着怎样的决心做出决定。 将来某天回首往事时,我绝不会为这个决定后悔。 「啧,尤莉娅这家伙…。」 「哼哼,意外地认真嘛。虽然脸蛋很可爱。」 或许是感受到了我内心深处涌现的坚定决心。 雷文和芙拉乌各自喃喃自语起来。 尤其先前反对的雷文轻轻咂舌,悄悄把视线转向远处。 看来这个自居保护者的男人心里也乱成一团。 最终事情就这样敲定——我接受了暴风的提案。 听说他们计划近期成立超能力专职部门来推进各项计划。 虽然感觉话题刚结束就进展得有点太快了… 但想到即将袭来的巨大浪潮,应该也没闲工夫偷懒吧。 『呃等等,那我现在怎么办?能继续待在夜之天堂吗?』 这时突然想起有个在意的问题想问。 现在感觉算是和协会处于合作关系了…今后还要继续来这边上班吗? 我略带疑惑地抬眼偷瞄雷文,身体轻轻摇晃着。 他低头瞥了我一眼,转而向暴风提问道。 「老爷子,那这家伙就归协会管了?」 「不。和之前一样由你负责。修正者协会总不能时刻严防死守,与其让杂鱼看管,不如由你这种水平的来保护。」 「协会附近眼线太多,我们会以派遣超能力部门成员到夜之天堂出差的形式增派警卫。」 「也就是说…」 「….」 嘻,不用分开了呢。 我暗自抚平心中担忧的部分偷偷松了口气。 就算不得不和修正者协会合作。 如果要和雷文、格雷格、爱丽丝分开的话还是有点麻烦的。 看样子反而打算把人手安排到我所在的夜之天堂这边。 这是在照顾我方便的同时想讨好的意思吗。 虽然是显而易见的举动,但心情变好是没办法的事。 『那么今天来协会总部的目的就这样结束了….既参观了总部,又见到了大人物。真是令人满意的一天。』 嗯嗯,虽然往后的事真的很让人担心。 因为那不是我能够左右的部分。有必要把心态放轻松些。 突然之间,一个之前一直萦绕在脑海的念头闪过心头。 原本想着哪天遇到暴风时要试试看,差点就这么忘掉的点子。 那正是…用宇宙魔方来治愈暴风伤口的想法。 『因为宇宙魔方拥有从无数世界线中抽取可能性的能力。说不定会有一个龙之心没问题的暴风存在呢?』 只要想想暴风的存在对世界和平有多大贡献…. 这根本不是该犹豫要不要尝试的问题。 只要想办法完好无损地修好龙之心,接下来的问题就能彻底解决啦! 「…!」 「嗯?怎么了。还想要更多饼干吗?」 「唔嗯!」 什么饼干不饼干的。现在有比那重要得多的事! 我摇头晃脑地接过暴风递来的饼干,紧紧抱在怀里。 接着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啪嗒啪嗒跑到他坐的椅子背后。 然后炫耀般从怀里掏出藏得严严实实的宇宙魔方。 挽起衣袖,露出刚刚被擦伤的手臂。 「嗯?那个手臂....」 「有小伤口呢。早点说就给你治疗了。」 「….」 又不是因为疼才要你治疗的。 我对正要施展光明魔法的卢克再次摇头拒绝。 然后紧握着宇宙魔方,请求他治愈手臂上的伤口。 [嗯,妈妈!相信我!] 紧接着惊人的现象发生了。 手臂的伤口就像时间倒流般愈合了! 同伴们露出仿佛第一次知道我这种能力的惊讶表情。 我用手指向暴风表示也要为你这么做。 「哦哦…你的意思是要把我损坏的龙之心修复如初吗?」 「嗯!」 「龙之心中蕴含的终极法则,是任何魔法乃至神力都无法实现的概念。若真能做到,我倒想恳请你试试。」 相信我吧。虽然不知道能否成功,但我会尽力而为! 说着便走近暴风,用手掌小心翼翼抚上他的后背。 同时将另一只手里紧握的宇宙魔方贴在他额头。 向它祈求带来这个人心脏完好的世界线。 宇宙魔方很能干的。肯定马上就能带回来。 我笑嘻嘻地等待着回应,心跳扑通扑通加速。 但过了好久宇宙魔方都没有回应。 正隐隐感到违和而自动歪头的瞬间,宇宙魔方开口了。 [妈妈,对不起…能量不足] 啊,看来行不通呢。 我尴尬地慢慢把黏在暴风背上的手掌缩了回来。 谁能想到会能量不足,无法引出心脏完好的世界观啊。 明明之前还大言不惭地夸下海口,结果却如此荒唐,耳朵都不由自主地发烫了。 真的,既遗憾又有点丢人的状况啊。 第203章、协会总部与特殊会面——幕间 ============================================= 没想到作为堂堂一名超能力者,竟会与修正者协会建立合作关系。 几个月前还在后巷辗转逃窜的日子,这简直是无法想象的事。 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若非要深究的话,确实能说是件好事。 若想彻底远离人们视线过清净日子,这确实会是个负担。 但对为了HappyEnding四处奔走的我而言,这提议没有拒绝的理由。 现在既不用偷偷摸摸躲着人干这干那,也不必担心被谁发现。 光明正大地搞事,麻烦的善后交给协会处理就行。多轻松? 『不过协会说尽量别暴露身份。虽然很难克制太嚣张的行为。』 但顶着修正者官方认证的头衔,分量果然不一样啊。 嘿嘿嘿,我莫名轻快地蹦跳着,嘴里哼起小曲。 这时,巷口走出的熟悉三色长毛猫突然僵住动作。 它戒备的眼神仿佛在说:这个人类…今天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我莫名有种露出破绽的感觉,尴尬地挠了挠头。 突然涌起的恶作剧念头让我用指尖驱动念动力,轻轻拂过猫的背部。 「喵呀!」 「呜噫…!」 野猫被念动力触碰的瞬间立刻炸开尾巴,唰地转身逃跑了。 明明周围空无一物却突然被摸背,看来确实挺吓人的。 小混蛋,胆子真小。 我看着像尾巴着火般窜远的猫背影,哧哧笑了起来。 随后整了整肩带,揉捏着微微发酸的肩膀。 不过可能因为握力实在太差,似乎没什么效果。 我这副身体明明体力相当好。但力气却小得离谱。 『初中时代的我可强得不得了。啊,难道是用超能力交换了体能?这么想倒也有道理…』 也是,既有念动力又力气大的话确实有点作弊。 该说是没有弱点的感觉吗。人总得有个不擅长的领域吧。 正当我在脑子里转着这些无聊念头时。 不知不觉间,在早已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建筑物前,脚步自然而然地停了下来。 果然边想边走很快就到了呢。 我用力推开门,朝里面的众人元气满满地打招呼。 「呜咿!」 「来了啊。隔这么久见你还是这么精神。」 「喵。」 当我昂首挺胸走进杂货店时,坐在收银台边的格雷格面无表情地迎接了我。 或许是因为昨天提前联系说过要回夜之天堂吧。他的反应平淡得理所当然。 对我而言,这种平静又无趣的反应反而挺合心意。 被他们当作理应存在于此处的人来对待,不知不觉心里就暖烘烘的。 在里面忙着整理东西的卡莲似乎也迟来地注意到了我的存在。 走出来的她轻轻拥抱了呆站在入口处的我。 「尤莉娅小姐,欢迎回来。真的...好想你。」 「咦?」 「尤莉娅小姐不在的三天里,是格雷格先生负责接待客人。结果非熟客的顾客们刚进门就立刻转身逃走了呢...」 「….」 啊,原来发生过这么严重的状况啊。 那当然,格雷格乍一看,嚯,是那种会让人不由自主发出惊呼的可怕外貌的兽人啊。 最近靠着这些那些的实绩口碑相传,初次光顾的客人比例增加了不少呢。 看来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那种令人遗憾的反效果啊。 虽说如此,让卡莲负责接待…她忙着处理神器相关的工作呢。 没办法,格雷格也只能顺着形势接待客人了吧。 看着我真是辛苦了,这么想着,望向从刚才就沉默不语的格雷格。 他轻咳一声,像是要避开视线般转过头去。可那边只是空无一物的墙壁啊。 『呃嗯,早知道这样就不该留在协会总部,应该马上回来的?不过…暴风说再多留一天再走,那种情况下也不好拒绝。』 虽然第一天就办完了所有事情,但在协会总部待了两天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因为夜之天堂和协会总部之间距离相当远。 都是因为暴风提议说别急着走,放松休息一下再离开。 要是卢克·塞里昂或芙拉乌倒还好说。偏偏是难以拒绝的暴风开口。 时隔三天又回到杂货店,或许也算是近乎不可抗力的结果吧。 『总觉得只有我独自享受假期回来,有点过意不去呢。』 回想起来,确实是相当满足的两天。 比如被芙拉乌带着参观了协会总部的限制进入区域。 还和卢克一起去过为修正者们准备的高级餐厅。 当然,他俩毕竟是大忙人,似乎临时有事就离开了总部。 通过回声拿到卢克·塞里昂和芙拉乌的联系方式,互相道别约定再会后。 昨晚才搭乘和来时同样豪华的列车回到夜之天堂。 啊,果然这样下去良心会痛得要命。 怀着愧疚紧闭嘴唇的我,拉开单肩背包的拉链在里面翻找。 正翻找时,卡莲像是刚注意到我背着包,用新奇的声音说道。 「哎呀,说起来尤莉娅小姐。怎么突然背着背包呀?」 「….」 在雷文房间看到它滚在地上就暂时借用了。 当我正这么想着的刹那,指尖突然触碰到某个东西。 这个对吗?我悄悄往背包里瞄了一眼,那里确实有我在找的东西。 大概能放在我手掌上的偏小尺寸灰色盒子。 我直接把它从背包里掏出来,理直气壮地递到眼前的卡莲面前。 「哎呀,这是…莫非是给我的礼物?」 「嗯!」 「呵呵,您这么费心其实不用特意准备也…不过还是谢谢啦。」 突然担心她会问为什么突然送礼物。 幸好她似乎认为拒绝礼物才是不礼貌的。 卡莲开心地接过我递的盒子,反而问现在能不能当场拆开。 我的回答当然是OK。也想立刻看到她的反应。 于是她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拆开包装,生怕弄坏盒子… 看到里面的东西后,她真的倒吸一口气惊呼道: 「是项链?天啊…真漂亮。」 礼物的真身正是与她形象色相近的银制项链。 就在昨天,在协会总部附近闲逛时偶然相中的物件。 一眼就觉得特别适合卡莲,所以毫不犹豫掏空零花钱买的项链。 「嘻…!」 「呵呵,真的很谢谢你。我会好好用的。」 嘛,倒也不用这么感激。 毕竟不光是卡莲,我给周围所有人都买了一大堆礼物。 不过看她这么开心,掏空平时攒的零花钱也算值了! 不由自主笑出来的我双手叉腰,把胸膛往前一挺。 好,那卡莲这边就先这样。 我唰地转头看向正闷声不响盯着墙壁的格雷格。 接着哒哒哒冲到他跟前,把背包往收银台上一拍。 「格雷格!」 「嗯,也有我的份?」 「嗯哼。」 难道我今天上班会只带卡莲的礼物吗? 我把戴着的狐狸面具往上一推,露出灿烂笑容。 然后炫耀似地哗啦拉开背包,大大方方亮出里面的东西。 「完全没想到会是这种礼物。」 不过格雷格平时也没什么爱好,对首饰之类也不感兴趣。 和其他人相比,到底该送什么礼物确实让我纠结了一阵。 毕竟这又不是去什么度假胜地玩,只是顺路来修正者协会转转的感觉。 总不能送些太夸张太厉害太可怕的东西吧! 所以东逛西逛最终这么决定了。 想着送些能囤着慢慢吃的东西应该不错。 「这是火腿礼盒…这边是肉脯吧?哼哼,全是肉类保存食品呢。」 正如卡莲搭着我肩膀探头说的那样,礼物都是用肉制成的保存食品。 这分明就是让人嘴馋时随时能吃的超有意义食物礼物。 「咳咳…我会好好享用的。看起来很好吃。」 「嘻嘻。」 幸好肉脯套装还算合格雷格心意。 他像是要接受我的诚意般,把食品套装拎进了杂货店里面。 嗯,这样这边的礼物就算搞定了? 虽然有点担心,不过看来他俩都挺满意真是太好了。 当我正用袖子擦着额头,像是对相当满意的结果松了口气时。 店铺角落突然传来开着电视的新闻播报声。 ["距离暴风前市长正式表明辞职意向已过去4个月。随之而来的夜之天堂下任市长选举已迫在眉睫……"] 市长选举真的近在眼前了。 虽然希望什么事都没发生平安度过…. 脑海中掠过一张熟悉的面孔,思绪不由自主地深沉起来。 第204章、尤莉亚与两名超能力者(1) ============================================ 从协会总部回来后,迎来的第一个周末早晨。 若是平时,这会儿我该穿着比冬天薄得多的睡衣在被窝里打滚。 但此刻的我却套着垂到大腿的oversizeT恤在厨房里转悠。 那么为何从大清早就这般忙碌呢? 那些在我周围晃晃悠悠飘浮的各式厨具和餐具替我作出了回答。 菜刀在砧板上独自上下跳动,煎锅哐当哐当地上下翻飞的光景。 就算是再迟钝的人,看到这画面也该明白我正在做饭。 不过对清晨时分来说果然还是太吵闹了吧。 顶着鸟窝般乱发的雷文摇摇晃晃从房间走出来,一副刚睡醒的模样说道: 「怎么大清早就闹腾成这样,臭丫头。是在练习做饭吗?」 「嗯哼。」 硬要说的话这与其说是练习不如算实战了。 为了营造气氛而举着锅铲的我,像指挥演奏般挥动手臂。 那些如冲浪板般随意漂浮的厨具餐具便随着我的意志摇晃起来。 怎么样,像电影里那样帅气吧? 当我得意洋洋地望向雷文时,他像回应似地连连摇头。 『啊,早知道就不吵醒他了…。』 突然有个绝妙点子如电流般刺啦闪过脑海。 于是我倚着门框对打哈欠的雷文招手示意他过来。 他虽突然皱起眉心露出困惑神色,仿佛在问发生什么事。 不过大概因为对我有求必应吧,他乖乖走了过来。 我用筷子夹起先前做好盛在盘子里的鸡蛋卷,递给呆站着的雷文示意他尝尝。 「啊~」 「嗯?这东西是啥?鸡蛋做的?造型挺新奇啊。」 「呣诶。」 「知道啦你这家伙。别板着脸,怪吓人的。」 幸好我竖起眉毛的伪威胁奏效了。 原本碎碎念的他点头乖乖吃下鸡蛋卷。 咀嚼片刻的雷文意外地放松了一侧眉梢。 要是难吃肯定会假装无事发生,看来比预想中美味呢。 也是,这种咸鲜可口的鸡蛋卷上哪儿能吃到啊。 我确信这程度算是成功了,便嘿嘿地笑了起来。 但就在我哧哧笑的时候,雷文似乎已经环顾了四周。 他拿起放在桌子一角的饭盒,表情复杂地开口道。 「该不会从大清早就…在做便当?而且还是亲手做的?」 「嗯。」 「难道是有了在意的人之类的?」 「…?」 这人突然怎么了,鸡蛋卷变质了吗? 我用责备的眼神看着雷文,仿佛在说胡说什么呢。 该不会以为我突然有了喜欢的人才准备便当的吧。 怎么可能。别说从没想过这种事,连合适的人选都没有。 总之先澄清这个误会。免得传出奇怪的谣言。 我从围裙里掏出回声,像要让他看清楚似的展示了某段对话记录。 [莎布丽娜:明天我们约好去玩没忘吧? 我:嗯 莎布丽娜:说好要准备便当的别忘啦!绝对会吓你一跳的! 我>>嗯嗯嗯 莎布里娜>>明天我很期待!] 之所以决定做便当交换,只是因为约好了互相换着吃而已。 之所以提前准备,纯粹是觉得不悠着点的话时间会来不及。 绝对不是因为有什么在意的人所以才做便当这种奇怪的事。 不知道我这般鲜明的不满是否通过臭脸顺利传达出去了呢。 雷文轻叹着说了句「就为这点事啊」,随后轻轻按住额头。 「好吧….那我再问一个。做了什么?」 「…!」 这个、那个、还有那个。 我按便当装盒顺序指了指餐盘上的食物。 那正是按我的方式自制的烤肉、韩式炸鸡和炒鱼糕。 今天的主题毫无疑问是熟悉的韩式便当…大概这种感觉。 白米饭也是,说实话比起烹饪,准备材料反而更费劲些。 不过或许是因为从清早就开始努力,成品倒是相当令人满意。 看连雷文那个小学生口味都觉得鸡蛋卷好吃,咸淡应该刚好吧。 「真是用心良苦….行,和莎布丽娜玩得开心。哈啊——我可得继续补觉了。」 雷文是觉得确认到没什么大事就满足了吗。 他直接唰地转过身去,拖着懒洋洋的哈欠又回到了房间里。 大概是因为昨天的委托睡得晚吧。 我并不想特意打扰他,只是安静地望着他的背影。 然后我熟练地往自己的便当盒和待会儿雷文当午饭的饭盒里装好食物。 使用过的餐具和厨具、连煎锅都好好放进洗碗机后,便径直朝浴室走去。 现在是7点半,和莎布丽娜约好见面的时间大概是10点左右。 悠闲地洗完澡后,用剩下的边角料食物随便应付下早饭,时间应该很充裕。 『渐渐热起来了….穿薄点吧。』 浑身湿漉漉地走出浴室的我换上了爱丽丝之前给买的无袖连衣裙。 虽然这样大面积暴露肌肤还是有点不自在但总比被汗水浸得湿哒哒的强多了。 等这样清清爽爽地收拾完准备出门时已经差不多九点了。 现在出发的话,大概能提前30分钟到达约定地点,时间很充裕。 『那我出门了。』 我一边调整面具一边在心里默默向瘫在床上的雷文打了个招呼。 然后背起装着便当的小背包,准备就这样悄悄离开事务所。 但当我用力推开门时,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因为门口毫无征兆地站着个陌生女人。 『呃,谁啊…周末上门的委托人吗?』 毫无褶皱的笔挺灰色西装,高挑得不像女性的身材,修长双腿踩着高跟鞋。 浑浊金发高高扎成马尾,面无表情的美人。 怎么看都是初次见面的这个女人,明显是冲着我们事务所来的。 或许是情况紧急的委托人吧。这种巧合倒也不算罕见。 这样的话…得先回去叫醒正在酣睡的雷文吗。 正当我漫不经心想着这些的瞬间。 「丝绸般雪白的头发,脸上戴着白色狐狸面具…莫非是尤莉娅大人?」 「啊诶?」 咦,难道目标不是我而是雷文? 面对完全出乎意料的展开,她眨了眨眼正慌乱时,缓缓转动眼球观察四周动静的女子低声说道。 「我是修复者协会派来的。能稍微聊几句吗?」 「….」 修复者协会的话…难道是之前提到的异能专管部门的事? 这样可没法轻易放过啊,偏偏挑这种时候。 哪怕提前联系一下让我能把约好的事推掉也好啊。 我为难地紧闭双眼,不得已还是把她领进了事务所。 不过幸好雷文那会儿已经睡醒,多亏他察觉到状况主动回避了。 给莎布丽娜发了消息说因为临时有事可能会稍微晚点到。 差点就让她在约定地点干等着了。 莫名有种对女性好感度下降的感觉。 * 现在闭着眼睛都能想起克劳利事务所接待室的结构。 是察觉到我突然造访时有点情绪低落了吗。 坐在对面身着正装的女子向我深深低头致歉。 明明努力不露痕迹,看来是个相当敏锐的人。 「事先没联系就突然造访实在抱歉。主要是担心情报可能会泄露…」 「好啦消消气,那边也有自己的苦衷吧。」 「嗯。」 说实话,刚才的气其实已经消得差不多了。 毕竟我也完全理解,这并非修复者协会那边的过错。 仔细想想这可是绝密进行的项目。 既然已经暴露了那也没办法,但尽可能隐瞒才是上策。 贸然联系导致情报泄露到某些地方的话,没有比这更棘手的事了。 尤其是异族解放军那边应该知道修复者协会有超能力者这个事实。 如果我被明确认定为超能力者…嗯,肯定会相当麻烦吧。 所以不提前联系说到底也是为了我自己。 要是知道这一点,也不至于发那么大火。 「那么我先做个自我介绍吧。我叫杰琳。请理解为我是超能力专案组的负责人员。」 「嗯,没听过的名字呢。不是修复者吗?」 「是的。不是修复者。我出身暗部,而且暂时也没打算走到台前…...」 「暗部?那个暗杀集团的…...哼嗯,证件呢?总不可能空手来吧。」 「在这里。」 「…!」 什么啊,这自然流畅的对话。 简直就像在看黑色电影的一个场景,心脏不由自主地怦怦直跳。 话说回来…因为是暗部出身。 在原作知识中被清晰记载的团体之一。 简单来说就是只有高层才知道的特殊暗杀部队那种感觉吧。 记得雷文当军人时曾和这个团体冲突过几次。 硬要说的话既不是敌人,也算不上友军….就是个中立暗杀专业集团的感觉? 所以她说的内容本身其实没啥问题。 检查完证件的雷文也像是觉得可信般点了点头。 「从老爷子那儿听说了。有个叫杰琳的女人为了修复者的审计要来夜之天堂。突然说什么没头没脑的话,原来是为了故意隐藏目的啊。」 「是的,因为是绝密事项。」 「那我问一句。你待在夜之天堂的时候,到底打算和这家伙干什么?」 雷文的提问让杰琳像是被戳中要害般突然停下了动作。 但那也不过是转瞬即逝的错觉罢了。 她悄悄把手伸进夹克内侧,将用手帕包裹的某物放在了桌上。 然后轻轻推向我这边,用眼神示意我打开看看。 当我略带疑惑地拿起它查看内容时,那竟正是委托给协会的新月形物体。 这个,已经调查完了?我意外地看向杰琳。 于是她板着脸,就像在回答雷文刚才的提问般开口道。 「我只是遵从命令而已。」 杰琳扬起嘴角露出近似微笑的表情。 但那笑容莫名僵硬,让人感觉像是被丝线操控的人偶。 看来这个人也不是普通角色。 第205章、尤莉亚与两名超能力者(2) ============================================ 作为修复者协会的绝密项目即将成立的超能力专职小组。 听说其目的是以我为核心继续推进超能力相关研究。 毕竟主要敌人异族解放军已与超能力集团紧密勾结。 面对这场预料中的大战,必须设法制定应对策略。 『超能力的恐怖已经充分证明——它曾让一个比现在更强大的异世界彻底走向灭亡。所以这事可不能轻描淡写地揭过啊。』 既然超能力这么危险,早该想办法应对了吧? 呃、说来不巧,这可不是能随便甩锅就完事的问题。 说到底超能力是地球和异世界法则都无法解释的另一种概念力量。 修复者协会那边至今没能拿出像样的结果也是没办法的事吧。 实际上就连自称入侵者的超能力组织如果没能搞到维度入侵者的尸体,恐怕连正经制造超能力者的念头都不敢有。 甚至有过几次捕获不完全状态超能力者的经历,但由于精神污染太过严重,大部分都在几天内自残或衰弱致死。 超能力相关研究能够持续取得进展,或许也是必然的趋势。 『所以说对修复者协会而言我的存在简直就是幸运吧。连单数编号的修复者都出面袒护这点倒也能理解。』 站在我的立场影响力这样增长能做的事也变多倒也不是坏事… 说到底作为普通小市民出身一直被瞩目实在很有压力啊。 果然等所有事件结束后还是悄悄和我喜欢的人们一起生活吧。 我伴着一声轻叹甩开沉甸甸的肩膀重压,从思绪中抽离出来。 虽然深思未来也不错,但眼下已经有访客上门了。 因为还有尚未解决且令人感到疑惑的部分残留着。 是啊,我清楚杰琳小姐是负责连接修复者协会与我的专员。 可是这个新月形状的物体为什么要还回去?不是应该更详细研究一下吗? 「…?」 「啊,您是在好奇归还这东西的原因吗?」 「嗯。」 「老实说….很惭愧,因为我们这边什么都没能研究出来。」 什么都没研究出来? 这意料之外的回答让我有些慌张,眨着眼睛露出愕然的神色。 这时依然面无表情的杰琳继续娓娓道来。 虽然已经查明构成物质的成分并非来自地球而是异世界。 但无论如何调查都找不到任何魔法痕迹,只是块普通石头罢了。 当然考虑到力量主体是超能力,这些天尝试了各种方法,但最终毫无有意义的结果,据说还是按暴风的提议决定把东西还给我了。 『嗯,果然是这样呢。要是能识别物体的话修复者早就收集起来了。而且这东西在正常运作前连超能力者都察觉不到。或许这结果是理所当然的…。』 我把手里攥着的东西举到眼前仔细端详。 集中精神就能听见窃窃私语的新月形石头。 乍看平平无奇的这个物体,竟然拥有模仿人类的能力。 除非能预见未来,否则这实在是超乎想象的事。 反正….不管过程如何,结果对我来说都是天大的好事。 毕竟我已经能同时操控宇宙魔方和回声两件物体了。 这家伙要是在暴走前能采取些措施的话,大概率会成为我的助力。 虽说我觉得修复者协会把已经暴走过一次的东西还给我的判断挺了不起的,但为了回报这份信任,怎么也得拿出个像样的结果吧。 「那我就先告辞了。今天只是来简单打个照面,顺便归还寄存的物体而已。您似乎另有约定的样子真是抱歉。正式的谈话改天再约个时间好好谈吧。」 我那样握着物体继续沉思时,杰琳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看来今天除了打个招呼和归还物体外,确实没什么别的事了。 她结束谈话时,认真地对着我和雷文深深低头道歉。 虽然流程上无可奈何,但她似乎认为自己是没打招呼就突然上门打扰了。 嗯…这话倒没错,实际上我确实也有点不爽。 仔细想想这也是为了我才做的事。也不好说什么。能有什么错呢。 「你!」 「啊,嗯…?」 于是我单手拎着接过的物体,哐当一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接着快速挪动脚步,拦住了刚起身的杰琳的去路。 她对我突然挡路的行为微微挑眉,露出惊讶的神色。 但我并没太在意,直接朝她伸出手。 不管怎样,杰琳今后会作为我的负责专员经常碰面。 就当作是'一起加油吧'这种意思。 「嘻嘻。」 「好的,请多指教。」 不知这番包含心意的握手请求是否顺利传达。 杰琳带着仿佛冰层稍融的表情,小心翼翼地回握住我的手。 那动作就像在对待稍用力就会碎裂的玻璃般谨慎。 这种恭敬态度让人不禁想'至于做到这种程度吗…'。 不过这种性格应该不会惹出麻烦,倒是值得庆幸。 我暗自想着这些,静静目送杰琳离开事务所的背影。 「真是…相当独特的人呢。」 「….」 毕竟是协会精挑细选的人,看起来应该没什么问题。 我赞同般点点头,随即掏出回声确认时间。 屏幕上显示此刻是10点10分。 已经比和莎布丽娜原定的约定时间晚了整整十分钟。 多亏雷文帮忙联系说可能会迟到一会儿,不过果然现在还是得赶紧过去。 我抓起刚才放下的便当包,慌慌张张地冲向玄关。 正要把脚塞进和今天穿的连衣裙很相配的鞋子里时。 看起来完全清醒的雷文摇摇晃晃地走到走廊,像要送我似的说道。 「晚饭会回来吃吗?」 「嗯。」 「好吧,要是有什么急事立刻联系我。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赶过去的。」 「…!」 雷文,不用这么说我也一直相信着你啊。 系紧鞋带的我这样说着,抬手比了个V字手势。 然后单手紧紧攥住便当包的肩带,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事务所。 莎布丽娜应该还在约定地点等着。没有磨蹭的时间了。 * 匆忙搭上地铁,赶到约定地点后。 立刻看到了坐在长椅上的莎布丽娜的身影。 与穿着飘逸连衣裙的我形成对比,她穿着短裤配短袖T恤—— 这身打扮非常适合向来走中性风格的莎布丽娜。 不过果然她那头亮闪闪的雪白头发还是格外显眼吧。 她立刻认出了我,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啪嗒啪嗒地朝我跑来。 「尤莉娅啊啊啊!」 「喵…呃啊啊!」 嘎啊啊! 缠在腰间的莎布丽娜用足以让手臂发出咯吱声的力道狠狠勒紧。 这突如其来的偷袭让我噗哈地漏出呻吟,四肢不由自主地扑腾起来。 这家伙,不愧是熊兽人吗一见面就给我熊抱…! 我高举着双臂发出可怜的声音乖乖放弃了抵抗。 虽然有点难受但与其说是疼倒不如说只是憋得慌。 白白让人等了几十分钟这种程度的撒娇还算可爱啦。 就像我预料的那样紧贴在我身上的她应该相当满足了吧。 原本趴在我腰间的莎布丽娜突然仰起头嘿嘿笑了起来。 「等很久了吧。我订的连衣裙也好好穿上了?」 「喵….」 「嘻嘻,没关系。是有什么急事吗?那就不完全是尤莉娅的错啦。」 「….」 确实也是没办法的事啊…. 我还是低头鞠躬再次表达了歉意。 果然还是没办法啊厚着脸皮直接走人让你等着有点过意不去。 莎布丽娜倒不是真的生气,更像是想借这个机会开个玩笑罢了。 因为是个可爱到不行的恶作剧嘛。我也傻笑着捏了捏莎布丽娜的脸蛋。 然后就这样慢慢用力拥抱也算充分满足了吧。 她乖乖放开我的腰后,猛地抓住我的手,把我往出口方向拽去。 「来,那就快点走吧!也就迟了一小时而已。还来得及!」 「嗯。」 虽然时间不多但正因为晚了更要好好度过每一刻。 我在脑海里这么想着,乖乖跟着莎布丽娜从站台溜了出来。 就在这时驶出车站的我的视线中不由自主地发出赞叹的大规模体育场的模样映入眼帘。 今天和莎布丽娜约好是为了看她喜欢的体育比赛决赛。 明明还没开始那沸腾到发烫的氛围就让心脏不由自主地怦怦直跳。 『这人潮拥挤到连前进都困难,看来相当受欢迎啊。哎呀,那个是…。』 在前世也未曾来过这种地方的我,最先涌上心头的是新奇感。 就在我漫不经心环顾四周时,视线里突然闯入一个似曾相识的背影。 将黑发扎成马尾辫,踢踏踢踏地走上楼梯的戴面具少女。 但就像产生了错觉似的,一眨眼的功夫那身影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刚才那个分明是…入侵者的干部莲吧。 一直放松着的我的意识突然紧绷起来。 说不定可能会发生什么事件。 那种不祥的预感开始咚咚作响。 第206章、尤莉亚与两名超能力者(3) ============================================ 容纳人数约7万余人。 一年间举办的各种活动多达40余种。 而年游客数量更是高达300万人次以上! 以前任市长名字命名的这座体育场叫做,暴风体育场。 这里不仅能举办体育赛事,还能承办大型演唱会或国家活动。 说这里是夜之天堂所有体育场中最受欢迎的地方也毫不为过。 再加上今天展开的比赛是书写历史的传奇与如超新星般崛起的天才新秀的对决。 期待值有多高,那是在网上稍微逛一圈就能察觉到的热度。 『连我这种门外汉都一眼能看出的重磅对决….粉丝们肯定要疯了吧。』 好,那么现在来重新梳理一下我目前的状况吧。 面对这种人气爆棚、话题性炸裂的比赛,居然连提前1小时排队都抢不到位子。 从现在开始必须站在入场队伍的末尾,一边等待顺序一边只能啧啧地吮吸手指。 光是稍微想象一下就让人头晕目眩的绝望状况这不可能不是。 不,准确来说…本该是这样的。 「哎呀,运气真好。差点就要在太阳底下等半天了。居然能搞到这种VIP票,雷文先生…莫非您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 「嗯。」 确实是离谱的大家伙呢。 我对正托着下巴认真思考的莎布丽娜回以尴尬的微笑。 没想到莎布丽娜带来的票竟然是工作人员或贵宾专用的VIP票。 多亏了我们不用等待无聊的流程,可以直接进入体育场里面。 也是啊,雷文既是现役偶像又认识顶级修复者之类的人脉很广嘛。 莎布丽娜喜欢的比赛门票似乎通过戴维流到了莎布丽娜手里。 刚才入口处排队人群的密度来看,差点儿就要站上一个小时了。 我的腿相当柔弱呢。能避免那种处境真是万幸。 『前世也没来过这种体育场啊…VIP还有专用入口和电梯呢。』 不过果然是因为用的不是普通票而是VIP票吧。 我们被引导到的不是阶梯式的观众席,而是最高层的包厢座位。 从喧嚣的噪音中脱身,不用在意外界目光悠闲自在地逛着。 简直就像来到了另一个世界般实在按捺不住惊叹之情。 不过一般来说,这种地方没有监护人,只有孩子们自己来也没关系吗? 当然我自己觉得是个大人,但外表看起来完全就是个小孩…。 所以我带着几分担忧的神色唰唰地转动脑袋张望。 映入眼帘的其他VIP或引导员似乎都没怎么特别关注这边。 『异种族光看外表很难判断年龄,所以才这样吧。』 嘛,只要那边不找茬就没事了吧。 我稍微平复了下不安的心情,匆匆追上了走在前面的莎布丽娜。 她像是怎么也无法冷静下来似的紧贴在玻璃窗上接连发出惊叹声。 并肩站到旁边后,我立刻明白为什么莎布丽娜会有这种反应。 「…!」 迎面而来的体育场内部广阔得让人不由自主倒吸一口气。 那尺寸大得离谱,对面的人看起来都成了模糊的小点。 而且阶梯式搭建的观众席上部高得让人看着就头晕。 比赛尚未开始的中央舞台上,正上演着排解无聊的全息影像秀。 但果然这个世界的技术从规模开始就与众不同吧。 虽然是全息投影秀,但看到和建筑物差不多大小的虎鲸在空中游动的景象,简直令人惊叹。 『跟着虎鲸的动作连风都….这个,是全息影像没错吧?』 甚至在全息影像的虎鲸内部会不会还藏着用光学伪装变得透明的无人机呢。 真的像在空中移动一样,能感受到轻拂发丝的微风。 现在就这样了,比赛开始后该有多带劲啊? 难道他察觉到我被这超乎想象的景象弄得有点魂不守舍了吗。 旁边的莎布丽娜用充满自信的笑容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厉害吧!VIP席我也是第一次坐,但体育场居然这么气派!」 「嗯。」 确实厉害,真的。 我像是真心同意莎布丽娜似地点了点头。 但或许是因为心里还是有在意的地方吧。情绪的变化微乎其微。 明明平时的话应该像莎布丽娜的情绪那样兴奋得晕头转向才对为什么会这样呢。 理由很简单。刚到这里时偶然映入眼帘的某个少女造成的。 入侵者的干部,莲。 偏偏在跟异族解放军扯上关系的节骨眼上看到那张脸…. 事态严重得让人胸口发闷,简直痛苦到无以复加。 『里面可是有几万名观众。要是在这儿出点什么事儿,那可就是大惨案了。』 虽说因为我上蹿下跳的折腾原作的剧情走向早就跑偏到十万八千里外了。 只要遥远的过去没发生变故,她作为干部级超能力者的事实应该依然成立。 那就意味着听说这个体育场里被安装了总有一天会爆炸的炸弹。 怎么想心里都没法舒坦。说实话,胃都疼了可以说。 再加上她明明该全力备战却不知为何跑到这里来到底图个啥 完全搞不懂那意图,脑袋简直要砰地炸开了。 『要说积极的一面的话…。不如说幸好是我先看到这副模样吧。』 要是完全没察觉到的情况下突然中招的话…. 嗯,还不如像现在这样不安来得好。既然已经是覆水难收的局面,那就太可怕了。 这样努力找到还算幸运的部分后我调整呼吸稳住了动摇的意志。 倒不如说回过头想想,正因为是能提前知晓的状况,反而该心怀感激才对。 『而且现在…情况也不算糟。之前遇到莲的时候为了隐藏身份只能装作不知道糊弄过去…但现在不同了。既然有修复者协会在背后撑腰,能制服的话直接抓走才是上策。』 这样的话比起单靠我一个人的力量…果然还是借助雷文的力量更合适。 为了不被莎布丽娜发现我一边继续演戏一边偷偷举起了回声。 然后让回声随便编个什么内容发消息给雷文那边。 正忙着观看全息表演现场的莎布丽娜的肩膀被咚咚敲了两下。 当她用『发生什么事了』的眼神看向我时,我掏出便当莫名其妙地摸了摸肚子。 虽然有点早要不要先把带来的便当解决掉?嘛就是那个意思。 「啊…吃便当吗?好啊!」 「….」 幸好她还算机灵马上就领会了其中的意思吧。 直接翻找着自己的背包,掏出了看起来分量相当足的饭盒。 果然是比起漂亮更偏爱实用的莎布丽娜风格,一个扁平的便当盒。 嗯?体育场被入侵者闯进来的这种时候你还在这悠哉个什么劲啊? 那只是知其一不知其二的想法。反正雷文要来还得花点时间。 现在,说不定马上就要面临一场大战了。 填饱肚子养精蓄锐就是现在能做的最好准备。 就像肚子饿的时候使不上劲一样,我注意力也会下降不少呢。 『莲…如果你真是带着干坏事的念头溜进来的,我会让你后悔的。』 现在的我完全不会像以前那样因为原作而有所顾忌。 都怪你不小心撞进我的视线里笨手笨脚的。 就这样打开便当盒盖的我内心正熊熊燃烧着激情。 把自己的便当放到桌上的莎布丽娜深吸一口气提高了嗓门。 「尤莉娅真厉害!全都是亲手做的吗?」 「呃,嗯。」 「炸物配肉…肯定超好吃!你做饭超厉害的嘛!」 啊,这样吗?我确实有点努力来着。 我因莎布丽娜纯粹的称赞而嘿嘿笑着不自觉地摸了摸脖子。 虽然希望她会喜欢,但没想到会露出这样闪闪发光的反应。 因为突如其来的露骨称赞,身体不自觉地扭来扭去,简直羞耻到极点。 先把入侵者相关的事抛到脑后吧。 就这样决定好的我和莎布丽娜度过了愉快的交换便当时光。 她亲手做的汉堡牛排和我做的配菜一样美味。 一大早就这么努力干得真不错啊这想法自然而然就冒出来了。 * 稍早结束用餐后。 整理好便当盒的我说了句去趟洗手间就自然地离开了座位。 与其干等着雷文,不如主动开始寻找他更合适——这就是我的判断。 或许是故意咕嘟咕嘟猛灌矿泉水的缘故,她似乎并未特别怀疑真伪。 不过真要跑去上厕所的话又觉得太浪费时间。 用念动力把含在嘴里的水原封不动吐了出来后. 将粒子如薄雾般细腻地分开,往窗外随意地泼洒了出去。 毕竟没进去口水或脏东西。应该不脏的。真的。 我向在下面的某人道了歉,然后匆忙沿着楼梯跑了下去。 然后紧握着藏在衣服内侧的宇宙魔方和另一只手里攥着的回声问道。 『宇宙魔方,回声。你能感觉到这栋建筑里除了我还有其他超能力者的存在感之类的吗?』 [呃呃…不太清楚诶….] [抱歉。我没有那种功能…。] 呃嗯,果然借助你们俩的力量还是太勉强了。 我对那两个垂头丧气说着帮不上忙的家伙说了声没关系之后。 总之我拜托回声帮忙寻找一位和我体格相似的黑马尾少女。 可能性虽低,但若莲拿着终端的话就能成为足够线索了。 总比什么都不干要强得多。 就这样我顺理成章地从VIP层混进了普通观众席。 不知道是不是还在入场中,出入口往来的人流多到简直令人发腻。 无论如何都要挤进那片人潮的缝隙皱巴巴地钻进观众席。 随着我的视线进入无数坐在位置上的人映入眼帘。 『在这么宽阔又人多的地方,该怎么找莲才好呢?』 这算什么,又不是在沙滩上找针。 简直是一种让人窒息到极点的绝望心情。 第207章、尤莉亚与两名超能力者(4) ============================================ 暴风体育场的观众席大致由3层组成。 而且和普通体育场一样,从上往下座位价格越来越贵。 不管怎么说1楼和3楼之间看到的视野和感受到的临场感肯定不一样吧。 总之在这种多层观众席的结构下,从下往上仰望几乎是不可能的。 因为上层的底部成了下层的天花板,互相之间挡住了视线。 也就是说,如果莲真的坐在这个体育场观众席的某个位置的话…。 从1层到3层全部跑遍,不得不费工夫一一查看观众席。 嗯,这真是个光是想想就让人头晕目眩的可怕结论。 「稍等,借过一下!」 「怎么感觉人一天比一天多啊?晕得要死。」 「但总决赛可不能错过!为了今天,我还特地请了年假呢!」 「….」 在茫然无措中紧闭双眼的我,为了不给行人添麻烦,把身子挪到了偏僻处。 比起毫无计划地盲目行动,我打算先试着估摸个大概。 好吧,先想想走遍整个体育场要花多少时间。 按这规模来看,从观众席这头走到那头大概得花10分钟吧。 当然,再加上混乱的人潮和确认人脸的过程,那么光是彻底搜查三层观众席就得花上一个小时的意思吗? 呃嗯,要是派个几十号人用人数硬推的话倒说不定。 这怎么看光靠我一个人的力量去找也太不现实了。 无知地硬着头皮往光秃秃的地上撞也得有个限度啊,这程度简直是通往头破血流的捷径。 『就没有什么好主意吗?在这广阔的空间里只锁定一个人找出来的方法…。』 要说还有可能的方法,大概就是强行投入能帮忙的修复者或特工了吧…. 这果然是因为我无法正常说话再加上不是现役修复者才拖了后腿。 既然都这样了干脆用念力飞来飞去找不就得了? 不,就算自暴自弃,身份暴露的风险也实在太大了。 都拼到这种地步了,要是连抓都抓不住就这么放跑的话…. 嗯,协会那边肯定会用『这到底在搞什么』的眼神可怜巴巴地看着我。 『呃呃,这个也不行。那个也不行….那到底要怎么办才好!』 我用手在太阳穴上唰唰地猛挠,胸口像堵了什么东西似的憋闷得慌。 对自己的无能和对事情走向的焦虑让我脑袋都快炸了。 但就算我蹲在偏僻角落一个人可怜巴巴地自怨自艾,果然还是会很显眼吧。 突然脚步声在近处猛地停下,随即传来一个可怜巴巴的声音向我搭话。 「那边的小朋友。你该不会是迷路了吧?连妈妈也弄丢了吗?」 「….」 啊,啊?倒不是因为迷路而苦恼啦… 正用双手抱着脑袋蜷缩着的我,猛地抬头看向突然搭话的女人。 虽然从表面上看确实容易让人误会!但完全不是那种情况啊! 一直缩着肩膀的我在突然涌来的羞耻感驱使下猛地伸直膝盖站了起来。 然后说着没什么大不了,手胡乱挥了挥就哒哒哒地离开了座位。 要是平白无故被卷进去事情可能会变得复杂。这可是拜托你千万别多管闲事的诚恳请求。 「啊,啊…!孩子!」 「…!」 呼,呼呜….差点就要被送到迷童保护所了。 躲在人群中的我突然察觉到有什么东西进入了视线,下意识抚了抚胸口。 它的真身不是别的正是那巨型公告板。 从远处也能将内容看得一清二楚、堪称庞然大物的所谓电子显示屏。 刚才那个位置因为处在不太显眼的地方,当我静静凝视它时,脑海中突然闪过灵感。 『等等这么一想…为了提升转播的临场感或是引导观众互动比赛中不是会用摄像机抓拍观众嘛。对了只要利用那台摄像机的话…。』 比起亲自在这宽敞的观众席跑来跑去,效率可高多了吧! 我转身离开观众席,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还算不赖的临时主意。 然后在人群更少的内侧走廊角落,用双手遮住了回声的屏幕。 这是为了不让别人看到自己在不触碰屏幕的情况下操作的样子。 『回声,能用大楼内部的摄像机找个人吗?』 [这不是什么难事。…只是我不太擅长区分人类,所以需要您帮忙指出更具体的特征。] 毕竟是从未尝试过的事,所以带着几分小心递出了询问。 回声连犹豫的神色都没有直接给出了完全有可能的回答。 嘛,仔细想想的话,回声在电子设备限定下可是有着接近神明的离谱性能呢。 虽然按理说就算是普通的人工智能也完全能做到这种事才对。 虽然还是有点担心,但真的太好了。 正好这是个能通过摄像机把观众席尽收眼底的环境。 借助回声的力量的话找到莲应该不是难事吧。 『我要找的是个留着黑色长发、体型和我差不多的女孩。穿着黑色夹克配热裤。后脑勺扎着个马尾辫,还戴着遮住眼睛附近的面具。』 [明白了。我这就从观众席上找出符合该特征的人。] 『啊,发型很容易就能改变。除此之外的特征如果吻合的话,那个人也一起找出来吧。』 [是。我明白了。] 这样就行了。 回声的实力是毋庸置疑的,应该不会出现万一漏掉的情况吧。 而且想必莲也不会一一留意那无数台摄像机吧。 要说的话观众席上的家伙们能察觉到的可能性实际上可以说是百分之百。 这样总算能稍微安心了。刚渡过小难关的我正靠着墙长舒一口气。 突然从内侧观众席传来哇啊啊——人们欢呼的尖叫声。 那边是在搞什么有趣的活动吗。 那反应仿佛连做梦都没想到威胁可能即将降临。 就在这时脑海里立刻闪过某个不舒服的念头。 为了安全起见,或许把所有人都遣送回家才是上策,这样想着。 『哈啊….要是入侵者干脆直接攻过来,我反而能更主动出击。摸不清对方意图…原来是这么让人头疼的事啊。』 但眼下最大的问题是无法确定莲的真实意图。 总之我在体育场周围看到的她毫无疑问就是本人。 穿着那种变态般的衣服露出大片肌肤认不出来才奇怪吧。 而且从时间上来看他待在夜之天堂的可能性也相当大。 不过其目的依然扑朔迷离。 她真的打算在这体育场搞什么鬼把戏吗。 要不就是单纯在体育场周围闲逛时偶然碰上的。 若是前者就得立刻大张旗鼓地应对紧急状况,但若是后者,悄悄翻篇才是上策。 协会侧对超能力者的事实在隐瞒的以上。 因为和他们合作的我不能轻举妄动。 『啊,真是的!要是能好好说话该多方便啊!憋死我啦!』 到底是谁给我下了这种该死的诅咒? 我对着空气唰唰地挥了几拳,发泄着久违的憋闷感。 真要是在我面前的话早就狠狠揍扁你了!憎恨一层层堆积起来。 不过…没关系!只要先在体育场里找到莲的话就能往前迈一步了。 我迫切地期盼着能有个好结果,焦躁地嘎吱嘎吱咬着嘴唇。 [尤莉娅小姐,您要找的人是否在其中?] 『真的就只有这些吗?』 [是的,没错。] 然而不巧的是从回声那里传回来的回答背叛了我的期待。 回声在观众席间搜寻拍下的照片中…并没有出现莲的身影。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莲出现在体育场只是单纯的巧合吗? 我抱着脑袋似乎不知道该如何接受这个状况。 就在情况逐渐陷入迷局的那一刻。 观众席那边有人喘着粗气朝走廊方向溜了出去。 移动视线确认脸庞时,我察觉到她就是刚才问我是不是迷路的那个女人。 她看到蜷缩在角落的我,疲惫的脸上突然泛起红晕。 急急忙忙缩短距离的女人汗流浃背地对我说。 「哈啊,哈啊….车、找到了。小家伙,姐姐不是可怕的人….不会伤害你的!」 「….」 又不是在对待什么流浪猫…. 看着她那副走投无路到极点的模样,我不由得发出苦笑。 看来你是真心觉得我是迷路的孩子才追过来的啊。 哈啊,我明白你担心啦。但现在有点忙呢。 为了表明我是个无法说话的躯体,我用指尖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喉咙。 亲切的女人似乎没听懂那是什么意思,露出疑惑的神色。 似乎理解了无法说话的含义瞪大眼睛露出惊讶的反应。 「啊,呃…原、原来如此。还有这种隐情…。」 呃嗯,干嘛突然难过起来。共情能力高也得有个限度啊。 为了礼貌地拒绝她的好意,我从座位上起身,大步流星地朝她走去。 对这种人如果不明确拒绝的话是不会死心的。 这种时候比起犹豫不决更需要明确划清界限的表达。 『嗯?这是…。』 但就在我为了向她传达拒绝之意而拉近距离的那一刻。 突然某个既熟悉又极其不祥的感觉刺激了我的耳朵。 悄悄悄悄悄悄…. 那是种难以名状的诡异感觉,仿佛无数无法辨识的声音层层重叠在一起。 我循着那声音,自然而然地一把抓住了女人的手腕。 「啊,嗯?为…为什么这样?」 「…!」 然后我注意到那声音是从女子戴在手腕上的入场手镯传来的。 虽然微弱到不靠近就察觉不到的程度,但这毫无疑问是入侵者的气息。 看来…莲的计划似乎已经开始了。 第208章、尤莉亚与两名超能力者(5) ============================================ 稍不留神就会错过般微弱但确实能感受到入侵者气息的入场券手镯。 我抓着女人的手腕稍作犹豫,随即猛地一扯手镯直接把它拽了下来。 「啊,天啊!孩子!」 「….」 突然被我抢走手镯的她露出了非常慌张的神色。 手镯是为了防止入场券被篡改或擅自闯入,以及确认身份用的。 既然被告知稍有不慎就可能遭受损失,那种反应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然而当我像要她看清楚似的笔直伸出手镯时,她愣愣地眨了眨眼。 因为本该被粗暴扯断的手镯竟然出乎意料地完好无损连一道伤痕都没有。 明明强行扯断就会轻易撕裂的手镯,为什么重新接回去还能完好如初呢。 这理由对我来说极其简单。 这种手镯的环圈制作方法是在不稳定的部位涂抹粘合剂进行连接的方式。 只不过是用念动力抓住卡在表面之间的粘合剂粒子,然后使劲甩掉罢了。 『粘合剂能粘住的原理是用高密度物质填满物体表面,将分子间的引力最大化。若巧妙运用念动力,就能这样轻松剥离呢。』 简而言之可以说是只有念动力才能实现的分离魔法吧。 因为是不常做的事所以有点担心,但得知平安无事便松了口气。 我把能感受到入侵者气息的女人的入场券手镯唰地一下直接翻了过来。 这时因为碰到手腕的缘故,外表看不见的内侧露了出来。 那里悄悄粘着一块不仔细看就会错过的小碎片。 从这不寻常的感觉来看,那东西明显就是入侵者碎片。 所有观众都必须佩戴的手镯和污染人类精神的入侵者的碎片。 那两条线索一旦交汇,能得出的结论终究只有一个。 『呃嗯,原来是打算这样把碎片藏在各处,在体育场内部制造骚乱啊。』 在我脑海中瞬间闪过的身影是恶魔安瑟。 那时候确实,巨大的碎片刺进胸口,在地下轨道上无差别地暴走了呢。 所以莲大概就是用这种方法在人们之间偷偷植入入侵者碎片的吧。 在难以收拾的时机一次性解放,是打着引发强烈精神污染的算盘吧。 当然,这种尺寸的碎片顶多让人丧失理智罢了…. 在聚集了数万人的大型体育场里发生那种事的话,简直是荒谬的灾难。 『问题在于到底有多少人戴着这种手镯呢....』 10人?100人?还是1,000人? 光是应付一个人都够呛的局面下,我的后背不由自主地被冷汗浸得湿透。 呃呃,虽然想过定时炸弹一样的家伙会躲进来… 真没想到会在人身上装定时炸弹。这简直荒唐到极点了。 毕竟用这种方式的话,除非特殊情况,否则很难发现主谋是超能力者这个事实吧。 稍有不慎就会在面临大战之际引发异种族之间的冲突,是个相当危险的计划吧。 『不过大致轮廓已经成型。想在入场券上偷偷动手脚的话,只能是相关人员所为。观众席上哪儿都找不到莲的身影….』 如果莲在建筑物里面的话,就意味着现在在相关人员专用区域啊。 我对自己得出的结论冷静地点点头,整理着思绪。 那接下来要做的事就再简单不过了。 体育场变成一团糟之前,无论如何都要把主谋莲给制服! 从手镯中回收了入侵者碎片的我再次将手镯缠绕在那女人的手腕上。 然后毫不犹豫地唰地转身,哒哒哒地沿着走廊猛冲了出去。 「啊,啊啊…!小家伙!」 「啧。」 抱歉但我现在有点忙。 我向女人低头致意后把身子挤进了紧急楼梯那边。 然后再次确认周围没有投来的视线后。 用念动力滑行般登上楼梯,另一只手抓住了回声。 『回声,告诉我这栋建筑的内部结构。我有事要去相关人员专用区域。』 [好的。那么为了让相关人员区域更易于辨认,我会在地图上用颜色标注出来。] 哔哔。 果然情报战中的回声本身就是能力的体现吧。 像是早就准备好似的立刻在画面上显示出体育场内部地图。 而且地图上详细标注了我现在的位置和工作人员专用区域。 比想象中内部要复杂,但还不至于在这种细节上迷路吧。 我这么悄无声息地穿过那条没人的通道,顺利到达了工作人员区域。 突然不远处传来啪嗒啪嗒的粗重脚步声。 『明明特意挑了偏僻的地方…』 真不走运。偏偏有人在这儿干嘛。 呃嗯正头疼的我唰地无声躲到墙后。 旁边要是有作为修复者享有职务豁免特权的雷文在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现在要是进去肯定会被当成擅自闯进禁地的小屁孩,所以打算屏住呼吸悄悄溜过去。 「呃、呃呃…咳呃…!」 「…!」 但是紧贴着墙壁竖起耳朵的我听到了某处传来痛苦的声音。 仿佛正承受着剧烈痛苦般,喘着粗气急促呼吸的男声。 怎么回事?我悄悄探出头张望走廊那头。 在那里无论怎么看都有个状态很糟的兽人正摇摇晃晃地扶着墙。 难道…那个人也是因为入侵者碎片? 我唰唰地环顾四周确认没人后,小心翼翼地朝那男人靠近。 『这家伙,被入侵者的碎片搞到失去理智了。里面已经变成这副德行了啊。』 近距离看到的兽人男子双眼充血通红,口水正吧嗒吧嗒地滴落在地板上。 而显露出来的,是对任何进入视线者都会立即发动攻击的鲜明杀意。 此外与他一起,感受到了比刚才更加喧闹的入侵者的气息。 这就是被碎片夺去理智之人的模样吗。事态看起来比想象中更严重。 「咕噜噜!」 理所当然地他是否也认出了我靠近查看状态的样子呢 看似痛苦地踉踉跄跄倚靠着墙的男人,突然发出怪叫朝我扑了过来。 接着他用锋利的指甲像要撕碎我似地横向猛力一挥。 不知蕴含了多少力量,那股威力之强,连路径上的墙壁都被轰得凹陷下去。 「去死死死死死!」 「….」 哼,当然那种蹩脚的攻击在我面前毫无意义。 就算说是兽人又怎样,又不是现役修复者,一看就是个普通老百姓罢了。 就凭这种程度怎么可能突破我的念动力啊。 我连手指都没动一下,仅凭念动力就轻松将他压制。 这时失去理智的男人不管不顾地扑了上来,结果脑袋狠狠撞在了地板上。 「呃呃呃!」 咔嚓! 就算是身体强壮的兽人,像这样把瓷砖都咔嚓撞裂的头槌果然还是有负担的吧。 那个当场趴倒的男人只是微微抽搐着,轻轻颤抖而已。 呃嗯,是不是有点过火了? 有些担心力道控制的我小心翼翼地靠近他确认了状态。 幸好凑近一看这种程度应该不会危及生命吧。 男人只是翻着白眼一副失去意识的样子。 『呼没受伤就好。重要的是…这个。』 因受冲击而纹丝不动的男人手臂被抬了起来。 随即发现小臂内侧嵌着比指甲还小的碎片。 那是比刚才藏在女人手镯里的碎片还要大上一圈的残片。 我用念动力把深深嵌进去的那块碎片使劲拔了出来。 这时他那双翻白的眼睛还在抽搐着想动弹身体却猛地僵住了。 看来是入侵者的气息强烈侵蚀了精神,才导致身体擅自行动的样子。 『暴走时就是这种感觉吗。不过多亏碎片本身不大,和安瑟那时不同,至少不会有直接的生命危险吧。』 那还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不过在这么多人乱窜的情况下,很难保证没人受伤啊…. 说不定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脑袋有点乱的我轻轻叹了口气啪啪拍了拍脸颊稳住心神。 不过比起什么都不做做点什么总归更好。 已经去掉了两个可能出问题的部分。就这样吧。 给自己打气的我把昏迷的兽人男子小心挪到走廊角落之后。 把到手的两块入侵者碎片拢在一只手里,我短暂地思考了一下。 『嗯,不过这样摸一摸就明白了。这里面蕴含的是和裂隙能量类似的力量。那么…用这个应该能给宇宙魔方或回声输送能量吧。』 那么反而对我来说,越是快速应对当前状况就越有利。 要想使用宇宙魔方或回声这类能力的话就必须持续消耗有限的能量才行。 倒不如说现在正是将那股能量转化为优势的机会! 我一边挪动脚步把碎片塞进口袋,一边掏出了标有相关人员区域的地图。 为了平息事态,已经没有悠闲休息的时间了。 * 就在尤莉娅因这意外收获而忙于暗中活动于相关人员区域的时候。 体育场的内部,只有媒体相关人员才能进入的空间里,有一位黑色少女。 她把乌黑亮丽的秀发扎成一束正翘着腿坐在什么东西上面。 仔细一看,那蜷缩着的黑影原来是一个人。 把人当椅子一样使用,换作平常肯定是件非常耻辱的事。 令人惊讶的是那个被当作椅子使用的男人只是喘着兴奋的呼吸似乎对这状况很满意。 只是干等着实在有点无聊呢。 黑衣少女莲连看都没看那个被当作椅子使用的男人一眼,就突然开口搭话。 「所以,计划还在进行中吗?」 「是,明白!德布里斯隐藏的手镯已安全藏匿,均匀分布在各个区域。现在只剩让德布里斯暴走,激化异种族间的矛盾了!」 被当成人肉椅子的男人露出了无比自信的神情。 那可是为了今天努力了好几天,甚至成功都近在眼前了。 不由自主地心情变得轻飘飘是种完全无可奈何的状况。 但对莲来说这样干等着或许不符合她的性子吧。 她蜷起膝盖用脚尖砰砰地踢着男人的肚子,百无聊赖地哼着鼻息。 「哼,真没劲。难道就不能把眼前看到的东西全都杀光吗?」 「主,这是重要计划!被外界视为敌人反而会增强凝聚力….必须伪装成像现在这样纯粹的内部矛盾,才能真正削弱对方的力量!」 「好吧啊….」 就让他们自己看着办吧,我想先回去了。 心情有些低落的莲一脸兴致缺缺地轻轻闭上了眼睛。 她那样的反应其实也一点都不奇怪。 自从获得超能力后这副身体就变得不破坏点什么就无法满足了呢。 说到底是因为那个男人追求绝对理性与最高效率的计划显得太过幼稚可笑了。 但愿能有位让自己开心的帅气王子找上门来。 莲静静地托着下巴,从眼底深处压抑着疯狂。 距离入侵者的计划执行还剩几十分钟。 命运的瞬间正一步步逼近。 第209章、尤莉亚与两名超能力者(6) ============================================ 将绿色长发编成一条长辫的中性风格美少女莎布丽娜。 尽管最喜欢的体育赛事决赛再过十几分钟就要开始了,她却怎么也无法集中精神面对当前的状况。 原因无他。 明明说是去洗手间才离开座位的尤莉娅,过了好久都没有要回来的迹象! 「难道是迷路了吗?不,如果是那种情况应该马上就能接到联系才对…」 甚至用终端联系了好几次那边连要接的迹象都没有。 对于不懂英文的莎布丽娜来说,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简直要急死了。 该不会是被卷进什么麻烦事了吧?那样的话得去找尤莉娅才行吗? 她那因无尽矛盾而持续的苦恼,随着熟悉面孔的出现达到了顶点。 「啊、真先生!」 「莎布丽娜,尤莉娅呢?」 「那个…尤莉娅从刚才就不见人影了!」 克劳利·真,周围人们通常用雷文这个昵称来称呼的男人。 对莎布丽娜来说,他既是亲哥哥的上司,又是好友的保护者般的存在。 就是说,他突然出现要找尤莉娅这件事…。 现在这个地方正发生着什么不寻常的事情! 或许是看到了尤莉娅因那种担忧而脸色变得苍白的模样吧。 雷文先是安抚莎布丽娜,随后轻扫四周,露出颇为严肃的表情。 『那家伙的鼻子对案件气味异常灵敏。说不定是出了什么问题,正忙得团团转地解决呢。不过需要我帮忙的话…意味着光靠她自己的力量根本搞不定吧。』 平时总唠叨着让她别在外面随便用超能力。 其实他对尤莉娅的实力和精神力都给予了相当高的评价。 实力已经在之前与卢克·塞里昂的战斗中被确认为双数修复者水平了. 那份精神力不是在天空花园中无畏恐惧拯救了所有人的性命吗。 所以除非是那种倒霉到让她无法发挥全部实力的特殊情况。 一般的问题她靠自己的力量就能解决。雷文一直是这么相信的。 正因如此,他更是绝对不能对尤莉娅毫无顾忌地向自己求助的这一情况视而不见。 『以防万一,得向协会那边请求支援了。在聚集了数万人的体育场里要是发生事故可就难以应付了。恐怕尤莉娅也在担心这个吧。』 雷文透过玻璃窗望着观众的身影整理着思绪。 要是发生离谱到极点的危险状况的话…说不定得马上中断比赛才行。 就在他那样做出判断的瞬间,唰地转身正要离开VIP席的那一刻。 慌慌张张从座位上起身的莎布丽娜抓住了正要离开的雷文。 「那、那个….尤莉娅出什么事了?让我也一起去吧!」 「不行,莎布丽娜。你得在这儿老实等着。可能会有危险。不能随便带着你到处跑。」 「但是那个….尤莉娅太让人担心了…!」 唔嗯,那倒也是。 像是头疼般按住额头的雷文,即便如此还是摇着头表示这太勉强了。 你难道能带着下属的妹妹去那种可能发生任何意外的地方吗? 对于各方面都很理性的他来说,她的要求实在是无法接受的。 「抱歉,这太勉强了。万一你受伤的话,我就没脸见戴维了。不过尤莉娅说不定还会回到这里。希望你能帮忙守着位置。」 「好的,明白了….」 最终在雷文坚决的意志面前先屈服的是莎布丽娜这边。 虽然在同龄人里算是相当强的了,但绝对来看终究会成为绊脚石吧。 素来明智的她明白这可不是单纯耍性子就能应付过去的状况。 好不容易甩掉满眼留恋的莎布丽娜,雷文匆忙离开了VIP观众席。 就在这时,在入口处焦急等待的秃头男人匆忙搭话了。 那男人的身份不是别人正是这次大赛的总负责人。 以修复者权限进入内部的雷文负责引导他参观内部的男人。 「修、修复者大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该、该不会是恐怖袭击吧…。」 「目前还不清楚具体情况。从现在开始得再仔细找找看。」 「嘻,嘻嘻…是这样啊….」 负责人脸上露出了担忧的神色,生怕会发生严重事故。 要是今天比赛要中断的话早就中断了。 观众中要是出现受害者的话…那可真是令人头晕目眩到极点的状况。 因此对男人来说雷文的出现是个既让人不安又安心的存在。 详细理解那种事实的雷文为了不让他感到不安极其平静地说道。 「我有个问题想问。观众中是否曾有人提出过异议?」 「啊,不是。那种事倒是没特别上报过…。」 「嗯….完全没有那种事?」 抓住违和感线索的雷文脑海中直觉开始蠕动。 或许…靠这个就能有效缩小出问题的范围也说不定。 在常见的统计法则中,有一个叫海因里希法则的定律。 那是条法则——要发生大事故之前总会先发生些小事故或琐碎的事故。 简单概括就是在发生一次大事故之前会发生29次左右的小事故以及300次轻微事故。 比赛还没开始,所以数万名观众正在建筑物里四处走动。 考虑到那个移动范围的话…要是真出什么事肯定会有前兆的。 『也就是说,完全没有那种痕迹…要么是有人完美地隐藏了。要么就是问题地点在观众视线触及不到的地方吧。』 在脑海中快速拼凑事件拼图的雷文看向了负责人。 然后他问工作人员中是否有人突然联系不上。 结果他不知为啥回答说有个员工从30分钟前突然联系不上了。 立刻领会到其中含义的机灵负责人顿时脸色煞白,瞪大了双眼。 「不会吧…!该死!偏偏我在上面干活的时候!下面出事故了?!」 「先冷静下来。现在断言问题发生还为时过早,有必要亲自确认一下。能麻烦您带路吗。」 「当、当然啦!」 雷文安抚着明显露出慌张神色的负责人. 在他的引导下前往了地下的相关人员专用区域。 然后急匆匆地通过楼梯到达阴凉的地下1层时。 两人在那里目睹了令人不由自主震惊的景象。 「这是…!我们这边的式,新人!」 破碎的墙壁与地板,以及浅淡的血迹。 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兽人身影,简直就像个案发现场。 喂、喂,真的有什么事情在发生啊! 雷文的引导负责人正发出无声的尖叫嘶吼着。 雷文走近倒下的男子确认状况后,神色平静地说道。 「生命没有大碍。看样子只是单纯失去意识了。」 「意、意识…这难道仅仅是昏厥吗?到底是谁做出如此恶毒的事…!」 「…嗯。」 负责人以为从外部找来的入侵者袭击了新人,但仔细观察墙上痕迹的雷文察觉到他并非单纯的受害者。 大概是先发制人不成,反被狠狠按着额头砸在地上的感觉吧。 看这控制力道避免留下严重后遗症的手法…是尤莉娅干的吧。 凭借相当容易辨认的痕迹雷文做出了极其接近事实的推测。 『是被操控了吗?看来得再深入调查一下了。』 确认了兽人状态的雷文对负责人说可能会危险所以让在外面等着。 和莎布丽娜一样为了保护普通人而费神就是这个缘故。 当然察觉到事态严重性的男人灰溜溜地逃也似地离开了位置。 就这样雷文朝着正发生着什么事的相关人员区域迈开了脚步。 「挺…多的嘛。大部分都藏在不起眼的角落里了。」 走进里面,就像刚才角落里趴着的兽人一样,看似尤莉娅所为的成果接连出现。 以怪异姿势倒下的女人、被整齐折叠后塞进垃圾桶的男人、自然倚靠着墙壁昏迷的职员等。 因为共同点是都没有肉眼可见的外伤,看起来只是单纯失去了意识。 这正是能看出她制造这场景时力量控制有多出色的部分。 就这样沿着走廊往前走了多远呢。 他总算到达了负责体育场内广播和音响的控制室前面。 『单纯是直觉…如果真出了什么问题,这里可能性最高。』 昏迷的人们像被串联起来一样连到这儿也是这么回事。 毕竟这个相关人员区域最重要的地方就是这里啊。 既然有把握的话那就没必要犹豫了吧。 他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动静后,立刻闪身进了里面。 而走进控制室的雷文自然只能停下脚步。 因为在失去意识倒地的无数人中间,有个可疑的黑发少女仿佛等候多时般坐在桌上凝视着自己。 「快来吧。没想到哥哥会察觉计划找上门呢。换别人早就先过去咔嚓解决掉了。啊,那个先不管。怎么样,我稍微布置了下…果然还是有点无聊吧?」 脸上戴着派对上常见的半截面具的少女,就像熟人般毫无顾忌地向他搭话。 那副模样相当令人不适,仿佛周围倒下的人们是什么礼物似的。 虽然是似曾相识的声音,但对雷文来说却是陌生至极的少女。 因为在他的记忆中,从未遇到过这样着装和个性的女孩子。 因此他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耐心地提出了问题。 「你是谁啊?」 「问我是谁?这话真让人伤心啊,哥哥。我们之间…。」 「说话小心点。能叫我哥哥的人,这世上只有一个。」 要是继续越线的话,说不定会把你给办了。 雷文轻轻展露杀意,一把抓住藏在怀中的暗影凶器。 虽然不知道你在打什么鬼主意,但我可没闲工夫光听敌人瞎扯淡。 要是敢不听话就给你身上开几个枪眼儿保证让你死不了。 或许黑发少女也感受到了那份决绝的意志吧。 她一边嘟囔着'为什么认不出来嘛',一边用手唰地摘下了面具。 「是我呀,哥哥唯一珍贵的妹妹…莲。」 「….」 莲…吗? 雷文被少女的震撼告白惊得瞪大了眼睛。 你说她是自己度过童年时光的珍贵依靠,也是多年前失散的妹妹? 他像是难以置信般猛地停下动作…随即毫不犹豫地从怀中掏出枪射向了少女。 铛,哐铛! 在依靠无数显示器光芒照亮的昏暗空间里,闪光接连爆发了两次。 对自称为妹妹的莲毫不迟疑地倾泻残酷的子弹洗礼。 对着露出'这算什么啊'惊讶表情的自称妹妹,雷文噗嗤一笑说道。 「几年前失踪的我的妹妹今年22岁,是个普通人类。不知道你从哪儿听来那种故事,但想骗人至少编个像样点的谎话吧?超能力者。」 他的话刚说完,两颗子弹就哐当一声滚落在地。 那是面对突如其来的枪击反射性使用念动力…作为超能力者再鲜明不过的证明。 第210章、尤莉亚与两名超能力者(7) ============================================ 「啊,怎么…。」 你怎么敢对我开枪。 莲用难以置信的表情望着雷文。 她剧烈晃动的瞳孔仿佛遭遇背叛般的反应。 那副模样楚楚可怜到连心志稍弱之人都会不由自主动摇的地步。 雷文似乎没有放下枪口的意思,只是漫不经心地盯着她。 要是敢有半点轻举妄动,立马给你身上开几个枪眼儿。 或许是感受到了他那份毫不动摇的坚定意志吧。 莲带着一副马上就要哭出来的表情,像哀求般向他倾诉。 「你该不会觉得我是假的吧?我啊,真的是哥哥的妹妹莲啦…?」 「….」 「那个,不记得了吗?我和哥哥两个人住在小铁皮屋的时候,那些坏家伙欺负去拿面包的我…是哥哥救了我呀。但最后面包还是弄脏了,我们想方设法分着吃了一小块面包…。所以我,我超喜欢这样珍惜我的哥哥…!」 吓. 看似痛苦地紧抓胸口哭喊回忆的莲肩膀剧烈颤抖着。 正想朝他迈出一步时,那双冷冰冰眼睛的雷文已经把手指搭在了扳机上。 说什么都是徒劳。越是翻出记忆中珍贵的回忆,气氛反而越发阴森起来。 她痛彻骨髓地意识到那个事实感觉就像被刀搅烂内脏般难受。 为了见哥哥我一直忍到现在。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我啊。 深深的绝望感将她脑海中的情绪像黑色硬块般搅成一团…. 很快脑袋完全坏掉的莲露出虚脱的神色开口了。 「所以说…哥哥是完全不相信我的话咯,是吧?哈,哈哈…原来如此…。」 「这不是相不相信的问题。若真想让我信你的话,就停下你干的事乖乖投降。对话嘛——等那之后慢慢听你说。」 不过这种果断的处理方式对他来说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判断。 百战磨练的雷文,正如其绰号所示,是因为他在无数战场上与众多敌人交战过的缘故。 他的主要敌人是使用魔法的异种族。 由于地球稀薄的魔力环境,精神系魔法比大规模魔法更有效。 魔法师们经常模仿对手,或是操控身体造成致命伤害。 用魔法模仿他人精密到仅凭五感难以分辨的程度。 像操纵木偶一样控制可比药物或精神洗脑要高效得多呢。 在敌营中突然出现珍贵之人相信这种事近乎是一种禁忌。 『除了头发变长这点外,简直和记忆里的莲一模一样。就像把当年的她原封不动带回来似的。所以说,这才更让人无法信任啊。』 再加上也不是普通人类,还拥有某种推测为超能力的特殊力量? 即便对他而言失去的妹妹珍贵得离谱,他那冰冷的理性也不会轻易动摇。 也不知是否知晓雷文那复杂到极点的内心。 在难以置信的现实里急促呼吸的莲很快用空洞的眼神磕磕绊绊地嘟囔着。 「果然还是不能没有哥哥呢….我需要哥哥….这样下去怎么办?啊,对了….先带回去,让他明白就行…!因为哥哥是喜欢我的!」 咕咕咕咚…! 单手抱头蜷缩着的莲周围空气剧烈震颤着。 仿佛空间本身嘎吱嘎吱地故障了一般,不寻常的晃动。 然而雷文察觉到那不过是因为她的情绪激动罢了。 那家伙,想扑过来啊。 就在他如此判断并多次扣下扳机射出子弹的同时。 从书桌下来站到地板上的莲把左手像爪子一样弯曲,用尽全力向上高高举起。 「呃啊,这是什么威力…!」 咔嘎嘎咔! 无形的锋利刀刃束将路径上的一切粗暴撕碎。 那速度有多快呢,就连反射神经灵敏的雷文都差点没反应过来。 但或许是想主张并非单纯只是速度快吧。 莲的攻击将地板和天花板扭曲得狰狞可怖,彰显出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威力。 这、这绝对不是能用身体硬扛下来的程度啊。 凑巧的是莲的难缠之处不仅在于那般强力迅猛的攻击。 像尤莉娅那样不用太费心也有保护身体的防护罩存在吗. 她连通过躲闪制造出的偷袭式后方攻击都能从容挡下。 『攻击光是擦到就能让四肢飞散的威力,防御则是和尤莉娅类似的全方位屏障吗….真是个棘手的强敌。』 雷文没有让枪口离开莲的视线,同时翻滚到地板上,估量着对方的实力。 或许作为超能力者的实力与尤莉娅是同等水平吧…. 仅凭释放力量就展现出强大的破坏力,攻击力在尤莉娅之上。 尤其是能抵挡来自所有方向攻击的全方位屏障对于主要使用枪械的雷文来说简直是棘手至极的铜墙铁壁。 「哥哥!你一直这样逃跑的话牺牲者只会不断增加啊!」 『竟然能毫不顾忌地伤害他人…!』 和尤莉娅不同是那种毫不犹豫伤害人的风格吧。 周围的平民因攻击余波瞬间变得伤痕累累。 虽然还没有人死掉或受重伤。 对他来说可没法一直干等着莲的力量耗尽啊。 即便失去理智她也自然而然地察觉到情况正逐渐变得有利吧。 莲对自己攻击下轻松闪避的雷文发出了疯狂般的吼叫。 「跟我一起走吧!我会在身边好好珍惜你的!这可是唯一的妹妹的请求啊!」 「我拒绝。而且你说错了。现在的我可是有两个妹妹。虽然没特别把你当妹妹看待,但作为哥哥可不能偏心任何一个。」 「呃…?那个,什么意思啊…?」 她那气势汹汹连击不断的动作瞬间停滞了。 因为她根本无法理解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声音。 说什么有两个妹妹,哥哥明明应该只有我一个才对。 莲在脑海中浮现出那种想法,暂时搁置了战斗,要求一个明确的答案。 那是他坚信自己的念力屏障绝不会被打破的强烈信心。 但是雷文并没有回答她的疑问。 反而抓住因混乱而停止攻击的时机,将枪口对准空无一物的天花板。 「这是个人家事有必要非得说吗?」 「当然要知道啊!哥哥有了别的妹妹这种事算什么…!」 砰! 激昂的莲身体无意识地前倾那一刻,原本指向天花板的他的枪口喷出了火舌。 还有天花板、墙壁和地板。经过三次反弹后,子弹最终落在了莲附近的地面上。 她周围埋着雷文躲避攻击时滚到附近的炸药。 与地面的摩擦产生的火花成了小型炸药的起爆剂,引发了让整个房间震颤的爆炸。 「呃啊,就凭这种程度…!」 当然,对用念力护身的莲来说,爆炸不过是毫无意义的攻击罢了。 所以莲直到那一刻都还在为那个来历不明的妹妹的存在暴跳如雷。 然而她所站立的地面却不同。受到冲击就会开裂、破碎的普通瓷砖。 爆炸的冲击导致内部支撑架坍塌的话,这种构造注定会形成凹陷的坑洞。 更何况因为雷文将枪口对准天花板的缘故视线自然朝上。 莲没想到地板突然向下凹陷,踉跄着往前踏了一步…… 这样一来念动力屏障的完美防御就出现了决定性的破绽。 「呃,啊啊啊?!」 啪滋滋! 莲踏出一步的位置上存在着球状地雷。 准确来说是会弹出电极针使目标丧失行动能力的泰瑟地雷。 无论拥有多么强大的念动力,或许因为本体本身只是个普通少女的缘故吧。 从泰瑟地雷传来的剧痛让她惨叫一声当场瘫倒在地。 而且念动力需要的仅仅是强大的专注力。 知道这个事实的雷文走向无力化的莲,用装有安眠药的枪对准了他。 这个自称妹妹的少女显然今后会成为人类难以逾越的绊脚石吧。 比起在这里杀掉,活捉显然更有利。那是极其理性的判断。 不过要说意料之外的部分,就是在发现她失去战斗力的那个瞬间稍微放松了警惕。 或许是突然有什么尖锐的东西从背后迅速攻击他的那个瞬间吧。 「这该死的贱民崽子!」 「呃…!」 咿呀! 雷文对声音反射性地作出反应,猛地蹬地全力向侧面翻滚。 但或许因为是太过出其不意的偷袭吧,那一击深深剜进了他的肩膀。 不过看起来是瞄准脖子的,幸好不是致命伤。 雷文慌忙调整姿势的间隙,不知从哪冒出的男人哐当哐当地冲向倒地的莲身边。 虽然是个看起来有点油腻的帅哥。 从表现的态度来看,可以推断出他和她是认识的。 『果然,是有同伙啊。』 雷文盯着实时流淌着鲜血的肩膀,对插进来的男人戒备起来。 分明是用尖锐的东西攻击的,那家伙同样很有可能是超能力者。 那么肩膀受伤的状态下能一个人对付两个吗? 他用略显严肃的眼神仔细注视着对方的举动。 但似乎无暇顾及雷文,美男急忙搀扶莲,对她状况显得坐立不安。 「啊,小姐您没事吧!」 「呃咳,哼嗯,哼唔….」 大概是因为泰瑟枪只能暂时让人丧失行动力吧。 莲似乎很快就恢复了意识并整理好了身体。 本是可以彻底制服的机会…可惜搞砸了。 既然已经知道突破屏障的方法,第二次可就不管用了吧。 难得的机会就这么飞走了,雷文感到可惜,正琢磨着现在开枪能不能打中。 就在刚才的冲击让莲恢复了意识于是决定先观察一会儿状态。 「我、我没事….哥哥呢?」 「在那边…有….小姐,比起那个时间差不多了….」 「是吗?你是来告诉我这个的啊。知道了。」 咯吱。 那位称呼莲为大小姐的美男子似乎对雷文很不爽,脸都皱了起来。 眼前若没有那个焦急寻找他的莲,那股要立刻杀掉他的意志强烈到几乎能感受到。 不过即便被泰瑟地雷整得狼狈不堪莲对哥哥的爱依然如故吗。 摇摇晃晃撑起身子的她仍颤抖着抓住肩膀回头望向雷文。 难道是稍微被那一次感受到的强烈痛苦给吓到了吗。 还是说突然出现的帅哥的存在意味着什么呢。 紧闭着双唇继续思考的莲把手搭在胸口上搭话了。 「从刚才的打斗中明白了。虽然确实是意料之外的一击…。但不用这种方法的话,哥哥就没办法伤害到我了吧?」 「….」 「所以说,现在是我比哥哥更强。要是和我的仆人一起打的话,绝对是我赢。」 这话倒也没错。 虽然还不知道现在待在莲身边的男人实力到底有多强。 哪怕只有她一半的实力,错失关键机会的他胜算也很渺茫。 他的主要战斗方式不是硬碰硬而是专挑弱点往死里打来取得胜利的类型。 不巧的是在情报稀缺的超能力面前他的长处极难发挥。 所以雷文就像默认了那件事似的,静静地站在那儿。 分明是觉得对方无法拒绝似的。莲假装好心般地开口了。 「哥哥,从现在开始会有很多人死掉。不过哥哥是英雄对吧?所以如果,哥哥乖乖到我这边来…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啊,小姐?!」 「虽然肯定会挨骂很痛苦,但没关系。只要哥哥你在我身边…那样就够了。」 美男对完全没有达成共识的莲露出了大吃一惊的表情。 眼睛瞪得溜圆仿佛在说这他妈是什么鬼话 不过说实话那种男人的反应也一点都不奇怪。 今天的计划可是由入侵者的首领亲自设计的诡计。 在战争前夕,他是能让对手从内部流血不止的致命刀刃。 听到干部一个人独断专行要把这事当没发生过,不受冲击才怪。 所以对莲来说这简直就是赌上自己全部身家提出的提议然而…. 听完整个故事的雷文注视着她,极其果断地回答道。 「拒绝。不与恐怖分子谈判。这就是我作为修复者的信条。」 「啊,这样啊。」 那就只能全杀光了吧。 面对雷文冰冷拒绝自己好意的模样,莲咬住嘴唇后。 像是无可奈何般,用尽可能不带感情的声音那样嘀咕道。 她的话音刚落,控制室内部的所有显示器上就出现了无法辨认英文的扭曲画面。 与此同时扬声器里接连传出嘎吱嘎吱的诡异声响。 那简直就像是为死者送行的葬礼进行曲般…令人毛骨悚然的噪音。 第211章、尤莉亚与两名超能力者(8) ============================================ 吱吱嘎嘎…! 传来的声音就像是用生锈的铁撬棍使劲刮擦铁板般刺耳。 打个比方说像是适合引导亡魂的阴间使者会发出的那种令人毛骨悚然又难受的噪音。 乍一听可能觉得只是干了件无聊的恶作剧罢了。 雷文反而对那个无法理解的行为提高了警惕。 超能力者本就是些滴水不漏的家伙连痕迹都不会轻易留下。 干出这种事肯定也有心黑透了的理由吧。 而且说不定和刚才少女说的很多人会死的话有关联。 不巧的是他那不祥的预感不仅没错还直接变成了现实本身。 「这、这是…!」 当声音向四周扩散时,倒在各处的人们身体开始瑟瑟发抖。 分明看起来完全没有意识却有种拼命想从某物逃离般的迫切动作。 简直就像坠入炽热火坑般,一个活生生的地狱景象。 雷文自然就察觉到那令人不快的噪音是原因所在。 再这样放任不管的话会出乱子的。 雷文直接举枪射击试图破坏控制室内部的扬声器。 但莲似乎早料到会这样,用嘲弄般的细声细语对他说道。 「哥哥,就算砸掉这里的扬声器也没用。一旦开始暴走,就停不下来了。」 「一旦暴走起来…就停不下来吗?」 「呵呵….从现在起会有很多人死去、痛苦。这一切…也都是哥哥的错对吧?因为你无视我恳切的哀求,擅自想要抛弃我…!我会让你后悔刚才没能一下子解决掉我的。」 她声音本身倒没显得那么兴奋。 那是一种极其平静的语调,仿佛只是在从容不迫地传达着自己的话语。 但雷文或许是因为近乎读心术般擅长读取他人情感的缘故吧。 能察觉到莲的状态比刚才初次碰面时恶化了许多。 仿佛被疯狂这种非理性的情感吞噬了心智般,她的眼中似乎只看得到雷文一人。 『有胜算吗?不,应该很难吧。除非对手是那个小女孩一个人而我是完好无损的状态。现在不仅断了一条胳膊,空间也相当狭窄…而且人数上也处于劣势。真是糟透了。现在能做的顶多就是抓住脚踝而已。』 既然是无法沟通的对手,那就只能想办法开打了…. 雷文在脑海里盘算着胜算,明白这是场毫无胜算的绝望局面。 好在下来之前联系了协会,提前叫了别的修复者过来。 虽然胜利条件从获胜变成了争取时间算不幸中的万幸。 真的能面对这两个超能力者争取到时间吗。 这简直是生死攸关的危机雷文的脑子里越发混乱了。 既然事已至此,就算赌上性命也要挖出有意义的情报。 这样得出结论的雷文藏起真心,相当认真地提出了疑问。 「现在做了什么?是给这些人植入了什么东西吗?」 「哼。突然处于劣势就想搭话拖延时间?不与恐怖分子谈判的信条丢哪儿去了?」 「….」 「嘛,好吧。就当是最后一次上当受骗吧。因为我喜欢哥哥嘛。在打断四肢强行带走之前,就当是最后的温柔好了。」 眼色也快得离谱,真是该死的烦人性格啊。 看到莲那副悠哉游哉的模样,他轻轻皱起了眉头。 这好像也是她向雷文表示好意的一种方式…. 看来是把我当成已经到手的猎物了,那副模样简直傲慢到无可救药。 不过这话大概也是未经协商就突然说出口的吧。 她那看似是兽人的美男部下用慌张的表情对她说道。 「小姐!为什么明知对方的意图还…!」 「闭嘴米雷因,已经按上头吩咐的做了。之后要干什么全凭我高兴。你…再敢嘚瑟,就宰了你?」 「呃,呃嗯….明白了….」 唰地一亮。 莲用杀气腾腾的眼神盯着手下,仿佛在证明'要杀了你'这句话绝非虚言。 而被称为米雷因的那个男人难道就没有阻止她的力量或权限吗。 他像是要顺从莲的意思般低下头,悄悄往后退了一步。 嘛,不管怎么说只要肯接话对他来说就是天大的好处。 雷文无视鲜血直流肩膀,专注听她接着往下说。 「话说回来,果然还是哥哥厉害。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却能直接接近真相….没错,正如哥哥所料,这些人痛苦的原因,正是因为我们用这个声音让植入的德布里斯暴走了。」 「如果是德布里斯的话….」 「蕴含伟大者力量的碎片。啊,欧尼酱应该没见过吧?」 雷文心想。超能力者所说的伟大之人…指的应该就是入侵者吧。 那么德布里斯是指蕴含那种力量的碎片的意思吗。 而且长期暴露在入侵者的力量之下的话,大部分都会遭受精神污染症状。 大概他们是故意想通过德布里斯来引发精神污染吧。 『等等声音?刚才是不是提到声音了?说起来这里是负责体育场音响的控制室…该不会!』 一个接一个串联起来的想法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 蕴含着入侵者力量的碎片德布里斯与令其暴走的来历不明的噪音。 那是一种终端和信号器的关系。 要是能把德布里斯藏在观众席里,光是让声音在这里回荡就能让观众席陷入混乱。 而且被强烈精神污染侵蚀的人会无差别攻击周围的人。 正如她所言会有许多人丧命这件事…绝非虚言。 「你…!」 「啊啊,现在才明白过来?哼哼,可惜已经结束啦。我可不是那种会提前透露计划的蠢蛋反派哦。先干了再告诉你,怎么样?没想到吧?所以我才说嘛,要是听我的,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现在后悔了?早知道该听妹妹我的话对吧?」 「啊,小姐…。」 莲用一副宛如恶女般的表情咧嘴笑着把腿交叉成X形。 仿佛因施虐心而兴奋般,那气喘吁吁的模样简直是个疯子。 就连站在身旁的米雷因都在犹豫是否该稍微劝阻她。 但雷文并没有特别被她牵着鼻子走。 恐怖分子将自己的过错推卸给他人是再熟悉不过的事了。 反正就算他乖乖听从对方的话也无法保证事情就不会发生。 她的话不过是些不必往心里去的废话。 「嘛,算了。这样你好奇的事也解决了吧?那现在无聊的谈话时间就到此为止。看来欧尼酱是不打算用两条腿自己走到我面前了…那我就先把那没用的膝盖以下部分给削掉吧!」 「切,有本事你就试试看啊!」 雷文用尚且完好的那只手臂将枪对准了莲。 看来靠说话拖延时间只能到此为止了,但我完全没有要乖乖倒下的意思。 说不定观众席所在的看台上方早已沦为荒谬的修罗场。 而且直到整个情况彻底结束之前,他都有可能得不到任何帮助。 但这种绝望的状况已经是经历过几十次的老套路了。 而且迄今为止都全部熬过来了,这次也打算无论如何都要挣扎一番。 「咔哈哈哈!你以为能逃到什么时候!」 「呃啊啊…!」 但就算再怎么下定决心,光靠意志力也无法改变现状。 在毫不松懈的莲面前,身受重伤的雷文除了躲避攻击外别无他法。 想方设法扭动身体多次躲过伦无情攻击的雷文但是…. 或许是因为失血过多的缘故吧,伴随着眩晕,脚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单方面攻击的人与躲避一切的人。 在千钧一发的对峙中那是个致命到极点的破绽。 「抵抗到此为止了!」 咔嘎嘎咔! 仅仅是擦身而过就让地面扭曲的雷文那强大的念动力。 那股力量的波动朝着僵在原地的雷文席卷而来。 就在路径上的腿要被撕得粉碎的刹那…. 突然,从天花板降下的雪白影子落在他面前。 「什…!」 「….」 吱——! 伴随着刺耳的声响,两个高速旋转的齿轮被强行咬合在一起。 那是一种强烈的冲击音,仿佛在宣称强大力量与力量之间绝不会互相退让。 早已做好四肢被切断觉悟的雷文意识到那是念动力碰撞的事实。 因为落在自己眼前那小小的、雪白的后脑勺,形状实在是太过熟悉了。 转眼间从远处射来的莲的强大念动力徒然消散. 当仅存的力量残渣化作微风将发丝四处拨乱之时。 唰地转过身的雪白少女,尤莉娅掀起面具露出了惊讶的反应。 「雷文,哔…。」 「啊啊,受伤了呢。没想到对方比想象中更强。」 她看到雷文肩上哗哗流血的样子,就像被长矛刺穿似的,露出了慌张的神色。 难道没预料到会伤到这种地步吗。 圆睁的大眼睛里明显流露出对他的担忧。 不过这种程度的伤已经习惯了所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 他急忙对像是从天花板上掉下来的尤莉娅搭话道。 「不行,这个先别管了。尤莉娅,赶紧往上面去。那些家伙在观众席散布了强烈的精神污染。得在受害范围扩大前控制住。」 「嗯嗯。」 「尤、尤莉娅?」 但对慌忙搭话的雷文,尤莉娅只是不以为然地轻哼了一声。 那是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回应,仿佛在说这种事根本不需要担心。 对方像是问他「你居然在担心这个?」,从怀里掏出终端递过来,示意他仔细看。 到底想给我看什么啊。当雷文把脸凑近屏幕确认时,映入眼帘的是某个似曾相识的场景。 「为什么要把这个…放在观众席?等等,该不会…这是上面的实时情况吧?」 「嗯。」 眼前看到的观众席与担心的不同,什么事都没发生。 人们只是百无聊赖地坐在位置上,他预想中的血迹与打斗痕迹就算把眼睛擦亮了也找不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雷文带着有些尴尬的表情看向尤莉娅时,她用手指比着V字,用充满自信的声音笑了。 「嘻嘻….」 看来,这个可爱又冒失的她似乎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 第212章、尤莉亚与两名超能力者(9) ============================================= 稍微回溯一点时间,大约十几分钟前。 限制非相关人员进入的暴风竞技场地下一层。 在那里穿着可爱无袖连衣裙的雪白少女像是很闷似的叹了一口气。 「嗯呜….」 她的真实身份是拥有唯一人类方超能力者称号的尤莉娅。 小小的脑袋瓜正痛苦地装满烦恼戴着面具的美丽少女。 尤莉娅为了不让身影暴露在四处遍布的监视摄像机下正隐藏着身体. 她背靠墙壁抱头沉思,脸上写满烦恼。 明明同样都带着入侵者的碎片在身上。 为啥只有工作人员区域的异种族失去理智在发狂呢,说道。 『这么说来手镯上得到的碎片和那些发狂者体内嵌着的碎片形状有点不同呢。前者像鹅卵石一样圆钝,后者却像海胆刺一样尖锐…嗯,难道是需要某种干涉才能使前者转变为后者吗?』 等等,如果外形改变的话,碎片的性质也会跟着变化吗? 而且如果在这个过程中需要某种作用的话,或许现在还不算太晚。 做出如此判断的尤莉娅猛地一抬头看向天花板。 然后手啪地向上伸展释放念动力并确认了那后面是否存在空间。 大型体育场是为了承受结构负荷,确保设备空间而建的吧。 下层天花板和上层地板之间的空间相当宽敞。 就一个小个子女孩的程度…进去里面也绰绰有余吧。 『好,大概抓住头绪了。就以这个为中心再多收集些信息吧。』 用蛮力撬开严丝合缝的天花板,尤莉娅轻巧地跃进了上层空间。 蜷缩在狭窄空间的她用念动力唰唰唰地移动着工作人员区域。 结构上没法打扫不知道在积满灰尘的天花板上转悠了多少圈噗噜噗噜噗噜。 透过天花板的细微缝隙向下窥视的她,终于发现了莲的身影。 『找到了。是小莲!下面像椅子一样垫着的…是米雷因吧?嗯,看来这边是遵循原作的关系呢。』 那么,这里到底是哪里啊。 窸窸窣窣挪动身子的尤莉娅察觉到这里是控制室。 这里好像是负责体育场内的音响和影像播放的地方…. 为啥那俩偏偏要从这么多设施里选这儿突袭还赖着不走啊。 正因某种似乎能抓住线索的感觉而哼哼唧唧抱着脑袋的尤莉娅,从下方延续的状况中察觉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小姐,这次考试我要用尼德霍格试试。」 「随你便。虽然力气应该还剩不少。」 「呃呃呃呃啊!」 「…!」 叽叽叽叽! 从米雷因手中拿着的东西上传来怪异的声音。 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旋律仿佛由无数惨叫重叠而成,可怕到简直会出现在噩梦中。 但那不仅仅是令人不快的噪音那么简单。 因为传出的声音让倒下的人们状态更加恶化了! 这声音竟能让人丧失理智陷入愤怒。 尤莉娅本能地理解到那东西是和宇宙魔方或回声一样的物体。 『效果可不止那样。放在口袋里的碎片模样也变了。原来如此。发出的声音是一种扳机啊。非要赖在控制室里…就是为了把这声音传播到体育场内部啊!』 话说回来仔细想想确实是件挺奇怪的事。 入侵者的碎片本身不过是不会对人类产生影响的单纯力量聚合体。 实际上之前也曾有过进入雷文裤袋的经历。 要想对人类产生影响就不得不借助某种手段吧。 那么…接下来要做的事就极其简单了。 尤莉娅悄悄离开座位后,手握回声认真地传递了思绪。 『这样答案就简单了。只要中途切断那两个家伙想让声音传到观众席的企图就行。回声,告诉我控制室连接到体育场扬声器的线路位置。』 [明白了。] 从那之后接续而来的便是极其简单的作业。 为了不让控制室察觉异样,持续散布伪装信息并切断战线。 这样一来自然就会物理性隔绝那些可能引发暴走的诡异噪音也就不会传到上面去了…. 观众席上肯定只是因为比赛中断而陷入混乱罢了! 这样应该差不多了。当尤莉娅如此判断并再次下到控制室时。 她看到面临生死危机的雷文,毫不犹豫地从天花板上跳了下来。 到此为止就是,雷文被叫来后自己却突然躲起来的尤莉娅的踪迹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姐,这个…!」 尤莉娅和雷文在欣喜的重逢中分享喜悦时,对面的莲和米雷因因第三者的突然闯入而露出惊讶神色。 特别是莲的佣人米雷因瞪大眼睛露出了近乎惊恐的表情。 外界将获得伟大存在力量的手下称为入侵者,正是因为察觉到了尤莉娅操纵的是和莲相同的念动力。 但这在他的常识里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超能力者就是需要定期进行精密身体调整、从出生起就不稳定的存在。 所以说她是组织不知道的谜之超能力者这种说法…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成立! 『等、等等…可是,上面真的什么都没发生?怎么可能!控制室的掌控应该是万无一失的!现在观众席上肯定已经乱成一锅粥了才对!』 就在那时传来了难以置信的消息米雷因急忙操作起电脑。 很快当把照射观众席的摄像机画面投放到监视器上时脱离了回声操控信息的真实情况在屏幕上显现出来。 那里映照出的只是一群对等待感到无聊且厌倦的人们的身影。 他渴望的血与惨叫交织的骇人景象,就算擦亮眼睛也找不到。 面对如此难以置信的现实米雷因双手捂脸发出了尖叫。 「开什么玩笑!我们为伟大之人制定的崇高计划啊啊啊!」 到底等了这一刻多久啊! 在瞬间化为泡影的现实面前精神仿佛哗啦啦地崩塌了。 但对雷文来说那不过是滑稽可笑的模样罢了。 他一边沙沙地抚摸着尤莉娅那正担忧地仰望着自己的脑袋,一边用嘲弄般的语气说道。 「哈,恐怖分子还谈什么崇高计划。这就是你们这帮家伙应得的下场。」 「给老子闭嘴贱民!连伟大力量都没被赐予的垃圾玩意儿儿儿!」 就在米雷因那被彻底掏空内脏的惨叫声刚落下的瞬间,箭头蛇般尖锐形态的漆黑大蛇便朝雷文猛扑过来。 雷文立刻察觉到那东西就是刚才贯穿自己肩膀的家伙。 照这样下去就算受致命伤也不奇怪,但他只是若无其事地放松身体,噗嗤笑着注视米雷因而已。 要是刚才的话,就该像擦地板那样利落地滚开,想方设法躲过去才对。 明明眼前就有个全世界最可靠的保镖在,哪还需要担心这种事啊? 「哼…!」 咔嚓! 重新戴好面具的尤莉娅猛地转身,朝空中轻轻甩了甩手。 只见箭头蛇的脖子咔嚓一声扭曲,直接扎进了墙壁里。 那股力量强到连墙壁都被余波震得噼里啪啦裂开、轰然倒塌的程度。 自己的攻击徒劳无功的事实让米雷因涨红了脸愤怒不已。 「该死的——!」 「米雷因,你给我退下。」 「呃,呃…明白了小姐…!」 然而两人之间的立场差异是否也太过明显了些。 他在情绪动摇之际仍像认同莲的话般安静地向后退去。 就这样终于互相面对面的莲和尤莉娅。 偏偏身高也差不多是因为视线齐平的缘故吧。两位少女之间的色彩对比简直鲜明到刺眼。 在短暂降临的沉默中,率先打破寂静的是满脸不悦地扭曲着脸的莲。 「你算老几?干嘛跟哥哥贴那么近?想死吗?」 「那算什么…!」 「…!」 啧。 尤莉娅举起手制止了想要打断雷文说话的雷文。 那当然是因为站在自己这边的话,感觉关系变得更亲近了,真的会超开心啦。 如果在这里他直接否定莲,或是流露出近乎蔑视的感情的话…. 这并非是什么能帮上大忙的事反倒可能引发难以轻易应付的局面。 更何况尤莉娅通过原作比任何人都更详细地了解莲的真实身份。 即便如此,也不希望两人的关系进一步破裂。 但尤莉娅的这种体贴反而成了毒药。 莲看着两人那任谁都能一眼看出的亲密无间的氛围,不由得漏出一声苦笑。 而且手上攥紧拳头到出血的程度,用颤抖的声音喃喃自语。 「啊,明白了。是你吧?代替我的妹妹。都是因为你。哥哥放弃我,全都是你造成的…!」 「….」 「哈哈,啊哈哈!那就简单了。只要把你除掉就行。那样的话,哥哥肯定也会像以前一样疼我的!」 「那种事….」 「嗯!」 说了别插嘴啊! 尤莉娅甚至回头看着雷文说别那样。 这里全都交给我试试看吧。她脸上带着无比坚决的神色。 结果两人中先拗不过的竟是雷文那边。 反正要和莲对抗的是尤莉娅。雷文决定相信她的判断。 面对精神状态逐渐恶化的莲,尤莉娅昂首挺胸独自向前迈出一步。 像你这种东西我完全不在乎。 面对那副趾高气扬的步伐,莲微微颤抖着开口。 「你,叫什么名字?」 「尤莉娅。」 「可爱的名字呢。果然,还是讨厌。」 寂静沉淀的纯白与疯狂失控的漆黑。 两名超能力者彼此对视着,将体内存在的强大力量逐渐激发出来…. 紧接着发生的,正是名副其实的、爆炸性灾难的碰撞。 第213章、尤莉亚与两名超能力者(10) ============================================= 带着杀意持续发动猛烈攻击的莲与从容接下所有攻势的尤莉娅。 操纵念动力的黑白少女们的战斗堪称势均力敌、龙争虎斗。 莲将锋利的念动力如鞭子般大力挥舞,路径上的一切都被粗暴撕裂。 然而尤莉娅用手背轻轻一推将那冲击的余波卸向了意想不到的方向。 尤莉娅用念动力从地面掀起巨大手掌,像要捏爆莲似地紧紧攥住。 见状莲像刺猬般用尖锐的念动力将那玩意儿撕得粉碎仿佛在嘲笑这种下三滥的把戏。 轻松挡下彼此的攻击,准备施展比刚才更猛烈致命的一击。 那一连串过程激烈得让旁观者都不由自主感到震惊。 「啊哈哈!你以为能逃到什么时候?来,给我跳得更漂亮点!」 「….」 但随着时间流逝逐渐掌握主导权的反而是莲这边。 渐渐地莲的攻势越来越猛尤莉娅只能被动承受的画面不断延续。 果然在那种一边倒的情况下很难保持从容吧。 曾经毫无伤痕的尤莉娅和衣服与身体上开始逐渐积累起细小的伤口。 「啊呃!」 「喂,得看这边才对。你在瞅哪儿呢?要不要把你那张漂亮脸蛋撕成两半啊?」 最终在视线之外袭来的突刺击穿屏障导致防御被破的尤莉娅。 面具掉落在地,从撕裂的伤口涌出的鲜血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一尘不染的雪白画纸上鲜明到极致的红色比拉尼。 莲似乎连施虐心都得到了满足,歪着嘴勾起嘴角挑衅她。 就这样用鲜血将连衣裙浸染得湿漉漉的尤莉娅,与连一丝灰尘都没有、干净得不像话的莲。 乍看战局的话,可以认为莲占据着相当的优势。 然而一边给肩膀的伤口止血一边静静观察情况的雷文想法却不同。 『尤莉娅那家伙…在战斗过程中还在救助倒下的人。笨蛋啊,应该先考虑战斗才对!』 她在与莲的战斗中只能被动防守并非没有其他原因。 毕竟四周还躺满了失去意识、瘫软在地的平民百姓。 首先是为了把他们送到安全的控制室外面。 为了转移兴奋状态下的莲的视线,甚至不惜用身体直接承受攻击。 在雷文看来尤莉娅的实力明显高出一筹这是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但是作为雷文来说他没法贸然帮助她。 要是他笨手笨脚地动来动去被莲发现尤莉娅的意图的话? 不仅至今为止的努力全都化为泡影,还注定会变成极其棘手的事情。 『半吊子帮忙反而会碍事吧…妈的,没想到会这么无力。』 但到头来,这种勾当要是在干架中赢不了就毫无意义。 就算拼着受伤也要疏散人群,可一旦败北的话,这一切就全都没意义了。 因此他毫不吝惜身体为奋力搏斗的尤莉娅加油。 拜托千万不要受重伤挺过这次危机,他衷心地祈祷着。 然而比起战斗优先考虑平民疏散的行动终究还是会被抓住把柄的吧。 尤莉娅正要把看似底层员工的最后一名女性往外送时,凛的锋利念动力抢先一步,唰地夺走了它。 「…!」 「什么啊这是。啊啊,好吧。原来是因为这样才无聊得什么都不做吗?哈,要是这样的话就该早点除掉免得碍事才对嘛!咔哈哈哈!」 偷偷把平民转移到外面的事情被发现了。 尤莉娅因这个事实吓得后背湿透直冒冷汗。 甚至因为莲的念力像刀刃一样锋利,被抓住的员工全身都开始流血。这样下去的话,那个人会有生命危险。 判断完毕的尤莉娅迅速行动,一把将被夺走的员工拽入怀中抢了回来。 难道没想到能用念动力的人还会亲自移动身体吗。 莲轻而易举就被夺走了平民女性,轻易到有些空虚的地步,尤莉娅就这样抢走了她。 然后就这样把女性放到雷文那边的尤莉娅,将一直憋到现在的念动力像锋利箭矢般朝莲倾泻而出。 「就这…区区这种程度的力量!」 咔嚓!」 莲像要甩开扑来的尤莉娅那股力道般,使劲将手臂往侧面抡去。 就在这时她尖锐的念动力化作一只利爪将那股念动力硬生生撕碎了。 那对莲而言不过是连一丝动摇都无法引起的微不足道的攻势罢了。 但这终究只是障眼法。紧接着尤莉娅的动作,是远远超出她预想的迅猛行动。 「呃…?!你、你…!什么时候到这来的…」 不知不觉已逼近眼前的她倏地向莲的念力屏障伸出手。 然后用手中积蓄满满的念动力将屏障全力推开向莲靠近了一步。 当然,这样一来为了推开屏障,尤莉娅也无法正常使用念力了。 倒不如说这是还有余力的莲能刺破破绽百出的尤莉娅的绝佳机会。 自己把脖子伸到断头台上,我会让你后悔一辈子的。 就在莲那么想着准备刺向作为屏障一部分而靠近的尤莉娅腹部的那一刻。 尤莉娅就那样猛地蹬地,用尽全力朝莲使出一记头槌! 「哼!」 「呃啊!」 没想到真有念动力者能逼近到眼前的思维漏洞。 或许是因为接连出现意想不到的结果念动力之间能够互相排斥对方的力量吧。 连反应都来不及的莲被迎面击中脸部,流着鼻血就这么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平时努力运动的尤莉娅和连动都嫌麻烦的莲的行为导致了致命的结果。 但对她来说不幸的是,尤莉娅的攻击并没有就此停止。 用念动力推开并抓住莲手臂的尤莉娅,就这样拽倒了她,以极其娴熟的动作一个背摔将她掀翻在地! 「呜哇啊啊啊!」 「不、不要…!住手…呀啊啊啊!」 咚! 莲就像职业摔跤的精彩场面一样,后背朝下爽快地摔在了地板上。 虽然看起来骨头没断,但似乎被强烈的冲击震得完全缓不过神来。 超能力者的战斗里居然会出现这种漫画般的狗啃泥场面。 面对过于突然的状况正发愣的雷文,对这意外效果点了点头。 对尤莉娅而言,在没有任何武器的情况下,徒手制服敌人没有比这更高效的方法了! 「尤莉娅!快解决!现在正是她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 「嗯。」 我也很清楚。 低头看着痛苦喘息的莲的尤莉娅,想立刻让她昏过去。 杀掉的话各方面都太可惜了。我本打算无论如何都要在这里制服你然后带回协会去的。 而且有了这个就能更准确地防备今后找上门来的入侵者了吧。 正要用念动力夺走呼吸令其昏迷的尤莉娅…意识到局势不利的米雷因向雷文和昏迷的平民们放出了比刚才巨大得多的箭头蛇。 「…!」 嚓嚓嚓! 幸亏尤莉娅及时展开的念力屏障,那条巨蛇的凶猛动作被硬生生挡了下来。 那是比刚才的力量还要强上数倍、或许比莲所掌控的力量更为猛烈的一击。 突然能变得这么强吗? 费力将箭头蛇拨到一旁的尤莉娅在莲所在之处目睹的景象让她立刻明白了缘由。 「呃啊啊啊…!你这混账…!」 「那家伙…皮肤是紫色的…?」 「….」 米雷因全身染成诡异的紫色形态眼睛里正吧嗒吧嗒滴着血。 然后像是绝对无法容忍般,一边夺来搂住咳得咔咔作响的莲,一边用充满憎恶的眼神瞪着尤莉娅。 那是一种超能力者的强化形态。 打个比方的话可以说是能让人使出超越极限力量的兴奋剂吧。 当意识到战况正朝着不利方向发展时,为守护莲而豁出性命启动强化形态的决心已昭然若揭。 『呃嗯,那个。比现在的莲强太多了。至少是七极级别吧。这样下去只能用宇宙魔方了…。』 以防万一一直省着没用。现在正是时候啊。 尤莉娅毫不犹豫地抓住了藏在怀里的宇宙魔方。 就在要变成大人的模样,准备立刻制服眼前两人的那个瞬间。 正散发着浓浓敌意的米雷因突然用从虚空中抓出的箭头蛇开始撕咬起自己的身体! 怎么看都像是自残的行为让尤莉娅一时慌了神。 他一副除此之外别无他法的样子,满脸不耐烦地说道。 「该死…!全乱套了!我绝对饶不了你们这群混蛋…这笔账一定要讨回来!」 「难道…尤莉娅,那些家伙打算逃跑!」 「呃啊?!」 米雷因怎么可能有那种能力? 尤莉娅以半拍之差用宇宙魔方转换形态正欲抓住米雷因和莲的那一刻。 将米雷因和伦一口吞下的箭头蛇转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难道是把蛇当作通道一样利用吗…! 无论怎么看都已经来不及的处境下,尤莉娅像是感到为难般猛地皱紧了眉头。 『大意了啊….没想到原作时间线提前一年的这个时点竟然还有强化形态。看来那边也是迫不得已才亮出这张底牌的….』 啊啊,这样下去难得的机会又要泡汤了吗。 假装消失其实就躲在附近戒备着的尤莉娅随即耷拉下肩膀。 然后用宇宙魔方将浑身是血的自己和雷文恢复成完好无损的状态后. 啪嗒啪嗒地走过去走向莲和米雷因消失的位置。 『哎呀,好像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就这样靠近留有巨蛇痕迹的地方时,有种宝石在闪烁般的触感。 看错了吗?尤莉娅歪着脑袋压低身子仔细查看… 令人惊讶的是,那里竟散落着约摸能用手抓一把的碎片。 难道这是本次计划中没能全部消耗掉的入侵者的碎片吗? 如果这里还有能量的话…说不定,能帮上大忙呢! 「嗯?啊啊啊!」 说不定加上宇宙魔方就能修好暴风的心脏! 尤莉娅那个可能性很高的希望…碰巧在瞬间化为了泡影。 因为突然之间,地板上滚动的碎片能量朝她猛地吸了过去。 这、这突然是怎么回事啊? 吓了一大跳的尤莉娅察觉到那股能量的目的地正是自己的口袋。 咦,这么一说口袋里好像装着什么东西来着。 尤莉娅带着疑惑的神色把手伸进口袋,那里传来了相当熟悉的触感。 这明明是今天刚拿回来的新月形状的物体…. 她疑惑地把那东西拿到眼前,陌生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 [你…好….] 『呃。』 看来,不知不觉间家里又添了新成员的样子。 第214章、尤莉亚与两名超能力者(11) ============================================= 是屹立不倒的传说霸主,还是新时代的登场! 让无数体育迷心潮澎湃的史诗级决赛结局…偏偏被推迟到了一周之后。 那偏偏是因为举办决赛的体育场设备出了严重问题。 警察相关人士表示,原因不是别的,正是消防设施操作失误导致的地下浸水。 这不仅仅是单纯设备的问题,相关人员中还有人被抬走了。 观众们对这荒唐的状况哭笑不得,无奈只能期待下次了。 「所以搞成这副水漫金山的模样啊。这烂摊子,还能收拾吗?」 「当然啦。本来解放的水量就是用魔法能控制的程度。协会出面的话,马上就能恢复原状的。」 「要是能那样就好了呢。」 当然就像在现场监视情况的修复者们嘀咕的那样那正是修复者协会为了掩盖事件涉及超能力者的真相而进行的信息隐瞒操作。 每当发生什么吵闹的事件时,就会用瓦斯爆炸来搪塞过去,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吧。 虽然现在战争已经迫在眉睫,搞不懂那到底意味着什么… 不过协会和与他们合作的政府似乎认为时机尚早。 而且这不仅是单纯为了隐瞒信息,也是为了控制数万名观众而找的借口。 地面积水的情况下限制出入口以防万一,倒也无可厚非。 这时候若加上回收入场券手镯的环节,不就显得极其自然了吗——这才是他们的如意算盘。 『嘛,虽然在那条拼命收集又收集的手镯上似乎找不到德布里斯。』 米雷因为了帮助陷入危机的莲逃跑而激发强化形态时,难道是把观众席上撒得满满的德布里斯吸引到自己身上消耗掉了吗。 拼命收集的数万个手镯里完全找不到德布里斯的踪影。 难怪他们消失的地方奇怪地散落着大量碎片。 想要收集大量德布里斯来修复暴风的心脏的期待哗啦啦崩塌的心情。 啊啊,现在只要暴风一个人没事的话,未来也根本不需要太担心的。 可惜到巨大的落差让人自然泄气。要么就别让人期待啊! 「呃,嗯….一点伤都没有非常健康呢。不需要住院呢。」 「….」 总之,暴风竞技场里发生的事件逐渐呈现出某种收尾的氛围后。 连沾满血迹的连衣裙都没能换下的我和雷文一起被转移到了附近医院。 大概是因为打架打得破破烂烂的衣服和上面沾满的血实在太显眼了吧。 现场交给其他修复者处理,我则被直接打发回来,说是先养好伤再说。 然而或许是因为从穿着走动都令人羞耻的血迹斑斑连衣裙换成了病号服的缘故吧。 医生只是用『为什么好端端的人会以患者身份上门…』的眼神打量着我。 宇宙魔方的原理不是快速治愈伤口,而是将肉体替换成从未受伤的我。所以那种反应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那、那请您先在门外等候。我会和协会那边沟通一下。」 「唔诶。」 在经过详细诊疗,被告知应该不需要特殊处理之后。 我趿拉着鞋从诊疗室晃出来,一屁股瘫坐在入口附近的椅子上。 这里是夜之天堂内协会专用的医院。 主要是用来给那些不便露面的VIP或修复者使用的感觉吧。 或许是因为这个缘故吧。周围别说其他病人了,连护士或医生都没有,安静得不得了。 我轻轻甩了甩稍显宽大的病号服袖子,悄悄把头转向一边。 结果不知是为了安保还是什么原因,一扇窗户都没有的憋闷雪白墙壁迎面而来。 明明托宇宙魔方的福,身体连个酸疼的地方都没有特别健康。 可就像吸饱水的湿棉花黏在身上各处似的,总觉得心里某个角落沉甸甸的。 『真奇怪。明明漂亮地阻止了超级危险的事件…这种恍惚的心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一种难以名状的忧郁情绪在流动。现在的我究竟在为什么感到闷闷不乐呢。 我闭着眼睛晃荡着够不着地的双腿. 突然脑海里闪过莎布丽娜那遗憾的脸庞。 -尤莉娅,没有受伤吧?!啊啊,太好了…. -我就先走了。打扰到你的话很抱歉。那、下次再!一起玩吧…。 那个超喜欢我的她肯定很期待今天能一起玩吧。 可既然是重要的事那就没办法了,莎布丽娜乖乖地回家了。 当然就算关系再铁这次事件牵扯到超能力者也是没办法的事。 虽然约好了下次一定要再一起玩,但在战争结束前恐怕很难实现吧。对她来说真是件抱歉的事。 「为啥这么垂头丧气的。真是…打起精神来啊。想想这次干的事,你就算被当成英雄也不奇怪啊。」 「咩。」 难道是被看到我那副无精打采垂着肩膀的样子了吗。 不知不觉间悄无声息靠近的雷文突然把手啪地按在了我的头顶。 「在干嘛呢?」我抬头示意道,他却只是轻耸肩膀坐到了我旁边。 当然按在头上的手依然死死黏在天灵盖上。真够顽固的。 『雷文也像我一样被诊疗室赶出来了吗。也是,毕竟一点伤都没有….呃,这人又开始摇头晃脑了。』 雷文和我一样都沦落到要换上病号服的地步了。 只不过宇宙魔方似乎没留下什么明显的伤痕,和我一样被随意搁置的氛围。 要是把手放在人的头顶上顺势而动也是人之常情吧。 他像摆弄游戏摇杆一样抓着我的脑袋瓜来回转个不停。 看来是顾及到我脆弱的颈椎健康吧虽然还不至于到吃不消的程度。 不过或许是因为视线到处游移的缘故吧。说实话,确实有点晕乎乎的。 就这样肩膀和身体不知转了多少圈圈。 当嘴里快要漏出嗯啊呻吟声的时候,雷文突然停下手,唐突地搭了话。 「到底什么事让你这么耿耿于怀。该不会是因为超能力者们在眼前溜走了吧?」 「嗯。」 倒也不是那样啦。你那边不也吃了大亏嘛,反而算赚到了。 我就像要那样回答他似的,用力地把脑袋左右摇得呼呼响。 是立刻察觉到她因为什么原因蔫儿了吧。 雷文像是早就料到会这样似地噗嗤一笑开口说道。 「那莎布丽娜让你心里不踏实吗?」 「嗯。」 「难怪刚才见到那家伙时她愧疚得要死。果然是这样啊。没关系的家伙。莎布丽娜也是个相当聪明伶俐的孩子。应该不会特意责怪你的。」 虽然这话确实没错…但我在意得要命啊。 我固执地认为问题不在这儿,用阴郁的眼神死死盯着他。 然而脸皮近乎满级的雷文怎么可能因为这点程度就动摇冷静呢。 他立刻毫不羞耻地说出了让人脸红的话。 「而且要是只顾着担心莎布丽娜不小心让更多人受伤怎么办?你肯定会顶着哭唧唧的脸自责吧。要是我做得更好大家就不会受伤了…肯定是这种想法吧。」 「….」 「所以说…哎,就是想夸你做得好。因为觉得一个人搞不定才叫我的吧。太可爱了甚至想亲一口。不是,就打个比方。就算你拼命求我也不会真亲的,别摆出那种嫌弃的表情。戴着面具都能看出来啦。」 啊,嗯。是不是把太讨厌的情绪表现出来了… 做着深呼吸平复情绪的我,莫名感到胸口一阵温暖,不自觉地搓了搓手。 嘛,我大概明白你想说什么了。 仔细想想迄今为止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总想着靠自己解决来着。 就算那是无可奈何的状况,在他看来大概也是想独自承担吧。 就是说,希望以后也能像今天这样多依赖我一点。大概就是想表达这个意思吧。虽说亲亲还是有点恶心啦…。 总之,如果是那种事的话我明白了。 我像是要回敬他的话似的,怯生生地伸出了拳头。 机灵的雷文是不是立刻就察觉到了那层含义。 噗嗤笑出声后,他用拳头碰了碰我伸出的拳头。 「以后请多关照。我也会,试着多信任你和你的实力。」 「…!」 我,就我本人来说,在今后所有危险消失之前,真的会烦人地不断呼唤你的! 呵呵呵,我在心中爆发出最卑鄙的笑容,接受了他的好意。 不是由我来守护大家而是我们要一起守护所有人。 这么强行覆盖掉想法后,原本沉甸甸的胸口似乎变得轻松了些。 内心深处被牢牢捆住的某种东西随着一瞬间松脱的感觉一起。 我感受着被推着后背的感觉,将真心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雷文。 「谢谢。」 「什…你、能说谢谢了?」 「…?」 我和雷文一起瞬间惊呆在原地。 在没有其他病人的、仅有两人的空间里,寂静缓慢地流淌着。 有什么东西正像嫩芽绽放般逐渐变化着。 第215章、尤莉亚与两名超能力者——幕间 =============================================== 太阳与城市并肩落下,将世界染成红色的日落时分。 将浑浊金发整齐束起的冷漠女人,杰琳望着我说道。 「那,我就先告辞了。」 「嗯。啵」 「好的。祝您有个美好的夜晚。」 说是负责我的特工,连保镖的活儿都要干肯定很辛苦吧。 推开门走进事务所的我朝杰琳使劲挥了挥手。 咔嚓。 事务所的门轻轻滑关,门外纹丝不动站着的她的身影消失了。 过了几秒吧。门那头传来咯噔咯噔的皮鞋声,正快步穿过走廊远去。 很快那声音也远去了,在沉寂的氛围中,我终于变成了独自一人。 这宽敞的办公室里就我一人…雷文经常不在家所以倒也不稀奇。 『今天事儿可真多。一大早就有个叫负责专员的人找上门,跟莎布丽娜出去玩还卷进事件里,突然还得跟莲干架…。』 身体托宇宙魔方的福一点都不累,但精神上已经彻底垮掉了。 当我慵懒地呼出一口气时,玄关的镜子突然映入眼帘。 镜中的我穿着纯白无花纹的短袖T恤和短裤。 脸上还戴着狐狸面具,乍看就像在庆典上闲逛的女孩。 早上穿的连衣裙,明明是挺贵的衣服… 这样想着大步走到镜前的我,直接摘下了面具。 现在渐渐熟悉到无可挑剔的漂亮脸蛋正对着我。 一字一顿地集中精神将『谢谢』这个词挤出了嘴边。不,是试图挤出来。 「呃嗯….唔唔唔….哈啊….」 但在试图开口的瞬间,喉咙却像被扼住般感到一阵窒息的憋闷。 这样下去怎么可能好好说话啊。我使劲挠了挠头,深深叹了口气。 明明刚才在雷文面前,我不自觉地就脱口而出了谢谢这句话。 刚想着「这话该怎么说来着?」,就若无其事地恢复了原状。 又不是什么节奏游戏。刚觉得不对劲就失去知觉算怎么回事。 到底是谁下了这种该死的诅咒。要是出现在我面前的话真想狠狠揍个痛快。 不过也不是一直那么郁闷。只要满足条件,就意味着能随心所欲地说话了。 就算现在很难,但以后总能有盼头吧? 『等我能好好说话的时候…干脆用说唱唱首歌,让雷文和格雷格大吃一惊!』 嘻嘻嘻,那天可真让人期待啊! 我信心满满地双手攥拳就那样猛地转身走进了事务所。 雷文说是要回到乱成一团的体育场帮忙收拾来着。 估计深夜前都不会回来。得做好一个人解决晚饭的准备。 『嗯…还剩点牛肉呢。洋葱也很充足。这个组合的话…果然还是咖喱吧?』 随手翻了下冰箱,脑海里自然浮现出咖喱的念头。 蔬菜除了洋葱什么都不放的…日式浓稠肉咖喱。 感受到肚子已经开始咕噜叫我摸着软软的腹部立刻着手准备料理。 要是有念力的话连油都不会溅出来呢。从现在开始就是美味的料理时间了。 * 「嗯啊。」 我吃好了。 和饭一起干掉咖喱的我把碗放进洗碗机后. 收拾好要换的衣服后我拖着慵懒的步伐走向浴室。 把身体完全泡进温水后,皮肤变得比平时更加蓬松柔软。 换上轻便睡衣的我自然就慢吞吞地爬进了壁橱里。 然后连接宇宙魔方和裂隙,开始补充已经消耗殆尽的能量。 为了解决搁置的事务,取出新月形物体并搭话。 『终于有点空闲了。那么…我们聊聊吧?』 [在、在等着您呢…!] 新月物体的声音显得相当怯懦。 到底是以这种倾向那样大闹特闹的简直让人无法理解到极点。 虽然和天真烂漫的宇宙魔方或是始终用敬语的回声感觉都不一样… 即便如此也不能掉以轻心。假装镇定平复情绪的我用严肃的语气说道。 『想问的事情真的很多呢….不过,先问一个吧。你…是我的敌人吗?』 [噫呀啊啊!啊,不、不是的!我绝对没有那种不纯洁的想法哒!绝对服从!我会成为主人最忠实的奴隶呜啊啊啊!] 『啊,啊…嗯。那就好。』 不是,这家伙为什么又吓成这样啊? 我对这个拼命哀求的物体给出的答复露出了茫然失措的反应。 当然,比起直接冲上去硬碰硬,这确实要好上百倍千倍。 但这样鬼鬼祟祟躲在后面,该不会是想背叛吧? 带着几分怀疑的神色竖起手指,对着新月形物体咚咚地戳个不停。 那物体只是发出微弱的惨叫,丝毫没有反抗的迹象。 我像真的感到疑惑般歪着头眯起眼睛。 正从裂缝里滋滋吸取能量的宇宙魔方突然对我开口了。 [妈妈,没事的。] 『嗯?什么?』 [在妈妈开口之前,我先稍微说了一下。妈妈是唯一能听到我们声音的人…而且和之前那些人不同,她真心珍惜我们!] 什么呀,还说过那种话? 我对着有点羞人的话题尴尬地挠了挠发烫的脸颊。 然后像道谢般伸出念动力把宇宙魔方摸啊摸啊摸了个遍。 安抚着完全干瘪蜷缩的新月形物体,试着讲了个故事。 虽然拥有模仿他人的惊人能力,但要是又擅自暴走的话可就麻烦了啊。 为啥会疯到那么危险的地步,我正打算听听缘由。 [呃、呃呃….其实….我从中间开始就失去记忆了….被利用了好几年、不、是几十年,到后来连思考都变得痛苦….] 听了一会儿过去的故事,暴走的原因不是别的,正是以前超能力者们的滥用。 毕竟最初被发现时也是嵌在大魔法师的水晶球里的模样。 入侵者正大肆攻击异世界时,肯定是随心所欲地到处乱挥来着。 而且偏偏能力还是像复制他人那样能模仿的能力吗? 既然已经见识过那股力量,被利用的命运…就是无法避免的了。 『呃嗯,所以你的意思是一睁眼就发疯似的乱蹦乱跳吗?』 [呜、虽然很羞耻…但就是这样的感觉….] [呼…辛苦了吧。] [对他们而言我们不过是坏掉前被使用的工具仅此而已。从这个意义上说能有机会和尤莉娅大人交谈的我们说是受眷顾也不为过。] 喂、喂…别突然抬举我。冷不防说这种话太让人害臊了。 假装漫不经心听对话的我突然被闯入的回声弄得狼狈不堪。 也是,仔细想想的话大概能明白是什么心情。 无法说话的痛苦我比谁都清楚,甚至这边连肢体语言都做不到。 所以像这样能对话应该是相当大的安慰吧。 嘛,能轻松交流对我来说也是真的很感激啦。 『那么…就是说以后待在我身边就不会暴走了是吧。好啊,明白了。』 [是,好的!您愿意相信我…真的太感谢了!] 『嘛...不用谢。要是以后敢随便撒野的话,就把你埋到永远见不到光的地下深处。平时给我老实点?』 [呜嗯…!] [妈妈,好帅!] 那么关于新月物体的话题就到此为止了吗。 剩下的就是使用能力时需要多少能量这种程度的问题了….这个慢慢摸索应该就能知道了吧。 啊,说起来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没做呢。 总不能每次都叫它新月物体吧,是不是该起个名字了。 所以当我试探着问它有没有名字时,物体回答说并没有那种东西。 虽然曾经被人叫做模仿怪…但完全没觉得这是个名字呢。 『嗯~那我可以随便取个名吗?因为是新月嘛….叫克蕾森特之类的怎么样?有点那啥?』 [克蕾森特的话….我、我超、超喜欢的!] 啊、嗯….真的用这个就行吗?虽然确实有点随便的感觉。 虽然感觉有点莫名其妙,但看到克蕾森特兴高采烈的样子,我还是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 既然她自己说喜欢,那应该就没问题吧。 我轻轻耸了耸肩,直接大字型躺倒在床上,静静望着天花板。 虽然是在狭窄昏暗的壁橱里,但或许是因为有能交心的朋友在吧。 奇怪的是不安感非常淡薄,反而莫名其妙地噗嗤笑了出来。 就是,那样的心情。 * 同一时刻,因只有相关人员与修复者来往而显得空荡荡的暴风体育场。 倚靠在栏杆上的雷文仰望着夜空,静静地想着。 『干了件蠢事啊。哈啊…。果然我还是个半吊子家伙吗。』 他在脑海中回想起来,自责着的是几个小时前的事。 在仅需扣动扳机就能了结一切的机会中无意犯下的失误。 那正是因为看到莲的脸而想起妹妹犹豫不决,结果导致失误挨了攻击。 抛开其他不说要是没被抓住一边肩膀的话本可以有更多办法的。 如果尤莉娅没有及时赶到的话,差点就面临死亡的危急时刻了。 「仔细想想,现在这种方式可能也快到极限了吧。」 他就那样自言自语地嘟囔着,回想起了最近发生的事。 与七极的吸血鬼、还有超能力者展开激斗等等。开始和各种强敌交手了。 只不过说到底他的身体终究不过是普通人类的缘故吧。 面对强敌仿佛已达极限般始终无法摆脱苦战。 那么…从现在开始得稍微认真一点了吧。 雷文下定决心要向过去的缘分伸出手,从口袋里掏出了终端。 而且就算不特意记在哪里也仿佛一直牢牢记在脑海里似的。 没有任何犹豫地接连按下号码,给某处发去了联络。 [「…谁啊。第一次见的号码。」] 「是我。小真。」 [「搞什么,你这家伙….还活着啊?完全没消息还以为你死了。」] 「抱歉啦。不过我这边倒是经常能见到莱克西娜和维克托那些家伙呢。」 [「呃嗯?那俩不是经常来找我吗。活着却完全不联系我这个武器商人的只有你这蠢货!」] 他打电话的对象是以前同属一个部队的机械师,如今已是闻名全球的地下交易商的战友。 为什么雷文会在这个时刻,突然给他打电话呢。 那个答案全都包含在他接下来的话里。 「那个…真是抱歉了。比起那个,我之前寄存的武器还在吧。想拿回来。」 [「呃嗯?啥呀,你。不是说好不再掺和危险的事,全都抛下走人了吗。现在又改变主意了?」] 「这个嘛…我这边也有自己的情况。」 [「哼,随便你。我全都给你保管在最完美的状态。随时来找我吧!」] 你这抓龙的怪物崽子。 终端那头的男人用似乎期待着什么的声音咯咯笑了起来。 曾几何时巅峰时期雷文创下过单枪匹马击溃千名士兵的传说。 男人是在回忆那样的过去吗。他噗嗤笑着给出了有些无情的回答。 「就算是我也抓不到龙啊。」 对雷文来说,龙就是指风暴。 因此他的声音平淡得就像在陈述一个理所当然的事实。 第216章、外国的公主对衣服很感兴趣(1) ================================================ 人有时候会陷入'我到底在干嘛啊'这种虚无感中。 无论何时此刻这一瞬间都活得真诚又充满激情的炙热之人啊。 无论是随波逐流、将身体交给自然本能而活的人。 总会有那么一两次躲不过那种情绪找上门的时候。 人类本来就不是输入什么就输出什么的机器人,而是会随着情况不同给出不同回答的生物。 会被这种感觉牵着鼻子走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吧。 所以,我为什么突然会在脑海里冒出这种念头呢。 理由很简单。都是因为我在这虚无感中挣扎的缘故。 『到底换了多少次衣服啊?又不是什么时装秀,差不多该适可而止了…。』 虚无感的根源不是别的正是我身处的处境。 因为被困在穿衣、脱衣、再穿衣、又甩掉衣服的…无限循环里。 换衣服又不是什么麻烦事,有什么好费劲的? 嘛,这话确实没错。换了大概五次衣服的时候,就觉得这不过是单纯的重复劳动罢了。 然而换上看似差不多的衣服三十次、四十次后,故事就变得不同了。 在我看来明明就是差不多的衣服,到底为啥非得一直换来换去啊。 大脑被无聊折磨到快要冒出深度眩晕的地步。 但就算想停也停不下来。 都怪有个女孩在我身边眨巴着眼睛说喜欢我。 「哎呀,尤莉娅真漂亮!完全像公主一样!」 「….」 她是位和我视线齐平的、散发着贵族气质的美丽少女。 似乎受到精心打理,诱人的金发如精心护理般柔顺地摇曳。 每一个动作中都散发着清爽的护发素香气,同时能感受到不寻常的高贵气质。 这简直就是千金大小姐这个称呼再合适不过的美少女! 我涨红着脸无力地点了点头回应她兴奋的话语。 当然这并不是因为少女的话而高兴才做出的反应。 只是期盼这一刻快点过去,那是包含着这种祈祷的无心之举。 「喂,别这么垂头丧气的。照照镜子吧!你也会超级满意的啦!」 「…呣呜。」 她像在说'不看镜子会后悔的'似的不停用力戳我的后背。 虽然这种毫无恶意的天真态度倒不会让人不爽…但累人的事实还是没法改变啊。 无力地移动视线的我望向比自己身高还高的全身镜。 就在这时,那里浮现出一位全身镶嵌宝石、身着礼服的面无表情美少女。 嘛,现在就算闭上眼睛也能在脑海中浮现出熟悉到不行的自己了。 『哈啊,这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为什么我现在会和陌生的小姐一起搞这累人的时装秀啊。 为了弄清那个原因,必须稍微回溯一下时间。 就在几小时前,格雷格的杂货店里,我正在看柜台时发生的事。 * 咯吱咯吱。 挂在墙上的复古古董钟的秒针发出声响,隐约显现出存在感。 突然想到最近的小屁孩们真的会知道怎么读这个吗。 这种模拟式的形态为充满旧物的空间营造出自然的氛围。 在差点造成严重人员伤亡的暴风体育场未遂恐怖袭击事件几天后。 回到日常后在杂货店上班的我正无力地瘫在收银台前。 一旦清空脑海中的思绪,就会陷入仿佛要沉入深海般的恍惚心情里。 我把头靠在像糯米糕一样雪白又软乎乎的手臂上,静静地想着。 『感觉有点奇怪。明明发生了超级危险的事,却没人知道。简直像做了场梦一样。』 听说几个月内就要爆发大战了,现在这么和平真的没问题吗? 我百无聊赖地用指尖卷着长发发尾打转,憋闷的心情让我不由得叹了口气。 当然,我能通过回声偷偷潜入修复者协会的数据库。 其实我知道在台面下修复者和异族解放军正打得不可开交。 只不过协会没把和异族解放军的战争摆上台面的原因,是因为就算公开也捞不到什么好处。 『硬要说的话,异族解放军算是一种恐怖组织。甚至是个连大本营藏在哪都摸不透的秘密结社。眼下没法一网打尽的情况下,贸然公开和他们开战只会引发市民恐慌…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当然读过原作的我,对异族解放军的大本营还是隐约知道点的。 我所知道的那个地方不仅被精密的防御魔法保护着还充斥着剧毒的环境。 要是被发现的话就不知道会逃到哪里去了。存在不能贸然通知的问题。 打从一开始就是副说不出话的身体根本没法好好传达心意啊。 虽然想在被冤枉的受害者出现前设法解决的心意像烟囱一样直白…. 你根本没资格对修复者指手画脚。这状况简直复杂到让人抓狂。 呃呃,明明是该做点什么的状况却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 早上吃的东西堵在胃里不消化憋闷得简直想发出哔哎的惨叫。 或许是因为我像只被压扁在柜台上的青蛙一样发出那种声音的缘故吧。 正在附近细心擦拭商品防止积灰的格雷格突然搭话了。 「尤莉娅,从早上开始状态就很差啊。有什么烦心事吗?」 「嗯。」 哎,这也不是能随便跟别人倾诉的事儿… 我慢慢挪动身体调整好姿势,若无其事地轻轻摇了摇头。 最近想法变了,虽然努力试着不再觉得求助是件难事。 话虽如此这也不是向谁倾诉就能解决或让心情变轻松的问题啊。 因此我紧闭双唇只是静静盯着桌面。 不知何时靠近的格雷格突然把手搭在我头上噗嗤笑出了声。 「嗯这样啊。如果是能帮上忙的事随时可以说。之前也受过你的恩惠…我答应过永远会站在你这边。」 「….」 「而且最近你好像愿意敞开心扉了我真的很高兴。谢谢你愿意信任我。」 搞什么太突然了吧。这种话不是要看气氛才能说的吗? 比如生日啦入职新公司啦。要在这种值得纪念的日子说才对吧。 大白天突然发什么疯。羞死人了想杀人灭口吗! 不用摸也知道自己脸颊发烫的我低下了头。 还故意用食指不停戳着桌面简直要把桌子捅出个洞来。 雷文也是爱丽丝也是格雷格也是...我身边全是好人呢。 虽然平时就很清楚但听到这么羞人的话身体还是不自觉地扭成一团。 只是我似乎暂时忘了此刻杂货店里并非只有我和格雷格两人。 不知不觉间从工作室出来的卡莲用某种油腔滑调的声音搭话了。 「哼哼,看起来像父女一样真不错呢。」 「我是单身来着。」 「就是说这个意思啦。尤莉娅小姐,耳朵红得不得了。简直像草莓一样呢。」 「喵啊!」 谁允许你随便看耳朵的! 被吓一跳的我用双手像要捂住耳朵似的挡住脸朝卡莲龇牙咧嘴地哈气。 为啥这该死的狐狸面具没有遮住耳朵的选项啊? 用手抓着耳朵趴在桌上的我跺着胖乎乎的脚强忍羞耻感。 「嗯。」 「呼呼。」 「….」 最近这帮人,让我丢脸的事上瘾了是吧真是。 多亏雷文我决心向周围人敞开心扉所以没打算逃避。 再这样下去每天只会不断堆积羞耻的黑历史啊。 如果不想办法找出反击的方法的话…! 我趴在收银台上摆出防御姿态默默承受着卡莲的攻击。 杂货店的门突然打开有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嗯,是爱丽丝吗。你怎么会在这儿?」 「哈啊,哈啊…您好!格雷格先生,卡莲小姐!失礼了!」 「不,倒也不必觉得失礼。」 「哎呀,见到你很高兴。」 「爱丽丝!」 把门猛地推开走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粉色头发的少女,爱丽丝。 今天也令人印象深刻的是那大胆改造的和服装扮,大腿内侧若隐若现的清凉感。 对连腿部肌肉都漂亮的爱丽丝来说真是再适合不过的性感装扮了。 突然想到要是那件衣服我穿上会怎样…这种无聊的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我可能会很吃力。感觉会看到内裤所以好害羞。本来对衣服就没什么兴趣。』 我这边既没什么时尚感,也没什么想维持的风格。 幸好有像校服或制服这样能经常穿的衣服,真是万幸啊。 又不是别人送的礼物,只要能往身上套不就行了吗? 我今天也依旧低头看着干净整洁的女仆装暗自点了点头。 只不过那样的我也有没预料到的事…. 走进杂货店的爱丽丝唰地看向格雷格这样问道。 「那个格雷格先生…能不能暂时借用下尤莉娅呢?」 「嗯、尤莉娅?呃、不好意思能问问是什么事吗。」 「那个…委托人说需要穿什么衣服都好看的漂亮女孩…!」 「啊哈那正好…是尤莉娅小姐呢。」 「诶。」 「那种事的话就没办法了。」 「呃啊?!」 因为是个穿什么衣服都合适的少女…所以要把我带走吗? 然而对于那来历不明的要求,卡莲的回答却理所当然般爽快答应了。 这不管怎么想都很奇怪啊! 我慌张地轮流看着两人不知所措紧接着格雷格的回答让我彻底傻了眼。 因为那是无论怎么听都只能理解为明确允许的话语。 于是我就像只被背叛的猫一样失魂落魄地抬头望着格雷格. 他用满是笑意的脸低头看着我说。 「尤莉娅,稍微出去一趟吧。今天出去的部分就算工作,我会让雷文报销的。」 「啊,真的吗?!太感谢了!」 「呃嗯?诶嗯?」 「那就赶紧…尤莉娅,走吧!」 「呃呃呃呃啊!」 滴答滴答。 我被爱丽丝抓住胳膊无力地拖着走心里默默想着。 看来今天这一天不会就这么安静地过去了。 第217章、外国的公主对衣服很感兴趣(2) ================================================= 呼呜! 尖锐的风声呼啸着掠过耳边。 仿佛骑着飞快的摩托车向前疾驰的感觉。 但此刻我察觉到一个微小疑问。 我现在既没有乘坐交通工具,也不是在使用念动力。 那么到底是通过什么方法能感受到这种惊人速度呢。 答案极其简单。就是被拥有强大力量的人抱在怀里移动…本该如此。 「对不起,尤莉娅!实在没闲工夫慢悠悠地走….马上就到!」 「….」 爱丽丝把我搂在怀里以惊人的速度飞奔过街道。 速度之快,甚至能轻松超越在马路上飞驰的汽车。 更令人惊讶的是即便如此依偎在我这边时她也没有丝毫负担感。 能隐约感受到她对我有多上心那份体贴。 『紧急情况就没办法啦嗯虽然都挺好的不过…』 没有念动力的我在同龄人里顶多算体格结实罢了。 根本不可能追上她那双能跑出汽车速度的脚步。 所以说这种无脑的移动方式终究只是为了合理效率的行为。 这不过是件无需挂心、理所当然能忍受的小事罢了。 不过有一点不满的是…非得用公主抱的姿势不可吗? 就算像行李一样随便搭在肩上也没关系。只是周围投来的视线有点刺人。 「嗯呃。」 「嗯?怎么了?」 「呜呜…呀啊….」 但要是纠结于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可成不了大人物啊。 轻轻呼出一口气的我随即放空心神,将羞耻感轻轻卸下。 然后轻轻挥了挥手向爱丽丝索要我需要的详细理由。 果然就算是平时机敏的她也很难理解这种意图吧。 在来回沟通超过1分钟后才勉强传达意思,得以听到详细的故事。 『嗯嗯,原来如此。说是海外来了位大人物委托护卫任务,还额外要求找个身高不超过140的小学年龄段、穿什么衣服都合适的女孩子。呃,这么说可能有点过分...那位贵宾该不会是...变态吧?』 为啥偏偏要求找个矮个子小女孩啊。怎么想都觉得动机不纯。 我那样在心里想着的事情会从氛围中显露出来吗。 爱丽丝像是表示否定般轻轻笑了笑,又补充说委托人是和我相似的少女。 明明是个破天荒的要求…可为什么听起来却像是个相当合理的请求呢。 这样一来我完全能理解爱丽丝为何急着来找我了。 虽然自己没什么感觉,但倒是经常听人说身材比例很好。 尤其是和解决师事务所的关系好到几乎跟家人没啥两样。 既然格雷格也同意了,我完全没有理由拒绝他让我过来一下的请求。 爱丽丝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理由叫的。总得先看看脸才能知道吧。 嗯嗯,只要不是太麻烦的事就好了。 陷入沉思的我正慢吞吞地往爱丽丝那软绵绵的怀里蹭去。 蹦蹦跳跳快速跑过街道的爱丽丝像自言自语般嘟囔着说道。 「话说回来,像这样一起闲逛也感觉好久没试过了呢。对吧?」 「嗯。」 嘛,最近一阵子挺忙的。这些天几乎就简短地打个招呼吧。 短暂回溯记忆的我像肯定爱丽丝的话似地点了点头。 尤其是这种久违的感觉原因不在我而在于爱丽丝。 因为她最近总是一下班就立马往家赶。 别说一起玩了,连脸都只能两天才勉强见上一次。 当然,也不是没有那样的理由,所以倒也没觉得多伤心。 爱丽丝是因为拼命埋头学习想重新参加修复者考试才这样的。 她的父亲莲司认可了爱丽丝的实力,并允许她留在夜之天堂,但是。 对她来说是想成为真正堂堂正正的修复者,好好得到父亲认可的心情吧。 我这边也不想妨碍那件事,而且因为克蕾森特和超能力专案组的事也挺忙的。 像以前那样悠闲见面的时间很难再有这是极其理所当然的结果。 『是在减少睡眠努力着吧。现在看起来也有点疲倦呢。…手背也有点干巴巴的。』 就算是再以皮实著称的鬼族也扛不住睡眠不足啊。 乖乖依偎在爱丽丝怀里的我悄悄伸手轻抚她的手背。 就在这时爱丽丝像捕蝇草般唰地动了动手指一把抓住了我的手。 当我受惊失措地茫然望去时爱丽丝用指尖摩挲着我的手背说道。 「是怕掉下去吗?没关系。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让你受伤的放心吧。」 「嗯。」 我倒不是在担心这个… 无话可说的我顺势轻轻握住了爱丽丝的手。 紧握着的她的手非常温暖,却又略带粗糙。 爱丽丝平时对剑术练习可是认真的。难免会磨出老茧的吧。 虽然可能与她华丽如艺人或模特的外表不太相称。 那可是实打实刻在掌心的努力痕迹啊。说实话我觉得挺帅的。 爱丽丝可是实打实相当有本事的剑士。比起漂亮的手,这样反而更配她。 『真帅啊。我也得像爱丽丝那样努力锻炼肉体吗?呃,不过要练到长老茧的程度的话...。看来还是多研究下超能力的运用方法效率会高得多呢。』 况且我这又不是像爱丽丝那样天生流淌着性能不同的鬼族血脉。 毕竟从外表来看生物年龄只是孩童水平。锻炼本身可能也没啥意义吧。 不过至少得有不至于东奔西跑打架打到虚脱的体力才行啊。 毕竟专注力这东西也是源自强健的体力啊。 虽然没它也不会不方便,但该抱着'有总比没有强'的心态来看待吧。 好啊,那待会儿咱们就正式开始运动吧。 我百无聊赖地摩挲着爱丽丝的手掌心,暗自下定了这样的决心。 当然像我这种三分钟热度的人能否坚持到底还是个疑问。 要不干脆用宇宙魔方把身体换掉算了?这无聊的念头让我噗嗤笑出了声。 * 多亏了爱丽丝那结实有力的双腿瞬间跑过街道的缘故吧。 我和爱丽丝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解决师事务所。 走进里面的接待室那边一眼就能看出是委托人的人们并排坐着。 一个是个子比我高出一截的金发初中生模样的女孩,另一个则是肩膀比戴维还宽的雪白头发的老人。 呃嗯,看到老人腰间别着一把剑,那边那位是保镖吗。 这么说来找到穿什么衣服都合适的漂亮少女的委托人应该就是大小姐那边吧。 『哎呀,总觉得哪里有点熟悉….是原作人物吗?嗯,但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虽然隐约有种既视感,但一时想不起具体是谁。 原作的走向已经彻底拜拜了,连故事的脉络都无法推测了。 到这份上光看脸认人实在太难了呀…. 我在心里这么嘀咕着,从爱丽丝身旁悄悄往屋里张望。 莫非那边也察觉到我和爱丽丝回到事务所了。 少女带着几分百无聊赖的神色呼噜噜喝着茶,抬眼看向我开口说道。 「女仆?难道那个遮住脸的孩子就是我要找的、穿什么都合适的少女吗?」 「好的。名字是尤莉娅。因为某些原因不能说话,希望您能理解这一点。」 金发小姐对雷文的话仍投以将信将疑的目光。 发现了一位漂亮少女,脸上却戴着面具。这是极其自然的反应吧。 她或许很快得出结论:光坐着是什么都弄不明白的。 突然从座位上弹起来,咔嗒咔嗒地向我走近,把脸凑了过来。 「嗯唔….」 「….」 金发小姐的视线就像在百货商店里仔细端详陈列商品般打量着我。 非要较真的话那眼神就像在严格评估宝石或昂贵奢侈品的成色。 所以当我面对她时她像在问发生什么事般小心翼翼地歪了歪头。 她缓缓伸出手指像戳刺般按着我的肩膀说道。 「肩膀和腰、腿之间的比例相当好。不…这种程度的话,几乎算是理想水平了吧?身高也刚刚合适。虽然胸部小算点瑕疵,但这个也有它独特的…美感。」 「…?!」 「但关键果然还是脸啊。就算拥有10分的身材,如果是5分的脸,那就是猪脖子戴珍珠。不过凭这出众的肉体美,8分…不,7分的脸也足够了。喂,能让我看看你的脸吗?」 少女用食指的指尖在我身体各处唰地滑过。 或许是因为在稍显意外的瞬间被手指戳中的缘故吧。反射性地漏出了奇怪的声音。 倒不像是性骚扰,更像是被严格审视的感觉,所以并没有特别强烈的抗拒感。 皮肤有点敏感的缘故吧。痒得身子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 啊,不过要我露脸啊。有点害羞呢。 我轮流看了看爱丽丝和雷文,稍作思考后便轻轻摘下了面具。 然后就像在问「这样就行了吗」似的,静静凝视着金发少女的眼睛。 于是她带着一种「那就来见识下吧」的感觉,静静地凝视着这边…。 比起刚才肚子似乎更大了瞪圆的眼睛露出近乎惊恐的反应。 「呃….啊,好美…!这是10…!不,11的脸蛋!简直就是优雅!」 「….」 呃,优雅…? 对陌生的感叹词眨着眼睛的我,突然感到有什么像闪电般在脑海中劈下的感觉。 喜欢用1到10的数字来表达一切、为美丽事物疯狂的华丽金发美少女。 明明看起来就是个有着不寻常过去的肌肉发达、手持长剑的老头,却把他当保镖使唤。 能向一流修复者雷文委托护卫任务的小姐…. 『英国的偶像,安娜·斯图尔特…?』 统治欧洲的巨型企业——方舟CEO米海尔·斯图尔特唯一的独生女。 尤其是与现任修复者排名第一的塞拉夫也颇有交情…简直就是个大人物。 第218章、外国的公主对衣服很感兴趣(3) ================================================= 巨型企业,所谓的超大型企业。 这是当一家企业拥有足以与国家比肩的规模和力量时被赋予的名称。 比如说本该由国家层面处理的大型项目企业却自行推进。 又或是为了不受法律限制直接用财力扭曲法律的根本。 以保护企业为借口培养堪比军队的危险私兵之类的。 一般联想到科幻或赛博朋克题材里那些超级企业的话,应该就很好理解了吧。 如果说我们熟知的世界级大企业是生物顶端的大家象或虎鲸,那这边从体型上就更接近截然不同的暴龙或腕龙了吧。 『嘛…现实中确实很难存在啦。毕竟金钱也不是万能的。』 当然,将企业规模扩张到那种程度,确实是风险极高的选择。 其他势力也不可能乖乖等着你获得那种离谱的影响力啊。 说到底让企业承担国家的职能就是因为效率实在太低了。 而企业终究是以利润最大化为终极目标的集团。 国家有时为了公益目的,必须继续做些无益的事情。 企业取代国家这种事现实中更接近于不可能实现的妄想。 不过在科幻题材的少年漫画里要是没有这种超巨型企业登场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吧。 凑巧的是这世上存在好几家完全配得上巨型企业称号的公司。 其中之一正是将欧洲诸国轻易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典型巨型企业——方舟。 『突然在全球现身的异种族以及由此引发的混乱与战争的最大受益者。』 原本只是普通能源企业的方舟急速成长为巨型企业的原因别无其他。 正是因为在异世界穿越而来的异种族造成危害时,积极帮助人们树立了良好形象的功劳。 无数人死去,连国家政府都陷入瘫痪的危机中,它却持续扩张着影响力。 方舟蜕变成能对整个欧洲产生影响的巨型恐龙企业。 所以自然而然地,身为方舟CEO的米海尔也成了荒唐级别的名人。 他女儿安娜成为连艺人都羡慕的公主大人,简直是顺理成章的发展。 虽然给人稍显锐利的印象但毫无疑问是个美少女以至于只要拍广告那件商品瞬间售罄都是家常便饭呢拉娜。 虽然初次见面就觉得她像个公主,但没想到真是个那样的大小姐啊。 『不过这人,为啥会在这儿…?』 我对安娜有些突然的出现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就像刚才在脑海里浮现的那样,这个人的家在欧洲。 突然越过大海砰地一下出现在这里的事实让人不得不感到惊讶。 更何况在极近的距离直勾勾盯着脸看还眼睛闪闪发亮这让难为情的感觉更是翻倍了。 「好啊,就决定是你了。不,现在除了你谁都不行。因为我已经从头顶到脚尖全都喜欢上了。」 「….」 「啊,这么一说还没自我介绍呢?好吧,我的名字是安娜·斯图尔特。就当我是安娜别客气。而且我应该是姐姐,随便说话也没关系吧?」 「呃,嗯。」 「哎呀,连声音都这么可爱。这种程度的话轻松达到9级嗓音没问题吧?尤莉娅,你每个要素都让人爱不释手呢!」 啊,住手…. 我因那过于直白的情感而踉跄着后退一步紧紧咬住了嘴唇。 被人喜欢不是坏事,但像这样直球飞过来难免会害羞。 所以因羞愧而慌慌张张移开视线的我望着雷文问这样对吗. 他只是带着抱歉的神色悄悄移开了视线。 因为是珍贵的人所以没办法,是在请求我暂时忍耐一下吗…. 待会儿会让你用超贵的牛肉付出代价的,给我等着瞧真的。 不过在那之中安娜对雷文是不是也有什么想说的话呢。 她嗖地一下从我身边转过身,用非常恭敬的语气向他搭话。 「修复者先生,真的很感谢您救了这孩子。这应该是个过分的请求吧。」 「呃嗯,虽然可能有点冒昧。能不能请您忍耐一下拍照啊、一起在外面走动之类的事。因为如果在外界暴露样貌会很麻烦。」 「嗯,宝石就是要藏起来自己欣赏才对嘛。虽然炫耀的心情像烟囱一样直冒,但也不能无视答应请求的修复者的话。这个要求我接受啦。」 安娜把手搭在胸口,神色显得相当认真。 虽然那带刺的外表让人联想到些许反派大小姐的气质,但根据原作记忆似乎是个相当善良的性格。 这样还好估计她也不会把和我的相遇炫耀到哪个SNS上去吧。 倒不如说狗仔队盯上她、偶然拍下照片的可能性还更高些。 照这势头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已经很明显了。从现在开始就该跟着安娜的感觉走了吧。 不过有件事让我很在意…这人该不会根本不知道为啥需要我吧。 『说什么要找穿什么都合适的人....是想给谁穿衣服吗?呃,就算这么想也搞不懂意图呢。』 只要不超出我的能力范围,让我做什么都行。 不过我还是想知道到底为什么需要我。 我就这么带着几分疑惑东张西望地环顾四周。 安娜从刚才就静静坐在椅子上对着呼噜噜喝茶的老人说道。 「威廉,还有修复者各位和尤莉娅。请做好准备。现在我们要去夜之天堂最大的百货商店。」 「是。遵命。」 「百货商店…是吗?可以问问是什么原因吗。」 「嗯。应该没有特意隐瞒的必要吧。我现在要开始挑选送人的衣服了!虽然对尤莉娅有点抱歉,但希望她能穿上那件。」 为了送礼而挑选衣服呢。 百货商店的话这种回答并不算太奇怪雷文露出了认同的神色。 不过为什么在这个过程中需要我这个疑问似乎依然存在。 但那种反应似乎也完全没放在心上。 安娜只是得意洋洋地轻轻微笑着。 * 现在才说可能有点马后炮,不过解决师一行人其实比想象中更显眼。 首先有爱丽丝这种集粉发、巨乳、和服、双剑、美少女于一身的终极组合。 雷文也算是个美男子,再加上戴维是熊兽人,体格本来就相当魁梧。 不过是个戴着面具穿着女仆装的我在这群个性张扬到扎眼的队伍里毫不起眼。 尤其是雷文最近成为双数修复者后知名度大幅提升导致在夜之天堂结伴而行时经常被人认出来。 就算说是坐车去,六个人乌泱泱地到处转的话还是会有点显眼吧。 因此在引导安娜去百货商店的过程中人员自然就分成了两半。 「那我会在地图上标好位置。你们稍微晚点来。我会和安娜小姐还有威廉先生先过去。尤莉娅,你重新把面具戴上。」 「好的,知道了。」 「嗯。」 分成的人员是雷文和安娜、威廉。还有爱丽丝和戴维、我。 嘛,雷文和威廉都强得离谱。应该不用担心途中会出什么岔子。 就这样委托人安娜和雷文离开后变得安静的办公室。 稍微有点空闲时间的我躲到事务所角落,偷偷掏出了回声。 『那么…这段时间本该在欧洲的公主为什么会在这里,得查个明白。』 肯定是有啥没说出口的原因吧。 因为那种感觉刺啦刺啦地鲜明地传了过来。 就这样用回声翻遍了各种信息,甚至偷偷查看了修复者协会内部数据的结果。 我总算搞明白她为什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来夜之天堂了。 『原来如此。在欧洲主要活动的修复者排名第1的天使,塞拉夫来协会总部了。停留时间一周。安娜和他的妹妹拉娜关系非常亲密….是担心所以跟着来的感觉吧。』 不是,那应该在协会总部才对啊为什么来夜之天堂…? 怀着疑惑的心情歪着头的我再次用回声仔细探查了详情。 最终发现塞拉夫兄妹在协会总部办完事后。 预定正式访问夜之天堂的事实。 毕竟其他国家几乎没有成员以异种族为主构成的都市。 难得来协会总部一趟应该就顺便抱着观光夜之天堂的目的吧。 只不过日程安排上塞拉夫兄妹能访问夜之天堂的顶多就一天。 所以听说了原委的安娜才先一步来到夜之天堂的感觉… 「那咱们也该慢慢动身了吧?」 「好的。刚才借了车,就由我来驾驶。」 「….」 看来差不多是该动身的时候了。暂且把烦恼先放一放吧。 我和爱丽丝一起坐上戴维驾驶的汽车,朝着目的地百货商店驶去。 就这样我们平安抵达了百货商店,不由得发出感叹。 VIP专用通道内部一进去,无数员工同时低头行礼的缘故。 喔喔,这就是VIP的世界吗…! 出身高贵世家的小姐爱丽丝时隔许久地环顾四周,出身平凡的我与戴维面对这神秘至极的景象,不由自主地发出惊叹。 所以现在该往哪儿走? 我们像迷路般在入口处呆呆站着。 衣服略显凌乱的雷文和安娜踢踏踢踏地从内侧走来。 「啊啊,可算来了。这边。为了今天特意把整层楼都包下来了。员工们马上就走。」 「就算有其他客人我也不太在意啦….都说过是过度保护了。」 「为了安全这是必要的流程,小姐。」 果然,以安全为由把百货商店的VIP区域整层都包下来了吗。 果然世界级巨型企业CEO的女儿就是不一样啊。 光是一天的包车费用就要花多少啊,光是想到数字就让人头晕目眩。 就在百货商店的员工那样打完招呼后,哗啦啦地全跑到外面去了。 很快VIP区域里就只剩下我们的时候,雷文像要整理情况似地开口了。 「那么,我们会在附近查看有没有可疑人物。尤莉娅,拜托了。」 「…嗯。」 「别因为把麻烦事推给你就闹脾气啊你这家伙。等今天结束了我会给你买一大堆好吃的。」 「….」 呵,真是的。那个当然得买给她啊。 我至今真的受了很多照顾才忍着的真的。 我假装没来由地生气用拳头咚咚敲了几下随即露出小小的微笑。 接着她摘下狐狸面具递给他,向静静等在另一边的安娜走了过去。 「今天一天也请多关照,尤莉娅。」 「呃呃。」 虽然觉得有负担希望能早点结束但话是这么说。 不知是否知晓我的这般心思,她的脸庞如花苞绽放般明媚。 和今天初次见面的陌生人单独相处,这场突如其来的百货商店约会就这样开始了。 第219章、外国的公主对衣服很感兴趣(4) ================================================ 发送了支援信号的解决师一行与安娜的警卫员威廉悄悄隐去了身影。 大概是为了移动到能识别她并前来袭击的人或外部入侵者的位置吧。 空旷到令人发慌的百货商店VIP区域里,只剩下安娜和我,就我们俩。 当然对于和她初次见面的我来说心里自然会感到不舒服。 别看这样其实有点怕生所以习惯用面具遮掩那种性格来着. 往常总戴在脸上的面具不见了,没来由地心里刺痒难耐,舌头也干得发紧。 那、那么…从现在开始该做什么呢。要轻松地跳个舞之类的吗? 见我犹犹豫豫地察言观色,正环顾四周的安娜望着我说道。 「太好了,终于能好好选衣服了。在异种族的城市里能感受到的时尚呢…来体验下是什么感觉吧。」 「….」 「那么…虽然有点突然。尤莉娅,过来下。感觉需要加点演出效果。」 「嗯?」 演出?我知道的演出只有漫画或电影的演出方式… 我微微歪头向她示意,表示不太明白什么意思。 不过,她是不是想说看了就明白呢。耸了耸肩的安娜拉着我的手往某处走去。 就这样被她吸引着到达的地方,正是那间美容护理室。 『哦…好神奇。原来还有这种地方啊。』 这种百货商店一样的地方是怎么运作的,特别是VIP那边更是完全不了解的缘故吧。 在专属私人空间感受到的神秘感让我自然地环顾起四周。 听故事里说,这里好像有专职员工提供美容相关的护理服务。 当然,或许是因为整层楼都被包场且员工全被支开的缘故吧。完全感觉不到任何动静。 最终更深处抵达的地方是那个美容护理室内部的化妆室。 她突然让我坐在镜子对面的椅子上,一边翻找抽屉一边说道。 「哼哼,乳母总唠叨说我没必要学化妆技术….但我超喜欢把别人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尤莉娅,你平时化妆是什么感觉?有偏爱的品牌吗?」 「嗯。」 「等等,这反应是…。能不能让我摸摸你的脸?」 正自然地掏出化妆工具的安娜对我温吞的回答露出了颇为严肃的表情。 然后真的非常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戳了戳我的脸颊又轻轻摩挲起来。 紧接着似乎仅凭这个简单动作就突然领悟到什么似的她瞪大双眼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喊道 「素颜….这真的是什么都没涂的原生皮肤吗?简直像昨天刚出生的婴儿一样!」 「呃。」 「太棒了!尤莉娅,你让我心跳越来越快了!」 啊,好的。谢谢。不过能稍微离远一点吗…. 我为了从明显兴奋的安娜身边反射性地退开猛地将身体向后仰去。 但或许是因为她把我困在椅子上让我无法逃脱吧。 那双宝石般闪亮的眼睛近在咫尺,简直让人压力山大。 比起那个,你说的演出还是啥的,该不会是指化妆吧? 呃…我讨厌在脸上抹东西之类的,感觉不舒服。 本来平时就戴着遮脸的面具所以也没什么意义。 安娜似乎能从我的微妙表情中自然读懂这些心思。 她像是早有预料般,稍稍拉开距离打了个响指。 「尤莉娅,你现在心里肯定在想『化妆什么的又麻烦又讨厌,反正我本来就长得够漂亮了…』对吧?」 「….」 「哼哼,这话倒也不算全错。像你这样自带透明感的美貌,再画蛇添足地化妆反而会削弱优点。不过嘛,毕竟底子太好,顶多是从11分的美貌降到9分罢了。」 安娜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她确实很可能做到这点——赞同地点了点头。 不不,前面说对了但后面错了。我可从来没觉得自己长得漂亮。 但她想说的话或许不止这些吧。 突然把各种化妆工具夹在手指间的安娜以极强的压力喊道。 「但化妆可不单纯是为了变漂亮!古埃及人为了保护眼睛免受阳光直射会在眼周涂抹眼影,伊丽莎白一世为了掩盖衰老和天花疤痕将脸庞涂得雪白。也就是说,化妆是在脸庞这张画布上展开的实用艺术行为!」 「呜嗯….」 「其实我本没打算做到这种地步的…呵呵呵,今天我要从你身上发掘出另一种可能性。做好觉悟吧!」 她满脸灿烂地抓着工具注视我。 那充满决意的眼神仿佛要将我彻底改造成另一个人。 嗯…现在已经无所谓了。请随意处置吧。 我以半放弃的心情硬生生憋回了快要溢出的叹息。 撑死也就是往脸上抹点东西的程度,只要放空心思忍忍就完事了。 打从一开始她也不是那么没眼力见儿的人会在这里无谓地抵抗把气氛搞僵 当她拿来化妆品和工具后,大约过了30分钟左右的时间。 她像擦汗一样用手背抹过额头,带着心满意足的表情说道。 「用这个…搞定!呼,尤莉娅。要照下镜子吗?」 「…啊。」 「怎么样,中意不?」 正打着瞌睡的我突然瞪大眼睛盯着镜子。 这时镜中映出的我…是张略显陌生的面孔。 镜子里的我简直…光彩夺目。 如果说平时照镜子时感受到的我的脸有种虚幻如湖面的感觉。 此刻倾注在眼眸与脸颊上的浓烈色彩令人感受到如太阳般灼热的强烈存在感。 安娜说我现在的脸上有种让人心跳加速的性感来着。 外表不管怎么看都是个小孩子。想着不该产生那种感情才对。 『引出另一种可能性这种说法真是再合适不过了。虽然花了30分钟是有点无聊啦。』 我凑近镜子端详,试着做出各种表情。 倒不是说化妆让我变得更漂亮了,但确实和平常不同的氛围很有趣。 也是,本来化妆让人变美就是靠把眼睛画大啦、把皮肤弄白啦这些。 或是用口红把嘴唇染红之类的来掩盖缺点突显优点吧。 我本来眼睛就大皮肤又白又干净。所以很难有变得更漂亮的感觉吧。 这种程度的话我压根没必要自己学化妆呢。反正也没有想取悦的人。 我心里那么想着,独自点头表示认同。 趁这功夫整理好工具的安娜从我身后悄无声息地靠近,一边拨弄着我的头发一边说道。 「怎么样,和刚才的你完全不一样吧?在这里发型也这样弄的话…。」 「…!」 安娜把我后脑勺上部的部分头发扎起来弄成了俗称半扎发的发型。 人嘛光靠换个发型就能轻松改变气质啦。 端庄优雅的氛围搭配浓烈的妆容,让我感觉自己像一位贵族大小姐。 乍一看比起被当作真正公主对待的安娜更像大小姐呢。 安娜望着镜中的自己像是早就料到会这样似地点了点头。 「果然完美。虽然是我做的,但没想到能这么好。好,那咱们慢慢开始吧?」 「呃呃。」 「从现在开始要去找好看的衣服啦!」 唔…果然化妆只是开始的第一步啊。 从现在起得逛遍这宽敞的百货商店试穿衣服。 明明还没开始,疲劳感就已经层层叠叠地堆积起来了。 * 不安的预感总是会准确应验。 和安娜的百货商店约会果然累得要命。 整整租下一层楼的意思就是,这里轻松容纳超过十家店铺。 想想看,光是单家店铺陈列的服装种类就超过百种,这简直就是用布料编织的地狱! 唯一庆幸的是我个子还小,能穿的衣服大部分都是童装这一点。 一想到差点就把这里的衣服全穿上了,真是万幸啊。 「唔嗯,要是素颜的话这种中性风格也不赖呢。现在倒是有点不搭。不过款式还行。拉娜穿应该合适。好,这个得买。去换上吧,尤莉娅。」 「呃呃….」 「哇啊,这个真不错!简直像在诱惑我靠近一样。比例好才会这样吧….好,这个就当作给你的礼物!」 「嗯!」 呸,不需要。给我也不会穿这种衣服。 穿着露出肩膀的晚礼服扭扭捏捏走出来的我听到她说要送礼物裹着肩膀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这种衣服太羞人了怎么可能穿出门啊。 比起那个这到底是给谁穿的啊?后背都露着给孩子穿是不是太刺激了点? 总之,这样的过程反复持续了好几个小时。 当换上的衣服几乎接近三位数时,我才终于能从她手中解放出来。 「那大家叫齐了就慢慢去吃饭吧?尤莉娅看起来也慢慢累了…。」 「….」 活、活下来了。终于要从这无尽地狱里逃出去了啊。 重新穿上最初那件女仆装的我终于感受到了解放的喜悦。 差点就在百货商店留下心理阴影了。 卸了妆重新戴上面具的我心里这样嘟囔着亦步亦趋地跟在安娜身后。 「修复者大人们,威廉。结束了。」 「明白了,委托人。」 「嗯。辛苦您了委托人。」 朝着入口走去的安娜与在附近等候的解决师一行人和威廉汇合了。 看来这边体力相当不错的样子丝毫没有疲惫的神色呢。 从后面看到爱丽丝用手比了个爱心递过来像是在说辛苦了。 在面具背后轻轻笑着将爱心递还的我终于怀着'结束了'的感慨松了口气。 虽然突然被叫来确实有点累,但能切实感受到没出什么大事就结束了。 「那大家一起去吃饭吧。我提前预约了名厨的高级餐厅呢。」 「…!」 百货商店里购物还嫌不够居然还请吃这么贵的饭! 内心深处被逐渐消磨的安娜好感度急剧上升了。 哎呀,虽然有点累但要是请我吃顿昂贵的晚餐那可就另当别论了。 要是就当是打份零工的话,感觉倒也没那么糟糕。 「修复者先生,这个请求可能有些强人所难。真的很感谢您能答应。」 「不、那个….感谢的话还是对愿意抽出时间的尤莉娅说比较合适。」 「嗯,这么说也没错呢。尤莉娅,真的很感谢。今天一整天,能陪我一起。」 「呃呃。」 我能有多少机会逛那种全是名牌店的百货商店啊。 这么一想的话今天的事对我来说或许也不算太糟糕的经历。 虽然从中间开始就放空思绪像机器一样机械地换着衣服…. 其实就是在撒娇吧,真要说是多难的事倒也算不上? 所以我摆出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表情对安娜点点头把回答抛了回去。 她突然对雷文说了句完全意想不到的话。 「如果不太勉强的话,明天也能像今天这样一起相处吗?其实…我,对尤莉娅非常有好感。」 「呃。」 今天…像这样? 我像只被雷劈中的仓鼠一样猛地转头看向安娜。 不是,呃…明明说好就今天一天的。 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慌乱,安娜用恳切的目光望着我说道。 「尤莉娅,会不会讨厌?」 「咳,咳咳。尤莉娅…。」 「….」 当然,雷文那带着歉意的眼神让人无法拒绝。 虽然对格雷格先生有点抱歉。不过这种小事,做就完事了。 我猛地闭上眼睛承受着与突然从欧洲找来的公主殿下结下的沉重缘分。 看来像今天这样的事,还会持续一阵子啊…. 就这样转眼间四天的时间过去了。 第220章、外国的公主对衣服很感兴趣(5) ================================================= 与欧洲的公主殿下安娜初次相遇后的第五天。 不巧的是我沦落到每天都要和她约会的地步。 对于本以为当天就能结束打工的我来说各方面都是件棘手的事。 别看这样我可是格雷格杂货店引以为傲、完美又细心的收银员呢。 这儿没我可不行。来访的客人看到格雷格的脸会吓得逃跑的。 但是安娜拼命寻找的样子实在让人无可奈何。 与雇主格雷格达成协议后,决定在她离开城市之前都来这边上班。 看来安娜是不惜付出破格的代价也想见我的样子。 格雷格借给我之后还盘算着能赚上一笔吧。嗯,确实挺精明的。 『虽然感觉像是变成了收钱陪玩的租赁朋友心情有点奇怪。』 即便如此安娜也算是懂得自我克制的姑娘吧。 幸好没有重复像第一天那样整整六小时都在换衣服的可怕情况。 更何况既不摘下面具,也不以不同于平日的氛围化妆。 从第二天开始见面就变成了悠闲逛旅游景点的感觉。 悄悄听下来龙去脉看来找我的目的在第一天就已经达成了 那之后嘛单纯就是觉得你合我胃口才想一起玩的。 哎呀,居然能得到在全球都极具影响力的千金大小姐的青睐。 说实话还是有点压力的。幸好他本身性格比较温顺。 「哇啊,尤莉娅!这里的风景真棒!夜之天堂尽收眼底!」 「嗯。」 在刺破天际的高楼缝隙间,夕阳正朝着地平线那头倾斜。 从夜之天堂观景台望去,整座城市都浸染在美丽的橘色霞光中。 明明有恐高症的话,说不定会是个让人双腿不由自主发抖的晕眩景象呢。 安娜似乎没有那种恐惧症。她只是眨巴着眼睛拽了拽我的手。 不过这边几乎像家一样的城市倒也没什么特别感慨… 对于连日来在城里四处游玩的她来说似乎感受到了一种特别的心情。 『嘛,也不像看起来那样永远是个和平美丽的城市。』 夜之天堂从外表看是个相当不错的城市。 城市成员大部分由异种族构成这点也是如此。 直到不久前还被评价为世界最强的暴风担任着市长。 不过果然是因为少年漫画主角居住的城市才会这样吧。 这里简直就是每天都被各种事件事故填满的魔界。 虽然偶尔会有人类的气味,也有异种族之间黏糊糊的氛围就是了。 毕竟这世上总有些既适应不了法律又适应不了道德、到处撒野的家伙嘛。 『尤其是想到背后发生的骚乱的话....』 我眨着眼睛静静注视着完全沉浸在都市风景中的安娜的样子后。 从瞭望台内侧偷瞄了一眼精疲力尽瘫坐在地的爱丽丝和戴维。 体力相当不错的两人会像这样魂不附体,不是没有原因的。 因为安娜在夜之天堂盘踞的五天里,袭击者源源不断地找上门来。 或许他们的目标是为了掌控那位支配欧洲的巨型企业阿克的千金? 到底是从哪里搞到这种信息的。想带走安娜的绑架犯们固执得无可救药。 这样一来安娜的护卫队连休息都顾不上也是理所当然的结果。 当然,我是因为被她发现就麻烦了才专心玩游戏的。 『安娜的护卫威廉爷爷的实力也真是了不得。挥剑一次就把武装袭击者的枪全劈得粉碎….这世上的老人怎么都这么强?是因为长寿种特别多吗?』 突然我脑海中浮现出那些拥有特别强大力量的老人。 像是威廉啦,爱丽丝的爸爸啦,尤其是暴风也是这样。 世界上拥有不寻常力量的人,大部分不都是些老家伙吗? 甚至连外表是年轻美女的贝斯佩拉也活了将近千年。 前不久遇到的卢克·塞里昂也是精灵轻松活过100岁不在话下。 活得久的人大体上都会变得强悍吧…. 当我看着那样缓缓沉落的夕阳陷入沉思时,俯瞰着夜之天堂的心境是否也产生了某种变化。 安娜连视线都没朝我这边转,就用一种莫名谨慎的态度突然搭了话。 「那个,尤莉娅。」 「…?」 「对不起。非要你配合我撒娇。让你不自在了吧?都怪我。」 「嗯。」 像是短暂犹豫般思考着的我,仿佛要否定她的话似地慢慢摇了摇头。 要是像第一天那样在百货商店整天光换衣服的话肯定会超级烦的。 因为从第二次开始就是很普通地配合观光的感觉嘛。我也玩得挺开心的。 这几天的相处中就算不说话也能猜到我想回答什么了吧。 有些害羞地笑着的安娜用手指把头发一圈圈地绕来绕去,说道。 「谢谢。大概是因为我爸爸实在太厉害了。大家看我的眼神都像在打量另一个世界的人。所以除了拉娜之外,我没什么想结交的朋友…但你却把我当成普通人看待。多亏了你,在夜之天堂的日子也变得非常开心。」 「….」 果然,看来这位小姐对我这样比较随意对待她的方式还挺中意的。 所谓像这样对待我的家伙你还是第一个呢作战…该说是类似这种感觉吧 硬要说的话,她感受到的情绪是极其真实的。 方舟的千金虽然了不起,但这边可是和暴风那样更厉害的人物打过交道的。 说什么最多只是让安娜感到压力,就算想那么做也根本不可能办到啊。 大企业算什么,我们这边可是受修复者协会保护的立场。虽然没什么好炫耀的。 总之,就这样继续讲述故事的同时,自己脑海里的想法似乎也整理清楚了些。 她微微泛红的脸庞直直望向我用相当认真的眼神说道。 「所以说….尤莉娅,那个….你,你愿意和我做朋友吗?」 从侧面照射的夕阳将安娜的脸染得通红。 不或许就在此刻她一反常态地相当紧张也说不定 朋友啊….我在心里反复咀嚼着这个词,短暂回顾了这五天的记忆。 嘛,应该没关系吧?也有认识一天就成朋友的关系,这样已经算相处够久了。 因此确认周围没有平民或朝向这边的摄像机后。 我摘下面具露出脸庞,用最成熟的微笑回答道。 「嗯!」 呵呵,这样算来是继莎布丽娜之后的第二个朋友了吧?这种程度的话,我也算是有点社交能力了吧? 我就这样对自身实力自我陶醉着,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 随着朋友宣言结束从夜之天堂观景台逛完下来时. 这期间太阳似乎完全落下去了,天空被染得黑漆漆的。 那么…这就是安娜在夜之天堂度过的最后一晚了吗。 想到明天就要回去的她我心中略感遗憾正啪嗒啪嗒地走着。 正敲打着终端的安娜突然停下动作站在原地,像是受了惊吓似地提高了嗓门。 「啊!」 「呃,嗯?」 「有什么事吗。小姐。」 「快看这个!威廉!拉娜说她现在要来夜之天堂了!看来事情都办完了!」 神色异常兴奋的她仿佛根本静不下来似的,不停地跺着脚。 要是没人拦着,感觉她下一秒就会朝某个方向猛冲出去。 不过这种反应也是难免的吧。虽说我也是从今天起才正式成为朋友。 对安娜来说,拉娜是几乎相处了数年之久的唯一挚友。 搞不好连来夜之天堂也是因为跟着拉娜从欧洲找过来的可能性很高。 干完活正往这边赶的事实让你高兴不起来也挺奇怪的吧。 嗯,那么我是不是该自然地退场了? 总觉得一起待着会尴尬呢…. 难道我内心的想法都写在脸上了吗。 看起来非常开心的安娜猛地抓住我的手,像要带我去哪儿似的哒哒哒跑了出去。 「呃,嗯…。」 「反过来去迎接她吧!拉娜又善良又可爱。尤莉娅也很快能和她成为朋友的!」 「呜诶。」 难道这家伙是那种连自己的朋友之间也必须变得亲近的类型吗。 你知不知道和朋友的的朋友变亲近有多难啊…! 但是在心里那样抱怨也没用,如果传达不到就毫无意义。 再加上她已经眼睛闪闪发亮拖着脚步往外走看样子是打定主意了。 连解决师一行都拦不住,连保镖威廉都拦不住,还能咋办。 最终我和安娜一起前往她闺蜜拉娜即将到达的火车站。 当然两个人类少女四处闲逛确实很显眼偶尔也会有异种族过来找茬就是了。 威廉揉着肩膀把她带到阴暗处后,立马就变得老实了。 巨型企业的千金由这么可靠的保镖护着也是理所当然。帅呆了。 「啊,就是那辆火车!没错!」 「啊。」 由于人来人往在喧闹的火车站等了多久呢。 我前不久去协会总部时坐的那辆豪华列车平稳地驶了进来。 安娜似乎确信那就是拉娜乘坐的火车。 时间也差不多了,而且这列车一看就是达官贵人才能搭乘的豪华专列,所以才这样吧。 而且没有任何像样的反转,在四面八方爆发的惊叹声中,那件事被证实为事实。 『毫无一丝污秽的洁净羽翼头顶悬浮的光环….嗯,确实是我认识的那些人。』 从豪华列车里走出来的,是画风迥异的俊男和美女。 如同将天空原封不动搬来的发丝间神明亲手描绘般完美的五官。 背上长着华丽又巨大的雪白翅膀,头顶上的黄色光环正微微闪烁。 简直就是神话中的天使,这么说才合适吧。嘛,虽然确实是真正的天使没错。 总之,那对相貌非凡的男女中,娇小的美少女正漫不经心地环顾四周。 视线停驻在这边的她面无表情地眨了眨眼,无声地靠近。 「安娜….」 「拉娜!好想你!」 「我也…好想你….」 她的身份果然还是安娜的挚友拉娜。 面对这近乎暴力的美丽,连早已习惯镜中自己容貌的我都忍不住发出赞叹。 安娜立刻像抑制不住思念般,蹦跳着扑进拉娜怀里。 金发美少女与青发美少女相拥的画面。倒也算得上赏心悦目的温馨景象。 面无表情的拉娜似乎也并不讨厌这个拥抱,带着满足的神色接受了。 两人相拥许久分享重逢的喜悦后松开怀抱,牵起了手。 依然面无表情的拉娜这才注意到旁边呆站着的我。 她呆呆地上下打量了一番,歪着头说道。 「偷腥猫?」 「…?!」 呃,一见面就突然把我当情敌对待? 我对拉娜这完全出乎意料的发言不由自主地慌了神。 第221章、外国的公主对衣服很感兴趣(6) ================================================= 在与面无表情的天使美少女拉娜经历被称作偷腥猫的冲击性初次相遇后。 在火车站互相介绍完毕后我们一同朝事务所方向走去。 且不说从豪华列车下来的塞拉夫兄妹实在太过显眼。 雷文还担心万一火星子会莫名其妙溅到我这边。 也是啊,世界级名人堆里突然冒出个戴面具的来路不明少女还被拍进照片? 那边那家伙到底在搞什么名堂,肯定会有至少一个人想调查看看的。 当然,光看外表的话,超能力者这个事实是不会暴露的…。 脸被全世界看到可没什么好事。一不小心成了名人可咋整。 『嘛,反正照片也不会留下来。』 但和雷文这种担忧相反,完全不用担心身份会泄露出去。 因为用回声把这边偷拍的摄像机数据搞得乱七八糟的缘故。 狗仔队是恶劣的犯罪。以后要好好反省。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我希望那些人会害怕数据里留下的不明身份的信息。 总之,就这样抵达事务所后,所有成员自然聚集在接待室的情形下。 每一个动作都优雅迷人的男人,塞拉夫注视着雷文恭敬地说道。 「克劳利先生,久仰大名。听说您是夜之天堂最值得信赖的修复者之一。」 「呵,谁会说那种话?这未免有点过度夸大了吧。」 「呼呼,这可是从暴风大人亲口听来的话呢。」 「啊,那个死老头….在到处胡说什么呢?」 雷文对这份令人窒息到极点的评价露出一副荒唐至极的表情。 知道夜之天堂里有多少修复者的同时,也正因为理解那评价有多激进。 甚至传出这种话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拥有荒唐权威的暴风? 我要是处在他的立场恐怕胃上早就被戳出几个针眼般的窟窿了吧。 不过从我的立场来看,那话倒也不算完全错误。 虽然没法说他是最强的,但作为委托人绝对是最靠谱的那个,这点毋庸置疑。 就算有人说存在比雷文办事更快、力气比他大好几倍的人。 能带来如此完美结局的人可不多见吧。毕竟人家是世界的主角,这也没办法啊。 『不过这话由这个人来说…确实有点让人慌张呢。』 坐在雷文旁边的我静静望着对面清爽微笑着的塞拉夫。 只要头发再长点说是女生也会有人信的中性美貌。 头顶闪耀的光轮与背后伸展的雪白羽翼彰显出天使般的存在感。 但是更惊人的事实是…这个人正是,号称修复者排行榜第1名的最强者! 顺便说暴风的退役并不是排名上升的原因而是从很久之前开始就一直稳居第一这才是更让人惊讶的部分。 『嘛,排名本来就是业绩和人气综合考量的。这家伙在欧洲拥有压倒性支持率,拿第一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反倒是已经退役转行做市场工作的暴风还能稳居第二,这才更让人吃惊吧。』 虽然纯粹的力量本身可能是心脏没受伤的暴风更胜一筹。 但确实承认他的实力和知名度足以被放在上层。 那简直就是欧洲的骄傲,也是守护神! 能被那种大人物点名打招呼。 对雷文来说做出反应肯定很为难吧。 不过既然是夸奖直接接受也没关系的吧? 那边也不会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啦。 我怀着那样的心思偷偷拍了拍雷文皱起眉头的紧绷大腿。 结果他像是要报复我的傲慢,啪地弹了一下我的大腿。 或许是因为天生手劲大吧。他的脑瓜崩疼得让人眼泪直打转。就算安慰也闹腾得要命。 「不管怎么说这肯定是暴风大人的好事吧。感谢您担任安娜的护卫。她是我妹妹珍贵的朋友我一直很担心。幸好没出什么事。」 「我们这边只是做了分内事罢了。算不上什么值得道谢的事。收钱办事而已不是吗。」 雷文对塞拉夫的感谢给出了极其职业化的回应。 虽然是个毫无人情味的回答,但毕竟是真拿钱办事。看起来是真心实意的。 两人随后又进行了几次琐碎的对话。 最近修复者的动向和发生的骚乱,他解决的委托等。 就在这些零零碎碎的小事让气氛逐渐热络起来的时候,雷文淡淡地开口了。 「那么,接下来您打算怎么办。如果今天要在夜之天堂留宿一天的话,带委托人去您下榻的酒店应该是最安全的。」 「嗯,我也是这么想才来的….如果不会太冒昧的话,能否请您担任护卫直到我明天离开?委托费我会额外追加的。」 「那个…?」 塞拉夫出人意料地表示想承担更多护卫工作。 雷文为了揣测他的意图,像陷入沉思般仔细环顾四周。 我顺着雷文的视线望去,那里有个看起来莫名焦躁的安娜。 我那时才明白塞拉夫的要求是出于什么原因。 『看来现在要是让塞拉夫带走安娜的话,我们就彻底没法插手了。一直跟着解决者一行人的我,自然也会迎来分别的结局….如果这不是错觉的话,或许我其实讨厌那样吧。』 什么呀,原来你这么喜欢我啊?这可真让人害羞呢。 我莫名感到脸上发烫,一边用手指挠着脖子一边望向安娜。 这时四目相对的她像是有些害羞似地噗嗤一笑轻轻低下了头。 是感受到了我和安娜之间那种暖融融的氛围吧。 紧贴在她身边唰唰转动脑袋的拉娜面无表情地看着我说道。 「偷腥猫。」 「哞呃!」 都说了不是那样。这怎么看都只是普通朋友关系啊。 我像看到情敌似的对着拉娜拼命摇头否认。 但这种否定真的毫无效果吗。 像是生怕被抢走似的紧贴在安娜身上的她带着几分戒备的神色开口了。 「名字。尤莉娅,对吧….」 「嗯。」 「听说了。都说你脸,长得漂亮….真的?」 「唔….」 虽然由我亲口说出来有点难为情,但确实经常收到人们那样的评价。 略感尴尬的我缓缓点了点头。 但难道就不能一直相信那件事吗。 拉娜微微鼓起脸颊,气呼呼地从座位上无力地站起来说道。 「好好奇….安娜那样的夸奖,第一次….连对我都没这样过….」 「咦!拉娜?!」 突如其来的冲击性发言让安娜吓得一激灵,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看来她私下里好像对拉娜夸过我的长相来着。 哼哼,果然是那种感觉啊…。 稍微冷静下来的我悄悄移动视线环顾四周。 周围的大人们都笑眯眯地看着这一连串的对话。 尤其是重度可爱爱好者爱丽丝正捂着胸口直冒冷汗。 把脸涨得通红的安娜和面无表情地嫉妒着的拉娜之间的你来我往似乎已经接近致死量了。 我像配合着慌慌张张的安娜和直勾勾盯着这边的拉娜似的,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接着把覆在脸上的狐狸面具轻轻往下摘掉爽快地露出了真容。 这时对面第一次看到我脸的塞拉夫和拉娜露出了些许惊讶的神色。 不一会儿拉娜直勾勾地盯着我看,接着哐当哐当地走到我面前点了点头。 「好可爱。」 「嗯。」 「我也,想和尤莉娅做朋友。」 这、这样真的可以吗…. 拉娜面无表情的脸上只有眼睛闪闪发亮,突然表达了想成为朋友的意思。 刚才还说着讨厌讨厌、各种戒备的那个人到底消失到哪儿去了。 我原本绷紧腰部肌肉的身体突然有种力气被抽走的感觉。 看来我会被她戒备的原因,大概是因为戴着狐狸面具遮住了脸吧。 到这份上感觉催眠app就是这样的玩意儿吧我点了点头。 『安娜….嗯,看起来没事呢。』 但突然担心起被搁置的安娜的状态,悄悄确认了下情况。 她似乎很喜欢看到我和拉娜亲密的样子,正捂着嘴感动不已。 想想看安娜为了给拉娜找合适的衣服甚至要找人代替试穿可见是真心实意的。 看来她这个平时总孤零零的人交到新朋友后,一直高兴得不得了呢。 呃嗯,这么说来…是不是可以当作好歹算是顺利搞定了的感觉? 不过因为我导致你们俩关系没变僵真是万幸。 那种安心感让肩头的重量似乎又轻了几分。 * 在结识了安娜和拉娜这两个性格截然相反的萌系少女朋友之后。 尴尬的是住在同一家酒店的我,第二天乘飞机送走了两人。 看来两个都挺合我心意似乎还想多待会儿的样子。 塞拉夫由于立场问题长期无法离开欧洲,所以这是场无可奈何的离别。 「那就这样吧尤莉娅,保重啦!改天再来看你!」 「你好….」 「嗯.」 分手倒是挺干脆的。 我性格冷淡到连学校毕业典礼都能若无其事地略过,只是轻轻挥了挥手。 安娜和拉娜虽然也露出遗憾的神色,但似乎还没到悲伤落泪的程度。 反正彼此性命攸关的事轻易也不会发生。 只要活着总有一天会再相遇吧。或许正是因为怀有这种预感也说不定。 「嗯嗯,已经走了呢。安娜小姐…说不定会常常想起你呢。」 「没想到居然能见到那位有名的塞拉夫,他可真是个超级美男子呢。」 一同送行的爱丽丝和戴维交换着得体的感想,悠闲地转身朝离开机场的方向走去。 但是早已时近正午雷文静静凝视着变小的飞机脸上似乎心事重重。 简直就像那架飞机某处藏着炸弹一样让人不得不信的严肃氛围。 看他那副模样,再想想背景,倒也不算多奇怪。 『异族解放军的人类袭击将在2个月后….』 修复者排名第1位的塞拉夫跨越大海来到协会总部的理由。 以及他为了见到值得信赖的雷文而一路找到夜之天堂的原因。 将世界卷入混乱的战争,真的已经近在眼前。 第222章、外国的公主对衣服很感兴趣——幕间 =================================================== 从夜之天堂的午夜机场出发,飞往英国的修复者协会专机。 神秘到诡异的黑色涂装流线型飞机静静掠过云端。 协会的重要人士中也只有极少数能参观内部的艾莉丝X9。 这架专为VIP运营的飞机坚固到甚至能抵挡导弹或强力魔法的程度。 就算小麻雀被吸进引擎也很危险的飞机怎么可能做到那种事呢。 那正是从妖精魔法中发现的魔导科技的力量。 原本魔法是与地球物质互不干涉、遵循独立法则的现象。 所以不可能在分子切割机上灌注魔力反过来也不可能做出按个按钮就能发射魔法的装置。 但构造本身就奇特的精灵魔法解决了科学与魔法之间的这种问题。 其结果是创造出了一种突破现有科技界限的特殊奇点。 当然,也不是没有缺点。要说的话就是商用化的成本还是太高了。 尤其是连接魔法与科学的消耗性媒介剂贵得离谱,导致只有在像现在这样的特殊情况下才会被有限度地使用。 但说不定总有一天全人类都能像日常生活一样接触魔法的日子会到来。 研究魔导工程的科学家和魔法师们怀揣着那样的希望,日复一日地继续着研究。 总之,就算是相当有钱的人也难以体验到的极度奢华的飞机。 坐在内侧座位上的某个女孩望着窗外突然这样喃喃自语道。 「好想见尤莉娅。」 「安娜,分开还不到一小时呢。」 「啊,嗯?我、我刚才说出口了吗?」 「嗯。说出来了。」 呜、呜啊啊…本来只想在脑子里想想的…! 不知不觉说出羞耻话语的安娜涨红着脸手忙脚乱。 望着窗外发呆时嘀咕名字的样子居然被发现了。 因为那是每次想起都忍不住要把被子踹得砰砰作响的宿命素材啊。 但是拉娜真的像长着翅膀的天使一样温柔又宽容吗。 她像是充分理解似地点点头,面无表情地继续说着。 「我懂。尤莉娅又可爱又善良,还真心支持我和安娜在一起。」 那样说着紧紧闭上嘴的拉娜依然是一副冷冰冰的神色,乍一看还以为她心情不好。 但从头顶翘起来的那撮头发正拼命地呼呼摇晃,将她积极的情绪表露无遗。 虽然是安娜之后交到的第一个朋友,但或许从长相到性格都让她非常中意吧。 最初对尤莉娅戒备的模样已经连一丁点儿都找不到了。 只是仍带着红晕安静听故事的安娜瞬间产生了疑问。 因为和尤莉娅在酒店共度的整个夜晚里完全不记得见过她那种样子。 明明从进酒店到离开时都寸步不离地跟在身边…. 她这样左思右想着突然带着些许慌张的神色向拉娜问道。 「啊,什么时候说过那种话?」 「昨天在我床上。」 「什么!难道,在我睡觉的时候?!」 安娜把双手放在膝盖上大喊着这简直太荒唐了。 怎么能自己先睡着了还两个人偷偷聊天!这种女孩子气的撒娇真是的。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拉娜因为体内总是充满魔力从身体规格开始就与众不同是个特别的天使. 尤莉娅是个最近和爱丽丝一起努力运动后初见成效的结实女孩,但是。 相比之下,只是个普通人类女孩的安娜因连日奔波彻底耗尽了体力。 结果就是,在睡着期间发生的尤莉娅和拉娜的对话当然无从知晓! 「哼哼。晚睡的鸟儿,才有虫吃。」 「呜啊!难道不是早起的小鸟!」 咯咯笑着捉弄人的拉娜和真心感到遗憾的安娜。 两人或许比旅行前更加亲密热热闹闹地聊着天。 塞拉프静静守护着那些孩子,带着浅浅的微笑将视线移向窗外。 很快他低头看着雪白的云朵回想起了在协会总部的记忆。 最近似乎没好好睡觉挂着黑眼圈一脸疲惫的协会长。 还有现在完全脱离业界穿着夏威夷衬衫悠闲晃荡的暴风活像个普通老百姓。 两人说必须当面谈谈偷偷把塞拉夫叫进了里屋… 在那里进行的对话简直难以置信,是冲击性十足的故事。 『与异族解放军的战争已经近在眼前了….』 10年前销声匿迹的异族解放军将再次肆虐的预告。 甚至连那东西已经逼近到眼前的事实对塞拉夫来说也是件惊人的事。 难道异种族之间又要再次兵刃相向,让血流成河的争斗持续下去吗。 他的心情自然像吸饱了水的棉花一样沉重不堪。 『不过这次反而是机会。只要他们大举行动时,就能给这场烦人的战斗画上句点。』 异族解放军绝非拥有健全思想的团体。 所谓为了所有异种族的说辞不过是强行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罢了. 只不过他们是盲目追随首领总指挥官、渴望世界毁灭的狂信徒罢了。 因此对于喜欢在地球上生活的异族来说,异族解放军是无法容忍的存在。 所以塞拉夫打算趁这次机会彻底碾碎他们,让他们永无翻身之日。 『一切都是为了未来将要活下去的孩子们。』 下定决心的塞拉夫静静地闭上了眼睛。 孩子们还在叽叽喳喳吵闹的声音就这样传到了他的耳边。 数小时后,乘飞机越过大海抵达英国的塞拉夫。 他一从机场下来就立刻通过专用线路联系了总理。 还有方舟的CEO、国王、特定双数修复者等。 把真正值得信赖的人聚集在一起的塞拉夫用极其严肃的声音说道。 「这是修复者协会传达的紧急事项。」 这种动向并非只在欧洲发生。 同样拥有单数编号修复者的中国、非洲联盟、俄罗斯、韩国等。 在协会的触手可及的各个国家里,类似的事情也正在发生…. 世界正在为即将到来的大规模战争做准备。 * 哐当! 一座似乎早已被人类遗弃的、充满古风又破败的古城。 在那里面玻璃哗啦粉碎的声音向四面八方传开了。 「哈啊,哈啊…啊啊啊!」 从破碎玻璃碎片的末端倒着往上追溯。有人正在发出惨叫。 那有着美丽又柔顺的黑发却凌乱散开、狼狈不堪的少女,正是莲本人。 她之前在暴风体育场企图制造混乱却被尤莉娅阻拦导致失败后. 被转移到这儿后因力量的反冲昏了过去过了好几天才勉强恢复意识。 当时虽然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但超能力是侵蚀使用者精神的危险力量。 其实那时候的力量早已超出了莲能够掌控的极限。 当然,说到底还是因为她现在时间不够的缘故。 如果接下来一年专心致志地成长的话,本应该获得足以匹敌单数修复者的实力,但是。 尚未完全绽放才能的莲到这里差不多就是极限了。 「那个该死的…垃圾一样的臭女人…!把我哥哥…把哥哥抢走啊啊啊!」 但她此刻陷入绝望的原因并非因为计划失败了。 在雷文身旁施展着比自己更强大超能力的,正是尤莉娅的所作所为。 所以很明显雷文不接受自己肯定是她吹了耳边风的缘故。 虽然毫无根据,但精神崩溃的莲只能得出这样的结论。 如果明明认出了自己却只是因为不信任而拒绝的话…. 因为这故事痛苦到让人想立刻了断性命。 「呃啊啊啊…啊啊啊!」 但眼下在这里实在没有变得更强的办法了。 赐予力量的那位总是不露真容只会单方面地逼近。 就算独自哭喊着需要更强大的力量,也毫无意义。 更何况这个筹划了相当长时间的计划临到头却化为泡影的话。 莲的利用价值到此为止。不如说,她该担心的是接下来会被处决的处境。 「真是狼狈不堪啊。莲…。」 「呃…!呃啊!使徒…大人…!」 「明明给了那么多力量和权限,结果还是把事情搞砸了啊….」 莲突然被虚空中浮现的模糊存在吓得肩膀一颤。 然后就像受惊的动物般反射性地后退了一步。 那是因为她称为使徒的那个人,正是管理自己的上级。 失败的代价就是性命。 莲对那个事实理解得刻骨铭心。 所以只能咔咔敲着牙齿蜷缩起身子。 「对、对不起…!」 「不,没必要道歉。就这一次…我原谅你…。」 「嗯…怎么?」 但使徒接下来的话对莲而言却是始料未及的发言。 居然连这种荒唐的失败都能原谅? 对于目睹过无数次败者受罚的她来说,这是难以理解的展开。 但作为使徒难道真有什么非得这么做的理由吗。 模糊轮廓的他既没有像样的动作也没有丝毫动静,只是泰然自若地回答着。 「交给你的事虽然搞砸了,但反而找到了更好的东西….舍弃一枚棋子也没什么可惜的….呵呵呵,修复者那群家伙….没想到还藏着这种宝贝….」 「好的…那个…?」 急促的呼吸让脑海中的思绪无法连贯的莲。 她本能地察觉到使徒找到的是尤莉娅这个事实。 与她自己截然不同,那个毫无情绪波动、平静注视着她的白衣少女。 雷文身边的位置让人羡慕到发狂,简直要让人疯掉的存在。 莲紧握拳头到手掌出血的程度。 那个可恨至极的女人竟然靠他的命苟活下来,这事实让他理智都快飞走了。 打从一开始就不来碍事就好了。这种念头在脑海中不断涌现,几乎要填满整个脑袋。 但使徒会知道莲在脑海里正想着什么吗。 他向前伸出手臂啪嗒一声把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然后对她下达了命令。 「莲…我会赐予你更强大的力量….把神之子带回来….没有下次….」 「呃…!是,是!明白了!」 对超能力者而言,越强大的力量意味着越深重的痛苦。 莲明明很清楚那一点,却只是顺从地跟着他的话行动。 精神越是崩溃感觉就越是模糊,意识也逐渐远去。 因为在那之中能感受到全能感的超能力…简直就像某种毒品一样。 如果这也是命运的话那就是命运。 漂浮在空中的模糊形体的嘴部,看起来像是朝某个方向扭曲了。 第223章、市长选举与圆屋(1) ====================================== 浓重的黑暗沉沉笼罩着茂密的森林。 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的荒凉景象,赤裸裸地暴露了这里人迹罕至的事实。 盲目地向前迈进的话,不知不觉间就会被吞噬掉般的地方。 要不是胆子够大根本进不来的地方正有个男人在艰难前行。 如同涂抹颜料般的深靛蓝色皮肤,以及在黑暗中仍闪闪发亮的黄色瞳孔。 那绝对是无法被视作人类的、毋庸置疑的异形之脸。 「呃….连魔法都使不出来吗….」 他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向前迈进,生怕脚下突然踩空。 更何况魔力如锁链般束缚身体的荒芜环境自然让人感到疲惫。 如果现在这种时候连危险的飞禽走兽都出现的话…. 男人因脑海中浮现的想象咕咚咽了下口水拼命压抑着不安感。 虽然心里巴不得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这里。 仅仅因为害怕就逃跑的话光是想到会遭到什么惩罚就让人后怕。 「呃啊….逃、逃出来了…!」 就这样小心翼翼地啪嗒啪嗒朝森林深处走了多久呢。 到了这种程度流逝的时间已经多到让人担心是不是回不去了吧。 他终于从满是树木的地方脱身,来到了一片宽阔的空地。 终于不用再在看起来一模一样的地方迷路了啊。 男人用欣喜的心情擦去额头上淋漓的汗水,朝着更深处继续前进。 到底只顾着埋头走了多久啊。 大约走了10分钟漫无目的的路,回头望去已经完全看不见树木的时候。 他突然意识到眼前赫然出现了一座如城堡般巨大的建筑。 「呃….这、这是…!」 被吓得一激灵环顾四周的男人,很快像是察觉到什么似地缓缓点了点头。 然后他寻找入口绕着城堡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通过敞开的门走了进去。 里面宽大阴暗得让人起鸡皮疙瘩,只有微弱的光线照着他。 感觉像是走进了昔日贵族或王族居住的别墅里。 『真宽敞啊….而且,好干净。简直像是刚刚才打扫过一样….』 他这么想着快速扫视四周仿佛要把周围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突然咯噔咯噔高跟鞋的声音从高处传来。 在昏暗森林中徘徊时从未感受过的陌生气息。 男人猛地一惊望向传来声音的巨大中央楼梯。 不,是想要注视。 「怎么样,收拾得挺不错吧?总觉得哪天会有客人来,所以稍微花了点心思。」 「呃…!」 咕呜呜呜! 与声音一同袭来的荒谬压迫感将空间碾得咯吱作响。 仅仅是存在于附近就让人意识到自己不过是渺小生命的压倒性存在感。 他站在楼梯上方俯视着自己这一刻终于切身体会到传闻中的真祖贝斯佩拉意味着什么。 但是能感受到实力差距说明精神上已经被逼到绝境了。 男人连头都没能抬起来,只是拼命想要维持站立的姿势。 然而过了好久男人还是没能抬起头来是失望了吧。 站在楼梯上方的贝斯佩拉像是觉得无聊般咔嗒咔嗒走下台阶说道。 「真没劲….所以,特地跑来找我有什么事?要是来宣战的,我倒可以愉快地奉陪。」 「咕呜…哈啊,哈啊…!总、总司令大人…提、提议…合作…!」 「哼嗯。意外啊。我明明干掉了一个你们那边的什么七极还是啥的家伙来着?」 「那、那即便如此在这片土地上,排除人类才、才是首要之务您说…过…。」 咚咚啪。 低垂着头的男人脸上淌下的汗水如雨点般砸落在地。 那是因为说出一句话需要耗费巨大精神力而产生的生理现象。 乍看之下这景象难免让人觉得杂乱肮脏。 不过对于这座城堡的主人贝斯佩拉来说或许压根就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事吧。 凑到他眼前的她仔细打量着他像是现在才明白过来似的开口说道。 「靠近看就明白了。深蓝色皮肤上自然散发的黏腻血腥味….在黑暗中自相残杀成长的深渊族,对吧?」 「呃呜….」 「果然,解放军也自行补充了人员呢。也是,毕竟已经过去半年左右了。这么说来,我好不容易杀掉的七极也被其他家伙顶替了吧…」 贝斯佩拉轻轻把手搭在那个一直盯着地面的深渊族男人头上。 于是他在愈发强烈的压迫感下开始精神错乱,现在几乎要失去意识。 她因仅凭心跳就能感受到的强烈紧张与恐惧而噗嗤笑了出来。 接着就那样把手伸得更深抚摸着他的脖子说道。 「我讨厌成群结队。我想要的不过是把看对眼的家伙永远拴在身边,适当享乐着过日子。所以异族解放军也好,修复者也罢….关我屁事。所以我打算拒绝….」 「呃….」 「不用大费周章把你再送回去,要是问话的人永远回不来…拒绝的意思就能平安传达了吧?」 「什、什么…!呃、呃啊啊啊!」 咔嚓。 贝斯佩拉那比钢铁更坚硬锐利的指甲,轻柔地剜进了男人的脖颈。 但直到那一刻他仍未死去。毕竟深渊族以顽强的生命力著称,即便脖颈断裂过半也能存活。 然而当她自然地往男人身体里推入从自己指甲流出的部分血液时,那发疯般躁动的血液便开始贪婪地啃噬起男人的内部。 就这样仅仅数秒内连存在本身都消失殆尽的深渊族男人。 贝斯佩拉一边回收血液一边感受着轻微的饱腹感,他吮吸着沾满黏稠血液的手指,用相当妖冶的声音喃喃自语道。 「这么说来,我们可爱的小家伙…过得健康吗?」 咯吱咯吱。 她的肉体在接纳新血液时,内部发出咯吱声响剧烈摇晃着。 仿佛离走向世界的日子所剩无几,那声音不祥到了极点。 * 修复者协会夜之天堂支部。 异种族的城市,夜之天堂有着近数百名修复者和候补生,大概是因为这个吧。 负责修复者相关业务的这里每天都吵闹得近乎战场。 然而越是往地面下方走,那种噪音就呈几何级数地减少了。 因为那里是未经许可连接近都无法接近的、戒备森严的安保设施。 而且其中安保等级最高、连知晓其存在的人都寥寥无几的黑色区域。 内置着能阻隔外界魔法与电波的屏蔽墙的此处,两个人影正并肩而立。 「那么尤莉娅大人。请开始吧。」 「嗯。」 那两人分别是尤莉娅和杰琳。 尤莉娅现在是件不穿就心里空落落的女仆装打扮,而杰琳则穿着正装。 然而笼罩着他们的氛围极其严肃仿佛根本就不是能开玩笑的气氛。 在那样安静的情况下,尤莉娅用念动力将紧握在手中的克蕾森特悬浮到了空中。 漂浮在半空中的物体向前移动,在相距约三步距离的瞬间,克蕾森特周围突然涌现出漩涡般翻腾的雾状不透明气流。 那是足以让人察觉到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正在发生的迹象。 但与略显紧张的杰琳不同,尤莉娅只是展现出习以为常的淡定反应。 「这是…!」 当克蕾森特被漩涡般的雾气缠绕后消失得无影无踪时。 令人惊讶的是,那里居然还有一位尤莉娅正乖巧地站着。 从摇曳的雪白秀发到光滑纤细的大腿向下延伸的纤细脚踝。 再加上那套独一无二的高级女仆装,连那副呆萌表情都完美复刻的第二个尤莉娅。 那简直就像在虚空中放了面看不见的镜子似的真是件惊人的事。 被吓得一激灵的杰琳打量着真正的尤莉娅,难以置信地嘟囔着。 「这个,模仿人类的能力….还原度,比想象中还要高呢。」 「嗯。」 这大概就是模仿人类的克蕾森特的能力吧!她看起来像是在这样回答。 那种情感也传达到了模仿尤莉娅的克蕾森特那里吗。 第二个尤莉娅像是有点尴尬似的摸着脖子害羞起来,那模样还挺可爱的。 没错。看到这里任谁都能马上察觉吧…. 他们在协会的秘密区域里进行的不是别的正是克蕾森特的性能测试。 尤莉娅在暴风体育场向杰琳透露了克蕾森特已经苏醒的事实。 无论做什么都无法唤醒的物体突然开始活动的消息让她大吃一惊,随即她便提议安排日程进行性能测试。 「尤莉娅大人。克蕾森特的状态如何?如果像之前那样有暴走的可能性的话…。」 「嗯嗯。」 「没有那样的症状吗。那真是万幸。」 当然,现在主要查看的是克蕾森特的控制力。 既然有过一次暴走惹出麻烦的前科,克蕾森特就是需要警惕的物体。 关于超能力的研究尤莉娅本人倒是老老实实地配合着呢。 关于该如何运用克蕾森特这件事,也还有完全没定下来的部分。 「那么先确认下基本情况吧。请问扮成尤莉娅小姐模样的克蕾森特能说话吗?」 「….」 「是做不到吗….那么超能力可以使用吗?」 呃,试过了但做不到呢。 尤莉娅就像那样回答着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看来魔法或许能模仿,但同样的超能力却无法复制呢。 杰琳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向她抛出了可以用是或否来回答的问题。 点头点头。摇头摇头。点头点头……不知重复了多少次这样的过程。 很快关于克蕾森特被查明的情况如下。 克蕾森特要想模仿某人,至少得在附近呆上几个小时才行。 而且模仿状态下的克蕾森特能读取目标的记忆,连行为都能模仿。 但此刻克蕾森特能做的终究只是对象可能会说的言语和行动。 要是故意想从那里挣脱出来,立马就会丧失语言能力。 得知这一事实的杰琳微微皱眉沉吟。 因为克蕾森特的能力实际运用起来比预想的要棘手许多。 「唔嗯,总觉得很难派上用场呢。越是诱导特定行为持续时间就越短这点也是……不仅会复制对象的优点,连缺点都原封不动照搬这点实在遗憾。」 「嗯….」 尤莉娅像是肯定她的结论般点了点头。 杰琳的总结连她自己都觉得确实挑不出什么毛病。 完美模仿目标对象的能力…乍一听确实挺厉害的嘛。 问题在于那样变异的克蕾森特无法完全按照自己的意志行动。 通过完全模仿目标对象,制造出与真品难以区分的赝品。 那虽然有其独特的意义,但与通用性超群的宇宙魔方或回声相比,难免显得有些局限。 要是能完全模仿尤莉娅的超能力组成双重念力二人组就好了。 魔法可以模仿但超能力模仿不来,所以难免会有些遗憾呢。 『啊啦,这么说来那时候银猫想把搭档用其他意义吃掉的行为是…。』 嗯,原来是因为这样啊…. 尤莉娅突然想到什么露出了和那只看过宇宙的猫一样的表情。 因为无意间窥见了某人内心的真实想法,自己也不由得害臊起来。 这其实不知道也没关系的。她没来由地对银猫感到一阵歉意。 第224章、市长选举与圆屋(2) ====================================== 我望着虚空发了一会儿呆,很快又回到了现实。 况且我觉得过分在意别人的私生活也不是什么好事。 因为抬头就看到克蕾森特正垮着脸闷闷不乐。 八成是把我和洁琳关于模仿能力的对话往心里去了。 综合考量后得出'这能力很难派上用场'的评价,让它整个人都蔫儿了。 『唔,克蕾森特性格本来就敏感…没想让它这么在意的。』 这下没办法了,只能安慰它啦。 我轻轻笑着,像招小狗似的勾了勾手指。 克蕾森特有气无力地眨巴眼睛歪着头,一副'怎么了'的表情。 虽然不明就里,它还是乖乖迈着小碎步朝我走来。 不过又不是小猫,动作怎么这么娇憨啊。 能不能像大人一样甩着手臂走过来呢…各种意义上都很让人在意。 「…?」 「嘿嘿嘿….」 「咩诶!」 总之,克蕾森特走到近处,伸手就能碰到的距离。 我闻到她身上飘来一阵甜美的牛奶香气,便不由分说地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伊噜哇咿! 感受着克蕾森特温暖的体温,我把柔软的脸颊贴上了她的脖颈。 当然这并非仗着权威性骚扰,说到底只是迫不得已的身体接触。 要和物体对话就必须肌肤相贴嘛。 我完全没有要让克蕾森特为难到手忙脚乱的意思。真的。 总之,我紧紧抱住不让逃跑的她,闭着眼睛在心底说道: 『干嘛这么垂头丧气的,想到什么伤心事了?』 [我、我....想,想更帮上尤莉娅大人的忙....] 『没关系的。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抛弃克蕾森特。不用这么沮丧啦。』 [呜、呜嗯...咿诶诶!尤莉娅大人!] 摇摇晃晃。听完我的话后,克蕾森特啪嗒啪嗒掉着眼泪,整个人用力靠了过来。 心语不仅能传递意志,连其中的真心实意也能准确传达。 想必我那句无论如何都不会抛弃的宣言,比任何话语都显得真诚吧。 当然本来体格就不算结实的我差点被撞得仰面摔倒.... 多亏及时伸出的念动力才没酿成事故。因为输出功率很强嘛。 唔嗯,听你这么说,克蕾森特似乎是担心我会因为失望而抛弃它。 毕竟它曾被闲置了好几年。说不定都产生心理阴影了。 对我来说能多个人说话总是好的,其实能力本身怎样都无所谓啦。 不能说话比想象中要憋屈得多。虽然渐渐也习惯了。 「果然…看到这副模样,克蕾森特暴走的可能性极低呢。」 「嗯!…呣唔?」 「我、我就免了吧…。」 我旁观着状况,对喃喃自语的洁琳点了点头。 同时像在问要不要抱抱似的,托着克蕾森特的背脊张开了一只手臂。 但或许她觉得贸然接近我不太妥当。 往常萦绕着冷静氛围的她,略显慌乱地拒绝了我的提议。 唔,最近还以为好感度攒得不错,没想到防备还挺坚固… 看来要让她卸下心防,还得再多下点功夫才行。 * 将克蕾森特恢复成原本的弯月形状后。 我与洁琳一同悄然离开了黑色区域。 今天见面的目的终究只是确认克蕾森特状态的例行程序。 比起用念动力忙东忙西的时候,现在感觉时间充裕得超乎想象。 不知穿过了几部专用电梯和秘密通道。 当抵达人头攒动的一楼大厅时,重新戴上面具的我迎面撞见了数张熟悉的面孔。 『哎呀,那不是…维克多嘛。』 金发如镀金般张扬的肌肉男,浑身散发着扎眼的存在感。 即便隔着老远,他那醒目到让人立刻认出来的特质依然强烈。 上次在圣玛利亚酒店见过之后就没见了吧? 虽是时隔半年的重逢,但他既没缺胳膊少腿,看起来也健康得很。 而他对面站着位戴眼罩的褐肤美人—— 正是戴维德加入修复者团队前,曾与之交手过的莱克茜。 无论哪个都与雷文有着因缘际会。 作为强化人出身的生死之交,她在修复者组织中与雷文的关系尤为特殊。 『不只是维克多和莱克茜在。其他修复者也散在各处呢。』 而且大厅里能看到的也不止他俩的脸。 大厅各处不时映入眼帘的还有三位数编号的修复者,偶尔甚至能看到两位数编号的。 他们的共同点是主要在夜之天堂外围活动的修复者! 若是在街上被认出来,很快就会引发骚动… 不过现在大厅里基本都是修复者及其相关人员。 内部的氛围出乎意料地异常平静。 为什么这里会聚集这么多人… 正当我环顾四周观察大厅内部氛围时,维克多和莱克茜热烈的交谈声传入耳中。 「哈哈哈!因为我平时就在锻炼嘛!最近感觉力量不足还把训练量翻倍了!看啊,这存在感倍增的厚实肌肉!」 「说真的恶心死了你这健身狂。不过…没嗑什么奇怪的药吧?要是朋友因为勃起障碍导致心脏麻痹猝死什么的,我会难过得没脸见人哦。」 「那种担心大可不必!不是靠类固醇那种透支身体的方法,而是借助了魔法之力!」 「唔嗯….原来是魔法啊。」 确实,即便从远处也能立刻察觉到维克多的肌肉明显增长了。 原本他的肌肉就很突出,现在这种程度已经接近专业大力士水准了。 不过老实说,肌肉变得更大块反而让人有点负担。 简直像某部漫画的超级英雄。那种体型看起来连肩膀都能让人骑上去。 而站在维克多对面的莱克茜外形也略有变化。 遮眼的眼罩、比基尼款式的上衣和腰间佩戴的手镯依然如故。 但手腕上那个罗盘状的东西,任谁看都会强烈感觉到是神器。 这该不会是…维克多和莱克茜都经历了什么力量强化事件吧? 从两人身上感受到的异常气息让我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 『好吧,先走我的路吧。他们看起来也有自己的事要忙。』 在心底这样想着的我,拽了拽正牵着的洁琳的手。 幸好忙着说话的维克多没注意到我的样子。 我们没受到任何阻碍,顺利地走到了外面。 要是被拦下肯定会被问东问西,没被纠缠真是万幸。 特别是莱克茜,今天还是打架后第一次见面,碰面绝对尴尬得要死。 『外面…又湿又热。』 走出凉爽的建筑物,湿热空气立刻扑面而来。 最近没下大雨,这湿气大概是从海上吹来的。 毕竟真正的夏天还没开始,倒不至于热到要死要活。 但很明显,这种天气走在太阳底下很快就会汗流浃背。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洁琳有辆像样的汽车。 不用在这种天气走半天路!简直感动得要哭出来了。 和洁琳走到附近停车场后,我立刻钻进了她的汽车。 多亏这个时代的技术,即便晒着太阳车内也不热,比什么都强。 「您坐后排也可以的…」 「…!」 正在副驾驶拽安全带的我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两个人坐车却让你坐后座,总觉得有点过意不去,但也没办法。 当然,洁琳看起来确实不太介意我坐后座…… 似乎也不讨厌我坐在旁边。看来好感度提升了。 我们并排系好安全带,汽车平稳地驶过夜之天堂的街道。 没有颠簸感,也感受不到急刹或加速,开得很稳当。 估计这车本身也是协会支援的好货吧。 想起雷文那种狂野驾驶……更觉得洁琳技术了得。 「尤莉娅大人,到了。这里是解决师事务所。」 「嗯……。」 「嘿嘿,没什么啦。」 转眼就到事务所的我朝洁琳竖起大拇指。 向来面无表情的她突然掩着嘴轻轻笑了。 看来我那短句里藏着什么笑点吧。想装没事都露馅了。 哼哼,洁琳虽然是个穿西装超酷的冷美人……但笑起来更好看呢。 看她渐渐变得积极的样子真让人欣慰。虽然刚才拒绝拥抱有点可惜。 从她的汽车下来后,我轻轻挥手示意她路上小心。 这时洁琳以极其恭敬的态度低头行礼,转眼就消失了。 下次见面又得等好几天吧。 我继续朝消失在马路对面的洁琳挥手。 随即唰地转身,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事务所所在的大楼。 「嗯?」 「….」 但径直走向事务所的脚步突然在原地僵住了。 因为通往楼上的楼梯间蜷缩着个昏迷的少年。 整体灰蒙蒙的头发夹杂暗红,短发脏兮兮的男孩。 怎么看都透着可疑到极点的气息…我的大脑瞬间宕机了。 第225章、市长选举与圆屋(3) ====================================== 回到解决师事务所时,发现楼梯上倒着个陌生的小鬼。 虽然这状况立刻报警也不奇怪,但我很快就能恢复冷静。 毕竟在解决师事务所生活期间,比这棘手得多的事都经历过不少。 楼梯上倒着个顶多八岁左右的小孩,倒也算不上什么稀奇事。 不对,仔细想想其实还是挺让人吃惊的。 可为什么偏偏蜷缩在那儿倒着呢。该不会死了吧… 『嗯,看来不是那么回事。』 担心他是不是哪里受伤而靠近少年的我,很快就放下心来。 虽然有伤,但也没流血。看脸色也不像内脏受损。 看他呼吸均匀的样子,应该只是单纯睡着了。 不过浑身脏得像掉进下水道似的还散发恶臭,这倒是个问题。 所幸不是需要紧急救治的重症患者。 所以这小子到底是干什么的,居然能在这儿睡得这么安稳。 我悄悄蹲到少年身旁,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 不过可能是疲劳过度睡得太沉了吧。 戳戳捅捅又小心翼翼地摇晃,却完全没有得到任何反应。 『这样就算被扛走也不会醒呢….嗯,就这么丢在这里也不太合适。先带回事务所吧。』 至于为什么会在楼梯上呼呼大睡,等他醒了再问也不迟。 理清思绪后,我悄悄用念动力浮起少年,把他拖进了事务所。 反正只要把人弄进屋,雷文自然会搞清楚状况。 我满脑子只想着赶紧处理掉这小子,好能在壁橱里打滚。 「雷文?」 但仿佛要背叛我的期待般,解决师事务所里空无一人。 难道是临时出门了?明明今天应该是休息日,真是少见。 等等,这样不就意味着交给雷文处理然后去壁橱打滚的计划泡汤了吗! 真是麻烦死了….我暗自抱怨着,小心翼翼地把少年放在玄关。 然后飞快冲进里屋,翻出了平时很少用的客用被子。 直接睡地板太硬了,在上面躺久了会伤身体。 虽说如此,但要把少年放到沙发上,他的身体实在太脏了。 在这里拿出容易清洗的被子给他用是最佳判断。 『到底几天没洗澡了?呃呃,等他醒了得让他洗洗。衣服…暂时借我的凑合穿吧。』 虽然是女装可能会让他有点抵触,但总不能让他继续穿着这身发臭的衣服。 将灰发少年安顿在被子里的我,规规矩矩坐在旁边,偷偷端详起他的脸。 刚才没机会仔细打量他的长相,只是粗略扫了一眼。 因为这男孩的脸总让我觉得在哪儿见过。 整体是深灰色,但到处都像溅了红颜料般染着赤红的头发。 再加上这个时间点倒在解决师事务所附近的男性小孩… 『失礼了』 我悄悄把手指搭在少年鼻尖确认呼吸平稳后 将念力控制在最小范围,像检查般摸索他全身各处 当然,希望你别误会 这可不是怀着下流想法进行的猥亵行为 纯粹只是为了确认身体特征和找出藏匿物品的过程 实际上已经发现他是骨骼略微突出的异种族。这样一来就完全无罪了。 「嗯。」 咔嚓。 少年破布般的衣服内侧,在不用力撕扯就难以触及的角落卡着某样东西。 为了不被察觉存在而层层包裹着厚棉絮的手法,算是相当精巧的工艺。 要取出这个恐怕得撕破衣服… 用念动力攥住物品短暂犹豫后,我决定先暂时搁置。 仅凭他藏匿某物的事实,就足以让我的推测转为确信。 『错不了。这小子就是原作中出现过的委托者小鬼。』 名字是…纳巴尔来着?种族是能用骨头当武器的稀有种族骨族。 他委托的内容是救出被异族解放军掳走的珍贵姐姐。 顺带一提在这个过程中会获得一个揭示异族解放军据点的线索。 原作里这成为解决师团队正式与异族解放军开战的导火索。 他在事务所门前睡着,也是因为听闻雷文传闻前来求助,最终体力不支倒在台阶上。 或许以少年模样来思考的话,那种整体流向似乎没有太大改变。 『作为孩子来说过去相当坎坷呢。连父母的脸都没见过就长大了。和唯一的血亲姐姐在黑市像奴隶般生活,甚至现在连那个姐姐都消失了…。』 小小年纪就吃了不少苦,没长歪真是了不起。 跪坐在旁边的我,若无其事地抚摸着熟睡少年的脑袋唰唰地捋着头发。 果然像是很久没洗似的,头发和身体一样油乎乎地黏腻着。 那仿佛在诉说至今为止的艰辛,比起不快,怜惜之情先涌了上来。 就这样持续了许久传递不到慰藉的我,终于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然后迈着轻快的脚步,安静地走向事务所里侧。 无论是纳巴尔醒来,还是雷文回来。感觉哪边都需要不少时间。 这期间我打算冲个澡。外面太热好像出了点汗感觉有点黏糊。 「…嘤。」 「啊、谁、谁啊…!」 冲完凉换上更轻薄的衣服,我回到客厅查看纳巴尔的状态。 不知何时醒来的他,惊慌失措地朝我这边匆忙转过头来。 醒得比预期要早。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原本像受惊仓鼠般瑟缩的纳巴尔,突然盯着我的脸露出呆滞表情。 「好、好漂亮….」 「唔嗯。」 我因纳巴尔的嘟囔反射性摸上自己的脸。 指尖立刻感受到柔软湿润又光滑的肌肤触感。 糟了,刚从浴室出来忘记戴面具了…. 不过纳巴尔比我还矮小,在事务所里没必要遮脸吧。 正当我暗自点头这么想着时。 看似恢复清醒的纳巴尔又混乱地喊叫起来。 「啊不对!不是这个意思!你、你你是谁!这是哪里…!」 「….」 「咦?克劳利…侦探事务所…?」 早料到会这样所以提前从门口拿来了。 我故意举起原先放在桌上的名牌让他看清。 终于稍微冷静下来的他,急忙转动脑袋环顾四周。 这里是解决师事务所的接待室。 各处架子上摆放着以往委托人作为礼物赠送的各式物品。 比如曾是偶像的艾莎赠送的限量唱片啦。 某个职业摔跤手送的冠军腰带啦,造型有些诡异的行星仪啦。 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地吗。 纳巴尔用难以置信的眼神抬头看着我说道。 「呃…那、那这么说姐、姐姐就是那个雷文吗?」 「嗯。」 「那么…?」 「呵呵。」 面对接连提问的他,我感到些许压力,悄悄移开视线轻笑出声。 我这边没法说话啊。就算问了也没法好好回答。 不过纳巴尔倒是个相当机灵的小鬼。 他很快察觉到我是因为难而无法作答的状态。 结果纳巴尔反而更加慌张地低下了头。 像是为自己触碰到敏感神经感到非常抱歉。 「对、对不起….我没想让您不高兴的….」 「嗯。」 倒也不必这么在意…。 我盯着闷闷不乐的纳巴尔,挠了挠脸颊。 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我走向附近的橱柜。 反正没有雷文的话什么都做不成,还是喂点零食吧。 我挑出喜欢的零食,走向蜷缩在被子上的他。 「唔。」 「这、这是给我的吗?」 「嗯。」 「谢、谢谢…。」 纳巴尔用双手恭敬地接过我递的黄油饼干。 然后像啃葵花籽的仓鼠般小心翼翼地送到嘴边。 「哦,哇啊啊…!」 咔嚓。 小小咬下的黄油饼干似乎美味得不可思议。 他把眼睛瞪得几乎两倍大,浑身散发着感动的气息。 区区一块零食就能高兴成这样。 我从橱柜拿出更多零食,扑通坐在纳巴尔旁边。 「呜、呜哇啊!」 「….」 他对近在咫尺的我吓得肩膀一抖。 纳巴尔悄悄涨红着脸,不动声色地嗅个不停。 难道是刚洗完澡有好闻的味道吗。 要是雷文敢这样,早就把手指戳进鼻孔里了。 或许因为是个比我小的孩子吧,倒也没觉得多不爽。谁让我这么香喷喷的呢。 「啊~」 「呃、嗯…姐、姐姐。我、我自己来…。」 「啊。」 「是、是的!啊、啊…。」 小崽子在闹腾呢。 我咯咯笑着往那小嘴里塞了各种零食。 毕竟我第一次吃这边零食时也相当感动过。能理解那种感动。 不过总不能永远光吃零食。 过了好久雷文还是没来。到底在哪儿搞什么鬼。 正犹豫要不要联系时,我摇摇头抓起纳巴尔的手拖向浴室。 总不能一直脏兮兮放着不管,打算亲自给他洗干净。 「我、我自己能洗!」 「….」 「呜…。」 看来纳巴尔是觉得在我面前赤身裸体很羞耻,正全力抵抗。 但根据原作知识记得他根本不懂正确洗法,我的态度很坚决。 说不定是因为刚才喂零食时立好了规矩。 最终拗不过我的他乖乖接受了我的摆弄,早该这样了嘛。 「嗯。」 「呜呜、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彻底洗净污垢的纳巴尔终于变得能入眼了。 要说的话算是可爱到只要头发再长点就会被人当成女孩子的类型。 实在难以想象这个孩子和那个脏得像野兽的孩子是同一个人。 简直就像看着脏兮兮的绵羊被洗得蓬松雪白时的心情。 『虽然穿着我有点宽松的衣服略显可惜,但小孩子没衣服穿也没办法啊。』 我让洗干净的他挨着坐在会客室消磨时间。 纳巴尔似乎认为现在不是悠闲做这种事的时候。 但可能觉得必须等到真正的雷文回来,所以老实地坐在沙发上。 并排坐着看了多久电视呢。 正犹豫要不要联系的时候,雷文终于回到了事务所。 完全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在干什么,简直迟到得离谱。 第226章、市长选举与圆屋(4) ====================================== 太阳渐渐西斜,蓝天开始逐渐染上红色的时分。 一直杳无音讯的雷文终于回到了事务所。 真是的,这个时间还在外面干什么啊? 该不会连招呼都不打就去竞龙场了吧… 想起他平日的行径,我带着些许怀疑的神色和纳巴尔一起出门到玄关迎接。 「啊,尤莉娅,什么时候来的,该提前联系下的。」 「…!」 但在那里遇见的雷文,却是一副完全出乎意料的样子。 像是大热天在外奔波过,身上到处是汗渍。 甚至穿的不是假日常见的休闲装,而是闷热的正装。 以我对他行为模式的了解… 怎么看都像是刚做完委托回来的样子。 『明明今早还没听说有什么委托…难道是接到了急件?』 既然牺牲了休息日,报酬应该翻倍了吧。 下意识盘算着雷文的委托费,我先朝他挥手打了招呼。 虽然不知道具体做了什么,但肯定不是游手好闲回来的。 就在我这样打招呼的间隙,脱着鞋的雷文似乎这才注意到外人的存在。 他望着乍看之下像短发女孩的纳巴尔,饶有兴趣地说道。 「什么呀,是新交的朋友吗?都邀请到家里了,真稀奇。」 「嗯嗯。」 「咦?不是朋友吗?等等,仔细一看…是男孩子啊。」 仔细观察纳巴尔的雷文立刻察觉到了他是男生。 明明穿着我的衣服被误认成女孩也不奇怪,真是好眼力。 话说回来。现在该怎么介绍这家伙呢。 尤其我连话都说不利索,实在难以开口… 正苦思冥想该如何说明时,我轻轻把纳巴尔的后背往前推了推。 反正有事要谈的不是我而是这边。判断让他自己说会更方便。 「啊、啊…姐姐…那、那个…」 「呣。」 「嗯、嗯…」 莫非是稍微放松了些。纳巴尔用颤抖的眼神望着我,像是在求助。 但连话都说不出的我怎么可能帮得上忙。这本来就是该自己解决的事。 见我坚决摇头拒绝,他可能觉得必须自己鼓起勇气了。 在紧张感中咽下一口口水的他,犹豫着向雷文走去。 「那、那个…请问…您是不是那位有着『黑鸦』雷文之称的解决师…真·克劳利先生?」 「嗯,大概你要找的人就是我吧。」 「既、既然这样…我想委托您办事!」 「唔…?」 雷文的眉毛因纳巴尔突然的喊叫微微抽动,那声音像是被吓坏了似的。 与此同时,那道写着『完全不感兴趣』的眼神,也逐渐转变成『颇有意思』的神色。 那模样仿佛缺失了理解现状的关键拼图。 所以当我后知后觉地察觉到雷文正用视线施压时,短暂的疑惑涌上心头。 即便程度再轻,这种压迫感也足以让普通成年人畏缩。 雷文大概没想到,原以为只是普通小孩的纳巴尔竟能扛住压力。 『搞什么啊。哪有修复者会对委托人施加这种恐怖压力的?』 这情况荒唐得离谱。 更何况纳巴尔还是个需要被呵护的、有着悲惨过往的孩子。 对那么可怜的孩子耍什么幼稚把戏。 有点火大的我越过呆呆站着的纳巴尔走向雷文。 然后在脚尖凝聚少许念动力,直接朝他的小腿狠狠踢了一脚。 「啊…!尤莉娅你!干什么….」 「哼。」 「不是,谁知道是委托人啊。我还以为又是哪个奇怪的小鬼缠上来了….」 「….」 「啊!知道了!开玩笑的!都说是玩笑了!」 就算是身体强壮的雷文,挨了带念动力的踢击也会疼吧。 他躲着我的念动力踢击,在狭窄的走廊里东逃西窜挣扎着。 不过或许是因为清楚自己犯了错,他的神色看起来并不太生气。 当我终于停止踢击气呼呼地停下时,雷文收起压迫感走向了纳巴尔。 现在总算不把对方当成可疑的外人,而是准备正经当作委托人对待了吗。 因压迫感消失而呼吸顺畅些的纳巴尔,仍绷着脸抬头看着他。 而仔细端详纳巴尔的雷文露出相当为难的神色,认真地说道。 「你是想委托任务吧…。」 「是、是的!」 「但没办法。你的委托我接不了。」 「啊、为什么?我、我带了值钱的东西来!我姐姐说这个超级贵的…!」 纳巴尔因突如其来的委托拒绝而显得手忙脚乱,慌忙喊道。 看样子他以为是嫌自己是个一无所有的小鬼才被拒绝。 我也对雷文为何拒绝露出疑惑的神色,歪了歪头。 明明原作里是个爽快倾听故事的好大人,为什么这次会拒绝呢。 不过果然这种回应背后是有原因的吧。 雷文一把抓住正想冲向刚才脱掉衣服处的纳巴尔的肩膀。 「不是钱的问题。修复者本来在执行一项委托期间就不能接其他委托。这叫违反诚信义务。我现在也是因为委托中途要找东西才过来的。」 「呃….那意思是….」 「抱歉啊。要不我给你推荐其他修复者?除了我之外还有挺多实力不错的….啊,嗯….你刚才说带了多少钱来着?」 雷文一边挠着头一边回想起来,为确认向纳巴尔询问了剩余资金的情况。 如果是自己的话,会以儿童折扣的名义便宜接下委托。 因为通常当天上门当天解决的修复者会索要巨额费用。 于是纳巴尔又走进里面,拿出了原本穿着的破衣服。 然后用变得锋利的手撕开布料,取出藏在里面的东西。 正是刚才用念动力找到的那个物品。 我悄悄踮起脚尖越过肩膀查看那是什么东西。 果然和原作中的物品一样,像是在某个旅游景点会卖的廉价饰品。 「就是这个…!」 「嗯?这是…饰品吗?嘶——看起来不怎么值钱呢…抱歉,这个得另外变现。其他家伙应该不会收这个。还有没有别的?那种一看就很值钱的东西。」 「那、那种东西…」 纳巴尔听到雷文的话后沮丧地低下头。 因为唯一带出来的东西就只有这个。 他所说的那种一看就很值钱的东西根本不存在。 这下连雷文也流着冷汗露出为难的神色。 虽然心里恨不得马上听详细情况,当场判断是否可行。 但在无法接受的状况下贸然听取委托内容,不过是徒增希望的折磨。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棘手状况。 一直安静听故事的我用手掌啪啪拍着雷文的后背。 「干嘛啦尤莉娅,是有话想说吗?」 「嗯。」 「你该不会是想亲自帮这家伙吧。」 「….」 呜哇、洞察力好强….不对,这人绝对会读心术吧。 我对瞬间看穿意图的雷文露出受不了的表情。 不过能立刻明白我的想法反而省事。 我像在说「信我一次」似地用拳头咚咚捶胸,摆出威风凛凛的姿态。 别看我这样,可是强到能正面放倒连雷文都打不赢的莲呢。 区区纳巴尔头委托还不是轻松搞定。 当然要是雷文能处理,我也不想多管闲事。 但原作不同,这次帮不了纳巴尔不是嘛,这不是没办法吗? 「不行。」 「咩啊!」 但对雷文来说那或许是绝不允许的事。 他露出前所未有的坚决表情,将手掌按在我头顶重重压了下去。 考虑到我还不清楚委托内容,他大概是担心我在外面乱跑吧。 反正我的存在已经暴露了,实在想不通还有躲躲藏藏的必要… 据说雷文和修复者协会费尽周折,通过在情报中掺假才勉强避开追踪。 直到我真实身份被敌人发现那刻,简直就像只剩最后一枚硬币的赌局。 他能爽快离开岗位也是因为对情报操作有绝对把握。 作为监护人的雷文肯定想让我乖乖待着吧。 不对,在那之前先把手从我头上拿开。 再压要长不高了,住手,快住手啊。 「你比想象中更有惹事天赋,放你单独行动绝对会闯祸。只要有人陷入困境,你根本不会犹豫就会动用能力吧?」 「….」 原本高举双手反抗的我,被雷文这句话戳中要害,只能死死咬住嘴唇。 正如他所说,万一真那样的话,就算人再多也无法否认会使用超能力的事实。 不、但没有念力的话身体实在太弱了没办法啊。 实际上现在要是和纳巴尔肉搏,我打一百次会输一百次。 『嗯~那该怎么办才好呢』 首先就这样放任纳巴尔不管可不是好事。 既有能给异族解放军痛快一击的线索,再说那孩子也挺可怜的。 不过没经过雷文允许擅自行动给人添乱也挺过意不去… 正当我鼓着包子脸苦恼时,脑海里突然冒出条妙计。 雷文担心的不就是我在众目睽睽之下使用超能力嘛。 那只要从根本上杜绝这种情况发生的可能性不就行了? 「…!」 稍等一下! 我像使防身术般用手刀劈开雷文的手,嗖地冲进了事务所。 然后躲进从那边看不见的房间,紧握宇宙魔方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的是上次银猫事件中承蒙关照的运动少女尤莉娅! 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不知不觉间我的视线高度已经发生了变化。 『成功了。成功变身成运动少女尤莉娅!……嗯,衣服有点小。要不要先换一套再过来。』 嘎吱。 从小学生体型变成初中生体格的身体让衣服发出了痛苦的悲鸣。 要是这副模样到处晃悠,肯定会被当成脑袋有问题的变态吧。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点点头唰地扯下衣服甩到一边。 然后走进自己房间,换上T恤和短裤。 再三确认没有奇怪的地方后,我急匆匆地朝正在玄关等候的两人走去。 「姐、姐姐变大了…?!」 「你,用了那个吗…。」 「嘻嘻。」 我对笑嘻嘻的雷文和纳巴尔露出笑容,像是要展示般慢慢握紧拳头。 接着朝空无一物的空气轻快地挥出刺拳。 霎时间,以我这副孱弱躯体本不可能制造出的沉重风压震动了墙上的相框。 怎么样,用拳头也能制造风压哦!当然充其量也就是微风程度啦…。 雷文似乎从这一连串变化中察觉到了某种作用原理。 他大步大步地走近,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我的手臂,然后像是无语般叹了口气说道。 「哈啊,你就那么想帮那个小不点吗。」 「嗯。」 「啧,那就没办法了。去吧。不过绝对不要做危险的事。明白吗。」 「嗯!」 「要是被抓到干奇怪的事…我会给你做个细致的头部按摩,让你几小时内都做不了同样的事。」 「噫诶。」 那、那也太可怕了… 我像是要牢记般唰唰地上下摇晃脑袋。 因为雷文的头皮按摩痛苦到让人忍不住惨叫。 下意识绷紧身体的我咕咚咽了下口水。 绝对不要逞强。这句话深深烙印在心底。 第227章、市长选举与圆屋(5) ====================================== 雷文不能同时接两个委托的话,我替他接一个不就行了! 明明怀着那么宏伟的抱负好不容易才变身,或许是因为即便改变了形态,沟通问题依然存在吧。 收拾好东西后,决定在雷文再次出发前简单帮忙疏导下交通。 这种该死的诅咒……至少要是能笔谈的话也会轻松些…… 在这期间,提前知晓并主动打开话匣的雷文的体贴,只让人心怀感激。 「嗯……好吧。概括你的故事就是,你的亲姐姐被叫黑锚的异种族帮派抓走了。而你想委托我去救她,对吧。」 「是、是的……那些人说要把我姐姐……当作礼物献给异族解放军……」 「果然……是需要修复者出面的事啊。尤其还牵扯到异族解放军的话就更不用说了。」 纳巴尔的委托与原作相同。 他和姐姐琳蒂被名为黑锚的异种族帮派抓走,遭受奴隶般的对待。 听闻对方要将姐弟俩的骨头交给异族解放军后,他们设法抓住了逃跑的机会。 但或许是因为对方人数众多,尤其还受到某企业赞助拥有大量装备的缘故吧。 琳蒂为了让弟弟纳巴尔安全逃脱,自己再次被抓。 也就是说,纳巴尔想委托的事就是无论如何都要救出被俘的琳蒂。 既然背景牵扯到异族解放军,显然需要修复者出马了。 『况且纳巴尔和我从前一样是无身份者。很难依靠警察。他找到传闻中以低价接单的雷文…确实是最佳选择了吧。』 虽然没想到偏偏在这个节骨眼接到委托。 在绝境中尽了最大努力呢。真想表扬这对历经苦难的少年少女。 就在纳巴尔倒完所有情报,谈话即将收尾时。 暂避后方的我走到纳巴尔身后,轻轻环抱住他,揉了揉他的头发。 正颤抖着与雷文交谈的纳巴尔猛地转头,露出受惊的表情。 看着明显缩小的身高差,满足感油然而生。 看着别人的头顶原来是这么开心的事啊。 这到底是时隔多久才感受到的感觉啊。 「嗯,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至少需要三位数修复者的规模...怎么样尤莉娅。能做到吗。」 「嗯。」 「回答得真乖。...稍微等一下。」 雷文用不太放心的眼神看了我一眼,随即从事务所里取来了什么东西。 正纳闷他要做什么时,发现他拿来的竟是一顶雪白的帽子。 似乎是平时常戴的款式,即使是体型变大的我戴着也略显宽松的棒球帽。 不过或许是因为散发着令人安心的气味。我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抽动起来。 看来他给我戴帽子是为了不暴露身份吧。 他轻轻蹙眉思考着,同时小心翼翼地抓着我的头发问道。 「那个,尤莉娅。头发颜色能改吗?你这一头白发实在太显眼了。」 「…!」 要改发色?以前也改过,倒不是什么难事。 我抓住衣服内侧的宇宙魔方,把雪白的头发瞬间染成了漆黑。 突然在眼前变化的样子让那拔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不过多亏已经从小学生变成初中生模样一次,很快就冷静下来的样子。 但似乎仅这样还不够,他突然把黑框眼镜架到了我脸上。 虽然瞬间慌了神,但马上就能看出这是没有镜片的时尚眼镜。 「这样的话应该不会被马上认出来。嗯,别戴面具,帽子和眼镜应该能适当遮住。」 「嘻嘻,雷文。」 「好吧好吧…呃啊!什么力气….要、要死了….」 什么嘛,这么为我操心真是谢谢了。 我就这样从正面抱住他,像挂在他身上似的用力勒紧了雷文的身体。 但或许是因为和之前不同力量变得过于强大。 他全身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发出了痛苦的惨叫。 哎呀,忘记力气变大了。吓一跳的我慌忙后退。 雷文立刻用双手抓住我的头喊道。 「别的都好,注意控制力气啊!嗯?!」 「呜哇啊!」 嗡嗡。 像死里逃生似的,雷文把我的脑袋摇得团团转。 这、这次我确实有点过分了…在快速旋转的世界里,我乖乖闭上了眼睛。 就这样像陀螺一样晕头转向地转了多久呢。 等雷文的怒气差不多消了时,他在事务所里收拾着各种东西说道。 「那我先走了。虽然你肯定能处理好,但别受伤。」 「叭。」 嗯,我马上解决完就回事务所。 我对着那样说着离开的雷文软趴趴地挥了挥手。 雷文离开后,事务所里就只剩下我和纳巴尔了。 他用一副「这样真的没问题吗」的表情仰望着我,低头说了句「拜托了」。 「请、请多指教…!」 「哼哼。」 虽然刚才娇小的尤莉娅有点靠不住,但变成高个子的我或许让他觉得可靠了吧。 说不定正因为是特殊种族,他可能从现在的我身上感受到了某种强大。 哎呀哎呀,被人这么期待可就没办法了。 你珍贵的姐姐就由我来毫发无损地救出吧! 我充满自信地揉捏着纳巴尔的肩膀。 咯咯咯,现在的我连太阳都能拽下来似的。 啊,这感觉有点像死亡flag呢。 * 当然,与那种担忧不同,实际上并没有失败。 其实黑锚那帮家伙本身不过是夜之天堂里随处可见的犯罪组织。 因为他们是连爱丽丝或戴维德单独一人就能歼灭的简单敌人。 更何况现在我身体机能与爱丽丝持平甚至更强。 根本不需要拐弯抹角,直接冲进老巢痛揍一顿就能完事。 不过…少年漫画的特性就是,如果剧情这样结束就太无趣了。 这边也有受某些底子不干净的企业赞助的各种机器人和装备。 由于规模相当大,修复者们不得已选择了悄悄潜入的方式… 但很抱歉,我们这边可是有着堪称所有机械装置之神明的回声呢。 [尤莉娅大人,已取得总计112个单位的控制权。请下达指令。] 『嗯,把机器人储存的信息散布到网上…操纵起来太麻烦,全部自爆吧。』 [明白。] 黑锚持有的赞助机器人竟有上百台之多。 但根据我的指示,通过回声的操控,所有机器人都瞬间变成了炸弹。 本来还想反过来操控它们,但这样能量消耗太大有点难办。 干脆一口气全炸掉反而清爽又痛快。 轰隆隆! 我在确认机器人附近没有无关受害者的恰当时机,同时引爆了所有机器人。 当然黑锚的大本营就这样突然陷入灾难变成一片狼藉… 提前摸清内部结构的我将黑锚成员逐个仔细制服。 「这些家伙为什么突然爆炸…!呃啊!」 「队长!这儿有个可疑的家伙…啊啊啊!」 「是、是入侵者!入侵…呃!」 反正兽人们皮糙肉厚不用担心打死,连力道都不用精细控制。 彻底击溃黑锚只用了短短二十分钟。 哎呀真是走运。要是没有回声帮忙还挺棘手的。能平安结束太好了。 『爆炸动静这么大,警察马上就会到吧。那我得…赶快去救纳巴尔的姐姐。』 我轻轻拍了拍旁边还在发懵的纳巴尔的后背。 是惊讶于我用拳头和踢击就放倒了接近数十名的黑锚组织成员吧。 也是呢至今为止在纳巴尔眼里我只是个把他拽进浴室的漂亮姐姐罢了。 就算觉得我可能很强也绝对没料到会到这种程度吧。 或许是看到满地呻吟的组织成员才终于有了实感。 他眼睛闪闪发亮异常兴奋地朝我喊道。 「姐、姐姐太厉害了!居、居然一个人…把黑锚全灭了…!」 「哼哼。」 「好、好帅啊!」 哎呀怪难为情的。 憋不住笑的我故意啪啪拍着纳巴尔的背连连摇头晃脑。 仔细想想好像从来没被这样帅气地夸奖过呢。 用超能力时必须隐藏身份而且念动力又看不见多土啊。 不过可能是情绪失控导致力道没掌握好。 挨了我一巴掌的纳巴尔脸色瞬间铁青,疼了吧对不起啦。 大致收拾完现场把地上倒着的组织成员都捆起来解除战斗力后。 我和纳巴尔一起朝着黑锚的据点内部前进。 「姐姐被关的地方是这边!姐、姐姐啊啊啊!」 「….」 连光线都透不进来的阴暗地下监狱。 那里关押着各种异种族,模样与原作相差无几。 看他们的样子,大部分都是地球上屈指可数的稀有种族。 这一幕再次让人体会到黑锚的主要业务就是人口贩卖。 监狱的最深处,坚固的铁栅栏后面蜷缩着一位少女。 和纳巴尔相似,她有着灰白色的头发,部分地方染着红色,看起来约莫15岁。 琳蒂听到走近监狱的脚步声,无力地抬起头。 她颤抖着双眼望着紧抓铁栅栏的纳巴尔,低声说道。 「纳巴尔…?你怎么会在这里…。」 「姐姐!我来救你了!是修复者,是修复者啊!」 纳巴尔看着似乎受尽折磨的姐姐的脸,眼泪哗哗地流下。 他的声音在监狱内部回荡。 当然这里除了琳蒂还关押着其他异种族。 他们无力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转向这边。 那些半失神的家伙们这才察觉到我和纳巴尔的存在。 看他们脸颊凹陷的样子,估计是因为没给足饭食的环境导致难以保持理智吧。 「….」 咯吱咯吱! 我暂时无视那些视线,用力抓住关押琳蒂的监狱铁栅栏左右拉扯。 令人惊讶的是,在我的臂力下铁栅栏发出惨叫般的声音向侧面扭曲了。 要是用念动力的话,早就把整个地板掀个底朝天了。 虽然做不到那种程度,但开辟让人通过的通道还是绰绰有余。 通道刚形成,纳巴尔就迫不及待地扑向琳蒂抱住了她。 似乎难以置信的琳蒂紧紧搂住怀里的他说道: 「纳巴尔你…为什么穿着女装…?虽然挺合适的…」 「这、这是有原因的!」 「噗嗤。」 光是听这短暂对话就能看出是感情要好的兄妹,我不禁轻笑出声。 突然察觉到周围投来炽热的视线。 大概…是在求救吧? 我环视四周微微一笑,徒手挨个掰开了所有铁栅栏。 你们从现在起都自由了。以后别再被抓到,好好生活吧。 用那种感觉解放人们后,大部分都传来了感谢的话语。 哎呀,收到充满好意和羡慕的反应真是件让人心情愉悦的事啊。 开心得嘻嘻直笑。根本忍不住笑意。 第228章、市长选举与圆屋(6) ====================================== 稀有异种族专业人口贩卖组织黑锚。 虽然知名度不高知道的人很少,但其危险程度连警察都不敢轻易触碰。 但这种成长不过是短短几个月内实现的,其方法难以复制。 不知是他们手段高明还是怎样,从部分企业获得了大量高性能设备和机器人的赞助。 当然对企业来说,这等于免费拿用户做高强度设备的临床试验。 其技术水平堪称一流。这种程度已经可以视为相当危险的犯罪组织了。 『数量又多,大部分是肉体强悍的兽人们。和笨重设备相性也好。』 不过或许因为人口贩卖本身就是狩猎比自己弱小的人。 实际上组织的核心成员大多都是不入流的杂鱼。说是三流以下都算客气。 特别是刚才黑锚的老大看到我的脸,不知为何乐得合不拢嘴。 结果被踹一脚就疼得哭爹喊娘。说实话我都有点懵。 不过原作里因为机器人和装备,连解决师事务所都忌惮正面冲突。 让人再次体会到强力装备和人海战术有多危险。 『当然,也有因为是魔导工程试作机的原因。科学与魔法的融合….虽然续航还很差,但这玩意儿可是相当强悍啊。』 本来混种就很强,这种定律在少年漫画里算是常识了。 也许正因为相克的科学与魔法融合,才产生了某种加成效果吧。 总之,各方面都很危险,连普通修复者都会觉得棘手的家伙们。 但巧合的是,只要用回声稍微捣乱,机器和设备就会轻易瘫痪。 从普通成员到BOSS,全部压制最多只需几十分钟。 所以说啊,别光依赖机器人或超规格装备,也该提升下自身实力嘛。 希望他们能借此机会反省成长,虽然在监狱里后悔已经有点晚啦。 「呜….呜呃,呃啊。」 「啊,啊?」 黑锚实质上已溃灭,成员全被绳索捆缚。 虽然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但巧合的是我还有未完成的工作。 于是我走向琳蒂,使劲挥动手臂比划着。 无论如何请把这里的人转移到安全的地方——这就是她的请求。 虽然把这事交给年仅15岁的孩子让我良心有些不安。 但她的眼神是这里最坚定的,只能这样了。毕竟没有更合适的人选。 不过初次见面的琳蒂似乎难以理解我想传达的意思。 她只是慌乱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困惑,仿佛完全不明白我在说什么。 「姐姐,尤莉娅姐姐说不了话。但大概是想让你带着监狱里的人逃出去。」 「嗯!」 「天啊,原来是这样…我、我明白了。您还有事要处理对吧?那这些人就交给我吧。」 漂亮,神助攻。 看来之前没白和你打游戏。 我朝她竖起大拇指表示感谢。 随即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地下监狱。 爬上楼梯后,地面上仍是被绳索捆缚压制着的黑锚组织成员。 确认没有绑缚松动的人后,我立即向更高层进发。 当我踹开某扇格外华丽的大门时,浓烈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呃,和兽人特有的臭味混在一起有点恶心。 『呃呃,先通个风….呼,现在总算能喘口气了。那么…确实这里有连接异族解放军的线索对吧?』 我事情一结束就赶来这里不是没有原因的。 黑锚因接连成功而气焰高涨,想和异族解放军平起平坐。 正是因为那边怕泄密而要求销毁的资料,都被他们老老实实收集起来了。 原剧情里正是通过这次事件获得通往异族解放军据点的线索… 当然,不可能是远在另一片大陆名叫卡尔德拉克的大本营。 充其量只能算是在这儿找到的重要度低得多的中转据点吧。 硬要比喻的话,说是类似修复者协会夜之天堂分部的概念就容易理解了。 异族解放军总指挥官坐镇的大本营怎么可能在这种地方,这是理所当然的。 『找到了。』 幸好不需要费劲去找线索位置。 因为入口对面墙上明目张胆嵌着个一看就知道是目标的保险柜。 不是电子式而是机械式。像是被施加了魔法般的金属制神器保险柜。 这个有点棘手啊…?我微微冒冷汗,抓住把手使劲往外拉。 『呃呃呃…这种程度的话…!哈呼,不行啊。』 嗯,怎么可能打得开。 就算我现在的臂力已经超越人类水平,充其量也就是高级修复者级别。 想靠蛮力打开贴满魔法的保险柜。那种超凡水平绝对达不到。 反而手掌火辣辣的,差点要掉眼泪。 判断这样下去不行,我拜托宇宙魔方恢复了原本形态。 虽然又变回没有肌肉的软绵绵身体,但与此相反涌现出的强大念动力。 我全力释放念动力,对魔法保险柜的门施加强力压力。 集中于一点的极限单点突破。不好意思这可是我的专长之一。 「呜呀呀呀呀!」 哐吱吱吱! 当我虚握的手猛然上抬时,保险柜把手被顺时针方向碾碎了。 当然坏掉的不只是把手。与之相连的内部锁具也同样报废。 坏掉的保险柜发出吱呀声开始缓缓打开。 确认能顺利打开后,我再次将身体膨胀成初中生形态。 在堆满杂物的保险柜里翻找片刻,很快找到了目标书籍。 『找到了。就是这个,和异族解放军的账本。』 哗啦哗啦。 翻动账页可见上面详细记录着与异族解放军交易的时间、地点及内容。 看来是长期合作伙伴,能确认从几个月前就开始持续交易。 异族解放军似乎也很着急,清单上全是各种稀有异种族的需求。 八成是想抓去当奴隶兵吧。还说什么解放,真是群荒唐的家伙。 正当我唰啦啦翻到账本末页时。 突然有两张书签般的便签飘摇着落向地面。 我像老鹰截取猎物般在半空抓住它们,看清内容后轻轻叹了口气。 『这是通往异族解放军据点的密码。内容是…嗯?用词和原著有微妙差异。果然转移过位置啊。』 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密码内容与原著不同的部分。 大概是因为原本用作据点的地方暴露了,所以转移到了别处吧。 心里暗自庆幸还好没依赖原作知识。 蝴蝶效应导致从很远的地方就开始扭曲了,虽然也料到会这样。 我在心里这么想着点了点头,然后确认了剩下的一张便条。 和写有某种密码的第一张便条不同,第二张便条内容很简单。 『满月升起之日切勿妄动…吗』 满月出现时要小心?那个…不就是今天吗? 我对便条上某处不寻常的内容皱起了眉头。 说不要行动…该不会今天打算搞什么动作吧。 但光凭这个要推测对方意图,总觉得线索还不够。 于是我小心翼翼地把便条塞进衣服内侧,夹着账簿走出了房间。 保险柜里虽然塞满了各种贵重物品,但似乎没什么比账簿更重要的东西。 沿着来时的路往下走时,我突然从口袋里掏出回声。 刚才因为专注纳巴尔的委托暂时搁置了,但雷文实在让人在意。 为什么委托人偏偏在假日突然给雷文委托任务呢。 等到事情差不多收尾时,要是不去查个清楚就会憋得难受。 『回声,我拜托你查的事有结果了吗?』 [好的。现在调取委托人与雷文之间的通讯记录。] 唔、只要简单告诉我谁委托了什么内容就行。 大概是担心自己总结时难免会出现无意识的偏差吧。 这种判断倒是很符合回声那连说话都用敬语的认真性格。 反正看起来内容也不多,要不这里就自己随便查查吧。 唰啦。 雷文与委托人的对话浮现在回声的屏幕上。 而从那里获得的情报…确实配得上在假日被紧急召唤出动。 『市长候选人白风遭遇暗杀未遂的线索…这确实值得召唤修复者了。』 等等、比起那个白风差点死了? 听说不久前刚交到的面包友差点丧命,我顿时心里咯噔一下。 虽然外表看起来又酷又潇洒,但可是个会毫不犹豫分享面包的好人啊。 想到差点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就要永别,怎么可能不慌。 仔细查看情况后,果然这似乎也是异族解放军所为。 或许是认为白风成为夜之天堂的市长会带来相当大的损失。 『嗯,确实。白风是坚定的亲人类派。认为只要异种族与人类和谐共处,就能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在主张必须将人类从地球上灭绝的异族解放军看来,她简直就是令人咬牙切齿的叛徒。』 但偏偏继承了龙的血脉,还顶着暴风女儿这个荒谬又强大的象征意义。 作为前著名警官,曾在扫荡各类犯罪组织时创下辉煌战绩的过去。 虽是政治新手,却能以清晰愿景引领众人而不被他人动摇的魅力。 老实说就算考虑到她年轻资历浅,和其他仓促参选的候选人相比… 这次市长选举中白风的当选概率看起来相当高。 『话虽如此,没想到他们竟敢直接袭击白风。反而这事若外传,只要展现出毫不动摇的姿态,在偏好强大人物的夜之天堂内部支持率应该会上升…不过恐怖分子哪会在意什么反效果呢。』 要是知道自我克制的话,也不会干出与全世界为敌的事来了。 这样一来只要白风能设法撑住…就极有可能稳稳当上夜之天堂的市长。 估计对方也清楚这点,肯定会采取些过激行动吧。 看来得赶紧收尾,确认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才行。 某种不安的情绪在胸腔里微微翻涌。 直觉告诉我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 下楼就看见人们正对捆着的黑锚成员拳打脚踢。 毕竟被关在牢里当物品对待。现在是在报复之前受的屈辱吧。 嘛,要是这样能治愈心灵创伤倒也算好事。 但万一不小心把人打死,善后就麻烦了。 走下楼梯的我推开亢奋的人群像是要劝阻他们。 亲自控制力道往一个人人头顶狠敲了个不会留后遗症的爆栗。 「啪。」 「呜啊啊啊!」 「呃…。」 「哎哟哟…。」 啵嘎! 正质问为何阻拦而发狠的人们,被这骇人声响吓得突然僵住。 该不会天灵盖被开了个洞吧,反而让人毛骨悚然到脸色发白。 其实只是声音唬人,倒算不上多猛烈的攻击,但足够挫人锐气了。 总之这样收拾完局面后,我走向一旁正犯难的纳巴尔和琳蒂。 「尤、尤莉娅小姐,好厉害。一个人就解决了这么多人…。」 「嘻嘻…。」 「尤莉娅姐姐超厉害!」 被这么一夸反而又不好意思了。 我尴尬地挠着后颈。这该说是运气好吗。 毕竟回声只是对电子设备特攻。有种天敌克制的爽快感倒也不假。 不对,我在得意什么。现在可不是干这个的时候。 正嘿嘿傻笑害羞的我,突然想到什么般抿紧嘴唇自责起来。 现在警察随时可能冲进来都不奇怪,得赶快脱身。 虽然染了发、体型也变了、还戴着时尚眼镜,但要是被警察缠上可就麻烦了。 被追踪魔法这种烦人法术盯上可真吃不消。 「等、等一下!」 「诶?」 或许是察觉到我想自然溜走的意图。 被纳巴尔搀扶着的琳蒂艰难地走过来抓住了我。 当我歪头询问有什么事时,她用极其认真的眼神看着我说。 「谢、谢谢你。这份恩情我绝对不会忘记的。」 「嗯。」 琳蒂的眼中确实充满了决意者的光芒。 她那想要无论如何回报所受恩情的耿直性格表露无遗。 虽然不知道会不会有需要你帮忙的时候。 不过这毕竟是完全没有理由拒绝的事情,我便点头示意会期待那天的到来。 就在身高相仿的我和她静静交换视线达成共识的那一刻。 突然,不知何处传来了如同雷鸣般轰隆隆的巨响。 「什、什么情况?!」 「难道是哪里爆炸了?」 「快、快看!窗外!」 「…?!」 听到某人的喊叫,原本陷入短暂混乱的我也将视线转向窗外。 只见那里映照着仿佛有什么在燃烧般染红夜空的天空。 即使在黑暗中也能清晰看到浓烟滚滚升腾的景象。 第229章、市长选举与圆屋(7) ====================================== 事实上在夜之天堂发生爆炸事故是再常见不过的事。 车辆劫持、枪械扫射、炸弹恐袭、毒气喷洒等等。 因为这座城市的犯罪率之高,堪比某超级英雄题材作品里的崩坏都市。 嘛,搞成这样大概是因为法律比原世界宽松,外加异种族普遍比较热血吧。 甚至市民们要是没案件发生反而会觉得空虚,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况且住在夜之天堂的大部分是异种族,这种程度他们完全能承受。 只要不幸被卷进去时没死,靠卓越的科学和魔法通常都能完好恢复。 就算离谱案件频发,这座城市还能正常运转,想来也是情有可原吧。 从某种角度看,修复者在事态失控前解决问题也起了作用。 所以眼下不远处发生的爆炸,应该很快会有警察或修复者来解决… 我探身到窗外,凝望着夜空中清晰可见的满月,默默思索着。 『虽然不能确定…但引发爆炸的犯人,肯定是异族解放军吧。』 月圆之夜切勿妄动。 乍听之下像是蕴含特殊含义的暗号句子。 但我理解那只是单纯指满月升起的今晚要安静地隐藏气息。 明摆着危险分子的街头混混在这种日子游荡十有八九会被警察逮住。 要是牵扯到黑锚与异族解放军的关联,可没有比这更蠢的失误了。 『回声,能量还剩多少?』 [正在计算...约剩余30%。] 以防万一确认了回声的剩余能量。 能量残量约30%。这数字实在不容乐观。 早知如此就该给回声充满能量的。 刚才还大费周章黑进机器人系统,能量见底也是没办法的事。 现在除非真有必要否则得省着用回声的力量了... 我轻蹙眉头,凝视着袅袅升起烟雾的方向。 『总之先去骚动发生的地方。雷文的话应该能应付,但总不能干坐着袖手旁观。』 出乎意料地,可能会出现连雷文都难以独自应付的强敌。 说不定白风正面临重大危机,实在无法坐视不理。 于是我对大致交代完情况的琳蒂托付了关押在监狱里的人。 匆忙冲出建筑物,全力奔向骚动的爆炸中心点。 不,是试图奔向。 就在即将冲出去的瞬间,要不是入口处飞来了无数把刀的话。 「…!」 「呀啊!」 「呜哇啊!」 明明是毫无征兆突然袭来的攻击。 迟一步察觉的我抱着站在攻击轨迹上的琳蒂,奋力向侧面扑去。 于是失去目标的刀飞向了后方某位黑锚组织成员。 那如同针扎般凄惨的模样简直令人毛骨悚然。 但和琳蒂一起趴在地上的我无暇顾及。 因为在刀飞来的同时,入口处有人正咯吱咯吱地走进来。 「遗憾地躲开了呢。本该是次成功的突袭,反应速度相当快的人类。」 「…!」 用毫无人情味的生硬声音开口的,是个陌生高挑女子。 身高接近两米吧。光是远远看着就能感受到的压迫感,让现实感极度稀薄。 尤其是她身上穿着的服装——女仆装格外显眼。 和我那套不同,肩膀和大腿都大面积暴露的款式,让人联想到cosplay女仆。 但那毫无生气、苍白至极的皮肤,还有完全死气沉空的空洞眼神。 本能地就能察觉出那女人并非人类。 机器人?还是…不死族? 我松开怀里的琳蒂站起身,凝视着女子悄悄呼唤回声。 『回声,能试着黑进眼前这个女人吗』 [抱歉。看来不是能够黑入的对象] 黑不进去? 这么说就不是机器人了… 但要说是不死族,又完全感受不到活动尸体特有的违和感。 这样也没法贸然切换成圣女模式了。 完全摸不清敌人底细的我,摆出随时能冲出去的架势。 虽然不知道刚才发射多把刀的是魔法还是什么。 与黑锚组织成员不同,这显然是个不容大意的敌人。 对方是否也察觉到我正保持着某种警戒姿态呢。 至今未眨过眼的女性轻扫四周后对我说道。 「虽然没预料到会变成这种局面….把黑锚搞成这样的就是你吗?」 「….」 浑身戒备的我根本没有回应她。 虽说本来就说不了话,但更多是在纠结是否该动用超能力。 雷文明明千叮万嘱过绝对不能在众人面前使用…. 可要是为了节省力量反而危及性命,不就本末倒置了吗。 她是否知道我正在心里进行着这样的思想斗争呢。 她将原本放在膝盖的手沿着身体曲线缓缓上移,同时开口道。 「外表虽然很美,看来还藏着超乎想象的实力。那么….」 从膝盖到大腿,大腿到骨盆,骨盆到腰部,腰部到胸部,胸部到肩膀。 这看似妖艳舞姿的动作让周围男性们咕咚咽了下口水。 然而当那女人将双手举过肩膀时,手中不知何时已握着刀。 而且不是一两把,粗略一数都超过十把的惊人数量。 真不知道原先都藏在身体哪个部位。 简直像变魔术般藏起物品的、极其不现实的景象。 「要是带您回去,主人定会给予令人陶醉的赞赏吧。」 「咩!」 「呃….大家,快躲起来!」 仿佛翻译我的喊话般,刚起身的琳蒂慌忙喊道。 幸好那些紧张关注这边状况的人似乎领会了话中含义。 人们拽着身体迅速藏到附近的柱子或桌子后面。 而高挑女人将手臂向内一收,把手中握着的刀如天女散花般向四周抛射。 那些看似随意投掷的刀,却像在海中游弋的鱼般在室内毫无阻滞地穿梭。 『啧,琳蒂来不及躲了…!』 其他人都及时找到了掩体,但琳蒂所在位置没有遮蔽物,注定被波及。 咬牙切齿的我像要挡住琳蒂前面般挥拳击落了飞来的刀。 幸好现在的运动少女尤莉娅模式连皮肤都比平时更坚韧。 只要不是锋利刀刃部分,就能无伤格挡。 不过或许是因为要保护身后的琳蒂而无法挪动位置。 身体各处还是被部分未能躲开的刀划出了伤口。 但好歹最危险的攻击基本都能挡下来算是万幸... 我哭丧着脸看向在刀雨洗礼中变得破破烂烂的帽子,将其轻轻放在地上。 「尤、尤莉娅小姐...!对不起,都怪我...」 「嗯。」 「为了不碍事我马上躲起来。那个、真的很谢谢你!」 这种程度没有宇宙魔方也能很快痊愈所以没关系。 露出轻松微笑的我协助她藏到柱子后方。 要保护琳蒂就不能远离,否则会被当作弱点利用就麻烦了。 值得庆幸的是这段时间里没有迎来第二波攻击。 虽然搞不清对方意图,但看来还不算卑劣的恶徒。 当我重新摆好架势看向那个女人时,依旧面无表情的她开口说道。 「居然用手背挡刀….难不成你就是传闻中的强化人类吧。」 「哼。」 「那可再好不过了。我还担心你会立刻死掉,看来可以稍微用点力了。」 唰。 女人很自然地像刚才那样从手中抽出无数把刀。 那外形与先前投掷的相似,是适合用餐的银色餐刀。 但绝不能因看似脆弱的外表而轻视。 作为亲身体验过的人,刀刃的锋利程度简直能洞穿岩石。 若一时大意被刺中要害就完蛋了吧。 对于手无寸铁的我来说真是棘手的情况。 「想把你当礼物带走,可千万别死啊。」 「呵。」 女人说着充满蔑视的话,同时将刀掷出。 霎时间上下左右无死角地展开了刀刃风暴。 单看这架势,此人至少是双编号修复者级别的强者。以现在的我绝不能掉以轻心。 想到这里,我的目光愈发深沉,世界如慢动作般缓缓流动。 『单看每一把刀的话很弱,但整体来看简直填满了整个空间。这样根本无处可躲。』 哼…没有躲避空间的话,创造出来不就行了! 我用拳背弹开飞来的刀,让它们互相碰撞着弹飞出去。 能躲的就躲,躲不开的就弹开。 通过这个极其简单的过程完成的动作,如同跳舞般极度柔韧流畅。 而且弹开的刀撞上其他刀向外偏转,又会干扰到别的刀。 这精准计算引发的连锁反应,简直就像多米诺骨牌。 『就是现在!』 当我和女人之间出现致命空档的瞬间。 我猛蹬地面,将身体挤进那道狭小缝隙。 当然那道缝隙实在太窄,我的手脚都被划出鲜红血线。 但想到能浑身浴血地逼近到她面前,根本感觉不到疼痛。 不过她难道是预判到我会近身吗。 女人依旧面无表情,从周身各处向我倾泻出无数刀刃。 「请问,这么近的距离您还能躲开吗?」 仿佛她是张着血盆大口的鳄鱼,而无数把刀就是她的獠牙。 就算我的皮肤再坚硬,被那些刀刃咬住的话瞬间就会变成肉块吧。 但这也完全在预料范围之内。 我趁机偷偷抽出藏在屁股后面的刀,将落下的刀刃全部击飞。 或许是同等强度的物件,所以不容易折断吧。 密集倾泻的刀之獠牙全都偏离了原本的轨道。 「呜哇啊啊!」 「呃啊…!」 咔嚓! 我攥紧拳头,对着障碍消除的女人腹部全力捶打。 然后伴随着树木断裂般的声响,她身体弯成ㄱ字形飞了出去。 再怎么结实,被这样正中要害也不可能安然无恙。 这招舍肉取骨的战略,实在不想用第二次。 第230章、市长选举与圆屋(8) ====================================== 哐当! 从飞出去的女人身上迸出的数十把刀四处散落,发出嘈杂的声响。 或许是因为体格本就魁梧吧。掉落在地的刀数量多得反常。 雷文那边也让人在意,要是能就此结束就再好不过了。 仿佛背叛了我的期待般,女人撑地起身。 从飞刀的速度就感觉不对劲,看来肉体比想象中更结实啊。 不过似乎并非毫发无伤,她起身时身体明显晃了晃。 至少刺中腹部的那一击确实奏效了。 『原来如此,是这么回事啊。』 就在女人调整姿势时,我察觉到了至今为止违和感的真面目。 为何在进入运动少女尤莉娅模式后,敏锐的感官却捕捉不到她的气息。 为何既非机器人也非尸体的她,至今一次都没眨过眼。 以及为何女人体内本该是内脏的位置,只能感受到坚硬的金属与刀。 借用原作知识的话,答案显而易见。 她并非人类……而是靠魔力机关驱动的自动人偶! 『既不是机器人也不是尸体的人偶…这还真是出乎意料。』 人偶族,另一个别名叫机关傀儡。 那是个体各自拥有独立人格,并能通过某种方式繁殖的异种族。 他们最大的特征就是存在名为杰作体的最高阶个体。 只要她有意愿,就能随心所欲地驱使所有人偶族。 粗略比喻的话,就像是蚁后与兵蚁或工蚁的关系吧。 凭借无需进食的持久力和自动人偶特有的坚硬躯体,属于相当强悍的族群。 『难怪弹出的刀数量不对劲。原来都收纳在身体里啊。』 还、还以为是魔术…!完全被骗了! 我紧闭着嘴,用嫌弃的眼神瞪着这个打破童真的人偶女。 面对这种视线,原本戒备着的她微微歪头露出不解的神情。 完全没有想回答的意思,我便用哼地扭头作为回应。 『但很奇怪。人偶族应该是在一年后第二部才登场的…既然来找黑锚,果然是加入异族解放军那边了吗?』 嗯,仔细想想倒也不是那么奇怪的事。 毕竟他们早就和未来才会活跃的入侵者建立了合作关系。 大概是从某处接触到了人偶族的杰作体并收归麾下吧。 这下可有点麻烦了。 异族解放军比原作更强了,而修复者因为暴风的脱离变得更弱。 总觉得即将爆发的解放军与修复者之间的战争,恐怕不会像预想中那么顺利。 或许该做好最坏的打算。 正当我在心里盘算着这些暗自冒冷汗时。 那个抚摸着自己脖子的人偶女突然发出像是被人掐住喉咙的怪声。 「咯、呃….」 「…?」 难道是刚才挨的那下让她没法正常说话了? 她抱着胳膊略显困扰地轻轻叩着嘴唇。 随后那女人准确抚上了我挨拳的部位。 接着突然将手刀猛地刺向自己的腹部! 「噫!」 「呀啊!」 「喂、喂…!」 掩体后观望的人群中爆发出惊呼。 自残什么的。就连一直认真盯着女人以防大意的我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但无论周围人作何反应。 她只是神色自若地摆弄着腹腔内部,数秒后再次开口。 「啊、啊….嗯,听得到吗?」 「….」 「没想到您一击就破坏了发声装置,真是出乎意料。明明是位美丽少女,下手却这么狠呢。」 「呜诶诶….」 看来人偶女自行修复了体内故障的装置。 果然内脏由魔法机关构成的人造生命体就是不一样吧。 不过单看外表的话,和人类几乎没区别就是了。 真希望她别再做那种事了,绝对会做噩梦的。 『呼,先不说这个。大致摸清对方水平了,和爱丽丝差不多或更低,大概七极亲卫队程度?』 我慢慢平复着未能掩饰住的慌乱情绪,冷静思考。 其实只是被人偶族的突然登场吓到,她本身实力倒没那么夸张。 当然离七极还差得远,顶多就是那个亲卫队的水平吧。 按修复者的标准衡量,接近双编号修复者下游水准。 也就是说,我若使出念动力认真打,马上就能赢的对手。 甚至对方的战斗风格只是扔飞刀,属性上也完全被我压制。 『现在不使出来应该也够用了。况且还有想尝试的事情。』 我用脚尖挑起散落在地的两把刀。 接着娴熟地接住空中旋转的刀,左右手各持一把。 应该说是所谓的二刀流吧。 或许是长期旁观双剑使爱丽丝的缘故。大致能把握该摆什么架势。 「不会有第二次了。这次绝不会再大意。」 「哼。」 挨过一击的人偶女现在也只能提防我了吧。 她没有贸然掷刀,只是静静观察我的动作。 人偶族普遍很冷静。多半认为我比她更强。 所以接下来...她应该会宁可承受损失也要发动确凿有效的攻击。 『拜托你务必这么做!』 我压低身形几乎快要贴地。 现在的我身体不光是单纯力量变强了,还柔软到接近软体动物的程度。 产生力量的是肌肉,但塑造姿势的是身体的柔韧性。 极限倾斜的身体如同子弹般逼近人偶女。 「这个也像刚才那样挡给我看看啊!」 「…!」 当然距离缩短后处于劣势的女人不可能乖乖等着。 她为了让攻击无法像刚才那样被弹开,以更密集的攻势投掷出刀。 但相同攻击密度变高也意味着有更充裕的躲避余地。 我用力蹬地,以女人为中心逆时针迂回躲过攻击。 不过或许是因为刀飞来的速度实在太快,光靠跑动没法全部避开。 所以我暂时借用了人们藏身的掩体。 突然遭遇几十把刀飞向自己藏身掩体的人们自然吓得够呛。 或许是看到我流血战斗的样子,他们甚至小心翼翼地给我加油。 「请、请加油….」 「一定要干掉她啊!」 「嗯。」 都收到这么热烈的声援了,可不能窝囊地输掉。 我轻抚着口袋内侧,静静地眨了眨眼。 几秒后,我从粗壮的柱子后冲了出来。 接着『我』手持双刀逼近到人偶女的鼻尖前。 照这样下去,就算被刀乱砍也不足为奇。 但她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仍面不改色,显得极为从容。 难道是打算乖乖挨刀子吗。 反倒像是等待此刻已久,她只是将双手彻底张开。 「铁处女。」 「…!」 咔嚓! 人偶女全身刺破皮肤,刀刃从内向外迸发。 简直变成了用身体任何部位都能轻易杀人的凶器。 这远超仅凭两把刀就能应付的预期攻击。 女子俯视着惊慌停步的『我』,或许视作机会。当即如拥抱般全力搂住。 恰似古代刑具铁处女,紧接着上演的堪称惨烈景象。 「嘎啊啊啊!」 「尤、尤莉娅姐姐!」 被数十片刀刃彻底覆盖的『我』身上,向上迸射出鲜红血柱。 全身被刀刃乱刺的过程,光是远远看着就足以让人心惊胆战吧。 就算我再怎么变强,面对能划破皮肤的锋利刀刃,这确实很危险。 不过…我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中这种显而易见的招数。 「哼!」 「咳呃!」 偷偷贴在天花板上的我双手合拢,朝着人偶女的头顶全力砸了下去。 果然她根本没想到,自以为打倒的对手会突然从上方坠落吧。 来不及反应的她翻着白眼,就这么向前栽倒在地。 几乎同时,被人偶女抱住的『我』身形扭曲,悄然消散。 地板上只剩下一枚新月形的石头——克蕾森特,骨碌碌地滚动着。 「怎、怎么会…明、明明…抱住了的…。」 「….」 头顶遭受重击的人偶女浑身发抖,仰头瞪着我。 看来她完全没料到,在我躲到柱子后的瞬间,就让克蕾森特复制了我的幻象。 当然没必要告诉她这些,也没这义务。 因此我装作不知情般若无其事地耸耸肩,随后捡起掉落在地的克蕾森特。 『克蕾森特,辛苦了。』 [是、是…!] 克蕾森特似乎对我给予的夸奖感到格外开心。 光是听声音就能察觉出它兴奋的反应。 毕竟我也明白了虽然无法模仿超能力,但可以模仿身体能力这件事。 倒不如说这边才更应该高兴吧。 [好羡慕,我也想当妈妈,快想办法呀,克蕾森特!] [那、那个….对不起…!] [呜哇啊!] 其间宇宙魔方莫非是想变成我的模样吗。 对着克蕾森特撒娇般搭话。虽然似乎行不通。 紧接着被狠狠击中头部的玩偶少女,怕是难以再维持意识了吧。 就那样闭上眼睛无力地瘫软下去。或许是从皮肤里刺出的刀刃造成了不良影响。 审讯这边…就交给雷文好了。 我向躲在周围的人们高高举起手晃了晃,示意事情已经结束。 随后伴着四周传来的安心叹息声,再次望向窗外。 看来那边发生的事,也只能祈祷能平安收场了。 第231章、市长选举与圆屋(9) ====================================== 如果是异族解放军的话,说不定会再次找上黑锚。 如此判断的我,用屁股压着被制服的玩偶女坐下,乖乖等着警察到来。 虽然心里更想去帮似乎出了事的雷文那边。 但要是离开这里,好不容易到手的情报可能会泡汤。 不过在警察抵达前,先收到了我联系过的雷文回复。 看来那边也自行解决了问题。虽然我压根没担心过会失败。 [真>尤莉娅,怎么了。需要帮忙吗?] [(坐在玩偶女身上比V的尤莉娅照片)<尤莉娅] [真>这到底什么状况?] 在通讯软件上表达疑问的雷文立刻打来了电话。 当然,因为我没法好好说话,所以开了视频通话。 画面里的雷文看起来相当疲惫。 不过既然没有明显受伤,应该只是体力消耗过度而已。 雷文同样上下打量着我, 确认没什么大碍后微微皱眉说道。 [「尤莉娅,看你这么悠闲的样子,应该是平安结束了吧?」] 「嘻嘻。」 [「有没有人能代你说话,在旁边吗?」] 「嗯…哔。」 「啊,啊?」 对他的提问点头的我,把手机递给了一旁偷偷张望的琳蒂。 因为我不能说话,所以拜托你替我说,用闪闪发亮的眼神看着她,传递着这样的意思。 琳蒂突然要和陌生人视频通话,显得非常慌张。 但或许她很快意识到画面对面的人物是雷文。睁圆眼睛喊了出来。 「啊,啊啊….难道是那位以修复者身份闻名的,雷文大人吗?!」 [「应该没有其他叫雷文的人了吧….这么说来,你就是纳巴尔的姐姐?」] 「啊,那个…是,是的!我叫琳蒂,我…我是雷文大人的粉丝!」 ["哦哦,这样啊。谢谢。可以不用敬语吗?"] 「荣幸之至!」 琳蒂用迄今为止最热烈的反应点着头。 说起来,在原作里她也是因为这样喜欢雷文,纳巴尔才会去找雷文的吧。 最近雷文以沉默寡言、主打枪械的黑暗英雄形象闻名。 就算有喜欢他的少女粉丝也完全不奇怪。虽然本质是个普通大叔罢了。 总之,通过视频通话进行的雷文轻度粉丝服务结束后。 琳蒂向提出请求的他简要说明了此地发生的事。 我和纳巴尔去找黑锚时捣毁了组织,解放了被囚禁的人们。 又和突然闯入的神秘女子对抗,用计谋制服了她。 还担心可能遭遇其他袭击而留守现场。 听完来龙去脉的雷文让她再次切换成我后, 像是理解了事情经过般点头说道: [「辛苦了尤莉娅。我会派一名修复者过去。能帮忙守到抵达吗?」] 「嗯,好呀。」 [「呵,那待会再联系。」] 雷文似乎忙于处理那边事务,打算派个合适的人过来。 我猜可能是了解我和雷文关系的超能力专案组人员。 嘛,毕竟有实力的市长候选人差点被突然出现的袭击者夺去性命。 要收拾那里的混乱也很吃力吧。看起来挺辛苦的,所以我倒没觉得多失落。 『明明刚洗过澡,现在又弄得满身汗和血。啊啊,要不要拜托用宇宙魔方清洁一下呢…。』 结束与雷文的通话后,我坐在人偶女的背上,安静地仰望着天花板。 现在感觉异族解放军像是在城里闹翻天了。 修复者协会究竟会如何应对,凭我这豆粒大的脑子完全摸不着头绪。 毕竟我脑子不太灵光,能抢先行动全靠回声和原作知识的功劳。 不过还是尽力而为吧。感受着怀中物体的存在感,我默默重新坚定了决心。 * 用零花钱买的汉堡和大家分着吃,在黑锚的据点等了老半天。 终于入口处出现了熟悉的面孔,那身影不是别人,正是刚分别不久的洁琳。 等超——久的!无聊到快死掉的我哒哒哒跑过去站到洁琳面前。 瞬间她似乎没认出我,只是用慌张的眼神直愣愣地盯着看。 啊对了,我现在正变着模样呢。 我唰唰环顾四周后靠近洁琳,从口袋里悄悄亮出克蕾森特。 「呃….难道是,尤莉娅大人?」 「嗯!」 「啊非常抱歉没能立刻认出来,突然变得这么不一样…」 嘛….也难怪。现在的我不是白发而是黑发。 而且个子长高了,身材变好了,脸上还戴着时髦眼镜! 简直和半天前完全是判若两人了。 说是姐姐还差不多,能认出是同个人反而奇怪吧。 不过洁琳似乎知道我能够改变外貌,所以毫无怀疑地相信了我。 或许也是因为她相信我不会随便把克蕾森特弄丢吧。 「就算长大了还是这么有杀伤力的长相呢…」 「唔诶?」 「没什么。那么,现在开始就以协会权限来推进吧。」 可能是稍微走神的缘故,瞬间漏听了洁琳嘀咕的话。 但似乎不是什么重要内容,她若无其事地开始整理现状。 洁琳虽然看起来这样但可是协会内部也被视为重要人物负责照顾我的精英干员。 头脑聪明实力出众体贴周到反应敏锐。 或许正因为如此停滞不前的状况转眼间就顺利推进了。 她把被拘束的黑锚组织成员集中起来移交给警方直接押送监狱。 听完被捕稀有异种族的遭遇后立即提议让他们接受协会保护。 在这接近午夜时分竟展现出不合时宜的行云流水速度。 我的负责人真是太能干了不禁再次涌起敬佩之情。 「讷诶!」 「嗯?您怎么了。」 「姆嗯~」 「啊嗯…谢、谢谢?」 要是能说话就能把这份感动滔滔不绝地表达出来了… 别看我现在这样前世其实很擅长言辞实在令人遗憾。 为传达这份心情我竖起大拇指开始跺脚转圈。 洁琳或许已习惯了我的举动立刻会意地露出羞涩微笑。 平时公事公办的人居然露出这种腼腆模样! 初次见面时的那堵墙似乎有些坍塌了,这让我非常高兴。 「尤莉娅姐姐!」 「尤莉娅小姐。」 「…!」 就这样我正黏着洁琳继续着算不上欺负的欺负行为时。 与协会谈完话准备离开夜之天堂的纳巴尔和琳蒂向我走来。 毕竟两人都没有可以依靠的父母或监护人。 根据协会的提议,他们似乎要寄养在协会经营的孤儿院。 在我看来这个决定不算太糟。 就像保护妖精那样,协会很重视稀有种族的存续。 虽不至于受到无微不至的照顾,但大概率会提供便利确保生活无忧。 所以我暗自点头觉得这样挺好。 纳巴尔和琳蒂满脸真诚地向我道谢。 「谢、谢谢你。要不是姐姐…真的…。」 「嗯。知道啦。」 「这份恩情,总有一天一定会报答的。」 「哼哼。」 等他们成年后,想必会以某种方式为修复者协会效力还债吧。 不过这两个能长出骨刺当武器用的种族实力相当强悍。 虽然不能断言,但总觉得将来会成为了不起的修复者。 那时候既没有世界威胁之类的东西,我也已经是个像样的大人了! 于是我嘻嘻笑着,把纳巴尔和琳蒂搂进怀里摸了摸头。 大概是因为两人都比我矮吧。这种被填满的感觉还真不赖。 「那么,我出发啦。」 「姐姐!下次再见!」 「嗯,啵。」 「拜拜!」 骨族兄妹纳巴尔和琳蒂乘坐协会提供的汽车离开了。 同样被囚禁的其他异种族中,部分人也得到了返乡协助。 无处可去的人们则像他俩那样,以欠协会人情的形式接受了援助。 很快黑锚据点里就只剩下我、洁琳、人偶女和少量修复者时。 原本充当着我座椅的人偶女突然咯吱作响地扑向附近的职员。 或许是判断袭击我和洁琳没有胜算吧。 想趁我起身的空档挟持弱小职员当人质。 「哼。」 「果然。」 「呃…!」 大概因为早就知道她醒着。 我扑倒身子压制住人偶女,洁琳则护住差点成为人质的员工,让那个计划落了空。 其实假装没醒根本毫无意义。 因为她恢复意识的瞬间,体内的魔力机关就嗡嗡作响地运转起来了。 不过既然袭击了人,总不能放着不管吧。 心情略微低落的我伸手按住身下人偶女的肩膀,直接将其捏得粉碎。 「啊呃呜!」 「….」 虽说折断人类手臂会有点于心不忍。 反正是人偶。只要拜托卡伦小姐修理就没问题。 或许是察觉到两侧肩膀都被破坏,完全使不上力了吧。 表情因痛苦而扭曲的人偶女抬头瞪着我和洁琳喊道。 「咯、呃…!你、你们现在打算怎么处置我!」 「嗯唔….」 问这个我也不知道啊。先动手的明明是你那边。 我带着不知所措的目光转向洁琳。 我觉得还是由修复者协会带走比较合适… 或许是察觉到我的视线,她以一贯沉稳的态度对人偶女回答道。 「这个嘛。大概是为了获取情报会有这样那样的审问吧。虽然拷问不是协会那边的喜好,但如果不能顺利配合的话…也不是不能考虑。」 「随、随你便吧。就算我会迎来凄惨的结局,也绝对不会背叛主人!」 人偶女带着绝不改变自身意志的坚定神色喊道。 明明做坏事的是他们那边,却有种我们才是反派的错觉。 不过奇怪的是心情并不糟糕。 人偶女虽然个子高挑,却有着相当漂亮的公主般容貌… 这、这就是创作作品里常说的呃、咕杀对吧? 总觉得事情会进展顺利。 虽然没什么依据,但就是有这种感觉。 第232章、市长选举与圆屋-幕间(1) =========================================== 没想到在夜之天堂的正中央发生的事件正逐渐接近尾声。 因为包括白风在内的选举候选人们都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事情的经过大致是这样的。 在即将到来的、距离市长选举只剩几天的公开辩论会上。 这是多位候选人聚在一起,就各自提出的政策承诺进行讨论的现场直播。 然而就在这时,其中一名候选人突然失去理智开始暴走。 实时转播的辩论会现场瞬间变成了修罗场。 甚至在这种混乱中,还有身份不明的闯入者企图取白风的性命,简直乱上加乱。 难怪不管怎么等警察都不来黑锚的据点,这下完全能理解了。 『白风虽然看起来那样,其实是人类与龙的混血龙人。当警察时也经历过不少大风大浪,这次反而在保护其他候选人的同时阻止了事态恶化。』 暴风的女儿白风,不过实际上并没有血缘关系。 尽管如此,由于体内流着一半龙血,纯粹的肉体能力早已超越了常识范畴。 说实话,这么强的人真的需要保镖吗? 就算是龙人,吃错魔法也会有危险嘛。解决专家小队应该帮了大忙吧。 总之,或许是因为实时直播中守护同一位候选人并击退袭击者的画面。 原本就高的支持率,借这次事件直接量子跳跃到了平流层。 从氛围来说,简直可以说不用投票就已经当选了。 特别是现在这种动荡时期,大家肯定都想选个坚定不移的强悍领袖。 更何况是年纪轻轻就当上高阶警察精英,还有前市长暴风这么靠谱的父亲? 说实话这案子就算脑袋被打爆也是无罪。我要住这儿肯定也选白风。大概。 「尤莉娅大人,要喝点牛奶吗?」 「嗯!」 「温度要偏热的吗?」 「嗯嗯!」 「明白了。」 正当我在心里疯狂崇拜我的面包搭档白风时。 洁琳无声无息地靠近,递来了饮品建议。 我虽然喝咖啡也行,但香浓的牛奶也不错啦。 像在拜托她似的点点头,用从洁琳那儿借来的终端继续浏览网络新闻。 啊,顺带一提梅雅丽现在正乖乖待在我怀里。 要是突然又来个第二次袭击什么的就麻烦了。这是为了尽可能节省能量。 回声和宇宙魔方性能确实都很棒… 可惜只能在裂隙里充电这点真让人遗憾啊。 『官方把这起事件定性为某候选人和支持者的暴走事故吗….』 啜饮着递来的温热甜牛奶继续滑动屏幕。 光是浏览网络新闻就能感受到近乎沸腾的炽热氛围。 甚至看文章评论区使用的语言,简直就是全球大杂烩。 世界各地涌来的关注让点击量快要爆表了。 毕竟夜之天堂本来就是世界闻名的异种族都市。 候选人们聚集开公开辩论会的话,想不吸引眼球都难。 直播过程中突然出事,这震动程度简直能让全世界晃三晃。 袭击者八成就是打算利用这种负面影响。 『直播辩论期间热门候选人遭其他候选人杀害….嗯,光想象就知道会造成多大骚动了。』 考虑到行动的过激性,这次事件很可能是异族解放军在暗中作祟。 这次暴走的异种族似乎对事件前后的记忆变得模糊。大概是被洗脑了吧。 而且身份不明的袭击者们在处于劣势时,立刻自焚而亡了。 果然是像那个以总指挥官为崇拜对象的邪教组织——异族解放军会干的事。 不过,结果计划彻底失败了。 反而克服危机的白风将以压倒性支持当选市长。 完全是白忙活,不,应该说是尽心尽力帮了这边呢。哈哈,活该。 「尤莉娅大人,请用饼干。」 「嗯?啊,啊啊~」 「呼呵,给您。」 嘻嘻嘻,我像邪恶反派般嘲笑着异族解放军的大失败。 这时不知何时又悄无声息靠近的洁琳突然把饼干递给我。 唔,懒得弄脏手。直接喂我吃吧。 我用这样的眼神仰望着洁琳,张开嘴发出「啊~」的声音。 于是她掩嘴轻笑,把零食送进我嘴里。 大概因为现在不是健康的运动少女尤莉娅,而是平时安稳的白皙模样吧。 那动作就像在摆弄易碎的精致玻璃饰品般小心翼翼。 吧唧吧唧,我正津津有味地嚼着递到嘴里的饼干。 突然,我所在房间的门吱呀一声滑开,几张熟悉的面孔从门外走了进来。 「哎呀,是尤莉娅!」 「嗯?尤莉娅小姐怎么会在协会...」 「原来躲在这儿啊。又是牛奶又是饼干的...小日子挺滋润嘛。也分我一块。」 「唔嗯。」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修复者专家一行人。 大家都和我一样好好洗过澡,浑身清爽得没有半点污垢。 毕竟他们今天和袭击者战斗也吃了不少苦头。 看来协会方面还是给了这点便利。能好好洗个澡总是好事。 站在最前面的爱丽丝一看见我,就眼睛发亮地哒哒哒跑过来。 她把我当成什么能带来安宁的玩偶似的,拥抱的力道比平时还要大。 但这个人为什么突然抢走我正在吃的东西啊。 被爱丽丝压得动弹不得的我,只能用埋怨的眼神盯着雷文。 「啊啦,说起来好奇怪。尤莉娅这个时间怎么会在这里?」 爱丽丝条件反射般冲过来抱住我,或许是迟来地感受到了那种违和感吧。 她在我头顶蹭着脸,突然转头望向雷文和安静待在角落的洁琳问道。 她这种困惑的反应倒也并不奇怪。 在夜之天堂里知道我拥有超能力的人本就屈指可数。 别说爱丽丝和戴维德不知道这事,他们甚至可能不清楚我具备战斗能力。 「难道尤莉娅小姐…」 「失礼,请允许我来说明。」 至少戴维德相当敏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但爱丽丝至今都没发现任何端倪吗? 不,或许她根本没太在意,毕竟她不是那种会追根究底的性格。 很可能她觉得保守秘密自然有其道理。 总之到了这个地步,似乎形成了不得不说明的氛围。 被视线聚焦的洁琳轻咳一声,自然地向前迈出一步。 「爱丽丝大人、戴维德大人。初次见面。我是协会秘密部门——超能力专案组的特工洁琳。」 「啊,您好…」 「超能力…专案组?」 「正是。」 爱丽丝对初次见面的洁琳歪着头回了个礼。 戴维德对这个出乎意料的称呼不自觉地露出了慌张的神情。 超能力专案组这名字,光听就让人不禁琢磨到底是干什么的吧。 尤其听说还是协会的秘密部门,他更是只能露出困惑的反应。 但她似乎早就预料到会得到这种反应。 仍穿着上下成套正装的洁琳极其平静地继续说道。 「虽然各位可能对协会设立超能力专案组感到疑惑,但这确实事出有因。因为我们收到消息,未来需要对抗的敌人——异族解放军中已有超能力者集团加入。超能力专案组基本上就是为了应对这类超能力者而新设立的。」 「这…」 「这、这还是头一次听说啊?」 「是的。为了避免情报轻易泄露而进行了保密,所以您不知道也很正常。」 听到洁琳的话,爱丽丝似乎感到了某种不安。 我能感觉到她环抱着我的手臂微微加大了力度。 看来她自然察觉到这一连串事态中,有什么与我密切相关。 暂时停下话语的洁琳向爱丽丝和戴维德各瞥了一眼,随后开口道。 「还有一点,超能力专案组最重要的职责就是保护唯一对人类怀有善意的超能力者,并争取其协助。而那个人正是….」 「喵!」 「尤莉娅大人。」 「什、什么!」 「嗯,果然如此….」 我在爱丽丝怀里用力举起手彰显存在感。 霎时原本朝向洁琳的爱丽丝与戴维德的视线唰地转向我这边。 爱丽丝眼中盛满像是初次听闻此事的震惊情绪。 而戴维德的眼神则仿佛在说『果然不出所料』。 嗯…原来秘密被揭穿是这种感觉啊。 就像干坏事被抓包似的,心里直发毛。 第233章、市长选举与圆屋-幕间(2) =========================================== 得知我其实是超能力者这个消息时,爱丽丝和戴维德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虽然是没有真正经历过战争的一代,但正因为太清楚超能力者是什么样的存在了吧。 因惊讶而暂时丧失语言能力的爱丽丝。 很快她就瞪圆眼睛,抓着我的肩膀前后摇晃着喊道。 「诶、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什么时候开始?从一开始就是啊,你几个月前不是遇到过叫幽灵的家伙吗?就是这家伙。」 「幽、幽灵是…尤莉娅吗?!」 「啊叭、阿巴阿巴…。」 呜、头晕…。 被折磨到脖子发酸的我拍打着爱丽丝的手臂发出求救信号。 以现在这副虚弱不堪的身体要承受她的力气实在是太过困难。 不过她可能真没想象到幽灵的真实身份会是我吧。 爱丽丝把晕乎乎站不稳的我扶正,仔细端详起来。 然后像是终于察觉到什么似的,突然一把将我搂进怀里说道。 「太、太好了…!一直担心着,原来你平安无事就在身边啊…!」 「嗯、嗯…。」 看来爱丽丝似乎仍记得几个月前在冬天消失踪影的那只幽灵。 或许她心里始终放不下没能保护好当时那个看似孩童的幽灵吧。 反倒担心会被用奇怪的眼神看待....果然是个温柔的人呢。 我莫名有些害羞,徒劳地揉捏着衣角来回摆弄。 大概是混杂着各种情绪的胸口实在难以平静下来吧。 她将我搂在怀里好一会儿,突然唰地转头看向雷文开口道。 「等等,从一开始就....难道真早就知道了吗?!」 「这个嘛....基本上从一开始就知道,虽然获得本人承认是最近的事。」 「太、太过分了!您明明知道我一直在到处找幽灵!怎么能瞒着我呢!」 她气鼓鼓地摆出「实在太过分」的闹别扭表情。 虽然幽灵就是我这件事,以及幸好至今都平安健康地活着确实值得庆幸。 但雷文早就察觉却始终闭口不言,这点想必让她相当郁闷吧。 不过毕竟事出有因。 在一旁默默听着的洁琳静静插话,代替雷文回答道。 「很抱歉,尤莉娅小姐的事在协会内属于特级安保事项,因此未经许可不能贸然对外透露…」 「可、可是…」 「嘛,我们也不是因为想保密才保密的,而且你这家伙要是早知道她是幽灵…还能像现在这样轻松相处吗?肯定会急不可耐地想多帮点忙吧,太容易看穿了。」 「唔呃…」 爱丽丝露出了被戳中痛处的表情。 看来她无法否认——如果早知道我是幽灵的话,态度肯定会不一样。 毕竟她本就是重感情、会下意识帮助困难之人的性格。 要是早点知道,大致能想象出她会怎么对待我。 就在我作为幽灵的事实被勉强接受、气氛逐渐平复时。 暂时游离在对话外的戴维德像是察觉到违和感,向洁琳提问道。 「有个疑问。如果说尤莉娅小姐是超能力者这件事必须对外保密…现在这个状况,是有什么意图吗?」 「嗯,也是呢?不是说尤莉娅的秘密是特级机密吗?现在已经不是了吗?」 对他的话,爱丽丝也像是同意似地歪着头表示疑问。 知道尤莉娅是超能力者了,但有必要现在特意告诉我们吗? 洁琳像是预料到会有这样的提问。 她神色毫无动摇,平静地回应了他们。 「倒也不是那样。与尤莉娅大人相关的信息仍然是最重要的安保事项之一。」 「那么…」 「是的,因为现在有不得不告知这个事实的理由。」 她这么说着,稍微挪了挪位置,关掉了原本亮着的灯。 然后启动了墙上的装置,在房间中央投射出巨大的全息影像。 「在进入正题之前,先说明现状。三周后,异族解放军…将在世界各地发动恐怖活动。」 「三周后…」 「恐怖活动…?!」 洁琳话音刚落,地球仪状的全息影像各处就升起了红色光柱。 那些半透明的光柱正是异族解放军计划发动恐怖袭击的地点标记。 或许是因为那些柱子的位置恰好都选在了人口密集的大都市吧。 爱丽丝和戴维德似乎立刻深切地感受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不过要是提前知道这个事实的话,肯定能想出什么妥当的方案吧。 两人竖起耳朵专注地听着杰伦接下来要说的话。 「恐怕解放军这次的恐怖袭击从规模上就和以往不同,估计会投入能调动的全部兵力,应该会倾注大部分剩余力量。」 「那、那得赶快把这事通知外界…不是应该把损害降到最低吗?」 「不是的爱丽丝小姐。如果对方察觉到我们已经知道计划,很可能会改变位置,不如假装没发现,等他们找上门时再反击更利于应对,协会似乎是这么判断的。」 「没错,实际上这个据点周围正在秘密聚集以单号修复者为主的精锐战力。并向各国相关人士传达了恐怖袭击的事实和预先疏散流程。」 虽然完全避免损害很困难…但至少协会判断这是最佳方案。 洁琳结束谈话时,依然保持着扑克脸的淡定表情。 这里的故事连我也不太清楚…. 这么一想,今天中午在协会大楼看到维克多和莱克茜也是那种感觉吧。 嗯嗯….具体怎么回事虽然不清楚,但看来是在认真准备呢。 当我这样独自认同般点头时,雷文悄悄瞥了眼洁琳问道。 「好了,看你这反应大概也明白什么状况了,该进入正题了,这附近的情报连我也没听说过….是要和这家伙共同行动吗?」 「是的,从现在开始,在场的各位….包括尤莉娅大人在内的克劳利事务所成员,将不属于夜之天堂防御组,而是编入当天袭击异种族解放军据点的突击组。」 「袭、袭击?要打异种族解放军据点?」 「唔…原来如此,是要趁敌方露出最大破绽时端掉老巢啊。」 「没错,大致是这个意图。根据我们测算,若计划顺利,夜之天堂的防守压力预计能减轻三成以上。」 攻势减弱三成啊…. 也是,远征军要是听说老家被偷。 任谁都会纠结要不要回防吧。 我像感到新奇似地微微张嘴,呆呆发出赞叹。 而提出问题的雷文也像颇为满意般摸着下巴说道。 「通过袭击据点来削弱攻势么…这思路倒是很好理解。不过居然能发现异种族解放军的据点?按理说揪住他们的尾巴可不容易。」 「这都是尤莉娅大人的功劳,她单枪匹马摧毁了与解放军有微弱关联的黑锚组织,并让我们获得了那里保存的情报。此外还活捉了疑似解放军干部的某个人物,经过种种交叉验证…情报可信度应该可靠。」 「黑锚啊…啊,刚才说的就是这事吧,那全是你的功劳了,干得好,小子。」 「咩诶——」 或许意识到我辛苦获取的情报派上了大用场。 雷文晃悠悠地走过来,胡乱揉着我的脑袋。 但他揉搓的手法就像在撸大型犬般乱七八糟。 转眼间头发就乱成狗毛的我,用拳头咚咚捶着雷文的侧腹。 但以我现在的臂力果然也只是挠痒痒罢了。 他一副毫不在意我拳头的样子,干脆直接变身后全力揍过去? 我正在心里琢磨着几十种向雷文复仇的方法。 爱丽丝和戴维德带着些许茫然的表情低头看我,突然开口夸赞起来。 「呃,虽然搞不懂状况,但这是尤莉娅做到的?很棒很棒。」 「尤莉娅小姐,没想到您实力这么厉害啊。」 「诶?嘿嘿嘿…。」 哎呀,只是运气好而已啦。 对雷文的攻击性消退后,我傻笑着全盘接受了这些夸奖。 恍惚间似乎听见雷文嘀咕着「也太简单了」的声音…应该是错觉吧。 总之,截至目前的故事可以总结如下。 距离异族解放军袭击世界各地的日子还剩三周。 而我们计划在行动前夕反攻他们的据点。 最佳方案是攻陷据点,获取与异族解放军大本营卡尔德拉克相关的线索。 即便做不到,只要能挫败解放军对夜之天堂的攻势也足够了。 嗯嗯,在我看来内容并不算太糟,于是频频点头表示赞同。 洁琳似乎还有话未说完,交替望着爱丽丝和戴维德开口道。 「只不过….爱丽丝大人,还有戴维德大人。虽然这话有些失礼。坦白说,二位目前的实力尚显不足,两位今天面对三位数修复者级别的敌人都相当吃力吧?」 「呜、那个….」 「咳咳,确实我和爱丽丝小姐作为主力还欠缺很多。」 洁琳的话虽然极其冷酷,但某种意义上也是事实。 因为与雷文相比,爱丽丝和戴维德的实力还差得远。 最近刻苦训练的爱丽丝勉强达到两位数修复者下游水平。 而戴维德则属于三位数修复者的中上游水准。 虽然整体来看还算强,但在强者云集的地方就显得捉襟见肘了。 光是七极亲卫队就有与爱丽丝相当的成员,而七极本身更是接近个位数修复者级别的怪物。 因此当爱丽丝和戴维德对这无可辩驳的事实显得踌躇时。 洁琳以前所未有的认真表情向两人提议道。 「因此,我提议。希望各位能在…作战实施的三周内,接受协会提供的特训。」 「特、特训…?!」 「…!」 特训。就连事先没听过任何风声的我也大吃一惊。 但很快,我就能从这个氛围中大致预感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这…是力量强化事件! 爱丽丝和戴维德会像原作后期那样变强吧! 脑海中浮现出两人帅气的模样,不知为何心跳扑通扑通加速起来。 第234章、酷酷鲁岛与特训(1) ====================================== 眼前是闪烁着绿色光芒的大海。 简直就像把绿宝石融化后直接倾倒入海的景象。 这样的海景前世也未曾亲眼见过…真美。 感受着轻拂发丝的海风,我内心为这份美丽发出赞叹。 果然不能就这样干站着。 我立刻在原地脱掉鞋子,啪嗒啪嗒地朝大海跑去。 随即感受到海水特有的冰凉感从脚底刺啦一下窜到头顶。 「嗯….」 哗啦。 正享受着清凉的我,突然用脚背小心翼翼地舀起一捧绿宝石色的海水。 但海水只是顺着纤细雪白的脚踝,化作透明的水流重新回归大海。 颜色虽如宝石般璀璨,触感却与普通海水别无二致。 毕竟海水原本就只是反射了天空,本质仍是透明的。 凑近看发现不过如此,我踢起海水把它远远溅开。 或许是因为独自站在这辽阔海岸的缘故,总觉得有些寂寞。 「尤莉娅!烤好鱼了!快来吃!」 「好!」 就这样一个人哗啦哗啦地拍打着水玩了多久呢。 突然从背后传来爱丽丝呼唤我的喊声。 她刚才说要准备烧烤,就把我赶到了海边。 看来在我独自在海边玩耍的时候,准备工作已经全部完成了。 那么肚子也渐渐饿了,该回去了吧。 我用念动力抖掉了黏在脚底的沙子和海水。 然后重新穿上鞋子,朝着修复者一行人所在的方向小步走去。 『感觉像是来露营似的。嘛,虽然实际情况可没那么悠闲。』 从夜之天堂坐飞机都要花上半天才能抵达的酷酷鲁岛。 这里连文明的痕迹都找不到,是真正人迹未至的无人岛。 我和修复者一行人怎么会来到这种地方呢。 要知晓这个原因,就得稍微回溯一下时间。 那正是在洁琳向爱丽丝和戴维德提出特训建议的瞬间。 * 直截了当说他们还很弱小的洁琳。 但爱丽丝和戴维德无法对她的发言提出像样的反驳。 无法操控魔力的鬼人爱丽丝与只会使用自创蹩脚魔法的戴维德。 无论他们如何挣扎,面对威胁世界的强敌时确实还远远不够。 正因如此,她接下来的话让两人更加混乱。 突然说要接受特训,这提议实在来得太突兀了。 「等、等一下…!特训到底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剩余时间还有三周。希望在此期间能最大限度激发二位潜藏的才能。」 「才能…?」 为了激发才能而进行的特训。 虽说在当下处境中变强些确实重要。 但仅靠短短三周特训,真能获得显著成长吗? 爱丽丝和戴维德脸上写满了不知所措。 或许是因为两人正犹豫该作何反应。 始终沉默聆听的雷文像调解交通般对洁琳开口。 「能问个问题吗?特训这些家伙是谁的主意?怎么看都不像你的提案。」 「是会长和暴风大人的决定。看来两位对您们的潜力给予了高度评价。」 「嗯,原来如此。」 「嘿诶….」 「暴风大人…?」 爱丽丝和戴维德听到突然出现的大人物名字时竖起了耳朵。 策划这次特训的居然是暴风,而且还高度评价了自己? 两人虽然装作若无其事,但脸上明显洋溢着喜悦。 说实话换作是我,那种情况下肯定也会咧嘴傻笑开心得要命。 谁不喜欢被夸奖呢。尤其当对方是了不起的大人物时更是如此。 不过只有雷文似乎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再次抛出问题。 「那老头看人眼光确实毒……这提议不是只针对我们吧?」 「是的,只要能在短期内见效,协会会根据情况向所有人发出邀请。」 「行,这样的话,那个特训搞搞也无妨。」 「雷、雷文先生?!」 「呜诶诶。」 爱丽丝眼珠滴溜溜转着观察事态发展。 她被雷文擅自做决定的行为惊到,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突然被她抱着的我只能发出奇怪的声音踉跄着被拖走。 爱丽丝似乎没察觉到这点,只顾慌乱地把我的脸埋在她胸口手忙脚乱。 「突、突然说要特训...短短三周怎么可能有显著效果...」 「也是,其实我也没抱太大期望,不过趁这次机会说不定能找到变强的线索,戴维德,你也一样。」 「嗯...仔细想想,三周说短不短说长不长,如果暂停工作专心变强的话,或许真能取得些成果。」 「诶、诶诶...是这样吗...?」 或许是因为戴维德难得不带玩笑地认真提议。 原本满心疑惑的爱丽丝也渐渐放下了对特训的负面偏见。 毕竟她本来就是每天都会抽时间坚持锻炼和训练的人。 既然意识到自身成长遇到瓶颈,应该也不是完全没有这个心思吧。 很快打消拒绝念头的爱丽丝表示了接受特训的意愿。 就这样包括我在内的整个团队都接受了协会的提案。 虽然还不知道特训的具体内容是什么。 但想到如果是暴风的话,肯定会提出极其有效的方法吧。 就这样以为获得了所有人的同意了吗。 环顾四周的洁琳平静地点了点头说道。 「那么虽然已是深夜,我们这就乘飞机出发。抱歉要麻烦各位在飞机上补觉了。」 「飞…飞机?」 「该不会是要出国之类的吧。」 是不喜欢出国这件事吗。 雷文像是嫌麻烦似地抽动着眼角。 不,或许是因为这里有很多他的熟人或委托人。 说不定是不愿意离开夜之天堂长达三周。 不过洁琳似乎早就预料到会有这种反应。 她摆出无可奈何的表情淡然回应道。 「说是国外也确实算国外,但准确来说是地图上没有的海岛。所以不需要护照。反正出发和到达都不是正规机场,没人会检查的。」 「不,我担心的不是这个…」 像是要帮忙说明似的,洁琳重新启动了刚才关闭的全息影像。 然后在虚空中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地球仪,停在太平洋的某处并放大了海面。 于是最终显现真身的,是一座呈现半透明形态的岛屿。 由于没有参照物无法判断具体大小,但绝对是称不上大的小型岛屿。 等等、该不会是要去这里吧…. 仿佛要辜负众人这般期待,洁琳用手指着那座岛说道。 「这里就是特训地点——酷酷鲁岛,希望各位在3周内,找到能唤醒潜能的神器月明镜。」 唤醒潜能的神器月明镜? 面对这个闻所未闻的物品,连雷文都露出了哑口无言的表情。 虽然看起来没什么疑问,但要在太平洋的小岛上寻找神器。 光是想象就让人感到疲惫不堪。 『果然是酷酷鲁岛!』 不过通过原作知道真相的我,暗自眼睛一亮。 当然,或许是因为被爱丽丝抱着的缘故,似乎没人注意到我的神色。 至于之后发生的事,其实没什么特别状况。 我和解决者一行人在洁琳的引导下,乘坐飞机离开了夜之天堂。 就这样在海上飞行了数小时,顺利抵达了位于太平洋中心的酷酷鲁岛。 「这里就是…酷酷鲁岛?」 「完全是热带气候呢,希望没有特殊病毒就好了。」 「嘛,反正为了我们连医生这样的专家都跟来了,总会有办法的吧。」 这里别说人影,完全是被自然吞噬的无人岛。 飞机上装载的食物和水,对我们这群大胃王来说顶多只够撑几天。 搭建好营地的我们,花了半天准备维持三周的食物和饮用水。 虽然为三周准备的特别训练也相当重要。 但既然这段时间必须困在这里,前期准备就必须万无一失。 终于在这个过程中,我首次在爱丽丝和戴维德面前展示了超能力。 因为无论是砍树还是堆木材,没有比念力更方便的了。 「呜哇——!尤莉娅好厉害!几分钟就唰唰搞定了这些?!」 「这种程度根本不需要起重机呢,爱丽丝小姐的速度简直像有几十个人在干活。」 「看到了吧?你们根本没必要担心这家伙,这丫头,装得若无其事其实强得离谱。」 「嘿嘿嘿。」 干嘛突然夸人,怪难为情的。 听到雷文的话嘴角上扬的我,因害羞反射性举起拳头捶向他的侧腹。 反正也不会疼,就是那种日常打闹的砰砰两下。 「咳呃!」 「真、真先生!」 但或许是因为当时正全力用念动力盖房子。 无意识间拳头上附着了非比寻常的念动力… 突然遭到强力偷袭的雷文,就这么远远飞了出去。 糟了,兴奋过头没控制住,我慌忙冲向瘫倒在地的他。 不过看来他早就清醒了,雷文挂着恐怖的表情开始像按摩头似的用力揉搓我的脑袋。 「呜嘎,嘎啊啊啊!」 「这丫头…夸两句就闹翻天是吧,嗯?!」 「呜、呜呜…这次确实是尤莉娅小姐不对…」 「第一次见到真先生飞那么远呢。」 总之在酷酷鲁岛的生活就是这么个感觉。 说到底这里是特训与修行的岛屿,真正的特训现在才要开始。 第235章、酷酷鲁岛与特训(2) ====================================== 酷酷鲁岛是漂浮在太平洋正中央的无人岛。 硬要说位置的话,应该算是安安静静地躺在赤道上方吧。 或许是因为这个缘故。直到上午还挺凉爽的这座岛,到了下午就逐渐显露出本性。 从高悬天空的炽热太阳中喷涌而出的热浪猛烈袭击着酷酷鲁岛。 简单来说…很热,不,这已经超出热的范畴变得滚烫又潮湿,简直像桑拿房般闷热黏糊。 所以很自然地,我们被这反常高温折磨得只能越穿越单薄。 「好热啊!」 「非常热。」 「热死人了…。」 雷文和戴维德都光着上身只穿男士泳裤。 平时就不太介意露肤的爱丽丝居然穿着比基尼,汗珠凝结的样子有点色气。 总之可能因为大家都挺认真锻炼的缘故,三个人都散发着相当不寻常的魅力。 就连同行的洁琳也穿着竞技泳衣,意外的是这家伙身材比想象中要好。 这些泳装的提供者正是洁琳,该说她准备周全吧。 看来她早就知道酷酷鲁岛会变得这么炎热。 就这样光拍照也完全能成写真集了啊…. 我这么想着扑棱手掌给爱丽丝扇风,效果微乎其微。 「尤莉娅大人,这是搭载体温调节魔法的试制品,您感觉如何?」 「咻!」 「那真是太好了。」 啊,唯独我没穿泳装。 我现在穿的是异常凉快的连衣裙。 多半是搭载了制冷魔法的魔导工学制品,唯独我既不出汗又活蹦乱跳。 或许因为知道我身体不像侦探社成员那么结实… 说不定这次特训对象是爱丽丝和戴维德才这么安排。 不对,那雷文为什么是那副德性。 我望着汗如雨下瘫软在地的雷文,瞬间歪头疑惑。 「哇,这温度都能把肉放外面直接烤熟了吧?什么鬼天气?」 「我觉得这恐怕属于异常气候。」 「全身都被汗水浸透了…好想跳进海里啊….」 「小心点,这种水温说不定海水都咕嘟咕嘟沸腾了。」 「鱼已经煮熟了,所以不需要锅。」 不管怎样,除了我之外,一行人都换上了泳装。 他们汗流浃背地并排望着外面的风景,如此抱怨道。 酷酷鲁岛异常炎热的环境似乎让他们非常不满。 但或许他们早已预料到会有这样的对话。 一直默默听着的洁琳平静地给出了信息。 「因为岛中心的月明镜吸收了太阳光,把岛烤得火热,顺便一提,到了晚上会变得比冬天还冷,那时候就得从泳装换成这套冬衣了。」 「一天之内就从火地狱变成冰地狱吗…环境真恶劣啊。」 「这种天气下树木和草是怎么活下来的…?」 「大概是适应了吧。」 「诶,适应?」 一般来说不是适应不了就死了吗? 提出问题的爱丽丝露出了难以理解的表情。 但除此之外似乎没有其他答案,洁琳只是轻轻避开了她的视线。 或许是觉得刚才吃的午饭消化得差不多了。 确认着时间的洁琳从座位上起身,望着已经露出疲态的调查员一行人说道。 「那么差不多该开始计划中的特训了,请大家全部到帐篷外面集合。」 「在恶劣环境中进行实战对吧。」 「呜呜,不想出去…。」 「简直像是高温拷问呢…。」 调查员们虽然都显露出不愿前往比帐篷内部更炎热的户外。 但或许明白这也是特训的一环,尽管抱怨着还是乖乖走出了帐篷。 我也同样迈着小碎步跟随队伍来到外面。 即便穿着恒温连衣裙,扑面而来的凶险天气立刻给了我个下马威。 『哇啊…要是没这件连衣裙绝对会中暑的天气,以我这虚弱体质就算穿泳衣也绝对撑不住啊。』 要是能像运动少女的尤莉娅那样倒还勉强扛得住。 但这就得放弃念动力有点不爽呢,毕竟是我最有效的攻击手段。 当我正感受着灼人热浪悄悄观察调查员们时。 看来这群身体素质过硬的人多半都在靠意志力硬撑。 很快,浑身汗如雨下的洁琳最后一个从帐篷里钻了出来。 即便在这种时候也面无表情的她,望着修复者一行和我说道。 「那么现在开始说明协会长和暴风先生提出的两个目标。首先是…你们四位要构建出最高效的战术。」 「所谓战术…」 「虽然三位长期配合默契,但应该没有和尤莉娅小姐并肩作战的经验吧?所以希望能在三周内尽可能磨合到位。」 嗯,果然…我大概明白洁琳要说什么了。 毕竟我从来没有和别人并肩作战的经验。是希望在这期间能培养出一定协作能力吧。 因为我使用念动力时需要高度集中力,能有帮手总不是坏事。 不,倒不如说解决师们能帮我弥补这个短板。 不过雷文、爱丽丝和戴维德他们真能完全理解这种状况吗。 浑身汗涔涔的他们瞥了我一眼,理所当然似地点了点头。 但洁琳口中说出的还只是两个目标中的第一个。 那么第二个目标到底是什么呢。我们竖起耳朵等着听接下来的话。 她似乎有些不舒服,突然拽了拽泳装的下摆,发出滋溜的汗液声,同时说道。 「而第二个目标只与爱丽丝大人、戴维德大人有关,请两位…在3周内确保位于岛中心的神器——月明镜。」 「月明镜…是吗。」 「说起来忘记问了,月明镜到底是什么东西?虽然大概能猜到是某种不得了的神器…」 或许是再次听到月明镜这个词后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心了。 正在扇扇子的爱丽丝向洁琳询问起关于月明镜的事。 说什么能唤醒使用者潜力,或是让岛屿环境变得极度危险之类的。 虽然隐约明白这是件非同寻常的神器,但具体是什么物件似乎仍毫无头绪。 洁琳大概也觉得这确实是值得质疑的事吧。 她松开拽着的泳装,臀部发出啪嗒的弹性声,随即开口。 「月明镜是…从异世界穿越而来的镜子形态的神器。因能像月亮般发光而得名月明镜。我虽未曾亲眼见过,但听说因其极度危险,暴风大人亲自将其封印在这座岛上。」 「危险…确实呢。」 「光是存在就能把整座岛变成这种火焰地狱,要是这东西掉进城市里,绝对会引发灾难吧。」 我像赞同雷文的意见般使劲点头。 什么都没做,光是待在岛中央就能把整座岛变成高温潮湿的桑拿房? 难怪暴风要把它藏在这种连地图上都找不到的岛上封印起来。 说实话,要是这东西落在异族解放军手里,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不过洁琳的话似乎还没说完。 她轻咳一声,像在调取记忆中的信息般继续道。 「具体如何引导使用者潜能的原理我也不清楚,但据暴风大人所说,镜中有连接精神的门,似乎能引出连本人都未曾察觉的力量。」 「嘿诶…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力量啊…。」 「要是真有这种东西,我倒也想见识下呢。」 关于月明镜的故事大致就这样告一段落,包括我在内的解决师一行人正式开始投入训练。 一边以肉身适应岛上炎热严酷的环境。 为达成协会提出的目标,我们决定从基地营向岛屿中心进发。 但既然冠以特训之名,果然不可能轻松吧。 刚踏入人迹罕至的森林,不速之客就突然来袭。 「吱叽叽叽叽!」 「蜘、蜘蛛?这种地方居然还有生物吗!」 「这离谱的体型…简直是把狼蛛放大了近百倍!」 从茂密森林中突然窜出的正是巨型蜘蛛。 而且那尺寸甚至堪比汽车,完全就是大型猛兽级别。 当然问题不仅在于它突然从林间窜出。 因为那巨型蜘蛛一发现我们,就像找到猎物般直扑过来。 「呜哇!」 不行,太大了连每根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对虫子这类东西很弱的我哭丧着脸伸出手,全力折断了巨型蜘蛛的肢体。 咔嚓! 蜘蛛的八条腿朝着不该弯曲的方向扭曲,沉重的身躯轰然摔倒在地。 或许因为损坏的腿根本无法移动,巨型蜘蛛趴在地上徒劳地蹬着腿。 原本要冲上前去的爱丽丝和戴维德同时停下了脚步。 然后两人瞥了眼瞬间被制服的蜘蛛,倏地转头看向我说道: 「这是….」 「该不会是尤莉娅吧?」 「嗯。」 抱歉,实在太恶心了没收住手。 我对着回头的两人轻轻低头道歉。 本该成为爱丽丝和戴维德的特训对象,结果反而打扰了他们。 只是这个结果让思绪变得复杂起来。 两人露出仿佛认知被彻底颠覆般的呆滞表情。 第236章、酷酷鲁岛与特训(3) ====================================== 或许是因为不经意间就瞬间压制住了突然出现的巨大蜘蛛吧。 原本弥漫着些许紧张感的此地,此刻却流淌着某种泄了气般的氛围。 呃、难道我做错什么了吗…我悄悄观察着周围,汗珠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在队伍最后方静静观察状况的雷文走近我说道。 「嗯,大概明白了,尤莉娅,也给你布置个课题。」 「诶……?」 「下次开始试着把力量控制在最低限度,稍微束缚敌人行动就好,能做到吧?」 「嗯……嗯。」 果然像刚才那样一照面就彻底压制的方式还是应该避免。 毕竟这次特训的主角本来就不是我,而是爱丽丝和戴维德。 说实话雷文的提议对我来说也不算坏事。 要是每次出现大型动物都这样反应的话,很快就会到极限吧。 就算念动力不会消耗魔力之类的能量。 但每次使用都要求高度集中力,用着用着念动力自然会感到疲惫。 『说起来至今为止要么全力使用念动力,要么适当控制力道…但好像还真没怎么试过彻底最小化消耗呢。』 用跑步来比喻的话,就是有过百米冲刺或适度强度跑步的经历。 但完全没体验过下定决心跑完42公里马拉松的感觉吧。 毕竟三周后的战斗很有可能会演变成持久战。 像这样积累节约力量的经验,应该对我大有帮助。 反正也不是要你拼到脑袋炸裂般地对敌人倾尽全力。 只是在尽可能省力的前提下找到不会造成负担的临界点罢了,倒也不是多难的事。 大致方针确定后,我们再次朝着存放月明镜的岛屿中心前进。 这时仿佛早有预谋般,各种动物从树丛里窜出来扑向我们。 「咕噜噜!」 「呃啊,好大的狮子!」 「吱,吱吱嘎!」 「螳、螳螂?这身体构造真的合理吗….」 「咿——呀!」 「靠,跟圆木一样粗的蚯蚓也太恶心了吧。」 冒出来的动物真可谓千奇百怪。 狮子啊螳螂啊,蚯蚓啊鼹鼠啊….甚至还有飞机那么大的鸟从天上扑下来。 也有游艇般大小的巨型鳄鱼张着血盆大口冲过来的时候。 神奇的是它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体型都像房子那么大。 面对大象体型的狮子或螳螂袭击,就算是解决专家小队也不得不陷入苦战。 更别提身上穿的根本不是坚固的防护服,而是毫无防御可言的泳装。 哪怕只是为了躲避受伤,与巨型动物的战斗也演变成了持久战。 这座岛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会冒出这么多巨型动物啊。 连番激战后气喘吁吁的爱丽丝和戴维德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呜哇啊啊!」 「吓死啦!」 「呼,好像渐渐适应这座岛的环境了呢,啊,尤莉娅小姐,谢谢你帮忙。」 「哈啊,哈啊…没错!尤莉娅最棒了最棒!」 「嗯?嘻嘻。」 不过说到底还是因为两人本来实力就强吧。 区区只是体型变大的野兽,他们都能毫发无伤地轻松解决。 我用念动力压制对手行动应该也起了不少作用。 在危险时刻或发动决定性一击时,我会更加专注地死死压制住对方。 受到帮助的爱丽丝或戴维德表示感谢并夸奖我的时候,还是挺开心的。 不过说到底,在这酷热天气里爱丽丝和戴维德都汗如雨下也是难免的吧。 他们可能是顾及相对干爽的我,并没有摸头之类的举动,稍微有点遗憾呢。 但以这种慢吞吞的速度,一天之内抵达岛屿中心果然还是太勉强了。 日暮西沉时,我们不得不返回基地营。 「啊——累死了…浑身黏糊糊的汗渍让人不舒服…那个,真的必须这样持续三周吗?」 或许因为太阳落山的缘故,基地营确实比刚才凉爽多了。 爱丽丝整个人啪嗒趴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蹭着脸颊,发出这样的哀叹。 即便她作为人类本身足够强韧,既要忍受仿佛被活煮般的酷热,又要与源源不断的巨型野兽战斗,终究还是会精疲力竭吧。 想到要重复这种日子整整三周,光是现在就觉得头晕目眩。 旁边完全丢了魂似的戴维德虽然也没开口,但脸上写满了赞同。 或许是看到这两人邋遢的模样感到失望了吧。 不知何时恢复从容的雷文咂着舌头对他们说道,仿佛在给予建议。 「啧,还没发现吗,这可不是单纯靠体力硬撑的特训。」 「诶?这话是什么意思?」 「好好想想,你刚才不是说过吗——这种高温下树木怎么可能完好无损。」 「呃呃…确实这么说过,没错。」 回忆中的爱丽丝支起上半身点了点头。 因为先前前往岛屿中心时,她确实望着外围这么说过。 但这和岛上的特训有什么关系呢。 看着仍然摸不着头脑的她,雷文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这并非单纯酷热的环境,准确说是受月明镜影响变异的环境,连这区别都搞不懂?」 「受月明镜影响变异是说…」 「这份酷热同样是由月明镜激发使用者潜能的能力所创造的环境…您是这个意思吗?」 「没错这群家伙,当四周突然冒出异常巨大的野兽时,你们就没觉得哪里不对劲吗?」 这么一说…确实,之前就感觉有些蹊跷。 爱丽丝和戴维德脸上浮现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为什么在这种普通动物无法生存的极端环境里,会有这么多生物存在。 不过现在才说,其实这个秘密也没那么复杂。 那些巨型动物是受镜子影响觉醒潜能的强化物种。 实际上酷酷鲁岛本就是座赋予适应者强大力量的适者生存之岛。 居然短短一天就察觉到了,雷文这家伙的洞察力果然非同寻常。 正当我在心里暗暗赞叹时,爱丽丝突然瞪圆眼睛开口道。 「等等,这么说来…!」 「对。从明天开始要带着感受岛屿环境的意识去战斗,我已经开始适应这种炎热了,你们应该也很快就能习惯。」 按这个思路理解没错吧? 雷文用那样的眼神望着正在安静观察氛围的洁琳。 于是她略显惊讶地尴尬点了点头。 看来洁琳也只是从上面听了大概情况,今天似乎是第一次来岛上。 她显然没听说过酷酷鲁岛严酷的环境拥有那种特殊力量的事。 不过她表现出认同他意见的态度,似乎认为那样解释也没有问题,看不出任何矛盾或违和感。 『嗯嗯,这样爱丽丝和戴维德从明天开始也能快速适应了吧,唔…不过,我也想稍微体验下这座岛到底有多热呢,明天要不要偷偷换上泳装试试?』 不能独自体验酷酷鲁岛这种仅靠忍耐就能变强的环境,多少有点遗憾。 就算变成宇宙魔方硬撑,时间一到就会恢复原状,根本毫无意义。 趁这个机会偷偷换上泳装好了。 当我还在用手指拨弄连衣裙残留着清凉感的衣角这么想着时。 雷文无声无息地贴近身侧,突然把手啪地按在我头顶说道。 「你…现在正想着要不要穿泳装对吧。」 「嗯呜。」 「装什么装。一看就知道你是好奇爱丽丝或戴维德觉得有多热吧,啧,你别想了。」 「诶诶…!」 「诶什么诶,像你这种弱鸡连一分钟都撑不住就会热晕,在把你捆成粽子拖着走之前自己忍着,懂了吗?回答。」 「呜哇——」 切,这家伙反应倒是真快。 我对着明目张胆被阻止的机会暗自咂舌,感到一阵遗憾。 不过…说实话连爱丽丝都觉得热到瘫软的话,对我来说肯定是危及性命的环境了。 显然不是靠穿泳衣就能撑过去的程度。 最终,我老老实实放弃了体验酷酷鲁岛环境的念头。 为即将到来的寒冷做准备,基地营正式进入休整状态。 最值得庆幸的是这里居然有淋浴设施。 毕竟大家都出了不少汗。要是没这个该多可怕…真是谢天谢地。 * 凑合着解决晚饭后,众人挤在同一个房间度过一夜。 探明酷酷鲁岛秘密的解决师小队开始迅速适应岛上的环境。 比起盲目朝岛屿中心前进,我们优先选择了适应岛上的环境。 结果雷文和爱丽丝到第3天、戴维德到第5天左右就不再流汗了。 而且大家的整体动作都开始变得比之前出色许多。 据雷文解释,似乎是自然掌握了用最小体力消耗产生最大效果的高效动作。 『只要不做多余动作就不会流汗的感觉…又不是什么战斗民族。』 当然,力量本身并没有突飞猛进地变强。 不过如果说以前是用100的消耗产生70的效果,现在大概能用80产生90的效果吧。 由于无谓的体力消耗减少,耐力得到了飞跃性提升。 似乎通过极短时间内集中发力,能爆发出比之前更强的力量。 我稍微担心过会不会像岛上动物那样体型变大, 但看来在这么短时间内身体应该不会突然膨胀。 「尤莉娅,拜托了!」 「嗯!」 而我在这个过程中也并非毫无收获。 或许是因为持续练习将力量分割成微小单位来施展的技巧。 念动力的浪费消失后,效率明显提升的结果显现了出来。 不仅使用相同时间的念动力可以持续更久、输出更多。 念动力的射程显著增加,更容易瞄准远处的敌人了。 大概是因为控制力提升后,可操纵范围也随之扩大的原理吧。 像现在这样能瞄准高空飞行的鸟翼,可以说是令人愉悦的成长呢。 「真棒!果然只有我们可爱的尤莉娅能做到呢!」 「嘿嘿嘿。」 或许还因为剧烈运动也不会流汗的关系。 爱丽丝又开始像来酷酷鲁岛之前那样,把我紧紧搂在怀里。 看来她已经适应了我能使用念动力这件事,像平常那样对待我实在令人感激。 特别是从轻薄泳衣传来的她柔软触感和温暖体温,方方面面都让人安心。 不过或许因为周围尚未完全确保安全。 持枪警戒的雷文露出无语的表情朝这边说道。 「喂,爱丽丝集中注意力,快到有月明镜的湖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更强的家伙袭来。」 「知道啦!」 「嗯。」 终于在酷酷鲁岛度过的时间已经长达一周时。 我们终于穿过森林中的巨大动物抵达了藏有月明镜的岛屿中心。 光是凝视就会让眼睛刺痛的闪耀着粼粼波光的巨大湖泊。 这里正是封印着月明镜的巴拉亚湖。 第237章、酷酷鲁岛与特训(4) ====================================== 巴拉亚湖是由将月明镜封印在这座岛上的暴风命名的。 异世界曾有一片名为『巴拉亚』的海域,而这湖泊与其极为相似。 当你亲自眺望湖面时,确实会觉得它与异世界的景致十分相像。 湖水像阶梯般分层逐渐向内部加深,简直怪异得无以复加。 尤其在逐渐加深的湖心处,有个深不见底的洞穴。 就连通过原作提前知晓此事的我也不禁眨着眼睛呆呆观望。 「这里就是有月明镜的…」 「巴拉亚湖对吧。」 不过或许是因为它实在太过人工化,很难将其视为自然景观。 抵达湖畔的爱丽丝和戴维德明显露出了困惑的神色。 虽说他们突破巨型动物的袭击好不容易才到达这里。 但恐怕是因为要在此处找到目标月明镜看起来并不容易。 然而总不能一直在这里干看着湖面发呆吧。 在队伍最前方警戒四周的雷文突然转身说道: 「喂,现在可不是悠闲观光的时候,该动身了。」 「啊,好的!」 「洁琳,我问你,月明镜是在湖中央…也就是,那个深洞底下对吧?」 「呼,呼…是的,根据听到的故事,确实是那样。」 和已经完全适应酷热的修复者团队不同,洁琳似乎还没到那种程度。 浑身湿透的她对着询问真伪的雷文,艰难地喘着粗气回答。 果然就算有一直锻炼的实力,还是比不上修复者团队那种天赋吧。 说实话这群人才不正常,怎么可能几天就适应,主角光环太作弊了。 总之,雷文似乎通过洁琳的明确答复确定了行动方针。 无论如何要取得月明镜就必须进入湖中。 他随即压低身子触碰流动的湖水,轻轻皱眉嘀咕道。 「这根本不是湖,根本是沸腾的热汤吧?看来游泳过去太危险了。」 「咦,真的吗?哇确实。呃…但这样的话不是应该冒出雪白的蒸汽才对吗?」 「可能是因为周围气温异常高,加上湿度大到水无法汽化的缘故吧。」 酷酷鲁岛已化作火焰地狱,位于中心的湖泊自然也不可能凉快。 根据雷文和爱丽丝伸手试探后的说法,这根本不是湖泊而更接近温泉。 就算身体再强壮,长时间在这种沸水中游泳也是玩命的行为。 修复者小队暂停行进,开始思考前往巴拉亚湖中心的方法。 用周边树木造桥、或是造船、再不然挖地道从下方通过等等。 我们集思广益提出各种方案后,最终决定采用最简便可靠的办法。 「尤莉娅,拜托了。」 「尤莉娅…如果觉得勉强随时可以说哦?」 「总之,万事拜托了。」 「嗯!」 那就是由我运用念动力来解决。 嘛…毕竟没有比这更稳妥的法子了,倒也不算意外。 具体方法也简单到根本不需要造桥什么的。 只要把在场所有人举起来,直接飞到湖中心就完事了。 大概是因为这周我毫无保留地展示了念动力吧。 大家似乎都认为以我的实力,轻松带人到湖心完全不成问题。 事实上这个判断没错。 只要保持专注,这种程度的重量连续举几个小时都不在话下。 区区横穿湖泊这种事,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负担。 『原作里最终无计可施,我记得光削木头造船就花了好几天来着…』 暴风应该知道巴拉亚湖是这种状态吧。 所以搞不好我来这里的理由之一就是这个,突然冒出这样的念头。 总之,边想着这些边托起众人的我,转眼间就抵达了湖泊中心。 接着在我的念力支撑下,我们以极慢的速度小心翼翼地进入了洞窟。 深入,再深入。 就这样向着湖心洞窟下潜了不知多久。 当下降高度几乎相当于摩天大楼却仍不见底时,爱丽丝眼角抽搐着开口道。 「这、这样…到底还要往下潜多久啊?」 「谁知道呢,该不会要直达地核吧?说不定会被烧成灰哦。」 「真先生!我真的害怕了别说怪话啦!」 「咳咳…!」 看来面对深不见底的洞窟,爱丽丝早已开始感到不安。 也是,毕竟我们已经深入到来时的洞口都看不见了。会害怕也正常。 但她的担忧或许并非杞人忧天。 没过多久,我们便抵达了无尽延伸的黑暗湖洞底部。 包括我在内的解决者们,都不由自主地为眼前展开的景象发出赞叹。 因为巴拉亚湖底遍布着照亮四周的萤火虫与盛开的鲜花。 花朵的色泽与萤火虫的光芒交织出令人自然产生神秘感的紫色。 莫名有种彷佛坠落在现世与冥界之间某处的错觉。 「哇啊…好漂亮…!」 「真神奇。在这种深度居然生长着如此繁茂的花丛。明明连阳光都照不进来…」 我缓缓降落在铺满鲜花的湖底,解除了念动力。 脚踏实地的同伴们立即环顾四周,仔细打量着神秘湖底景观。 毕竟酷酷鲁岛本就是极端到有人丧命也不足为奇的环境。 谁都没料到存放月明镜的地方竟会美到这种程度吧。 不过同伴中唯独雷文似乎没有赏景的雅兴。 他只是仔细端详花朵,埋头思索这究竟是什么品种,真没情调。 虽然谁都没有说出口,但在短暂游览完湖底之后。 雷文将一行人召集到一处,像是要进入正题般对洁琳开口道。 「这里有月明镜对吧?所以,找到它之后要怎么做?」 「或许只要接触就够了,毕竟原本就是那种东西,才会被封印起来吧。」 「确实,虽然实在不想碰那种能改变整座岛环境的离谱玩意儿……但那个老头子总不至于想害死我们,只能相信了吧。」 好,这附近应该没有月明镜。大家分散开来先找镜子吧。 他敲定后续行动计划,将五人队伍大致分成两组。 分组结果是雷文和戴维德的男性组。 以及由我、爱丽丝和洁琳组成的女性组。 倒不是刻意按性别划分,更像是为了让战力平均分配—— 我直觉意识到自己和雷文被作为实力相近的平衡点,看来评价不错嘛。 「因为没有终端机所以没法联系,大概1小时后在这里重新集合吧,洁琳,那群疯狗似的家伙就拜托你了。」 「那个…真先生,说人像疯狗是什么意思呀。」 「诶——?」 「明白了。」 我和爱丽丝一起逼近说着怪话的雷文向他施压。 说谁像疯狗呢,老实说我倒无所谓,但对爱丽丝这样说话是不是太过分了。 但不管他吵吵嚷嚷地抗议还是怎样,只是用指头掏着鼻孔完全无视我们。 怎么能这么欠揍?真想狠狠往他肚子上揍个十七八拳。 「那待会儿见。」 「等会见啦。」 总之,被分到女性组的我朝着男性组相反方向前进。 因为我也不清楚镜子具体位置。打算集中精力观察四周。 不过湖底区域或许比想象的还要广阔。 持续观察周围走了好一阵后,爱丽丝突然咂舌说道: 「比想象中…大好多呢。这里该不会也是暴风先生造的吧?」 「这个嘛。如此精心布置的风格实在不太符合那位大人的作风。我个人觉得这应该也是月明镜变化出的环境吧。」 「诶诶…到底那面镜子是什么来头,连这种事情都能办到吗?」 「抱歉,关于那部分我也不是很清楚….」 洁琳带着帮不上忙的歉意低下了头。 见状爱丽丝慌忙摆手,示意她根本不需要道歉。 毕竟…连暴风都不清楚那件物品的底细,她怎么可能知道呢。 话说回来,这种拥有离谱影响力的神器究竟是怎么制造出来的啊。 「嗯?」 当我正暗自琢磨原作里都没交代清楚的月明镜伏笔时,突然察觉到一丝微妙的违和感。 那是种异常鲜明的感觉——仿佛有人正朝我挥手示意靠近。 似曾相识的感触让我不由自主停下了脚步。 「啊、啊?尤莉娅?」 「突然这是怎么了?」 难道她们完全感受不到这种异样吗。 沉思片刻后,我走近爱丽丝和洁琳,握住她们的手往感应到的方向牵引。 或许因为那个方向与之前走过的路截然不同,两人明显露出了相当慌张的神色…. 不过她们似乎对我足够信任,就这样顺从地被我牵了过来。 就这样牵着爱丽丝和洁琳的手走了多久呢。 当逐渐清晰的感觉变得鲜明,周围盛开的花朵数量开始减少时。 在远处,无论怎么看都可疑到极点的物体迎接了我们。 「那、那个…该不会是!」 「好像是…镜子。」 爱丽丝和洁琳望着悬浮在半空的物体如此喊道。 没错。那里的东西即使远远望去也能认出是面镜子。 从熟悉的造型来看,这应该就是那个月明镜吧。 但我完全没有为找到它而感到欣喜的余裕。 因为从月明镜那里,传来了异常强烈地呼唤着我的声音。 不,真的能把这定义为声音吗。 那简直与从那里听到的声音太过相似。 「尤莉娅?!」 「尤莉娅大人!」 于是我留下爱丽丝和洁琳向前走去…向月明镜伸出了手。 与其说是经过思考后做出的举动,更像是身体自己动了起来的感觉。 当手触碰到镜子的侧面时,一瞬间世界上的声音都消失了。 不,不仅仅是声音消失了,连看到的、触摸到的都不复存在。 硬要形容的话,就像是名为我的存在本身逐渐模糊的感觉。 仿佛没有重量的灵魂或精神被吸入了某处的滋味。 当那永恒般的瞬间停止,一切开始缓缓恢复时。 不知不觉间我已坠落到了不明所以的场所。 「白雅,终于醒来了!姐姐很担心啊!」 而且还是站在相当熟悉面孔的少女面前,这般情形。 第238章、酷酷鲁岛与特训(5) ====================================== 周围是一片仿佛褪去颜色的纯白空间。 从地面到墙面,乃至天花板都以同样单调的白色图案连接而成的白色空间。 倘若询问百人,恐怕所有人都会回答这是实验室般的景象吧。 而在这样无机质的纯白之中,唯独站着一名拥有黑色头发的少女。 不知为何与我视线齐平的她,正用充满担忧的目光凝视着倒地的我。 但这个人,熟悉到令人觉得诡异的面容。 于是带着恍惚的心情,我下意识脱口而出: 「莲?」 没错。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她都和之前遇到的莲长得一模一样。 不…相似到这种程度,说是本人也不为过吧。 不过与总是神经质的她不同,眼前这位看起来相当温和。 这么看来,她脸上甚至透着哥哥雷文的气质。 「该叫莲姐姐才对。」 「啊、呃、嗯?」 「哈啊,不过总算放心了,你一直不醒让我很担心。」 看来现在的我不但要称呼这个莲为姐姐,还昏迷了相当长时间,连她都忍不住担心起来。 呃嗯,太突然了搞得我晕头转向… 脑子里乱成一团的我点点头,悄悄垂下视线。 『哎呀,好小。』 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了比原本我的手更小的手掌。 再加上这陌生的环境…难道这里是连我自己都不记得的过去? 虽然也可能是清醒梦,但有个证据更支持这里是过去的说法。 那就是在陷入这种状况前,我的手碰到了月明镜。 『原作里爱丽丝和戴维德碰到月明镜后,都看到了连自己都遗忘的过去。』 在那里爱丽丝发现了连家人都没察觉到的自身秘密, 戴维德则意识到自以为独创的魔法其实是他人传授的。 两人都因此获得顿悟,为日后变强打下基础—— 考虑到他们的潜力与天赋本就是顶尖水准,这显然帮助巨大。 也就是说,如果我也遇到和爱丽丝或戴维德同样的情况… 或许这是我遗忘的过去,也是让我变得更强大的试炼可能性很高。 当然,完全搞不懂怎么会掉进这种环境里。 总觉得要是继续这样等下去,说不定就能知道原因了。 「啊啊,总之!现在不是干这个的时候,快走吧,再这样下去那些人又要发火了!」 「啊,知道了,这就走。」 要是继续傻站着,说不定会卷入麻烦事。 我被催促着的莲拉着走向有门的方向。 眼前的景象简直和夜之天堂的地下实验场一模一样。 隐约能察觉到这个地方正在发生什么。 不过或许是因为太过慌乱吧。 甚至都没疑惑为什么现在的我能自然说话。 只能忙着环顾四周,乖乖跟在莲屁股后面。 * 我掉进这个不明实验场已经过去两天了。 嘛…虽说两天对外面来说不过弹指一瞬,倒也不用着急。 仔细听传来的对话,这里好像被称为11号实验场。 而且我和莲在这里沦为了接受各种实验的实验体,总觉得会是这样呢。 我姑且不论,莲会在这里…果然这是为了制造超能力者而进行的实验吧? 从我现在无法使用念动力来看,应该算是成为超能力者之前的过去吧。 但我依然无法摆脱这种莫名别扭的心情。 因为实在难以确定这里是否真是我经历过的过去。 『嗯…果然完全搞不懂。除了莲之外,全是没见过的面孔。』 不,说到底我在夜之天堂苏醒之前的记忆根本不存在。 说不定其实我自己都没意识到,可能正患有失忆症。 回想起在夜之天堂实验设施里的记忆,会觉得异常也不奇怪。 看来我并非突然出现,而是作为被称为神之子存在接受过相当长时间实验的样子。 想到那个实验设施里如同时间静止般存在的孩子们的模样… 或许我在那个过程中彻底丢失了过去记忆的可能性也是存在的。 『不对,那为什么前世记忆还保留着?要消失的话不是应该全部消失才对吗?』 但这并不意味着所有疑问都得到了解决。 身体的记忆完全没留下,唯独前世的记忆清晰残留着。这也实属怪事。 莫非前世记忆不是储存在大脑,而是储存在其他部位不成。 或许是因为存在灵魂这个概念,前世记忆就铭刻于此…… 正当我这样闭着眼睛,持续深入思考时。 有人悄无声息地突然靠近,从侧面猛地抱住我喊道。 「白雅!在想什么呢?你现在可是满脸都写着在进行超级深刻的思考!」 「没什么…莲…姐姐突然这是怎么了?」 挂在我胸前仰头看我的莲,眼角微微眯了起来。 这人啊,不喊声姐姐就会反常地烦人到极点… 无可奈何半放弃的我,勉强加了声姐姐回答道。 当我问缠上来的她有何贵干时,莲灿烂地笑着回答。 「就是,想见见我们家白雅嘛!」 「这样啊…不过有点重,能稍微松开点吗。」 「嗯,不行!」 「哈啊,好吧…。」 我对蝉般紧贴不放、毫无分离之意的她露出了苦笑。 虽然努力不表现出来,但看到身体瑟瑟发抖的样子…是经历了痛苦的实验吧。 嗯,如果这样能让你好受些,尽管靠过来吧。 我伸出手像抚过莲的背部般轻轻摩挲,静静望向天花板。 『话说回来,白雅这名字…不知道谁起的,真是相当敷衍呢。』 在这个11号实验场,我通常被称作白雅。 不清楚是谁开始这么叫的,大概只是因为头发雪白的缘故。 看到高层研究员里有东亚面孔,倒能猜到这名字的由来了。 果然对我来说,还是格雷克起的尤莉娅更中意些,虽然在这儿行不通就是了。 总之,在我怀里靠了许久的莲似乎终于能平复心情了。 缓缓离开怀抱的她,脸上绽放灿烂笑容对我说道: 「今天怎么样?白雅今天也做实验了吧?疼不疼?」 「唔…完全没事。因为麻醉了。」 「就算麻醉该疼还是会疼的…白雅果然很坚强呢!」 其实这些都是月明镜重现的过去罢了。 只不过超出一定程度的痛苦不会传递到我这里,只是被阻隔了而已…. 我像是觉得这样想也无妨般,轻轻笑着抚摸起莲的头。 结果她一本正经地强调自己才是姐姐,嚷嚷着不许摸,闹腾个不停。 她难道不知道这种反应更显得心理年龄降低了吗。 老实说被这种小丫头当妹妹对待还是有点那个的。 『哈啊,所以说…在这里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出去呢?』 就在这样和莲小打小闹时,我脑海里突然闪过这样的念头。 滞留在这个实验场已是第二天,却依然找不到脱身之法。 回想爱丽丝和戴维德那时…按理说该出现强敌才对。 可现在无论怎么等,该打倒的强敌压根不现身啊。 该不会要打倒所有研究员,带着莲逃出实验场才算通关吧。 如今无法使用念动力的情况下怎么想都不可能,但愿不是这样。 正当我因郁闷无声地呼——地叹气时。 还在闹别扭的莲突然眼睛一亮,像是刚想起来般迟来地叫住我说道。 「啊对了,白雅!我前不久刚学会这个!」 「嗯?什么啊?」 「对研究员们保密的事…要小心看着哦?」 她谨慎地环顾四周后,像祈祷般将双手合在一处。 随即在掌心间留出极小空隙,突然像要集中全力似地狠狠皱起眉头。 到底想干什么。反正白雅和我是同类,应该也没什么稀奇的。 我有些兴致缺缺地静观其变,示意她尽管试试。 就在她掌心间即将发生什么的瞬间。 实验场突然响起震耳欲聋的警报器轰鸣。 「呜…?!什、什么情况!」 「警报器?紧急事态吗?」 「白、白雅…我好怕….」 连放松警惕的我都猝不及防,只能在巨响中慌张张望。 我条件反射地把白雅搂进怀里,焦急地转动视线试图弄清状况。 但警报器毫无停歇之意,显然不是错觉。 在不了解内部构造的情况下,贸然行动会很危险。 于是我屏息敛气,和白雅一起躲到了床底下。 「该、该死…!这是什…呃啊啊啊!」 「快逃!被抓到会死的…啊啊啊!」 不远处传来清晰的惨叫声。 是有袭击者闯进来了吗?杀害研究员的难道是修复者? 不,不可能,除非这里是现实世界,说到底这儿只是月明镜的幻象。 这很可能是通过扭曲记忆制造出的试炼环节。 仿佛要印证这份担忧,我和莲屏息藏身的独室突然显现出某个身影。 当我在床底看清那东西后,只能颓然喃喃自语。 「开什么玩笑,这根本不是真的。」 「噫…!」 那东西的真身是轮廓模糊到难以辨认的异形存在。 在这个世界被称作入侵者…吞噬万物的恶魔。 果然想躲过入侵者是不可能的吧。 立刻察觉到我们的入侵者缓缓向我和莲伸出手… 在发出惊呼的瞬间,视野骤然变暗,全身仿佛化作灰烬四散飘落。 啊,原来这就是死亡的感觉。 在脑海中理解那件事的同时,如同从水中挣脱般,各种感官知觉朝我倾泻而下。 「…!」 「尤莉娅!」 「尤莉娅大人!」 回过神来时,我已不知不觉倒在月明镜前。 看来是被判定为遭入侵者杀死而失败了。 这试炼难度是不是设定得太离谱了? 愤恨之下朝天花板颤抖着伸出手的我,很快便咕咚一声失去了意识。 这就是我挑战月明镜试炼的首次经历。 第239章、酷酷鲁岛与特训(6) ====================================== 回过神来时,不知何时我已躺在基地营的卧室里。 什么时候睡着的呢….当我以半梦半醒的心情缓缓环顾四周时。 能看到附近床铺上爱丽丝和戴维德闭着眼睛呼呼大睡的模样。 直到那时我才想起自己在月明镜的试炼中惨败的事实,该死的入侵者。 而且也能察觉到这边的两人和我迎来了相似的结果。 『呃呃,是雷文和洁琳把我们搬过来的吧?害你们担心了真抱歉…。』 若在月明镜的试炼中失败,挑战者会因后遗症昏迷大半天。 这么说来应该是没参加挑战的雷文和洁琳将我们从湖边搬运到这里的。 虽然前往湖底必须进入中心区域,但向外脱出时有条单向通行的路径可用,他们肯定是利用了那条路。 总之真是辛苦了,我这么想着,趿拉着脚步走出卧室。 随后正坐在桌边核对某些资料的雷文立刻向我打起招呼。 「啊,尤莉娅,醒啦。」 「嗯,」 「我猜你差不多该醒了,饿不饿?坐下吃吧。」 「喳!」 噢噢,正好饿得想往嘴里塞点东西呢! 看来敏锐的雷文早就预料到我会在这个点醒来。 我没推辞他的好意,立刻坐到桌前把准备好的面包和肉块塞进嘴里。 他或许是体谅我刚起床吧,看样子暂时不打算打扰我吃饭。 当空荡荡的胃袋被填满时,因试炼失败而阴郁的心情完全好转了。 原本在脑海里乱成一团的思绪,渐渐梳理得只剩下核心要点。 『嗯嗯,通过这次事件大概明白了三件事,月明镜或许是更接近物体的存在,我有段记不清的非比寻常的过去,还有…入侵者强得离谱。』 不过第一点和第二点倒不是眼下需要特别在意的问题。 虽然至今仍完全不明白它为何像召唤般诱惑我。 毕竟没必要纠结月明镜究竟是神器还是物体这类问题。 反正过几天就要离开酷酷鲁岛去和异族解放军交战了。 等所有战斗结束后,我可不想和月明镜这种危险玩意儿扯上关系。 而且,对于我记不起来的过去,现在也没闲工夫去操心。 虽然挺好奇貌似是雷文妹妹的莲和实验场有过瓜葛这事儿… 现在忙着应付眼前都来不及,更想优先克服试炼。 沉睡在我体内的潜力到底是什么鬼。 而且在意要是觉醒这玩意儿,能变得多强。 『不过…说真的我这试炼难度是不是太高了?』 最重要的莫过于最后这件事。 月明镜给我的试炼难度简直离谱。 喂,连念动力都没有的状态下要怎么和入侵者打啊! 该不会月明镜对我有仇吧…?都不禁这么想了。 「咦咦!」 「干嘛拿无辜的面包撒气。」 「哼!」 「哎哟,浑身带刺啊你。是刺猬吗?」 没错就是刺猬所以现在别惹我! 我泄愤似的用牙齿把面包咬得嘎吱作响。 虽然搞不懂为啥非要给我这种苦差事。 我发誓一定要突破这该死的试炼!我燃起了熊熊斗志。 * 就连倒下的爱丽丝和戴维德也恢复意识逐渐痊愈,这是酷酷鲁岛停留的第9天。 包括我在内的败者三人组决定再次挑战月明镜的试炼。 下潜到湖底听他们讲述时,发现两人似乎接受了和月明镜原作相同的试炼。 爱丽丝必须用普通长剑击败素未谋面的先祖。 戴维德要用魔法棋盘游戏战胜戴圆顶礼帽的无名法师。 怎么想都比在无处可逃的实验场遭遇入侵者的我要轻松些。 不过他们似乎也有各自的苦衷,嘛,要是简单的话就不叫试炼了。 顺带一提月明镜仍在巴拉亚湖底,不得不费事地潜下去。 触碰的瞬间就会开始试炼,看来雷文和洁琳也没法转移它。 「呜呜,这次绝对不会再输了!」 「昨晚通宵研究了游戏必胜套路,这次一定要…!」 昨天被试炼收拾得灰头土脸的爱丽丝和戴维德昂首挺胸地走向月明镜。 然后在晶莹闪烁的镜子前停下脚步,同时伸出手…… 「嗷呜…」 「呃啊…!」 很快两人就像头晕目眩似的,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看来他们这次又惨败在月明镜的试炼下了。 不过嘛,这才第二次尝试,不可能立刻成功的啦。 一直在后方静观其变的雷文和洁琳冲上前扶住了快要倒下的两人。 把翻着白眼完全失去意识的他们平放在地上后。 雷文皱起眉头露出难以理解的表情说道: 「又失败了吗…真有这么难?」 「听爱丽丝大人说,就像拿着一根棍子对抗巨大瀑布的感觉。」 「瀑布啊…意思是说对手强到这种程度么。」 雷文咂舌时眼中仍带着明显的担忧。 虽说挑战月明镜试炼失败并不会对身体造成实质伤害。 但精神消耗大到要昏睡半天的状况还是让人放心不下。 接着他悄悄瞥了一眼还没轮到的我。 和还需要更多成长的爱丽丝或戴维德不同,我大概不需要什么试炼吧。 他大概就是这么想的,毕竟我看起来还挺强的嘛。 「你也要试试吗?」 「嗯。」 「要试的话…就认真试试看吧。」 「嗯!」 不过看他的样子,似乎也没打算阻止我。 然后他像鼓励般轻轻拍了拍走向月明镜的我的后背。 毕竟雷文通过月明镜已经没法在这里变得更强了。 这次他似乎打算全力支援我们。 『虽然还没抓住答案的线索….但总之,先试试吧。』 我做了个深呼吸稳住心神,伸手触碰前方的月明镜。 就在掌心感受到镜子的冰凉渗入体内的同时… 眨眼间,我已瞬间重新坠落在实验场。 然后唰地一下,感受到莲抱住瘫坐的我的体温。 「白雅!醒不过来真是担心死了!」 「啊,原来是从这里开始的啊。」 「嗯?」 「没什么,抱歉,趁还没挨骂快走吧。」 月明镜的试炼中过去的起始点与之前完全相同。 整体时间流向、发生的事件、实验也都是同样的事情在不断重复。 虽然有过猜测,但果然这一切说到底不过是月明镜制造出的虚假风景吧。 说到底要是真能窥见真实的过去,就不可能随我心意行动了,这点倒是预料之中。 而后在此处停留两天时。 被实验折磨的莲来找我说道。 「啊、今天怎么样?白雅今天也做实验了吧?疼不疼?」 「有点疼,但没关系。」 「哪里疼?呃、要姐姐给你呼呼吗?」 「呼…不用了。」 明明自己做实验时哭得稀里哗啦的,还在这儿逞强… 明知是虚假的存在,我还是将这个令人心疼不已的莲搂进怀里轻抚后背。 虽然对真正的莲而言这算不上任何安慰。 但至少希望此刻的她能获得些许慰藉。 「啊对了白雅!我前几天学会这个了!」 「嗯?什么?」 「一直瞒着研究员们呢…要仔细看好哦?」 紧接着,莲说要展示什么似地双手交握集中精神的瞬间。 再次从四面八方响起激烈的警报器声,宣告着入侵者的登场。 『好,上次因为躲着不动被抓到了,这次就全力逃跑吧!』 我在试炼的过去中整整两天都在苦苦思索方法。 但无论怎么想,现在无法使用超能力的我都不可能战胜入侵者。 也就是说,或许月明镜的试炼不是击败入侵者,而是平安逃脱吧。 因此早已记下实验场内部结构的我,在警报器响起的瞬间就拽着白雅的手。 「白、白雅…这里是出口…」 「没事!这种混乱场面,研究员也顾不上管我们!」 实验场出现入侵者,相当于核电站发生辐射泄漏级别的灾难。 研究员哪还有余力管实验体逃不逃跑。 抱着这种确信感,我们慌不择路地冲向出口…. 偏偏在那里撞见了正在吞噬研究员的入侵者。 「啊该死…!」 不是那家伙为什么会在出口守株待兔啊?! 为了不被那家伙发现,我立刻调转方向朝反方向拼命跑去。 但或许在那一刻就已经进入射程范围了吧。 当巨大的入侵者朝这边看过来时,我的意识瞬间被轻而易举地切断了,简直荒谬得可笑。 大概连自己都没察觉到,就像其他研究员那样没留下任何痕迹就化成了灰烬吧。 不知不觉回到现实的我扑通一声仰面倒地,轻声叹息。 光是看着就能让人断气也太过分了吧。喂,这真的存在通关方法吗… 咕噜噜——怀着连怒火都涌不上来的心情,我彻底失去了意识。 * 但仅失败两次就放弃的话,未免显得我太没骨气了。 而处于相同境遇的爱丽丝与戴维德亦是如此。 很快包括我在内的三名挑战者开始了日复一日的试炼。 当然,虽然尝试次数早已达到七次…但至今无人成功。 事到如今甚至怀疑这根本不是试炼,而是为了从精神上逼垮我的折磨手段。 想起原作中获得重要成果的爱丽丝与戴维德的案例,我又咬牙坚持了下来。 『试炼会帮助对象激发潜在能力,所以说肯定有办法的,绝对存在突破口的。』 在酷酷鲁岛停留的第17天。 同样也是挑战月明镜试炼的第10天。 光是在实验场停留的时间就已经超过半个月。 我至今真的用尽各种方法在试炼中失败。 光是被入侵者用不同方式瞬间秒杀就有七次。 还有两次是在入侵者出现前说要逃跑结果被研究员干掉了。 甚至有一次因为误惹了精神不稳定的超能力者,脖子都被折断过。 而在这个过程中能确信的只有这一点。 在这该死的实验场里无论用什么方法都逃不掉。 「就算麻醉了痛还是会痛啊…果然白雅很强呢!」 「谢谢你…」 但话说回来和入侵者战斗原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光是那边注意到我的瞬间就会立刻化为灰烬。 这种家伙到底要怎么打啊,早知如此还不如给我念动力呢! 因此现在的我为了寻找解决方案,在脑海中持续不断地思考着。 就在这时,我突然想起了一个至今从未质疑过的疑问。 这么一想为什么月明镜要把我送到和莲一起接受实验的这个瞬间呢。 偏偏必须是此刻被传送到此地的理由,难道不是存在的吗。 「啊对了,白雅!我前不久刚获得这种能力!」 「嗯,什么能力?」 「对研究员们都要保密的…要小心查看吗?」 最终我领悟到月明镜特意在此刻将我传送而来的缘由。 正是为了将看似不可战胜的入侵者,设定为必须击倒的目标! 在似曾相识的景象中,令人不安的警报器从四面八方响起。 或许因为这个,莲咽下说到一半的话,吓得缩起肩膀。 但我反而紧握莲的手,用极其认真的眼神请求她继续说下去。 「莲,把刚才的话说完,你获得什么能力了?」 「啊、呃、嗯?这、这种状况下?」 「正因为是这种状况。拜托了。」 「就是…这样的…」 莲怯生生地合拢双手,在掌心间瞬间创造出某物。 乍看像是微小火光的…微不足道的现象。 但瞪大眼睛的我目睹这一幕,只能露出苦涩的笑容。 直到这时,我才突然想到突破这个看似无解的月明镜试炼的方法。 第240章、酷酷鲁岛与特训(7) ====================================== ****越过四周响起的刺耳警报与各种惨叫声。 我拉着莲的手奔向事先想好的地点。 我所期望的是足够宽敞、即使在远处也能轻易发现入侵者的空间。 算是幸运吧,不远处就有符合这个条件的战斗实验室。 但对单纯被带过来的莲而言,这里恐怕只是个无路可逃的密室。 她因拼命奔跑而喘着粗气,用不安的眼神望向我。 "哈啊、哈啊…白、白雅…这里是死路吧?" "嗯,要在这里战斗。" "战、战斗?!应该躲起来才对啊!就算我们不主动出击,研究员也会想办法解决的…!" 看来现在的莲完全没意识到这场骚动的元凶是入侵者。 所以她才会觉得只要安静躲着,研究员总有办法解决吧。 但我知道,此刻绝大多数研究员早已化为灰烬。 看着焦躁的莲,我用略带冷静的声音说道: "不,现在袭击实验室的是曾毁灭异世界的怪物入侵者,根本不是研究员能对付的存在。" "那、那更应该逃跑…" "那家伙已经控制了出口,恐怕打算吞噬里面所有生物,逃跑的路…抱歉,不存在。" "怎、怎么会…!" 听到我斩钉截铁说无法逃脱,她的脸色瞬间惨白。 面对这种荒谬绝伦的怪物,若连逃跑都做不到,剩下的选项只有死亡。 我可是重复体验过十次相同状况都没能找到解决方案啊。 至少以目前条件来看,确实不存在突破困境的方法。 那么到底该怎么办?结论很简单—— 如果凭借现有手牌无计可施…直接把牌桌掀翻不就好了? "哼哼,莲,相信我就好,既然带你来这儿,自然有办法活下去。" "真的?" "嗯。所以…待会儿我发出信号时,你要再现刚才那个,这是唯一方法。" "好、好的…我会集中精神!" 我握住莲颤抖的手与她四目相对。 希望她能感受到我强烈的心意——若是你就一定能做到。 所幸她似乎勉强克服了恐惧。 状态好转的莲以颇为认真的神情回握住我的手。 很好,准备就绪。 现在只能祈祷一切按计划实现了。 正当我遥望着远处入口时—— 突然伴随着扭曲空间的噪音,入侵者现出了身形。 "来了。" "噫、噫啊…!" 入侵者确实是仅凭视觉就能引发恐惧的非现实存在。 它周身光线被不自然地扭曲,轮廓呈现出异常的变形。 没有下肢仅靠手臂在地面爬行的移动方式, 更像是游戏bug催生的怪物而非生物。 『硬要说也确实类似,入侵者是物质与法则崩坏的世界裂隙中逃逸出的团块。』 当然,或许因为这里是月明镜创造的幻境, 比起原本带来世界末日的正版,压迫感确实弱化不少。 但对现在连念动力都没有的我而言,仍是无法抵抗的怪物。 若这次豪赌失败,眨眼间就会死亡进入下一轮吧。 因此紧张的我在对方察觉前拽过莲的手腕, 用眼神示意——就是现在,虽然没开口但目光传递着这样的讯息。 "我、我会加油!" 莲用双手包裹住我的手掌上下合握, 紧闭双眼全神贯注地想要引出先前的微光。 照这样发展,光芒确实会出现在我掌心… 不过这本就是计划环节,不成问题。 … 当莲捧着我的手哼哼唧唧集中精力时, 远处的入侵者似乎立刻发现了我们,缓缓伸出手臂。 这种仅凭本能攻击视野内目标的怪物, 毫不迟疑就要将我和莲碾作灰烬。 所幸距离尚远还有几秒缓冲, 但这副孱弱身躯被击中的瞬间就会完蛋——真正的千钧一发之际。 突然,被莲握住的手掌传来雷暴般的磅礴存在感。 如同投入深海的重锚,这份强烈冲击贯穿幻境直达现实。 『成功了!』 当入侵者的攻击扭曲虚空逼近我们的刹那, 熟悉至极的全能感从体内深处喷涌而出。 被囚禁在幻象中的两天里,我完全感受不到那种令人空虚的超能力感知。 "哈啊!" 嗡——! 我用力挥动未被莲抓住的那只手,用念动力将我们两人紧紧包裹。 当念动力最终构筑成护盾的瞬间,虚空中传来尖锐的撞击声。 然而这股冲击力如此强大,就连受念动力保护的身体都被震得后退。 虽然及时催动力量抵抗,但对手不愧是都能称之为入侵者的存在。 预感这将不会是场轻松的战斗,我锐利的目光死死盯住入侵者。 "呜、呜哇?!白、白雅!你、你的样子...!" "...?" 我保持警惕继续观察入侵者,视线未曾移开半步。 突然,旁边传来莲明显受到惊吓的声音。 疑惑地稍稍侧目,发现原本与我视线平齐的她突然矮了一大截。 准确来说...不是她缩水了,而是我变大了。 '嗯,果然变成这样了。' 回过神来,我已恢复接触月明镜前的姿态。 这要归功于莲创造的那团光芒——那正是与雷文壁橱里持续产生能量的裂隙相同的存在。 虽然不明白她如何做到的,但看到裂隙的瞬间我就意识到这是试炼的答案。 '裂隙不单单是能量与物质的通道...更是次元裂缝的创口,以此为路标将现实的我召唤而来——大概就是这种原理吧。' 轰隆! 我像说服自己般在脑海嘀咕,这全是凭直觉行事,理论剖析都是后知后觉。 入侵者毫不停歇地持续攻击,无形刀刃接连撞击护盾。 所幸加强后的念动力恰好克制这种攻击,被弹开的刀刃只在墙顶留下片片灰烬。 "这、这到底是..." "..." 目睹我突然从八岁成长为十二岁模样,莲双手维持着裂隙满脸困惑。 由于身体复原,我又失去了语言能力,只好轻抚她的头表示安慰。 突然被当作妹妹对待的她瞪圆了眼睛,很快明白我只是恢复原貌。 '真可爱...不过该结束这场试炼了。' 紧握莲的小手,我朝远处入侵者瞪视。 当护盾再次震颤时,我操纵实验室的金属碎片高速射向敌人。 连日磨炼的微操能力让全力释放的力量带来战栗般的解放感。 "呜、呜哇啊!" "...!" "谢、谢谢你...白雅..." "嗯。" 该道谢的是我才对。 扶着踉跄的莲微笑示意后,我对节节败退的入侵者发起猛攻。 与无数强敌交战过的我,岂会输给这种只会蛮力的家伙! "哈啊!!" 不过是幻象捏造的赝品...给我消失吧! 在澎湃念动力冲击下,入侵者如琉璃般碎裂消散。 当风暴平息,露出千疮百孔的实验室空间时,敌人已似从未存在过般无踪无影。 '成功了...这该死的试炼终于结束了。' 不知在这段过往中重复死亡了多少次,月明镜的试炼终告完结。 但莲维持的裂隙也到达极限,眨眼间全能感消退,我又变回幻境中的幼小躯体。 要是消灭入侵者再晚几秒就会失败了吧? 后怕地打个寒颤,我看向仍与我十指相扣的莲。 "哎呀。" "哼哼。" 然而站在那里的人,早已不是方才那个吓得瑟瑟发抖的莲。 虽然脸庞相同,却散发着某种更为成熟的气质。 她勾起嘴角露出微笑,用缺乏人类温度的声音说道: "恭喜,你终于察觉到了。有点难懂对吧?抱歉,事先告知方法违反规则,我也是迫不得已。啊,或许你猜出我是谁了?" "该不会是月明镜?" "呵呵,答对啦,对了,别对这个叫莲的孩子投入太多感情,反正都是根据你的记忆制造的幻象,最多就当『世上曾有过这样的孩子』处理比较好哦。" 化作莲形象的月明镜边说边松开我的手,轻巧地向前走去。 当距离拉开到能看清她全身时—— 她随手弹了个响指,将四周化作了纯白虚无的空间。 果然……这里确实是月明镜构筑的幻境吗? 实验室在瞬间瓦解消失的景象,虚幻得令人难以置信。 我正环顾四周时,注意到眼前的月明镜似乎还有话要说。 "您还有什么想告诉我的吗?" "哼哼,就等着你问呢。首先……没错,虽然你可能不记得,但我们之间存在某些因缘。所以无论如何都想给你忠告。" "忠告……么?" 话说回来,原作里的月明镜会说话吗? 不,甚至不知道她具备意识这件事也是现在才…… 为什么月明镜要主动与我交谈? 仔细想想,当初我会挑战试炼也是受她引导。 或许正如她所言,我们之间存在着特殊因缘。 但月明镜似乎时间紧迫。 她略显困扰地轻蹙眉心,用抱怨般的语气开口: "啊啊,时间不多了呢。白……不,尤莉亚,只要记住这点:当你面临真正重要的抉择时,要相信内心涌现的直觉。" "相、相信直觉?" 面对这令人手足无措的告诫,我只能呆滞地眨着眼睛。 在关键时刻相信直觉什么的…… 完全不明白具体指什么。 不过正如她所说,似乎真的没时间详谈了。 包括我在内的整个空间,就像力量耗尽般开始缓慢崩解。 "你的直觉绝非普通预感,所以遇到难以抉择的事,就顺从心意行动吧,唯独这件事必须传达给你。" 月明镜的声音随着世界崩塌逐渐消散。 而寄宿在幼童身体里的我的意识,也如同沉入深水般缓缓下坠。 「那就祝你好运了,我的老朋友。」 当意识被强行从深渊拉回清醒表面的瞬间—— 我看到自己正伸手扶着月明镜,没有倒下地保持着清醒。 "尤莉,你……" "尤莉亚大人!" 触碰月明镜后仍维持着意识。 旁观着的雷文与洁琳是否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察觉到试炼已被突破的两人,表现得比我更加欣喜。 被如此期待的话,看来只能展现更帅气的样子了。 我从月明镜上收回手,没有回答而是炫耀般双手合十。 将念动力复杂交缠后,像要撕裂前方空间般全力拉扯—— 随即掌心之间的虚空中,赫然浮现出耀眼的光点。 比莲制造的更为庞大稳定的,真正的裂隙。 第241章、酷酷鲁岛与特训(8) ====================================== ****库库鲁岛逗留第18天。 距离离岛还剩3天。 或许是被我完成月明镜试炼所激励了吧。 爱丽丝和戴维也成功触碰月明镜后保持了清醒意识。 这意味着两人都顺利通过了试炼。 毕竟原作里他们也是差不多这个时期成功的…辛苦啦,真的辛苦了。 "恭喜二位通过试炼,爱丽丝小姐,戴维先生。" "…!" "啊哈哈,反而拖了这么久真不好意思…" "多亏您一直相信我们。" "干得漂亮小子们,时间紧迫还真让我捏把汗…就知道你们能行。" "突、突然这么说多难为情…谢谢你,真先生。" "哼哼,承蒙夸奖。" 获得野外围观的称赞后,爱丽丝与戴维显然心情大好。 连续多日受困的试炼终于突破,情绪自然高涨。 再加上雷文毫不掩饰的直白夸奖,任谁都藏不住喜悦吧。 现在仍是白昼,得益于充裕的剩余时间,我们决定在附近开满紫罗兰的花田稍作休整。 雷文和洁琳刚回来倒不必勉强行动,但这边两位为突破试炼应该耗尽了体力——方方面面都体现出体贴呢。 啊顺带一提,月明镜会留在巴拉亚湖底的安排早已商定。 会改变周边环境的危险物品当然不能带离岛屿,这是理所当然的结果。 『本想多聊几句的…要是再触碰也听不到声音,那就没办法了。』 日后有机会再来拜访吧。 我偷瞄着悬浮虚空的月明镜暗自思忖时,爱丽丝他们似乎已缓过气来。 两人开始畅所欲言分享试炼中的见闻。 虽然在场还有其他通过试炼的人—— 但偏偏我无法发言。雷文和洁琳倒是听得兴致盎然。 『爱丽丝回溯到16岁,戴维是12岁左右…』 爱丽丝坠入的记忆时空正是她未能考入学院那段时期。 因无法使用魔力而被认定失去家主继承资格,可说是人生低谷。 按年份推算不过一年半之前的事—— 比起我和戴维跨越数年之久的回溯,算得上是近期记忆了。 总之被困在霓虹老家的爱丽丝,在那里听说了关于某位鬼族的传说。 讲述异世界远古时期,有位女性阻止了鬼族灭族的轶事。 『孑然一身击退数千魔物的村庄英雄,那位无名鬼族的事迹化作歌谣流传至今。』 说到这份上,喜欢少年漫画的人都能猜到剧情发展了。 没错,爱丽丝要战胜的对象正是那位远古先祖——无名鬼族。 问题在于…真不愧是传说人物,那位先祖强得离谱。 能击退数千魔物的英雄,即便是现在的爱丽丝也没必胜把握。 更别说来到夜之天堂前的爱丽丝,胜率根本是零。 难怪她这些天屡战屡败,老实讲确实太苛刻了。 『不过所谓试炼本就不可能轻松吧。』 面对空前绝后的试炼,爱丽丝不得不激发全部潜能。 在不断突破极限与先祖交战的过程中,最终打破了桎梏继承先祖遗产。 所谓通过试炼,正是这个意思。 雷文听完来龙去脉后,打量着得意洋洋的爱丽丝问道: "所以你得到了什么能力?" "哼哼…真先生很想知道?" "嗯,确实好奇。" 她信心满满地猛然起身,为避免波及旁人特意走到空地。 双手交扣成特殊手势,仅竖起食指与拇指,缓缓闭目—— 宛若吟诵咒文般的庄严仪式。 "请看好了!" 呼呜——! 闭目结印的爱丽丝周围骤然掀起飓风。 明明是室内,发丝却无风自动的存在感。 本应没有魔力的她,此刻却像在施展魔法。 但真正的奇观紧随其后。 伫立于风暴中央的爱丽丝开始了惊人蜕变—— 浮现全身的粉红色纹路。 并非杂乱无章的刺青,而是如同装饰品般完美契合她气质的瑰丽纹样。 或许有些吃力,她光洁的额头微微蹙起。 然而她突然瞪大双眼,如同解放缠绕全身的狂风般高声喊道: "哈啊啊啊!因子觉醒!" "这、这是因子…" "觉醒?!" "…!" 远处观望爱丽丝变化的雷文与洁琳惊愕地提高了嗓音。 看来她裸露肌肤上如画般浮现的纹身模样确实非同寻常。 身旁的我也下意识跟着原地跳起——毕竟这可是爱丽丝首次觉醒技能的疲劳状态,总不能装作早有预料般点头吧。 成功稳定维持因子觉醒的爱丽丝缓缓松开十指交扣的双手,以锐利目光凝视着雷文说道: "呼…呼…在试炼外使用还是第一次呢…觉得如何,真先生?这就是我在试炼中获得的新力量——因子觉醒。" "嗯…确实有所改变,整个氛围都…" "是的。虽然实际用身体体验是第一次…但看来全身能力都获得了增幅。情绪也比平时…更沉稳些。" 浮现粉红纹身的爱丽丝全身散发着与平日迥异的气场。 原本如温驯小鹿般的圆睁双眼此刻盈满锐利杀意, 常含从容笑意的嘴唇现在冰冷得像贴着寒冰。 若说之前的爱丽丝像是给孩子分面包的温柔姐姐, 此刻便如同在战场上面无表情屠戮敌人的骑士。 『因子觉醒。这是鬼族中唯有天生无角者才能施展的肉体强化术…来着?』 我边观察气质骤变的爱丽丝边回想原作设定。 若记忆无误,这应当是守护鬼族村庄的先祖所创的秘术。 无角鬼族因体内因子无法活化而难以操控魔力, 此术正是通过强行唤醒沉睡因子来实现肉体能力倍增。 "咳咳…但比试炼时消耗更大呢…才用没多久就相当疲劳…" 突然跪地的爱丽丝解除觉醒状态剧烈喘息着。 见状的洁琳推测:"试炼终究是构建的幻境,体力消耗或许未被如实反映…" "诶?!那实战中不就无法使用了吗!" 爱丽丝哭丧着脸嚷道——光是维持觉醒就够吃力了。 我上前轻拍她肩膀:"尤莉亚…" "爱丽丝。" "呜呜果然只有尤莉亚会安慰我…!" 她抽泣着抱住我。此时雷文正尴尬地向戴维搭话: "嗯…戴维你有收获吗?" "就等您问了!我领悟了惊人技巧——授业恩师或许预见了魔法工学的发展…习得了重构简易魔法的编程魔法概论!" "啊…挺好?" 对电脑一窍不通的雷文茫然点头。 『真期待啊…』 望着获得肉体强化的爱丽丝与突破魔法界限的戴维, 想到他们即将与雷文比肩的可能性,我不禁莞尔。 一直以来这两人都是被真单方面保护的对象。 如今他们终于能与他并肩而立,这件事自然让人感到由衷欣喜。 总之,在爱丽丝和戴维平安通过月明镜试炼之后, 我们直接返回了基地营,决定各自磨砺新获得的力量。 毕竟剩余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只有三天, 就连适应新力量都显得捉襟见肘。 "啧,好无聊。尤莉亚,有什么好玩的东西吗?" "呃嗯。" 但或许因为没有参与试炼, 他突然凑近正坐在床上集中精神的我,发着这样的牢骚。 见我像看耍赖小孩似的瞪着他, 他也只能耸耸肩含糊其辞: "这里既没电视又没娱乐,其他人看起来都忙得没法打扰…...反正你除了维持那个也没别的事做吧?" ...... 看来他早已适应岛屿环境,随身武器也调试完毕, 加之实力已达成长极限无需锻炼,剩下的时间对他而言相当难熬。 况且沉迷适应因子觉醒的爱丽丝和疯狂敲键盘的戴维确实不宜打扰, 洁琳又总对真避之不及,他除了找我闲聊也别无选择。 『虽然看起来不像在忙...』 但与他的误解相反,此刻我绝非闲坐玩乐。 和爱丽丝他们一样,我也通过月明镜觉醒了新能力—— 正是莲传授的撕裂空间之术。 以念动力扯开空间缝隙的裂隙操控...暂且这么命名吧。 虽不像另两人的能力能直接用于战斗... 但或许正因如此反而更具泛用性,堪称持久战的革命性突破。 『超能量只能从裂隙汲取,这正是最急需的。』 无论是操纵宇宙魔方、发动回声还是驱动克蕾森特,每次使用都会消耗能量。 而补充能量的途径偏巧只能依赖随机出现的裂隙。 在注定持久的战局中,总不能每次都钻进壁橱充能。 所以能自由制造裂隙的操控术简直令人感激涕零。 『只要高度集中就能随处施放,不受场地限制,开合随心...这次真是承了月明镜天大的人情。』 之前害我死十次的仇怨就此一笔勾销吧。 老实说得到这份能力也值了。 转眼三日飞逝,库库鲁岛滞留第二十一天。 终于迎来了离岛之日。 第242章、基地突袭行动(1) ==================================== 凌晨1点的库库鲁岛若不穿厚衣服可能会冻死。 在狭窄到令人窒息的岛边沙滩上,某物正吹开沙粒从空中降落。 其真身正是架让人联想到喷气机的尖锐黑色飞机。 要说与喷气机的区别,就在于它大得反常的体型。 那模样简直像科幻电影里实现的概念运输机。 这种巨型飞机自然需要长跑道才能起降。 所以本不可能在这狭窄的无人岛沙滩着陆才对… 或许是得益于搭载了能自由调节喷气引擎方向的倾转旋翼? 黑色飞机游刃有余地降落在沙滩上。这玩意儿到底烧了多少钱啊。 『反正…来的时候也是坐这个。倒没什么好惊讶的。』 第一次见还觉得新奇。现在完全习惯了。这次应该没啥感触吧。 就在我这么想着的时候,飞机的门缓缓打开,从里面走下一个男人。 他有着古铜色皮肤、剪短的运动员发型,还戴着一副深色太阳镜。 或许是因为穿着明显凸显肌肉线条的背心,整体散发着近乎军人的气场。 但一行人却对他露出异常欣喜的神色。 因为这男人是协会派来委托修复者事务所办事的常驻特工——詹姆斯。 我和他虽没什么重要交集…但他在原作里戏份还挺重的。 之前在事务所打工时打过几次照面,所以能立刻认出是谁。 「各位修复者,你们好。」 「哎呀这是谁啊,不是詹姆斯嘛!得有好几个月没见了吧?」 「哈哈,大概有三个月了。」 不过和之前不同,最近很少见到他。 大概是因为他的职责转交给了我的专属特杰琳。 对协会来说,每个值得信赖的特工都是极其宝贵的资产啊。 反正杰琳就在我身边,没必要浪费人手特意派詹姆斯过来吧。 总之,或许是因为见到了意想不到的熟面孔吧。 连脸色不太好的爱丽丝和戴维都高兴地向他打招呼。 这边则因为打磨三天前获得的新力量,连觉都没睡好带着倦容。 反正都年轻,在飞机上眯会儿应该很快就能恢复。 「詹姆斯先生,好久不见!」 「很高兴见到您。」 「嗯。爱丽丝小姐、戴维先生,还有…尤利娅小姐也是。好久不见。」 「…!」 哦,原来也记得我呢。 那时候不过是个没有超能力的普通打工仔罢了… 不管怎样见到你很高兴。我晃着手表示欢迎。 詹姆斯对我露出爽朗笑容,扶了扶太阳镜领我们登机。 「现在分秒必争,详细情况进去再说吧。」 跟在他身后登上飞机,时隔三周再次见到机舱内部。 到底涂了多少钱啊…再看还是觉得厉害。 紧接着领头的爱丽丝和我,后面跟着戴维和雷文,最后杰琳也走了进来。 向外伸展的阶梯被收进内部,门关上后地板开始隆隆震动。 趴在近处的窗户望着黑暗的外面,能看到岛屿渐渐远去。 果然是完全不需要跑道的垂直起降机!不由得发出赞叹。 随后杰琳说要暂时向协会汇报内容便离开了座位。 包括我在内的修复者一行人跟着詹姆斯往内部的会议室移动。 「请随意就坐。稍后会准备餐点。」 「好!咳咳,话说回来…这里还是这么夸张啊。完全像办公室一样。」 「如果不看窗外,说这不是飞机而是进了大楼也会信呢。」 「再看一次也觉得协会那些家伙就爱在这种地方乱花钱。」 修复者一行人望着依旧华丽得不得了的飞机内部,不自觉地咂舌。 正如戴维所说,如果不看窗外的话,完全会让人相信这是室内的程度。 就这样在会议室里围坐享受了片刻安逸后,我们很快从詹姆斯手中接过了餐食。 协会准备的竟是豪华便当,而且完全按照每个人的口味量身定制。 讨厌蔬菜的雷文那份简直像漫画里的肉块,骨头上附着超大分量的肉。 给爱丽丝的是热气腾腾的米饭上铺着长鳗鱼和炸猪排的盖饭。 戴维那份是营养均衡、特别适合当早餐的英式全套早餐。 『我的是费城芝士牛排呢。哇,好烫!应该是刚做好的。面包也酥脆酥脆的。』 我开动了…! 满怀期待的我拿起费城芝士牛排,啊呜啊呜地从边缘开始卖力啃起来。 或许是因为温热的牛排渗出的肉汁湿润面包交融的味道实在美妙。 我幸福得忍不住在空中啪嗒啪嗒乱晃双腿。 「哈啊,吃撑了吃撑了。真是好久没这么放开吃了。」 「白糖….酱油….米饭….全都好想念啊…!」 「能尝到厨师用心的味道。这位想必是有着相当实力和资历的人吧…」 「呜咦!」 仅仅过了十几分钟后。 各自面前的食物都被一扫而空的我们纷纷说出了感想。 看来大家都吃到了合胃口的满意餐食,包括我在内所有人脸色都格外明亮。 在库库鲁岛生活时连吃饭也是特训的一环,毕竟要烹饪岛上的生物来吃。 已经很久没能正经品尝这样的正统料理了。真的好怀念啊。 或许是看到我们风卷残云般吃完饭后心满意足的模样。 叫来服务员收拾餐具的詹姆斯轻咳一声集中了众人注意力。 「嗯哼,该进入正题了。各位应该已经听说,今天正是异种族解放军向全世界发起进攻的日子。我们称之为决战之日…但距离行动开始已不足六小时。」 「六小时吗。已经近在眼前了啊。」 詹姆斯的话让稍显轻松的会议室里笼罩上一层凝重的氛围。 因为与异种族解放军的战斗是场可能让无数人受伤甚至死亡的巨大战役。 或许正是因为这场战役将在数小时后爆发的事实,让心情变得格外沉重。 虽然不发生战争、持续和平才是最理想的状态… 但毕竟是对方先发动攻击。我们这边也只能全力应战了。 「不过请各位放心。虽然解放军吸收了世界各地危险势力壮大队伍。但无法团结一致的集团必然会出现破绽。协会已设法获取情报,做好了万全准备。当然…现在只能祈祷一切顺利了。」 「那真是…太好了。」 「但无论防备多么周密,随时都可能出现意外。现在正是亟需各位力量的时候。」 他神情严肃地说着,关掉会议室灯光,单独启动了全息装置。 随即不远处空中立体投影出某个地区的影像。 那是个被树木和草丛覆盖的山间地区。 仿佛随时会有熊出没般、完全感受不到人类痕迹的荒野。 就在脑海中隐约觉得这地方似曾相识的刹那。 詹姆斯因光线昏暗看不清前方似的推了推太阳镜继续说道。 「这里是距离城市非常遥远、被指定为开发限制区域的贝里特山。数年前某位企业家因喜爱风景,买下了方圆数公里区域的…私有地。」 「私有地?」 「难道给我们看这里是…」 「没错。在进入库库鲁岛之前,各位应该已接到要袭击异种族解放军据点的通知。这里正是我们查明的异种族解放军据点。」 吱—— 立体全息影像随着詹姆斯操作如外壳剥落般崩塌,显现出剖面图形态。 随即在巨大山脉内部模糊勾勒出某种轮廓。 无论怎么看,都只能认为是在自然景观中偷偷藏了建筑物的样子。 半靠在椅子上的雷文抱着胳膊,像是感到惊讶般低声嘀咕。 「果然…把开发限制区买作私有地,在里面偷偷建了秘密基地啊。真是群阴险到极点的家伙。」 「没错。因为隐藏得实在太严密,没能掌握具体规模…但预计里面至少有数千名人员。」 嗯,看来修复者协会查到的就是原作中也出现过的异种族解放军的贝里特基地。 之前从金库找到的密码破译后确定的位置就是这里。 因为解放军正策划袭击夜之天堂等各个城市。 估计这里堆满了实施计划所需的物资和人力。 所以就像针对敌方攻势的反击,要攻击这个破绽百出的据点。 眼下没有比这更有效的方法了。 不过听到这里,似乎仍有疑问存在。 正默默整理思绪的戴维悄悄举起手提问。 「我想问一个问题。从故事发展脉络来看,要先发制人攻打这里的意思我明白了。那么我们具体要承担什么角色呢?」 「啊,问得好。这部分正打算说明。」 詹姆斯轻轻点头,操作着显示剖面图的全息装置。 立体全息影像随即变成卫星俯视图般的形态。 接着詹姆斯操作设备调出画满各种颜色线条的界面后。 用手指着全息图的特定区域简要说明计划。 「首先,协会选定的突击队将趁解放军从据点调离人员时,从这个方向——山体正面发起进攻。要抓住对方预判的盲区,现阶段目标是至少突破到第二道防线。」 「咦?这里好像没提到我们的名字?」 「没错。因为各位并非正面进攻的突击队,而是作为别动队秘密潜入后方。」 黑暗中詹姆斯的太阳镜瞬间闪了一下。 他到底为什么在房间里都不打算摘下来,实在有点可疑。 话说回来。我们该不会是摊上了什么离谱的差事吧… 包括我在内的大家脸上,似乎都掠过了这样的念头。 第243章、基地突袭行动(2) ==================================== 贝里特山。 这里是需要从夜之天堂乘飞机数小时才能抵达的偏远山区。 此地最大的特征就是延绵数公里的区域都保持着未经人类染指的原始状态。 由于地势过于高峻险恶,自古以来贝里特山就被视为不可轻易涉足的危险之地。 在这个时代,能保持完整未被破坏的生态系统实属罕见。 因此贝里特山被正式划定为环境保护限制开发区。 但十多年前,政府因与异种族解放军的激烈持久战而元气大伤。 对方用科学根本无法解析的魔法造成了无法挽回的严重破坏。 为了应对那件事而投入了荒谬程度的巨额预算正是原因所在。 最终为了填补预算缺口,政府决定出售包括贝里特山在内的部分区域。 某企业家以不主动开发贝里特山为条件收购了这里,此地就此成为西格纳斯企业名下的正式私有地。 「算你们倒霉啊菜鸟们。最近活儿多得离谱,有得苦头吃咯!可千万别光顾着逃跑就好。哈哈哈!」 「呵呵…托这个福才有空缺嘛。倒该说声谢谢呢。」 西格纳斯的子公司,阿尔比雷欧。 主要负责管理贝里特山的这家公司,属于类似劳务派遣的企业。 主要业务包括监视是否有可疑人员接近这片区域。 搬运异常沉重的物资,打扫并汇报某些脏乱场所之类的工作。 最近阿尔比雷欧因业务量异常激增导致大批员工离职消失。 恰逢社长下达招聘指示,四名新人一次性同时入职。 他们分别是粉发美人、黑发男子、白发少女、绿发青年。 嗯。按顺序分别是爱丽丝、雷文、我,还有戴维。 『该说不愧是修复者协会吗。影响力强到能硬塞四个空降人员呢。』 为什么作为特别行动队潜入异种族解放军据点的我们会在这儿干这种事。 理由很简单。因为潜入内部的方法就是…伪装成清洁员工。 该说是类似间谍电影里常见的那种感觉吧。 虽然理智上比谁都清楚现在不是时候,但胸口还是莫名怦怦直跳。 「那么….那个,啥来着。啊跟着这人走就行。她虽然才来三周但好歹是前辈。那啥,好好干。嗯。」 「请跟我来这边。我会说明工作内容。」 某个笑得清爽的男人领着僵在原地的我们走向公司大楼外。 表面看是张没心没肺的脸,但细看总觉得肩膀莫名无力。 理所当然地三周前入职的他正是协会那边的特工。 当我们去库库鲁岛特训时感觉他早已提前潜入公司了。 协会也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在背后拼命做着准备吧。 虽然没人明说,但想到绝不能失败,没来由地涌起一阵紧张感。 「嗯,到这里就没人能听见了。你们好修复者各位。我是负责引导诸位前往作战地点的特工K。」 「你好!」 「幸会。」 「咱们是老相识了吧?辛苦你了。」 「倒也谈不上。这是分内之事。毕竟要守护世界嘛。」 特工K用拳头轻叩胸口说出帅气的台词。 不过可能因为穿着清洁工同款的背带裤可惜气氛有点垮掉。 啊,顺带一提,我们的制服和他也没太大差别。 我和戴维倒还好,但最近雷文和爱丽丝实在太显眼了。 '雷文是最近崭露头名的大明人….爱丽丝纯粹是靠脸和身材开挂罢了。』 就算是在这种远离都市的偏僻乡下,也显眼到不可能不被人注意到。 所以我们化了淡妆模糊面部特征,衣服也相应换成了配套的装扮。 首先爱丽丝没穿平时那套和服,而是换了身裹得严严实实的憋闷打扮。 遮掩身材的宽松衣裤、收纳物品的围裙、黑色长靴和手套,甚至还戴着口罩。 最后把长发也仔细收进帽子里,再架上厚镜片眼镜。 虽然完全掩盖魅力确实强人所难,但做到这种程度也算相当高明了。 雷文和戴维的装扮状态也和她差不多。 同样都是宽松衣裤配长靴手套,外加帽子和口罩。 戴维因为体格太大稍显违和,不过看起来也就是随处可见的清洁工模样。 '毕竟都按最大限度消除个人特征来打扮了。理所当然吧。』 同样地,我也穿着和修复者一行人类似的服装。 宽松衣服配长靴。再加上帽子眼镜口罩,全副武装了。 不过和平时不同的是,现在用宇宙魔方变成了体育生尤利娅,该怎么说呢。 毕竟平时的我个子矮,实在是个小不点。 为了避人耳目至少得看起来像初中生才行。 异种族里也有天生体格娇小的种族嘛。 「尤利娅,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该不会是…长高后不适应吧?」 「嗯。才没。」 见我莫名有些消沉地缩着肩膀。 不知不觉悄无声息靠近的爱丽丝像说悄悄话般低语。 她今天是第一次看到我用宇宙魔方改变外貌。 似乎是担心我突然身体变化会导致哪里不适。 当初看到我变成体育部尤利娅模式时,她瞳孔震惊得直发抖呢。 虽然很难单纯理解为担心…说不定爱丽丝更喜欢娇小版本的我? '嘛,看来很快就适应了又黏上来了。』 总之,没什么问题的我对爱丽丝摇了摇头表示没事。 把凌乱的情绪勉强收拾好后挺直了身子。 在我进行这番调整期间,特工K从后备箱里掏出了什么东西。 那东西正是带轮子可以拖着走的作业用行李箱。 「这里装着各位衣物和武器的行李箱。请带着它前往指定地点更衣。」 「嗯。谢啦。」 「好的。那就拜托了。」 「啊,没错。如你所说,我一定会守护好这个世界。」 老相识雷文和特工K轻轻碰了碰拳头。 鉴于事态相当严峻,这是个极其简洁不带玩笑的动作。 但或许正因如此,反而更强烈感受到他们之间传递的认真决心。 很快特工K离去,我们拖着行李箱并肩走向贝里特山入口时。 沉默着向前望了好一阵的爱丽丝突然像想起什么疑问般喃喃低语。 「说起来买下这座山的人是西格纳斯的CEO吧?那也就是说...那个人也是异种族吗?」 「唔嗯,不。听说他本人似乎是纯血人类。毕竟是在异种族降临前就活着的老人家了。」 「呃...那异种族解放军和人类企业联手了?他们明明那么讨厌人类...」 「嘛,虽然只是猜测。大概是利益关系达成一致了吧。」 咕噜噜。 推着行李箱前进的雷文像是突然回忆起什么,轻轻皱起眉头。 随后像是要原原本本转述听来的消息般,缓缓开口道。 「根据协会的说法,二十年前他们靠竞争对手的主要经营者接连死亡获得巨大利益。现在能成为行业龙头也受此影响很大。从种种迹象来看...那件事背后很可能有异种族解放军参与。」 「果然,如果是在战争前的话,那时候对魔法还一无所知呢。这样的话,完全找不到与事故相关的证据也是可以理解的。」 异种族解放军和西格纳斯可以说是互相利用的关系。 戴维像是补充雷文的话般开口,就这样结束了话题。 我们这样交谈着,不知沿着路走了多远。 当太阳渐渐升至头顶的正午时分,远处出现了用高栅栏围住、限制出入的贝里特山入口。 理所当然地,这里不允许闲杂人等进入,有警卫把守着入口。 雷文将行李箱暂时停在路边,从怀里掏出身份证件向他们走去。 「您好,辛苦您了。」 「呃,什么啊。没见过的新面孔呢。」 「是的,今天刚入职……克里斯托弗先生说出示这个就行。」 「啊……嗯,是五天前申请的来着。那个行李箱是清洁用品吗?」 「对,是的。」 警卫们完全没意识到即将爆发战争,表现得异常悠闲。 而且他们似乎觉得一切如常,连检查行李箱的打算都没有,直接把通行证递给了我们。 「必须在晚上六点前出来。这座山啊,因为太复杂了,经常有人在夜间失踪。」 「啊哈哈,我们会小心的。」 「好。通过。」 没想到居然能毫无阻碍地进入这里。 虽然有种说不出的空虚感,但马上想起这里终究只是贝里特山的入口。 真正的秘密藏在里面——异种族解放军的秘密基地。 我紧贴着行李箱,仰望着阴森的山峦,重新坚定了决心。 距离协会主力部队进攻此地还有一小时。 莫名的紧张感让指尖都开始发冷。 第244章、基地突袭行动(3) ==================================== 贝里特山内部被高耸围栏封锁,禁止非相关人员进入。 沿着入口处的道路一直往里走,树丛间隐约露出某个建筑的轮廓。 那是栋隐蔽到乍看难以察觉的伪装建筑。 为了防止树木向上生长蔓延,建筑物本身被设计成半埋在地下的结构。 而且没有一扇窗户的沉闷灰色外墙上,各种绿色藤蔓杂乱无章地生长着。 若不是像现在这样并排观察,而是从高处俯瞰的话,除非眼力相当好,否则根本察觉不到它的存在吧。 确实可以说隐藏得相当巧妙。刚才还以为是块普通岩石呢。 『据说是为了防止破坏环境的外来者入侵贝里特山,经许可建造的监视哨所…来着?』 当然,在知情者眼里这借口简直厚颜无耻。 又不是什么军事设施,普通山上哪需要安装数百个监控摄像头的监视设施? 显然贝里特山这座监视哨所的存在意义不言自明。 归根结底就是为了守护隐藏在此处的异种族解放军秘密基地。 估计一旦发现可疑人物,消息就会立即传递出去吧。 我们之所以特意伪装成员工潜入这里,也是因为这个设施的存在。 「从阿尔比雷欧来的!请开门!」 「啊…来了啊。已经过了一周吗?在这种地方关着根本感觉不到时间流逝呢。呃嗯,好的。快进来吧。」 雷文走向疑似入口处,高举身份证件提高了嗓门。 经过些许时间,墙壁像被推开般打开门后,某个邋里邋遢的女人露出了脸。 从穿着打扮和整体氛围来看,应该是在这个监视所工作的员工吧。 可能是工作期间不能外出的结构使然,她脸色相当憔悴。 我们拖着行李箱咕噜噜地滑进打开的监视所内部。 不知是否因资历较深,女员工草草瞥了眼证件就确认完毕,随即用昏昏欲睡的表情关上门,打了个近乎咆哮的哈欠说道: 「哈啊啊啊…该做什么就不用特意说明了吧?设施内的清洁整理就拜托了。我要去睡会儿…」 「是吗?祝你睡得香甜。」 「嗯?呃呜…!呜呃呃….」 她难道只是个入职可疑企业的普通人类吗。 连无声贴近背后的雷文都没察觉,颈部就被注入了什么。 那正是名为无针注射器的清洁注射器。 侵入体内的安眠药瞬间剥夺了她的意识。 要是勒颈或击打致晕,搞不好会留下后遗症。 这是种不会与常见药物反应、由无害成分构成的速效安眠剂。 雷文随即闭眼,将瘫软的女人小心靠墙安置后。 从行李箱取出暂时干扰外部电波的装置,向我们下达指令: 「按计划,5分钟内解决。戴维,你去控制室黑电脑。爱丽丝去地下设施。尤利娅跟我反向行动。各自完成后监控室集合。明白?」 「是。」 「明白了。」 「…!」 「紧急情况立即联络。现在解散。」 虽说事前早已敲定行动路线。 雷文为避免差错再次传达内容后,匆忙赶往各自岗位。 或许因为监视所内部全是手无寸铁的平民吧。 我大摇大摆走上前,抓住可见的职员强行注射镇静剂使其丧失行动力。 然后小心翼翼将其放倒在地以免姿势不自然。 我拖着留在入口处的行李箱,朝戴维所在的管制室方向移动。 「情况如何?有困难吗?」 「不,正如预期。这种程度只是普通民营企业的安保水平。看来异种族解放军...电子安保方面全权委托给西格纳斯了。」 「嘛,毕竟是群讨厌人类到连公交车都不坐的家伙。那你那边应该轻松了。交给你。」 「是。尽管交给我。」 那边厢戴维正埋首于键盘,在鼾声大作的职员们之间忙碌着。 他正编写干扰代码,防止监视所完全瘫痪的状态被传回基地。 只要能瞒住顶多一小时就够了。 那种程度的算法当场就能随手搞出来,对他来说似乎不是什么难事。 不愧是世界顶级的黑客吧。我看了也搞不懂。真是羡慕那聪明的脑袋。 不一会儿我无聊地用手摆弄着回声,眨巴着眼睛。 控制室的门猛地打开,前往地下的爱丽丝最后进来大声喊道。 「真先生!找到了!和预想的一样,地下有通往某处的下水道!」 「果然…监视站承担某种物资运输作用的推测是真的吧。也是,要用法术解决大量人员消耗的粮食之类确实够呛。干得好,爱丽丝。」 我和雷文各自搞定监视站内部人员的时候。 直觉敏锐的爱丽丝在地下设施转悠,发现了通往某处的下水道。 协会方面计算过,预估秘密基地内部人员光靠魔法是无法维持补给的。 看来监视站会通过某种方式运输物资的预测是准确的。 话说回来,这又不是个魔力充沛到能用魔法让植物噌噌生长的异世界。 想靠魔法解决粮食和消耗品终究是太勉强了吧。 雷文对按计划顺利推进的状况轻轻点了点头。 他随即翻找起行李箱,取出我和爱丽丝的物品唰地扔向我们说道。 「那趁戴维干活的时候….你们先出去把衣服换好。这边准备完就立刻往下水道方向移动。」 「好。尤利娅,走吧。」 「嗯。」 我和爱丽丝原本就轻松接住了飞来的衣物和工具。 就那样抱着东西,匆忙溜出了控制室外的走廊。 除非真是分秒必争到顾不上羞耻心的状况。 眼下还得等戴维收工所以有余裕。 就算亲如家人当面换衣服果然还是有点那个。 说实话挺难为情的。有种互相保留底线的感觉嘛。唔唔。 或许是因为我脑子里冒出那种想法时,呆呆地望了一会儿虚空吧。 正在往下拉拉链的爱丽丝看着我,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啊,说起来…那件衣服尺寸不会太小吗?没关系吗?」 「才怪。」 「啊,能变回原样呢!嘿嘿,果然尤利娅最适合这种高度了。」 「….」 说更适合娇小体型怎么听都不像在夸人... 用宇宙魔方恢复原状的我板着脸看向爱丽丝。 但她唰地脱掉衣服只剩内衣,对我的视线轻笑带过后。 只是若无其事地伸手轻轻抚摸我的头发。完全不懂细腻心思呢。 哼,现在可让你笑话个够。 反正我的未来是连爱丽丝都绝对不输的火辣身材! 心里嘀嘀咕咕的我脱下宽松工作服,换回常穿的女仆装。 这是我所有衣服里最结实活动最方便的。其实根本不用纠结。 「果然这副模样最舒服了。好,加油干吧。尤利娅。」 「嗯!」 我看着她换上大腿若隐若现的改装款和服,与爱丽丝一同重新踏入指挥室。 只见那里站着同样穿着日常服装的雷文和戴维。 不过两人各自带着与以往不同的特征。 雷文肩上挎着似曾相识的厚实运动包,戴维双手戴着长及肘部的防护手套。 爱丽丝像是初次见到他们这般模样,瞬间歪了歪脑袋。 而通过原作知晓部分未来发展的我,则悄悄眨了眨眼睛。 『这是…两人都动真格了啊。』 无论哪边都充斥着毫不保留实力的认真模式。 或许是因为这份可靠感令人无比安心,原本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 呼呼呼,这种状态就算七宗罪立刻杀过来也不用担心了。 我独自点头应和着,和爱丽丝一起向雷文靠近。 就在这时戴维的骇客行动刚好结束了吗。 静静凝视屏幕的雷文看着换好装的我们说道。 「很好。这样准备工作就完成了….差不多该出发了。」 从现在开始才是真正的实战,要进入四面强敌环伺的险境。 我感受着从身体深处鲜明涌现的念动力,重新坚定了决心。 但或许是因为眼前能看到修复者一行人的脸庞。 胸口的震颤反常地平静。现在的我,感觉能战胜任何人。 * 但人的前路往往总是难以预料吧。 将时间稍微快进,距离协会开始行动只剩不到几分钟的时候。 我陷入了简直荒谬至极的窘境。 首先第一个理由,就是和修复者们走散变成了孤身一人…. 「什么啊,是猫兽人吗?在那儿磨蹭什么,快动起来!人类崽子们都躲进里面了!在那位大人察觉之前,必须立刻去解决掉!」 「….」 第二个理由是我现在保持着猫兽人的形态。 为什么我现在会变成兽人的模样,还被异种族解放军误认为是同伴呢。 要弄清这个原因…就必须说明中途发生的变故。 这一切麻烦的开端,正是我们刚通过下水道抵达秘密基地时发生的事。 第245章、基地突袭行动(4) ==================================== 彻底瘫痪监视哨的我们,直接沿着爱丽丝发现的下水道潜行。 果然,她所说的可疑之处立刻显现了出来。 下水道构造是在水流湍急的主渠旁侧,设有可供人通行的狭窄走道。 简直就像随时会跳出怪物的游戏地下城水道,这么说也不为过。 区区容纳十几人的小建筑,下水道天花板却比成年人身高还高。 即便是完全不了解内情的人,也会觉得这景象可疑至极。 带着满腹疑虑测量通道长度后。 果然发现下水道异常冗长地延伸着,这下确认了吧。 戴维望着雷文,脸上充满确信地点了点头。 「看来地下肯定和某处相连着。」 「果然……好,直接进去吧。以防万一,检查下有没有净化口罩。」 「是。确认过了。」 「…!」 下水道很可能是中途无法脱身、绵延冗长的通道。 因此为防万一,我们决定各自携带能应对毒气的净化口罩。 不过…其实像毒气这类东西,只要不是太严重都能用念动力推开的。 但考虑到万一走散的可能性,准备还是越周全越好。 至于『在里面必须只用信号交流』这种理所当然的话,甚至都没特意提。 确认准备完毕后,雷文率先踏入没有一丝光亮的黑暗下水道。 『唔…因为是活水吗?幸好没什么恶臭。就是有点潮湿感。』 幸好下水道可能定期管理着,并没有特别刺鼻的味道。 要说唯一的不便,就是宽度太窄导致队伍只能排成一列前进吧。 因此我们把感官敏锐的雷文和爱丽丝分别安排在队伍最前和最后。 能用念动力快速应对的我排在第二位,戴维则安排在第三位。 当然,这也因为我个子实在太矮,站在戴维身后视线会被完全挡住。 虽然这样还是只能看见雷文的背影…但总比被两面墙堵着强。 「…!」 「…?」 就这样沿着昏暗的下水道前进了不知多久。 默默领路的雷文突然横向伸直手臂,打出战术手语。 意思是让我们原地暂停。 差点让鼻子狠狠撞上他后背,好歹还是及时刹住了。 话说回来…突然叫停,难道是前面出现什么了? 偷偷侧身探头张望,糟糕的是除了浓稠黑暗什么也看不见。 『看来有状况…用念动力侦查下吧?』 我缓缓释放念动力,试图感知黑暗深处的动静。 就像触觉传感器那样,能捕捉到接触物体的轮廓。 即便在什么都看不见的情况下也相当有用。 但似乎想说没必要那么麻烦。 原本静静凝视前方的雷文掏出手电筒,毫不犹豫地照亮了前路。 霎时黑暗被光芒驱散,前方蜷缩着的某物显出了身形。 那正是…约莫能装满我双手大小的,一只巨型青蛙。 「青、青蛙?呃!」 「….」 探头张望的爱丽丝不慎漏出了下意识的嘀咕。 看来她完全没料到挡路的竟会是青蛙。 但即便是无心之举,在这种场合发出声音—— 雷文用看废物的眼神瞥了她一眼,连连摇头。 所幸眼前的青蛙似乎对声音毫无反应。 不管怎样,它只是悠闲地贴在地面,懒洋洋地蹦跳着。 既无明确敌意,也不具攻击性。 说不定只是偶然从下水道流落至此。 '嗯….从外表看,好像没什么特别的。但总觉得,记忆有点模糊不清。』 但当我静静观察这只看似普通的青蛙时,突然有种既视感。 该说好像在哪儿见过一次呢。总觉得只要有个线索,就能想起来似的。 于是我抱着疑惑的心情叉着手,轻轻皱起眉头。 正在观察青蛙的雷文朝我抬起手举过肩膀,比了个手势让我看清楚。 他的意思是让我想办法处理那只青蛙。 说不定是触碰时会喷射剧毒的青蛙呢。 我也觉得在这里使用念动力风险最小。 '要不就随便把它从路上弄走吧。』 突然遇到生命危险的话,它可能会向四周喷射奇怪的毒液。 我从雷文身后小心释放念动力,把青蛙从路上弹飞到远处。 突然悬空的青蛙吓得浑身乱扑腾, 刚落地就慌慌张张蹦跳几下,扑通一声逃进水里了。 该不会碰到水就会急速成长之类的…? 我们静静望着青蛙消失的方向,慢慢平复了紧张的情绪。 因为即便提防可能遭遇突袭而等待许久,也并未发生任何异常。 看来那真的只是只普通青蛙吧。 雷文是不知道,爱丽丝和戴维露出一副更加安心的神色。 「….」 「…!」 那么现在挡路的障碍也消失了,重新动起来吧。 虽然谁都没有说出口,但大概所有人都在那样想着并准备行动的瞬间。 咕噜噜,从近在咫尺的水面传来气泡声的同时。 从水中蹦出的青蛙身体变成粉红色朝这边扑了过来! 「呃…!快躲开!」 「尤利娅!」 「切!」 身体变成粉红色的青蛙看起来明显很危险。 说不定是触碰就会中毒的类型,又或许是会扑向袭击者引发爆炸的类型。 似乎是反射性地结束了那样的想法,除我之外的修复者一行人迅速与青蛙拉开了距离。 然而保持距离也没用,在这狭窄的地方能逃多远呢。 保持冷静的我用念动力包裹住逼近眼前的青蛙,将它悬停在空中。 不管你有什么企图,现在就让你回到水里去! 那是我在脑海中瞬间做出的最佳判断。 『等等。这只青蛙…难道!』 但当亲眼看清停在眼前的青蛙模样时。 我不得不意识到此刻阻止青蛙的决定糟糕透顶。 虽然远观青蛙时完全没察觉到。 但此刻它闪烁粉红光芒的形态…分明在原作里见过。 只是不巧发现时已经太迟了。 在我慌忙将它扔出去前,青蛙先绽放出刺眼光芒。 强光逼得人本能闭眼,刚适应过来时。 发现自己已站在陌生走廊正中央。 「啊。」 平时不过是只体型巨大的青蛙罢了。 当感知到危机时,会瞬间进行空间跳跃的异世界动物。 它的名字正是空间跳跃蛙。 难怪总觉得外形莫名眼熟。 明明不该现在出现、该很久之后才登场的稀有品种为什么在这里乱爬啊。 『是异种族解放军的侦察兵?』 可真是勤勤恳恳呢。 满腹委屈的我愤懑地跺着脚。 下方突然传来让人心情变糟的声音。 「呱。」 「….」 低头瞥见那里有只表情慵懒的空间跳跃蛙。 大概是把魔力全耗在把我传送到这种鬼地方了吧。 早知如此,初见时就该揍晕它。 空间跳跃蛙特有的顽童般面容简直可恶得离谱。 「呸!」 「呱、呱呱呜!」 这都是你的错!快说这到底是哪儿! 我跪在地上趴着,像发泄怒气般用手对着青蛙的肚子一下下用力按着。 果然除了一次性空间移动魔法外什么都不会的废物吗。 空间跳跃蛙在我的手底下挣脱不得,只能咕噜咕噜痛苦地叫着。 但总觉得现在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 突然,不远处拐角传来粗犷男声。 「那边是不是有什么声音?像是青蛙在叫…」 「嗯?是吗?我倒没听见…去确认下。」 「啊,呃…」 嚓锵嚓锵。 像是金属靴子发出的沉重脚步声逐渐逼近。 但棘手的是周围根本找不到能藏身的地方。 哪怕天花板有个通风口都能硬挤进去。 墙壁天花板地板全都藏不了人。这…怎么办? 『至少在协会的人到达贝里塔山前绝不能暴露…!』 简直是最糟糕的状况。 这里是异种族解放军的秘密基地。 当然不是人类小鬼该到处晃悠的地方。 恐怕一被发现,他们就会乌拉拉地涌上来杀我吧。 说不定会立刻向四面八方通报入侵者的存在,用人海战术施压。 当然那些绝不能外泄的重要资料肯定全都会被销毁。 协会的突袭作战还没开始就会全部泡汤。 『啊、啊、怎么办…!是不是该在消息外泄前先发制人…?!』 咕叽咕叽。 用手按着空间跳跃蛙陷入恐慌的我,在千钧一发之际突然想到个妙招。 仔细想想,空间跳跃蛙的瞬移范围比想象中要窄。 也就是说,这里极有可能就是异种族解放军的秘密基地。 那么…只要变成即使被人看到也无所谓的状态就行了吧? 得出结论的我,在转角处被人目击的瞬间,猛地捂住了胸口。 「嗯?你是…兽人吗。没见过的新面孔啊。」 幸好还来得及。 在转角处即将被那个突然冒出的古铜色皮肤异种族看到身影前。 想方设法拜托宇宙魔方,成功将外貌变成了猫耳种族。 不过问题在于变成这副模样时还穿着女仆装吧。 随心所欲晃动的尾巴把裙摆唰唰地掀起来,说实话实在太让人慌神了。 因此在我手忙脚乱应付着捣乱的尾巴期间。 眼神充满怀疑的异种族士兵抚摸着手中长枪,用冰冷的声音说道。 「你…现在在这里,干什么呢?」 「….」 「不好好回答的话…当场被砍死也不会有怨言吧。」 呃、果然起疑心了吗… 说来也是,陌生面孔在这种地方鬼鬼祟祟的话。 就算是同族会产生怀疑也是极其自然的发展。 所以我先把不安分的尾巴在大腿上缠了几圈固定好。 无视头顶竖起的猫耳,像炫耀战利品般举起空间跳跃蛙。 我会在这里全都是因为它啦! 用尽全力压制表情变化的我如此主张道。 像是要逼问答案般,盖顿不停戳弄空间跳跃蛙那圆鼓鼓的肚子。 「呱、呱呱。」 「那家伙…是空间跳跃蛙啊。」 这时才终于注意到呱呱叫的空间跳跃蛙的存在吧。 看似冷静的异种族士兵摩挲着长枪握柄,像在深思般皱起眉头。 随即锐利的眼神逐渐缓和下来。 看来我主张自己不是可疑人物的说法奏效了。 「啧,大概明白了。你是被那家伙牵连的加内特家的仆人吧。也是,外人不可能穿这种女仆装。误会了你很抱歉。」 「…?」 「总之,别在这种地方闲逛。今天可是重要日子。明白吗?」 「嗯呐。」 古铜色皮肤的异种族这样结束对话,唰地转身离开了。 我连像样的辩解都说不出来。简直要哭出来了…真是万幸。 看来能摆脱怀疑,这身装扮功不可没。 说实话换作是我,看到穿女仆装的小鬼也很难起疑心。 再加上手里还拎着那只表情慵懒的空间跳跃蛙。 他们大概认定我是倒霉地被空间魔法卷进来,才在这种地方游荡的吧。 不对…仔细想想这话倒是一字不差完全正确。 总之能被他们这样恰到好处地误会,真是谢天谢地了。 『看样子暂时蒙混过去了。那么眼下…就先保持这样吧。』 要说问题的话,就是现在这个形态没法使用念动力。 不过神圣力就算输出低但泛用性好,暂时维持这个形态应该没问题。 我给正在担心的搭档们用回声发了张自拍报平安后。 抱着空间跳跃蛙,开始在异种族解放军的据点四处转悠。 『协会委托的任务是找到连接异种族解放军大本营卡尔德拉克的线索…以及趁乱压制可能藏在基地某处的七极。嗯,两件事都不简单啊。』 事已至此,不如先假装成异种族解放军完成第一个目标吧。 我大致在脑海中制定计划,朝着士兵消失的反方向走去。 毕竟化危机为机遇正是修复者的美德。加油吧。 不知不觉又想把逃往外界的尾巴努力封印在大腿内侧,我摆出严肃的表情。 第246章、基地突袭行动(5) ==================================== 异种族解放军的秘密据点贝里特基地。 为了确认当前位置,我尽量放轻脚步四处查探。 能察觉到我所处的位置大约是贝里特基地的中段。 既然能从这里登上地面,自然也能继续往下走。 粗略估计高度至少有数十层楼。这般夸张的规模实在令人咂舌。 那么果然还是该先制定计划而非盲目行动。 好不容易找到楼梯停在台阶前,我轻轻皱起眉头。 『宏观来看有两个选择。要么就这样上去与大家汇合…要么干脆往下走开始调查。』 无论哪边都有明显的利弊。 首先…往上走会合的风险较小。 在独自被孤立的困境中也能平安脱身。 因为三周特训学到的是四人高效作战的方法。 但贝里特基地的主要情报更可能在下层。 因为解放军七极及七极亲卫队驻扎在基地最底层。 是选择降低风险减少回报? 还是选择提高风险换取更高回报? 「….」 「呱、呱呱….」 呃…现在这样纠结的时候时间也在流逝… 到底怎么做才算是最佳选择呢。 我正原地打转陷入深思时 闭着的耳朵里传来气球漏气般的声音 「呱、呱呱呜….」 「啊」 这才发现我无意识用手压着空间跳跃蛙 它全身柔软导致内脏受压,看起来相当痛苦 不过…既然体内有魔力,这种程度应该不会出事 这家伙倒也没存什么坏心眼。我怀着歉意立刻松开了手上的力道。 这时突然瞥见空间跳跃蛙安心的模样,我才意识到一个被忽略的事实。 '等等。仔细想想...空间跳跃蛙在这里,意味着此处有四凶将吧?』 脑海中浮现的是原作里某个橘发女子的形象。 操纵着蕴含魔力的异世界野兽——通常被称为魔物的异种族,恶鬼。 能本能使用空间魔法的空间跳跃蛙,正是唯有恶鬼才能驱使的魔物。 联想到先前异种族士兵的话,这已不是推测而是确凿无疑的事实。 虽说空间跳跃蛙是连恶鬼都难以驯服的异类。 但其他魔物根本就是深入骨髓效忠主人的奴隶。 恐怕修复者一行人...在抵达最下层前就会暴露身份。 「呱。」 「嘘。」 「呱、呱呱...」 那么我该做的事就很明确了。 我静静望向上行的阶梯,随即转身朝下层走去。 硬要起个名字的话大概算是三明治战术吧。 修复者一行自然会从上往下走。 我打算从下往上走在中途碰头。这样就能毫无遗漏地全部查看一遍了。 空间跳跃蛙才不管我的行动自顾自地呱呱叫着。 当我轻抚它的后背时它立刻安静下来。看来很清楚谁才是老大呢。 不过可能因为这里是异种族解放军驻扎的基地吧。 下楼时时不时会尴尬地遇到持武器的异种族士兵。 「站住没见过你为什么要往下走?报上所属。」 「….」 「青蛙?」 「空间跳跃蛙…?原来是加内特大人的仆从啊冒犯了。」 不过多亏空间跳跃蛙在士兵中的知名度比想象中高。 就算我在可疑区域徘徊只要亮出青蛙就会得到『原来如此』的反应。 毕竟带着这家伙的话被传送到莫名其妙的地方都是家常便饭了。 反正穿着的衣服也是入侵者不会穿的女仆服,似乎能勉强蒙混过去。 这个,得想办法一直带着这家伙才行。 意外获得帮助的我将空间跳跃蛙举到脸的高度,与它四目相对。 但青蛙似乎没有任何想法,只是用呆傻的表情咕呱咕呱叫着。 『本来打算中途随便找个地方放生的。看来得一直带着它走了。』 我就这样像抱着玩偶似的把空间跳跃蛙搂在怀里,继续向下层前进。 不知不觉间,终于抵达了贝里特基地无法继续下行的最底层。 当然,说到底只是楼梯到这里为止。说不定还有更下层。 眼下难以确认这点。暂且把这里当作最底层比较妥当。 哈啊,居然要在完全不了解构造的地方乱转。真是让人绝望的心情。 要是像平时那样能获得梅亚丽的帮助就安心多了。 偏偏这里别说是电脑,连走廊的灯光都是魔法生成的建筑物。 毕竟只能干涉电子设备的回声,在这种地方就只是个普通终端罢了。 [没能帮上忙真的很抱歉….] '啊不,那个…我不是要责怪你…毕竟这是没办法的事。没关系!打起精神来!』 [嘿嘿嘿,妈妈。是我不好。] [那、那个…尤利娅大人应该…没有坏心思的吧…] 还是克蕾森特懂我啊。 当然,宇宙魔方和回声虽然认真但更像半开玩笑… 总之正手忙脚乱地安慰着情绪低落的回声。 突然向前迈进的脚步条件反射般僵在原地。 同时头顶冒出的猫耳擅自竖起来抖动着。 原本乖巧缠在大腿上的尾巴也不知何时扑棱扑棱晃动,掀起裙摆。 但我已无暇顾及擅自闹腾的尾巴。 因为通过猫妖化后变得敏锐的嗅觉与听觉,感受到了不安的气息。 「咕呱。」 「喵呜!」 走廊那头有什么危险的东西。 我的猫咪传感器喵喵叫着发出警报。 但绝不能小看猫的直觉。 猫咪的听觉是人类四倍。嗅觉更是高达近十倍性能。 前面那个东西绝对危险。 意识到这点后,我唰唰环顾四周寻找藏身之处。 '天花板有能藏身的缝隙。就躲那儿吧。』 我啪嗒啪嗒爬墙钻进裂缝。 幸好钻进天花板缝隙倒不算太难。 我刚小心翼翼放下空间跳跃蛙避免压到它,低头往下看—— 没过多久就有个男人踢踢踏踏走过走廊。 '那外形...是恶鬼啊。』 紫色皮肤加邪眼。隔着老远都能确认的恶鬼。 看来和先前遇到的异种族士兵不同,最底层似乎有恶鬼驻扎。 抛开自身战斗力不谈,恶鬼通常豢养着多只难缠的魔物。 想想魔物军团能瞬间吞噬整座城市的架势... 他们在这场战争中很可能会成为相当棘手的存在。 总之,像原作那样继续躲着吧。 那些烦人的家伙已经投靠异种族解放军了。 『嗯,不过本体本身倒不算很强。说不定能在这里解决掉…』 但不知道会不会有这种机会呢。 我闻着某处飘来的古怪气味,轻轻皱起脸。 安静地等着那个男人快点从走廊那头经过。 但这里难道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吗。 突然,刚才一直很安静的空间跳跃蛙脸颊鼓了起来。 「额…」 「呱呱」 「嗯?」 我及时死死捂住了青蛙的叫声。幸好声音没传太远吧。 回头看的恶鬼脸上带着听错了吧的表情。 但可能是因为强行扭身去捂青蛙嘴的缘故。 我的姿势变成了必须用单臂支撑全身重量的痛苦姿势。 『呜哇!等等…这比平板支撑还累!』 但就算手臂要断掉也不能动。 稍有不慎就会压扁空间跳跃蛙的惊险姿势。 『快、快点…走啊!我、撑、撑不住了….』 我紧闭嘴巴汗如雨下,拼命维持着姿势。 但终究还是到极限了吧。最终没能撑住力气,从天花板缝隙摔了下去。 好歹条件反射地用猫咪着陆式把声响降到最低。 想到这下糟了,扑通狂跳的心脏让我根本没法冷静。 「…?」 不过咬牙坚持也算值得吧。 看来在我全力卡住天花板缝隙时,男人已经离开了。 真是…差点就荒唐地暴露了。 我浑身沉重地瘫坐回原地。 「呱。」 「可恶呀…」 「咕、呱、呱呱、呱…!」 似乎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 从天花板蹦到地面的空间跳跃蛙满脸若无其事。 差不多该扔掉这家伙了吧?事到如今也没法当借口了。 板着脸咚咚敲打青蛙的脑袋,轻轻叹了一口气。 是啊,到这份上差不多可以放你走了吧。 稍微消气的我将手中握着的空间跳跃蛙轻轻放到地上。 「呱?」 再见。虽然不会再见面了,要幸福啊。别死掉。 我放生青蛙后,毫不犹豫地转身走向走廊。 从现在开始要是被发现就完蛋了,空间跳跃蛙只会碍事。 但真要杀掉它…又实在提不起这个念头。 就在放生青蛙约十分钟后。 正蜷缩在箱子里藏身的我,突然听到外面传来糟糕的消息。 「喂听说了吗?要来咱们基地的那帮家伙…叫什么来着,入侵者?」 「啥?那群会超能力还是什么的家伙?」 「对对,虽然不知道他们为啥要来….」 「…?!」 呃,入侵者要来贝里特基地? 这消息来得太突然,吓得我蜷缩在箱子里的尾巴都炸毛了。 这简直是当下可能发生的事件中…近乎最糟糕的消息了。 第247章、基地突袭行动(6) ==================================== 入侵者。 这个词同时指代欲吞噬这个世界的超能力怪物与崇拜它们的组织。 通常只要和超能力沾点边,基本就可以认定属于入侵者阵营。 当然,迄今为止地球上入侵超能力怪物也就那么一次。 崇拜者们尊称那位存在为「伟大之人」并供奉着。 所以平常说到入侵者,多半是指超能力者或那个组织。 『虽然后来也管它们叫维度种啊、侵略者什么的…』 这部分眼下并不重要就跳过吧。 总之这个叫入侵者的组织,麻烦之处可不止一两处。 首先他们原本是为了获得超能力发疯的科学家们, 再者为了目的不择手段这点也相当让人头疼。 不过他们最难缠的原因只有一个。 一旦开始追随入侵者,就再也无法从强烈的精神污染中挣脱。 就像吸毒者即便自残到流血,也无法轻易戒除毒瘾那样。 追随伟大之人并将世界引向毁灭,对他们而言是至高无上的快感。 『所以异种族解放军和入侵者终究不会联手。毕竟对入侵者而言…所有活物都是必须从世界上清除的障碍。』 不过眼下因为有修复者这个共同敌人,他们暂时不会显露敌意。 但为了将来,多少会做些播种的准备吧。 那入侵者偏偏选这个时机来贝里特基地究竟是… 我在箱子里蜷缩着身体,继续深入思考。 或许因为原作里这些家伙的行动模式本就难以预测? 怎么想都得不出确切结论。不是,他们到底为啥来的? 「呃啊啊…」 最终在仿佛要头痛发作的感觉中,我抱紧了脑袋。 入侵者出现这件事本身就会让协会的计划彻底乱套。 首先协会无法在这里投入大量兵力和资源。 毕竟真正的战场并非此地,而是世界各地的防御战。 也就是说,在协会判断刚好能勉强取得胜利的平衡状态下。 若是多出入侵者这个沉重砝码,战局很可能瞬间就会大幅倾向敌方。 所以既然知道了这个重要事实,协会的计划就必须做出重大调整。 但是…无法进行沟通的我,在这里究竟能做什么呢。 『呃嗯。没办法。先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吧。快速解决目标后,只能去和修复者一行及协会汇合了!』 认真整理好思绪的我悄悄掀起箱盖观察四周。 结果刚才谈论的那些人要么已经走远,视野里看不到任何人影。 很好。现在就是机会。敏捷地钻出箱子后,我快速穿过走廊。 而且每当看到房间时,都会把耳朵贴在门上确认里面是否有人,然后小心翼翼地进去寻找物品。 这样的过程究竟重复了多少次呢。时间不断流逝,就在渐渐感到焦躁的时候。 钻进深处某个房间的我,察觉到这里的氛围有些不对劲。 「嗯…?」 这里是会让人不自觉地皱起脸来的、散发着难闻气味的黑暗空间。 说是恶臭却又带着香气…但要说好闻吧,不知为何又让人心情糟糕。 看到周围这么混乱,难道是打开了驱赶猫兽人的空气清新剂之类的吗。 我唰唰地环顾四周确认没人后,用一只手捂住鼻子点亮了附近的魔法灯。 于是四周微微亮起,隐藏在黑暗中的房间模样显现了出来。 周围简直就像是摆满各种华丽家具的女王卧室。 『这里…是加内特的房间吗?』 恶鬼的领导者,魔物女王加内特。 考虑到她那相当挑剔的性格,应该不会允许部下拥有这样华丽的房间。 这么说来,这令人头晕目眩的香气似乎是加内特常用的香水。 要是有窗户的话真想立刻打开。虽然在地下连做梦都别想。 不过能找到加内特的房间倒是不错的收获。 作为异种族解放军的七极之一,她显然是这里地位最高的人。 虽然现在断言还为时过早,但应该能有所收获。 『先从….这边开始找吧。』 进入贝里特基地已经过了不少时间,没空耽搁了。 于是我先把眼前能看到的抽屉、门全都打开检查。 果然只是普通卧室,大多是无关紧要的琐碎物品。 就这样翻遍了碗柜、壁柜、衣柜,甚至床底下… 终于在房间角落的书桌下,发现了可疑的抽屉。 本来没抱太大期待,果然藏着东西啊! 面对意外收获双眼发亮的我,兴奋得原地蹦跳起来。 然后双手全力灌注神圣力,硬生生把桌子的秘密抽屉扯了出来。 「呜咪呀!」 嘎吱! 藏在桌子下方的秘密抽屉被强行扭曲变形弹了出来。 从刻有纹样来看,似乎是用魔法装置隐藏的,不过桌子本身是普通物件,看来承受不住太强的力道。 只不过用力过猛,就算灌注了大量神圣力,手还是红了。 或许是多亏神圣力蕴含治愈伤口的功效。对着胀痛的手呼呼吹气,很快就没事了。 『呼,神圣力还挺好用。本来想着实在不行就恢复原形…幸好没到那地步。』 至今四处活动的经验表明,猫兽人形态虽然力量弱,但感官敏锐得多。 偷偷摸摸干些勾当时,保持现在这副模样倒也不坏。 好,那就来看看究竟藏了什么东西。 咂着嘴把扯下来的抽屉搁在地上,检查起里面的东西。 而且立刻,只能瞪圆了眼睛惊讶于抽屉里装着的东西。 『这不是极牌吗?』 我惊讶的理由别无其他。 因为那东西的真面目正是异种族解放军七极专用的神器——极牌。 这是世界上仅能存在七个的极其稀有的神器。 或许该说是只有解放军所属的某位神器匠人才能制作的物品。 主要用途若说是接收总司令命令的某种传讯器,倒也勉强能解释。 无需充电之类,就能实时传递跨越大陆的声音的神器。 考虑到七极担任着类似军团指挥官的职责… 其便利程度根本无需用言语表达。 『但是,这东西为什么会在这里…?』 原本极牌是任何七极都必须随身携带的物品。 因为不知道总司令何时会召唤。本来就没有理由离身的。 但平复惊讶慢慢想来,就觉得这也完全有可能。 原本七极是对总司令宣誓效忠,并忠心追随的亲信。 但恶鬼四人组似乎是在天空庭院事件中替代死去的七极,被招募来填补空缺的。 和其他七极不同没有同等忠诚心,反倒觉得单方面传来声音的极牌很烦人吧。 『如果真是这样….这可是绝佳机会。极牌是与总司令的龙牌魔法相连的物品。若能追踪传递的信号,就能准确定位他所在的卡尔德拉克!』 极牌在设计上会当其视为主人的对象死亡时立即损毁。 所以像之前在天空庭院丧命的奥尔维斯或埃德蒙特那样,要是加内特万一丢了性命就麻烦了… 反正计划本就是以压制而非杀害为目的。 既然存在无法生擒而逃脱的可能性,自然没有不带的理由。 『很好。这样感觉目标已经达成….回声,进来多久了?』 [现在刚过47分钟] 47分钟…已、已经过了那么久吗? 我不知不觉间就恍恍惚惚地让时间溜走了,这事实让我不由自主地慌张起来。 也是啊,毕竟我在这里挨个走廊转悠,见到房间就进去翻找。 倒不如说能在一小时内达成目标已经很了不起了吧。 要不是空间跳跃蛙把我传送进来,这玩意儿绝对不可能在规定时间内找到。 『呃,突然觉得勒它脖子有点过意不去了。下次见面要不要喂点好吃的呢。』 我尴尬地挠着头,先把极牌塞进了裙子的口袋里。 然后把弄坏的桌子东拼西凑推回原位,至少表面看不出破绽。 尽可能恢复成最初的状态消除痕迹后,悄悄溜出了加奈特的卧室。 或许是因为一直闻着弥漫在卧室里的那股恶心气味。 刚走到外面,萍多就感到一阵眩晕,身子猛地晃了晃。 『呼,嗅觉太灵敏也不全是优点啊…呃呃,不行。本想再撑一会儿的。这样下去要晕倒了。哇啊,得赶紧恢复原状才行。』 虽然能靠提升的嗅觉和听觉立刻察觉有人接近是挺好。 照这样下去别说和异种族解放军战斗了,光头晕就能让我中途倒下。 正打算拜托宇宙魔方恢复原状的刹那。 突然,我竖起的猫耳捕捉到啪嗒啪嗒的轻快脚步声。 或许是因为刚才走神的缘故。传来的距离比想象中近得多。 要是现在恢复原形,别说藏身了,立刻就会暴露。 我只好放弃变回原样。 同时感受着逐渐晕乎乎的知觉,朝脚步声的方向望去。 「喂,猫兽人?怎么在这种地方晃悠?」 「米娅…?」 站在那里的是个单眼戴着眼罩、看起来有些刁钻的恶鬼。 半边头发剃短,另一边留长的不对称发型非常醒目。 她刚出现,巧合的是,从加内特卧室里闻到的莫名气味突然变得更近了。 直到那时我才察觉到,那股令人不快的香气其实是恶鬼散发出的费洛蒙。 等等,那我现在…是被费洛蒙迷惑了吗? 伴随着脸上火辣辣的灼热感,本能性的危机感咚咚地敲响了警钟。 第248章、基地突袭行动(7) ==================================== 时间稍往前回溯,就在尤利娅刚在地下通道隐匿身形的时候。 以雷文为首的修复者一行人不得不对这突发状况感到惊慌。 毕竟眼前有个人——而且还是像吉祥物般的尤利娅——连痕迹都没留下就消失了。 尤其是无法感知魔力的雷文和爱丽丝,眼神明显流露出动摇的神色。 不过戴维似乎能清晰感受到尤利娅消失处残留的魔力痕迹。 他用手轻按地面,用相对冷静的声音说道。 「这个…恐怕是魔法。」 「魔法?」 「什、什么魔法啊?!」 「抱、抱歉。具体是哪种魔法就…」 若非要比喻的话,魔力痕迹就像轮胎碾过泥地留下的辙印。 虽然能知道有汽车经过,但要辨认具体车型却相当困难。 因此即便戴维对魔法了如指掌。 仅凭魔力痕迹仍难以准确判断施展了何种魔法。 「啧,是陷阱吗!战斗准备!」 「呜嗯…是!」 「明白了。」 雷文从怀中掏出形似手枪的拟影之物,迅速警戒四周。 爱丽丝与戴维也各自带着冷冽气息亮出武器。 无论从哪儿突然蹦出什么玩意儿都能立刻招呼。 或许是因为尤利娅被卷入了事件,队伍冷静中甚至透着杀意。 「….」 「….」 淅沥沥。 然而时间流逝,下水道里只回荡着流水声。 既无人突袭,下水道结构也未发生异变。 莫非连这都在对方算计中——正当雷文紧绷神经保持专注时。 藏在视觉死角的通讯器突然传来细微震动。 这种时候会是谁…协会派来的吗? 雷文在衣服内侧深处摸索着掏出了通讯器。 只见通讯器屏幕上显示着一条邮件到达的通知。 巧合的是发件人不是别人…正是刚刚消失踪影的尤利娅。 「尤利娅?」 「嗯?尤利娅吗?」 「我有点事要确认。你继续保持警戒。」 「是。请交给我吧。」 雷文将拟态影子的形态稍作调整缠绕在手臂上。 随后打开通讯器屏幕查看尤利娅发来的邮件内容。 画面里是抱着青蛙自拍的尤利娅。 她鼓着脸摆出明显不满的表情相当引人注目。 仔细看照片背景似乎是在某栋建筑内部。 雷文直觉意识到那里就是目的地贝里特基地。 『难道…那个魔法是空间转移?』 空间系魔法可是连优秀法师都难以驾驭的… 他望着尤利娅怀里无精打采的青蛙皱起了眉头。 不过看脸色,好像没什么大问题真是万幸啊。 整理完思绪的雷文将终端机重新放回口袋说道。 「尤利娅没事。虽然不清楚具体状况,但好像被传送到某个地方了。」 「真、真的吗?!哈啊…太好了。」 原本持剑而立满眼杀气的爱丽丝听到这个好消息,立刻舒展了表情。 突然消失的尤利娅让她担心得恨不得马上冲出去。 但听到雷文说人平安无事,顿时就安心了。 戴维虽然没爱丽丝那么夸张,看来也相当担心尤利娅。 他独自点头说着万幸,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雷文开口。 「说起来学魔法时听过这种传闻。在能使用魔法的异世界生物中,有种会空间魔法的特殊青蛙…」 「哼,那种青蛙…啧,那家伙真倒霉。总之先别担心尤利娅了。我们也行动起来吧,继续待在这儿什么都解决不了。」 「是!」 掌握状况的修复者一行急忙向尤利娅可能坠落的贝里特基地移动。 原本想着就算慢点也无妨,本打算尽可能谨慎行动。 但既然尤利娅已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他们判断没有磨蹭的余地。 几乎像冲出地下通道般前进,当终于抵达贝里特基地最上层时。 他们悄无声息地制服眼前士兵,以惊人速度向前推进。 戴维施展着降低声响的魔法。 雷文用消音枪械吸引视线。 爱丽丝瞬间贴近击打肋下。 这套流程如精密机械般行云流水,分毫不差。 「不在这边。你那头呢?」 「这里也没有。」 「看来不是这个房间。」 「果然如此…好。继续往下。」 转眼间1层、2层、3层…修复者队伍就这样未被察觉地持续向下潜行。 他们时而藏身墙缝,时而紧贴门后,偶尔还会悬吊在天花板上。 但终究应了那句老话——尾巴长了总会被踩到。」 潜入后大约过了30分钟,四周的士兵如潮水般涌出将一行人团团包围。 「找到了!在这里,是人类!有人类偷偷潜入!」 「啧,怎么发现的?痕迹明明都尽可能消除了……」 挡在他们面前的是数十名全副武装的异种族士兵。 从肌肉虬结的异种族到身躯由岩石构成、手持巨剑的异种族。 同时从走廊两侧包抄的他们动作间透着训练有素的气息。 本因情报不足想尽量避免交战直到援军到来,但事已至此别无选择。 雷文立即从怀中掏出拟影之刃头也不回地高声喊道。 「没办法了。用武力突破!」 「呜哇啊啊!」 「双重冲击!」 咚哐! 爱丽丝和戴维以蛮力将蜂拥而至的士兵群轰然击飞。 原本堵塞的通道被瞬间贯穿的景象堪称奇迹级别。 看来在库库鲁岛的特训确实卓有成效。 那份实力相较一个月前展现出肉眼可见的成长。 爱丽丝和戴维似乎也能切身感受到,连他们自己都露出了惊讶的反应。 「这…」 「特训的成果…!」 修复者一行人的战力简直可怕。 游刃有余达到双数字选拔赛顶峰的雷文。 凭借特训成果惊险跻身双数字选拔赛圈的爱丽丝与戴维。 他们的强大并非仅靠个人实力。 拥有完美射击技术的雷文与发挥超人怪力的爱丽丝,再加上用魔法支援二人的戴维。 各自优点突出、弱点互补的绝佳组合,简直就像一辆战车。 被骚动吸引蜂拥而至的士兵,像芦苇般轻易倒下的破坏力。 「呼…有点…太多了。」 「哈啊、哈啊…毕竟是敌方据点,感觉没完没了。」 不过连续对抗数十近百的士兵果然还是会累吧。 靠在墙上的爱丽丝和戴维剧烈喘息着,气息直冲下巴。 虽然打倒单个士兵还算游刃有余。 挥舞刀剑或释放魔法都会明显消耗体力。 他们预感若持续重复这种行动,很快就会达到极限。 不过至今仍未取得像样的成果。 这次雷文似乎又扑了个空,他皱着眉头空手从房间里退出来。 「这间房也没有能派上用场的东西。去下一处吧。」 「唔嗯,还是没有吗…果然我们的目标应该是在更重要的地方吧?比如指挥官办公室之类的!」 「爱丽丝小姐。我们完全不了解这里结构,根本没法知道办公室在哪儿。」 「啊哈哈,说得也是呢…」 要是中途没暴露的话,本不必像这样被追着跑。 他们轻叹口气,活动了下身体继续向更深处进发。 但当他们通过楼梯下行时,这次展现的却是与先前截然不同的景象。 取代错综复杂狭窄走廊的,是有着高耸天花板与广阔面积、宛如竞技场般的空间。 在这里被众多士兵包围的话,只会比刚才更加不利。 自然修复者一行人的脸色变得僵硬。但路只有这一条,他们别无选择。 「集中精神。冒出什么都不奇怪。」 「明白了。」 踢踏踢踏。 一行人走下楼梯,谨慎地向宽阔空间前进。 无论从哪里冒出什么都要全力击飞——能感受到这种强烈气势。 而事情真的如预料般发展,仿佛在等待修复者一行人的行动。 当他们走到类似宽阔运动场的空间中央时,突变骤生。 由岩石构成的地面剧烈扭曲。 从中接二连三地窜出外形诡异的魔物。 「啧!是陷阱吗!」 「噫…!」 保持警惕的爱丽丝和戴维将武器对准丑陋的魔物群。 粗略估计超过三十头的离谱数量,让众人脸色愈发凝重。 但雷文对成群出现的魔物毫无兴趣。 他只是凝视着两人之间的某处,轻声低语般说道。 「爱丽丝,戴维。这里交给我。你们先下去找尤利娅。」 「啊?这、这是什么意思啊真先生!难道您要独自对付这些吗?!」 「太鲁莽了。我们本可以合力解决这里再前进的…」 「不,说实话你们现在该逃。仔细看看前面。」 听到这无比认真的话语,爱丽丝和戴维顺着雷文注视的方向看去。 令人震惊的是,那个方向的怪物堆上竟有人悠闲地坐着。 恶鬼特有的紫色皮肤,橙色头发像面包卷般盘起的女子。 她身上散发着宛如古老童话里刁蛮女王的气场。 异种族解放军的新任七极,傲慢之加内特。 正是雷文坚决表示两人会碍事的缘由。 「那个…」 「难道,是七极?!」 「啊,虽然无法确定…但可能性很高。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恐怕我们的动向早就被她察觉了。」 他的推测极其接近事实。 喜好八卦的加内特在贝里特基地各处都藏了窃听虫。 正因如此,他早就察觉到了未留下任何痕迹的修复者一行人的存在。 所以连来到这里也全是对手计划的一部分。 雷文判断目前尚不足以单独对抗七极,便让两人下楼。 他认为带来能成为战力的尤利娅胜算最大。 被判定为战力外的爱丽丝和戴维虽然露出些许不满的神色。 或许是意识到这是正确判断,他们没多争执就点头答应了。 「作战会议结束了?虽然不知道你们怎么进来的…但以为我会放人就走,就大错特错了。我要把你们全抓起来喂我的孩子们。」 「哼,有本事就来试试。」 咚。 雷文把肩上扛的包放到地上,从里面哗啦倒出大量物品。 那正是各式步枪、榴弹发射器、炸弹和地雷等骇人武器。 而且雷文完全进入战斗模式的同时。 爱丽丝和戴维朝着通往楼下的楼梯方向全力奔去。 当然加内特似乎不打算放他们走,操纵魔物阻碍了他们的行进路线… 从后方飞来的小型火箭炮轰掉了魔物半个脑袋,硬生生开辟出一条通道。 「哈,可爱的小把戏…。」 「抱歉,我早就过了会被夸可爱的年纪啦!」 咔嚓。 全副武装的雷文向加内特倾泻出弹雨。 不过多亏魔物充当了离谱的肉盾,他本人看起来并未受到重大伤害。 感受着仿佛天花板要坍塌的震动,爱丽丝和戴维勉强挤进了楼梯间。 此刻已彻底转变为寻找不知藏在何处的尤利娅的他们,沿着走廊向下狂奔。 越过一段楼梯,再越过两段… 就在向下的楼梯即将到头时,爱丽丝终于发现了尤利娅。 「你,是谁。」 「诶?说这话的你又是…」 「…!」 不知为何头顶长着猫耳,简直可爱到杀人的尤利娅。 然而她正被一个陌生黄发异种族抱着移动。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爱丽丝的氛围仿佛瞬间冻结般变得冰冷。 第249章、基地突袭行动(8) ==================================== 对峙的爱丽丝与黄发恶鬼之间降下刺骨沉默。 仿佛下一秒就会毫不迟疑挥动武器的凶险氛围。 两人这般反应不仅因他们是修复者与解放军的关系。 更源于本能察觉到彼此相似而产生的类同族厌恶。 「哈….」 爱丽丝的眼神冰冷到看不出平日模样。 你算什么东西敢抱着尤利娅? 即便紧闭双唇,她的意志仍鲜明传递过来。 若是心软之人,光是承受那目光就会留下深重伤痕。 实际在后面观望的戴维正冒着冷汗紧张不已。 「哼嗯….」 然而对面那位黄头发的恶鬼,托帕兹同样不容小觑。 这边反倒散发着将对方视若蝼蚁般的气场。 或许是感知不到魔力,把爱丽丝当成了人类而非异种族吧。 怀里还抱着尤利娅,就算突然发难也不足为奇。 虽不及七极,但那份威压确实堪比亲卫队级别。 这种情况,稍有大意可能就会完蛋。 在三步开外观察局势的戴维紧张地咽了下口水。 「爱丽丝~」 「啊、啊?嗯?尤利娅!你没事啊!」 「嘻嘻。」 「啧,原来是熟人…」 但这份凝重氛围随着尤利娅的闯入瞬间土崩瓦解。 当那声可爱的呼唤响起时,她冰冻般的表情立刻融化了。 而对面的托帕兹似乎也看到了扑进怀里的尤利娅。 她因这莫名亲昵的氛围轻咂舌头,收敛了杀意。 分明直到刚才还是毫不犹豫要拔刀相向的氛围…. 局势竟在转瞬间结束,反倒让戴维慌了神。 不过或许是透过周遭氛围,感觉到某种可以沟通的气场了吧。 暗自戒备着魔法的戴维盯着尤利娅问道。 「尤利娅小姐,这是怎么回事?看这状态不像是被胁迫的样子。」 「啊对了!你谁啊,凭什么抱着尤利娅!还不快放手?!」 呜噜噜! 因尤利娅乖巧依偎的姿态无法挥剑的爱丽丝跺着脚喊道。 虽不像方才那样带着百分百的杀意视线。 但对她而言似乎实在无法容忍来历不明的家伙抱着尤利娅。 「喵喵….呣呜!」 「啊、嗯。这就放你下来。」 见状尤利娅似乎大致理解了状况。 她拍拍托帕兹肩膀落地后,啪嗒啪嗒地跑向爱丽丝。 爱丽丝对着突然露出猫耳与尾巴的致命形态尤利娅露出呆愣表情。 这时她才迟来地想起,这副模样似乎在哪里见过的既视感。 「哎呀,尤利娅该不会…在酒店时…」 「嗯!」 在圣玛丽亚酒店与敌人交战时,突然出现的猫圣女。 当时现身的少女穿着和尤利娅相似的衣服。 虽然觉得有点可疑…但没想到完全就是本人。 不过在库库鲁岛特训时,已经知道尤利娅能改变形态的事实。 爱丽丝没有动摇太久,很快就接受了这个设定。 刚把尤利娅从怀里放开的爱丽丝再次握紧了剑。 虽然共享重逢喜悦也不错,但眼前还杵着个可疑的家伙。 「所以这到底怎么回事?你…看起来像解放军,为什么和尤利娅在一起?」 看她乖乖放开尤利娅的样子,应该不算敌对关系。 托帕兹明显是刚才遭遇的七极之类同种族的恶鬼。 到底在打尤利娅什么鬼主意。 对于刚刚抵达此处的爱丽丝和戴维来说,这无疑是唯一的可能性。 或许她也认为这两人的意见相当有道理。 缓缓点头的她…微微泛红着脸庞开口道。 「我帮助那孩子的理由嘛…。嗯,没必要拐弯抹角了。我啊…对尤利娅,一见钟情了。」 「咳咳,你、你说什么?!」 「一、一见钟…?」 因为喜欢才帮助尤利娅?这到底算哪门子… 从托帕兹口中得到的答案竟是如此超乎想象的缘由。 爱丽丝和戴维不约而同露出错愕的神色。 但托帕兹本人却是极其认真的。 与她粗犷外表截然不同的是,她以陷入爱河的少女般的神情继续说着。 「你叫爱丽丝对吧?很清楚我是怎样的家伙吧?我们可是同类啊。」 「呃…。」 爱丽丝立刻明白了托帕兹话中的含义。 同类——这显然是指萌物爱好者。 事实上托帕兹所言分毫不差。 俩都是重度可爱控。对可爱之物毫无抵抗力的废物人类。 所以单纯因为迷上尤利娅而帮她,是极其顺理成章的事。 「那、那么说…是要背叛解放军…?」 「嘛,就这意思。其实我对那个总指挥官压根没好感。勉强跟着混罢了。那帮人谋划的大计垮不垮都无所谓。」 托帕兹把垂在单侧的长刘海粗暴地往后一甩。 或许是因为她走的是女性中相当野性的风格。这种动作意外地很适合她。 但居然就为这种理由背叛。不,如果是尤利娅的话倒确实值得… 爱丽丝似乎不知该如何反应,手忙脚乱地慌张着。 但戴维反而觉得事情变简单了吧。 他环顾四周确认没人靠近后,盯着爱丽丝说道。 「我觉得那个人说的不是谎话。虽然无法立即确认事实真假,但至少尤利娅小姐乖乖依偎着这点来看…应该没有敌意吧。」 「呃….真、真的吗?可以相信那个人吗?」 「嗯….嗯。」 露出稍显犹豫神色的尤利娅看了托帕兹一眼后点了点头。 因为从旁观至今的结果来看,她的话是毫无虚伪的百分百真心。 再加上刚加入解放军不久,也没造成什么实质损害。 若是七极亲卫队级别的人手叛变,协会肯定会欣然接纳。 『该说是…运气好吧。』 为什么会变成这种局面呢。 尤利娅望着倒戈成为同伴的托帕兹,回溯着记忆。 那正是在逃离石榴房间后,被费洛蒙迷惑的时候。 * 根本没法正常站立。 双腿不自觉地发软跪坐,我呆望着地面恍惚想着。 难道是因为变成猫兽人的缘故,才受到恶鬼费洛蒙的影响吗? 不,除此之外根本无法解释我现在的遭遇。 『啊,难怪…恶鬼的仆从中兽人比例高得反常…』 现在回想起来,原作里加内特身边确实满是忠心耿耿的可爱仆从。 刚才遭遇异种族士兵时对方没太怀疑我的身份,也是这个缘故。 不过原作没详细解释为何偏偏是兽人,我就当设定如此了。 没想到兽人因为半动物属性也会受费洛蒙影响! 如果把操控魔物的力量理解为通过费洛蒙建立的羁绊。 或许我现在正陷入极其尴尬的处境。 「白发猫耳兽人…有这种仆从吗?」 「…哈啊,嗯呜…」 「嗯?哪里疼?要送你去医务室吗?」 但此刻急需清醒判断的大脑却像蒙着雾般混沌。 即使脚步声已逼近眼前,身体仍无法自如行动。 最终我被靠近的女人扣住肩膀,被迫仰头看向她… 女人的瞳孔中,映照出我那张因完全脱力而显得异常狼狈的脸。 「什么啊….」 「呼啊…?」 「好、好可爱…!」 哈?这算什么…. 面对这让我一时难以理解的荒唐回答,我不由得眨了眨眼。 画着可怕妆容的她突然猛地将我拽进怀里。 瞬间袭来的强压让我觉得腰都快被折成两半。 「咳嗬!」多亏这口气喘不上来的冲击,我才勉强恢复了片刻清醒。 『啊疼…!不对,多亏这样才清醒过来。必须想办法摆脱这种诡异状态…!』 被费洛蒙带往遥远彼方的理性终于回归,我立刻让神圣力在体内循环。 因为神圣力具有治愈伤势的力量。哪怕只能起一点点作用也好。 但被费洛蒙侵蚀的状态,实在很难说是受伤或生病吧。 无论怎么催动神圣力,这种晕乎乎的状态都不见好转。 该死,这样下去真的…只能出绝招了! 脑海中浮现最终手段的我,立刻向宇宙魔方发出请求。 把这具肉体变成适应费洛蒙的状态吧,这样。 [嗯嗯,稍等一下….啊,找到了!马上帮你改!] 幸好在这无数世界线里,至少还存在一个能适应费洛蒙的我吧。 宇宙魔方的话音刚落,原本像沸腾般滚烫的身体瞬间开始冷却。 被莫名欲望填满的头脑终于冷静下来。 被碾碎的理性也立刻恢复了。 只不过在此期间,眼前的女子——托帕兹似乎正在尽情享受毫无防备的我。 她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小心翼翼地在我身上四处嗅闻。 这人…原作里没提过,难道是个萌物控? 对爱丽丝级别甚至更高水准的喜爱,让我不得不骨碌碌转动眼珠。 『等等,说起来托帕兹在原作里是和爱丽丝形成对手戏的干部吧?表面看着危险,实际内心温暖的类型。这该不会是…』 虽、虽然不确定能不能行,但试试看? 被搂在怀里悄悄观察情况的我,用手指戳了戳异常兴奋的托帕兹的肩膀。 她随即用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推开我,露出「怎么了」的表情望过来。 一只手放在脑袋旁,另一只手贴在脸颊边…像猫咪般撒起娇来。 「喵啊~」 「噗嘿!」 托帕兹的脑袋猛地后仰,活像被子弹爆头般的反应。 乍看像是故意搞怪的夸张动作。 但泛着红晕的滚烫肌肤证明她是认真的。 这是向爱丽丝求助时常用的猫咪姿态。 果然是同类人呢。看来对她同样有效。真简单。 之后进展异常顺利。 托帕兹在贝里特基地似乎还算小有名气。 被她抱着移动时,异种族士兵们都没投来怀疑的目光。 不过她看我的眼神甜得能滴蜜,倒是有点压力。 倒不如说能这样解决反而该庆幸。这种程度我还是完全能应付的…. 「你、是谁。」 「哈?问这话的你又是….」 「…!」 不知道是不是解雷文一行人也在这期间进入了基地正往下走。 我们在上楼途中迎面撞见了。以上便是这段时间楼下发生的全部事情。 没想到会发展成这样的局面。 虽然确实是我干的事,但至今仍觉得这结果荒唐得离谱。 第250章、基地突袭行动(9) ==================================== 咕唔唔…! 在与爱丽丝、戴维汇合后情况好不容易有所缓和的那时。 突然袭来一阵令人联想到强烈地震的晃动,席卷了我们所在的走廊。 肉眼可见四周在剧烈震颤,某处传来金属块被挤压的刺耳声响。 偏偏对于身处地下深处的我们而言,这一切都足以让人脸色发白。 「呜哇啊!」 「地、地震?!」 为避免摔倒,我们各自压低身形或扶墙维持平衡。 不过如果走廊本身坍塌被埋的话就无计可施了,我冷静地环顾四周。 但该说是真的很幸运吧。 晃动没有持续很久,仅仅数秒就结束了。 这次像是绝不放手的架势,爱丽丝将我拽进怀中。 她抬头望向疑似震源的天花板方向,认真地低声嘀咕。 「这个…难不成,是雷文先生…!」 「嗯?」 「现在雷文先生正在与某个强敌交战。只有我们下来…是为了尽快找到尤利娅小姐寻求帮助。」 听完戴维的讲述,看来雷文正在与敌人激烈战斗。 总觉得他是把两人送下来后独自争取时间的样子。 若是之前稍微生锈的状态还不好说,现在的他接近全盛时期。 普通敌人的话,应该不需要我帮忙就能很快解决并下来吧。 这么说来…恐怕,战斗对手很可能是七极之一。 '雷文和加内特啊…幸好相性不算太差。』 不过能让人安心的部分,就是两人之间的相性并不算太糟糕。 对雷文而言最棘手的敌人,是枪械火力无效或无法躲避连续攻击的类型。 加内特虽然相当难缠,但属于能用枪械应对的魔物指挥官类型。 就算时间会被拖延…对雷文来说仍是足以应付的对手。 当然,要同时考虑到这里空间受限且是不会有援军的敌阵。 看来免不了一场苦战。果然还是需要帮忙吧。 「嗯嗯!」 「好,是要上去吧?抓紧时间!」 于是我像准备就绪般咚咚跺着脚催促爱丽丝。 就像解放军与原作不同收编了恶鬼那样。 就像贝里特基地突然被入侵者造访那样。 因为局势看起来不可能放任不管就顺利发展。 爱丽丝似乎充分理解我的心情,正要把我带往雷文所在之处。 但在那一刻,原本游离在故事外的托帕兹突然插话般开口了。 「喂,等一下。」 「什么?你该不会现在想妨碍我们吧…」 「不,我没那个意思。听你们描述,那个叫雷文的人是在和石榴石战斗吧?对吧?」 「石榴石的话…」 「你们没遇到和我同款橘色头发的橙皮妹子吗?」 爱丽丝和戴维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两人似乎短暂回忆后,同时点头表示认同。 见状托帕兹立刻用拇指指向自己,仿佛终于轮到她出场。 随后露出与可爱爱好者人设毫不相称的爽朗笑容喊道: 「那我知道捷径!从这里走楼梯要十分钟,但抄近路连一半时间都不用!」 「真的假的?!」 「这、这可帮大忙了!」 「哦…!」 居然有这种便利的近路? 我兴奋地扑棱着双手看向她,这帮助完全出乎意料。 虽然不确定能否准确传达,但那是个充满谢意的肢体动作。 但她说喜欢我这句话,真的不是假的吗? 托帕兹光是那样就开心得扭来扭去。果然很容易搞定啊。 在她的指引下走捷径的我们,比绕远路的楼梯更快地向上前进。 当很快抵达爱丽丝和戴维所说的地点时,我们不由自主地面对了令人错愕的景象。 「这是什么…」 「喂,那个叫雷文的家伙…该不会连龙息都会喷吧?」 爱丽丝和托帕兹会失魂落魄地这么嘀咕,不是没有原因的。 因为雷文疑似与四人战斗过的场所,简直被破坏得惨不忍睹。 首先墙壁和地面布满了像是被巨大铁锤砸出的凹陷坑洞。 不仅坑洞,那些焦黑的痕迹推测是高温火焰灼烧所致。 尤其最引人注目的,是天花板被开了个通透的大洞—— 看来刚才感受到的强烈震动像是地震一样,似乎是因为天花板的破洞引起的。 但现在重要的不是这个。到底…雷文去哪儿了? 我急忙转动脑袋,拼命寻找那个黑色的背影。 『周围只有魔物的尸体….该不会,他往上面去了吧?』 但无论怎么环顾四周,都找不到雷文和加内特的身影。 连打斗声都听不到,看来他们在这期间已经移动到远处了。 啧,事已至此…也没必要节省体力了。 我立刻抓住藏在衣服里的宇宙魔方,请求它恢复原本形态。 随着宇宙魔方轻快的回应,原本敏锐的感官迅速变得迟钝。 同时体内涌出了难以置信的强大力量。 「咦,可爱的猫咪模样….」 「哼,她本来就是人类!尤利娅,你打算从那个洞上去吧?」 「嗯!」 因为担心雷文,我们快点行动吧。 我对目瞪口呆看着这边的托帕兹做了个手势。 突然从猫兽人变成人类,会感到慌张也是当然的吧。 但她随即摆出不在意的样子靠近了我。果然重要的还是脸吗…。 嘛,幸好她的心意没有改变。 用念动力抓住包括我在内的四人,我径直飞向天花板上破开的大洞。 「呜哇哇?!身、身体?!」 「冷静。这是尤利娅的能力。」 「果、果然…」 知晓念动力存在的爱丽丝和戴维略显镇定地点了点头。 但托帕兹似乎对突然腾空的感觉很陌生,瞪大眼睛露出惊讶的反应。 也是呢,就算换作是我,用既非魔法也非科学的方式浮到空中也会慌吧。 对于相当野性的脸蛋来说,这反应倒是很少女。 总之就这样穿过一层、两层、三层… 不知沿着这个贯通的大洞上升了多久。 正开始疑惑雷文究竟爬了多高时。 突然四面八方传来令人不自觉皱眉的嘈杂声响。 「诶、什、什么啊?!」 「尤利娅小姐!」 「哞诶!」 虽然听不懂在说什么,但四处传来的声音总让人觉得不对劲。 如此判断的我立刻将正在抬起的同伴们直接降落在附近地面。 脚踩地面的爱丽丝和戴维马上拿起武器做好了战斗准备。 但尽管持续传来嘈杂声响,周围却什么都没发生。 呃…难道没发现我们上来了? 当我正带着些许困惑神色环顾四周时。 后退一步观察环境的托帕兹像循序渐进说明般开口道。 「这个…据我所知是四级危险状态的警报声。」 「四级是说…这到底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就是全面战状况来临的意思。所以恐怕…」 该不会是从哪儿冒出敌人了吧? 她话音刚落,爱丽丝和戴维的目光自然就转向了我。 于是我立刻掏出怀表确认经过了多少时间。 结果发现现在已在内部徘徊了约一小时。 巧合的是托帕兹的话确有几分道理。 「难道说,协会?!」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可就大事不妙了。虽然目前还没掌握确凿线索……」 继续交谈的两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大概是因为约定时间已过却仍无满意收获的缘故吧。 雷文已经上去的情况下,戴维也不好再往下走。 他们脸上浮现着难以抉择的犹豫神色。 但在我看来那根本是微不足道的烦恼。 我走向神色阴郁的戴维,用指尖戳了戳他的后背。 「嗯?尤利娅小姐,有什么事吗?」 「唔嗯。」 「咦?这个是……看起来像是神器……」 「等等,你说神器?」 两人盯着我从口袋里掏出的物件,露出困惑的表情。 戴维倒是第一眼就察觉出那是神器。 但光看外表还是难以判断具体用途吧。 和从一开始就满头雾水的爱丽丝一样,疑问仍未消散。 不过作为亲卫队的托帕兹似乎隐约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似乎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蹦出这东西般瞪大眼睛说道。 「这是…极牌吧?」 「极牌?」 「啊啊,虽然我也不太清楚细节….但知道这是能和总司令联络的东西。解放军那些家伙整天唠叨着要我们小心保管…」 「和总司令…」 「能联络吗?!」 通过托帕兹的补充说明,似乎意识到极牌具有多高的价值。 爱丽丝和戴维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瞪圆眼睛表现出惊讶。 成功获取了能与总司令魔法连接的极牌这件事… 说明我们潜入贝里特基地的目的终于达成了。 哼哼,为了得到这东西可是费了不少功夫四处奔波呢。 现在可以尽情赞美我哦。特此准许。 「干得好,尤利娅!原来是在下面找到的啊!」 「这样的话就没必要特意下到基地里了。尤利娅小姐最棒了。」 「嘿嘿嘿。」 这可真让人高兴。 感受着爱丽丝抚摸头发的温暖触感,我咧着嘴嘿嘿笑了起来。 既然已经确保极牌,就没必要再往下走了。 清楚认识到这一点的我们,再次通过天花板的破洞向上进发。 只不过连接上下层的天花板破洞在中途就断开了。 看来他们想从地面直接贯穿到地下的火力还是稍显不足啊。 但多亏周边留下的痕迹,我们才能判断出他们往哪个方向移动了。 我们立即决定沿着他们的路线,朝离开贝里特基地的方向前进。 「往地面走的出口在这边。我有身份证明,应该不会受阻挠。」 在内部人员托帕兹的协助下,我们顺利抵达了连接地面的出口。 而展现在眼前的景象令人不由自主地倒吸凉气。 阳光灼灼照耀下的贝里特山。 因为目光所及之处,正在爆发堪称惨烈的战斗! 异种族解放军与修复者协会的全面战争。 这场宏大战斗的导火索,其实早已点燃多时。 第251章、战争开始(1) ================================ 「这、这是…!」 「看来,战斗已经开始了。」 通过干部专用的秘密出口,好不容易才从贝里特基地逃出来之后。 环顾四周骚乱的景象,我们根本无法掩饰内心的慌乱。 会产生这种反应的原因只有一个。 因为贝里特山的各处早已爆发了激烈的战斗。 「呜啊啊啊啊!去死吧!」 「咕哦哦哦哦!」 「趴下!炮击来了!」 「继续倾泻魔法攻击!」 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尖锐枪声与惨叫,以及不断刺痛眼球的火光。 那景象简直让人联想到电影里才会出现的战场。 但吸引眼球的并不仅限于这些部分。 宛如建筑物般大小的巨型怪物在行走,还有不断向前推进的坦克。 长着翅膀的怪异生物与缠斗的战斗机,以及冲天而起的火焰与闪电。 这就是传闻中异种族和人类之间的战争吗。 远超想象的恐怖临场感让意识都变得恍惚。 『这就是…战争吗….』 异种族解放军与修复者的战斗,单从表面看就已是全力以赴的生死相搏。 彼此用枪械与刀剑相向,毫无犹豫地杀戮与被杀戮的屠杀现场。 战争本身的暴力仿佛正在麻痹大脑的理性。 我偷偷按住胸口,试图平复混乱的情绪。 但无论怎样强作镇定,近乎无意识的身体反应依然无比诚实。 虽然听过故事后,曾暗自做好面对这种状况的心理准备。 果然本质上只是个精神不够强大的小市民,终究还是无可奈何吧。 明明真的尽可能不想使用它的…… 我默默咬住嘴唇,抓住藏在衣服内侧的宇宙魔方。 『宇宙魔方。如果存在已习惯战争的平行世界的我,就把那具身体召唤过来吧。』 [嗯。我会照办] 幸运的是,在无数世界线中似乎确实存在早已习惯战争的我。 宇宙魔方话音未落,原本郁结痛苦的内心突然平静下来。 难道摆脱战争痛苦的唯一方法,就是抛弃情感的软弱吗? 情感本身似乎瞬间变得淡薄,心里某处却复杂起来。 「雷文在哪里…?!」 「那、那个….我也正在找…」 「等等,是不是那边?」 就在我这样调控情绪期间,其余同伴莫非已找到雷文了。 托帕兹用手指向化为修罗场的现场某处。 那里正上演着巨型魔物乌泱泱聚集的恶心景象。 然而其间有道漆黑影子以惊人速度掠了过去。 男子惊险闪避着险些压顶的攻击,所经之处皆留下爆炸。 瞬息穿梭于微小空隙的那位高手,理所当然正是雷文。 『稍微动动手臂,握着的武器就唰唰变换?到底手速多快啊?又不是什么魔术师…』 光是远远观望,他的战斗方式就堪称骇人。 因为雷文面对涌来的魔物时,正不断切换武器打出有效攻击。 比如说如果是全身被厚重岩石包裹的魔物,那么手里拿着的枪不知何时就会变成带尖锥的小型穿孔机,把身体给粉碎掉之类的。 要是遇到受到冲击就会分裂身体躲避攻击的魔兽,就会有焚烧空间的强力火焰倾泻而出啦。 要是遇到因为体型太大而只在地表露出一小部分的沙虫,就会往它全身瞬间扩散神经毒素啦。 对每个个体存在的各自弱点,连一丁点延迟都没有就瞬间猛戳下去。 不知不觉间地面上已堆满了无数数字魔物停止不动的尸体。 当然,对手也并非徒有七极之名,魔物仍在源源不断地涌出。 仅靠单纯的数量…根本不可能阻止他那华丽的舞步。 「我先走一步!」 「爱丽丝小姐!啧,我也去!」 「呜啊….尤、尤利娅也要去吗?」 「嗯。」 「啧,那我也得去…!」 爱丽丝一看到雷文奋力挣扎的模样,便毫不犹豫地冲出去帮他。 紧随其后的是戴维和我,还有听到我回答的托帕兹也匆忙行动起来。 即便不停歇地击倒源源不断涌出的魔物,他终究也只是人类。 体力极限何时到来都不足为奇。 「哈啊啊啊!闪开开开!」 「什、什么啊!这女人!呃啊!」 「旁、旁边!旁边有个粉头发的人类…!啊啊啊!」 冲在最前面的爱丽丝全力奔驰,将拦路的障碍物奋力劈开。 若是平时,她可能会适当劈砍不太危险的部位,或是随便用刀背给予冲击。 但现在的状况,或许她明白不能简单当作孩子们的过家家游戏。 她周身散发的杀气让异种族士兵们不自觉地畏缩。 不过果然,我还是希望爱丽丝尽量别杀人。 即便因宇宙魔方而情感淡薄,这样的想法仍不经意浮现在我脑海。 「呀啊!」 「呃、呃呃!怎、怎么回事地面!」 「呜、呜啊啊啊!」 轰隆隆隆! 我像拍手一样将双手合拢,将念动力如一支光之箭般向前射出。 紧接着就像翻开一本厚书般,地面左右两侧被掀了起来。 自然而然地,爱丽丝和戴维通往雷文的道路被清爽地打开了。 那景象任谁看都会明白是我干的好事吧。 瞬间停下脚步的两人,视线投向了站在后方的我。 「这、这是….爱丽丝小姐!」 「尤利娅,谢谢。我先走了。」 「哎呀….不管了!我也去!」 「嗯。」 雷文那边就交给爱丽丝和戴维…啊,托帕兹也拜托了。 我对着如此说着跑出去的三人轻轻点头,唰地转身。 按我的本意,其实也想帮雷文解决掉那四个家伙… 但眼下局势发展实在称不上顺利,无法只关注那边。 『虽然眼下差距不大,但我们整体处于劣势。照这样下去…当一侧崩溃的瞬间,就会立刻被全面压制。』 冷静观察周围态势,战况正朝着相当不利于我方方向发展。 虽说战线勉强没被突破,但该说损害累积的程度已经肉眼可见了吧。 首先,修复者方的战力是由协会抽调来的修复者和人类的军队混编而成。 这不仅是修复者与解放军之间的战斗,更是一部分异种族与人类生存竞争,理所当然的事。 总之,这样一来大部分兵力都是由各式武器和地面兵器武装起来的军队构成。 比起四处活跃的修复者,人类军队这边明显正陷入苦战。 「该死的,那怪物到底是用什么做的居然能抗住炮弹?!」 「呃啊,坦克简直像玩具一样…见鬼,C点需要支援!立刻马上!」 「这边也够呛!光是顶住不被突破就够吃力了!」 问题大致可以归结为两点。 其一是存在能压制我方主力坦克的魔物。 再者…就是那群仅凭挥手就能掀飞修复者或坦克的来历不明之徒。 或许因为从那里感受到的气息太过熟悉了吧。 即便现在离得老远我也能一眼看穿他们的真面目。 『刚才出现的入侵者跑哪去了…果然是在这儿闹腾呢。』 也是虽说摸不透入侵者打的什么算盘,但眼下正和解放军交着手呢。 修复者突然成群出现的情况下没理由不插一脚。 修复者协会早就计算过贝里特基地的战力,投入的人手足够稳操胜券。 入侵者突然搅局简直就是打破平衡的意外变量。 「嘎哈哈哈!去死去死!」 「呜、呜呜呜呜哇呜…。」 「呃啊什、什么鬼东西…到底?!」 先积极行动起来给危险区域提供支援吧。 刚在脑子里定好行动方针耳边就传来陌生少女的声音。 迅速移动视线确认状况—— 只见一男一女的二人组正猛攻着貌似修复者的男人。 『那是…超能力者?』 这对男女组合是娇小少女与魁梧大汉。 少女是个约莫8岁左右的小不点,男子则是30多岁满身肥肉的胖子。 小学生和肥胖大叔。乍看之下是与这里格格不入的外形。 或许是因为太过个性的发型吧。我立刻察觉到了他们的身份。 他们的名字分别是多尔切和剑宝。 这两人和莲一样,都是隶属于入侵者的超能力者。 虽然外表看起来很弱…但确实是危险度十足的怪物。 我立即行动起来,如同飞驰般快速移动到他们所在的位置。 「剑宝!把那家伙吞掉!」 「呜、呜呜呜!」 「咕呃,看来要硬接这招…呃啊?!」 照这样下去马上就会陷入生死攸关的危机。 从容插入战局的我伸出一只手,挡住了冲过来的剑宝。 毕竟可悲的是我看起来相当弱不禁风。 口齿不清的他反而加快速度,像是要把我一起撞飞。 不过从我的立场来看,这简直是求之不得的动作。 预先铺设的念动力如同狡猾的蛇,瞬间缠住了他的四肢。 「呜、呜呜呜?!」 「剑、剑宝!你在干嘛!快、快住手!连那小鬼一起干掉啊!」 「哼。」 嘛,早料到会这样。这些家伙是比莲还弱的,所谓接近杂鱼的干部罢了。 比起原作更早的现在这个时间点,充其量连我的念动力都挣脱不了吧。 剑宝此刻才察觉到不对劲似的。 他猛然张大嘴试图发动暴食超能力——将吞噬之物转化为力量。 但连无形魔法都能吞噬的那股力量… 可惜对同属超能力的念动力毫无影响。 『虽无冤无仇,但也不必愧疚。』 不带丝毫感慨,我像收拢展开的手掌般缓缓握紧。 随即伴着毛骨悚然的咯吱声,剑宝的四肢朝诡异方向扭曲。 至少仁慈地没取他性命。 不过在没有宇宙魔方这种外挂的情况下,这场战争期间他怕是都得躺着了。 「你,你你你!」 看着口吐白沫倒下的剑宝,或许她已察觉到那可怕的结果。 苍白着脸站立的超能力少女——多尔切,如同复仇般从远处将双手朝我伸来。 大概…据我所知,这边是能扭曲空间的【歪曲】超能力吧。 记得这是连高位存在都能造成伤害的、相当具有威胁性的能力。 防御力出色但攻击力不足的剑宝,与攻击力格外突出的多尔切恰好相反。 突然意识到,难怪这两人即使在这种局面下也像配套组合般绑在一起。 「嘎啊…住、住手….」 「….」 「咳呃….」 或许因为歪曲是念动力的下位概念?奇妙的是它仍会受到念动力影响。 也就是说,无论她如何挣扎,对我而言都存在着绝对克制——连一根汗毛都伤不到。 于是我轻松用念动力掐住多尔切的脖子, 控制力道避免头部碎裂地砸向地面,最后把她妥帖安置在剑宝身旁。 嗯,这或许也是因为身体已经习惯了用宇宙魔方战斗的缘故吧。 要是平时的话,不管对方多坏都会在意伤害别人的事。 现在却像拍死只烦人苍蝇似的毫无感觉。 习惯了战争这种事…果然不是什么好滋味啊。 「谢、谢谢…多亏你我才得救。」 「嗯。」 不过毕竟救了个人,就当是做了件好事吧。 我对满身伤痕的修复者成员随意点点头,再次轻快地环顾四周。 随即发现各处都有需要帮助的人。 看来…这次得动真格的了。 第252章、战争开始(2) ================================ 有句俗话叫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这话告诫人们即便是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也不该轻视,应当全力以赴。 看似微不足道的事突然失控膨胀的情况也屡见不鲜。 人生就是如此,那些原以为无关紧要的事若全力以赴,反而可能收获巨大成功。 虽然算不上严丝合缝的真理…但也不至于说是谬论吧。 但若把这番话说给真正的狮子听,当事人恐怕会不自觉地歪头困惑吧。 因为在荒野中挑战机会并非无限,失败往往意味着死亡。 '最重要的是节奏把控。人生不是短途冲刺,而是一场漫长的马拉松。若超出极限拼命发力,很快就会精疲力竭止步不前。』 言归正传,这种节奏控制在念动力方面也同样适用。 或许该称之为超能力的唯一缺陷?也可能这是人类与生俱来的极限。 乍看之下超能力不像魔法那样需要消耗魔力,仿佛是种无限的力量。 但就像不停挥舞球棒会导致手臂肌肉酸痛,念动力使用越频繁,对集中力的要求就越高。 『打个比方的话….就像在被时间追赶的同时,为了解出非常困难的数学题而必须持续保持极度专注的状态。』 当然使用念力次数越多,这种消耗就会瞬间加速。 除非完全闭上眼睛进行深度休息,否则消耗的专注力很难恢复。 换言之,在如今被抛到战场中央的情况下,最重要的是节奏控制。 那么究竟有什么方法能大幅减少专注力的消耗呢。 嘛,说来说去答案其实极其简单。 念力延伸得越远就需要越多专注力,所以尽可能在近距离使用! 正所谓身体受累头脑轻松,该说是作战策略吧。 因此我飞在人们容易看见的高度,也实在是迫不得已的结果。 「呃、呃呃?身、身体….咳呃!」 「嘎啊啊!救、救命…!」 咔嚓! 被同时悬空抬起的异种族士兵们齐刷刷耷拉下脑袋。 当然,并不是杀了他们。只是适当折断了手脚而已。 在电影或漫画中即使浑身是血也默默做自己事情的情况很多。 但现实中就算只是被刀轻轻刺中腹部,也会立刻陷入难以呼吸的状态。 仅仅是手臂和腿骨折的痛苦就足以让人失去意识,这完全不奇怪。 其中那些顽强保持清醒的家伙,只要在额头轻轻弹个念动力脑瓜崩就能搞定。 总之,或许是察觉到我一口气制服了超过十名异种族士兵。 那些流血被困的军人们瞪圆眼睛,难以置信地嘟哝着。 「女、女仆…天使…?」 「难、难道是在做梦。这到底…」 「呜哦哦哦!这是神明赐予的奇迹降临!」 「….」 从被当作幽灵或圣女之后,现在干脆升级成天使了吗。 因为飞得低的缘故全听到了这些对话,我不由自主感到压力山大。 不对,天使这个种族本来就在隔海的欧洲过得好好的。 这怎么看都不该是连光环翅膀都没有的我能听到的台词啊…。 不知道该作何反应的我悄悄避开了军人们的视线。 然后再次寻找需要帮助的人,快速环顾四周。 或许是因为从较高处向下俯瞰的缘故吧。 在激烈战斗发生的战场各处,陷入危机的人们更加显眼。 看起来引人注目的多半是手持枪械武器的人类军队。 这边靠数量而非质量推进,面对强大魔物时似乎难以避免苦战。 『该救的精灵正被入侵者缠住….先解决那边吧。』 有头把坦克当玩具耍、像是大象和鳄鱼混合体的巨型魔物。 于是靠近后折断它的腰,让它暂时趴在地上起不来。 某位看似武术大师的异种族将军砍翻精灵后发出粗犷咆哮。 于是连武器带身体对半折叠,随手甩到合适的地方去了。 因超能力赋予失败完全丧失自我的残次品正在敌我不分地暴走。 于是仔细敲碎所有关节后,把它埋得只露出个脑袋在地面上。 不过果然就这样飘在空中四处游荡还是太显眼了吧。 从近处开始逐个清理后,投向这边的视线也渐渐多了起来。 「好、好厉害….在那少女面前的敌人全都会噗通倒下啊!那也是魔法吗?!」 「看她连咒语都不念就能让人倒下,是无咏唱魔法吗?这么小的年纪真不得了!而且…好可爱!」 「咦,你也看到了?那女孩…不觉得像天使吗?让我想起我家女儿….」 「喂,发什么呆呢!现在可是绝佳机会!千万别错过那少女创造的空隙!」 「啊,明白!」 幸好他们只是实力不济,倒不是没眼力见。 仿佛不愿错过我打倒敌人创造的机会般,他们展开了更积极的攻势。 没错。战争规模太大,光靠我一个人的力量是赢不了的。 各位不加把劲的话会很困扰呢。请再加把劲吧。 我像撒种子般挥动手臂,将聚作一团的异种族士兵远远击飞后。 轻轻深呼吸,估量着前方还能操控多少念动力。 『这种程度…大概还剩7成左右。呼,虽然省着用省着用。果然不容易啊。』 至今消耗的力量约占总量30%。要说多嘛,确实也不少。 想到逐渐扭转的战场氛围,感觉算是笔划算的买卖。 很好,就乘势推进吧。我会把你们全部解决掉的! 正当我如此寻找下一个目标时…突然感到心脏像被拽到谷底般的不安。 这很危险!反射性地以环抱全身的架势展开念动力。 念动力屏障完成的瞬间,地面裂开粗壮光柱冲天而起。 「呃…?!」 咔嘎嘎嘎! 令人联想到龙息般的纯白光束接连不断地敲打着屏障。 要是再慢半拍,就会陷入被吞噬的惊险时刻。 但令人惊讶的是,就连用屏障抵挡也并非易事。 不过这种火力总不可能永远持续吧。 持续展开屏障硬撑着,不知不觉间光线失去力量缓缓消散。 这到底是什么危险家伙的攻击啊? 我暗自咽着口水缓缓环顾四周。 有个男人啪嗒啪嗒踩着虚空,一步步向我靠近。 「呵呵,我一直观察着。现在可以确信了,果然是操纵同种力量的同志啊。」 「….」 「那么,请容我请教一个问题。」 我望着停在我面前的他,本能地察觉到了他的真实身份。 拥有与我相当、甚至可能在我之上的超能力者。 尤其是那宛如将天空直接搬下来的淡蓝色发色和可疑的眯缝眼… 果然,就是原作中也曾登场过的那个人吧。 「既然掌握着伟大之主的力量,为何还要帮助人类?」 怀有让伟大者降临此世之目的的团体——入侵者。 组织内仅有三人的最终决策者。安息使徒,德拉乌特。 或许地位比七极更高的大人物。 * 尤利娅遭遇入侵者的使徒陷入极度困境之时。 与加内特交战的雷文一行人同样正进行着不轻松的战斗。 「呃啊啊…!这些魔物到底从哪儿源源不断冒出来的!简直没完没了!」 「看来对方也是…为这次战争准备了非常之久呢!」 咕呜呜…! 和戴维合力勉强打倒一只魔物的爱丽丝嫌恶地喊道。 单个敌人若是集中应对,本是可以无伤击败的水平。 但它们的数量就像从蚁穴涌出的蚂蚁般无穷无尽。 要说雷文能轻松一击解决魔物却仍在苦战也不是没道理。 仅凭能独自操控如此数量的魔物这点,就不得不承认七极的实力。 爱丽丝边调整呼吸擦拭汗水,看着不知从哪找来锤子砰砰敲打魔物的托帕兹,突然灵光乍现般喊出声。 「对了!你不也是同一种族吗!那些家伙,难道不能操控吗?!」 「哈?别说这种荒唐话!没有深厚羁绊的话,魔物只会被最强烈的费洛蒙吸引!我的费洛蒙根本不够看!加内特被称作女王可不是没道理的!」 「那么…至少能告诉我还剩多少魔物吗?」 「啊啊…据我所知,轻松超过一千头吧…」 「呜哇,开、开玩笑吧!」 这种又难缠又结实的怪物居然有上千头…? 不对,说到底哪有能容纳全部的空间?粮食问题怎么解决的? 当爱丽丝露出嫌恶表情这样问道时,托帕兹若无其事地回答。 「据我所知加内特体内有收纳比自身更大物体的能力。肯定是特殊神器吧。那些魔物应该也是用同样方法收纳的。」 「那、那也就是说…?」 「嗯。现在加内特体内至少藏着数百头魔物。稍不留神就会全部涌出来…真是个脑子有问题的家伙。」 啊,而且估计不会给饭吃的。饿死一只的话,剩下的就能分食它的尸体了。 或许是被她揭露的惊人秘密吓到了吧。爱丽丝和戴维不约而同露出错愕的表情。 不过刚刚在附近斩落一只魔物头颅的雷文,似乎早就料到会这样。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用事不关己的语气说道。 「这么说只要打倒加内特,就不会再有魔物冒出来了。」 「呃…大概是这个意思?不过你哪位啊…。」 「爱丽丝、戴维。我有个作战计划。」 刚加入的托帕兹也显得毫不在意。 雷文只盯着爱丽丝和戴维说道。 这种局势下居然说要制定打倒加内特的作战。 两人露出困惑的表情,完全不明白那会是什么计划。 第253章、战争开始(3) ================================ ********修复者协会指定的七名世界级极恶罪犯——七宗罪。 这些是从异世界就开始积累恶行的全球通缉犯。 组织成员大多被评估具有在一夜间毁灭整座城市的危险性。 实际上在天空庭院虐杀过七极成员的贝斯佩拉就位列其中, 即便不考虑她作为七宗罪顶点的事实,这种评估也绝非危言耸听。 而现在,与修复者一行交战的加内特同样位列七恶之一。 「她的绰号『傲慢』可不是白叫的」 她之所以受到如此危险的对待并非没有缘由。 因为加内特是役使魔物的恶鬼中规格外的存在。 『上千头的魔物军团...这已经超出常识范畴了。』 更何况她本性就偏好与异种族抱团而非人类。 修复者协会将她指定为七恶是极其自然的事。 但面对加内特的雷文察觉到了她的弱点与局限。 魔物军团虽威胁巨大,但单个魔物其实可以应付! 因此他构思了击败眼前强敌的、极其简单直观的战术。 「以上就是我的计划。有人要发表遗言吗?」 「没有。简单明了最棒!」 「终于能展现特训成果了。我会全力支援。」 「呃…我、我只要做好分内事就行吧?」 结束作战会议后,修复者们各自举起武器准备战斗。 雷文举起了枪械,爱丽丝双剑出鞘,戴维重新戴好了手套。 当然,身为外人的托帕兹因没有明确职责而显得格格不入。 雷文对她敷衍地点了点头,投来'别碍事'的视线。 「作战会议开完了?搞这些有什么用。反正都是白费功夫。」 「哼。是不是白费功夫看结果就知道了。」 坐在巨型魔物肩上的加内特像挑衅般对雷文说道。 与逐渐显露疲态的修复者们相比,她连一滴汗都没流。 毕竟她至今主要靠从体内召唤魔物作战,几乎没大幅度动作过。 又没受到直接攻击。想累都找不到理由。 所以你们再怎么挣扎,也会在魔物全灭前先耗尽体力。 她淡然到极点的眼神,就像在俯视愚蠢之徒。 但雷文似乎根本不在意加内特的想法。 继续从一直背在身后的包里取出一个像铃铛一样的东西,自言自语般说道。 「共鸣,谐振器。」 那个铃铛的名字叫谐振器。 是能让神器产生共鸣、实现多重使用的稀有类型神器。 雷文横向挥动那个谐振器时,火花般的火焰向四周迸散。 紧接着他怀里的五件神器同时绽放光芒。 能随心所欲变换形态的物体型神器【拟态之影】。 通过圆环可将效果值最大增幅五倍的增幅型神器【高斯环】。 让不规则流体单向流动的控制型神器【诱导整流】。 短时间内使穿过镜面的物体存在两个的复制型神器【八咫镜】。 侵蚀使用者肉体来分散痛苦的黏液型神器【果冻引流】。 这些都是他军旅时期与异种族交战时获得的神器。 「啊、神器…居然有六件?!」 「你,现在可不是偷懒的时候!快走!」 「不是,看到这个不惊讶才奇怪吧!可是用两个就会头疼的神器啊!」 然而对神器稍有了解的人而言,这简直是荒谬绝伦的行为。 神器本身具备魔力,即便是人类也能使用的工具。 但通常同时操控两个神器就是极限了。 大多数人只能使用一个神器,最多两个的原因别无其他。 因为神器不消耗自身魔力,而是借用使用者的意识进行运算。 打个比方,同时使用两个神器就像是一只手画圆,另一只手画方。 自然神器越多大脑负担越重,反而只会导致各自性能下降。 但雷文是通过强效药物和残酷实验超越人类极限的强化人。 其中在感官和运算力方面更是无人能及的绝对怪物,所以才能创造的奇迹。 这是全世界唯有他独自才能做到的壮举。 「具现化、增幅、控制、复制…共鸣!」 嘟呜——! 伴随着如同纸张哭泣般的声音,包裹住雷文肩膀构筑而成的是一尊巨炮。 用模仿影子塑造形态,以高斯环与复制镜面增幅输出后。 通过诱导整流控制四散的能量,再用果冻引流减轻肉体负担。 如此将六件神器合而为一的巨炮,其威力已足以媲美顶级魔法。 『不过果然,一天用两次还是太勉强了。』 但这世上不存在不承担任何风险就能获得的回报。 他的右臂和脸颊上自动浮现出令人担忧健康状况的青色血管。 这是没有魔力之人过度使用神器时产生的过载现象。 若长期持续这种状态,可能会留下永久性伤残,是相当危险的症状。 就算赢了这场也得难受好一阵子。 雷文内心默念着,将炮口无言地对准了加内特。 「哈,你以为我会乖乖挨同样的招吗?」 加奈特看着明目张胆准备攻击的雷文,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即便如此她还是猛地皱起眉头,不得不防备那记攻击。 那绝非能轻易忽视的招式,而是足以夺命的危险攻击。 毕竟刚才亲眼目睹这招在贝里特基地开了个通风大洞。 但展示过的招式或许已是能预判的老套路了? 加奈特轻哼一声,像要鼓掌似地双手合十。 她眼球充血般全神贯注,从指尖释放出魔物—— 惊人的是那魔物与以往存在明显差异。 虽说是形态怪异但好歹算生物的存在, 现在出现的却像把生物部件强行拼凑而成,充满违和感。 「咕呜呜呜!」 其真身正是合成魔物。 通过组合加内特麾下魔物特性,创造出的类奇美拉存在。 或许是因为强行拼接了一部分的缘故,连正常活动都做不到,只能胡乱挥舞四肢的凄惨模样。 或许是察觉到眼前的对手没有明显弱点,雷文的脸皱了起来。 「能突破的话就试试看啊!我这最强防御!」 「啊啊啊!流星炮!」 即便如此,此时也没有停止攻击的选项。 雷文直接启动了由六件神器构成的大炮… 随即伴随着雷鸣般的爆响,猛烈火力撕裂了空间。 声响之大,瞬间成为战场上所有人瞩目的轰鸣。 幸好用果冻引流护住身体的雷文,耳膜没有震破。 轰啊啊啊! 果然生物体不可能承受这种压倒性火力吧。 由数十只魔物合成的合成魔物,身体轻易碎裂而亡。 「唔嗯….呵,呵呵…就这程度?虽然有点瘆人,但极限也就这样了吧?」 「….」 但连导弹爆炸都能挡下的数十层甲壳。 而雷文的流星炮在削除再生坚韧躯体的过程中耗尽了全部力量。 合成怪物被碾碎的痕迹后方,加内特仅仅手臂受了点烧伤就挡下了攻击。 这记倾注全力的舍身一击竟徒劳无功的场面。 体内仍有魔物残留的加内特,望着因过载而喘息的雷文,准备取出终结用的魔物。 不,是试图取出。 若非爱丽丝突然高举佩剑从空中急速坠落的话。 「呜哇啊啊啊!」 「呃?!」 爱丽丝的脸庞、手臂以及和服上,刺破衣料的华丽纹身正散发着光芒。 那是通过月明镜特训获得的觉醒之力。 她将先祖之力如臂使指般完全驾驭的姿态。 此刻她的肌力、敏捷性、反应速度、恢复力等 所有身体能力都达到了平日的数倍强度 当加内特反射性释放体内魔物抵挡时,爱丽丝与先前判若两人,仅凭单次挥剑就将魔物劈成两半。 现在的她强到足以与普通双编号修复者的上位圈正面对抗。 为抵挡雷文一击而消耗大量集中力的加内特,根本无暇阻止她的逼近。 「这、这该死的丫头!就凭这点三脚猫功夫也敢对我…!」 「哼哼,你…现在正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我吧?」 「咳、咳咳…!什…!」 绝不能输给这种黄毛丫头。或许是因为太过在意眼前爱丽丝的缘故。 加内特未能及时察觉从背后袭来的火焰突刺。 虚空中飞来的无数光线刺穿了她的后背。 即便反射性唤出魔物体外抵挡减轻伤害,加内特仍感到令人眩晕的剧痛。 但那些光线接连贯穿魔物身躯,或许是因为它们正从四面八方毫不停歇地袭来。 痛苦不堪的她只能晕头转向地扭动身体,躲避这暴雨般的攻击。 这些东西到底从哪儿飞来的? 快速环视四周的加内特视野中,出现了小型无人机的身影。 那不仅是区区数只,而是足以遮蔽天空的数十只大军。 「什么啊,那些像苍蝇一样的东西…!」 「是魔法工程无人机。最近的技术真是厉害不是吗?居然还有这种东西…未来真是令人期待。前途一片光明。」 在爱丽丝身旁现身的戴维将手臂指向加奈特回答道。 他的手套并非单纯装饰,而是操控无数魔法无人机的控制器。 如果你想用魔物取得数量优势,这边就用会发射魔法的无人机烦人地牵制你! 这也是特训成果带来的阶段性成长。 爱丽丝和戴维转眼间就将加奈特逼入绝境。 「这、该死的…小兔崽子们!」 但即便被抓住破绽,加奈特仍是位列七恶的巨头。 迅速做出判断的她为了争取时间,将体内储存的魔物向四周释放。 原本要完整召唤一只魔物都需要相当费神。 虽然这样做会导致魔物失控,但此刻别无选择。 「百兽游行!」 「呜哇啊!这、这是什么魔物像潮水一样…!」 「这、这是….果然是七极之力…!」 爱丽丝和戴维被以不完全状态蹦出的魔物向外推挤。 无论爱丽丝如何快速斩杀魔物,戴维如何拼命轰炸魔法。 清除魔物的速度根本赶不上魔物涌出的速度,两人束手无策。 但加内特完全没预料到的是——这里恰恰正是雷文所设计划的预想范围内。 『将军了。』 强行释放魔物时,因全神贯注争取时间而产生的破绽。 对连数公里外目标都能用手枪命中的雷文而言,这简直是绝佳的狙击弱点。 砰! 沉闷的枪声响彻整个战场。 循声望去,只见雷文青筋暴起地举枪瞄准的身影。 片刻沉默中,与雷文静静对视的加内特难以置信地开口: 「哈,真聪明。这一切都在你计算之内?」 「没错。看到你没有一次性放出所有魔兽,我就猜到肯定有原因。不过,要是那群家伙没成长到能让你产生危机感的程度,这计划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成功吧。」 「从最初施展大招式开始,就是为了给此刻这一瞬间铺路么…」 咳呵呵,这局是我输了。 被雷文的子弹击穿心脏的加涅特嗤笑着,缓缓向后倾倒。 虽然以她的能力,现在仍可以放出剩余所有魔兽将战场化作修罗场。 但心脏被贯穿后失去妖力的她,大概觉得这种事麻烦透顶吧。 毕竟她向来杀人如麻,迎来这样的结局也不足为奇。 仿佛对人生毫无留恋般,这个至死都保持恶女本色的女人安静地合上了眼睛。 这对异种族解放军而言堪称最糟糕的展开。 但对修复者来说却是再好不过的喜讯。 第254章、战争开始(4) ================================ 加内特被雷文抓住破绽的狙击精准贯穿心脏。 或许是因为她最终无力地笑着倒下后,经过许久仍没有动弹的迹象。 一直紧张观望局势的修复者们放下武器,终于松了口气。 不仅是因为过度使用神器导致过载反应的雷文。 爱丽丝和戴维也因强行榨取力量而消耗了大量体力。 「哈啊,哈啊…要、要死了啊…」 「第一次实战的对手居然是七极…说实话这完全没想到。」 扑通瘫倒在地的爱丽丝闭着眼睛仰望天空喘着粗气。 戴维回收着展开的魔法无人机,为那瞬间耗尽见底的魔力流着冷汗。 毕竟无论哪边都是通过特训刚觉醒新能力还不到一周。 突然与解放军七极级别的强敌实战让他们显得疲惫不堪。 不过通过这次机会仍有可以继续变强的成长空间。 似乎察觉到了这点,两人的表情看起来并不那么阴沉。 『这群家伙…成长得比预期更好。没想到真能完美牵制住加奈特的行动。』 令人惊讶的是,这结果甚至超出了制定作战的雷文预期。 就算用再强的技术给加内特制造了破绽,没想到两人竟能完美压制住她。 爱丽丝和戴维曾经连三位数编号的对手都难以应付。 亲身感受到两人成长的他,此刻确实有种焕然一新的感慨。 但就在这时,原本退后一步的托帕兹突然走向倒地的加内特。 接着从怀中掏出短刀,猛然划破自己的手臂将鲜血洒向加内特! 「等、等等!你现在干什么!」 「嗯?干什么,这人不是还没完全死透嘛。不是还在苟延残喘吗。」 「哈?刚、刚才不是已经打倒了吗…!」 「稍等,托帕兹小姐。您不是已经投诚我们这边了吗?」 现在的行为…看来需要合理的解释呢。 代替因脱力无法立刻起身的爱丽丝,戴维神色严肃地质问。 他已做好随时能发动魔法的准备。 若对方怀有异心,就会连同倒地的加内特一并攻击的意图昭然若揭。 但她的行为究竟是否真有那么做的理由呢。 像是要投降般将手举到脑侧的托帕兹轻哼一声回答道。 「哼,我也不是特别喜欢加内特才救人的。倒不如说……这人要是死了,困扰的会是你们吧?」 「这是什么意思….」 「刚才尤利娅拿到极牌了吧?据我所知那东西和加内特的性命相连。所以……这人要是死了,那东西就会变成纯粹的古董了。」 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不是吗?那就该更珍惜点才对。 她解释缘由时,将受伤的手臂更加倾斜,让鲜血哗啦一下滴落在地。 紧接着,从托帕兹身上流出的血渗入了胸口被开洞的加内特体内。 令人惊讶的是没过多久,倒地沉默的加内特突然咳咳地咳出声来。 不、不会吧!心脏被贯穿了居然还能活蹦乱跳! 面对亲眼所见仍难以置信的景象,修复者一行人露出了愕然的神色。 但这种程度对恶鬼这个种族来说并不算罕见吧。 托帕兹嗤笑一声,轻轻耸了耸肩继续说道。 「别看我们这样,生命力顽强可是优点呢。虽说…加内特特别结实到能往身体里塞几百只魔兽。不过这种程度的伤,至少一周都清醒不了。快来绑住她。」 「啊、啊啊…好…」 「光是流血就能再生…常识都被颠覆了…」 稍作休息恢复状态的爱丽丝和戴维走到托帕兹身旁。 他们苍白着脸闭上眼睛,将呼吸微弱的加内特手脚捆住。 不过看她那状态,就算醒来也不太可能动弹。 这种捆绑更多是为了营造压制住对方的气氛。 好,这样就算真正搞定一件事了。 当修复者们控制住加内特,正准备行动结束战争时。 突然,一道仿佛要刺瞎双眼的强烈闪光从战场中央高高升起。 「呜呃!什、什么啊…?!」 「光、光?」 轰隆隆隆! 从剧烈升腾的巨大闪光中迸发的强风在四周掀起漫天沙尘。 这异常事态让正在浴血奋战的解放军和修复者们都不由蜷缩身体。 很自然地,包括修复者一行在内的所有人视线都转向闪光发生的方位。 众人能看到那里有对悬浮在空中交战的男女。 其中男性每次弹动手指就有雪白闪光凌厉迸射。 另一侧则是位在如此状况下仍纹丝不动静立着的成熟女性。 若视力稍差些,那身影看起来就只是渺小的剪影。 皱眉的雷文通过女子雪白长发和装束立刻认出了她。 『难道那是…尤利娅吗…!』 从惊险的女仆装下延伸出的修长双腿,以及垂落至臀部的长发。 而且连手都没动,自行扭曲折断的光线正荒谬地证明着她就是尤利娅。 那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对于必须等待过载结束的雷文而言,只能咬牙切齿地忍耐。 * 距离修复者一行人在与加涅特的战斗中获胜仅过去几分钟。 在战场上疯狂肆虐的尤利亚此刻正陷入困境。 如今能凭纯粹实力战胜普通对手的她会产生这种感觉,原因只有一个。 因为出现在眼前的不是别人,正是安息使徒德拉乌特。 与拥有总司令的解放军不同,入侵者由三位使徒各司其职。 因此虽然各自权威可能不及总司令,但实力确实凌驾于干部七极之上。 换言之,对于此刻不敢断言能独自战胜七极的她来说... 意味着入侵者使徒德拉乌特确实是更高阶的敌人。 『唯一庆幸的是德拉乌特并非专精战斗的使徒...』 但以她现在的状态仍难以预估胜算。 果然无可奈何。在这里只能尽可能提高可能性了。 尤利娅正这么想着,准备抓住衣服内侧的宇宙魔方的瞬间。 从刚才起就静静注视着她的德拉乌特开口了。 「关于你的事我从莲那里听说了。说是和她使用相同念动力的超能力者,老实说并不相信……」 「…?」 「但亲眼见到就不得不信了呢。不过……」 唰。 德拉乌特的视线如同品评般上下打量着略显僵硬的尤利娅。 但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邪念。 仿佛对那张能轻易夺走人心的脸庞毫无兴趣。 他用如同打量拍卖品般沉静的目光,真的感到疑惑似地歪了歪头。 「果然你的脸在我的记忆里不存在。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简直像幽灵一样。」 这种事我怎么会知道。 尤利娅用看傻子的眼神瞪着说胡话的德拉乌特。 但无论她作何反应,对方似乎早已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德拉乌特用手指轻轻敲打着自己的嘴唇,像是边思考边说道。 「而且看起来对那位大人也毫无敬意…真是奇怪呢。现在就想带回去,把大脑里里外外解剖个遍。」 「呜呃…。」 大概因为他是使徒中科学家出身,而且还是那种疯疯癫癫的疯狂科学家吧。 听得尤利娅都不由自主露出嫌恶表情的发言,被他毫不在意地说了出来。 巧合的是了解原作的她很清楚,这绝非恶劣的玩笑。 这个男人若是产生兴趣,就真的会忍不住想撬开活人脑袋参观大脑。 与安息之使徒德拉乌特绝无妥协余地。 果然事到如今,只能真心实意揍到他退场了。 如此下定决心的尤利娅握住了藏在衣服里的宇宙魔方。 然后像之前在贝尔蒙特那时一样,请求它让自己变回成年后的模样。 于是宇宙魔方似乎犹豫了片刻,随即表示明白并开始逆流世界线。 「哦哦?那是…」 「….」 眨眼间的刹那。 借助宇宙魔方力量的尤利娅不知何时已变身为高挑美人。 仿佛将冬季这个概念直接捏成人形的虚幻氛围。 幼时便不凡的容貌如今如鲜花绽放般,显现出华丽而美丽的面庞。 不仅如此,从她身上散发的气势,或许是因为拥有世界顶级的灵气吧。 原本以为尤利娅是杂鱼而悠哉的德拉乌特,惊讶得挑起了眉毛。 「喂、喂你看那边…。」 「这种紧急关头居然…天啊…。」 「怎、怎么可能…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人类…。」 偶然望向她所在方向的人们,都不由自主倒抽冷气的压倒性存在感。 若这世上有百人,那便是百人都会倾心的美的化身。 无论是人类还是异种族,全都注视着她时,她最先做的事… 是解开勒得呼吸困难的女仆装纽扣。 「唔…哈啊…。」 原因是衣服尺寸未变,身体却突然抽长的缘故。 一直以来宇宙魔方就算让身体成长,也不会提供更换衣服之类的服务。 尤利娅从上往下解开三颗纽扣后,才总算能自由地顺畅呼吸。 当然,是因为解开了紧身衣服的纽扣。 或许是因为长大成人的尤利娅身材比爱丽丝还要出众吧。 虽然完全没有刻意为之,但那个部位自然就会显得格外突出。 不过可能也是因为宇宙魔方依然让各种情绪沉重地压抑着的缘故。 尤利娅以这种穿着童装的大人模样,却丝毫没有感到羞耻。 同样地,对面的德拉乌特或许也因为超能力导致脑子出了什么问题。 面对如此破格的景象,他只对明显变强的她的力量感兴趣。 「虽然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但我更感兴趣了!呵呵呵!我一定要带走你!哪怕要夺走你的生命!」 「哼。」 有本事就试试看啊。 尤利娅感受着体内如泉涌般倍增的力量存在感,死死盯着他。 现在的我绝对能打败德拉乌特。 那种近乎全能感的自信仿佛在背后推着她前进。 紧接着,德拉乌特的纯白闪光与尤利娅的猛烈旋风在空中激烈碰撞。 第255章、战争开始(5) ================================ 这个世界的超能力大多拥有超越常识的力量。 比如之前遇到的莲的部下米雷因,就拥有扭曲力量方向的能力。 因此除非进行全方位攻击否则无法攻略,而且自身杀伤力也极为出色。 其他超能力者也是如此。 在战场上遇到的少女多尔切,拥有连防御都无法做到的扭曲空间本身的能力。 剑宝则具备不仅能吞噬物体,连现象和魔法都能吞噬的能量吸收能力。 说真的一个个拆开来看,全都是让人无语的作弊能力。 反倒像莲拥有的那种看似朴素的念动力才是少数派。 『按少年漫画的法则来想,既然是最后登场的势力。不强才怪。』 不过从作品外的角度来看,超能力获得这种评价或许也是理所当然的。 主人公一行越是成长,与之对抗的敌人也必须越强,这样才能营造出危机感吧。 说到底入侵者可是把全盛期异种族塞满的异世界毁灭掉的势力啊。 事实上就算真受到那么危险的对待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吧。 回到正题,即便时机尚早整体实力还弱。 正因为有这些理由,超能力者绝对是不可忽视的存在。 特别是,如果在入侵者中身居最高职位的话就更是如此。 就算说它是全世界数一数二危险的存在,也绝对不算夸张。 『确实很强。至少在我至今遇到的对手中…能排进前五!』 咔嘎嘎咔! 如同金属剧烈摩擦般的尖锐声响在耳畔接连不断地回荡。 那正是德拉乌特的闪光与念力屏障碰撞时产生的现象。 安息使徒,德拉乌特的力量是操控光的能力。 区区那种能力…其威力之强确实配得上使徒之名。 光是蕴含的热量就非同寻常。 至少达到数百度的压倒性能量将阻挡在前的一切都焚烧殆尽。 但那种闪光竟能凭手指轻弹就击飞简直如同神之审判。 然而并非单纯破坏力出众。 还能将光作为踏板在空中行走或漂浮。 亦可化作盾牌、剑、箭矢或翅膀等应用是极其单纯又强大的能力。 「嚯,还挺能打的嘛,刚才明明很吃力的样子。看来改变的不仅是外表呢」 不过或许是因为变成大人模样后获得了不同次元的力量吧。 挡下袭来的闪光,将翻腾升起的尘云向侧面推开时。 仍显得游刃有余的德拉乌特露出了相当愉悦的表情。 嘛…就在刚才那短暂瞬间至少已过招数十次。 自然能明白彼此实力并无太大差距。 在这种状况下轻视对手,和辱骂自己也没什么两样。 问题在于如果演变成持久战,受限于宇宙魔方时效的我会处于劣势。 既然我还有相当程度的战斗余力,那家伙肯定也留有余裕。 必须设法在短时间内决出胜负。 我轻吐一口气,开始构思能对他造成有效伤害的策略。 「我改变主意了。杀掉太可惜。和我们联手吧。成为使徒如何?」 「….」 「那样的话…果然只能把你当素材使用了!」 德拉乌特对摇头表示拒绝的我扭曲着脸,双臂向两侧大大张开。 紧接着他背后浮现出由光构成的巨大圆环。 凭借原作知识立即理解其含义的我,脸色瞬间凝固。 因为这招名为光轮——是从圆环中射出无数光之箭的、德拉乌特的强力技能。 「请接招吧!赐予你的伟大审判!」 「啧…!」 他以某种充满疯狂的笑容向上伸直了手臂。 随即光轮剧烈旋转,无数光之箭朝我倾泻而下。 数百数千支光之箭精准射向我的惊悚景象。 刺眼到光是注视德拉乌特就会不自觉地皱起脸的程度。 『光之箭被设计成会追踪我。所以一旦开始防御,只会单方面挨打。那么….』 得反过来把这变成机会。 我化作成人形态,将输出功率截然不同的念动力缠绕全身后。 直接如射箭般飞身跃出,快速脱离审判范围。 即便身处相当高的空中,周围景色仍像被拉扯般瞬间变换。 恐怕是因为我现在的速度接近音速,连残影都不会留下。 但或许得益于用念动力控制周围空气消除了摩擦。 我能毫无阻碍地流畅躲避箭矢,并像以德拉乌特为中心画大圆般移动。 「呵呵,您无法逃脱我的审判!」 「…!」 但看来对方不会轻易容许我脱离光轮范围。 光之箭追随着我的动作划出复杂轨迹袭来。 就像捕捉快速游动的鱼儿的复杂渔网,德拉乌特的攻击既充满算计又极具威胁。 但攻击范围扩大就意味着单点密度必然降低! 我通过预先展开的念动力掌握空间态势,从缝隙中钻出包围网,反而笔直冲向德拉乌特! 「呃….」 「咳,这是…!不是逃跑,反而在缩短距离…?!」 即便叠加了多层念动力屏障,正面突破箭矢果然还是太勉强。 高热箭矢擦过手臂与大腿,带来令人晕眩的灼痛。 然而与制造接近德拉乌特的机会相比,这种程度的伤害简直是可以充分承受的。 我匆忙赶到德拉乌特面前时,他正要行动。 我伸出一只手,用念动力紧紧束缚住他的身体。 「盾、盾牌…!」 「咿呀啊!」 「呃啊啊!」 现在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我朝毫无防备的德拉乌特全力挥出缠绕念动力的拳头。 虽然这期间他反射性地在面前召唤出光之盾牌。 但裹满念动力的拳头瞬间击碎盾牌,将他狠狠砸向地面。 轰隆隆! 德拉乌特斜插进地面,在撕裂的土石中深陷进去。 冲击力之强,扬起的尘土足足窜起数米高。 『命中了。这绝对是有效打击。』 悬浮空中的我静静俯视德拉乌特嵌入的地表。 毫无疑问的有效打击。从酥麻的拳尖传来的触感让我涌起满足感。 话说回来,看这反应速度明显是慢了…. 他们肯定没想到我会直接冲上去打出一记念动力拳击吧。 这可是…至今为止与比我更强的对手交战过程中练就的独门技巧。 看来正好戳中了他习惯不移动身体、仅用念动力作战的软肋。 应该说这是历经无数战斗终于开花结果的感觉吧。有点小感动呢。 『不过还不是致命一击。对手可是使徒。现在放心说已经打倒还为时过早。』 或许是因为我通过原作知道对方的潜力有多惊人吧。 我早就预料到钻入地下的德拉乌特不会就此结束。 而这样的预料果然立刻变成了现实。 就像最初攻击我时那样,地面突然迸发出巨大光柱朝我袭来。 早有预料的我不慌不忙,在掌心凝聚念动力横向全力击打光柱。 于是冲天而起的光柱从中段被拦腰截断,朝着遥远天际升腾消散。 虽然料到会这样,但搞偷袭也太卑鄙了吧。 我用看可怜虫的眼神俯视着光芒迸发的位置。 结果发现额头正滴答流血的德拉乌特站在那里。 他像是彻底被激怒般翻着白眼低声呢喃道。 「哈、哈哈…真是吃了记狠招。没想到不用念动力拉开距离,反而主动贴到眼前。完全大意了啊。」 「哼。」 「该不会以为这样就算赢了吧?就让我来彻底展示实力差距!」 被打到流血的程度似乎严重伤到了他的自尊心。 措辞虽然极其恭敬,但能感受到其中激烈的情绪。 不过,就算被捧为什么使徒之类的。 这家伙和其他超能力者一样都因精神污染而脑子不正常了。 当伟大存在赐予的力量失效时,马上就会变成这样吧。 老实说站在我的立场,实在不理解他们为何要如此狂热追随… 『在动用宇宙魔方的力量前,我会先把你变成再也用不了超能力的废人。』 一次不行就两次,三次总该够了吧。 我依旧释放着如洪水般奔涌的力量,同时紧盯着德拉乌特。 距离从别人那里借来的力量消失还剩几分钟。 显然战争的胜负,就取决于这场对决。 第256章、战争开始(6) ================================ 回溯记忆,这已经是第三次借助宇宙魔方变成大人模样。 第一次是对付七极之一的阿卡修米尔时。 正当我因与阿卡修米尔悬殊的实力差距而绝望之际。 突然想到能否通过宇宙魔方向未来的自己借力,并将这个想法化为现实。 第二次是为了阻止天空庭院坠落的浮岛。 在那个庭院里所有人可能丧命的瞬间。 为守护重要之人,将珍藏到最后的力量全部倾泻而出。 而第三次就是现在,为了与强敌入侵者的使徒战斗。 因为必须战胜原本绝无可能击败的敌人。 和以往一样向宇宙魔方许愿,从成年后的自己那里借来了力量。 '所以说明明和对抗阿卡修米尔时应该没太大差别才对。这股力量到底是…』 但仔细想想,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宇宙魔方并非使我变强,仅仅是召唤其他世界线的我而已。 所以无论是初次变成大人模样时还是现在,能使出的力量都不该有差别。 但不知为何,现在的我明显比那时强了许多。 原本对抗七极都吃力的我,竟能对使徒德拉乌特占据上风。 「唔哦,这招如何!」 「哼。」 从德拉乌特指尖迸发的数十道光束从四面八方袭来,如同要将我包围。 那是每道都蕴含数千度高温、能将目标烧得灰飞烟灭的毁灭之光。 但我用灌注念动力的手臂全力挥舞,将这些危险攻击尽数弹开。 并非硬接,而是通过侧击改变其轨迹。这并非难事。 于是偏离轨道的射线徒劳地四散,只将无辜的云层撕得粉碎。 我朝着正面门户大开的德拉乌特疾驰而去,再次朝他全力挥出一拳。 「咕呜…这种程度…!」 「哼。」 不过这次他可能预判了会遭受攻击,盘算着进行反击。 德拉乌特腹部挨了一记却勉强维持意识,用灼热光剑朝我拦腰斩来。 但这种程度也完全在预料之中,是极其老套的动作。 游刃有余的我用脚底啪地踹向他胸口,轻盈地向后跃开。 德拉乌特的剑只劈中了无辜的空气。 趁他再度露出破绽的瞬间,我将空气凝固成巨拳全力砸下。 「咳呃!」 呼呜…咕咚! 就像至今重复过无数次那样,放任攻击的德拉乌特爽快地栽进了地面。 要是这就结束就好了,但被称为使徒不是没道理的,这家伙结实得很。估计还活蹦乱跳吧。 不过也因为对方应对模式快被摸透,动作开始显得老套了。 一边闪避攻击,我持续对他进行单方面伤害的态势。 『力量虽强….但无法完全掌控。大概从未与势均力敌的对手交战过吧。』 德拉乌特的力量确实超越了常识范畴。 若仅论威力,或许与那个暴风或贝斯佩拉不相上下。 甚至能将刚才那种威力的攻击分成数十、数百道向四周倾泻。 就算被称作行走的核武器也毫不夸张。不愧是被称为使徒的存在。 但他本质是被入侵者力量蛊惑的研究员出身的科学家。 实际交手后发现,即便拥有超凡力量…终究只是个战斗新手。 和我这种被迫与强者战斗而不得不熟悉战局的人完全相反。 只要找到应对压倒性火力的方法…占据优势并非难事。 「咳、咳咳…!哪来的怪物…你究竟是什么人?」 「….」 顽强不肯倒下的德拉乌特抬头瞪视着我,露出愤恨神色。 大概是因为至今为止的战斗让他明确意识到我比他更强吧。 不过即便德拉乌特有这种反应,我也并没有感到特别高兴。 这与其说是我的实力,倒不如说是从未来的我那里暂时借来的东西。 因为宇宙魔方有时间限制,所以必须在时限内决出胜负。 但不知内情的德拉乌特,大概是认为这样下去自己会输吧。 他缓缓升到空中,像是承认我的强大般点头说道。 「该承认的就得承认。您比我强。这样下去我是赢不了的。」 「…?」 「但是,我终于发现了您的致命弱点…。」 发现了弱点? 我始终没有大意,一直紧盯着德拉乌特的行动。 他突然睁开始终紧闭的双眼,带着疯狂的神色喊道。 「您从刚才起就一直把攻击往上方挡对吧?地上的存在对您就那么重要吗?!」 「….」 啊啊,果然。想让人到最后都察觉不到还是太难了。 虽然我用看胡言乱语的眼神望着德拉乌特,心里却感到为难。 看他那副游刃有余的表情,看来我的演技压根就没派上用场。 不巧的是,德拉乌特那句话正好戳中了我的要害。 我这边从刚才起就一直在留意不让地上的人们被卷进来。 就算感情再怎么迟钝,希望人们尽可能平安无事的心情也是无可奈何的吧。 毕竟地上某处还有雷文他们那群修复者在。实在没法不在意。 所以我在格挡德拉乌特攻击时,都尽量把力道卸到无人的远山或空中。 在反复交手中被他察觉也不算奇怪。虽然对我来说不是好事。 「咔哈哈哈!拥有着人类心灵的异能者,这是何等矛盾的存在!来啊,有本事就继续守护试试!」 「….」 德拉乌特像是抓住了我的软肋般亢奋,狂笑着高举双臂。 只见他掌心上方突然凭空冒出雪白光球,体积开始急速膨胀。 那是…德拉乌特最具威胁的招式,白色太阳。 将光芒不断凝聚,最终投掷出巨大球体的单纯却危险的攻击。 若我选择闪避而非正面抵挡,恐怕会直接波及地面上的人们吧。 简单却相当棘手的陷阱。 当然要挡的话确实能挡住。但这样一来双脚就不得不被牵制住了。 换言之,对时间紧迫的我而言,德拉乌特这记进攻性胜负手堪称最糟的发展。 『事已至此,只能承担风险了…』 反正宇宙魔方的时间也所剩无几。 和德拉乌特就在此决胜负吧。 我凝视着制造出白色太阳的德拉乌特,郑重地双手合十。 随后将满溢的念动力尽数汇聚,朝着背后绵延的贝里特山释放出去。 紧接着整条山脉如同发生地震般剧烈震颤。 树木摇晃,飞鸟惊起,岩石崩落,泥土冲天。 「呃啊…那、那是什么….」 「这种魔法…真的存在吗?」 「山、山脉…!」 嗡嗡作响。 从遥远的地面隐约传来人们的说话声。 那种情感简直就像目睹难以置信的景象时产生的惊愕与震撼本身。 嘛,会吃惊也不奇怪吧。 因为就像沉睡的巨人苏醒般,巨大的山脉以人类形态挺身而起了! 其真身是高度接近数百米的、巨大人形的土块。 嗯,反正也没时间取名。暂时就叫山脉巨人好了。 这是之前在协会总部与卢克塞里昂战斗时,用泥土制造巨大手臂的进化形态。 现在输出功率完全不同了,感觉连整座山都能当作一个巨人来操控呢。 山脉巨人光是移动手臂就能掀起席卷四周的庞大气流。 就连那个创造出巨大白色太阳的德拉乌特,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呃,再怎么这也太勉强了吧。』 但即便是现在的我,要操控整座山果然还是负担太大了。 随着眩晕感,某种温热的液体顺着嘴唇滴落到下巴下方。 或许是因为过度集中精力到脑袋都要炸开的程度,连鼻血都流出来了吧。 按现在的感觉…最多只能维持山脉巨人几秒钟而已。 但在胜负的世界里,那一瞬间足以决定胜者与败者的分野。 要抵挡德拉乌特的攻击,这点时间绰绰有余了! 「呃啊啊啊!和垃圾人类一起,彻底消失吧呜哇!」 「哈啊啊啊!」 咕呜呜呜…! 德拉乌特的巨大太阳与我构筑的山脉巨人正逐渐逼近。 从高空向地面坠落的白色太阳,与伸出双手试图抓住那太阳的巨人。 两股巨大力量的碰撞,当即引发了连站立都困难的强烈冲击波。 轰隆隆隆——! 大概因为巨人本身只是普通土石构成的缘故吧。 接触纯能量体的太阳时,双手瞬间土崩瓦解,根本无力抵抗。 照这样下去,太阳马上就会贯穿巨人,将地表焚烧殆尽——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然而削减庞大质量消耗了巨大力量的缘故吧。太阳的光芒渐渐减弱亮度后…. 「愚蠢的…!这、这样…不可能啊啊啊!」 巨人的身体被炸飞一半左右,尘土如雾般笼罩四周时。 巨大的太阳无影无踪地消失了,仅存部分的巨人手臂直接覆盖住了德拉乌特。 彼此倾尽全力使出的必杀技对决。 最终我和德拉乌特的较量以我的胜利告终。 「呜哇啊!天空中有碎片掉下来了!」 「救、救命啊啊啊!」 「…!」 高度达数百米的巨人身体部分坠落地表,堪称惊天灾难吧。 地面上无论异种族还是人类都陷入混乱,各自发出凄厉惨叫。 这样下去巨人造成的损害会难以估量。 如此判断的我停止维持巨人后。 为承接所有碎片,将念动力向四周扩散。 但或许是因以为已解决德拉乌特而松懈了吧。 在构筑包裹所有人的念动力防护罩的瞬间。 穿过厚厚的尘土,浑身是血的德拉乌特来到了我的面前。 「呃啊…?!」 「这样,就结束了!」 噗嗤。 德拉乌特雪白的剑深深刺入了反应迟缓的我的胸膛。 嗤嗤,燃烧的皮肤毫无抵抗地任由刀刃侵入。 最终贯穿心脏的光之剑搅烂内脏与骨骼,从后背穿出。 作为人类绝无可能生还,这是确凿无疑的死亡。 若不是为了守护他人而将念力向外扩散,也不会败得如此荒唐。 德拉乌特脸上挂着嘲笑我愚蠢的表情,想必是确信胜利了吧。 直到被剑刺中的我哗啦一声形体溃散,消失在虚空之前。 「什么?」 「糟了!」 「咳呃…!」 轰隆! 屏息潜伏在尘土中的我双手交握,全力砸向德拉乌特的后脑勺。 将体内残余念力尽数凝聚的,堪称必杀的一击。 无论身体多么强健,后脑勺被精准命中一击都是不可能扛住的吧。 最终德拉乌特翻着白眼,无力地砰然倒地。 『哈啊,哈啊…这,还真能行啊。』 嘛…看这架势,任谁都明白。 刚才被剑刺中的正是模仿我的克蕾森特。 就像之前模仿体育生尤利娅那样。 在巨人倒下扬起尘土时,我早已让改变形态的克蕾森特立在那里并藏身暗处。 毕竟当堪称必杀技的白色太阳崩塌时,对方肯定会焦躁起来。 预判到敌人会趁我大意时偷袭,才制定了用新月作诱饵的战术。 『说来也是场疯狂的赌博…不过哼,好歹成功了。』 啊等等…一次性消耗太多集中力,快要死了。 此刻恨不得把胃里东西全吐出来的我,死死咬紧了牙关。 我走向后脑勺被击中无力瘫倒在地的德拉乌特,确认了他的状况。 幸好这次不是假装摔倒的演技,而是确实失去意识趴在地上的状态。 因胜利事实而彻底脱力的我扑通瘫坐旁边,因眩晕感静静闭上了眼睛。 「嗯呀啊…」 莫非宇宙魔方的能量也快到极限了吗。 战斗时始终郁结的胸口突然感受到一阵轻盈的解脱感。 毕竟身体恢复原状后衣服尺寸变得正合适。虽然这是理所当然的感觉。 不过就算外形恢复原样,眩晕感似乎依然存在呢。 我只能维持趴地姿势,让手掌不停哆嗦。 这是连喜悦余韵都无暇感受的、真正痛苦的胜利。 第257章、战争开始(7) ================================ 大约十几分钟,我就这么闭眼趴在地上不省人事。 仿佛要裂开的头痛逐渐消退,不知不觉间注意力已恢复到能正常思考的程度。 当然,像刚睡醒般的朦胧感仍然残留在脑袋一侧。 不过到这种程度的话,和刚才比起来也算是状态恢复了吧。 随即蜷缩身体像猫一样撅起屁股的我,用双手推地似地支起了上半身。 「嗯呃…」 带着些许倦怠的心情大大地环顾了四周。 看来我现在,似乎是在山脉巨人崩塌时形成的泥土与岩石的巨大裂缝中。 该说是幸运吗,从天花板的大洞透进来的阳光让周围清晰可见。 确认德拉乌特在哪而左右张望,看到不远处有个纹丝不动趴着的背影。 我担心他是不是死了,就手脚并用爬着靠近看了看。 不过看到心脏正常跳动还有呼吸的样子,应该只是单纯昏过去了。 说实话因为太着急完全没控制力道。还真是结实啊。 这种耐久度让人忍不住想,说不定从大楼天台头朝下摔下来也会没事吧。 『果然该把…气管切断吧。』 但不管多结实,像现在这样毫无防备的状态下,取他性命并不困难。 根本没必要见血,只要用念动力停止心脏跳动,他立刻就会冰冷地断气。 反正这人已经过度沉迷超能力,精神污染到了无可救药的程度。 作为入侵者的使徒犯下种种恶行,无论如何都无法洗心革面的存在。 更何况和能用魔力抑制来制服的魔法师不同,超能力者根本没有控制手段。 所以理性思考的话,就该彻底杀死以绝后患。 「呃….」 但或许是因为宇宙魔方的力量中断,让我恢复了原本的自己。 对伤害他人的行为产生了本能排斥。更何况是要取人性命。 可无论怎么想,都找不到放过这个人的理由。 既没有留活口控制的方法。所以在这里…只能下定决心。 紧闭嘴唇理清思绪后,我抬手对准倒地的德拉乌特。 正当我释放念动力要攥住他心脏时,耳畔突然响起沉闷的枪声。 敌袭?! 我条件反射般压低身形,立刻察觉到那枪声并非冲我而来。 因为倒地的德拉乌特颈部不知何时插着个注射器般的装置。 「呃?」 「原来在这儿。找到了,尤利娅。」 「啊,雷文!」 循着枪声转动脖颈望去。 只见雷文正沿着斜坡朝这边走来。 方才忙着应付德拉乌特,无暇确认那边的情况。 看他毫发无损地过来,想必是战胜了加内特吧。 那女人源源不断召唤的数百只魔物应该相当难对付…… 不愧是修复者一行。我就知道他们总有办法赢。我独自点了点头。 话说回来。现在这到底是什么状况。 我带着些许困惑神情,交替看向脖子插着东西的德拉乌特和雷文。 这时他顺着墙壁滑落轻巧着地,将手中枪支揣进怀里说道: 「那家伙,没必要特意杀掉。」 「诶?」 「你以为协会是为了什么保护你?抑制超能力的方法已经完成了。」 我因他口中说出的惊人发言瞪大了眼睛。 抑制超能力的方法?原作里根本就没出现过这种东西! 不对,连未来都没发生过的事现在怎么可能实现? 我蹦蹦跳跳地凑近雷文,要求他详细说明。 他像安抚般用手重重按住我的头顶,继续平静地说道。 『果然……刚才给德拉乌特注射的是含有纳米机器人的药物吧。只要让他无法保持清醒意识,就会觉得没有危险。』 听完解释,这确实不是难以理解的方法。 毕竟长期观察我后,他们发现使用超能力需要高度集中力。 那么只要设法干扰集中力就行。看来研究是朝这个方向推进的。 虽然对其他身体结构和药物反应不同的异种族可能无效。 但就算身体再强韧,德拉乌特终究只是拥有特殊力量的普通人类。 如果超能力这种力量没有弱点,那就针对超能力者身为人类的部分下手。 这不得不说是相当合理的解决方案。超能力对策组,干得不错嘛。 『也是,原作里根本没法困住超能力者。毕竟连弱点都不知道。』 不过要是纳米机器人耗尽或产生药物抗性就麻烦了。 只要中途不跟丢德拉乌特,战争结束前应该不会出问题吧。 说起来战争还在打。外面情况怎么样了? 后知后觉意识到这点的我望向雷文,对着空气拼命挥舞手臂。 「啊、呃、诶、呜咦…」 「嗯?啊,是想知道外面情况吗?」 「嗯嗯!」 不愧是雷文,全世界最会察言观色! 他像是感谢我的察觉般笑着用力点头。 他带着「不必担心」的表情轻抚我的头发说道: 「我也是看局势差不多稳定才过来的。刚才那个大场面…是你干的吧?」 「嗯。」 「不知是看到那个后心灰意冷了,还是因为七极倒下的缘故。除了强硬的家伙们,其他全都投降了。我们也没杀那些毫无战意的家伙,只是抓起来完事。虽然有些人逃走了…但这边消耗也不小,就决定先不追了。」 「嘿诶….」 与担心的不同,这边的战争几乎可以说是大获全胜的氛围。 仔细想想…主要原因大概可以归结为两点。 首先一点是贝里特基地的成员原本就不是追随总司令的那帮人。 说到底只是被报酬吸引才加入的。遇到生命危险当然会直接开溜吧。 其次就是作为头目的加内特和德拉乌特被打倒了。 一个是七极,另一个是使徒。无论哪个都是响当当的名号,士气不崩溃才怪。 任何战争中只要指挥官倒下,那群乌合之众转眼就会变成一盘散沙。 再坚固的城堡若建在沙地上,崩塌也是理所当然的结果。 『照这么说…我和修复者一行才是胜利的主角啊。』 在库库鲁岛拼命特训真是做对了。 我怀着无比自豪的满足感抱起胳膊,独自点了点头。 不过老实说,我可能算不上通过特训变强了很多… 正当我这么想着的时候,高处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尤利娅!」 「尤利娅小姐!」 「…!」 顺着墙壁滑落下来的那对男女,正是爱丽丝和戴维。 该说是万幸吧。虽然两人都面露疲态,但看不出明显伤势。 当然了,要是爱丽丝或戴维受了重伤,雷文也不可能这么气定神闲。 亲眼确认他们毫发无伤的样子,沉重的安心感顿时涌上心头。 这儿这儿。我高举着手臂来回挥舞着。 迅速落地的爱丽丝以惊人速度冲过来,猛地一把抱住了我。 「呜嘎!」 「尤利娅,担心死我了!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爱丽丝…。」 「说实话掀起山的时候,真是吓了一大跳。没想到您居然这么强…。」 「嘻嘻嘻。」 不是,这个….我也是从未来的自己那儿借来的力量,干嘛夸我啊?怪不好意思的。 我总觉得爱丽丝今天格外热情,靠在她怀里尴尬地挠了挠头。 就这样在爱丽丝和戴维轮流对我进行无限宠爱的夸奖时间结束后。 我们商量了一阵子,决定从这堆土石废墟外面突围出去。 虽然这边战斗是大获全胜,但全球范围内和异种族解放军的战斗还在继续。 而且我手上的极牌也需要转交给协会那边。 听他们说了情况,幸好加内特他们几个也都想办法活下来了。 这张极牌的存在,极有可能成为击溃异种族解放军的关键线索。 「各位修复者,原来您们在这儿。可算找到了。」 「啊,詹姆斯先生。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詹姆斯先生!您什么时候来的!」 「哈哈,其实我也一直在这里战斗来着…。」 用恢复的念动力轻松移开石头,从外面钻了出来。 巧的是,就在附近站着曾带我们去贝里特山的特工詹姆斯。 还以为他是听到消息专程来找我们的。 但看情况他原本就在战场某处和解放军交战。 身上各处绑着被血染红的绷带,证明着战斗的激烈。 「尤利娅。那个,现在交给我吧。」 「啊!」 「极牌是…什么东西?」 总之,这样形势就好转了。 毕竟詹姆斯在协会里也是相当可靠的特工。 我们边说明极牌的情况,边把这东西递给他。 若是魔法和神器的专家,肯定能追踪到据点卡尔德拉克的位置。 听到这番说明的詹姆斯瞪大眼睛,露出难以置信的震惊表情。 「解放军据点的位置…是,我一定转达给协会。」 很好,这样事情总算告一段落。 虽然不知道接下来要去哪儿,但希望能有时间给宇宙魔方充个电… 我正这么想着,整个人紧紧贴到爱丽丝身边。 突然像是要联系谁似的拿着终端的雷文露出了不祥的神色。 连半放松状态的我也被这浓烈情绪感染,不由得浑身一颤。 爱丽丝看着眉头紧锁的他,用仿佛在问到底发生什么事的语气开口。 「真先生,怎么了?突然摆出这么严肃的表情….」 「出大事了。看来刚才,从夜之天堂传来的通讯中断了。」 「诶?!」 「嗯。」 从夜之天堂传来的消息…断了? 内容蕴含的严重性让我们立刻明白雷文为何会有那种反应。 看来要感受胜利的余韵,或许还为时尚早。 第258章、战争开始(8) ================================ 修复者协会与夜之天堂之间的联络中断了。 这个事实意味着很简单——都市里正在发生异常状况。 要么是通讯网被解放军完全掌控,要么是该接收联络的人全都消失了… 虽然具体原因尚未查明,但毫无疑问属于紧急事态。 因此我们连胜利的余韵都来不及感受,就不得不立刻登上飞机。 这是为了先回总部掌握事态,再决定之后的行动。 「夜之天堂的消息居然中断了,但愿不是什么大事吧…」 「我也希望不是什么大事。但光是那座城市就部署了超过百名修复者。想到这个…因不明原因失联的情况应该不常见。」 面对充满忧虑的爱丽丝的嘀咕,雷文以生硬的态度回答。 乍看像是采取消极态度,但他的话极其现实。 现代战争中最重要的要素之一就是建立稳固的通信网络。 提前察觉异种族解放军攻势的修复者协会,绝不可能是连这都不懂的愚蠢集团。 然而联络突然完全中断,至今仍看不到恢复的迹象? 这只能说明解放军方面做出了协会预想之外的某种行动。 「嗯….试了下,夜之天堂的数据服务器本身都访问不了。这应该是用某种方法把通信完全阻断了。」 「嘛,也是。毕竟在那座城市的家伙们不可能毫无动静就全军覆没。我也觉得通信干扰的说法更合理。」 「….」 我也同意戴维和雷文的意见。 夜之天堂并非普通城市,而是世界上唯一为异种族建立的城市。 此处存在的意义也象征着人类与异种族之间的和睦。 所以协会往这里投入再多人力都不为过。 因此就算计划完美衔接,要瞬间瓦解全部战力也绝对不可能。 不,要是真能做到,何必大费周章拉拢入侵者这些外人。 连麻烦的战争都不必打,直接插上胜利宣言的旗帜就行了。 『所以说,最大的可能性还是通信网被干扰了….』 我在脑海里反复推敲着,悄悄瞥了眼身旁的戴维。 据我所知,说他是世界顶尖黑客也毫不为过的男人。 即便如此,他多次尝试连接夜之天堂未果后最终放弃了。 也就是说,很可能使用了单靠技术无法解决的某种特殊手段。 魔法?还是超能力?虽然不清楚具体方法… 能让整座城市瘫痪,规模离谱是肯定的吧。 『等等,要是回声的话?』 那时,疲惫混沌的脑海里突然灵光乍现。 如果单纯是这边和那边联络不通的问题,回声说不定能行。 回声虽像普通终端般运作,但终究是超能力范畴的物件。 以前为了整治喷子,连关机状态的设备也干涉过… 只要对面有能接收联络的人,完全有可能接通。 于是看到可能性的我手忙脚乱从口袋里掏出回声。 接着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冲向气氛低迷的修复者团队。 「嗯?什么事啊,尤利娅。离到达还有不少时间呢。可以再放松休息会儿的。」 「唔诶,呜咿,咿呀!」 「雷文,尤利娅好像有话要说哦。」 「那个我看也知道。」 幸好我手里拿着的回声成了重要助力。 或许能和夜之天堂取得联系——我的这个意图总算顺利传达出去了。 知道克蕾森特存在的雷文试探着问回声是不是类似的东西。 我像确认般用力点点头,自然地在爱丽丝膝盖上坐下。 「意思是能联系夜之天堂?来试试看吧。」 「嗯!」 背靠着爱丽丝胸口的我把回音器举到与视线平齐的高度。 调整好角度确保能看清后,轻声发出请求。 『回声,能连接夜之天堂的通信网吗?』 [可以。应该不难。请问要为您连接哪里?] 『啊…稍等,让我想想。』 看来借助回声的力量确实可以和某处进行通讯。 但该连接哪里,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什么好主意。 虽然心里最想联系很可能还留在城市的格雷格,或是上次见过的维克托… 但万一在不能暴露的时机突然发出声响就糟了。 那么先试着连接上次和杰琳去过的修复者协会夜港分部吧。 那边应该会有修复者的相关人员在…估计不会有什么大问题,这般盘算着做了决定。 「啊、啊…接通了!」 「真、真的成功了吗?到底怎么做到的…。」 叮铃铃。 回声的屏幕上显示着正在向某处发送信号的标记。 见状把脸凑近的爱丽丝和戴维不约而同露出惊讶的表情。 明明还没出现任何画面,但他们似乎完全没怀疑我在说谎。 这就是所谓的信任吗…不过考虑到对方状况未明,我反而有些焦躁。 就这样让连接提示音持续了许久。 始终无人接听,正当我打算向回声提出其他请求的瞬间。 突然,等待中的画面切换,对面突然出现了某人的脸庞。 那是个与战斗相距甚远的厚眼镜男子…正是修复者协会夜港分部的分部长。 「分部长?原来还活得好好的。」 [「这是…雷文大人!呃、怎么会联系上…」] 「详细说明有点困难…总之有特殊方法。」 或许因为雷文和分部长本就相识。 省去了繁琐的自我介绍环节,双方立刻认出了彼此。 但透过回声屏幕看到的分部长模样显得相当疲惫。 果然夜之天堂正在发生异常状况吧。雷文随即开口道: 「不过看你平安无事就放心了。外面夜之天堂乱成一团…像你这样不擅战斗的人还留在分部,说明情况没想象中绝望吧。」 [「哈、哈哈…这个…多亏修复者各位的帮忙。」] 分部长露出窘迫的神色挠了挠头。 原作中这家伙就算和街头小鬼打架也不敢保证能赢,是个运动白痴。 但我记得他被描述成特别擅长驾驭和管理人才的角色。 在与解放军爆发战争的当下,夜港分部居然没有溃逃... 这足以证明内部状况并不像外界猜测的那般严峻。 直到这时他才松了口气,看来事态没有往最坏方向发展。 正当侦探团成员们如释重负地抚着胸口时,雷文却狐疑地向分部长发问: 「所以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才导致通讯完全中断?果然是解放军那群人干的吗?」 [「这、这个….目前我们也没能完全掌握情况。唯一能确定的是,现在用任何手段都无法与外界取得联系。」] 「任何手段?如果通讯失灵...明明还能派人出城查探,或是通过卫星照片寻找蛛丝马迹吧。」 [「城市外部设置了透明屏障,任何人都无法出去。至于您提到的第二种方法我们一直在尝试…但看来依然无法传达出去。」] 已经在尝试第二种方法了吗? 雷文的目光像是早已知晓般投向戴维。 但他却像从未确认过这个事实般缓缓摇头。 这种状况下,分部长级别的人说谎的可能性很低吧。 或许…是某种让内部变化完全无法传到外界的魔法或超能力? 这么做目的恐怕是要将夜之天堂与外界彻底隔离。 『对方这么做的好处…确实存在。连消息都无法传递的完全孤立。这样一来修复者协会的应对必然会延迟。』 当然,对方的失误在于不知道世界上最强作弊终端——回声的存在吧。 既然已经获取了夜之天堂人员平安的消息,混乱很快就能平息。 稍有不慎夜之天堂就会战力过剩,差点让局势失衡。 我暗自感受着完成一件事的成就感,偷偷从嘴里呼出一口浊气。 「好,大致情况我了解了。有话要传达就现在说,协会那边我会转达。」 [「啊,这、真的吗!太感谢了,雷文大人。这份恩情该怎么报答才好…」] 「现在是操心这种事的时候吗。行了,有话快说。」 [「好的,那么现在汇报此地的状况…。」] 分部长简要说明的夜之天堂局势相当不利。 在城市内发生三次大规模冲突后。 可以说双方都暂时喘息,只在各处发生小规模争斗。 和因隔离无法补充人员的我方不同,对方兵力却莫名持续增加。 似乎正以单数编号修复者弗劳为中心,竭力将损失最小化继续交战。 不过据他所说,此地最大的问题是…。 「什、什么?!里面还有平民没撤离?!」 [「是的。幸好事件发生后立即开始疏散,总算保护了大部分人…但要在保护这么多人员的同时战斗,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 「嗯,所以才采取固守防御态势吧。就算打倒眼前所有敌人,平民全死了也毫无意义。」 [「咳嗯,差不多是这种感觉。」] 看来是因为夜之天堂还有平民滞留,无法展开强力攻势。 虽然为备战而精心制定了保护夜之天堂市民的协议。 但没想到会建造出让人无法逃离城市的巨大屏障吧。 这样的话,在无法获得外部援助的情况下陷入消耗战… 虽然眼下还能继续抵挡,但实在难以看好未来前景。 这情况真得想办法解决吧? 我用这样的眼神扭着屁股望向雷文。 于是他像是也这么想着般点点头,对分部长说道。 「先这样吧。我会把这个事实告知协会,想办法找出突破那道屏障的方法。」 [「非、非常感谢!」] 分部长或许是从雷文认真的声音中获得了希望。 疲惫的脸上瞬间阴霾散去,露出了比刚才明亮得多的表情。 照这样下去就会陷入被敌人压制的绝望时刻。 能获得外界援助这件事本身就是莫大的安慰吧。 加上回声的消耗,以及没有更多需要商议的事。我们在这里结束了视频通话。 随后雷文立刻向协会通报了这个事实,传达了夜之天堂的现状。 协会方面对杳无音讯的夜之天堂仍在持续交战的消息表现出安心的氛围。 就这样共享完所有已知情报后,结束与相关人员通话的雷文看向这边说道。 「那么…现在我们要做的事就很简单了。」 「呵呵,是啊。」 「在这里只有一种选择了吧。」 「嗯。」 现在前往协会总部毫无意义。所以,我们直接从这儿赶往夜之天堂。 我们像是早就料到会冒出这种话般,毫不慌乱地用力点了点头。 遇到陷入困境的人就伸出援手,这正是修复者应尽的职责。 包括我在内的修复者小队立即调转飞行方向,朝着夜之天堂进发。 从这里到夜之天堂要几小时路程,趁现在做好万全准备吧。 对即将到来的战斗预感,让我们的眼神不自觉地染上凝重。 第259章、夜港之战(1) ================================ 从现在起我们的目的地就是夜之天堂! 话虽这么说,或许是因为物理距离实在太远。 在抵达目的地前,我们决定让身体好好休整。 再了不起的英雄若不好好休息也无法发挥实力。 反正时间还算充裕,这是为了保持最佳状态理所当然的选择。 「唔嗯….」 「尤利娅,困的话要在这儿睡吗?借你膝盖当枕头。」 「哈。」 「乖孩子乖孩子。嘿嘿….」 不知是疲劳渐渐袭来,还是紧张感稍微缓解的缘故。 不知不觉眼眶发胀,难以抵挡的困意开始袭来。 察觉到这点的爱丽丝拍着膝盖说躺这儿吧。 我也没有推辞,侧身躺下将头靠在她膝上。 躺下后她像逗小狗般挠我头发,是有点烦人。 但实在困得不行。还没顾上在意这些,我就直接睡过去了。 「尤利娅。」 「唔嗯…?」 「好像快到了。该起来了。」 感觉才闭眼没多久,这么快? 将信将疑地撑起昏沉身体,表盘时针果然已走过好大一圈。 这么说来...爱丽丝就这样让我枕着膝盖待了好几小时吗… 我愧疚得脸色发白连连低头,她安慰说没关系。 反正我的脑袋也没那么沉,对她不算太大负担。 而且她体质好早就恢复完了,反而觉得这样挺好。 '不过多亏睡了个好觉。已经完全活蹦乱跳了。』 但作为代价完全没能给宇宙魔方充能...这真是无可奈何。 要制造裂隙就必须持续维持念动力并保持专注。 恢复身体状况和能量充能本来就不可能同时进行。 宇宙魔方的剩余量...和满容量相比大约还剩两成左右。 在夜之天堂最多只能借用宇宙魔方的力量一次,顶多也就几十秒吧。 要是能再多点缓冲时间就好了。 暗自遗憾的我用洗脸驱散残余睡意,走向了修复者一行人的方向。 '现在要着陆了。抓住附近随便什么东西。」 '好的!尤利娅。过来这边。」 '嗯。」 刚从洗手间出来,恰好赶上降落时刻。 正和机长交谈的雷文这么说道.. 我自然地把身体靠向爱丽丝以缓冲着陆冲击。 毫无意外地,载着我们的垂直起降机静静降落在了地面上。 果然比起摇晃的飞机,还是让人感到安稳的地面更好。 时隔近一个月重返夜之天堂的风景,我独自感受着内心的满足感。 「这里…是夜之天堂的外围吧?我记得来过几次。」 「啊啊。看来没法再更接近城市了。要是硬用飞机往深处飞,说不定会像撞上建筑物那样坠毁。」 「呜诶,那个有点…可怕呢。」 听他们谈话,几小时前和支部长通话后,夜之天堂的隔离状态似乎依然持续着。 虽说来了各种维修工和协会相关人员支援,但看来没什么进展。 毕竟无论导弹还是炸弹,甚至是强力魔法,那道屏障都毫发无损地扛住了。 要是用脆弱的飞机硬闯,肯定会引发荒唐的惨剧吧。 『屏障问题至今没解决…果然比起魔法,更可能是超能力搞的鬼。』 环顾四周,街道上搭着帐篷,到处都能看到不少人。 大概异种族占一半,穿着协会制服的特工占剩下另一半左右的感觉吧。 面对根本无法突破的屏障,他们神色凝重地交谈着。 再怎么迟钝也能感受到此刻聚集在此的人们有多迫切吧。 但这种程度的专家聚在一起头脑风暴都完全找不到解决方案? 作为唯一超能力专家的我,不得不怀疑这是超能力而非魔法造成的封锁。 那么,在这里我能做的事… 虽然还不完全清楚,但肯定能帮上什么忙。 「听你们讨论,似乎没找到合适的突破方法。不,倒不如说连是什么类型的魔法都毫无头绪…」 「嘿诶~是魔法界的难题吗…哎呀,尤利娅?」 「无法辨别真身的魔法啊…喂,别让工作人员妨碍尤利娅。」 「啊,是!」 我啪嗒啪嗒地朝聚集着相关人员的屏障方向走去。 可悲的是我作为超能力者的认知度为零。大概因为这张脸也不太出名吧。 看似协会职员的人们一发现我靠近屏障就立刻上前阻拦。 嘛,毕竟不可能让身份不明的小鬼接近可能有危险的场所吧。 多亏爱丽丝和戴维过来说明情况,我才能继续前进。 光是雷文就是连普通人都能认出的双位数修复者世界级名人。 作为相关人员的协会职员不可能不认识爱丽丝和戴维这样的战斗专家。 虽说是老生常谈,但切身感受到修复者团队的知名度,连带着我的心情也变好了。 『果然靠近看就明白了。这完全就是超能力。』 好不容易接近透明屏障的我,站在它面前只能露出苦笑。 因为我察觉到这道隔绝所有外部互动的屏障正是超能力现象。 本来对魔法就完全一窍不通。 像往常那样总觉得耳边有人窃窃私语吵得很。不可能是错觉吧。 这种情况的话修复者协会束手无策也难怪。毕竟完全是超能力的领域。 内心如此理解的我向前伸出手,随即唤醒了体内的念动力。 「哼。」 这道看不见的坚固屏障是空间本身被隔离后产生的现象。 在游戏里无论倾泻多么强力的导弹、炮弹和魔法。 大概和无法对其他游戏造成影响是类似的道理吧。 为什么连通讯本身都无法传达到彼方——现在也大致理解了。 原本就被地球彻底切断并当作不存在的东西。怎么可能通讯得了。 那么该如何突破这个被隔离的空间屏障呢… 嘛,答案很简单。直接撕开不就得了。 念动力能触及看不见、摸不着的事物。 毕竟连空间本身扭曲产生的裂隙都能人为制造出来,没什么好说的。 这道屏障像包裹圆形气球般笼罩着夜之天堂。 那么我只要成为在气球上抓出破洞的...猫爪子就够了。 『撕裂吧』 喀嘎嘎嘎咔! 被锐利裁切飞出的念动力粗暴地撞上了屏障。 就在那时,持续在半空中如角力般纠缠的碰撞戛然而止,眼前的景象开始不安定地扭曲。 「啊、啊呃…那个!」 「夜之天堂…!」 本该在万里无云的碧空之下,空无一人如幽灵都市般的夜之天堂。 但念动力之爪撕裂屏障后显露的城市,却是血红色天幕下四处升腾浓烟的混乱之地。 乍看简直不像现实,更像是孩童噩梦中才会出现的凶险景象。 但从彼端传来的某人强烈存在感,证明这绝非虚妄。 换言之方才的和平只是假象,屏障裂缝后映出的才是真相。 只要脑子没坏,任谁都能立刻意识到这个事实。 「喂,屏障开了。快联系夜港分部。」 「诶?啊、是!我这就联系!」 保持镇定的雷文对附近的协会成员说道。 不知是否早有预料,从他身上感受不到丝毫动摇。 听到雷文话语的协会人员慌慌张张地向内部某人发送了联络。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对面终于传来了充满喜悦的回复。 也就是说,我的念动力成功将屏障撕裂了一部分。 没想到问题这么容易就解决了。或许念动力和这个屏障属性相克吧。 「尤利娅小姐,我就知道您能行!」 「靠尤利娅的力量打开...这难道是超能力?」 「嘛,大概可以这么理解。说不定刚才尤利娅对战的强大超能力者,对面还有一个呢。」 那可不是单纯的强大超能力者,而是被称为使徒的存在... 我对雷文这个微妙错误的称呼感到些许不快,悄悄鼓起了脸颊。 当然,雷文既没有原作知识,也没和那边交流过,不知道也很正常。 用这种微妙偏差的说法来解释让我有点在意。所以才需要解说角色啊。 不过这种事情终究只是小事,先放一边... 虽然不确定,但他的推测很可能接近事实。 准确来说,与其说包围城市的这道巨大屏障本身是使徒的力量。 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拥有使徒级别强大力量的人操控了物体吧。 『因为异世界存在着像克蕾森特这样我也不了解的物体。肯定是借用了某种物体的力量。不过考虑到这个范围,使用者是使徒这点确凿无疑。』 那么这次也要和使徒或七极之类的强敌战斗了吗…. 虽然有所觉悟,但心脏怦怦直跳的紧张感还是无法抑制。 哈啊,不过眼下也只能尽力而为了。 以现在这个状态至少能和普通敌人战斗,而且短时间内还能借用宇宙魔方的力量。 我对着即将到来的战斗摆出严阵以待的表情。 要不是雷文突然抱着胳膊面无表情地凑过来搭话的话。 「尤利娅。」 「嗯?」 「你留在这里。」 「呜、呜呜嗯?」 雷文突如其来的宣言让我脑袋里冒出问号。 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而歪着头,但看来他是认真的。 等等,要我留在这里?为什么?就我一个人? 听到这完全无法理解的话,我扑腾扑腾地挥舞着手臂。 但他却冷静地回答,仿佛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仔细看那道伤口的话,它正在慢慢恢复。估计过段时间就会闭合的类型吧。就算是你也不可能彻底消除屏障吧?」 「嗯。」 「那么现在能打开屏障的只有你了。后续赶来的援军如果没有你,就进不去。就像之前那样,只能干着急跺脚吧。」 「呜、呜嗯….」 「而且夜之天堂内外的通讯也是。如果消息不通,双方都无法做出准确判断。敌人有多少战力,这边需要多少支援….」 你脑子也很聪明。其中的重要性应该很清楚吧。 仰望着持续说出常识性发言的雷文,我实在无法反驳他。 确实,被撕裂了一部分的屏障正逐渐显现出恢复的迹象。 要持续制造通道的话,必须定期用念动力重新撕开伤口。 也就是说,如果我跟着修复者一行闯入夜之天堂的话…. 就像刚才那样,夜之天堂又会彻底与外界完全隔绝。 万一这段时间我遭遇不测,就再也别指望外界援助了。 那种状态下协会能做的只有干等着屏障消失。简直糟透了。 『唔、话是这么说没错….』 但即便深刻明白这个事实,对我来说仍是极其不情愿的选择。 其他人在拼命战斗的时候,居然要我在这里乖乖当个看门的! 别看这样我可和雷文一样能打呢…莫名涌起一股憋屈感。 「啧,通常来说不用去危险的地方不是该放心吗。真是….」 「….」 「冷静。你的实力我很清楚。倒不如说我想用最佳方式活用你。」 「唔嗯?」 最佳方式…就是把我扔在这里吗? 我完全摸不透雷文说这话究竟什么意思。 因此像是需要详细说明般直勾勾地抬头盯着他,雷文用食指啪地指着我,如同逼问般开口。 「你,变成大人模样有时间限制吧?刚才看到你变身已经是第三次了。总觉得能猜到呢。」 「嗯。」 「而且我觉得那个力量…还不是完全状态。对吧?」 「呃啊!」 呜嗖嗖。 被雷文一针见血地说中事实,我胳膊上不由自主地起了鸡皮疙瘩。 不是,我压根没说过啊,到底怎么知道的。算什么名侦探啊。 或许从我这种反应就察觉到推测属实了吧。 他摆出一副看脸色就明白的表情敷衍着回答,轻轻把手放在我的头顶。 「你在这里做好全力以赴的准备吧。你的实力我比谁都清楚。需要帮忙时一定会叫你。明白吧。」 「嗯!」 既然是雷文这么判断的,那也没办法了。 那就在这里想办法达到完全状态吧! 我像是要回应那份期待般攥紧双拳,用力点了点头。 头顶上雷文的手还放着所以动作有点不方便,但总算靠毅力坚持下来了。 当然周围的人们用可爱眼神看着这边这点还是有点碍事。 最重要的是似乎获得了他的强烈信任,这种事真的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第260章、夜港之战(2) ================================ 「喂,现在开始召集自愿进入内部的人员。马上就要向夜港分部那边移动了。可能的话最好是脚程快的。」 「啊,是!我会这样传达的!」 和我结束对话的雷文向附近的修复者成员搭了话。 他要求的是具备不拖后腿的最低机动性的实力派修复者。 比起靠人海战术推进,判断出以精锐为主快速行动更好吧。 城市里面已经乱成一锅粥的状况,在我看来也是相当不错的想法。 幸好听到夜之天堂孤立无援的消息后,入口周围已经挤满了修复者。 瞬间召集到的三十人左右成员作为先遣队进入了夜之天堂。 「那我出发了。需要你帮忙时一定会联系。在这好好等着吧。」 「嗯。」 「尤利娅!我走啦!」 「我很快回来。」 「啪。」 随着我有气无力的道别声,先遣队踏入了被染成赤红的城市深处。 当意识到此刻正主动走向战场时,所有人脸上都褪去了玩笑的神色。 老实说,对于数千人厮杀的战场而言,这点人数究竟能派什么用场实在存疑… 或许是因为和先前完全孤立的状态不同,现在内外通讯已恢复畅通。 听说协会要派遣援军过来,着实让人松了口气。 『虽不知来支援的是谁…但协会总会安排妥当吧。』 我甩开杂念,望着同伴们逐渐隐没的背影,心头泛起些许寂寥。 这份情绪,或许源于我想并肩作战的私心吧。 不过我有必须完成的任务,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自我说服后,我瘫坐在崩塌的城墙残骸前。 从女仆装内侧仔细藏好的宇宙魔方取了出来。 于是附近有人对我做的事产生了些许好奇。 爱看不看。我制造出裂隙,将能量充入早已空荡荡的宇宙魔方。 [呜啊啊啊,力量涌上来了啊!] 惊人的是这速度比在壁橱里充电时快了好几倍。 或许因为自然形成的裂隙规模更大的缘故。 在壁橱里想给宇宙魔方充满电,得在里面打滚将近一周才行。 这么快的速度对我来说真是谢天谢地。 不过就算这样要充满估计也得折腾一整天。 『呼,集中精神。别太过度,用保持状态的节奏来调节。』 我反复进行着用裂隙给宇宙魔方充电,同时用念力在屏障上制造裂缝的工作。 幸好一旦在屏障上制造出裂缝,能持续数十分钟。 只要不过度专注裂隙,这种重复操作倒也不算太吃力。 这里关键点在于保持能让注意力恢复的充足余裕。 若把力气全耗在给宇宙魔方充能上,真到战斗时就该吃苦头了。 我始终保持谨慎,至少留出七成左右的战力。 硬要比喻的话,大概就像黎明时分在公园慢跑的感觉吧。 『大家都在拼命战斗,我这样真的可以吗。』 不过老实说这种单调劳动挺让人心焦的。 虽然明白这是为了大局不得不做的必要之事… 可就算这样,大家都在战斗只有我待在安全地带,心里总归不舒坦。 真想借点念动力给附近合适的人选, 然后追上修复者一行,直接冲向夜之天堂。 「进入夜之天堂的先遣队遭遇敌人!敌方战力为不明异种族一个小队!似乎已立即展开交战!」 「嗯?」 突然,我耳畔响起清亮的女性嗓音。 正纳闷这消息从哪儿传来,起身循声望去—— 那里不过是路边搭起的临时帐篷,充作临时指挥室。 毕竟这里是城市外围,没什么像样的设施。 看样子是用飞机或车辆运来的设备凑合布置的指挥室。倒也情有可原。 「….」 「嗯?唔。是那个女孩啊。」 我双手捧着宇宙魔方,悄悄把脑袋探进帐篷。 说到先遣队,指的就是那群修复者吧。难免会格外在意。 顿时有几道来自某处严肃人物的视线齐刷刷落在我身上。 不过他们很快认出我是相关人员,目光随即收了回去。 「还没会合就先遭遇敌人了吗….要是打起来就拦不住了。只能祈祷他们获胜。交战结束报告传来后,立刻汇报伤亡情况。」 「明白。」 我蹑手蹑脚钻进帐篷,厚着脸皮一屁股坐在空位上。 虽然心知肚明这位置该是操作员或相关人员坐的… 屏幕上正显示先遣队的画面,怎么可能忍得住不过来看? 初次见面的指挥官和操作员们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坐在位置上的我。 或许是因为知道只有我在场才能开启屏障吧。幸好没有人出声制止我。 「哇,完胜!零伤亡!先锋队将直接向夜港分部进发!」 「这么快?果然是雷文那家伙….担心他根本是多余的。」 「哇啊…!」 「….」 「咳咳….」 该说不愧是修复者团队吗。 屏幕里的先锋队在与异种族解放军的突发交战中实现了零伤亡的完胜。 实在太帅了,我不合时宜地下意识鼓起掌来。 指挥官们轻咳几声,体贴地没有做出太大反应。 即便取得如此完美的胜利后,先锋队的行动依然堪称破格。 显然召集这些快腿好手并非徒劳,他们接连击溃阻截的敌军向前推进。 这段开车都要30分钟的路程,他们边战斗边突进,仅用1小时就突破了。 协会那边的人对这难以置信的结果惊得目瞪口呆,那模样简直肉眼可见。 「幸好平安汇合了…不过区区三十人的援军应该很难扭转战局吧。还请先遣队在主力部队抵达前加强防守。」 「啊、啊啊…那个…他们好像已经开始和敌人交战了…」 「你说什么?!」 「听说还有未能撤离被困在城里的平民…他们似乎直接赶往现场了…」 修复者小队的活跃表现并未止步于与内部调停者的汇合。 气势如虹的先遣队紧接着就开始解决城里残留的各种问题。 比如救出仍躲在掩体或避难所的平民,让他们转移到协会的庇护所。 或是悄悄接近并制服那个总从远处投掷巨型碎片的烦人巨人。 又或是瞬间识破并控制潜入协会庇护所的异种族解放军间谍。 区区三十余人的先遣队竟能展现出如此惊人的行动力,简直打破常规。 当然,理所当然地,他们行动的核心是以雷文为首的修复者们。 『嗯嗯。现在的雷文或许比全盛时期还要强。那样大闹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而且原本除了先遣队之外,夜之天堂内部就有大量修复者存在。 在孤立无援、无法轻举妄动的状况下,也有借助了一贯防守的他们力量的影响。 要说『现在开始是我们的反击了』这句台词很应景的话就好了… 先遣队的登场不过是往早已堆积的柴薪上投掷火种罢了。 只是对方也没打算轻易从夜之天堂撤退吧。 不知不觉间太阳西斜,先遣队进入城市已过去半日时分。 异种族解放军终于集结强大军势,开始积极应对。 「糟、糟了!与不明身份敌群交战的修复者方联络中断了!恐怕那些家伙是…七极!而且居然…同时出现在三个地点!」 「什、三个地点…?!难道说七极级战力居然有三个…!该死!快把这消息传给协会!至少需要单数编号修复者的战力才能应对…!」 「…!」 基地因夜之天堂突然传来的噩耗陷入混乱。 七极是需要出动双数编号修复者顶尖战力、甚至单数编号修复者亲自出马的强敌。 这种存在居然在三个地点同时出现,任谁都会震惊不已。 理所当然地,我也完全没预料到这种情况。 七极级强者居然有三个…不是该把战力分散到全世界才对吗! 啊,莫非那七极中有个是持有空间移动系神器的莫尔特? 我脑海中浮现出能解释这种异常状况的合理推测。 攻击夜之天堂的应该是一个七极和一个使徒。 利用遗物的力量将对手完全孤立,使其无法获得支援并加以折磨。 或许对方的计划是将莫尔特引入内部,从而取得压倒性胜利。 会做出这种判断大概是因为... 夜之天堂有排名第7的单数编号修复者——芙拉乌坐镇吧。 对于打出城市完全孤立这张牌的对手来说,同归于尽都算亏本买卖。 更重要的是,他们很可能在等待时机召唤另一个七极,以确保绝对胜利。 『从大局看...修复者协会集中火力防守夜之天堂的决策帮了大忙。若解放军选择与城内聚集的修复者打持久战,城里早就血流成河了。』 不愧是敢公然与数十亿人类为敌的组织。 即便知道对方手段棘手难以应对,还是忍不住感到反胃。 总之事已至此,仅靠城内战力对抗解放军已不现实。 好在雷文和芙拉乌都擅长应对多数敌人的战斗,应该能争取些时间。 光是七极级战力的数量就够呛,现在正是比任何时候都需要援军的时候。 『呜啊,这样下去修复者一行真的会完蛋!不能再干坐着了!』 耐心等待至今的我终于从座位上霍然起身。 从刚才起就反复进行着展开屏障、给宇宙魔方充能、再展开屏障的循环。 拼命充能后宇宙魔方的能量已经蓄满一半。 虽然援军还没到,但这种程度足够去支援了。 不,拖拖拉拉导致局面无法挽回才更糟糕! 下定决心的我踹开帐篷冲出去,正要直奔夜之天堂—— 「啊…!」 却在那里撞见了几个看似刚抵达的男人。 光是看到脸就让人由衷感到安心的可靠援军。 这是…赢定了! 我下意识攥紧拳头,在心里如此喃喃自语。 这简直就是无人能挑战的、只属于我的胜利宣言。 第261章、夜港之战(3) ================================ 被不祥红光浸染的夜之天堂天空。 在那之下,有个男人静静站在挤满小学生的学校操场。 绿色皮肤覆盖着野兽般的肌肉块,构成巨大身躯。 彰显存在感的獠牙,明确昭示着他作为兽人的身份。 乍看之下甚至会让人误以为是来袭击学校的模样。 但男人的背影反而像是要阻挡任何人靠近般,背对着学校站立。 被这个挡住通往学校道路的男人激怒,暴跳如雷的异种族发出憋屈的吼叫。 「兽人…为什么要站在人类那边?!」 独自拦下数百名士兵的兽人大战士后裔,格雷格。 指挥官望着毫无行动打算的他,难以置信地质问。 兽人本是厌恶人类常识、嗜好血腥杀戮的天性愚钝种族。 要说属于哪边的话那肯定是属于解放军这边。实在无法理解他为何要站在人类那边。 但即便已与解放军对峙数小时格雷格仍是一副泰然自若的表情。 仿佛忘记了疲惫为何物他脸上看不出一丝不安。 「哼。我也觉得规矩烦人得很。只不过…有个想珍惜的朋友罢了。」 「区区背叛异种族大义的叛徒!别以为这次还能蒙混过关!」 这次一定要了结!全体杀了那家伙! 随着指挥官一声令下士兵们乌泱泱地持刀挺枪向格雷格扑去。 虽然此前全都以失败告终。但只要是活物体力就肯定有极限。 实际连番激战已让他注意力逐渐涣散…可面对涌来的大军他还是默默举起了拳头。 格雷格并没有非要保护弱小人类的义务或宿命。 但若是那个娇小女孩的话想必会祈愿更多人获得幸福吧。光是这个理由就足够了。 「怎、怎么回事!这群家伙!」 「袭、袭击!从后面…呃啊!」 「居、居然是人类!到底从哪冒出来这么多…!」 然而就在碰撞前的瞬间,异种族军势的后方遭到了突如其来的袭击。 偏偏在格雷格所在方向出现破绽的刹那,这记偷袭精准刺入了空档。 阵型转眼间哗啦啦崩塌,异种族的乌合之众瞬间沦为散兵游勇。 感受到急剧减弱的压迫力,格雷格抬头在那边发现了熟悉的面孔。 「那是…修复者…?」 「格雷格先生!我们来救你啦!」 「找到了。马上过去,给我撑住啊!」 闯入者正是以克劳利修复者为首的先锋队。 他们原本就在城里四处奔走,全力搜救分散的民众。 与在学校保护数百民众的格雷格会合,实属理所当然。 毕竟连格雷格一人都突破不了的杂兵,根本不配做他们的对手。 局势转眼间明朗,银发美人在先锋队缝隙间探出脑袋晃了晃手。 「格雷格!按你要求的,我带了些能帮上忙的人来!」 「卡伦…多亏你才得救了。」 将先遣队引向格雷格所在之处的,正是堪称他搭档的卡伦。 察觉到城内异样氛围的他暗中派她出去求援。 堪称绝境中降临的奇迹般援助。 惊人的是,这种事不只发生在格雷格所在的学校。 某个偶像修复者驻守的大型体育场,天才机械师恰巧身处的地铁站。 某支警察队伍因购物而被牵制住的百货商场等等。 城市各处都燃起了被异种族解放军压制的修复者们的反击烽火。 「这可真是,承蒙相助了。这边能让我们回报些什么吗?」 「这话正是我们想说的。现在可是多一双手都好的紧要关头。」 就这样,以先遣队为首的修复者势力聚集了散布在城市各处的强者们。 从身为兽人战将后裔的格雷格与其搭档阿拉克涅·卡伦开始。 天才机械师樱木莉莉,黑市机械工塔拉,暗黑祭司克劳德。 世界级偶像爱夏和她的雇主兼雷文的前同事露莉卡。 还有作为警察经常与雷文发生冲突的伊凡以及以月夜怪盗闻名的银猫.... 同期参加调律者考试的伊丽莎白和黑酒会的王等人也位列其中。 「嗯哈哈哈!这不是雷文嘛!气势倒是变强了不少!」 「咳、你居然是先遣队领袖?啧,真让人不爽...」 「维克多和莱克西...难怪这么久没消息,原来在这儿。」 不仅如此不仅有作为修复者与委托人关系的他们 连让雷文头疼不已的维克多和莱克西这样的正统调律者也加入了 这样全员集结后简直堪称夜之天堂全明星阵容 要是尤利娅在场恐怕会感动得当场落泪的豪华阵容 逐渐壮大的他们开始正式进攻电视台、警察局、消防局等 被解放军占领的设施使市内主要机构恢复正常运作 断开的通信网得以修复,并成功夺回设施中紧急搭建的设备。 最终以击败包围市政厅的解放军为终点,那里是已成为市长的白风滞留的地方。 修复者势力与异种族解放军的战争在瞬间倒向修复者一方。 不,只是看似倒向那边。 [「雷、雷文大人!出大事了!城市内部检测到骇人的魔力反应…!这规模绝对是七极级别!」] 「啧,果然开始行动了吗。好,告诉我位置。和普劳小姐联手的话,未必不能打倒它。」 [「那、那个…。」]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不、不止一处…。是、是同时三处啊!」] 「什么…?!」 因操作员出乎意料的回答,雷文的表情瞬间凝固。 若非一处而是三处,难道意味着有三名七极级别的强者同时现身。 若真如此,这将是荒谬至极的严重事态。 七极并非靠人海战术能战胜的对手,而是需要相应战力的规格外存在。 至少得是排名10位以内的强者出手才能从容应对的家伙。 但问题在于,人数完全对不上。 现在能单独对抗七极的只有雷文和排名第7的芙拉乌两人。 如果七极连亲卫队都带来了,那情况可就相当棘手了。 「该死,没办法了。现在只能分头应对了。操作员,具体位置在哪?」 [「是。首先检测到魔力的地点是梅森生态公园、午夜机场、阿布拉迪双子大楼。」] 「太远了。每个地点相隔都有几公里。这是要分散我们战力的算计啊。检测到的魔力特征是什么?」 [「公园感应到的强大能量模式推测是巨人。午夜机场是死灵法师。阿布拉迪双子大楼检测到与人偶族相似的能量波长。」] 「巨人、死灵法师、人偶…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雷文在脑海中展开夜之天堂的地图,快速整理着思路。 不可能放任不管,至少要考虑属性相克的对策。 因此他让火力强的类型如爱丽丝和格雷格去有巨人的公园。 死灵法师那边的机场则派不受疾病影响能战斗的戴维和莉莉。 对曾捕获过傀儡的地方则指示其余人员和普劳前往。 「真先生呢?」 「我也去巨人那边。巨人对我来说是大目标。应该容易对付。」 没时间在这磨蹭了。立刻行动。 雷文神色极其严肃地环视众人。 稍晚一步阻止七极的话,城里平民可能全都会死。 正因为是这种紧迫状况。没空像刚才那样开无聊玩笑。 不过要说哪里最危险,果然还是缺乏对抗七极强者的戴维那边。 雷文望着带领众人的莉莉,叮嘱般说道。 「莉莉。那边尽量避免正面交锋,最好打持久战。我们会尽快解决其他战场去支援。」 「嗯。我会想方设法坚持到达令赶来。」 「那么…呃?!所有人趴下!」 就在故事告一段落,一行人准备各自分散前往负责区域的瞬间。 雷文察觉到某种不祥的预感,抽出武器高声喊道。 正集中精神聆听的众人及时作出反应,尽可能贴近地面卧倒。 话音刚落,附近的墙壁就像野兽头颅般变形,开始撕咬四周。 若非他的警告,这惊险瞬间几乎要让大半队员卷入其中。 当雷文将枪口对准某处时,那里有个行迹可疑的女人正懒洋洋地嘟囔着。 「哎呀…直觉挺准嘛…本来打算带走一半的…」 「这家伙…!」 她就像只披了件白大褂似的,是个浑身透着肉色的妖艳女子。 但雷文只能扭曲着脸,死死咬紧牙关。 方才亲眼目睹的反常攻击,以及那仿佛嗑药般的异常状态。 他已意识到这女人和先前遭遇的德拉乌特一样,都是强大的超能力者。 这么说…七极强者不是三位,而是四位? 这简直就是最糟中的最糟,没有比这更坏的消息了。 第262章、夜港之战(4) ================================ 七极级强者同时在城市中出现四名的绝望状况。 但无论情况多糟糕也不能放弃。 因为城里还滞留数十万平民。 能带领大家渡过危机的只有修复者。 「见面礼真热情啊….初次见面就动枪,太过分了…」 铛嗒铛! 雷文毫不犹豫地向坐在天桥栏杆上的超能力者开枪。 头部、胸口、肺叶。瞄准要害的强力火力接连倾泻而下。 但女子纹丝不动,将衣物变形为狼头模样吞噬了子弹。 虽难以判断具体能力类型,但用枪弹显然无法伤她分毫。 不过也可能像尤利娅那样,实际肉体强度并不高。 察觉到这点的他甚至没回头看同伴,扯着嗓子大喊。 「这里我来挡住,你们快走!」 「啊、啊啊!明白!交给你了!」 「真先生,绝对不要死啊!」 「这里就交给我吧!」 在雷文的指示下,其余一行人迅速分散前往各自负责的地点。 虽然想帮助直面道路上出现的强敌的他,这份心情无比强烈。 因为他们知道,耽搁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导致无法挽回的结果。 「拜托了…拦住他们…要是就这样离开…我会很困扰….」 「呜、呜哦哦?!地、地面!」 「连建筑物和墙壁也变成怪物了…!」 天桥上的女人似乎没打算轻易放他们离开,轻轻勾了勾手指。 霎时间道路的沥青、路灯和建筑外墙纷纷化作野兽形态扑向他们。 一行人这才意识到刚才袭击他们的攻击真身竟是这些。 但完全封锁道路的沥青怪物看起来不会轻易倒下。 「哈啊!别妨碍我们!」 「嘿呀!别停下!我来开路!」 但完成血脉觉醒的爱丽丝与爆衣的维克多冲在前方,将拦路怪物尽数粉碎。 无论哪边都强到足以摧毁建筑物,所以怪物倒塌只是一瞬间的事。 与此同时雷文像在看着某处似地,通过跳弹让子弹从四面八方飞来。 露出嫌麻烦表情的超能力者只能眼睁睁放跑一行人。 「啊啊…全都逃掉了…都怪你老是开枪…」 「哼,对付你这种货色我一个人就够了。变态女。」 「才不是变态…」 撅着嘴抱怨的女人的主张毫无说服力。 近乎全裸的身上只套了件大号罩袍。 甚至为了挡子弹还穿着那件变形罩袍上蹿下跳。 连平常对他人行为漠不关心的雷文都无语到极点。 当然,那种异常的装束和精神状态明确暴露了她超能力者的身份。 「我叫薇薇德…人们随便称呼我为悲叹使徒…你只要知道这个就去死吧…你是…?」 「有必要向敌人报上姓名吗?反正你马上就会忘记。」 「真没劲….不过倒也不算…说错话….」 悲叹使徒薇薇德带着不满的神色,居高临下地瞪着雷文。 但随即又突然表现出认同的样子,似乎认为他的话大体没错。 但这里是战场,总不能一直聊这些无聊的话题。 薇薇德仿佛在示意玩笑到此为止,用低垂的眼眸轻轻合拢双手。 「清醒着太累了…快点结束去睡觉吧….出来吧,纳巴亚的九头蛇。」 「…!」 咕呜呜呜…! 她话音刚落,四面八方就传来令人联想到地震的轰鸣。 这剧烈的震动甚至让能从飞机翅膀上狙击的雷文瞬间失去平衡。 到底要耍什么花招? 雷文边持续射击边思索的刹那,薇薇德背后突然耸立起一条巨蛇。 那是长着九个脑袋的混凝土怪物。 简直就像把她刚才说出口的神话九头蛇具现化了。 看来…这场战斗不会轻松啊。 掏出四个神器的雷文绷着脸仰视城市中出现的巨大怪物。 * 城市各处爆发的解放军与修复者的激烈战斗。 双方寸步不让的全力对决逐渐向解放军倾斜。 造成这种局面的最大原因终究是战力差距。 闯入城市的七极是死灵法师莫尔特和人偶师吉泽。 他们具备独自召唤数百数千军团的特征。 因此能弥补空间转移人数受限的女王不羁皇冠的弱点。 光是应付一名七极就够棘手了,他们还带着亲卫队和军团倾巢而出。 在夜之天堂战力分散的状况下,根本没法正面对抗。 「哈啊,哈啊…巨人族这个种族…相当难缠呢…」 「据说在异世界是以身躯摧毁城池的著名怪物。」 「不管造成多少伤害都能立刻恢复!简直像会走路的岩山!」 爱丽丝、维克多、格雷格三人组成的武力组率先冲向出现巨人族的公园方向。 他们正在苦战一个无论怎么攻击都打不倒的顽强巨人。 尤其棘手的是巨人族之王——七极克雷斯顿的存在。 光是普通巨人族就已经是能弹开子弹、皮肤厚度堪比装甲车的怪物了。 而克雷斯顿,是拥有远超普通巨人族两倍体型和力量的压倒性存在。 如果按照原计划雷文在这里的话,或许还能设法找到弱点进攻... 但此刻他本人正被使徒束缚着...眼下根本指望不上他的帮助。 「居然在魔法里掺入杂质...真是令人极度不快...人类捣鼓出来的东西,根本毫无意义...」 「呃...!莉莉小姐,检测到高强度病浪!快通知士兵们躲避!」 「你以为我不想吗...! 另一边的情况同样糟糕。 机械组正在死灵法师占领的机场展开攻防。 这边也在疲于应付源源不断的不死生物和腐蚀万物的病浪。 好在还有戴维带领的协会和人类军队积极运用魔导科技。 而以莉莉为首的机械师们正千方百计拖延时间,勉强维持着战线。 照这样发展下去,不死生物扩散至整个城市只是时间问题。 「我可爱的孩子们啊,去把那芬芳的花朵摘来给我吧。」 「是,谨遵您的吩咐。」 「嗤,人偶之间还搞什么…家庭游戏吗?」 「哎呀,我们可是真正的家人呢?嫉妒的样子可不好看哦?」 最后是占据城市西部巨型双子大厦的人偶族。 所幸这边有单数编号修复者芙拉乌坐镇,始终维持着势均力敌的状态。 但由于不断抽调人手支援其他战线传来的噩耗。 虽不至于溃败,却也无力推进…只能持续着无意义的拉锯战。 虽说短期内这里不会轻易分出胜负。 但在劣势下被拖住脚步绝非好事。 表面从容的拉乌内心其实焦躁不已。 但若没有确切的援军到来,这样下去根本看不到希望。 当战场上所有人都不经意产生这种想法时,突变突然开始发生。 「呃…?!什么啊,这光芒….呃呜?!」 「这魔法是…!」 人偶族的持久战与芙拉乌的胶着战斗持续进行的阿布拉迪大厦。 突然从顶层窗户贯穿而入的克制闪光,无情地轰炸着人偶们。 那压倒性的光量甚至让对面的芙拉乌都不由自主皱眉移开视线。 她通过熟悉的魔力残香,立刻察觉到了施法者的身份。 「卢克塞里昂!」 「抱歉来迟了。处理另一边花了点时间。」 从融化的窗户后方悠然现身的,正是精灵本尊。 修复者协会的门面担当,全世界最擅长魔法的男人。 他便是如今升至排名第二的魔法之神,卢克塞里昂。 对芙拉乌而言,这支援军简直可靠得无以复加。 「咯、咯咯…?」 「呜…呜呜呜!」 「什….什么?不死生物们突然开始融化了…?」 「快看那边,戴维君。那些家伙们…好像一碰到天上飘落的羽毛就燃烧起来了。」 同一时刻,被莫尔特的尸体军团填满的午夜机场。 那片天空中毫无预兆地,纯白的羽毛轻飘飘地向下飘落。 令人惊讶的是,触碰到羽毛的不死生物们痛苦哀嚎着,开始原地融化。 身处安全地带的莫尔特,立刻从羽毛散发的神圣气息中察觉到了这是谁的手笔。 「这该不会是…天使?!」 「正确答案。本来还挺中意这座机场的,被您用恶臭填满可就困扰了。莫尔特。」 「炽天使!你这可恨的家伙!」 悠然漂浮在空中的,是拥有雪白羽翼的美青年。 自现世起就与死灵术师对抗的天使,同时也是欧洲修复者排名第一的炽天使。 每当他的羽翼轻轻扇动,不死生物就像被雨水冲刷的泥泞般消失无踪。 原本气势汹汹的莫尔特,面容瞬间扭曲得如同凶恶的怪物。 「咔哈哈哈!渺小的存在们,放弃抵抗乖乖被我碾碎吧…呃呜?!」 「啊、咦?大家!快看!巨人的样子…!」 「嗯?喂。巨人脚下好像有个人。」 「额头长角的男人…不,那是鬼吗?」 将公园摧残得支离破碎,如同世界末日般咆哮的巨人族之王克雷斯顿。 他就像突然被砍中脚踝般,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 到底发生了什么? 心生疑惑的格雷格指向下方时,瞥见某个持剑腾跃的身影。 红发与额间突出的尖角令人印象深刻的中年男子。 正擦拭顺着脸颊流下汗水的爱丽丝,瞪圆眼睛对那张熟悉的脸惊呼。 「啊、父亲?!」 「父亲?这么说…那人就是传闻中的樱木莲司?」 「樱木莲司?传说中的夜叉恶鬼?!」 斩断克雷斯顿脚踝的男子正是樱木莲司。 与暴风同时代活跃于这个世界的传奇剑客,也是爱丽丝的父亲。 过去曾因结婚骚动与他交手过。 如今虽没有特别厌恶的情绪,但父女关系仍有些微妙的生疏。 在巨人包围中挥舞着剑的父亲身影,让爱丽丝不得不感到惊慌。 「不、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趁现在发动总攻!那些家伙慌神的此刻正是机会!」 「啊、是!」 「唔哈哈哈!居然能和传说并肩作战!这可真是让人心跳加速的战斗啊!」 卢克塞里昂、炽天使、樱木莲司。 夜之天堂外围出现的援军真身正是这三人。 每一个都是仅凭存在就能扭转战局的世界观顶级强者。 难怪尤利娅光是遭遇他们就提前宣告了胜利。 那么这里有个疑问。 当这些可靠援军在各处大显身手时,尤利娅本人究竟在哪里呢。 「你这人…太缠人了….我最讨厌死缠烂打的男人…」 「那可真巧。我也对随处裸奔的女人没兴趣。」 如同巨型蚯蚓在地底横冲直撞般狼藉的中心区12车道公路。 路面上男女四目相对,毫不留情地互飙毒舌。 一边是能操纵无机物如活物的异能者——使徒薇薇德。 另一边是能在恰当时机运用复数神器的修复者雷文。 两人对峙的身影形成鲜明对比。 与毫发无伤的薇薇德相反,雷文浑身是伤且青筋暴起,模样狼狈不堪。 「虚张声势….连站都站不稳了…」 「….」 正如她所言,雷文能站立几乎全凭意志力。 光是保持站立不摇晃就已耗尽体力。 肉体也因同时驱动多种物件承受着巨大负荷。 但绝不能放任这个使徒为所欲为。 强烈的使命感正支撑着他绝不倒下。 然而对手却是与德拉乌特同级甚至更强的使徒。 必须全力以赴才能与单数编号修复者比肩的他面对这个对手还是有些力不从心。 「那么….这样就结束了….」 薇薇德的手随意地伸向雷文。 虽然是个相当棘手的对手但这样就没法再烦人了吧。 最终从四面八方跃出利齿的野兽正要撕咬他的瞬间。 不知从何处飘来轻柔的风裹住了雷文疲惫的身躯。 「什么…啧!回来!」 「这种感觉是…!」 咔嘎嘎咔! 地面被粗暴犁开掀起的强风压袭向了松懈的薇薇德。 若是放任这波攻击就算不死也会遭到相当有效的猛烈打击。 薇薇德不得已收回攻势用力量厚实地护住自身。 紧接着被锐利切割的冲击波将她膝盖以下都轰进了地面。 毫无预兆袭来的强力一击。 但发现自己身体毫发无伤这诡异现象时,雷文立刻明白了是谁所为。 「雷文。」 「尤利娅你….」 从空中轻盈降落的是一位身着纯白女仆装的可爱美少女。 然而与外表不同,她是唯一拥有比任何人都炽热强烈心灵的人类超能力者。 雷文团队的可爱担当——尤利娅登场了。 第263章、夜港之战(5) ================================ 我刚踏入夜之天堂就立刻找到雷文并非偶然。 当与樱木莲司、炽天使、卢克塞里昂这些可靠援军一同进入城市时。 因为能感受到屏障内侧有力量正从某处扩散开来。 换言之,就像逆风而行般,自然能感知到那股力量的中心位置... 我循着远处也能辨识的喧闹声追去,最终发现了雷文。 「雷文。」 「尤利娅,你…。」 时隔数小时重逢的雷文,模样简直狼狈不堪。 不知外套去向,仅剩件处处撕裂的染血白衬衫。 脖颈与脸颊上因过度使用神器而产生的青紫色血管清晰凸起。 毕竟要以人类之躯对抗强敌,难免要超越极限。 他也算是尽力控制了,但物理极限终究是无法突破的吧。 『不过还算幸运。要是再晚一点,可就出大事了』 差点就危险了,要不是及时插手的话。 我望着四肢健全看起来安然无恙的雷文松了口气。 将视线转向那个从刚才起就静静盯着我的女人。 她像是刚从浴室冲出来似的,只裹着件浴袍的紫发妖女。 看着似曾相识的外貌,感受着强烈的超能力波动... 她应该就是入侵者的使徒——不,恐怕是悲叹使徒薇薇德。 本来能让雷文苦战的对手就不多。 毕竟这位实验总负责人总嫌穿衣服麻烦,整天赤身裸体。准没错。 就在我如此观察对手,在脑内模拟战斗走势时。 那个直勾勾盯着我的女人困惑地皱起眉头开口了。 「所以...你就是那个...传说中的超能力者...?」 「…?」 「奇怪….所有实验体的脸…明明都记得….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突然甩过来的话是曾在某处听过的声音。 上次说过那种话的…肯定是同为使徒的德拉乌特吧。 站在我的立场这简直就是在逼人说出『所以你想怎样』的回答。 本来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从哪来的操心这种事有什么意义。 要是没别的话可说就随便吧。 我把视线从歪着头的薇薇德身上移开转头看向身后的雷文。 「尤利娅…你没打算再变成那个形态吧?虽然不知道现在的我能帮上多少忙…但会全力支援的。」 「唔嗯。唔唔。」 「嗯?不是?」 悲叹使徒是相当于入侵者二把手的存在毋庸置疑的强敌。 该说是拥有着像操纵魔物的加奈特上位替代般的能力与力量。 她周围的一切都能瞬间变成猛兽 尤其守护那具躯体的狼具备绝对防御级别的棘手程度。 所以即便现在要榨取连一半都没充能的宇宙魔方的力量变成大人…. 毕竟防御力太高,无法保证能在限定时间内打倒她。 因此这里打算采用其他战略。 只要和雷文合力战斗,就绝对有胜算。 「嘿咿。」 「什么….哎、哎哟。身体的伤…消失了?」 我首先拜托宇宙魔方,将雷文变成无伤的最佳状态。 多亏他受的伤是随时间推移就能恢复的程度吧。能量消耗并不算大。 不过或许是因为身体突然痊愈令人难以置信。 雷文用非常困惑的表情俯视着对他使用宇宙魔方的我。 所以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你。面对薇薇德就拿出你的真本事吧。 虽然无法说话,但我用强烈期盼这份心意能传达的眼神静静仰望着他。 「啊啊,好吧。你想说什么我完全明白了。是要我好好借力量给你的意思吧?」 「嗯嗯。」 「防御就交给我吧。绝对要把那家伙揍得稀巴烂。」 果然是我认识的人中最机灵的男人啊。 对他来说,光是直勾勾地抬头看着,似乎就能明白我想说的话。 或许是因为他知道宇宙魔方是会消耗能量的东西。 对他而言,大概是觉得消耗那些能量来治疗自己有着充分的理由吧。 正确的想法。从现在起我的职责就是确保敌人连雷文的一根汗毛都碰不到。 我神色严肃地转身看向薇薇德,她却摆出一副「终于讲完了吗」的无聊表情说道。 「搞什么啊…居然依赖…弱小的人类之流…?用那位大人的力量…不觉得羞耻吗…?」 「哼,呸。」 「狂妄的家伙…算了…反正数量再多…也只是浪费时间罢了…」 薇薇德对我的鬼脸似乎有点来火,眉毛微微抽动着。 毕竟超能力者基本上都是虔诚崇拜着那位大人(入侵者)的信徒。 我这种对伟大什么的毫不在乎的态度,可能相当让她不爽吧。 不过话说回来…. 从至今的态度来看,薇薇德似乎相当轻视雷文。 毕竟刚才确实是一面倒的压制,差点就能无伤结束战斗。 她大概认为就算我让他恢复,战况也不会戏剧性逆转。 『被轻视正合我意。这份大意会反过来刺穿她自己。』 似乎判断没必要再拖延,薇薇德率先采取了行动。 当她高举起一只手时,地面和建筑外墙剧烈震动,化作各种怪物形态。 果然,这就是原作中赋予非生命体生命的能力吗。 简直像是看到魔物女王般的既视感。 但薇薇德的怪物比魔物各方面都难缠得多。 不仅没有实体,打倒后只需触碰就能无限重生, 或许因为其起源是被入侵者毁灭的异世界, 每个怪物都带着烦人的特殊能力。 「尤利娅!」 「…!」 从身体深处汲取力量的我,将迎面而来的沥青与混凝土巨兽全力推开。 不知是否因德拉乌特一战后力量再次成长,这股威力已足以完全守护身体。 与此同时雷文用模仿影子造出了与人等高的巨型枪械。 那形态恰似用于击穿坦克飞机之类厚装甲装备的反器材狙击枪。 果然连薇薇德也是第一次见识雷文这种战斗模式吧。 她像怀疑耍花招似地微微蹙眉,随即嘟哝着不过如此。 「哼,人类捣鼓出来的玩意儿…别垂死挣扎了…快去死吧….」 「咿呀!呃啊!嚓!」 咚!哐!轰隆隆! 当薇薇德的怪物从四面八方扑来时,我奋力挥舞手臂将它们砸得粉碎。 原本念动力只需在脑海中想象就能发动。 但轻微手势动作能强化意象联想,多少能减少些精神力的消耗。 我现在的情况也算相当紧迫。因为这是一场不容失败的真心实战。 最终我如同跳舞般,完美地从逼近的野兽袭击中保护了雷文。 于是仿佛回应我的这份诚意,雷文专注许久的枪口迸发出猛烈火焰。 「呜哇!」 「呃啊…?!」 轰隆! 从雷文的狙击枪中,传出了宛如雷鸣般的轰响。 转眼间他和薇薇德之间的怪物身体上,就被开了个透心凉的通风孔。 与其说是射出子弹,那威力简直像是炮弹蹦出来似的。 贯穿力强到连松懈的薇薇德都被波及,直接飞到了老远后方。 明明至今都没能让薇薇德受过一点伤的他,怎么可能做到这种事。 理由很简单。因为雷文现在是将所有精力集中在火力上的玻璃大炮风格! 『其实正面一对一战斗…对雷文的风格来说是最糟糕的。』 雷文是超越人类的强化人。 然而普通人无论变得多强,终究不过是生物罢了。 被刀砍会流血,被子弹贯穿内脏,被火焰烧成灰烬。 这与能用肉体硬抗魔法的异种族不同,正是没有魔力的生物极限。 区区护身神器最多只能挡挡飞溅的碎片而已。 最终雷文只能以闪避为主,不得不躲开对手的攻击。 若要逐个躲避攻击,自然就没空施展需要蓄力的大招。 所以雷文那足以媲美大魔法的火力优势也就荡然无存了。 「啊、好痛…不可能…区区人类…竟敢…」 「啧,为了贯穿怪物们导致威力下降了吗…尤利娅,再来一次。」 「嗯!」 我当时想着若是雷文的单点突破,说不定能击穿薇薇德的防御。 把能横扫无数魔物的广域攻击集中到一点,总该够劲了吧? 不过看薇薇德的样子,与其说是致命伤…倒像是只造成了点皮肉痛。 一次不行就两次、三次…!直到打中为止反复尝试不就好了? 首发射击命中有效部位后,紧接着的便是惨烈的搏斗。 薇薇德似乎不允许第二次攻击,直接将空间本身化作怪物袭来。 我为了不让逼近的攻击触及雷文,全力逃跑争取时间。 而雷文枪口不时迸发的强力一击也会撼动薇薇德。 随时间推移,伤害开始如层层堆积般累积。 「啊啊啊…!好痛啊哦哦…!垃圾般的…家伙们…!」 「啧,结实到烦人的程度呢…呃,到极限了吗…尤利娅,请求再次恢复。」 「好。」 当然,我们这边也绝非安然无恙。 雷文射出的狙击是同时展开六件神器使出的必杀一击。 连续使用上限是三次。每次都需要宇宙魔方来恢复状态。 更何况对方越是愤怒,召唤的怪物体积和数量就越发增长…。 无论如何都要边逃边保护雷文的我,身上的伤口也在逐渐增加。 但若是这样的趋势持续下去,或许能意识到最后笑到最后的会是我们这边吧。 尽管多次被子弹波及,只是额头流血的薇薇德在收回力量后。 仿佛要让逃跑变得不可能般,制造出了撼动整个街道的巨型怪物。 「去死…去死…和这个垃圾般的城市一起…消失吧…!」 「唔…这家伙,在搞什么…!」 「…!」 破土而出的是尺寸骇人的狰狞蛇首。 若以坠落的街道为参照,恐怕堪比足球场的面积吧。 我反射性地从地面跃起抱住雷文悬停空中,立刻察觉了它的真身。 此刻现身的正是吞噬已灭亡世界之巨蛇——耶梦加得。 面对与魔兽或异种族完全不在次元的终极怪物复苏…我微微扬起了嘴角。 『我等的就是这一刻…薇薇德按捺不住拿出真心的瞬间。』 我将剩余宇宙魔方的能量全部引出,瞬间变回了成年形态。 接着一把抓住从地面探出头的巨蛇,全力拽向高空。 于是耶梦加得就像被透明巨人掐住脖子般,在地面形成巨大陷坑的同时被拔了出来。 我把雷文放到附近建筑天台,用目光向他示意。 现在这短暂的瞬间是解决对手的唯一机会。 「啊啊,没错!这样就…结束了!」 轰隆! 雷文的狙击枪伴着沉闷巨响迸发火光。 而射向毫无防备的薇薇德的子弹,轻而易举地贯穿了她的身体。 第264章、夜港之战(6) ================================ 由沥青混凝土、大量土砂与无数钢筋构成的巨蛇耶梦加得。 仅头部就超过百米的巨大怪物,从尾部开始逐渐崩解。 我只是紧紧掐住它的脖子提到空中,让它无法动弹而已。 或许崩塌的原因是…制造它的使用者已经无法维持能力的缘故吧。 『啊,天空…。』 随着耶梦加得的终结,原本不祥般赤红的天空逐渐变得透明。 随即如同恢复原本色彩般,转变为繁星与明月升起的漆黑夜空。 这标志着被超能力禁锢的夜之天堂终于获得解放。 正如计划所料,雷文瞄准对方破绽的狙击似乎精准命中了。 因为薇薇德的死斗本就是场谁先耗尽耐心谁就败北的战斗。 就算痛苦艰难,只要坚持等待破绽到最后,也能说是我们的胜利吧。 「解决了吗?」 「….」 「你那什么眼神。这种程度怎么可能突然复活。漫画看太多了吧?」 「咩诶诶…。」 「别开玩笑了。我们该下去了。」 「嗯。」 简短玩笑后,雷文将瞄准下方的狙击枪重新化为影子。 接着像是要亲自确认状况般,提议前往大楼下方查看。 看着周围流动的状况,虽然能明白这不是有意识的状态。 时刻用双眼亲自确认对手的状态,比什么都重要。 说不定稍一松懈对方就会立刻复活。绝不能掉以轻心。 『当然,我凭借原作知识知道薇薇德不是那种类型……但原作知识也未必总是正确答案。没必要特意表现出来吧。』 为了举起耶梦加得而来到比大楼更高位置的我,为缓缓降落而逐步降低了念动力的输出。 正打算和雷文一起降落到下方地面的刹那。 突然,眼前剧烈晃动,体内持续流动的念动力被硬生生切断的感觉袭来。 「呜哇?!」 「尤利娅!」 突、突然怎么了?! 坠向地面的我瞬间陷入混乱,慌忙将视线投向下方。 只见手掌不知何时已变回孩童般柔软的模样。 看来维持成人形态的宇宙魔方能量已经全部耗尽了。 也是,刚才一直为了恢复雷文的能量而不断抽调能量。 变化解除得比预期更快,倒也不是那么奇怪的事。 「…!」 如果真是那样,倒也没什么好慌张的。 只不过是从成人变回孩童模样时,维持的感觉断掉了而已。 只要重新冷静地调动念动力,在坠地前再次抬起身体就行了。 不过眼下倒没那个必要。 就在我手忙脚乱地挥舞四肢判断状况时。 雷文毫不犹豫地从屋顶跳下抱住我,从容不迫地稳稳落地。 「吓死我了你这小子,心脏都快从嘴里蹦出来了。」 「喵呜…。」 明明和敌人战斗时就算胳膊被砍飞都不会动摇。 看到我突然玩无绳蹦极却慌成这样,到底算什么啊。 不过也是,我这身体没有念动力的话和普通人类没多大差别。 作为强化人的他把我当成易碎玻璃对待倒也不奇怪。 不过突然吓到你确实有点抱歉啦。 从雷文怀中挣脱落到地面的我,像道谢般低头鞠了一躬。 他似乎也没打算责备我,只是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就作罢了。 就这样整理好状况的我们,径直前往了薇薇德所在的地方。 只见她紧闭双眼倒在地上,身体纹丝不动。 「这…已经完全失去意识了。不过还能反射性扭动身体避开心脏贯穿伤。」 「唔嗯。」 「啊啊,没错。这家伙和之前遇到的那个超能力者一样,先压制住就行了吧。」 咦?我只是随口附和着应了一声。 难道雷文以为我这声嘀咕是在询问处置方案吗? 他从衣服内侧取出超能力者抑制套件,注射进薇薇德体内。 里面装的…大概和之前用来制服德拉乌特的是同种东西吧。 抑制套件的效果是在受试者脑内制造人为的脑雾。 考虑到集中力对超能力者的重要性,这无异于捆住了双臂。 '嘛….说实话,虽然担心将来会有后遗症。但既然是协会。总会有办法的吧。』 不过最值得庆幸的是入侵者的力量还未成熟。 若是再过几年出现,大部分超能力者恐怕都会以寿命为代价觉醒能力。 到那时就不是像现在这样与异种族解放军合作的形式,而是足以单独对抗协会的体量。 倒不如说该庆幸异种族解放军让他们提前浮出水面。 当然,对入侵者而言,若在露出马脚时失去作为盾牌的解放军也会很困扰。 不过从他们角度看,这步棋也算打出了能颠覆局面的强力赌注。 总之这次战争成功同时排除了两股势力。 对修复者而言,今后应该没有需要特别戒备的势力了。 这就是所谓的一箭双雕吧。我满意地独自点头。 静止在原地似乎在联络什么的雷文,嘴角含笑地看向我。 「尤利娅,有好消息。」 「诶?」 「看来其他地方的情况也快结束了。弗劳那边已成功镇压占据大楼的人偶族。爱丽丝一行似乎也成功压制了推测为七极的巨人族。」 「哦哦…!」 「不过有死灵术士莫尔特坐镇的机场方向战斗还在持续…不过这里应该不用担心吧。毕竟是排名第一。」 通过他传来的消息,城市各处都传来了令人欣喜的进展。 人偶族盘踞的双子大楼和巨人族肆虐的公园已结束战斗。 最后派往机场的援军正是炽天使,这边应该也只是时间问题。 听到这些消息,一直因紧张而僵硬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因为我察觉到夜之天堂的战局已倾向胜利。 『如果就这样顺利收尾…战争实际上就结束了。』 这不仅仅是夜之天堂一地的成果。 这是会影响异种族解放军与修复者协会之间、异种族与人类战争全局的结果。 击溃了三名七极和一名使徒,而我方损失轻微? 如果就这样结束局势的话,战场的平衡将会大幅倾向协会一方。 不,实际上这次胜利无异于打入了决定性的楔子。 因为在贝里特战役中,解放军遭受的损失几乎相当于折损了半数战力。 「这样就行…好。我们在这里稍等片刻。已经向协会通报这边局势结束的消息了。支援马上就到。」 「嗯。」 因此彻底放松下来的我,扑通一声瘫坐在附近的地面上,随意环顾四周。 或许是因为时间流逝已至深夜。 黑暗笼罩四周,到处都看不真切了。 所幸在这种混乱中电力系统仍能正常运作。 不远处闪烁的霓虹灯光正明亮地照耀着四周。 但近处可能因为战斗余波肆虐的缘故,显得格外昏暗。 不过毕竟不是完全没有光亮的黑暗,倒也没想象中那么不适。 『啊,话说回来。辛苦积攒的宇宙魔方能量全用光了呢。这又得攒到什么时候啊…』 咔嚓。 我把塞在衣服里的宇宙魔方举到与视线平齐的高度。 随即看到装饰内侧自由晃动的立方体运动轨迹。 虽然还没听到声音,但能感觉到它正为能帮上各种忙而开心。 [妈妈!] 『好啦好啦,谢谢你帮忙。全都是托你的福。』 [嘻嘻嘻,开心!] 嗯,听到这种百分百真心为我高兴的声音,总觉得有点难为情呢。 像抚摸小狗般用手指摩挲着,宇宙魔方显得更高兴了。 真是的,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 啊说起来,宇宙魔方从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吧。 既然想不起有什么交集…莫非我长得像谁吗。 要问问看吗?虽然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但我还是放弃了。 就算问它为什么这么喜欢我,仔细想想也没什么意义。 『先让完全透支的大脑休息会儿吧…』 整理完思绪的我背靠墙壁闭着眼睛轻轻呼吸着。 突然从一片狼藉的道路那头传来了啪嗒啪嗒有人走来的动静。 我直起腰望向那边发现四名穿着协会制服的男女站在那里。 看来就是刚才雷文提到的支援人员了干练的模样让人相当安心。 「来了啊道路这么乱辛苦了吧。」 「哈哈…比起远远目睹的那场激烈战斗我们这点辛苦根本不算什么。」 「嘛…算了那边倒下的就是刚才说的超能力者赶紧回收带走吧。」 「是这就转移喂准备担架…」 「…!」 就在雷文与协会人员交谈展开担架准备搬运昏迷的薇薇德那一刻。 突然感受到仿佛被人狠狠掐住脖子般的鲜明恶意。 强烈到让此前所有危机感都如同儿戏的致命预感。 我条件反射地弹起身毫不犹豫地全力释放出念动力。 因为即将发生的危险程度已经超出感知范围了。 我打算立刻展开力所能及的最强防御,筑起坚固的屏障。 「呃、呃啊啊啊!」 「咕噜噜、呃….」 「怎、怎么回事…!」 但当我察觉时或许已经稍迟了。 当念动力堪堪包裹住我和雷文时,仍在室外的协会职员们已痛苦呻吟着倒地。 那模样活像每个人都中了剧毒般惨叫着倒下。 伴随着剧烈喘息的血红双眼,简直令人毛骨悚然。 『这到底…是残党搞的鬼吗?』 不,这不对劲。有感知敏锐的雷文在场。 寻常袭击者早该被发现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混乱未消的我匆忙将倒地者纳入屏障环顾四周。 突然从霓虹灯照不到的黑暗深处,传来咔嗒咔嗒尖锐的皮鞋声。 「尤利娅,小心。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嗯…!」 雷文话音未落,黑暗中便有人从容不迫地踱步而出。 那是个全身被血糊得黏黏答答、穿着连衣裙的女人。 若不是满身血迹,她那悠闲的姿态简直像在散步似的。 「啊啊,原来在这种地方啊。稍微迷了会儿路。」 「….」 女人慵懒的嗓音静静沉入黑暗。 那仿佛要刺穿我的视线里,能感受到一丝疯狂。 虽然脸上戴着面具,无法看清真容。 但我立刻确信她是个实力非同寻常的超能力者。 果然在确定结束之前都不能掉以轻心啊。 我以充满紧张感的眼神凝视着女人。 第265章、夜港之战(7) ================================ 强者通常都有能辨识其实力的特征。 比如握剑数十年的剑士,那因长期用力握剑而僵硬变形的手会格外显眼。 长期混迹战场的军人,从眼神、姿态到走路方式都自然带着特有的气质。 而异种族和魔法师这边反而更容易辨认。 与人类身体结构相异的异种族,往往拥有接近熊或老虎的巨大体型。 魔法师想要隐藏从体内外溢的魔力密度和量绝非易事。 因此只要有一定眼力,判断对方的水平并不算太难。 当然若是存心要伪装就另当别论了,不过大多数情况下都是这个意思。 『但超能力不同。如果对方铁了心要隐藏,就绝对无法察觉。毕竟这是他人赋予的力量。』 然而超能力与先天肉体或环境毫无关联,是从世界外侧获得的力量。 硬要比喻的话…就像被赠予了一把透明无形的强力手枪。 所以虽然能通过精神污染症状识别超能力者。 但若对方刻意隐藏力量,就完全无法判断其隐藏的实力深浅。 难怪拥有上万名调停者的协会都抓不住他们的尾巴。 我能认出使徒也是因为原作知识里记载着超能力者的外貌特征。 『可是…这人身上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究竟是…?』 但奇怪的是,从突然出现的这个女人身上感受到了某种压迫感。 或许这也是因为我总能听到别人听不见的声音吧。 但那是不可能的事。 刚刚我和雷文打倒的薇薇德是入侵者组织的二把手级人物。 因为凌驾于其上的入侵者最强使徒是个超级美男子。 莫非这也是某个时间点蝴蝶效应造成的? 不,蝴蝶效应导致入侵者首领换人根本说不通啊。 就在我因这难以理解的现象陷入混乱时。 那个像看热闹般直勾勾盯着这边的面具女从容不迫地开口了。 「很好。省得我多费一遍功夫。」 「….」 「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但别想再靠近半步。」 咔嚓。 身后传来雷文将影子变形的手枪对准女人的声响。 看来她是察觉到突然瘫倒的调停员们和我摆出的防御姿态了。 但或许是她确信区区手枪奈何不了自己。 戴面具的女人丝毫未显动摇之色,只是以轻盈的步伐缩短着距离。 嗒哒当! 本就没打算单纯威胁的雷文,毫不犹豫地向逼近的她连续开枪。 大概是因为我展开的屏障只管阻挡来物,却不过问去路吧。 雷文射出的子弹毫无阻碍地飞向那女人,仿佛被吸往各处要害般。 「这问候可有点激烈啊。」 「啧…」 「…!」 哐嚓。 但子弹在面具女附近徒然扭曲变形后静止了。 简直像空中存在着无法逾越的透明墙壁般的奇异现象。 又出现枪械无效的敌人而头疼似的,雷文虽然扭曲了面孔。 我却因这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结果,只能瞪大眼睛震惊。 『那是…念动力?』 我惊讶的理由别无其他。 偏偏是因为神秘超能力者掌控的能力正是念动力。 在原作中念动力是连和异世界超能力者中仅两人能驾驭的特殊力量。 莫非是因那场未遂实验的影响获得力量、原作中并不存在的超能力者吗? 若真如此,这般状况究竟该如何接受才好。 正当极度困惑的瞬间,女子轻抬素手开口道。 「这个,还给你。」 「呃…!」 咻啪! 被念动力拘束着粗暴扭曲、悬停空中的雷文的弹头。 那数十枚金属碎片调转方向,朝我们反弹而来。 或许正因为弹头被念动力碾碎成细小碎片的缘故。 飞射而来的子弹破片宛如无数小刀组成的风暴般猛烈席卷。 这种程度…若想普通防御,绝对会被贯穿! 感知危险的我更强烈地催动念动力,将护壁构筑成两倍三倍的厚度。 但或许因为先前战斗消耗过多心力,加上脑中混乱尚未平复。 面对远超预期的火力,护壁被轻易撕裂,狂暴的风压朝着我和雷文笼罩而来。 「呀啊!」 「尤利娅,闭眼!」 稍有不慎就会在那女人的攻击下被撕得粉碎的瞬间。 不知不觉间已贴近我身后的雷文用单臂搂住我,同时全力挥拳砸向地面。 随即在轰然巨响中,地面倾斜着崩塌出巨大坡度。 看来在那电光火石间,他想到的是用神器破坏地面来躲避攻击的计策。 该说这判断果然更擅长闪避而非格挡,很符合专家作风吧。 我咬紧牙关直到嘴唇渗血,用念动力强行稳住因反作用力而恍惚的意识。 『呃…就算考虑状态因素,也完全不是对手。那家伙比我强太多了…!』 在强撑着不让自己摔倒时,简直像被卡车撞过的感觉。 我不得不承认,此刻正体会着压倒性的实力差距。 除非宇宙魔方还有剩余能量。 在连剩余集中力都不够的状况下迎战强敌,本质上就是自杀行为。 虽然舍不得丢下薇薇德,但在这里打下去只会血本无归。 整理思绪的我趁着视线被遮挡的空隙,用念动力快速远离了女子所在的位置。 不,是试图远离。 如果没有突然感受到那股自上而下的、强烈的压迫感的话。 「呃…这、这是….」 「咳呃…!」 「不行哦。想逃跑的话。」 仿佛有个体重三倍于我的沉重男人正碾压着我,痛苦感席卷全身。 必须竭尽全力用念动力推开周围,才能勉强承受这种程度的压力。 艰难转动脖颈望向声音传来的上方。 只见戴面具的女子正悠然漂浮在虚空中。 月光下,身着血染连衣裙的身影…显得极不真实。 『是在示威吗…』 明明不做这种事也能充分体会到实力差距。 面对残酷到只能绝望的处境,胃部阵阵绞痛。 但对方似乎把这种场面当作散步般轻松。 缓缓降落的她走近我,捏住下巴强行抬起我的脸。 「再仔细点…让我看看你的脸。」 「呃。」 「尤利娅,是这个名字吧…还不赖。」 呃呃。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的境况下,我的脸被强行扭向那女人的面孔。 紧接着如同歌剧魅影般,一张纯白无瑕的素面面具映入眼帘。 奇怪的是,钳住我下巴的那只手触感莫名温柔。 但对于将女人逼近的身影视为最后机会的我,根本无暇察觉这点。 『既然是你自己拉近距离的…可别抱怨!』 吱——! 撑在地面的手掌传来微弱的尖锐摩擦声。 即使闭着眼也能感受到仿佛要撕裂地面的剧烈震颤。 将念动力集中于一点引发超常破坏力的招式,念动力弹指。 我把至今对强敌屡试不爽的这招,全力捅向逼近女子的腹部。 「呜!」 「哎呀。」 哐! 突破身体重压伸出的右臂,像撞上什么似的僵在半空。 为了应对这种情况,事先就筑好了防御壁吗。不得不承认是个相当缜密的性格。 但这一切也在预料之中。 我的目的不是击倒对手,始终只是为了争取时间! 我将凝聚在一处的念动力一次性释放,用猛烈旋风摧毁了女子所站的地面。 「哈啊,哈啊…」 无论拥有多强的力量,针对破绽的突袭总是难以应对吧。 面具女子坠入地面裂开的深坑中消失了踪影。 但不可能仅凭这种程度就造成伤害。 恐怕数秒后就会回来。那样好不容易创造的最终机会也会白白消失。 这…真是无可奈何啊。 我艰难地支起身子,向单手撑地跪着的雷文走去。 「尤利娅,做得很好。快撤退吧。不远处就有能请求支援的哨站…」 「….」 「尤利娅?」 我握住瘫坐着的他的手将他拉起,用平静的目光说道。 在这里两个人一起逃跑是不现实的。我来争取时间,你去叫帮手吧。 不用言语传达意图是件困难的事,但我相信若是雷文的话一定能理解。 而且果然雷文立刻就察觉到了我在想什么。 他满脸惊愕想要说话,我却只是用双手猛地推了下他的胸膛。 「你…等等…!」 「抱歉。」 呼呜! 用念动力抓住雷文后,我全力将他抛向有湖泊的方向。 幸好不远处就有湖泊公园真是万幸。 抵达时速度应该会减弱,作为强化人的他应该不会受重伤。 总觉得在这种状况下话语却自然脱口而出了。 后方传来的压倒性存在感让我的意识完全集中到了那里。 「原来如此,是打算让雷文逃跑啊。很机灵嘛。本来想一起带走的。」 「….」 「好吧。看在这份诚意上就不追了。」 当然,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女人的话音刚落一股强大的力量就束缚住全身的触感袭来。 从头顶到脚尖仿佛身体所有的自由都被剥夺的感觉。 我当然也像要抵抗似的从体内释放出念动力试图反抗。 但或许是输出功率根本不同我的抵抗被轻易镇压全身都被压制住了。 「呃咕呜…。」 「先睡会儿吧。等醒来后我们再慢慢聊。」 女人的念动力紧紧掐住了我的脖子。 呼吸自然中断痛苦的感受蔓延开来。 但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力量意识就这样慢慢下沉。 这真是连手脚都使不上力的一场窝囊败北。 第266章、夜港之战(8) ================================ 异种族解放军被官方认定为恐怖主义国际犯罪组织。 当然他们自称是正统继承异世界帝国军的组织。 从以重现异世界文明为目标真心推进全人类灭绝计划开始。 成员大多不仅没有合法身份更是犯下罪行被通缉的罪犯。 一旦不顺心就敌我不分地牵连无辜,不择手段地拉人下水。 怎么看都是完全无法沟通的极端异种族主义恐怖集团。 因此察觉到危险性的国际社会,为应对终将到来的那一天,早已暗中与修复者协会缔结盟约。 -等、等等!我会告诉你核武器的具体位置!作为交换,至少放过我们组织! -武器的位置就心怀感激地收下了。但性命不能留。 -什么…呃啊啊啊! 其中也不乏为私利毫不犹豫出卖人类的无耻之徒。 不巧的是异种族解放军就像头饿兽,根本容不下活生生的人类。 他们拒绝以任何形式与人类合作。 反正他们想要的世界里根本不需要人类这种东西。 或许正是因为这些蠢货们前赴后继用性命换来的种种教训。 最终所有试图利用解放军的人,都以各种形式消失了。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他们与入侵者联手对协会而言是极其意外的结果。 说不定是从精神被污染的他们身上嗅到了同类气息的可能性呢。 [「飞机即将着陆请各位乘客回到座位。」] 以攻陷主要城市为目标异种族解放军在全球同时发动的总攻势。 无数人流血拼命这场激烈战争的厮杀… 经过整整一天半的时间才勉强进入平息状态。 不过也多亏事先获取情报知道对方会从哪个位置何时发动攻击。 幸运的是相比攻势规模实际损失程度简直小到难以置信。 甚至有些地区从容击退来犯之敌取得胜利。 即便出现多达七名极境强者也有地区在零伤亡情况下压制事态。 「呼,终于到了啊。」 遇袭城市中也包括异种族都市夜之天堂。 即便遭受了比其他任何地方都更棘手猛烈的攻击,仍未被攻陷坚守下来的要塞。 这里的展示用紧急跑道上飞机平稳降落,一位老人现出了身影。 「夜之天堂啊…真是久违的感觉呢。」 「不是错觉,确实时隔数月了。因为您一直在总部附近医院进行康复治疗啊。」 「唔嗯?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吗?不接手工作的话,对时间的感知就会变得迟钝呢。」 老人的真实身份是夜之天堂的展示场管理者,暴风。 自龙心出现问题后,他一直在协会总部附近的医院疗养。 因此暴风这次回到夜之天堂,确实已时隔近数月之久。 从飞机下来的他眼中映出的城市已满目疮痍。 视线所及的建筑外墙不是焦黑就是浸满暗红血迹,布满战斗痕迹。 更深处甚至有整栋建筑倾斜坍塌,地面散落着建筑碎片的区域。 深爱珍惜的城市竟变成这般惨状。 暴风的眼神中瞬间闪过一丝复杂,但他很快甩开了私人的情感。 现在的暴风并非以市长身份,而是作为人类联合军司令官代理的协会长。 他抬头看了眼高悬的太阳确认时间,随即向秘书发问。 「对了,刚才联系过的炽天使在哪里?得先处理正事。」 「应该正在救助站那边。我这就带您过去。」 两人穿过仍有各类飞机频繁起降的临时机场。 随后沿着多年熟记于心的路线,朝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市政厅走去。 城市里仍有大量平民尚未撤离。 临时救助站正是开放市政厅和体育馆形成的避难所,供这些民众暂住。 当暴风和秘书抵达事先协商开放的市政厅时—— 令人惊讶的是,有个背生翅膀的美男子正系着围裙给市民们分发餐食。 那正是远看也能认出身份的、位列榜首的炽天使。 被誉为游猎大天使的男人居然在这种地方做志愿者服务. 暴风对这完全出乎意料的景象露出了措手不及的表情. 「炽天使。辛苦了啊。」 「啊,暴风大人。您来了吗。」 「嗯。呃…这个什么时候结束?」 「马上就结束。因为从很早前就开始做了。」 正如炽天使所说,前面那个人真的是最后一位了吧。 接过餐食的人顿时瞪圆眼睛,随即消失在里屋。 虽然看神色像是立刻认出了暴风的脸。 但原本嘈杂的四周不知何时已变得异常安静。 『这是…这群家伙,多管闲事…』 暴风察觉到这是认出他的员工们刻意为之。 难怪从刚才起就不断有视线偷偷交汇。看来是提前清场了。 换作平时肯定会抱怨多此一举,但或许因为事态确实严重。 他立刻将炽天使带到人迹罕至之处,神情凝重地开口。 「听说你受伤了。」 「嗯、是的。虽然难以启齿……如您所见,我折损了一侧翅膀。都怪自己大意了。」 啪嗒。 炽天使说着展开了原本精心收拢的羽翼。 只见他其中一侧翅膀不自然地扭曲着。 光是看着就令人毛骨悚然,绝对是相当严重的伤势。 但这确实很蹊跷。 炽天使可是稳居修复者排行榜首位的男人,身体比合金还要坚硬。 寻常敌人别说伤他,连灰尘都沾不上身。 为何会留下如此显眼的重伤?原因很简单。 「解放军的统帅……虽然是初次交手,但比想象中更强。」 正当他完全压制莫尔特时,解放军统帅突然现身发动了袭击。 简直是在胜券在握的战场上突然降临的最恶劣变数。 由于反应完全迟缓,炽天使仅失去一侧翅膀就被视为幸运。 但对他来说,尽管事态已结束半天,仍有无法理解的部分。 总司令光是静静站着就散发出强大魔力,宛如怪物般的存在。 可即便如此,究竟如何能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潜入都市内部? 面对提出这个疑问的炽天使,暴风用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 「像你这样敏锐的人在遭受攻击前都没察觉,也不奇怪吧。恐怕直到最后一刻,总司令那家伙根本不在城里。」 「不在城里…?难道那人还拥有空间移动能力吗?」 他露出难以置信的惊讶反应。 拥有强大力量与能自由操控空间是两回事。 即便在漫长异世界历史中,空间系魔法师也是屈指可数的稀有种。 再强大若没有特殊天赋,绝对无法使用空间移动魔法。 所以若真能做到这种事,早该传出风声才合理… 暴风对炽天使的疑问轻轻摇了摇头。 据他所知,总指挥官并没有跨越空间的本事。 于是为最后确认,他颇为认真地注视着炽天使问道。 「问个问题。你遇到的总指挥官衣服上…有没有沾着像是血迹的东西?」 「血迹的话…是的。奇怪的是明明没有受伤,衣服却沾满血迹。」 短暂回溯记忆后,他回答这确实很反常。 因为浑身血淋淋的模样,与总指挥官形象极不相称。 看来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理清事件的前因后果。 暴风从怀中掏出一张照片递给炽天使说道。 「那么…突然出现在都市的并非总指挥官所为。是第三者,而且…是个相当恶劣的家伙。」 「第三者的话…」 「真祖,贝斯佩拉。在天空庭院那家伙展示过用自己鲜血跨越空间的能力。总指挥官肯定是借助他的力量才进入城内的。」 接过巴掌大照片的炽天使,久久凝视着照片中女子的模样。 靛蓝色头发与鲜血般的赤红瞳孔。单看五官,确实是美人… 虽是静止的照片,光是注视就令人莫名感到毛骨悚然。 随后暴风提到,在他与总指挥官交战的时刻,有目击证言称公园出现了疑似贝斯佩拉的女性。 炽天使这才明白为何暴风要带自己来这个无人窃听的地方。 若传出七极恶最强战力真祖加入异种族解放军的消息… 这已不止是士气受挫,很可能引发巨大动荡。 『连空间转移魔法都能操控的真祖…太可怕了。』 更何况总指挥官现身后,除人偶族外,其余两位七极的行踪都成谜。 如果暴风的话没有错…未能彻底解决的两名七极极有可能恢复战力重新构成威胁。 依旧强大的七极以及似乎新加入解放军的贝斯佩拉的存在。 炽天使和暴风脸上笼罩着阴云,仿佛至今的战斗都回到了原点。 第267章、夜港之战(9) ================================ 吞噬世界树之种重获全盛期力量的真祖,贝斯佩拉。 她是凭一己之力就能灭亡一个国家的、名副其实达到超越者境界的存在。 恐怕其战力与全盛期的暴风不相上下,比任何修正者都要强大。 如此荒谬的怪物竟与异种族解放军联手,这消息着实令人毛骨悚然。 但也不能因此就一味消极看待战局。 在修正者阵营战力不断消耗削减的同时,异种族解放军也已损失七极中的三员。 更何况有余力的单数编号修正者正转移至其他区域扩大影响力。 暴风反而认为像现在这样双方都消耗殆尽的时刻,才是决定胜负走向的关键战局。 「其他事等之后再说。塞拉夫,你先尽量恢复状态。要是被称作修正者最强战力的家伙蔫头耷脑,没有比这更打击士气的了。」 「哈哈…明白。下次战斗前,我会尽可能恢复状态的。」 贝斯佩拉的参战与塞拉夫的负伤。 他们交换着那些一旦外泄便无法轻易收回的敏感信息后。 结束谈话的暴风和塞拉夫约定日后再会,毫无留恋地分别了。 尤其暴风今天除了塞拉夫外还有多人必须会面。 省略闲谈直接切入主题,实属迫不得已的流程。 「市长室啊…好久没来了。似乎完全没变呢。」 「因为白风小姐不喜欢麻烦的改动。而且…或许是想保留暴风大人您的痕迹吧。」 「咳,确实说得通…先进去吧。」 暴风登上楼梯后停步的地方正是市长室。 令人惊讶的是周围陈设与他卸任前相比几乎毫无变化。 秘书认为这是白风出于对养父的敬重而刻意维持原状。 当然这并非当务之急,暴风毫不犹豫地推开了门。 虽然她现在应该正忙于处理城市的骚乱,但事先已告知会提前来访。 因为连那点微不足道的消耗时间都觉得可惜,根本无暇顾及繁琐的手续。 但巧合的是,市长室里哪儿都找不到新上任市长白风的身影。 只有深处客人用的沙发上坐着张暴风熟悉的面孔。 「你…是小鬼吗。」 「嗯?什么啊,原来是老爷子。什么时候又来夜之天堂的。」 「刚乘飞机到的。现在暂代协会会长职务。」 黑发的雷文,本名真·克劳利。 他在暴风认识的人类中属于关系最亲近、几乎毫无隔阂的那类。 数年前,当人类与异种族间的战争还处于胶着状态时。 身为修正者的暴风与军人雷文曾因小误会爆发过真刀真枪的战斗。 当然那时暴风的龙之心还处于全盛期。 两人的对决以暴风压倒性胜利迅速收场,误会也随之解开。 但雷文展现出的机智实力——竟能让他受点轻伤——让他们的缘分延续至今。 虽然现在更像是傲慢的孙子和敏感的爷爷的关系。 在无数战场上并肩作战积累的信任,让他们已经接近相当亲密的战友水平。 总之,虽然是能互相提出小请求的两人关系。 但现在莫名没精神的雷文靠着沙发,像是时机不对般说道。 「你是来找市长的吧?刚才有点急事暂时离开。说是十分钟左右就回来。」 「嗯…这样啊。那程度的话还是在里面等会儿比较好。」 正好我也有话要对你说。 说完这话的暴风毫不犹豫地走进市长办公室后。 在沙发坐着的雷文正对面,像回到自己家般自然坐下。 见状雷文像是躲避他视线般,不着痕迹地扭身转向侧面。 察觉到他异样的暴风用阴郁的表情轻声开口。 「听说尤莉亚的事了,被那些家伙抓走…应该是确凿的事实吧。」 「是啊。」 望着窗外的雷文静静闭眼点了点头。 那不过是几小时前的事,突然闯入的敌人,让他连像样的战斗都没能展开就惨败的记忆涌上心头。 当然,可以借口说因为先前与敌人交战,体力什么的都已消耗殆尽。 但对曾发誓无论发生什么都要保护好尤莉亚的他而言,此刻只有满腔愤懑。 甚至根本不知道与尤莉亚一同消失的那些人究竟去了哪里。 雷文被情绪驱使着想要胡乱抄起武器冲出去,却连发泄的目标都找不到。 因此这种状况下,他完全无法排解胸中的窒闷感。 眼尖的暴风一眼就看出雷文连正常睡眠都没能保证的状态。 『这小子难得这么消沉。也是,明明发誓要守护的人反而救了自己性命…心里肯定不好受吧。』 暴风完全能理解他的心情。 失去唯一血亲妹妹后,长期心理创伤未愈的雷文。 对他而言,尤莉亚的存在正是填补内心空洞的另一个家人。 可是没能守护住那个尤莉亚,眼睁睁让她从眼前溜走了。 这简直就像是历史重演,心理上不可能不痛苦。 而且这不仅关乎雷文,对协会方面来说也是极其头疼的状况。 因为这次事件中打开屏障的她,实际上等同于拯救了全人类。 如果支援部队没能抵达孤立的夜之天堂,只有解放军的七极在里面肆虐的话? 肯定连一个幸存者都不会有,平民和修正者都会全灭。 『那样的话所有事物都会开始急速崩溃吧。随着唯一异种族城市的毁灭,无数死亡将成为无法挽回的转折点。』 所以尤莉亚不仅是人类唯一友好的超能力者。 实质上是拯救世界的英雄,失去她绝非单纯的战力损失。 多亏雷文坚称对方似乎知道她的存在,并没有杀意。 当他们从城市里消失得无影无踪时,虽然高度怀疑是一起被绑架了。 如果她再次现身时,像其他超能力者一样遭受精神污染的话… 暴风无意识地捋着胡子,设想着可能出现的最坏情况。 「不过只要还有活着的可能性就是万幸。只能祈祷她无论如何都能平安无事了。」 「…」 「但别太自责了。这不仅是你的责任,更是想把尤莉亚作为战力利用的我…以及协会的责任。所以无论如何,我保证一定会救出她。」 我们所有人,都欠那个女孩太多。 暴风用与肩上重担同等分量的凝重声音如此低语。 但即便如此也毫无安慰作用吧,雷文的脸色丝毫不见好转。 他凝望窗外良久后,慢慢将视线转向暴风。 就像不吐不快似的,雷文用极其烦躁的语气说道。 「那家伙…最后对我说了对不起,一个平时几乎没好好说过话的家伙…却用和往常不同、字正腔圆的发音。」 「那个女孩…?」 「他把没能赢到最后的理由归咎于自己,毕竟是个总想独自解决问题的家伙,那大概是毫无虚假的真心话吧…该死的。」 咯吱。 他紧握的拳头正不停颤抖着。 或许他是无法原谅让那个女孩在最后时刻说出抱歉的自己吧。 暴风像是完全理解雷文的心情般缓缓点头。 毕竟他在这世上也有过无数次眼睁睁失去重要之人的经历。 即便如此,看他深陷自责的模样还是令人不忍。 他决定把原本打算暂时保密的事情告诉雷文。 「啧,本想等完全确定了再说…喂小鬼,现在消沉还太早,很快会有个好消息。」 「好消息?」 「没错。现在告诉你怕是要惊掉下巴——是超级重要的事。」 雷文用仿佛想问暴风要说什么的眼神注视着他。 这种状况下说是好消息,一般的故事可提不起兴致吧。 但既然他如此确信地开口,那肯定是值得一听的事。 于是他摆正姿势死死盯着暴风,示意对方快说。 不过这事该不会连暴风都不能轻易透露,属于对外保密事项吧。 他瞥了眼秘书交换意见后,立即换上严肃表情对他说道: 「异种族解放军的大本营——卡尔德拉克的位置,已经查明了。」 果然,他的话并非虚言。 瞪大双眼的雷文完全掩饰不住震惊。 这是本次战争中比任何情报都珍贵,名副其实让人眼珠子都要瞪出来的重要消息。 * 同一时刻,某个朝阳初升的地区。 或许是窗户朝东的缘故,耀眼的阳光径直倾泻进整个卧室。 害得床上某个无力瘫软的少女嘴里嘟囔着,勉强睁开了眼睛。 太刺眼了好难受,因为就算抓不到手里的被子也根本没法遮住眼睛。 「唔嗯…」 在床上滚来滚去慢慢抬起沉重眼皮的少女正是尤莉亚。 或许是睡太久的缘故,她感到脑袋昏沉,迷迷糊糊地撑起了身体。 保持那个令人联想到瑜伽姿势好一会儿的尤莉亚,突然像受惊似地回过神来。 因为她想起自己直到闭眼前都在和敌人激烈交战。 「…?」 但向前伸出手的她,视线自然被视野里的粉红色吸引向下。 随即意识到自己正穿着公主般的粉色可爱睡衣。 我为什么穿着这种衣服。难道这是梦?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尤莉亚坐在陌生床上歪着头思索。 看来要理解现状…还需要花点时间。 第268章、被绑架的公主确实是最糟的(1) ================================================ 绑架这个词通常自带负面印象。 被关在长满青苔的潮湿地下监狱里,身上只穿着破布连衣裙。 连衣服都不给换,手脚被牢牢捆住囚禁在黑暗之中。 毕竟这个词本身就带着强行掳走他人的意图。 通常情况下,绑架受害者十有八九都会遭受粗暴对待吃尽苦头。 「呜诶…?」 但此刻的我实在掩饰不住满心困惑。 仔细回想的话,我肯定是被来历不明的超能力者绑架了没错…… 可环顾四周,状况好得简直像在做梦一样。 首先我醒来的地方就相当宽敞华丽。 说是某家知名高级酒店的豪华卧室也不为过。 特别是蓬松床铺的丝绸部分,光是脚趾蹭着摩挲就让人心情愉悦。 令人惊讶的还不止这些。不知是谁给我换上的睡衣,从衣服开始就不寻常。 那件设计高雅粉色连衣裙睡裙,活像是豪门宅邸的千金小姐才会穿的款式。 我直觉能察觉到这件衣服是用某种特殊材质制成的。 『而且明明一整天没洗澡全身都黏糊糊的汗,现在却像泡了很久温泉般清爽。头发也像抹了发油般顺滑地飘动…咦,等等。连指甲都被染成粉红色…不对,至于做到这种程度吗?』 这待遇对绑架来说是不是有点过分周到了? 盯着人生中从未尝试过的粉色美甲,我露出了些许错愕的表情。 平时嫌麻烦都懒得打理的身体,现在居然被精心护理到这种程度。 因为完全搞不清状况,光凭眼前的情形实在难以理解。 明明脑海里最后的记忆只有败给神秘超能力者的瞬间。 仿佛那之后的记忆都被从脑中抹去般,有种极其怪异的感觉。 『冷静。首先要掌握状况。这里是哪里,我面临什么处境。必须搞清楚这些。』 我抓住柔软睡衣的衣角,强压住涌上心头的不安。 老实说,这状况实在太难理解,让人既焦躁又害怕。 不过幸好,或许是因为我刚醒来的这个空间里空无一人。 闭眼深呼吸几次后,很快就能恢复平时的状态。 这时突然摸索衣服和床铺四周的我,才意识到物体的缺失。 总是藏在衣服里的宇宙魔方也好,放在身边的回声和新月也好,全都不见了。 大概是被那个精心给我擦洗身体、更换衣服的人收到某处去了吧。 勉强压下的不安又冒出头来,害得我不得不再次长时间深呼吸。 『哈啊,先下床吧。再这么坐着脑子要出问题了。』 我朝着对于单人睡来说过分宽大的床尾缓缓爬去。 然后伸长脖子仔细打量大理石地板,光着脚踩了上去。 现在才注意到,连脚趾甲也被涂成了粉色。 我脑海中闪过某人悉心把玩熟睡中我的脚趾的画面。 不,反正衣服都被换过了,似乎也没什么好害羞的。 正感受着某种羞耻又复杂微妙情绪的我,轻轻环顾四周。 「嗯…」 卧室的结构极其简单。 一扇疑似通往外部的大门,一扇疑似卫生间的小门。 以及收纳衣物的大壁橱、空无一物的梳妆台、木质书桌与椅子、靠墙的一扇窗。 该先查看哪里好呢。 用脚尖咚咚轻敲地板犹豫着的我,暂且先朝窗户移动。 在不明方位的情况下,比起贸然外出,先确认窗外更有效率。 『呜,好刺眼…这里是…』 眯起眼睛的我,仔细打量着正值朝阳初升的窗外。 随即被那里映现的风景惊得瞪大眼睛,不由得浑身一颤。 在太阳高悬的蔚蓝天空下,仿佛泼洒了焦油般漆黑的大地映入眼帘。 远处连绵的山脉脊线上,惊人地没有一棵树木,全是黑土与岩石。 根本不可能有生物存活的、堪称骇人的环境。 那真容无疑是连接这个世界的次元开启时,被魔力侵蚀的大地。 在这种危险之地耸立的高耸建筑… 直到此刻我才意识到,自己苏醒的地方正是异种族解放军的据点卡尔德拉克。 从窗户判断所处高度,恐怕还是最危险的家伙们盘踞的顶层…吧。 「呃。」 等等,和异种族解放军交战期间被掳到卡尔德拉克了? 那群整天把『人类绝不原谅』挂在嘴边的疯狂种族歧视者的老巢? 手掌贴着窗户眨眼的我,突然感受到血液从全身抽离的寒意。 偏偏在没有宇宙魔方的情况下,竟然置身于荒谬危险的敌营正中央! 心脏擅自怦怦乱跳,好不容易压抑住的不安感砰地迸发出来。 简直像是睡醒后发现没有超能力却被丢到熊出没地区的心情吧。 或许是感受到那种毛骨悚然的生命危险,背上渗出了足以打湿衣服的冷汗。 '逃、逃走吧。现在没人盯着的话,肯定能逃掉的。先从窗户钻出去,随便找个方向飞的话…总能到达某个地方吧!』 当然,这周围确实是连个障碍物都没有的荒凉平原。 所以要是大白天从这里飞过,绝对会被无数异种族发现的。 但哪怕能快一秒离开这里也肯定是最佳选择。 万一有人发现我醒了开始严防死守。 以现在的我来说,靠武力突破几乎是不可能的。 虽然危险,但必须想办法。或许是因为神经已经绷到极限了吧。 突然背后传来门哐当一声打开的声响,我吓得原地蹦起,发出丢人的声音。 「呀啊!」 「嗯?啊,醒啦。早上好,尤莉亚。」 「……呃。」 门外现身的是在夜之天堂将我打晕的神秘女子。 这里是解放军的大本营卡尔德拉克,为什么这人会在此处。 她依旧戴着歌剧幽灵般的面具,卓越的身材格外醒目。 以我现在的实力,就算交战百次也必败百次——实力差距悬殊的强敌。 方才还在谋划逃跑的我顿时蔫了,但仍紧握拳头,至少摆出抵抗姿态瞪视着她。 但面具女似乎早已看穿我的心思。 她像觉得有趣似地噗嗤一笑,若无其事地拉近距离。 转眼间她已近在咫尺,伸手可及。 即便闭眼也能感受到异常气势,我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戴着面具完全不知道长什么样。这种超能力者,原作里好像没有呢。』 这人毫无疑问是入侵者名副其实的最强者。 但存在于我脑海中的知识强烈否定着这个事实。 因为在原作修正者中,根本不存在这种身材异常的黑发超能力者。 而且那超能力偏偏还是念动力。 这种人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混乱得脑袋都快炸了。 不过她似乎完全不在意我焦躁不安的样子。 她突然伸手撩起我的头发,像抚摸宠物般顺势捋了下来。 「呜诶?!」 「都说你毛毛躁躁的,精心打理的发型全毁了呢。」 「…」 「是因为睡相不好吗?呵呵,真可爱呢。」 这、这是什么…呜噫!啊、摸哪里呢! 我对她毫不客气到处乱摸的行为本能地感到厌恶。 虽然那手法更像在对待可爱的妹妹,倒没什么下流意图。 想到彼此立场本就是目的不同的敌人,胃里顿时翻江倒海般难受,仿佛下一秒就会吐出来。 『这人该不会…是冲着我的身体来的吧?!噫诶…恶心死了!』 我像拒绝般甩动身体,猛地挣脱正在抚摸头发与肩膀的女人,慌慌张张向后跳开。 正因为立场对立,这已是做好承受痛苦觉悟后鼓足勇气的举动。 但对方似乎完全没把我的抗拒当回事。 她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只是站在原地望着拉开距离的我说道: 「挺傲娇的性格嘛,不喜欢被宠爱吗?」 「…」 「不过也好,我倒是喜欢有主见的孩子,反正往后时间多的是。」 「呜嗯…」 说时间很多…该不会打算继续纠缠我吧? 果然还是太勉强了,我最讨厌这种强行绑架别人还自作主张的家伙。 我瞪着准备转身离开的女人,决定以最快速度从卡尔德拉克逃出去。 冥冥中这份决心似乎精准传达给了对方。 正背对我走向大门的她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唰地扭头看了过来。 「啊,最好不要想着逃跑。抱歉,我在你身体里放了个危险的东西。要是离我太远的话…砰,会炸得连痕迹都不剩哦?」 「…!」 「实在好奇的话,试试看也行。不过机会只有一次。」 面具女望着浑身发抖的我,嘴唇微微蠕动。 虽然看不见脸,但她的视线总让人觉得带着满满的虐待欲。 这女人说的应该不是虚张声势的谎话。 记得原作里确实存在那种性能的物体。 超能力者都是精神变态,连前一秒还在疼爱的猫都能毫不犹豫杀掉。 就算我逃跑死掉,她顶多也就觉得『有点可惜』的程度吧。 『难怪会毫无束缚地放着我不管…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 把我绑架过来捆在这里究竟图什么。 面对完全捉摸不透的对方意图,我悄悄攥紧了拳头。 真是糟糕到令人反胃的心情。 第269章、被绑架的公主确实是最糟的(2) ================================================ 就像精心洗完澡出来,却感觉像是被扔进了臭水沟一样。 怒气冲冲的我瞪着面具女。她轻轻瞥了眼自己的手腕说道。 「嗯嗯,差不多到时间了呢。那待会儿见啦,尤莉亚。」 「…」 「呵呵,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嘛。人家想和尤莉亚做好朋友呀。嗯?」 开什么玩笑。往别人身体里偷偷塞炸弹的家伙也配说想交朋友? 好感度不降才怪,除非脑子有问题,否则怎么可能喜欢这种举动。 真想往她脸上泼脏话,但果然还是说不出声。 到底为什么我就是没法好好说话!又气又憋屈得要命。 不过就算我这么明显表露愤怒,她似乎也完全不在意。 不知不觉靠近的女人像逗小孩似的,用指尖轻轻拂过我的脸颊。 我被这恶心的触感弄得猛摇头,仿佛在说别碰我。 可那女人不知哪根筋不对,嗤笑着突然转身。 「乖乖等着哦。还会再来的。」 「…」 去死去死。别再来了。走路摔下楼梯去吧。 我对着女人远去的背影,在心底倾泻着恶毒的诅咒。 即便如此,想发射念动力的冲动还是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反正以我现在的能力,根本不可能奏效不说。 贸然出手反而会吃大亏的道理,我还是明白的。 所以我能做的,只有毫不掩饰地表达对你的厌恶。 说来可笑,这还多亏了她对我莫名其妙的善意。 『走了吗。呼,只是短暂对视就…累死了。』 当戴面具的女人完全离开卧室,气息彻底消失之际。 浑身炸毛导致精疲力尽的我,直接瘫倒在床上。 虽然刚才为了不被看扁,一直强撑着逞强。 但潜意识里似乎总闪过可能会丧命的念头。 毕竟我不是修正者那样的厉害角色,只是个随处可见的小市民。 不管再怎么装模作样逞强说这种事没什么大不了的…害怕的东西终究还是害怕。 『不过好歹掌握了不少线索。倒也不是毫无收获。等等…让我整理下思绪。』 我半躺在蓬松的床上,将手背轻轻搭在眼皮上。 接着就那样做了几次深呼吸,然后继续深入思考。 首先,这里毫无疑问就是卡尔德拉克。 被侵蚀的大地危险到连普通异种族都难以承受的环境。 但能在这种地方建起超高建筑,除了解放军外根本没人能做到。 只不过我为何会在这里依然是个谜。 毕竟厌恶人类的解放军竟会让人类进入他们大本营,实在难以置信。 说不定解放军和入侵者的关系比我想象的还要密切。 『这样的话…短期内指望外界援助恐怕很难。这里可不是知道位置就能闯进来的地方。』 卡尔德拉克所在的侵蚀地形绝非仅仅是环境恶劣那么简单。 被浓厚魔力扭曲变形的空间,惊人地存在着连电波都无法传递的特殊性质。 在这种状况下,用尽各种魔法隐藏身形、扭曲空间、排除靠近者。 难怪原作中为了进入卡尔德拉克内部也吃了不少苦头。 也就是说,最好趁早打消会有人来帮我的念头。 要么想办法自力逃脱,要么只能等到战争彻底结束为止吧。 『不过万幸的是他们似乎没打算立刻对我做什么。真要狠下心的话,用酷刑逼供也是可能的…越是这么殷勤对待,反而越让人怀疑有什么阴谋。』 果然是为了拉拢成同伴吗? 因为超能力者随时间推移会自然精神污染,最终沦为入侵者的俘虏。 或许他们认为没必要让我受苦,只要老实关着就足够了。 当然,我丝毫没有要协助入侵者的打算。 他们终极目标是将世界变成虚无的虚空。 在这个世界里,和我喜欢的人们幸福生活是我的目标,这对我来说是件可怕的事。 呃呃…要不是身体里被装了炸弹,我还能想办法制定逃跑计划。 就像戴着看不见的项圈一样,我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满是认命的味道。 「嗯嗯…啊?」 突然,我感觉到脑子里有电流刺啦划过的感觉。 因为原作中入侵者使用的炸弹物体…有一个特点。 如果面具女装进我身体的是那个物体的话。 身体某处肯定会刻上肉眼可见的红色纹样。 虽然就算切掉身体部位,纹样也会往里面钻,是个极难对付的物体。 但我重点关注的是纹样会往里钻这点。 既然能往里钻,那反过来不就能往外推吗? 『值得一试。我的念动力有拒绝并粉碎超能力的力量。找到纹样的话…说不定能想办法消除!』 意识到这点的我猛地从床上直起身子。 然后二话不说,毫不犹豫地扯下身上穿着的睡衣甩了出去。 红色纹章、红色纹章、红色纹章…… 但只有如往常牛奶般雪白透明的肌肤。 转动头部能确认到的部位都没发现明显的纹章。 难道…纹章是在后背或臀部这种自己看不到的地方? 也是,换作我是绑匪的话,应该也会刻在不易察觉的麻烦位置吧。 『镜子…没有呢。』 确认卧室没有镜子后,我跳下床径直走向卫生间。 按常理判断,卫生间至少会有一面镜子。 但这瞬间我忽略了一个关键问题。 那就是没锁门的状况下——任何人进来都不奇怪! 哗啦。门突然毫无预兆地打开…有人大步闯了进来。 「…吓?!」 「…呃。」 现身的是位黑发美少女。 身高与我相仿,有着凌厉眼神的少女。 其真实身份正是莲。是个与我颇有渊源的超能力者。 她上下打量着因羞耻与慌乱而僵在原地的我。 用真心担忧的眼神看着我说,仿佛在问「你在搞什么」。 「莫非…你有那种癖好?」 「呜嗯!」 才、才不是那样呢! 迟来地回过神的我慌忙用胳膊遮住身体,敏捷地转身钻回被窝。 虽说突然被看到身体确实很羞耻。 但更怕被她发现我正在寻找纹章的事会惹上麻烦。 手忙脚乱穿好连衣裙的我强装镇定看向莲。 不过全程抱臂静观的她只是兴致缺缺地说了句。 「有什么好害羞的,看裸体又不会看掉块肉。」 「唔诶…」 「倒不如说身材这么好,不炫耀反而可惜…要帮你稍微打扮下吗?」 「呜、嗯。」 我对善意提议的莲连连摇头表示拒绝。 大概她想说的是可以借我平时穿的衣服吧。 因为她那种日常大面积露肤的穿搭风格对我来说实在有些难以驾驭。 我最近虽然也开始注重穿搭了,但果然还是觉得露肤为时尚早… 用手给发烫的脸颊扇风时,我突然意识到一个事实。 说起来上次见面时我们明明还是不死不休的关系。 现在这种氛围,简直像是时隔多年重逢的尴尬朋友… 老实说还以为再见面时,那家伙会直接冲上来拼个你死我活。 能如此游刃有余摆出若无其事的态度,确实让人意想不到。 难道这些小心思全都写在脸上了吗。 靠在门边墙上摆架子的她轻哼一声说道。 「哼。因为努瓦尔大人嘱咐我要看着你。我只是忠实执行那位大人的命令而已。而且最近…总觉得脑子莫名清醒。该说是很难生气吧。」 「嗯?」 「啥呀,那不懂的眼神。刚见面所以该知道什么情况吧。被绑架的公主小姐。」 对歪着头的我,她装作不知情似地眯起眼睛说道。 从头到尾都充满疑问,但反复咀嚼句子后我终于能理解了。 难道说,努瓦尔是…那个女人的名字? 我对刚得知的面具女名字露出稍显惊讶的表情。 果然,努瓦尔是原作中毫无痕迹的名字。 再加上不知为何脑中戾气消散,连处于平静状态的莲都… 完全搞不清发生了什么状况。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那个叫努瓦尔的人出现,应该就是最近的事吧。』 莲是个充满才能、未来无可限量的超能力者。 原作中她甚至能同时对抗两名单数编号修正者。 现在就能轻松压制普通修正者,其巅峰实力更是难以置信。 不过理所当然地赋予她力量的使徒或许也深知这一点吧。 如今下落不明的第1使徒曾通过虐待她试图最大限度激发超能力。 被强烈精神污染侵蚀的莲逐渐丧失自我变得残暴最终沦为杀人怪物。 但现在的她身上已感受不到先前那种强烈的攻击性。 这就意味着…第1使徒那边应该发生了某种变故。 大概是努瓦尔消灭了第1使徒自己取而代之…就是这种感觉吧。 『总觉得至今的违和感都串联起来了,那个人真正的身份究竟是…』 只要再多些线索应该就能真相大白了。 低头沉思的我突然感到脖颈传来温热气息。 仿佛有人呼吸拂过带着某种痒丝丝的触感。 疑惑间抬头,发现莲近在咫尺,呼吸可闻。 「嗯哼?!」 「唔嗯…长得真漂亮呢。」 「…」 「不,只是有点在意。这样的脸蛋,连我哥哥都被迷住也能理解呢。」 那件事,就算恢复正常了也还在继续啊。 吓得往后微微仰身的我,因突如其来的外貌称赞尴尬地笑了笑。 当然,说我迷住了雷文完全是误会… 和至今为止不同,莲的笑容很自然,让人心情舒畅。 紧闭着嘴悄悄移开视线的我,在心里默默这么想着。 第270章、被绑架的公主确实是最糟的(3) ================================================ 像观察我的脸般仔细打量也该够了吧。 等到情况大致整理好后,莲坐在卧室一角的椅子上开始看书。 她似乎是奉刚才遇见的努瓦尔之命来监视我的。 打算一直待在同一个房间监视这边吧。真是周密啊。 当然对我来说是非常不利的状况。 我本打算尽快消除纹章后逃离这里的。 这样别说逃跑了…连安心寻找纹章都很困难。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看身体状况,他们应该会定期让我洗澡。肯定会有机会查看纹章的。』 我抬起手臂把脸埋进肩膀,呼哧呼哧地嗅着气味。 随即就闻到某处飘来隐隐约约的幽香,近似玫瑰的芬芳。 怎么想这都不是廉价货,绝对是相当高级的用品。 这么用心的人,放任我不管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吧。 当然,马上就被莲用'你这废物在干嘛'的眼神戳得胸口生疼。 反正问心无愧,我就挺起胸膛理直气壮地瞪回去。 直到房门突然哐当打开,努瓦尔再次现身之前。 「出来了。吃早饭吧,尤莉亚。」 「呜诶…..」 我的视线自然落在她手中拿着的东西上。 早饭...难道是她亲自拿来的? 但组织里最高负责人会做这种事吗? 感到有些混乱的我,眼珠骨碌碌地转着。 不知何时突然起身的莲,靠近努瓦尔后极其恭敬地说道。 「努瓦尔大人。这种事不必亲自做,吩咐我来就行…」 「莲要是离开位置谁来保护尤莉亚?其他家伙都靠不住…算了。反正我也闲着。一起吃饭吧。尤莉亚也过来。」 「好…」 「…」 说什么保护,其实是说错成监视不让她逃跑吧? 用充满不满的眼神盯着努瓦尔的我,随即从床上起身走向她。 正好肚子饿得咕咕叫的时候。 要想从这里逃走,必须填饱肚子补充体力才行。 绝对不是因为手里拿着的纸袋飘出香味才这样的。 我绝对不会按照你的意图行动。 无意识地用手紧紧攥住衣角,我默默燃起斗志。 * 时间飞速流逝,被囚禁在卡尔德拉克的第三天。 我在已逐渐习惯的豪华床上迎来了第三个早晨。 尽管东边的窗户依然刺眼地射进耀眼的阳光。 或许是因为无事可做早早就睡了的缘故吧,倒也没觉得多不愉快。 懒洋洋地支起上半身揉了揉眼睛的我,又无力地仰面倒了下去。 接着就那样用手臂遮住眼睛,边叹气边在心底小声嘀咕。 『危险啊…在这里,该怎么逃出去才好?』 虽然在这里吃、睡、洗漱已经第三天了。 我依然毫无进展,还是没能从这个地方逃出去。 落到这般田地倒是有各种借口可找。 毕竟绝对不是我自愿老实待在这里的。 首先,我在这间卧室里就算发生任何事都不能出去。 看样子把我带到这里的终究是努瓦尔独断的决定。 据连所说,要是被解放军那边发现行踪的话,可能会引起不小的麻烦。 也就是说除了上厕所或洗澡时必须待在卧室里。 对于无法从正面突破的我来说,这条件简直堪称最糟糕。 『必须想办法争取时间…可什么都不让做,完全没空子可钻。』 当然,倒不至于像罪犯收容所那样遭受什么都不能做的酷刑。 只是不让从这里出去罢了。要说的话,基本的要求都会满足。 要是在看书的莲身边闲晃说无聊,她就会嫌麻烦似的递本书过来。 要是在床上滚来滚去偷瞄莲,她就会坐过来东拉西扯地聊天。 甚至昨天努瓦尔还突然弄来投影仪和碟片一起看了电影。 完全不像被绑架的人该有的样子,可以说享受了相当的文化生活。 不过消磨时间归消磨时间,想从这里逃走的念头始终没变。 就算对我再好,思想根基就注定是走不同路的敌人。 必须尽快逃离这里和修正者同伴会合,然后摧毁异种族解放军。 如果说我的目标无法实现的最大原因是… 「你,为什么早上这么快…」 「嗯?」 「太阳一出来就起床…又不是老年人…体谅一下别人吧…」 「…」 大概是因为一大早就发出窸窸窣窣的动静才醒的吧。 在我旁边睡着的莲用半梦半醒的表情抓住了我的衣角。 看来她早上比较弱,靠在我身上撒娇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和平时高冷耍帅的样子不同,散发着让人想保护的脆弱氛围。 不过,这种可爱暂且不论。这正是拖住我脚步的最大原因。 除了极短的私人时间外,莲24小时都黏在我身边。 甚至因为睡得很浅,我稍微动一下就会被察觉。 第一天晚上想偷偷行动时,对上突然睁眼的她差点叫出声。 幸好什么都没做,能借口说是去厕所。 要是真想正经逃出去会怎样,光想想就脊背发凉。 『洗澡时也非要跟进来,怕被发现结果连花纹都找不到…到底为什么要推背啊?这、这个。』 莫名来气的我趁着低血压状态,随意摆弄起紧贴在我身上的莲的耳朵。 于是她痒得扭来扭去,但反抗实在柔弱不堪。 哼哼哼,敢把我捆在这儿不让逃,绝对要让你后悔! 被复仇心冲昏头的我立刻从背后抱住莲,双手来回揉捏她的耳朵。 嗯呜、咿呜。踢蹬着腿砰砰敲打床铺的她,过了好久才终于缓过劲来。 转眼间莲涨红着脸,猛地转身抓住我手腕喊道。 「你、想死吗…?!都、都说住手了…!」 「喵。」 是、是不是有点玩过头了…? 我被扣着手腕,像投降般将双手举到脑袋两侧。 幸好她没法贸然碰我。她只是不甘心地咬着自己的嘴唇。 粗暴甩开我手的莲猛地皱起脸,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接着用双手捂住耳朵,用尖锐的目光瞪着我说道: 「去死吧,垃圾,变态混蛋!」 「呃呃…」 不是,我只是稍微玩弄了下耳朵而已…感觉有点委屈。 不过我还是双手合十,用恳求原谅的眼神抬眼看她。 就这样气呼呼发火了好一阵的莲,总算像是平复了情绪。 她烦躁地甩了下头发,径直离开床铺走向洗脸台。 因为想在我面前维持高冷形象吧。可能是努力破功才生气的。 想到刚才惊鸿一瞥的耳朵还红彤彤的,看来这就是正确答案了。真是个麻烦的性格啊。 不过作为捉弄人的一方还挺开心的…明天早上也继续吧。 我嘿嘿笑着坐在床上,正谋划着这样邪恶的计划时。 脸上还挂着水珠的莲从洗手台抽身时,带着一丝凉意说道。 「呼,不行。果然不能就这么算了。尤莉亚,过来。虽然还是早上,但来洗个澡吧。」 「呃。」 「本来嫌麻烦早上不打算洗的……不过这也是努瓦尔大人交代的事。没法拒绝呢。」 哪、哪有这样的!洗澡不是晚上洗一次就行了吗? 我像听到荒唐事似的摇着头,往床尾逃去。 但眼神略显空洞的她爬上床,啪地抓住我的脚踝拽了过去。 我当然挣扎着表示抗议,但莲却像在问「这样也没关系吗」似地开口了。 「再这样下去,我只能拜托努瓦尔大人亲自代劳了。恐怕…不会太轻松吧?」 「…」 听到她的宣言,我吓得肩膀一颤。 要被那个可疑的面具女——努瓦尔亲手清洗。 光是想象就起鸡皮疙瘩,背后窜上一阵寒意。 嗯?你说那个人不是对我挺友善的吗? 不…那个,该说越是待在一起越觉得氛围哪里不对劲吗… 总觉得她不像是对我有好感,倒像是在透过我投射对别人的感情。 她当初主动接近我显然别有用心,随着时间推移,那些肢体接触越来越露骨了。 总之,只要找到这种借口,她肯定会毫不犹豫地自告奋勇。 那样我就会赤条条地暴露在努瓦尔面前…嗯。完全想象不到她会干出什么事。 「呜呜呜…」 「哼,我会好好疼爱你的。做好觉悟吧。」 早知道不报复了。 我耷拉着脑袋被莲踉踉跄跄拖向浴室时,内心充满悔意。 为图一时之快干的事如今自食恶果,真是愚蠢的决定。 当然我完全不担心莲会对我做什么出格的事。 在我看来现在的她只是有点过激,和普通女孩没什么两样。 顶多就像我刚才那样,把我按进水里挠痒痒程度的恶作剧罢了。 正如预料的那样,从清晨开始的沐浴时间在精疲力尽的状态下结束了。 当我们浑身湿漉漉、蓬松柔软地从浴室出来时,门突然打开,努瓦尔出现了。 「尤莉亚,莲。早饭带来了。而且今天还有客人…嗯?你们洗澡了?」 「…」 「是的。刚刚洗好。不知怎么的今早特别早就醒了。您不是嘱咐过每天早晚都要把尤莉亚保持在最佳状态吗?」 「啊,嗯…是这样没错…但也不叫我一起…」 「努瓦尔大人总是很忙。不想打扰您。」 咦,那人很忙? 我回想起她像个闲人般待在卧室又消失不见的身影。 明明整天无所事事在这里晃悠,还以为她对战斗没兴趣了呢… 仔细想想虽然常来,但间隔时间意外地长呢。 果然我被囚禁的这个地方外面,各种事态都在推进着吧。 虽然瞬间产生了战争结束般的太平错觉,但不安感似乎又再次苏醒了。 『哎呀,不过说是客人?明明还抱怨过解放军和入侵者都不可信…』 说着说着,我突然对努瓦尔话里自然带出的词汇产生了疑问。 因为对老实关在这里的我来说"客人"这个说法,怎么想都前后矛盾。 绝不能让异种族解放军发现我的存在。 你不是说过入侵者里没有可信之人,除了莲之外没人能监视我吗? 就在这样自动冒出问号的状况下。 在嘟嘟囔囔的努瓦尔身后,浮现出某张熟悉的面孔。 「呃。」 「尤莉亚,好久不见。可爱的小脸蛋还是没变呢?」 那竟是完全没想过会在此地相遇的女子。 青色头发的真祖,贝斯佩拉。 第271章、被绑架的公主确实是最糟的(4) ================================================ 少年漫画里的最强者之争,简直就像无法逃避的命运。 人们总会好奇这其中谁才是最强的。 因为这是从遥远过去就流传下来的、极其有趣的故事题材。 因此每当讨论修正者世界观的最强者时,通常都会提到以下人物。 异种族解放军永远的偶像总指挥官,或是修正者的龙暴风以及天使塞拉夫。 如今不知是否还存在的众神教教皇,可能已经消亡的入侵者第一使徒等等。 这些名字个个都是一方势力的首领。从这个世界时代就扬名立万的活传说。 每个人都拥有毁灭国家的力量,这般阵容怎能不令人心潮澎湃。 不过这些都仅限于根据原作描写的当前实力对比。 如果假设能恢复全盛时期的力量…或许会多出一个意料之外的名字。 '堪称所有吸血鬼原型的真祖…贝斯佩拉。据说那力量甚至能与年轻时的暴风抗衡的战力来着。』 细想之下这实在是荒谬绝伦的故事。 就连心脏受损前那个衰老到连魔力控制都不利索的暴风。 在承受着力量减半的诅咒时,仍能击败最强七极埃德蒙特。 在魔力充盈的异世界能与全盛期的暴风势均力敌地交手? 那份力量至少能与解放军总司令比肩的强者身份毋庸置疑。 更何况考虑到吸血鬼能通过血液辅助魔力的特性。 或许在地球环境中…会成为更棘手的强敌也说不定。 可是,贝斯佩拉那帮家伙为什么会出现在我正前方啊。 这里明明是异种族解放军的大本营卡尔德拉克…该不会是噩梦吧? 「唔嗯,挺相配嘛。活脱脱就是高贵的公主殿下。头发也是亲手打理的吗?」 「嗯。尤莉亚适合飘逸的直发。就按烘托氛围的感觉修剪了。」 「…」 我难以置信地愣在原地呆呆望着贝斯佩拉一时失了神。 不知不觉已逼近鼻尖的她,若无其事地用指尖拨弄起我的刘海。 在吹口气就能碰到的距离里直勾勾盯着我的贝斯佩拉。 因过分贴近的距离吓得浑身一颤,我不由自主后退了半步。 但是贝斯佩拉似乎并不太在意我这种态度。 反而像是觉得可爱般嘴角挂着微笑,唰地转过头去只顾着和努瓦尔说话。 『贝斯佩拉为什么在这里…难道,加入了解放军?不,如果是那样的话为什么努瓦尔把这个人带到这里…?』 面对完全搞不清状况的局面,我的脑袋不由自主地陷入混乱。 贝斯佩拉在原作中也应该不会插手修正者和异种族解放军之间的斗争、只会观望吧。 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解放军的大本营卡尔德拉克。 更让人头疼的是努瓦尔和贝斯佩拉看起来相当亲近这一点。 入侵者的使徒和真祖有交情,这到底该怎么解读才好。 不过倒也不是完全没有隔阂的关系,能感觉到彼此间竖着一道看不见的墙。 大概就像和有点交情的同事聊天的程度吧。 '呃呃,搞不懂!这人到底是谁?难道是像我一样拥有原作记忆的转生者?不,完全不是那种感觉…。』 我瞬间怀疑努瓦尔是否和我一样是知晓原作知识的转生者。 比如排除掉作为黑幕的入侵者第一使徒,自己取而代之什么的。 或者率领入侵者与异种族解放军联手,提前与修正者对抗什么的。 再加上最后跟个人势力贝斯佩拉看起来异常亲近什么的! 因为这些事若非预知未来,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办到。 当然,若是转生者的话,早该认出我这个非原作人物了。 按理说总会露出些破绽…但完全没那种迹象反而更奇怪了。 正当我因脑袋热得快要融化般的疲惫感闭眼呻吟时。 似乎结束了与努瓦尔对话的贝斯佩拉以高傲的步伐向我走来并搭话道。 「我说过会再见面吧?还记得吗?」 「呃诶。」 「哎呀,你能说话啦?声音也超可爱的!小家伙,再说几句听听?能完整组织单词吗?我的名字,还记得吗?」 「呜、嗯嗯…」 即使不想记住也由不得我。 被轻轻捏住下巴的我,在她令人窒息的视线中点了点头。 但就算想说,想要的词也蹦不出来。 所以面对呼唤名字的要求,我只能逃避般盯着地面。 就在气氛即将变得微妙的瞬间。 突然插进我们之间的努瓦尔用极其温和的声音说道: 「喂,别欺负人了。那孩子没法正常说话。这是既定法则。」 「…?」 「哼嗯。既然是这种设定那也没办法。」 既定法则? 我对努瓦尔突兀的发言发出第一声。 对贝斯佩拉立刻表示认同的样子,我感到了两次的讶异。 仿佛他们之间存在着某种共通的秘密。 这对话简直充满违和感。 但无法让疑问在脑海中持续蔓延。 贝斯佩拉像是理解般点了点头朝我走来突然就抓住了我的手腕。 「呃啊!」 「那直接挨着坐总可以吧?这孩子我从以前就一直想好好疼爱呢。」 「那个应该没问题吧。莲。能暂时从我房间拿些咖啡和点心来吗?」 「好的。」 抓住我手腕的贝斯佩拉很自然地把我引向床边。 接着自己先坐在床沿,然后让我坐上了她的膝盖。 这姿势…根本没法冷静啊。 我冒着冷汗,拼命绷紧腰部避免靠到她身上。 但这举动完全是徒劳。 是因为贝斯佩拉直接从背后抱住了我。 差点惊叫出声的瞬间,胃部猛地翻腾起来。 「嗯~果然是我最中意的尺寸呢。努瓦尔,等你的事情结束后,这孩子让我带走行不行?」 「这个…倒是无所谓。」 「…?!」 这、这到底在说什么啊! 无法直视贝斯佩拉的我瞪大眼睛望着努瓦尔。 然而她对我的激烈视线毫不在意,只是安静地凝视着窗外。 果然还是不喜欢。哪有把人当物品对待的道理。 强忍着从胸口涌起的不快感,拼命压抑着保持忍耐。 没错,想到在这里逃跑的理由又多了一个。 我努力无视贝斯佩拉柔软的触感,紧紧咬住了牙。 「努瓦尔大人。您要的咖啡拿来了。」 「啊,给这个人就行。我不用了。」 「这种事不是该在拿来之前先说吗?呵呵,哎呀。我会好好喝的。」 「是。」 就在我这么做的时候,暂时离开卧室的莲回来了。 她单手端着放有咖啡和点心的托盘。 瞬间床上坐着的贝斯佩拉的身影让她视线游移不定,就这样把咖啡杯递了过去。 看来对莲来说贝斯佩拉确实是个相当沉重的负担呢。 说实话我大概能理解那种心情,非常感同身受。 全盛期力量复苏的真祖居然是客人,换做是我也会紧张得心跳加速吧。 我实在不忍心拒绝贝斯佩拉递过来的零食,只好用嘴接过来吃着。 她毫不避讳地喝着咖啡,露出还算不坏的表情说道。 「最近迷上了咖啡这种东西…这种甜甜的感觉也不错呢。这些是什么时候偷偷带进来的?」 「我在房间里弄了条通往外界的通道。这是从那边带来的。」 「哼嗯…嘛,别被发现就好。那些家伙可是巴不得把你赶出去。别平白无故惹事。」 「七极之流说什么都无所谓。只要和总指挥的契约还在…就毫无意义。」 「呵呵,真悠闲呢。不过,这倒挺像你的作风。」 「…」 抖啊抖。 我一边卖力咀嚼着点心,一边装作不感兴趣地竖起耳朵。 他们就像当我不存在似的,交谈着某些不寻常的话题。 通往外界的通道?和总司令的契约? 每条信息都对我大有帮助。 我把这些对话一字不落地全记在了脑子里。 被敌人挟持的人质,对修正者非但毫无帮助反而只会碍事的存在。 因为必须设法搜集有意义的信息来打出逆转满垒全垒打。 但听着两人后续的对话,我再也无法维持伪装,只能倒抽冷气。 从背对着的贝斯佩拉口中说出的话令人极度慌张这实在是无可奈何。 「话说回来。你让我查的解放军计划,确实搞清楚了。看来阿尔班那家伙打算主动开门放修正者进来。该说是瓮中捉鳖…的感觉吧。」 「嗯…既然卡尔德拉克的位置已经暴露了。反而是要把对手引进来干掉吧。你,收到协助请求了吧?」 「没错。我无所谓战不战斗,答应协助解放军纯粹是看你的面子。还没给他们准信呢。」 「呃!」 这声下意识的惊呼让我立刻用双手捂住嘴。 但覆水难收的道理谁都懂。 当我滴着冷汗低头看地板时,后脑勺和发际线都能感受到火辣辣的视线。 那、那个…当我不存在就好。能请您继续讲下去吗… 或许是因为滴溜溜转动眼珠拼命察言观色的缘故,胃部隐隐作痛。 第272章、被绑架的公主确实是最糟的(5) ================================================ 听完你们的故事,我真是大吃一惊。 我倒抽一大口气的动作,其实和说出那句话没什么两样。 偏偏在这种重要谈话时,让他们意识到我的存在! 生怕窃听内部情报的宝贵机会白白溜走,心脏咚咚跳得快要失控。 但或许这两人原本就没太在意被偷听这件事? 看着汗流浃背的我,他们竟哧哧笑着又继续交谈起来。 「所以,怎么办?那边似乎希望我出面…只要把阿尔班带到夜之天堂就行。胃口还真不小呢。」 「哼嗯,话是这么说。你对战斗有兴趣吧?要是一开始就没兴趣,根本不会来问我意见。适当打一架怎样?危险了就退后不就行了。」 「是吗?趁这机会尝尝新滋味也不错。天使或高等精灵的血我也挺好奇。」 异种族解放军与修正者协会的战斗中贝斯佩拉参战了。 对协会而言,这情报珍贵到就算花上亿金币也毫无怨言。 就我而言,简直恨不得立刻把这些消息全部告诉雷文。 等等,可他们居然在我面前毫无顾忌地谈论这么重要的事? 这明显是把我小瞧到家了。真当我是啥都做不了的玩偶吗! 『虽然确实什么都做不了。连从这里逃出去都做不到。』 但这想法倒也没错。 被关在这里都第三天了,至今连逃跑的梦都不敢做。 恐怕直到战争彻底结束前,我大概率会被一直丢在这儿不管吧。 如果有回声的话,说不定还能想办法和外界取得联系。 此刻才真切体会到宇宙魔方和回声给予过多少帮助。 毕竟无论哪个都拥有超越常识的能力。会依赖它们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不管我是否因这冰冷的现实感到窒息,事情姑且算是有了结论吧。 「所以,那个计划定在什么时候?」 「明天。时间大概是…日出前的黎明时分?」 「…!」 紧闭双唇的我咬紧牙关,用手死死攥住衣角。 这次总算忍住没出声,但这消息同样够震撼的。 刚才讨论的那个计划居然就在明天? 不,现在太阳都出来好久了。等到明天早晨,连24小时都不到了啊! 这再怎么说也未免太快了吧… 仔细想想,夜之天堂的事件已经是三天前的事了。 无论是异种族解放军还是修正者协会,都已有足够时间完成准备并行动。 当我被困在这里虚度光阴时,外面竟发生了这种事。 依然在贝斯佩拉怀抱中咀嚼状况的我突然感受到强烈不安。 『这样下去...说不定真的会变得很危险。』 若异种族解放军与修正者协会全力冲突,笑到最后的显然是修正者那边。 即便考虑到总司令的强大或七极的可怕,人数差距终究太大。 简单对比双方战力,差距显而易见。 首先解放军的领袖总司令拥有匹敌甚至超越单数编号修正者的实力。 若论防御能力,恐怕同时应对塞拉夫和卢克塞里昂都不在话下。 棘手的问题恰恰出在其麾下的七极。 这边充其量只有双数编号修正者上位到单数编号修正者下位的水平。 若抛开守护城市的限制纯粹比拼力量,那差距堪称碾压。 '当然这样下去的话,修正者协会既然已经掌握了卡尔德拉克的位置,立刻决定发动攻势也不奇怪了…』 但若是贝斯佩拉和努瓦尔加入,力量差距缩小的话,局势就会改变。 虽然还没见识到努瓦尔的全部实力,但至少是和总司令同等级的高手。 为了阻挡这两人,不得不派出同等数量的单数编号修正者进行牵制,导致战力分散在所难免。 更何况卡尔德拉克是因魔力变异导致空间本身扭曲的区域。 就算从远处发射核弹或导弹也造不成任何伤害,只能派遣高手直接介入的作战结构。 这种情况下解放军早就预判到修正者的攻势,正盘算着提前设下陷阱呢。 再这样下去,搞不好进入卡尔德拉克的修正者战力会全军覆没,演变成最恶劣的局面! '这两个人的介入…根本没法阻止。毕竟完全猜不透他们在想什么。但至少无论如何,必须把解放军设下陷阱这个事实传达出去…!』 我焦虑得五脏六腑都冰凉刺骨,痛苦得像是被冻僵了一般。 然而最终我还是强压住快要涌出的情绪,竭尽全力忍耐着。 努瓦尔和贝斯佩拉就在旁边的这一刻,表露不安没有任何意义。 因为稍有不慎让他们察觉我有任何行动企图,可能连尝试的机会都会丧失。 「哼哼…」 「…」 但或许是因为坐在床对面椅子上的努瓦尔看起来太过游刃有余。 我只能避开面具后方投来的视线,默默盯着地板。 拜托千万别让那个可疑的女人察觉到我的想法。 此刻的我除了虔诚祈祷外别无他法。 * 数十分钟后,贝斯佩拉像是时间到了一样结束话题并站了起来。 这段时间像人偶般跪坐在他膝上的我终于重获自由。 说真的,这世上还存在比这更折磨的体验吗。 贝斯佩拉明明什么都没做却已经向疲惫的我打了招呼。 「那么,回头见啦尤莉亚。那边的小黑炭也再见。」 「嗯。」 「待会儿再见,贝斯佩拉大人。」 少说笑了,反正明天,修正者会赢的! 我摆出一副臭脸瞪着贝斯佩拉就像在说讨厌你似的。 但即便我这般态度,她也只是嗤笑着和努瓦尔一起走出了卧室。 是觉得已经吃定我了吗?这种轻蔑让人火大得咬牙切齿。 「走掉了呢。呼啊,真是紧张死了真的。」 「…」 当那扇巨大的门吞没了世上最危险的两个女人后。 方才还持续着对话的卧室,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寂静。 明明直到昨天还觉得这种死寂无聊透顶。 但对现在的我来说,这安静却令人莫名安心。这就是冷热交替的效果吗。 咻——。轻轻叹气的我为了恢复透支的身心,噗通一声趴倒在床上。 当然也想过做点什么,但那些事同样需要体力啊。实在没办法了。 这时和我同样疲惫不堪的莲重重坐到我身旁,小声嘟囔起自言自语。 「还好提前洗好了。要是嫌麻烦今天又糊弄过去的话,差点就要被努瓦尔大人训斥了。」 「…」 「啊,还有你。虽然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但最好还是别轻举妄动。我从没见过像你这样想法全写在脸上的人。恐怕…那两位也早就察觉了吧?」 「呃啊!」 表、表现得很明显吗? 吓得浑身一颤的我仍趴在床上,只把脖子咯吱咯吱转过去仰视莲。 见状,原本悠闲坐在床边打量我的她露出了忍俊不禁的表情。 不是,毕竟雷文或格雷格看到我的脸也能猜到我在想什么。 我还拼命绷着脸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呢… 连才认识我几天的雷文都能看出来。 从身份就是个谜的努瓦尔到拥有特殊眼睛的贝斯佩拉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这么说那两人明知我的算计却放任不管?真是令人绝望的局面。 所以连尝试都做不到的我,此刻正把脸埋进床铺痛苦挣扎着。 不知为何随着时间流逝仿佛逐渐卸下伪装的莲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 「笨~蛋。」 「呜…」 「要…帮忙吗?」 「诶?」 啪嗒! 像只卑微的毛毛虫般黏在床上的我猛地从原地弹了起来。 因为从莲口中突然蹦出了我完全没预料她会说的话。 帮忙?帮什么? 我快速跪坐在床沿抓住她的肩膀直直凝视着她的眼睛。 被我突然的动作吓到似的莲睁圆眼睛噗嗤笑着接话。 「就是说要帮你啊。你想做的事。不是想偷偷溜出卧室吗?」 「啊、呜、呜嗯…对。」 虽然实际是想找回努瓦尔藏起来的回声… 察觉到细枝末节无关紧要的我像肯定她的话般点了点头。 虽、虽然搞不清到底什么状况 但既然莲愿意帮我传递消息的成功率就大大增加了! 因此我像是问『你到底在想什么』般,用小心翼翼抬起的眼睛望向莲。 她像是避开视线般微微仰起头,然后像是难以启齿般断断续续地开口。 「那、那代替…也答应我一个请求吧。」 「嗯嗯!」 「让我见哥哥,这次我不会说坏话了。」 「呃。」 因为有些话必须告诉那个人。 莲带着某种朦胧的氛围直直看向我。 仿佛解开了至今束缚着她的咒缚般。 那是一张看起来毫无留恋的脸。 第273章、被绑架的公主确实是最糟的(6) ================================================ 我会帮你和雷文见面。 你也要帮我找回回声。 带着这种共识达成后,我们决定先制定作战计划。 雷文帮助我的行为,明显是对努瓦尔的背叛。 若贸然行动,说不定我们俩会一起坠入地狱。 尤其要是被完全猜不透心思的努瓦尔知道这事…根本不敢想象会怎样。 大概这里有很多诡异的超能力。说不定会遭遇比死还惨的状况。 『即便如此…也得做。犹豫不决错过机会的话,会比后悔还要糟糕百倍。』 但棘手的是,就算我想说话也做不到。 就算说要制定作战计划,我也只能对莲的意见点头附和。 不过多亏恢复理智变聪明的莲比想象中机灵。 并排坐在床上的我们很快就构想出了像模像样的作战计划。 「白天不能贸然在外面走动。你可能不知道,这附近走廊总有人巡逻。所以…像你这样显眼的纯白家伙要是大白天乱晃,几百米外就会被发现。」 「呜…」 「所以我们得等太阳下山后的深夜行动。这是没办法的事。能理解吧?」 莲像是安抚我般这么说道。 大概是考虑到我处于被时间追赶的立场,希望我不要焦躁吧。 毕竟解放军预估修正者协会的突袭时间是日出前的凌晨。 其实我也想尽量在那时间到来前,能从容不迫地传达消息。 但总比白天乱逛被发现,连尝试都做不到要强。 我摆出心领神会的认真表情点了点头。 「嗯。到晚上为止…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和努瓦尔大人共进晚餐,洗个澡,躺上床。关键是从这里开始。」 「好。」 「深夜时分,当我缠住遭遇的异能者时。你就沿着这条路线穿过走廊。然后连上三层楼梯,打开最先看到的门进去。这里就是努瓦尔大人的房间。」 「嘿诶…。」 「努瓦尔大人通常不在房里。你的东西大概…在这儿。应该就放在床边书桌上。你只要快速拿回自己的东西返回卧室就行。不算什么复杂计划吧?」 莲不知从哪找来纸张,用笔边画图边热情讲解。 纸上精细描绘的似乎是内部地图之类,理解起来特别顺畅。 也就是说作战计划可以概括为,趁着凌晨1点左右警戒松懈的空档潜入努瓦尔的房间。 把她从我这里抢走的回声夺回来,再快速返回房间对吧? 完全算不上复杂,是个简单的过程和目标呢。 当我确认记住并点头时,才后知后觉地产生了一个小疑问。 如果回声是被随意放在努瓦尔房间的话…其实让莲去拿回来不就行了。 有必要特意在这种深夜冒险又麻烦地亲自行动吗? 我对着空气拼命挥舞手臂传达这个疑问。 抱着胳膊的莲用看可怜虫的眼神望着我回答道。 「我接到的任务是要时刻紧贴在你身边啊。你觉得我能独自在外面走动吗?你果然是笨蛋吧?」 「…」 嗯,这么一说倒也是。 仔细想想被关在这间卧室的不止是我,其实莲也差不多。 就算知道具体位置,也不可能贸然去取回来吧。 到处乱走万一被发现的话…我就无法摆脱被弃置不顾的责任了。 或许我真如她所说是个笨蛋。 不…准确来说是因为焦躁到连观察周围的余裕都没有。 所以我才会有点泄气地摆弄着手指。 深深叹气的努瓦尔像是安慰我般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搭话。 「现在先放松待着。要是…这段时间觉得无聊,要不要聊会儿?」 「嗯。」 或许是因为我们变成了互相协助的合作者关系。 和之前撞墙的样子不同,努瓦尔看起来莫名放松了些。 可能她由于成长环境特殊,根本没有同龄朋友。 说不定我才是她第一个朋友。这么想着突然有点难为情。 总之,我们之后度过了既焦躁又紧张的时光。 解决完难以下咽的餐食,又看了几次努瓦尔的脸庞后,深夜终于来临。 平时的话应该是无所事事躺在床上搂着努瓦尔入睡的时间了。 对于因紧张而心脏怦怦直跳的我来说,偏偏睡意全无。 「该行动了。那么首先…换上这个吧。」 「…?」 「是备用的我的衣服。应该比那位粉红小姐的睡衣不那么显眼。那头雪白的头发就用从枕头上拆下的枕头套这样裹住…好了。」 靠近我的莲用她穿过的素色衣服换下了我的衣服。 即便是在这样夜幕低垂的深夜,粉色睡衣也太过惹眼了。 还有那连月光拂过都会闪闪发亮的雪白长发,得用枕头套裹住不让它露出来。 现在的我简直就像在黑暗中穿梭的忍者般的装束。 很好。这种程度至少算是有诚意了。 换上让人莫名安心的服装后,我低头打量着自己。 不知何时已靠近门边的莲竖起耳朵专注听着外面的动静,朝我打了个手势。 正疑惑发生了什么,蹑手蹑脚凑过去时,她似乎确认了外面没有人。 「好。走吧。」 「嗯!」 吱——。卧室门被极其安静地打开了。 简直像是铰链上涂满了高级润滑油般的顺滑。 几天来居然连这个都跨不过去还哼哼唧唧的,简直难以置信。 走廊实在太暗了。毕竟时间也很晚了。 外面月亮还没升起的昏暗时分,光亮只能仰仗魔法灯了。 这般浓重的黑暗对需要隐藏身形的我来说再好不过了。 「从现在起要是有事,别出声用念力传达。可能会暴露。」 「嗯。」 环视四周确认没人的莲凑到我耳边悄声说道。 也是,在这种安静的地方出声肯定会引人注意。 用无形的念力传递信号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于是我像赞同她的意见似地用力点头。 接着像试验般伸出念力,轻轻抚过莲的背部。 「呀啊!」 「…!」 「笨、笨蛋!干什么呢…!」 啊,不是你说要这样的吗? 我被莲揪住衣领,感到有些委屈。 只是她说从现在开始要用念动力,我才那么做的…… 或许是因为莲涨红着脸,正羞耻地咬着嘴唇吧。 我能做的只有慌张地对着空气比划,像是在道歉。 说起来今天早上那件事也是。 没想到会发出那种少女般的尖叫,莲可能超级怕痒。 想到她平时高冷的气场,这简直是可爱的弱点。 「要、要做的话轻轻碰肩膀就行…啧,算了。快走吧。」 「嗯、嗯。」 不过托这个的福,紧张感比刚才缓解了许多。 莲像是卸了力气般松开我的衣领,唰地转过身去。 要是被路过的人看到这种场面,那可真是蠢爆了。 幸好刚冲出卧室,周围没人会听到尖叫。 在这种紧急情况下,这种程度似乎可以轻松揭过。 『呃嗯,总觉得…好像没有人在走动呢。都走到这里了居然一个人都没遇到就结束了吗?』 就这样两人小心翼翼地不发出脚步声,在走廊上前进了好一阵。 冒出这个想法的我不知不觉已经离开卧室很远了。 从这里到目的地努瓦尔的房间,只要再拐几个弯就能到。 但至今都没碰到巡逻的超能力者,多少有点懵懵的感觉。 就在这种想法让原本顺利的流程逐渐消解紧张感的时候。 走在前面带路的莲突然用只有我能听见的细微声音低语。 「尤莉亚。立刻上到天花板。前面有人。」 「…!」 我对她的话没有表现出任何疑问,立刻啪地贴上了走廊天花板。 至少她对这地形的了解程度是我的好几倍。比起怀疑更应该先信任。 而就在我用念动力贴上天花板的几乎同一时刻。 从莲注视的拐角处,有人唰地迈着悠闲步伐现身了。 「嗯…?这是谁啊…是莲啊…」 「您是…薇薇德小姐。」 令人惊讶的是其真身不是别人,正是那张慵懒的脸上只穿着一件衣服的痴女。 正是从夜之天堂出来并袭击雷文的第二使徒,薇薇德。 明明那时候和雷文合力总算把她打倒了才对。 看来努瓦尔绑架我的时候,把失去意识的她也一起带过来了。 也是,毕竟薇薇德是拥有远超普通七极实力的可怕强者。 对入侵者来说,她绝对是舍不得放弃的宝贵人才吧。 看着静静贴在天花板上的我,她像是遇到头疼事般皱起了眉头。 雷文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向薇薇德搭话。 「听说您的事了。说是能力没法正常发挥对吧。真是够呛呢。」 「嗯…从那之后脑袋就迷糊糊的…啊哈,好像被做了什么坏事呢…」 「…」 不过幸好雷文注射的超能力抑制药剂似乎还有效。 连使徒级别的强者异能都能压制,这到底是搞出了什么玩意儿。 说实话都过去四天了还能见效,确实挺让人吃惊的。 看她现在这状态,应该没法像以前那样施展恐怖的力量了。 这么一来倒是少了个心头大患。 我暗自点头松了口气。 突然大腿传来被透明手掌抚摸般的诡异触感。 『呜哇、好痒…!啊、这该不会是…莲的念动力?』 这过于陌生的感觉让我浑身一颤,低头看去。 明明是无风的室内,衣服却自顾自地飘来荡去。 活像被色鬼幽灵缠上似的场面。 我瞪大眼睛,视线自然转向正在热聊的莲。 「话说回来…这么晚来这儿有何贵干…?」 「有事找努瓦尔大人。正在四处寻找。您可知他在何处?」 「努瓦尔…?这个嘛…据我推测…。」 这大概是…下面那位发送的某种信号吧。 考虑到她被薇薇德拖住的情况,这或许是让我先去努瓦尔房间的意思。 我像是明确接收到莲的信号般,用念动力轻抚过她的大腿。 随即看到下方她的肩膀突然微微颤抖。嗯,看来信号传达得很顺利。 倒不是怀着什么下流念头,也不是存心要报复。 纯粹因为她正面对着薇薇德。只是需要找个不易被察觉的部位罢了。 『那我先走一步…!』 倒悬在天花板上的我唰啦啦地沿着走廊移动。 幸好此前走过这条走廊,几乎熟记到鼻尖前的程度,根本不会迷路。 随后根据事先打听到的位置找到努瓦尔的房间。 轻巧落地后再次确认没有动静,握住了门把手。 要夺回包括回声在内的所有被抢走的物体。 定要查明那个身份成谜的女人的线索! 吱—— 伴随着我小小的愿望,门无声地打开了。 仿佛从一开始就允许进入一般,这许可来得太过轻易。 第274章、被绑架的公主确实是最糟的(7) ================================================ 刚踏入努瓦尔的房间,迎接我的便是如漆般浓重的黑暗。 偏偏今天连从窗户渗入的月光都没有,真正是伸手不见五指。 或许还因为这里与我原先的卧室结构略有不同。 摸索着本该有魔法灯开关的位置,却只触到空荡荡的墙壁。 没想到会黑到这种程度。 面对突如其来的困境,我当即想将念动力向四周扩散。 但脑海中闪过的莫名不安让我硬生生止住了动作。 毕竟这里是那个明显怀着鬼胎的努瓦尔的房间。 若用念动力胡乱触碰,说不定会误触不该碰的东西。 于是我背靠房门继续思考,突然灵光一现。 '说起来…裂缝确实会发出微弱的光。要不暂时把它当手电筒用用看?』 这正是利用裂缝中微微漏光现象的方法。 从某种角度看,可能和将念动力向四周扩散一样危险。 毕竟裂缝本身就像自然现象。应该不会有事。不,但愿不会有事。 我做了个深呼吸,慢慢平复紧张的心情。 接着将双手上下合拢,小心翼翼地拉扯掌心之间的空间。 咿咿…! 伴随着细微而尖锐的声响,裂缝的微光在房间里扩散开来。 于是被黑暗彻底笼罩的周围景象渐渐映入眼帘。 '真是杀风景的房间啊。性格简直一目了然。』 黑暗褪去的努瓦尔房间出乎意料地单调乏味。 简直像没摆放任何家具的样板房。 连床上的被子都毫无使用痕迹地铺着,完全不像有人居住的房间。 但我立刻就想到了合理的解释。 虽说这是努瓦尔的房间,但终究只是从解放军据点卡尔德拉克借来的其中一间。 就像住在酒店客房一样,自然不会把这当成自己的房间吧。 或许原本就不是喜欢布置房间的类型。 反正现在这不重要。我甩开杂念继续前进。 「…!」 借着微弱的灯光,不知在努瓦尔房间里走了多远。 蹑手蹑脚移动时,视线里出现了莲说过的床边书桌。 她确实说过努瓦尔把回声放在这里。 再也按捺不住的我嗖地冲到书桌前。 '啊,有了!』 幸好她没骗人。 书桌上真的端端正正摆着回声。 不知时隔多久再见,这种情形下还是不由自主心潮澎湃。 不过除了回声,其他物体比如宇宙魔方或新月都没有。 要是有宇宙魔方就能消除身上的炸弹,稍微有点遗憾。 但能找回回声已经谢天谢地了。 手掌上消除裂痕的我急忙走向桌子抓住了回声。 突然灯光消失眼前一片漆黑,但行动并无大碍。 『回声,听得到吗?』 [尤、尤莉亚大人?] 『对,是我!』 时隔许久再次听到回声的声音,我不由自主在原地蹦跳起来。 长久以来积压在心头的烦闷与焦躁,此刻被舒畅的安心感取代。 直到抓住前还在担心会不会只是外形相似。 终端传来的触感毫无疑问是真正的回声本尊。 此刻真想流下感动的泪水,滔滔不绝倾诉重逢的感慨—— 但我咬紧牙关,硬是将涌上心头的澎湃情绪按捺下去。 找回回声固然欣喜,但这里终究是努瓦尔的房间。 必须设法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返回卧室才行。 『我记得路。赶快回去联系莲。』 情况紧急,详情待会再说。 我把回声仔细收进不会掉出的口袋,径直转身离去。 然后将耳朵贴在门上,确认走廊没有动静后。 小心翼翼地溜出努瓦尔的房间,随即用念力吸附在天花板上。 要是乱走动暴露行踪,辛辛苦苦堆的塔就会轰然倒塌。 即便是这种令人欣喜若狂的时刻,也绝不能掉以轻心。 「所以说啊…这次计划成功率很高…针对各种常见情况…都做了应对设计…」 「不愧是薇薇德大人的计划,果然天衣无缝。」 「可惜我身体欠佳…虽然无法参与…但如果是小莲的话…应该能大显身手吧…」 「…」 沙沙沙。 倒贴在天花板上拐过几个转角后。 不远处下方出现了仍被薇薇德拽住的小莲。 她脸上虽然挂着想继续听故事的恬静微笑。 或许因为连日相处,我立刻看出那是伪装的面具。 『那边…会自己看着办吧。只要发出回收回声的信号,就先回去吧。』 沉浸在故事中的薇薇德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贴在天花板上的我。 于是我悄悄释放念动力,适度地沿着莲的小腿轻轻拂过。 结果她像是被吓到似的肩膀一颤,整个人哆嗦起来。 面对薇薇德"怎么了"的询问,她突然借口说有虫子爬到了脚踝上。 很好,看那反应应该顺利传达到了。 我暗自满意地点点头,就这样安全地回到了卧室。 我刚到达不久,眉毛倒竖的莲就猛地推门跟了进来。 "你...!别开玩笑了!随便戳下后背不就行了,别用那种奇怪的方式碰我啊!差点吓得叫出声来了!」 "喵、喵呜...!" 咕呃。 正当我解开头上的枕头套时,突然被莲揪住了衣领。 因为单纯戳后背可能会分不清是不是念动力,所以才故意那么做的... 但可悲的是,现在的我根本说不出任何辩解的话。 对着哗啦哗啦摇晃着我身体的她,我只能道歉。 「呜…!哈啊,够了。所以,那个带来了吗?」 「哼哼。呀!」 我理所当然般用力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了回声。 见状,原本盯着我手中回声的雷文再次直勾勾地看向我。 那视线大概是…既然带来了就赶紧做点什么的意思吧。 正好我也这么打算,便用双手小心翼翼地捧住回声。 『回声。刚见面就提这种请求很抱歉,但能帮我联系通讯录里的人吗?』 [您无需道歉。况且这并非难事。] 嗯,果然回声能做到! 虽说…用物体的力量就能向隔离空间外拨打电话。 魔力导致的电波扭曲程度,对回声似乎不成问题。 很好,这样就能立刻通知雷文解放军设了陷阱… 原本意气风发捧着回声的我突然僵在原地。 仔细想想,对于无法沟通的我来说,确实没有传达复杂故事的方法。 居然漏掉了这么简单的事。 无敌的终端在我手里有什么用,连句话都说不了! 正为棘手状况皱眉的我,突然想起眼前莲的存在。 「怎么,不行吗?刚才还那么信心满满。你真是个铁皮罐头啊?」 「…」 「为什么突然靠过来。是被戳中痛处生气了吗?不,我并没有要惹你生气的意思…嗯?」 灵光乍现的我将终端切换到了相机模式。 然后紧贴着莲站好,尽可能让两人的脸都拍进照片。 对我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她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忙于将脑海里的念头付诸行动的我,根本无暇顾及她的感受。 『回声。打开给雷文的邮件,把这张照片附上。』 [好的。还有其他需要吩咐的吗?] 『嗯…能让画面保持打开状态稍等一下吗?』 回声处理我请求的速度就在转瞬之间。 就这样只按下发送键的话,雷文就会收到包含我和莲的照片的邮件。 我保持那个状态将回声递给莲,直勾勾地盯着她困惑的双眼。 喂,就算不说你也明白什么意思吧? 因为莲的眼力见几乎不输雷文。 我相信我想说的话肯定能顺利传达给她。 「难道,你是要我写内容?」 「嗯嗯!」 「哈啊…知道了。既然是同一条船上的人。这种程度…」 唰。 从我手里抢过回声的莲露出无语的表情敲击终端。 想看她写什么的我小步挪到她身后,从她肩头偷瞄屏幕。 她正用与形象极不相称的恭敬语气,写着解放军的恶劣计划。 毕竟是对着那个雷文,用更亲近的态度说话也没关系吧。 我就这样笑嘻嘻地望着莲。 突然回头的她用手掌把我的脸猛地往后推。 要是被人看见还以为我在偷看日记本呢。 虽然这种地方确实挺可爱的。我忍不住漏出了笑声。 「好了。都写完了。现在发送就可以了吧?」 「嗯!」 从凛那里取回回声的我仔细阅读了邮件内容,原封不动地转发给了雷文。 确认载满内容的邮件顺利送达后,已读标记很快亮了起来。 按这边的时间来算现在大约是凌晨两点。 站在雷文的角度,突然收到行云流水的长篇邮件肯定会吓一跳吧。 但愿他看到我和莲穿着同款衣服并肩而立的照片后能理解现状。 『很好…这样我能做的都做了。现在…只需等待结果了。』 稍微放松下来的我终于卸下了肩头力道。 可笑的是解放军与修正者协会的战役甚至还未打响。 但想着自己已竭尽全力,恍惚间竟有种尘埃落定的错觉。 惟愿在即将到来的战斗中,我珍视的人们都能平安无恙。 在这暴风雨前夕,面对决定一切的终极之战,我如此祈祷着。 第275章、被绑架的公主确实是最糟的-幕间 ================================================ 数十年前,某位大魔法师以自身生命为代价,打开了连接这个世界与地球的次元门。 虽然它仅持续短短几小时,与伟大魔法师做交易显得颇为寒酸。 他放弃一切,最终实现理论上仅存在于假说的次元门魔法,理由很简单。 因为在与入侵者的漫长战斗后,他生活的世界已濒临灭亡边缘。 所以次元门魔法就是「无法将至今积累的一切化为乌有」的最后抵抗。 纵使舍弃性命也要为后世留下希望,堪称自我牺牲的奉献。 当然,这种行为对人类而言是极其令人慌乱的事。 因为突然在某天清晨,数百万异邦人啪地散落至全世界。 甚至语言不通、文化迥异、还极具攻击性的凶暴难民。 不仅如此,次元门开启区域因浓重魔力沦为荒地。 突然之间部分异种族开始对人类展现敌对态度并挑起战争。 对于被动方来说这无异于什么都没做却突然挨了一记耳光的发疯跳脚状况。 但终究所有事情都会随着时间推移逐渐变得习以为常。 所有这些故事在当下时点大多已被接受,终究不过是陈年旧事罢了。 因此不知出于何种意图静静听着故事的维克多此刻才恍然开口道。 「原来如此,难怪突然讲这些往事…是说卡尔德拉克的位置就是当年出现空间裂缝的地方之一?」 「没错。虽然平时总笑你是榆木脑袋,倒也不是完全没眼力见嘛。」 「嘿嘿嘿,别看我这样可是大学毕业的精英呢!简单推理而已。」 「…?!」 原本无力地叼着面包安静听讲的爱丽丝突然瞪圆眼睛露出惊讶表情。 倒不是刻意轻视他,但万万没想到维克多居然是大学毕业的知识分子。 她甚至认真思考起自己是否也该用功学习到至少能混张毕业证的程度。 但是无论爱丽丝是否暗自对未来表现出那样的担忧反应。 维克多正忙着用全息地图查看疑似卡尔德拉克的地点,一边摩挲着下巴。 或许是因为伤势恢复不久,现在才首次参加作战会议吧。 解放军总部所在的场所绝对称不上是熟悉的地方。 「这里…是西亚方向吗?」 「更准确地说更接近非洲北部。确切来说是离那里几公里远的岛屿。」 「嗯哼,原来如此。卡尔德拉克是存在于大陆之间岛屿上的啊。」 仔细观察地图的维克多立刻明白了卡尔德拉克至今未被发现的原因。 那正是因为它的位置位于连地图都未标注的某处海上孤岛。 修正者们个个都是堪称超人的特工,这种说法毫不夸张。 他们敏锐的感官甚至能闭眼行走时精确计算出移动了多少厘米。 就算没有指南针,区区几公里距离也能笔直朝既定方向前进吧。 可是拥有那种能力的修正者就算翻遍全世界也毫无收获,确实很奇怪… 就算是修正者,只要不是鱼人族,在海上就无法完全发挥实力。 对维克多而言,敌人根据地位置至今成谜的现象倒是相当能理解了。 不过卡尔德拉克位置暴露的消息,已经是两天前就传开的冷饭了。 雷文将视线从正不可思议地摸着下巴的维克多身上移开,环顾四周说道。 「嘛,到这里为止都是照顾这家伙才适当说明的常识性内容…你们。应该知道几小时后协会就要攻打这里吧?」 「是。光是从世界各地召集的单数编号修正者就有六名…听说堪称史上最强梦之队。」 「没错。单数编号修正者六名加上双数编号修正者数十名,还有各种军队和民间协助者。就算按算术来算也几乎是协会六成的强大战力。」 「有人比喻说是地球防卫队,挺有趣的比喻。」 「那没能加入的我们不就成杂鱼了嘛。有点小难过。」 雷文环顾四周的视线中,映照出那些与他有各种因缘的人们。 同属修正者组织的爱丽丝和戴维,过去有交情的维克多或莱克西,还有格雷格和莉莉等。 不仅限于修正者所属成员,平日里隐藏实力的高手面孔也随处可见。 他们的共同点就是都参与了几天前那场夜之天堂的战斗。 由于判断他们尚未从战斗余波中完全恢复,所以被排除在卡尔德拉克袭击组之外。 当然,在外围待命的他们的作用也绝不容小觑。 毕竟协会战力都集中在卡尔德拉克的间隙,难保不会在其他地方搞什么小动作。 可以说正是为了能让袭击组安心执行作战,他们才承担着如此重要的职责。 不过虽说不是单数编号修正者,这些人对自己的实力还是有自信的。 要他们干等到战斗结束只能啃手指头,终究是伤自尊的事。 雷文静静注视着这些人的脸庞,仿佛从现在开始才是正题般开口道。 「没错。我们这边也有自己的职责。原本只能等到战斗结束…不过,就在几十分钟前。我的个人邮箱收到了一封邮件。里面或许藏着能引发荒唐剧变的、不同寻常的内容。」 「邮件?」 「就算说是不同寻常的内容…唔,完全没头绪呢。区区一封邮件能有多大影响?」 「这个嘛,亲眼看看就知道了。」 雷文嗤笑着,将身后屏幕上的邮件内容调了出来。 而当爱丽丝看到内容中央嵌着的照片时,整个人直接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照片里亲密贴着脸颊的黑白少女。 其中一人正是此前音讯全无行踪成谜的尤莉亚。 在战争中失去重要之人是无可奈何的事——虽然一直这样自我安慰着。 但猝不及防见到朝思暮想的面容,爱丽丝终究没能抑制住决堤的情感。 「尤、尤莉亚!…啊、呜…对不起…」 「不,在这里的家伙们都认识尤莉亚。所以不用太在意。而且,没错。这是从尤莉亚账号发来的邮件。旁边那个黑发少女是莲。入侵者所属的超能力者。」 「嗯…那么下面的内容就是那丫头写的?据我所知尤莉亚应该是中了类似无法沟通的诅咒才对。」 「对。虽然因为无法和那边确认所以不能肯定。不过不仅是协会,连我也这么推测。和上次遇到时完全判若两人啊。」 在场大部分人看到照片下方接续的邮件内容都不由自主地吃惊。 因为那里罗列着若非内部人员绝不可能知晓的冗长情报。 卡尔德拉克的内部结构、解放军的战力现状、乃至最重要的解放军设下的陷阱。 故意将协会战力自然引诱至卡尔德拉克内部后。 竟计划用空间系魔法强制分散兵力逐个击破。 这个若未提前知晓连应对都无从下手的计划,让部分人甚至感到毛骨悚然。 然而问题在于…这一切内容都是由名为莲的入侵者组织超能力者所写。 无论信息多么具有可行性,送信人这副德性实在让人难以相信。 但雷文似乎握有可信证据,他轻抱双臂补充说明。 「嗯…尤莉亚那家伙似乎也这么想。她在邮件里混入了发信位置信息。猜猜是哪儿?」 「那个黑发少女既然是超能力者…肯定是入侵者盘踞的地方吧?」 「不,这家伙现在的位置是非洲北部与西亚大陆的正中间。也就是说荒唐的是…她现在就在卡尔德拉克内部。」 「什、什么?!」 重新坐回椅子的爱丽丝维持着这个姿势再度惊叫。 消失无踪的尤莉亚居然会在卡尔德拉克! 流露出这种震惊情绪的并非只有她。 与尤莉亚相识的格雷格、戴维、维克多、卡伦、莉莉等人。 面对完全出乎意料的结论,多数人都难掩困惑。 但与尤莉亚并无交集的莱克西只是冷静地点了点头。 据她所知卡尔德拉克是任何电波都无法穿透、充满可怕通信障碍的区域。 那种地方会飞来邮件…只能认为是借助了遗物的力量。 「明白了。是用只有那丫头能操控的遗物直接发送的邮件。单纯说明入侵者那边没法用陷阱搪塞过去对吧?」 「没错。尤莉亚是世界唯一不会被精神污染的超能力者。因此协会决定采信邮件内容。恐怕会提前准备各种应对空间魔法的手段吧。」 当然,这么短时间内很难做到完美应对。 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干挨打强。 这样结束话题后,雷文消除了悬浮在屏幕上的邮件。 没想到尤莉亚竟被抓去卡尔德拉克,干着间谍般的勾当。 安静听完这一连串故事的众人,突然在脑海中浮现疑问。 所以,实在搞不懂把大家召集到这里讲这番话的意图。 「嘛,卡尔德拉克的陷阱就交给那些人处理吧。真正重要的是这个。」 「重要的事?」 「没错,从现在开始要在这里召集人员…临时组建一支队伍。」 「在这种局势下组建队伍?目的是什么?」 雷文望向提出问题的维克多。 然后像是理所当然般回答道。 「目的只有一个。救出被卡尔德拉克囚禁的公主殿下,尤莉亚。」 不必勉强,有意向的人现在举手。 说完这番话的雷文露出了前所未有的严肃表情。 他眼中燃烧着绝不甘心坐以待毙的怒火。 第276章、纯白少女(1) ================================ 卡尔德拉克如同异种族解放军的心脏。 不仅是阻挡敌军进攻的要塞,更承担着类似城市的职能。 其规模之宏伟壮观。 足以容纳数万名异种族解放军全员且绰绰有余。 但此时有人察觉到一个疑问。 魔力荒原是个连普通工程设备都会瞬间生锈报废的恐怖险地。 连砌一块砖都困难重重,他们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其秘诀意外地非常简单。 原本就是将从内部开凿现存巨山而成的。 这多亏了浓密魔力能扭曲的事物终究存在极限。 再加上连大型起重机都望尘莫及的巨人族等异种族劳动力。 甚至不惜大量动用能整齐切割堆砌岩石的复杂魔法。 历经数年施工后,巨型要塞卡尔德拉克终于顺利在地球现形。 这是意图征服地球的异种族解放军那野心勃勃的骄傲。 今天,铁血要塞卡尔德拉克迎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他们名为修正者…是群不把到手之物归还就浑身难受的家伙! 「这是…。」 「…!」 咕隆隆轰… 若不集中精神几乎无法察觉的细微震动掠过了卧室墙壁。 虽然不清楚具体是从哪里开始的,但肯定是从下面传上来的没错。 或许连一直坐在椅子上盯着窗外的莲也察觉到了这个事实。 她坐在床边回头看向正在给回声充电的我,神色凝重地说道。 「好像要开始了。」 「嗯!」 回声显示这里的时间是凌晨4点50分左右。 看来在太阳升起前开战是确定无疑的事了。 即使在这里也能清晰感受到开战信号,我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 不过多亏至今为止的各种磨难和经历,我反而阴差阳错地习惯了战争。 即使在这种状况下,我也没有惊慌失措,勉强维持住了镇定。 当然,这里应该不会轻易被解放军和修正者的战斗波及。 就算真出什么问题,或许也因为我有自信能保护好自己。 『哈啊,果然太暗了。要是有监控相机的话,还能用回声想办法掌握情况。』 只不过有一点遗憾的是卡尔德拉克没有能利用回声能力的电子装置。 先不说信号完全中断,解放军压根就没打算使用人类创造的科学技术。虽然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因此我完全无法实时掌握下方事态的发展动向。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刚才发送的邮件能平安送达,希望他们做好充分准备。 唉,要是在下面东奔西跑的话,至少没闲工夫操心别处。 偏偏像这样干坐着,又是焦躁又是担忧还心神不宁…简直要疯掉了。 或许是察觉到我坐在床上坐立不安的模样。 不知不觉靠近的莲轻轻爬上床沿对我搭话。 「尤莉亚,在担心吗?」 「…嗯。」 「嘛…现在担心也没意义。就算你这样结果也不会改变。」 「呜、呜呜!」 这算什么冷血无情的话啊。 这是对正难受的人该说的话吗! 我看着像被背叛者般板着脸说出过分冰冷话语的莲。 扑哧一笑的她伸手随意揉捏着我的脸颊,一边摩挲着一边开口。 「不过…你不是已经尽了全力做到不会后悔的程度了吗?就相信并等待吧。」 「…」 「还有刚才我拜托的事,绝对不要忘记。」 那是当然。都得到这种程度的帮助了,我可不是会闭口不言的没良心之人。 作为对随意摸我脸的莲的回报,我伸手挠了她的腋窝。 结果怕痒的莲发出猫叫般的声音,像抽搐似的扭动身体左右闪躲。 …虽然不确定是不是故意的,但多亏这样,烦躁的心情彻底烟消云散了。 『呼,是啊。修正者们全都是比我厉害的人。总会想办法在这场战斗中取得优势吧。这里…就相信吧。就算不信我也无能为力。』 不知不觉间满脸通红的莲正要粗暴地踢腿喊停时。 我从她柔软的腋窝抽回手,在床尾坐下静静望向窗外。 或许是因为距离初次感到震动已过去相当时间。 原本只有浓墨般黑暗的天空,渐渐染上了群青色。 那无疑是太阳即将从地平线升起的黎明征兆。 等阳光升起后,或许该看看窗外究竟什么状况。 正当我感受着渐亮的天色,恍惚间冒出这个念头的刹那—— 卧室门突然毫无预兆地哐当一声被推开了。 完全没想到会有人来访,慌忙藏起回声转身时。 只见那里站着位意想不到的女性,正懒洋洋地举着手。 「已经醒了啊…小鬼头们…」 「…!」 「薇、薇薇德大人?这种时候您怎么…」 「努瓦尔大人吩咐…说要带你们去某个地方…」 来访者正是第二使徒薇薇德。 分明努瓦尔也好贝斯佩拉也罢肯定都忙得不可开交本以为谁都不会来的… 努瓦尔似乎提前把薇薇德派到这边来了。 也是,她现在因为超能力抑制药剂的缘故,根本没法好好战斗。 派她去打架不合适,但放着不管又很尴尬。该说是人尽其才吧。 这对原本打算静观其变的我和莲来说,当然是极其棘手的状况。 我们下意识对视,在目光交汇的瞬间慌忙用眼神交流起来。 因为实在拿不准该不该乖乖跟着她走。 『怎么办。看她那状态,直接制服应该也行吧。』 『努瓦尔不至于这么草率吧?肯定暗地里搞了什么阴险勾当!』 『唔…那个人确实有这种毛病…』 短暂眼神交流后,我们决定先跟着她走。 何况我体内被植入炸弹,本来就没法轻易逃脱。 就算在这里制服薇薇德把她藏进卧室, 反而更可能把努瓦尔引到这边来。 还不如假装顺从到底继续演戏,抓住出现的破绽更明智! 这是经过缜密考虑当前局势后,做出的极其理性的判断。 「往这边…跟过来…」 「好的。走吧,尤莉亚。」 「…嗯。」 我和莲十指相扣,强忍着不适感朝薇薇德走去。 即使迫不得已要乖乖听敌人的话,心里还是很不痛快。 更何况我现在穿的是件过分扎眼的粉色公主睡裙。 又不好当场提出要换衣服,这种不自在感愈发强烈了。 「呜哇?!」 「啊…?怎么回事…」 「似乎是被巨响吓到了。因为卧室做了隔音处理听不到外界声音。」 跟着薇薇德走到走廊时,突然有巨大噪音震得耳朵嗡嗡响。 那轰鸣声简直像附近劈下巨型闪电般,让人不由自主想尖叫。 下意识以为是袭击,猛地抖了下肩膀环顾四周—— 看来这动静是卧室里外隔音效果造成的。 难怪即使紧贴着走廊也奇怪地听不到外面的声音。 看来努瓦尔耍了些手段防止我们贸然逃跑。 因此略显尴尬的我装作无事发生般摇了摇头。 借着莲的手向前走时,轻轻环顾四周。 『人超级多啊…这些全都是超能力者吗?』 映入眼帘的超能力者数量远超预期。 真纳闷这么多超能力者黎明时分都躲哪儿去了。 虽然不像异种族解放军那样动辄成千上万的疯狂规模。 但就现在这些人手,灭掉一座城市都绰绰有余吧。 那么这大概就是目前能拿出的、真正的全部战力了。 不仅解放军和修正者,看来入侵者这次也打算动真格。 『要是能趁这机会让解放军和入侵者统统消失就好了…』 不过眼下还是先担心自己的前路吧。 我空虚地笑了笑,静静地深呼吸,仔细地望向前面。 刚才只是匆匆转了一圈,所以完全没感觉出这里是哪里。 以防万一嘛。我打算先在脑海里画张小地图。 沿着走廊走了一段,上了楼梯,又沿着走廊前进。 就这样跟着那位极其不友善的向导薇薇德走了多久呢。 就在墙壁颜色变化,感觉像是进入了某个不同区域的时候。 薇薇德似乎表示这就是目的地,在某扇巨大的门前终于停下了脚步。 「薇薇德大人,这里是…?」 「这个嘛…我对这里也很陌生…只是按收到的委托把你带过来而已…」 「…」 要不先进去…? 薇薇德毫不掩饰疲惫的神色,这样嘀咕着把手搭在了门上。 因为门的尺寸甚至比她身高还大,我还在想是不是要推才能打开。 令人惊讶的是,她只是轻轻把手放在门上,就像有人在里面拉扯似的。 那扇厚重巨大的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了。 '呃…这算什么…!』 而且从房间深处传来的某种感觉让我的心脏擅自开始砰砰直跳。 虽然无法用语言详细描述,但就像是不小心闯入了不该靠近的场所。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重黑暗里,仿佛有谁正凝视着我。 第277章、纯白少女(2) ================================ 至今为止与无数敌人交战,始终用那双小手夺取胜利的尤莉亚。 她偶尔会展现出让人怀疑是否预知未来的卓越危机感知能力。 比如说,能提前察觉比声音更快的子弹并用念动力制造防护罩。 或是突然飞身闪避从地底深处袭来、根本无从感知的攻击。 虽然她本人将这种出色感官当作单纯的直觉。 但察觉自身陷入危险的速度确实明显超越了常识范畴。 「唔…」 正因如此,比任何人都敏感的尤莉亚此刻正冒着湿冷的冷汗。 仿佛黑暗房间深处像张开血盆大口的凶兽喉咙般充满威胁感。 她的本能正声嘶力竭地喊着要立刻、毫不犹豫地转身逃跑。 但紧咬嘴唇的她强行给双腿灌注力量,向前迈出了脚步。 既然性命已掌握在努瓦尔手中,现在还不是轻率暴露真意的时候。 对于无法掌握外界状况的尤莉亚来说,只能做出如此判断。 「呼呜,呼呜…累死了…那么…进去吧…」 「好的。」 才爬了几层台阶就累得够呛,薇薇德不停地喘着粗气。 半眯着眼的她走在前面,尤莉亚和莲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 或许是建筑结构导致走廊深处远离窗户的缘故。 内部才前进少许,就暗得连眼前都看不清了。 正高度紧张的尤莉亚被突然袭来的阴冷空气吓得缩了缩肩膀。 就在这时,她突然感受到手掌传来柔软温热的触感。 「嘻,嗯呜。」 尤莉亚瞪圆眼睛转移视线时,附近不知何时已站着靠近的莲。 她故作冷淡地只盯着前方,却悄悄伸出了一只手。 在门口注意到尤莉亚脸色异常阴沉这件事,她姑且还是注意到了。 莲像是觉得这样就足够般突然抽手,率先向前走去。 分享到温暖的尤莉亚这才像咽下铅块般,稍稍缓解了沉重的心情。 「太黑了…什么都看不见…电灯在哪…」 「我找到了。这就打开。」 在这莫名刻意隔绝光线的浓重黑暗里。 找到魔力灯开关的莲,如同回应薇薇德般提高了音量。 紧接着随着咔嗒声和某种操作声响。 黑暗如潮水般退去,转眼间四周亮如白昼。 适应黑暗的眼睛被相当刺激的光线弄得大家都不禁皱起脸。 但很快习惯光亮的他们,终于能看清被黑暗笼罩的房间内部。 「这里…是礼堂?」 「比想象中宽敞呢…而且周围好像…散落着很多东西…」 「…」 黑暗中的一行人站立之处是个相当宽敞的礼堂。 明显能看出中央略微抬高的结构,仿佛是为了聚集人群进行演讲而设计的。 不仅面积广阔,天花板也高得仿佛有好几米。 四周立着数十根粗壮柱子,像是要支撑住天花板的沉重重量。 由于毫无人迹,即便瞪大眼睛也找不到里面有任何人的踪影。 各处摆放着刻有不明用途纹样的物品,令人感到些许违和。 「薇薇德大人,现在该怎么办?」 「嗯?不知道…只说带到这儿来就行…」 面对莲询问接下来该做什么,薇薇德歪了歪脑袋。 她同样没听到详细说明,只接到带来这里的指示。 此刻的她不过是受努瓦尔委托的跑腿罢了。 本以为对方会在这里等着… 看似疲惫地撑着头的薇薇德发出无力的声音,扑通一声瘫坐在附近。 「累死了…」 「呃…」 「可、可是只走了路而已啊…」 或许是因为平时所有行动都依赖超能力,导致身体变得虚弱。 光是呼吸就会耗尽体力,真是个糟糕透顶的大人模样。 但现在放松警惕还为时过早。 尤莉亚露出戒备的神色环顾四周。 这里仍是直觉在喧嚣着危险的、某处非比寻常的场所。 视线游移间,她注意到礼堂中央摆放着某样东西。 『那个…』 那是根无法辨识身份的漆黑立柱。 高度约莫比并排两个尤莉亚叠起来稍高些。 宽度则差不多比她张开双臂紧紧抱住时略短一点儿。 由于是件透着违和感的东西,她认为这肯定是某人特意放置的。 若将此处作为礼堂使用,那根柱子的位置…实在相当碍事。 尤莉亚的这个想法正是完全正确的答案。 表面没有任何痕迹和伤痕的光滑黑色柱子名为独石。 它是装饰此处的努瓦尔随手放置的物体之一。 尤莉亚正专注凝视独石的瞬间,柱体表面突然浮现暗红色光芒。 「咦?!」 「怎、怎么回事…」 「呜诶…?」 唰! 在独石即将迸发光芒的前一刻,尤莉亚条件反射地展开了念动力。 虽然搞不清状况,但总觉得不能坐以待毙。 然而巧合的是,独石释放的光芒或许是念动力无法阻挡的类型。 就在她以为还来得及的瞬间,如切断意识般的强烈睡魔席卷而来。 『这、什么…啊、意识…』 强烈到根本无法维持施展超能力所需集中力的困意。 无力瘫倒在地的尤莉亚因撞击地面的冲击勉强恢复了一丝清醒。 她痛苦地掐住大腿,拼命试图保持意识。 但突然袭来的魔兽或许已不是单凭意志就能战胜的级别。 她望着早已纹丝不动倒在地上的莲和薇薇德,缓缓闭上了眼睛。 三人就像被强效催眠气体笼罩般瞬间丧失了意识。 仿佛要确认这点似的,不久后散发光芒的独石再度陷入沉寂。 自他们失去意识瘫倒在地酣然入睡后过了数分钟。 礼堂大门缓缓开启,戴着面具的黑发女性从容步入。 「哎呀,已经搞定了嘛。嗯,辛苦你们撑到这里了。薇薇德…莲。」 面具女的身份理所当然正是努瓦尔。 明明各处都在上演赌上性命的激战,她的装束却整洁得过分。 更惊人的是这副模样竟是她将一名修正者打到半死后的状态。 别说血迹,连衣服褶皱都找不到,展现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强悍实力。 「现在…连遮脸都没必要了呢。」 确认尤莉亚和另外两人已陷入熟睡后,努瓦尔就这样喃喃自语道。 接着毫不犹豫地一把扯下至今从未摘过的雪白面具随手扔掉。 然后向倒在地上的尤莉亚走去,小心翼翼地用公主抱的姿势将她抱了起来。 那动作就像在触碰绝不能摔碎的珍贵工艺品般,充满了极致的小心翼翼。 努瓦尔就这样抱着尤莉亚,蹒跚地朝独石方向走去。 随后自然地跨过设有独石的平台,走向连接礼堂内侧的走廊。 「那么差不多…该让世界毁灭了吧。」 这绝非虚张声势,而是极其平淡、充满毁灭性的自言自语。 背对着耀眼光芒的她,脸庞就像要去见某个令人怀念的人。 * 正在做梦。 在似曾相识的实验室景象中。 不知何时出现纯白少女,像守护比自己更小的孩子般挡在前方。 紫色眼眸里映着令人期待的未来,那张稚气未脱却坚毅的脸庞。 以及面对逼近的男人们时,虽恐惧仍挺身而出的惊人勇气。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谁,但肯定是个非常漂亮又可爱的女孩子。 望着在少女身后流泪受保护的黑色头发孩子。 我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里是曾经在月明镜里窥见过的场所。 但就像不给我理解的时间般,雪白少女凶着脸喊道。 「住、住手!已经够了吧!小莲今天要是再接受异常实验的话,说不定会死的!」 「让开。妨碍实验这件事,就算是受到特殊待遇的你也绝对不可饶恕。」 「呜、呜呜…」 或许因为这一切都是梦的缘故。 令人惊讶的是,仅凭这短短对话我就能自然而然地理解整个状况。 在实验场展现最卓越才能的雪白少女,以及才能稍逊的小莲。 所以本该循序渐进开发能力的小莲,待遇突然就翻天覆地改变了。 小莲终究只是为了完成完美实验,用来减少细微误差的消耗品。 研究超能力的实验者们根本没有理由对她手下留情。 但是少女或许根本无法忍受让莲代替自己牺牲的局面。 她像是短暂挣扎般咬紧牙关,望向作为实验者代表的所长说道。 「那、那么…别再折磨莲了,对我来吧。不管遭受什么对待,我都绝对不会抱怨的。」 「白、白雅!」 「嚯哦…有意思。试上几次以后会打算放弃,我很好奇呢。」 「你以为我会放弃?绝对,休想碰莲一根手指!」 所长没有理由拒绝纯白少女的提议。 超能力实验是种仿佛要将肉体与精神撕成碎片的痛苦行为。 但实验对象越是自愿参与,实验效率往往就越高。 因此当实验场最优秀的实验体主动要求参与时… 对于开发超能力的实验者来说,这简直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当然,所长认为她顶多承受几次实验就会哭着求饶。 毕竟连普通成年人面对这种实验,都会吓得失禁流泪丑态百出。 正因为觉得区区一个小丫头虚张声势的把戏根本撑不下去。 但他的预想完全落空了。 一天、两天、一周、一个月…少女宁可发出惨叫,也绝不吐露放弃二字。 或许她早已察觉,若此刻自己放弃,这一切就会全部倾泻到莲身上。 正因如此。一年后,纯白少女获得了荒谬绝伦的强大力量。 只需轻摆手腕就能举起数十吨质量,甚至能劈开海洋的全能之力。 短短一年就开发出超能力的结果荒唐到令人难以置信。 但所有剧变都伴随着相应代价。 持续不断的实验最终让纯白少女失去了语言能力。 对年幼的莲而言,这成为终生痛苦的债…最糟糕的结局。 第278章、纯白少女(3) ================================ 那是一场噩梦。 纯白少女脸上孔洞流血,浑身颤抖的模样。 偶然与之对视的,苍白到近乎惨白的黑衣少女。 这与其说是梦,倒不如说令人毛骨悚然。 即便在我这样无意识的念头中,梦境仍未停止,持续延伸。 * 毫无生活气息可言,从天花板到地面都纯白的空间。 摆放的家具仅有角落里的床铺。这里正是白雅的房间。 原本实验体通常会被分配到十人同住的大房间。 或许是因为她在同龄实验体中被评价为具有独树一帜的潜力。 各方面都受到特殊待遇的她,被分配了足以独居的单人房。 对于喜欢独处的白雅而言堪称完美的这个地方。 某个黑发少女正带着绝望的神情瘫坐在地,泪珠啪嗒啪嗒掉落。 「呜、呜嗯…姐姐对、对不起…白雅,都怪我…你、你才…」 近乎嚎啕大哭的少女名叫莲。 她会有这般反应别无他故。 只因承担了莲全部实验的白雅,已无法再开口说话。 事情会变成这样的原因很简单。 都是因为最近进行的超能力实验中出现了严重问题。 究竟是理论基础本身就存在谬误,还是实验者中有人犯了错。 本该停留在简单施加刺激的实验,最终演变成了血流成河的重大惨剧。 所幸白雅在危急关头下意识发动超能力减轻了伤害,才避免了丧命的结局。 但头部那道无法通过手术治愈的伤口,彻底剥夺了她的语言功能。 对莲而言,这一切简直就是场可怕的噩梦。 不仅重要的朋友替自己承担了所有,还落得了无法挽回的境地。 「呜呃、要、要是我当时好好躲开…不逃跑的话…呜咽…!」 「嗯。」 但头上缠着绷带的白雅反而轻轻将她搂入怀中。 令人惊讶的是,那张脸上没有丝毫对莲的埋怨,只有一如往常的灿烂笑容。 虽然正承受着荒谬绝伦的痛苦,甚至可能永远失去说话的能力。 相反白雅反而因为遭受这种遭遇的不是莲而是自己这一事实感到安心。 这其中固然也有她真心实意地认为即使要用性命交换莲也值得的缘故。 另一个原因则是她作为带着异世界记忆的转生者。 『虽然现在没法给莲讲有趣的故事了有点可惜…但没变成我这样真是万幸。希望这孩子能迎来幸福结局。』 在漫画《修正者》中莲是主角多年前失散的妹妹。 原著里她被入侵者势力绑架,作为敌对超能力者与雷文对抗。 当然作为重要角色自然不会死亡,总会迎来复活结局… 但白雅讨厌看到互相珍视的雷文和莲彼此伤害的剧情展开。 所以就算我会失去些东西,只要你能幸福就好。 白雅大概怀着这样的心思,所以即使真心话再也说不出口也无所谓。 怀着这般心意在黑暗中相拥的白雅与莲。 这一刻起,对莲而言她成为了比这世上任何人都重要的存在。 即使与世界为敌也想守护的人。 感受到白雅纤细体温的她眼眸中激荡着汹涌的情感。 「那真的是最佳方案吗?连上次结果的20%都达不到啊,这个。」 「呃。」 「啧,把贵重品弄坏了呢。算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你接下来专心恢复。」 「…」 但或许是因为原本受到的损伤过于严重。 白雅已无法发挥自己获得的大部分力量。 因为头部后遗症严重破坏了集中力。 因此她代替接受实验的理由已然消失。 最终莲也无法逃避实验,落得必须完整承受的境地。 不过这次反而露出欣喜情绪,表示要由自己来守护。 就这样经过一年、两年,时间不断流逝。 不知不觉间两人的立场已完全逆转。 迟来地觉醒潜力、逐渐获得强大力量的,与始终未见恢复迹象的白雅。 但认真搂住在实验室里受到微妙对待的白雅,向她说道。 「姐姐一定会保护好白雅。绝不会让任何人碰你一根手指。」 「嗯。」 对白雅而言那是相当为难的事。 明明千方百计避免让她与超能力产生过多牵扯。 谁知反而因此埋下祸根,让她比原著更加执着于力量。 但白雅既无法说服莲,也找不到阻止的方法。 因为现在的她正深陷随时可能失去自我的恐惧中。 就像认定不挣扎就会死去的动物般,此刻的莲比任何时候都要拼命。 早知如此,还不如什么都不做任由剧情像原著发展。 白雅只觉得平白恶化了局面,心情异常沉重。 「好久没这样叫你了。脑袋还清醒吗?」 「嗯。」 「看来还是说不出话啊…算了,进入正题。这次要用这个帮你恢复状态。」 「…?」 或许是因为始终无法舍弃白雅那异常的天赋。 实验者们尝试了各种方法想让她的状态恢复如初。 就这样周期性地重复尝试与失败,只是时间不断流逝的某一天。 所长从怀中取出一条挂着某种物体装饰的项链,递给白雅并说道。 「这叫宇宙魔方的物体。虽然时间短暂,但能让使用者恢复全盛时期的能力。虽说…会收取相应代价,现在的你也没资格挑三拣四了吧。」 「…」 那是条挂着会根据角度改变内部形态的立方体装饰的项链。 白雅小心翼翼地接过它,将其举到与视线平齐的位置仔细端详内部。 她清楚这件物体的真面目。 因为在原剧情里这是入侵者偷偷交给德拉克尔引发骚动的物体。 说不定,靠这东西真能恢复她那不正常的状态。 唯一担心的是这东西索取的代价相当沉重… 短暂犹豫后,白雅用"那就试试看"的眼神看了眼所长,用力握紧了宇宙魔方。 虽然完全不知道使用方法。 想着只要抓住这个立方体部分总会有办法的吧。 但当她回想起过去的自己,紧握宇宙魔方的那瞬间。 白雅突然感到天旋地转般的眩晕,扑通一声跌坐在地。 因为突然觉得体内坚实的芯子被抽走似的,晕眩感强烈袭来。 「…?!」 「这是…」 向来面不改色的所长瞪大眼睛,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搞不清状况的白雅撑住地面,对着莫名违和的手部轮廓歪了歪头。 她被抓到11号实验场已近五年,今年本该16岁。 凭着优越的遗传基因,本应长成四肢修长的成熟女性模样。 可诡异的是,视线里映出的竟是软乎乎的小手,小到让人怀疑眼睛出了问题。 该不会…! 白雅怀着不祥预感摸摸索索地蹭到胸前,揪起累赘的衣料。 结果本该隆起的部位,现在却变成了相当贫瘠的弧度。 「呃。」 果然如此。不知为何,借助宇宙魔方的力量,白雅回到了5年前11岁时的模样。 难道宇宙魔方认为全盛期就是这个时候吗,这状况简直令人手足无措。 不过万幸的是,这时的身体还没遭遇事故,非常健康。 大致理解现状后,白雅终于明白这是从憋闷中解放的时刻。 终于能对莲说出想说的话了! 感受到喜悦的她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冲着所长大喊'怎么样'。 不,是试图大喊。 「呃咕。呜嗯!」 「这是在…干什么?」 「哼!咕呃…」 「难道你…现在还不会说话?」 「…?」 怎、怎么会? 白雅望着发不出声音的喉咙,神情恍惚地看向所长。 明明借助物体的力量回到了幼年身体,为什么还是说不出话。 当时的她并不知道,这正是宇宙魔方索取的代价。 这件可怖的契约工具,给予什么就会征收同等代价。 宇宙魔方将白雅恢复成完好无损的幼年模样,却夺走了她说话的能力! 这样不就失去使用宇宙魔方的意义了吗。 她感到荒谬至极,眼睑不停颤抖,流露出充满愤怒的反应。 良久摸着下巴的少将,像是要否定这种说法般,叫住了迟迟无法开口的白雅。 「这倒是…相当行方便呢。过来一下。」 「…嗯。」 她带着狐疑的神色,慢吞吞地走向少将。 见状他倏地伸手,抓住了白雅小小的后脑勺。 这近乎揪住头发的粗暴触碰令人不快。 但因多少有些熟悉这种感觉,她放任自己被拽来拽去,显得并不在意。 少将仔细检查了白雅脑袋各处,确认确实没有伤痕或疤痕后。 像是得出了自己的结论,松开抓着的小脑袋瓜说道。 「伤口消失了。这样的话,残留在脑部的后遗症很可能也全部消除了。」 「…!」 「能用超能力吗?得先看看开发阶段。」 白雅像是要尝试般点点头,对附近滚动的木块施加了念动力。 随即木块便不受控地嘎吱扭曲,不久后彻底碎裂成残片。 不过这与全盛时期相比威力明显不足。 顶多算是刚觉醒超能力的初级阶段吧。 但至少之前事故后遗症的症状完全消失这点值得肯定。 「不错。这样反而能从零开始打好基础。好,接下来必须制定新的实验计划…!」 「…」 这人脑子里果然只装着超能力实验吧。 白雅望着莫名兴奋的所长,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放弃了抵抗。 反正眼下无论如何没有外界帮助就逃不出入侵者的掌控。 之前单方面接受莲的帮助也让她心里不自在,现在反倒庆幸。 但那时,所长和白雅所在的测试室门突然敞开,莲走了进来。 因有事前来寻找的她,看到比平时缩小许多的白雅模样,瞪大了眼睛。 「这是…梦?为什么白雅会…变小了…。」 咕噜。 难以置信般呆呆望着白雅的莲,突然流下了眼泪。 对于正苦恼该如何向她解释的白雅而言,这是足以吓一跳的反应。 后来听她讲述才明白,莲似乎误以为看到了幻觉。 说是比任何时候都幸福的时期。 第279章、纯白少女(4) ================================ 白雅能恢复幼年模样,多亏使用了名为宇宙魔方的物体。 从所长那里听到这番话的莲,挂着泪痕的脸上露出了欣喜神色。 虽然伤痕已消失,但依然无法言语这件事令人心痛。 无论如何,原本宣称无法治愈的状态出现好转,总是天大的好事。 尤其当知道她虽然假装不痛,但每晚都痛苦得无法安睡时。 莲仿佛至今受尽苦难般,急匆匆跑来将白雅紧紧搂入怀中。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嗯呜…」 被无法挣脱的力度牢牢禁锢的白雅,脸上浮现些许窘迫。 因为她从初次相遇时就从未比莲矮过。 对于总是俯视着莲的白雅而言,这种状况实在陌生又羞耻至极。 或许连这种反应都显得可爱,莲只是用饱含更浓烈爱意的眼神贴近她。 简直像在看年龄差颇大的姐妹般的景象。 所长静静注视着两人的互动,面无表情地开口道。 「所以,可能的话打算明天就重启实验。把这丫头的才能和至今的数据结合起来…就能创造出最强超能力者吧。」 「…」 这番话是毫不夸张的明确事实。 比起五年前白雅初次接受实验时,现在的技术力堪称天壤之别。 甚至若活用她受伤后莲产生的有效数据… 在更短时间内培育出能与使徒比肩的强大超能力者,这已是预料之中的结果。 白雅再次沦为接受实验的处境,她露出一副半带无奈的表情。 正用力到令她窒息的莲,用带着寒意的声音发出低吼般说道。 「不行。」 「嗯?这是什么…」 「别碰白雅。现在有我在,不就没问题了吗?」 她的要求当然是无法接受的。 怎么可能放任比任何实验体都完美的白雅不管。 作为研究者而非入侵者的一员,这提议根本不可能被采纳 但所长看着紧抱白雅与他对峙的莲,终究没能说出拒绝的话。 因为那双深渊般的眼睛里,黏稠到令人不适的执念正清晰可辨。 若敢动白雅,就算杀光你们也要带她逃离这里的强烈意志。 所长在脑中飞速权衡着莲暴走反抗与继续配合的风险差值。 『啧,不划算啊。搞不好可能会同时失去白雅和莲两个人都说不定…。』 无奈之下,他承诺暂时不会动白雅。 反正也需要观察变成宇宙魔方的状态能维持多久。 获得越强的超能力,任何人内心深处都会开始相信并追随入侵者。 他判断等到她真心臣服于入侵者时,再开始行动也不迟。 就这样成功从实验者手中保住白雅的莲。 她敛起看向所长时杀气腾腾的眼神,立刻用温暖的目光注视白雅。 现在开始我会像你保护我那样,牢牢守护你。不用担心。 面对这份沉重到极点的感情,白雅悄悄流下了冷汗。 『被喜欢是很开心啦,但总觉得这份感情有点沉重…。』 照这样下去莲会比原著强得多吧…真的没问题吗? 被她搂在怀里时,她呆呆地在脑海里浮现出这样的念头。 果然就这样什么都不做,指望事情顺利发展是贪心了吧。 白雅认为需要某种能改变这种状况的方法。 就这样快速流逝了数年时光。 * 宇宙魔方的能力难道不是暂时的吗。 即便过了数年,白雅幼小的模样依然毫无变化。 要说有什么问题的话,就是连身体成长都停滞了吧。 为什么长不高啊。她对丝毫不变的身高产生了些许不满。 「…」 「怎么了。明明很可爱嘛。这样穿小号衣服也合适。」 「啧。」 明明总是觉得可爱的都是我这边… 白雅对着连连说"对对"抚摸自己脑袋的莲,轻轻叹了口气。 虽然那动作就像在对待小型犬。 但逐渐享受其中的自己也挺可悲的。 再这样下去真要像小孩子那样行动了。 白雅摆出练习了好几天的严肃表情,摇头示意别再摸了。 当然,或许因为体格本就和小学生差不多娇小。 在她自己看来坚决的那个动作,有时也显得像是在傲娇地撒娇。 「莲大人。外部日程…」 「啊,好吧。那我稍微出去一下。白雅,要乖乖等着哦?」 「嗯。」 莲对前来汇报的部下露出了无可奈何的表情。 既然爬到了入侵者组织的高位,就必须拿出相应的业绩。 不过这一切也都是为了保护白雅远离所有危险。 她向白雅投去数年未变的微笑后离开了座位。 没过多久,莲刚离开的门后便浮现出某个娇小少女的身影。 令人联想到方才离去的女子、有着格外浓密黑发的可爱女孩。 滴溜溜环视四周后,她小心翼翼望向端坐在床上的白雅问道: 「白、白雅姐姐…莲姐姐呢…?」 「…」 「刚、刚出去吗?唔…本来想告别时说再见的…」 「…哼哼。」 这时机可真不巧呢。 轻笑出声的白雅像要安慰她似地张开双臂,仿佛在说「过来吧」。 于是少女视线游移了片刻,猛地扑向白雅紧紧抱住了他。 虽然变小后连1cm都没长高,和少女平视这件事令人悲伤。 白雅轻抚着怀中少女的背部,在心底默默想着。 『嗯…不知不觉这边也和原作产生偏差了呢。虽然无可奈何…』 这少女名叫21号。 是入侵者为了用作实验体从某处捡来的孤儿之一。 在原作中她自称莲,会称呼主人公为哥哥。 除了都是黑发超能力者外毫无共同点的她会这么做是有原因的。 在燃烧的村庄里唯一幸存成为入侵者实验体的21号。 封闭心门的她偶然邂逅莲后,在爱意中逐渐敞开心扉。 但少女因某些误会以为莲已死后,内心彻底崩溃。 叠加超能力造成的精神污染,最终出现了将自己当作莲的异常症状。 这个可怜的孩子一生都在经历着不断失去珍贵之物的痛苦。 对白雅来说,她也是继莲之外第二个想要守护的存在。 「白雅姐姐…」 「嗯?」 不过现在的她身上倒看不出和原作相同的依赖症状。 而且莲和21号之间也没什么交集。反倒是21号与白雅的因缘要更深些。 我个人看到小孩子受苦就会不由自主地心情沉重。 白雅衷心希望21号不要被卷入原作的事件中。虽然不知道能否实现。 「告诉你哦,上次发生了件有趣的事…」 「诶~」 「然后啊,我隔壁房间的孩子突然…」 「呵呵…」 白雅在各种意义上都是个很好的倾听者。 那并非仅仅因为她是个无法说话的人。 仿佛在说「你的故事对我来说真的很有趣」的温暖眼神。 每当面对那样的目光,就会不由自主地感到心头涌起暖意。 再加上白雅是那种情感会轻易浮现在脸上的透明性格。 实际上一直表现出听得津津有味的反应,任谁都会想继续讲下去吧。 『这么想来差不多该…原作要开始的时间点了吗?虽然距离第三部的时间线似乎还有点余裕。』 就这样,那天本该如同往常般延续着平淡无奇的日常。 可他们所在之处突然传来了不寻常的消息。 库古宫…剧烈摇晃的建筑物、四处响起的警报声,还有人们的尖叫。 白雅条件反射般抱住21号,意识到这是有人发动了袭击。 难道修正者察觉到位置后攻过来了? 原本露出严肃表情的白雅很快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心情。 不对,若是修正者找上门反倒是好事。 不知该为此高兴,还是该以入侵者身份解决他们。 各方面都难以判断该优先处理哪边。 『以我的立场来说直接投降被抓也不坏…问题在于莲。』 此时的莲获得超能力已近十年。 表面上摆出一副没有白雅在就立刻要干掉入侵者之类的态度 必然降临的精神污染显然正在向她灌输强烈的毁灭欲望。 所以如果趁着莲不在的这个时机白雅被修正者生擒的话? 在那个时间点她会做出什么反应,白雅完全可以轻易想象到。 「…」 「啊,姐姐?」 但绝不能让孩子们在这个实验场犯下杀害修正者的错误。 如此判断的白雅对21号露出微笑后,将她交给了不知何时到来的实验员。 我会在这里争取时间。带着其他人撤退。 当我用这种意味的眼神仔细观察实验员时,他流着冷汗点了点头。 这反而是机会。尽可能在这里平稳地被修正者捕获后。 想办法说服莲,让她转向人类阵营吧。现在肯定还来得及。 坠落到此地后首次抓住机会的白雅,当场制定了自以为周密的计划。 但白雅的计划从一开始就遭遇了问题。 偏偏袭击实验场的正是对超能力者毫不留情的修正者派系。 本想适当放水投降的她,为了不被杀死,不得不逐渐使出全力… 『啊、打赢了…』 趁隙而入的念动力被完美反制的同时。 真的并非本意,却取得了对修正者的胜利。 不对!既然这么弱就该发现我在放水配合演戏啊! 在员工都已逃散的实验场里,白雅露出了空虚的表情。 就这样回到入侵者那边的话,恐怕不会有第二次机会了。 但若老实投降,又怕心思太过透明。 她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脑子里乱成一团。 第280章、纯白少女(5) ================================ 果然不能就这样回到入侵者的怀抱。 这是天赐良机。必须设法抓住逃脱的机会。 在因突袭而空无一人的实验场里,白雅静静得出了这个结论。 或许正因为如此,莲很快就要登上堪比使徒的重要高位。 这也是因为她希望不要伤害那些无辜的人们。 幸好现在还不是入侵者势力正式活动的时候。 没有任何过错与业报,能自然融入修正者阵营的黄金时机就只有现在。 对于渴望HappyEnding的白雅来说,这无疑是个至关重要的分岔路口。 『暂且…就当这人是不小心掉下去的吧。装作是失手放跑的感觉。』 她把袭击实验场的修正者悄悄推到不起眼的角落。 毕竟没造成生命危险或是让其无法行动的严重伤害。 若是怀着找到实验场的执念,等恢复意识后肯定会想方设法追来的。 对伺机脱逃的白雅而言,这简直是再好不过的借口了。 若是明目张胆表露投降意图,反而更容易引起修正者方的疑心。 万一在表露意图时先撞见入侵者的话… 无论怎么想,白雅脑海中浮现的净是些令人头疼的结果。 所以说无论如何都想逃跑,但在修正者的攻势下最终还是被抓住了。 让任何人都能这么想地布置局面,正是白雅的终极目的。 「在那里!找到超能力者了…呃啊啊!」 「该死,根本没法对抗那个能力!那丫头是怪物吗!」 「快叫修正者来!这样下去会突破包围网的!」 「…」 悄悄溜出无人的实验场,抵达附近城市的白雅。 幸运的是所有情况都如她所愿顺利推进着。 故意留下经过的痕迹后,修正者们瞬间就紧追着白雅而来。 而她则在确保自己不受伤的前提下,游刃有余地制服袭击者并从容逃脱。 就算莲阻止了超能力开发,对念动力的理解程度也截然不同。 那轻盈的身手足以瞬间放倒半吊子的修正者。 『呼,呼…差不多到极限了?体力渐渐…』 不过若是全盛时期那种以压倒性输出和持久力见长的状态,应该还不至于疲惫。 变小后未能接受正规超能力实验的她,面对连续战斗只能精疲力竭。 特别是为了不让后遗症残留而控制力量,导致消耗了超出预期的集中力吧。 躲进废弃建筑地下的白雅,此刻认为该是向对方乖乖投降的时机了。 毕竟已经持续数小时不间断的追击战了。 修正者们应该也察觉到她并没有要伤害他们的意思。 请务必安分点,别让我受伤好吗。 在心底嘀咕着软弱话语的白雅,立刻露出了慌张的神色。 「异能者,乖乖投降吧。现在这里有超过三十名修正者包围着。不见血对彼此都好。」 「呃…..」 原因无他,正是因为推门出现的三人组。 黑发阴沉西装男、粉发佩刀和服少女、绿发戴眼镜的知性兽人青年。 这对保留着前世鲜明记忆的白雅而言,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 原作修正者的主角团——克劳利修正者事务所成员们。 「要是敢偷偷搞小动作…身上多几个通风孔可别喊冤。」 或许是觉得她因现实感抽离而毫无反应的样子是在故作从容。 绰号雷文的主角真·克劳利将枪口精准对准了白雅的脑袋。 能感受到他强烈的意志——稍有可疑举动就会立即开枪。 被唯一挚友的亲哥哥用枪指着头的情形,让她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 但不管多慌乱,继续僵持下去对双方都很麻烦吧。 她很快清醒过来,像是表示服从般高举双手瘫坐在地。 说不定得益于他至今只制服修正者,从未造成死亡或重伤的记录。 他们用比预想温和的态度给投降的白雅铐上手铐。 毕竟她那副外表看起来就像小学女生般娇小。 就算知道是超能力者,或许也狠不下心粗暴对待。 「这就是那个会用超能力的小丫头?看起来…倒是人畜无害。」 「嗯…看她说话都不利索的样子,估计是在实验中遭了不少罪吧…」 「那可真是令人痛心。是城市黑暗面造就的受害者啊。」 「…」 硬要说的话确实是在实验中遭罪才变成这样的… 白雅听着爱丽丝和雷文压低声音的对话,心情有些复杂。 毕竟她外表看起来确实很容易让人产生这种联想。 实际上她本人倒从没觉得自己可怜。 暗中因误解而被人用怜悯的眼光看待,反而让她有点困扰。 不过要是这种误解能达成想要的结果,那倒也不坏。 白雅放松肩膀,放下心决定就这么悠哉待着。 『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遇见主角团…反正马上就会分道扬镳,没必要太当回事。』 此刻她只希望能就这样被送往协会总部接受保护。 在原著故事刚展开的这个时间点,超能力者本身就是罕见的珍稀物种。 尤其是白雅,她可是其中极少数能沟通、可谈判的稀有超能力者。 被送往修正者战力集中的协会总部的可能性自然极高。 虽说与漫画主人公一行相遇确实令人心跳加速。 但白雅刻意不让自己沉溺其中,慢慢平复雀跃的心情跟随着他们。 或许正是她『无伤压制所有人』这件事打开了另一条道路。 随后修正者协会做出的决定,当真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诶?因为没地方收容超能力者,就让我们暂时看管?开什么玩笑…!」 「…?」 修正者协会缺乏管理超能力者的合适人员与设施。 在筹备期间,希望克劳利修正者一行代为照看这名少女。 完全没料到这种展开的白雅困惑地歪着头。 突然被迫接手纯白少女的克劳利修正者一行也难掩错愕。 这发展简直像是被命运之线强行缠绕在一起般。 * 最终,克劳利修一行抵达了夜之天堂。 初次踏足这座异种族辉耀城市的她,最先提出的要求竟是一副面具。 或许因为转生的缘故,百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容貌过于引人注目。 这是为了防止相机或社交网络暴露行踪,招来入侵者的追踪。 不过这份小心翼翼,或许也源于她作为失语超能力少女的可怜身世。 修正者们脸上浮现出怜悯之色。 「明白了。这就去准备。」 「我、我们绝对不会做奇怪的事!所以不用太担心也没关系的?」 「雷文先生,请尽量选用轻便坚固的材料。还有爱丽丝小姐,说这种话的人往往最危险。」 「呜哎!才、才不会呢!姐姐很安全的!不用听这种人胡说也没关系!」 「…」 白雅立刻从他们过于直白的反应中察觉到——自己被当成了容易受惊的小动物。 擅自把人家当成可怜又可悲的家伙…对她来说真是荒唐透顶的事。 但白雅并没有刻意纠正他们的误解。 反正修正者协会很快就会解决问题。也不会发展出什么长久交情。 如果对方擅自给予自己并不期待的方便…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嘛,虽然会是短暂的缘分。请多关照啦。 稍稍放松下来的白雅朝修正者一行人点头致意。 因为她所期盼的未来里,也包括雷文和莲和睦相处的画面。 彼此混个脸熟总没坏处。她心里还带着几分这样的天真想法。 『应该不至于在这里耽搁好几个月吧。在卷入原作剧情前总能解决的。』 可世间所有不祥预感往往都会应验。 她以为绝不会发生的那个担忧,不幸成为了现实。 或许是协会总部那边遭遇了意想不到的袭击事件? 时间不断流逝,白雅却始终寄人篱下地住在克劳利修正者事务所。 结果阴差阳错地,她被迫卷入原作各种麻烦事而暴露了真容。 还在那里为救小孩或老人,用掉了隐藏已久的超能力。 纯白美丽的少女与超能力者。这两个关键词重叠的情况实属罕见。 既然做出这种自曝尾巴的事…之后会发生什么简直不言而喻。 「终于找到了。白雅,我以为…你抛弃了我…!」 「…」 在尚未完全准备好的时期,莲就找上了她。 就像精心准备的画纸还没动笔就被弄脏,是最糟糕的发展。 第281章、纯白少女(6) ================================ 抹除痕迹后仍执着追踪白雅,直至夜之天堂的莲。 但事情发展到这地步也算某种必然。 对她而言白雅不仅是妹妹,更是赌上整个人生都要守护的重要之人。 因为那是即便失去自己一切也无可替代的唯一存在。 再加上有点呆的白雅无意间泄露了行踪。 拥有相当出色能力的莲没有放过这个机会,一把抓住了她。 两人在城市中心相遇终究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无论如何,莲对于能再次见到白雅这件事,心里只有纯粹的喜悦。 联系不上的苦衷我都明白。所以也没有责怪的意思。 她只是向白雅伸出手,带着微笑说了句「我们回去吧」。 「回去吧,白雅。现在姐姐来接你了,什么都不用担心…」 「…」 「诶?」 但与莲理所当然的期待不同,白雅犹豫片刻后摇了摇头。 遭到拒绝的莲立刻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荒唐表情。 难道说,现在开始讨厌我了吗。 莲心中长久以来刻意忽视的恐惧瞬间喷涌而出。 但白雅摇头的理由并非其他。 只是想表明从此要与入侵者断绝关系的意愿。 意思是现在不必再执着于超能力之类的东西了。和我一起走吧。 或许是因为无法开口表达才造成了误会吧。 虽然佯装镇定,但濒临崩溃的莲的精神瞬间到达了极限。 先前差点失去白雅时勉强维系的心墙,此刻因这冲击彻底崩塌。 「我、我…已经被你讨厌了吗?」 「唔嗯!」 「我、我…就算世界毁灭,只要白雅在身边…怎样都无所谓…」 莲脑海中爆发的强烈噪音将脑内搅得天翻地覆。 因不愿被白雅厌恶而强行压抑至今的精神污染症状。 此刻就像再也无法忍耐般,砰地一声彻底爆发了。 察觉到莲异常状态的白雅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与莲对峙的地点正是此刻仍有无数市民穿行的夜之天堂中央。 若在此刻暴走…无疑会演变成无法收拾的灾难。 若能现在冷静交谈几次,或许还能压制这场误会与错觉。 但被压力充斥头脑的莲做出了最糟糕的选择。 「嗯,果然还是不行。」 「…?」 「我、不行了…绝不能在这里放走白雅…所以、就算用强也要带走。」 「唔…!」 等等、不行! 白雅慌忙冲向用单手捂住脸试图引导超能力的莲。 但或许已经太迟了。她挂着扭曲的笑容将力量向四周释放。 之后发生的果然是预料之中的恐怖灾难。 现在的莲仅凭守护白雅这一个执念就强到接近使徒的程度。 这样的她向四周释放念动力时,冲击波如同炸弹爆炸般扩散。 所幸白雅用身体冲撞念动力,竭力避免周围人群受伤。 但因实力差距过大。她只能无力地在地面咕噜咕噜滚动。 「呃啊…哈啊、哈啊…」 「啊哈、哈哈…世界、看起来好奇怪、原本是这种颜色吗…?呵呵、真恶心…!」 浑身酸疼的白雅在眩晕感中听到传来的声音,突然感到毛骨悚然。 事情彻底搞砸了。因为能无比清晰地感受到这个事实。 但即便如此,现在这种程度还不能放弃。 这种试炼若为了HappyEnding,就是必须设法跨越的命运。 咬紧牙关的白雅强忍着眩晕,摇摇晃晃地从位置上站起来后。 在变得乱七八糟的城市中央,望着昏暗天空的莲的身影让她默默后悔。 『该先考虑莲的吗?没想到她会那么痛苦…』 无论怎么想,莲心里产生巨大空隙的原因都在于她。 本想着为了幸福的未来暂时远离莲。 谁知那个行为造成恶劣影响,竟把她的精神逼入绝境。 但覆水难收。 所以现在无论如何都要阻止莲,只能传达真心了。 摘下碍事面具的白雅缓缓走向莲。 用涣散目光望着她的莲突然张开双臂。 「白雅,果然还是想一起走吧?不会…抛弃我吧?」 「呃啊…」 这,绝对是重症啊。 看来得狠狠敲打一下你的脑袋才行了。 正当白雅以极其认真的表情攥紧拳头,啪嗒啪嗒走过去的那瞬间。 突然从某处射来密集的子弹,直直袭向原地呆立的莲。 当然对于实力超群的念动力使涟而言,子弹这种东西根本碰不到他。 但白雅向前迈出的脚步,却因某种熟悉的触感自然而然地停住了。 「喂,小鬼!没事吧!」 「我们来帮忙啦!」 「悬浮的子弹…果然是盯上白雅的超能力者吗。」 「嗯哼…?」 现身的是恰巧路过的克劳利修正者小队。 深夜的夜之天堂内,随着突如其来的爆炸声响起了尖叫。 眼下发生的事件严重到连身为修正者的他们都不得不紧急出动。 但对白雅而言这时机简直糟透了。 神志不清的莲,对威胁平民的敌人会展现出极度冷酷的雷文。 对于彼此都是唯一家人的这两人来说,打架是件痛苦到令人落泪的事。 但莲直到那时才意识到,自己正身处满是修正者的城市中心。 她不知何处发出一声哀叹,目光只锁定在白雅身上开口道。 「下次一定,会来接你的。等着我。白雅。」 「等等,谁会放你走…。」 「…!」 「你…。」 白雅慌忙挡在举枪瞄准的雷文面前。 他当即就要吼出「现在在干什么」, 却被那副仿佛轻触就会崩溃哭泣的表情堵住了话头。 最终未能完全把握状况的他,选择尊重她的意愿。 同时也因短暂交锋中察觉到暗处女子的实力非同寻常。 「那么,就此别过。」 莲留下再会的承诺离去后, 在念力暴走肆虐的城市里,事故善后工作迅速展开。 虽万幸无人受到危及生命的重伤, 仅仅一次力量解放就让城市化为焦土的超能力恐怖瞬间传遍世界。 这是超能力存在及其危险性被世人所知的时刻… 可悲的是,对于希望莲不要卷入战斗的白雅来说,没有比这更糟糕的局势了。 * 最初莲在夜之天堂暴走的数月后。 修正者协会与入侵者正式开始相互对抗。 与原作不同,入侵者似乎打算联合异种族解放军共同对抗修正者协会。 在世界各地轻松让修正者沉默,毫不掩饰地展现其恐怖。 最终与入侵者分道扬镳的白雅选择与修正者协会合作。 虽然无法说话,但当时书写文字等沟通方式并无障碍。 她向协会提供优质情报,为对抗入侵者奠定基础。 同时白雅原本计划随莲一起转入修正者的方案也改变了。 既然精神污染已严重恶化,她认为无法单独将莲从入侵者中救出。 她决心彻底摧毁所在入侵者组织,并设法唤醒莲。 毕竟莲真心追随入侵者的精神污染也是源自超能力的。 她相信只要设法摧毁那个源头,莲也会真心理解自己。 『虽然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但入侵者或许早在很久以前就开始在世界暗处活动了。 召唤异界存在的仪式比原著时间线提前许多被强行启动。 修正者协会集结全部战力试图阻止这个仪式。 可入侵者那边也有使徒等众多强者聚集,突破防线并非易事。 但白雅此刻仍设法联合克劳利修正者一行冲上祭坛。 她独自面对着声称毁灭世界就能得到白雅的莲。 「来啦。我一直在等你。我们的同伴…都杀光了吗?」 「…」 「果然…白雅从小就这么温柔。总是分吃的给别人。所以…我才喜欢你啊。」 召唤异界存在的祭坛。 坛顶对峙的黑衣女子与雪白少女。 狂风将她们的发丝吹得凌乱不堪。 两人即使受到那样的干扰也眼睛都不眨一下地凝视着对方。 那简直就像是在宣称,除了两人之外的一切都毫无意义。 此刻世界的所有一切即将在这里被决定。 但莲确信白雅根本没有办法阻止自己。 「白雅,你独自来到这里…可以看作是差不多要放弃了吧?」 「…?」 「毕竟…现在的你根本不可能阻止姐姐嘛。」 莲与白雅的实力差距可谓一目了然。 通过数个月的实验,莲如今已获得与使徒同等甚至更强的力量。 然而白雅自从最初离开入侵者时起就毫无成长。 即便此刻白雅复制出数十个分身也毫无胜算的绝对差距。 在眼下这种局面中,她所能做的最好的事就只有依赖那份温情了。 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毕竟她正拽着所有人的脚踝不让其介入。 她能坚持到这里本身已堪称奇迹。 但令人惊讶的是,白雅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般异常冷静。 而那带着几分歉意的眼神,让莲没来由地感到烦躁。 因此她无谓地仰头望天,自顾自地说起没人问的事。 「很快,次元就要打开了。然后入侵者会来…把这个世界吞噬殆尽。这样一来,白雅。你和我就能永远活下去了。在什么都不剩的世界里永远…」 「…」 「想阻止?那就过来试试看啊。反正也是徒劳。」 像是中了莲的挑衅般,白雅压低身形朝她扑去。 娇小身躯迸发的念动力推动脚底的速度,比寻常疾风更为迅捷。 但对莲而言,这不过是值得打个哈欠的无趣把戏。 她手指轻轻一弹,白雅瞬间全身受制重重摔在地上。 「呃啊…」 「不行啊。啊哈哈,这就结束了?真可爱。明明努力了好几个月呢。该多表现点才行。不然的话,太可惜啦。」 莲用念动力完全禁锢住白雅,将她直接拽到面前。 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的白雅痛苦地皱着脸。 对于已经半边脑袋坏掉的莲来说,那甚至化作一种令胸口阵阵刺痛的战栗快感。 这样一来真的全都结束了呢。这个世界也好,我们所有人也罢。 在莲短暂望向远方、松懈了念动力专注力的刹那。 伺机而动的白雅榨取着积蓄的力量,在莲的念动力中撕开了一道微小缝隙。 嘎吱。 虽然落地失误扭伤了脚踝,仍用另一只脚蹬地冲向莲的白雅。 但直到她逼近鼻尖的瞬间,莲都没有感受到丝毫紧张。 讽刺的是,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这点傲慢成为了扭转局面的关键。 「呜哇啊啊啊…!」 「宇宙魔方?」 近到能感受彼此呼吸的白雅从怀中掏出了某样东西。 那是挂着指甲盖大小立方体装饰的项链——宇宙魔方。 虽未预料到会在此刻见到它。 但紧接着发生的行动更是远超莲的想象。 白雅突然令人慌乱地贴近脸庞,将彼此的额头紧紧相抵。 惊慌的莲瞪大双眼僵在原地,手中握着的宇宙魔方突然闪起亮光。 「啊、啊啊…呀啊啊啊?!」 「呜呃…!」 莲在感受到仿佛被强行扭曲大脑般的痛苦时,同时涌起阵阵恶心。 就像用绳索捆住浓雾中的某物硬生生拽出来般的触感。 痛苦倒地的莲喘着粗气俯视地面,却被强烈的厌恶感吞噬。 直到此刻她才意识到,自己至今都犯下了某个重大错误。 『咦、咦…我…为什么…直到现在…』 那双总是浸染疯狂的眼瞳里首次浮现清明。 明明只要和白雅在一起,光是相伴就足以让莲感到快乐。 为何会执着到这种地步,甚至想要毁灭世界呢。 难道这就是精神被污染的含义吗。 她对所有从未质疑过的事感到后悔,双手死死揪住头发。 在逐渐平静的视线中,发现了无力瘫倒在地的白雅身影。 「白、白雅!」 连皮肤被划伤都毫不在意,莲匍匐着向她靠近。 令人震惊的是,那里躺着恢复成人形的白雅,浑身无力地瘫软着。 简直就像在重演过去的错误般可怕的景象。 心脏猛地一颤的莲,发现她还在呼吸。 求你了。都是我的错。好好活着吧。 意识到事情严重不对劲的莲,连溢出眼眶的泪水都来不及擦。 仿佛在恳求她醒来般,拼命摇晃着那随时可能断绝的微弱呼吸。 白雅艰难地睁开眼睛,仰望着莲轻轻笑了。 接着像要让人安心似的,缓缓蠕动着嘴唇传递无声的话语。 -没关系。不是你的错。莲,我不恨你。 宇宙魔方是实现使用者愿望、从其他世界线牵引力量的工具。 但为实现愿望所需的力量,必定要付出相应代价。 所以白雅不得不押上自己的一切作为代价。 希望消除莲身上所中的强烈精神污染。 这是改变这走向毁灭局面的唯一方法,但… 至少对莲而言…这无异于比最坏结局更糟糕的终局。 「啊,啊啊啊啊啊!」 因为自己的过错,白雅终究还是死去了。 而且又一次地,如同重蹈愚蠢过去的覆辙。 面对这仿佛撕裂灵魂般残酷至极的事实。 将白雅搂在怀中的莲,内心彻底崩溃了。 这无疑,是无法言喻的悲剧。 第282章、纯白少女(7) ================================ 距离世界灭亡仅剩数分钟。 照此下去,来自异次元的存在将会现身抹杀地表一切。 那是凌驾于法则与常理的高位存在,任何抵抗都不过是徒劳挣扎。 但莲只是抱着心脏停跳逐渐冰冷的白雅瘫坐着。 如同胸口被开了大洞般,深不见底的绝望从她体内不断涌出。 -没关系的。不是你的错。 白雅在即将闭眼的瞬间,露出微笑说着这不是你的错。 但对于能回忆起全部过去的莲来说,这完全无法成为安慰。 所有过错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事实,让她的脑海彻底混乱。 要是能和这些痛苦一起,让整个世界消失该有多轻松。 如今连眼泪都流不出的莲,只是静静盯着地面。 在她视线尽头突然出现了闪烁的物体。 那东西的真身正是宇宙魔方。 「救救我。」 莲感受着内脏被刀粗暴搅碎的痛楚,强行催动念动力。 然后粗暴地抓取在地面滚动的宇宙魔方,用尽全力握在手中。 这件装饰着现实中不可能存在的四维立方体的物体。 宇宙魔方拥有能按使用者愿望改变形态的特殊能力。 但相应地存在着收取与变化程度对等代价的异常风险。 也就是说,白雅为了让莲恢复未被精神侵蚀的状态使用了宇宙魔方。 她最终失去了自己的生命。这就是整个事件的始末。 「还…给我…!」 她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 不,这种事本不该发生。 她只是希望能和喜欢的人一起生活下去。 为何世界要如此残忍地夺走一切。 莲像是发泄怒火般,用双手紧紧攥住宇宙魔方祈祷着。 就算自己坠入地狱之火永远燃烧也无所谓,只求把白雅还回来。 但莲的祈祷并未得到回应。 就在她的思绪即将中断时,某处传来了冰冷的低语。 [抱歉,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无济于事。白雅为了实现愿望,已经支付了自己存在于所有世界线的代价。她的灵魂早已前往无人知晓的维度彼岸。就算是我,也无法带回根本不存在的东西。反正你也听不见吧…] 「呃…!谁、是谁?!」 仅凭声音无法辨别性别,像是人工合成的生硬语调。 焦急环顾四周的莲随即意识到那声音是从宇宙魔方中传来的。 但这是不可能发生的现象。 物体不过是蕴含超越常识能力的工具而已。 因为从未有过与这类物体对话的已知案例。 就在莲自嘲着『难道是脑子出问题了吗』的刹那。 似乎理解状况的宇宙魔方带着新奇的神色再度开口。 [哎呀,能听见我声音?嗯…你变成半吊子了呢?] 「半吊子…说我?」 [对。既非这个世界的存在,也非外界的存在,不上不下的状态。嘛,要是难以理解就当自己运气好吧。] 「这算什么…」 见莲露出无法理解的表情,宇宙魔方用嫌麻烦的语气继续解释。 或许那看似是在体恤她因丢失背包而痛苦的处境。 故事的核心很简单。 所谓物体,是因存在于维度间的某种力量而获得特殊能力与自我意识的物件。 然而物体存在着某种无法与生活在那个维度的存在沟通的规则。 因此宇宙魔方所说的不上不下是指… 意味着现在的莲被世界规则认定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存在。 头脑相当不错的莲适当地理解了那番话。 结论不就是偶然获得了能与遗物对话的能力吗。 所以她急忙把宇宙魔方凑到脸前大声喊道。 「那种事怎样都好!你、你不是有能把人变成想要模样的能力吗?!就像让我恢复原样那样,把白雅修好!代价是什么都可以拿走!」 [所以说…这不就是在说很困难吗。因为把你恢复原状的白雅,是用消除自身可能性的方式填补了不足的能量。最终,如果找不到让白雅复活的灵魂。就只是让空无一物的躯壳复活而已。] 残酷的是宇宙魔方拒绝了她迫切的请求。 即便支付代价也无法实现的话,那个要求就不能答应。 那是作为实现愿望工具所持有的某种义务感带来的决绝。 莫非他终于意识到让白雅复活是绝对不可能的事了吗。 紧攥着微小希望火种的莲的内心,就这样彻底冰冷冻结了。 现在连眼泪都流不出来,只能感受到痛苦。 「白雅…。」 咔嚓! 抱着白雅纹丝不动的莲身后空间,正狰狞地扭曲着。 这分明预示着那个存在即将跨越次元来到此处。 但即便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莲也完全提不起做任何事的干劲。 比起对死亡的恐惧,失去重要之人带来的空虚感更为强烈。 就这样直到世界灭亡前仅剩片刻的瞬间。 宇宙魔方带着略显迟疑的神色向她搭话。 [你就这么想再见到那个叫白雅的孩子?] 「…」 [不过…倒是有个方法。虽然会很辛苦,说不定还会导致可怕的结果。] 「…」 低着头的莲没有作出任何回应。 宇宙魔方向心灵空无一物的她提出了一个建议。 而那内容极其骇人。 或许正因为宇宙魔方并非人类,而是拥有类似自我的遗物才能做到这种事。 但失去白雅后首次露出笑容的莲低头看着宇宙魔方说道。 「我做。毁掉几个世界…什么的。」 像抱着公主般搂住白雅的莲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随后她单手将宇宙魔方抵在力量即将爆发的祭坛上。 只有能与遗物沟通之人才能完成的代价转移。 她将祭坛上满溢的入侵者力量全部倾注进宇宙魔方之后。 把充满能量的宇宙魔方高举过头顶,如同喃喃自语般轻声说道。 「你的计划在现今世界难以实现。所以我想去尚未发生任何变故的过去世界线。能办到吗?」 [通过应用我的能力,可以将你的精神和部分物品一起传送。] 「呵呵,白雅算物品吗?再说这种狂妄的话…就把你劈成两半哦?」 [那真可怕。没我的话你会很困扰吧。] 摆放着召唤入侵者祭坛的世界尽头。 莲只带着白雅的遗骸和宇宙魔方,就这样跨越了世界线。 而当她再次睁眼时。莲回到了十年前,自己还是14岁的时候。 这里是白雅从一开始就不存在的世界线之一…前路依然漫长。 「等着我,白雅。姐姐一定会去见你。」 哪怕要让世界不断毁灭也必定做到。 摆脱精神污染的莲眼中,萦绕着某种可疑到极点的气息。 而仿佛某人留下的记录到此为止,梦境的背景逐渐开始消散。 随着光芒渐逝,最后只剩下黑衣少女背影的景象中,意识缓缓沉没。 漫长梦境的终点。 * 由于刚从睡梦中醒来,意识尚且朦胧。 最先感受到的是某种摇晃的感觉。 仿佛被谁温柔抱着移动的心情。 即使闭着眼睛也能清晰感受到的触感,让眉头不自觉地绷紧。 「嗯呜…」 「醒了吗?睡得好吗?」 「呃?!」 近在咫尺传来的纤细女声让我后颈瞬间发麻。 因为我立刻察觉到这声音的主人正是努瓦尔。 朦胧的睡意瞬间消散,我急忙想发动念动力护住身体。 但那只轻抚脖颈的纤纤玉指让我的动作戛然而止。 「做这种事可不行哦。会死的?」 仿佛在如此低语的骇人手势下,我只能僵在原地咽了口唾沫。 「…!」 「乖。要是敢乱动,我也只能采取些措施了。选得不错呢...要给你个奖励之吻吗?」 「唔。」 「哎呀,这么明显地嫌弃姐姐会受伤哦...」 或许是刚睡醒睁眼的缘故。 视线模糊得对不上焦距。 但我马上意识到努瓦尔正把我搂在怀里。 公主抱什么的...居然能面不改色做出这种羞耻姿势。 我皱着脸,在逐渐恢复的视野中不满地抬眼望向努瓦尔。 直到这时我才察觉,那张脸的轮廓莫名有些熟悉。 黑发间透着慵懒风情的妖艳美人。 那五官分明是…原作里成年莲的模样。 「呃。」 「怎么了。看到这张脸很吃惊?真奇怪。明明应该放了独石让你能回忆起来的…」 「…」 「嗯,看到这张脸就明白了。没错。你刚才做的那个很长的梦…就像某个可悲女人的生平。明明都过去几十年了,还是忘不掉某个人…就这样活着?呵呵,这么说来倒有点纯爱感呢。」 努瓦尔——或者说成年莲带着些许亢奋的神情说着,又将视线转回前方。 异常轻快的步伐暴露了她此刻比平时更为高涨的情绪。 总之搞不清状况。先静观其变吧。 我悄悄咬紧嘴唇,暗自担心着入睡前还在一起的小莲的状况。 就这样依偎着走了多久呢。 不知不觉间穿过昏暗的走廊,我们抵达了明亮的空间。 能看到万里无云的高阔蓝天,四面通风的开阔场所。 卡尔德拉克有这种地方吗? 正当这样的疑问突然掠过脑海时。 注意到周围景致透着某种熟悉的结构。 『这是,祭坛…?』 没错。周遭景象宛如梦中见过的记忆。 呈现出与召唤彼端存在的祭坛相似的形态。 难道她打算在这里举行召唤那个怪物的仪式吗。 面对整个世界都可能消失的荒谬威胁,危机感自然敲响了警钟。 第283章、卡尔德拉克决战(1) ====================================== 当尤莉亚做着某人的长梦,正被转移至祭坛之际。 在半径达数公里的巨型要塞卡尔德拉克,激烈的攻防战正酣。 修正者联盟为斩断与异种族解放军持续数十年的孽缘,发起了卡尔德拉克攻势。 本次作战动用的单数编号修正者就多达六名。 双数修正者与三数修正者的数量多到懒得去数。 再加上从世界各地召集的精锐部队和光是名字就令人闻风丧胆的知名佣兵… 这次攻势投入的兵力规模在人类历史上堪称空前绝后。 有人用夸张的说法称其为地球防卫军——这个绰号毫不为过。 但面对这种修正者联盟的异种族解放军也绝非等闲之辈。 解放军在总指挥官麾下设有七极及其军团,兵力数以万计。 他们还收编了被修正者追捕的犯罪组织、归隐的强者来壮大势力。 至少在异种族的主场卡尔德拉克,很难轻率判断哪方占优。 正因双方都毫无保留地全力碰撞,此地的战况将左右胜负。 但凡稍微理解其重要性的人,都对此心知肚明。 「呜哦哦哦哦!别犹豫直接冲锋!把威胁世界的敌人赶尽杀绝!」 「啧,区区向人类屈服的走狗!为异种族而战吧!」 此刻,人员冲突最激烈的地点正是卡尔德拉克核心处的巨大广场。 未被空间魔法波及、成功维持阵型的修正者联合军。 尽管对这结果感到慌乱,仍向对方倾泻着各类魔法的异种族解放军。 或许是因为成千上万人持续不断地在眼前释放力量的缘故。 被战争疯狂裹挟的人们无暇区分敌我,只顾攻击眼前的存在。 但若战斗以这种混战形式持续,笑到最后的自然会是异种族解放军。 与凭借人数优势的人类不同,异种族每个个体都具备强大特性。 尤其在无法期待援军的当下,对修正者联合而言确实稍显不利。 多亏某个风般穿梭的术士,战斗并未演变成消耗战的局面。 「呃、这、这是什么身法…!」 「兔、兔子?!」 「对,没错!是兔子!那么,晚安啦!」 「呜嘎啊!」 仅凭轻盈一跃便腾空数米的蓝色闪光,如雷霆般压制了迟缓的解放军。 头顶竖着修长兔耳的她名叫月影。 是以韩国为中心活动、现排名第9的单数编号修正者。 一名单数编号修正者足以独自改变山脉的水脉。 仿佛印证这个事实般,此处的战斗正被她的舞姿所左右。 但果然从对手立场来看,不可能放任她这样肆意妄为吧。 就在她竖起耳朵寻找需要援助之处的刹那,阴影中突然窜出某物! 「喀哈哈!去死吧,异种族的叛徒婊子!」 「呃啊,从影子里?!」 那是被视作世界级罪犯兼七宗罪之一的快乐连环杀人魔开膛手杰克。 藏匿于他人影中夺取性命的本事,即便是单数编号修正者也不敢小觑。 纵使用魔力强化过,本质仍是流淌鲜血的生命体。 若瞬间破坏主要脏器…通常都会造成致命伤。 不过那是在这里并非战场,而是只有两人独处的后巷时才会发生的故事。 当从阴影中窜出的开膛手用能贯穿物体的短剑瞄准月影心脏的瞬间。 某处突然冲来的毛茸茸巨兽用锅盖大的巴掌扇向他的脸庞! 「烦人的苍蝇。」 「呃啊!嘎啊啊!」 哐嚓! 这一击力道之猛,挨了耳光的开膛手当场重重栽倒在地。 那诡异模样简直像是变成了某个现代艺术家的装置作品。 刚经历生死危机的月影瞪大双眼,望向救命恩人。 看似毛茸茸野兽的存在,其实是穿着长裤的异种族。 他正是在俄罗斯活动的第六位单数编号修正者——雪人布兰。 俄罗斯与韩国。或许因同在亚洲圈活动而多有交集。 获救的月影对将开膛手随手抛远的布兰亲切搭话 「谢、谢谢你,布兰大叔!多亏你才得救。」 「哼。你那粗神经的性格还是一点没变啊。小鬼,给我小心点。」 「是!大叔也要加油哦!」 仿佛在告诫自己不可再有第二次疏忽般,月影将集中力提升至极致。 广场上的战斗因缺乏变数,最终演变成极为纯粹的力量角逐。 但这震颤大地的激战并非此处独有。 与宽阔广场相距稍远的卡尔德拉克巨型入口处。 一旦大门完全闭合,内部人员便难以脱身。 此地同样投入了充足兵力,正死死拖住对方关闭大门的行动。 「我们自天空庭院一别后就没见了吧?真高兴见到你啊,古板的精灵王子。」 「真不欢迎你啊皮巴拉基。居然在这儿遇到你这种怪物。怕不是在做噩梦吧。」 「呵呵,这难道不是个绝妙的故事开头吗?不过…若你当真坠入梦境,恐怕就永远醒不来了。」 这里正是贝斯佩拉和卢克塞里昂对峙的地方。 真祖与高等精灵。女王与王子。鲜血魔女与光明法师。 在诸多方面形成对比的贝斯佩拉与卢克塞里昂周围,强烈的魔力发生了碰撞。 仿佛丝毫不想退让般,鲜血与光芒互相排斥,彰显着彼此的存在感。 但这样的对决对卢克塞里昂而言终究处于劣势。 与存在魔力操控上限的卢克塞里昂不同。 因为回归全盛时期的贝斯佩拉几乎能无限量地抽取血液。 是要被迫打无谓的消耗战,接受败北的命运吗。 还是该孤注一掷地释放接近极限的力量,谋求逆转的机会。 在无法继续长久犹豫的瞬间,卢克塞里昂得出了极其冷静的结论。 『就算赌上胜负也没有必胜把握。我现在的任务就是拖住这个怪物不让她肆意行动。这样就足够了吧。』 没必要执着于战胜眼前的对手。 反倒要是让这女人过早脱困,那才是最糟糕的情况。 因此卢克塞里昂希望能与贝斯佩拉长期战斗下去。 阻挠对方关门的同时,将最恶劣的敌人束缚在原地。这便是他能想到的最佳选择。 足以独自毁灭一个国家的移动灾厄之间的碰撞。 这般氛围在卡尔德拉克的顶峰——大会会场同样上演着。 「来了啊。我正于此地等候着你,塞拉夫。」 隔着距离遥遥对峙的两名男子。 他们无论哪方都当之无愧,自称世界最强也毫不为过。 高坐于椅上俯视的一方,是解放军的总司令阿尔班。 与之相对,在入口处静静仰视他的,则是现役最强修正者塞拉夫。 上次在夜之天堂的交战,是给塞拉夫造成实质性伤害的总司令的判定胜利。 但此刻他扑扇着痊愈的翅膀,仿佛宣告这次结果将截然不同般开口道: 「这样啊。我倒是不太想再见到你就是了。」 「这种眼神可不适合说丧气话。看来对上次的结果相当耿耿于怀啊?」 「没错,确实是相当不愉快的体验。但第二次,绝不会重蹈覆辙。」 受辱的塞拉夫扭曲着脸庞猛然展开双翼,神圣的光之粒子向他蜂拥而至。 那本质正是蕴含神圣力的魔力。因其种族为天使才能实现的一类奇迹。 虽说是现世除某位猫圣女外尚未有人能驾驭的神圣力。 在治疗伤口的短暂时间里,塞拉夫凭借惊世才能觉醒了自身领域的力量。 从高处俯视塞拉夫的总司令官,似乎正享受着某种愉悦。 他粗暴撕下缠在脸上的绷带,露出被遮掩的面容放声狂笑。 「咔哈哈!竟自行觉醒了神圣力!不愧是天才!短短瞬间就能突破境界,实在有趣至极!」 总司令官的脸庞虽是无瑕美型,瞳孔里却镌刻着复杂的魔力回路。 这昭示着他是由某人刻意制造的存在。 自远古时代便存于此世的,将吞噬之物转化为自身养分的暴食霍蒙克鲁斯。 面对他体内积累的死亡历史,塞拉夫激发战意展开了神圣魔力。 「那份才能,真让人垂涎啊!我定要据为己有!」 「有本事的话,尽管试试!旧时代的亡灵!」 咕呜呜呜——! 当总司令官与塞拉夫的魔力在虚空中碰撞时,仿佛整个卡尔德拉克都在震颤的冲击波扩散开来。 这场无论哪方获胜都不足为奇的强大力量碰撞,简直让人联想到天灾降临… 连身处卡尔德拉克地下深处谨慎前行的那支队伍也能感受到这阵震颤。 「嚯,这次的对手相当强悍啊…看来已经干上了。」 「也可以说我们来得正是时候。反正那边肯定没料到还有后续部队。」 这群黎明时分出发才刚抵达现场的,正是修正者小队。 准确来说或许该称之为尤莉亚救援分队。 毕竟卡尔德拉克所在的魔力荒原环境特殊,无法从地表正常进入。 他们此刻正通过比海洋更深处的地下通道,艰难抵达卡尔德拉克。 「呃呃,莫名紧张起来了。一想到整个世界都压在我们肩上,就觉得喘不过气。」 「瞎操心什么。我们的目的不是打仗,是救出尤莉亚。别管其他破事。」 尤莉亚救援队的成员大致如下。 首先是以雷文为首的克劳利修正者一行。以及他的挚友维克多、莱克西、露莉卡。 略有因缘的警察组、与莉莉同行的机械师小队、格雷格和白风为首的民间佣兵组。 再加上不知为何死皮赖脸混进来的暴风。 原本多数人因卷入夜之天堂战斗而注定无法前往卡尔德拉克。 但雷文主张对方想利用尤莉亚搞阴谋,这才得以抵达此处。 当他们终于钻出地下通道,来到能望见天空的地面时—— 队伍最前列的雷文环视集结的尤莉亚救援队成员,如此说道。 「很好。既然走到这儿,有些话非说不可了。大伙儿…绝对别死啊。」 以他们迟来的加入战场为终点,命运的车轮开始向前滚动。 这是尤莉亚记忆中的原作里也不曾出现的两股强大势力的冲突。 这场冲突将迎来怎样的结局,此刻仍无人知晓。 第284章、卡尔德拉克决战(2) ====================================== 卡尔德拉克的四周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还有焦臭味和刺鼻的火药味,偶尔夹杂着厚重的泥土尘埃气息。 在这里展开的,不过是为了消灭眼前之敌的战争。 在寸步不让的激烈厮杀下,无数生命绽放成剑刃般猩红的死亡之花。 若换作精神稍弱之人,恐怕早已被战场的疯狂吞噬了理智。 或许是因为早已习惯这种令人作呕的战场吧,雷文仍保持着冷静。 『消耗比预期更快。照这个节奏,今天之内必见分晓。』 在他看来,这场战争的激烈程度前所未有。 即便双方投入了近万兵力,恐怕也只需数小时就能决出胜负。 在如此庞大数量混杂的情况下实属罕见的短暂时间。 无论如何都没有退路可言,消灭眼前的敌人是最佳选择。 异种族解放军此处是唯一据点,此战胜利可获颇丰。 对修正者而言也是将聚集之敌一网打尽的绝佳机会。 「真,这…」 「别轻举妄动。稍有不慎被卷入的话,永远无法脱身。别忘了目的。」 「唔嗯,好的…」 但与雷文不同,爱丽丝或许尚未适应战争。 她露出略显不安的神色,仿佛在暗示需要帮助。 但他明白贸然插手反而会陷入困境,于是表露出拒绝之意。 反正这种规模的战争中他们出手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稍有不慎可能导致全员陷入进退维谷的窘境。 作为率领部队冲锋在前的雷文,只能采取极其果断的态度。 「差不多到时间了…」 他正在人迹罕至的地下通道旁等待着某人。 没过多久,有人从天花板上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 来者正是活跃于全球的著名怪盗银猫。 她一边解下用来遮掩艳丽发丝的布巾,一边共享获得的情报。 「看来地图绝对是真货。至少这栋建筑的1到4层,构造和地图完全吻合。更高层因为战斗太激烈,没能确认。」 「这就够了。虽然难以置信…居然真能拿到卡尔德拉克的内部地图。好,现在来制定潜入路线吧。」 雷文将尤莉亚提供的卡尔德拉克地图摊开在地上。 随后开始判断哪条行动路线最有效率。 这份资料是她几小时前邮件里附带的。 协会表示无法完全采信内容,只同意作为参考。 但实地验证后发现,这竟是连卡尔德拉克内部密道都标注出来的地图。 那么这东西就不得不积极利用起来了。 雷文在飞机上预先提出三条备选路线后。 向银猫询问各关键节点是否出现异常状况。 「嗯…这边走廊现在闹得正凶,恐怕没法悄悄通过呢。」 「那这附近呢?」 「那边…我记得应该没有动静。因为是个连灯光都照不到的偏僻角落来着。」 「明白了。那我们就尽量避开干扰,从内侧走廊穿过去,利用这里的暗门往上走。」 有人持反对意见吗? 雷文环视四周时,只收到清一色的赞同反馈。 毕竟他既给出明确依据又主动担责,确实没有阻挠的理由… 总之他们迅速达成共识,顺利脱离地下区域。 并成功潜入了修正者与解放军正在激战的要塞内部。 「没想到里面比预想的…」 「真舒服!外面黏糊糊的热死了,这也是用魔法调节的吗!」 「嘘。小声点,金发蠢货。你是想暴露位置吗?」 或许是因为建筑物内部需要容纳各种异种族。 既不过分干燥也不潮湿,意外地相当舒适。 而且似乎是由相当水准的艺术家设计的,墙壁和天花板既古典又奢华。 但或许是因为各处不断传来震动,以及惨叫和飞溅的鲜血。 根本无暇感受卡尔德拉克那本该被视作文物遗产的氛围。 一行人环顾四周大致确认状况后,跟上了领头的雷文。 避开有兵力巡逻的危险路线,沿着人迹罕至的走廊悄悄深入。 就这样前进不知多久。就在快要抵达通往上层密门的当口。 天花板突然崩塌,某个狰狞之物轰然砸落在队伍中间! 「找到了!气味!人类的气味!竟敢藏在这种地方!不可饶恕!」 那是全身皮肤染成深蓝色的、肌肉发达的异种族。 仿佛是为了在黑暗中生存。眼睛与眼睛之间距离遥远的特点尤为突出。 他的突然闯入对正试图悄悄通过的一行人来说是最糟糕的时机。 由于他撞破天花板吵闹地落下,能感觉到各处都有东西正在聚集过来。 于是为了压制那个怪异的异种族,雷文与子弹和维克多的拳头接连攻上。 但那个黑色异种族却像感觉不到疼痛般,从容地接下了所有攻击。 「呃!什、什么啊这家伙!突然从天花板!」 「那是…深渊族。视力虽差,但其他所有感官都异常发达,专门在黑暗中捕食的异种族。果然让这么多人通过还是太勉强了。」 「暴风先生!这种时候还这么冷静解说不太对吧?!」 其真身正是统领深渊族的七极之一,隆德。 以即使心脏被刺穿也不会死亡的顽强生命力为特征的异种族… 对于尽可能不想受到干扰的尤莉亚救援队而言,这无疑是最糟糕的妨碍者。 这样一来就只能让部分人留在这里拖住那怪物了。 正当雷文无奈地准备上前对付那家伙的瞬间。 身旁的维克多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充满自信的笑容说道。 「雷文,你得带领大家继续前进。这里所有人都是因你和那女孩的缘分才聚在一起的吧?所以这里交给我们。我绝不会让任何人妨碍你们。」 「啊、嗯?我们?金毛脑袋,难道连那家伙也算上了?」 「呵呵,正好活动下好久没舒展的身体。那孩子,一定要救出来啊!」 「唔…好吧,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雷文对着笑得爽朗的维克多郑重地点了点头。 因为与他相识多年,知道这绝非虚张声势。 主张留下的成员是以维克多为首的强化人类部队成员莱克西、露莉卡。 而战斗力不足的莉莉则决定与机械组共同协助他们。 这样一来几乎有三成人员要在此分头行动了。 既然眼前的存在是七极,雷文不得不硬着头皮承受这一切。 而越是接近推测尤莉亚所在的场所。 像这样部分成员脱离队伍的情况不断重演。 「这里交给我们警察3队争取时间。快走。」 「谢了,伊丹。回头请你喝酒。」 「呵,可要点贵的。」 为偿还欠雷文的救命之恩,警察3科加入了尤莉亚营救队。 他们在走廊拦截源源不断的异种族兵力,为同伴断后。 虽然在夜之天堂经常与修正者及警察发生冲突。 但当背靠背联手时,他们必然成为最可靠的战友。 「非得穿过激战正酣的修罗场不可吗…没办法。从这里开始由我来开路。」 「这可是为了可爱的面包伙伴呢。希望你们都能平安归来。还有…你们也务必保重。这是市长命令。」 「因为这是最后一次报答你们让我获得'爱'这份珍宝了!」 与尤莉亚有着深厚缘分的格雷格,为小小面包伙伴而战的白风,获得珍贵爱情的银猫。 作为民间佣兵参与的他们各自展现实力,为其他同伴开辟了前进的道路。 虽然平时各自都有本职工作,鲜少有机会展现真正实力。 面对连普通修正者都难以抗衡的强大潜力,异种族解放军被痛快地击溃。 唯一的问题在于,夜之天堂未解决的巨人族七极正拦在去路上... 「呜啊啊?!风、风来啦?!」 「暴、暴风大人!」 「这是魔法?!」 「就这点把戏也值得大惊小怪。不过是魔力无限涌动的心脏出了点小问题,又不是不能使用魔法。这种程度的小风,随手就能召唤。」 所以,别停下啊,菜鸟们。 经过长期疗养终于恢复施法能力的暴风,用风暴将七极强行推开。 巨人身躯轰然倒地,最终被封锁的道路就此敞开。 最后的最后时刻,留下的只有克劳利修正者一行的三人组。 他们感受着肩上背负的重担,沿着敞开的道路全力向前奔去。 就这样前往尤莉亚所在之处吧。 那是没有丝毫犹豫、朝着明确目的地迈进的步伐。 当终于用力推开连接某处的巨大门扉时。 雷文在那广阔场所的顶端,发现了苦苦寻觅的雪白少女。 「来了呢。哥哥。好久不见,该这么说吗?」 「你…难道…!」 但找到尤莉亚后瞪大双眼的他,视线立刻不得不继续向上移动。 因为那里正悠然坐着一位神情慵懒的黑发美人。 与自称莲的幼女相遇时不同,他瞬间就明白了。 眼前这名女子正是…自己寻找多年的妹妹莲。 在能望见蓝天的祭坛下,短暂的沉默降临了。 第285章、卡尔德拉克决战(3) ====================================== 莲…不对,这样会搞不清是在指21号还是哪边。 暂时先叫努瓦尔比较好吧。这样也能明确是在说谁。 总之,现在不再遮掩面容的努瓦尔抱着我抵达的地方,是个开阔的场所。 在清晨特有的耀眼阳光下,万里无云的晴朗天空清爽地展现着。 或许原本有天花板的上半部分被强行炸飞了吧。 只剩下骨架般坍塌墙壁的空间里,四处孤零零地立着石柱。 若是不明就里的人看了,说是长期废弃的古代遗迹也会相信的光景。 所以普通人光是环顾四周,根本想象不到这里打算做什么—— 但巧合的是,或许得益于梦中记忆鲜明残留,我立刻明白了努瓦尔的意图。 『努瓦尔…现在,是打算在这里召唤彼岸的存在!』 这里与梦境最后时刻、为莲牺牲的那座祭坛极为相似。 祭坛的作用正是为了举行召唤异界存在的仪式而精心设计的。 倘若那梦境并非虚假,那么离经叛道的灾厄即将降临便是无可争辩的事实。 照这样下去,说不定整个世界都会毁灭。 当我感受到强烈危机感正欲毫不犹豫发动念动力的瞬间。 努瓦尔用指尖重重按住我的后背,力量突然被强行打散在虚空中。 「…?!」 「呵呵,不行。刚才想发动念动力对吧?不可以哦~要乖乖待着。」 「可恶…..」 「看你满脸写着『怎么做到的』呢。嗯~反正闲着就解释下?毕竟我是体贴的姐姐嘛。」 「嘻呀!」 这算什么...虽然有过集中力不足的情况,但能力完全失效还是头一遭! 面对前所未有的状况,我只能不知所措地瞪着努瓦尔。 见状发出咯咯笑声的她,先将怀里抱着的我小心翼翼放到地面。 随后一手搭住肩膀,另一只手沿着脊背从上至下缓缓抚过。 指尖传来的冰冷触感让我不由自主起鸡皮疙瘩,发出丢人的惊叫。 她似乎毫不在意我的反应,只是若无其事地继续解释着。 「虽然这世上的人可能不太清楚,但超能力其实是存在于世界之外的力量。也就是说,超能力者是强行在灵魂上凿开与世界外侧相连的通道…借此来调用那种力量的存在。」 「…」 「而且你也知道,念动力并非单纯将力量传递到远处的能力。准确来说是干涉次元的能力。所以,像这样抓住你灵魂与世界外侧相连的通道的话…」 「呜嘿嘿嘿,咕,呃…啊哈哈哈!」 嘎啊啊啊! 伴随着体内某处被攥住的感觉,难以忍受的触感瞬间蔓延至全身。 幸好那并非剧痛,更像是同一个部位的瘙痒感被叠加了数倍。 但即便如此也难以忍受…我只能扭动着身体,不受控制地爆发出笑声。 不过似乎能调节程度,难以忍受的瘙痒感逐渐平息。 念动力依然没有发动,我别过脸藏住表情,急促地喘着粗气。 「哈啊,哈啊…」 「要是再敢做奇怪的事,我可能会哭着求你停下来哦。乖乖的,明白吗?」 「…」 「回答。」 「唔嗯…」 「乖。真可爱。」 没想到念动力连这种事都能做到… 因无力感而蔫吧的我耷拉着脑袋,满脸写着不服气。 在无力反抗的当下,我可不想因为嘴硬而遭更大的罪。 话说回来。明明是同种念动力,差距居然能这么大。 和只掌握能力短短一年的我不同,人家毕竟沉淀多年也是没办法的事。 纯粹的力量对抗无论如何挣扎都赢不了,这事实让人火大。 『呼——冷静。说到底不是强者必胜,而是胜者才配称强。再厉害的敌人也总有破绽。』 我咬紧牙关平复情绪,冷静思考破局之法。 机会永远眷顾那些拼命争取的人。 虽然眼下看似无计可施,但我坚信必定存在脱身的破绽。 可是…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任何可行的解决方案。 必须设法阻止对方的计划,但唯一手段念动力已被封锁的情况下。 此刻的我不过是个比普通少女稍微健康些的小女孩罢了。 『当然,努瓦尔看起来也并非毫无代价。说什么抑制超能力。简直荒谬的技术。既然能压制我的念动力,必然要持续消耗集中力吧。』 所以以现在这种状态战斗的话,恐怕很难使出全力。 但说到底,若没有他人相助终究是徒劳。 此刻卡尔德拉克各处应该正进行着浴血激战。 这种偏僻角落怎会有人像白马骑士般及时现身。 不巧的是要指望那种奇迹…问题在于她的力量强得过分了。 即便真有偶然路过之人,真能拦住努瓦尔吗?恐怕不行吧。 「给我老实坐在这儿。敢乱动的话,这次就折磨到你断气为止。」 「哼。」 我现在是老实待着,但别以为我会一直这么顺从。 我尽可能用表情传达着不爽,还是乖乖把屁股贴在了指定位置上。 虽然有点缺德,但心里确实在拼命祈祷谁来救救我。 单凭我自己根本没法摆脱这种困境。只能盼着天降奇迹了。 或许这份迫切真的上达天听了吧。 正对面那扇巨大的门突然粗暴地开启,库古宫的石门发出轰鸣。 『那、那是…』 从门后现身的,是我再熟悉不过的面孔。 克劳利修正者事务所的三人组——雷文、爱丽丝,还有戴维。 完全没料到他们居然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原本安分坐着的我瞪圆眼睛,不得不露出惊讶的表情。 特别是因为好几天没见,爱丽丝看到我时的反应最为激烈。 看着那张仿佛一戳就会流泪的哀伤脸庞露出欢喜神情,胸口不禁一紧。 『不对等等,现在可不是只顾着高兴的时候。那些人虽然确实很强…但努瓦尔可是超越常识的存在。在这里打起来的话…绝对会全军覆没的。』 如今克劳利修正者团队的战斗力无疑已超越原作水准。 雷文是单数编号修正者级别,爱丽丝和戴维应该也达到了双数编号修正者的水平。 如果这三人联手,完全具备击溃七极成员一名的实力。 毕竟他们实际击败过四名七极成员,这个评价极具现实依据。 但巧合的是,努瓦尔属于七极之上、与总指挥官同格的世界观最强级别敌人。 即便努瓦尔因压制我的力量而弱化,修正者团队依然难以抗衡。 正当我急着要起身传达逃跑信号时—— 突然袭来的强大压力重重压住肩膀,硬生生把我按回座位。 『呃…努瓦尔!』 「呵呵。」 那犯人理所当然是从比我高的位置俯视下方的努瓦尔。 或许光是背后看着我就已经看穿我在想什么了吧。 在重要时刻被打扰的我用极其凶狠的目光瞪着她。 但努瓦尔仍保持着笑吟吟的表情,对修正者一行人开口道。 「来啦。哥哥。该说好久不见吗?」 「你…难道…!」 令人惊讶的是雷文似乎瞬间就认出了努瓦尔的真面目。 光是看到这张脸就意识到她是自己的妹妹了吗。 虽然在夜之天堂碰面时就已经隐约察觉到端倪。 但像这样亲眼目睹素颜,才让他的怀疑转为确信吧。 尤其是他的感官本就超越常人范畴。 说不定这正是他此前一直不愿面对的真相。 然而察觉这个事实的时机实在糟糕透顶。 企图毁灭世界的入侵者首领,偏偏是自己失散多年的至亲。 面对这无比残酷的真相,雷文脸上浮现出片刻的混乱神色… 但他随即绷紧表情,将手枪对准努瓦尔,用生硬的语气说道。 「我不知道你为何会变成这样…但在这里停下,才是为你着想。所以,我只说这句话。」 「做好觉悟吧,莲。」 说完这句话时,他的枪口没有丝毫动摇。 那个人是真的打算毫不犹豫地射杀自己的亲妹妹。 或许她也察觉到了雷文这般决绝到极点的态度。 努瓦尔像感到无比愉悦般放声大笑,随后开口。 「呵呵呵,不愧是兄长大人。无论重复多少次都不会改变呢。所以…我才喜欢啊。」 「真先生。」 「别犹豫。那家伙是离谱的强敌。就算丧命也不奇怪。」 「果然…要想救尤莉亚小姐,就必须先打倒那个人吗。」 雷文举枪瞄准,爱丽丝拔剑出鞘,戴维戴上了手套。 从外表看状态比任何时候都好,堪称最佳状态也不为过。 但努瓦尔他们或许认为凭自己还不足以拦住她吧。 她如同释放念动力般,极其从容地轻弹了一根手指。 紧接着随着这个动作如同被演奏般,展现的是令人惊异的现象。 伴随着建筑物崩塌般的轰响,墙壁与地面擅自移动形成了某种形态。 那是由卡尔德拉克坚硬外墙构成的巨型石像鬼群。 至少两位数起步的异常数量,让人不由自主感到毛骨悚然。 「这是…」 「石像鬼!」 「把这里弄坏也很麻烦。你们就在那儿玩会儿吧。马上结束。」 「不知道你打算干什么,但你以为我们会坐视不管吗!」 轰隆隆! 石像鬼震动着地面开始移动的同时,修正者一行人冲向前方。 虽无法预估胜算,但修正者们仍不得不面对这场命运之战。 难道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吗。 压抑已久的我因憋闷与愤怒紧紧攥紧了拳头。 第286章、卡尔德拉克决战(4) ====================================== 黑色枪械、粉红刀刃,以及刻满魔法纹路的手套。 克劳利修正者们各自手持标志性武器向前迈进。 他们的对面是由卡尔德拉克外墙残骸构成的威胁性魔像群正彰显着存在感。 或许得益于高处能一览无遗掌握下方战况。 我察觉到这场战斗对修正者们的属性极为不利。 最主要原因是三人本质上都是对人战特化的专家。 雷文擅长点射的枪械,爱丽丝精通斩击的剑术,戴维则使用威力较弱的现代魔法。 这对存在要害的人类或异种族会形成高效打击。 但问题在于努瓦尔操控的念动力魔像恰恰没有明显弱点。 『念动力操控的魔像与魔法造物不同,没有核心。必须彻底破坏四肢才能使其瘫痪。』 即便真的破坏部分躯体让它无法动弹。 只要把完好的部件重新拼凑,又能造出另一个念动力傀儡。 说到底,只要努瓦尔安然无恙且周边材料充足,傀儡的数量就近乎无限。 对于破坏力低下的修正者一行人来说,这对手怎么想都棘手得很。 『不过…努瓦尔为什么要特意制造傀儡呢?直接用念动力攻击的话,他们应该连反抗都做不到就倒下了…』 她虽是人类,却因实力受总司令认可而被允许常驻卡尔德拉克。 就算要分神抑制我的念动力,也不至于被修正者一行人逼入苦战。 可为什么非要制造傀儡来牵制,而不是亲自出手呢。 心生疑惑的我望向努瓦尔,她却只是带着难以捉摸的表情从容俯视下方。 最终,修正者一行人与努瓦尔的傀儡正面对撞。 而结果正如预料那般呈现傀儡的绝对优势…才怪。 「碍事的垃圾们…别挡路快滚开!」 「哈啊啊啊!樱木流·斩樱!」 「17连击…冲击集群!」 令人惊讶的是修正者们各自散开,将努瓦尔的魔像痛快地粉碎了。 甚至连爱丽丝和戴维都使出了从未见过的招式对付魔像。 雷文以难以置信的速度移动,在魔像躯体上凿出通风的窟窿。 爱丽丝挥舞着两把陌生长剑,轻而易举地卸下了魔像的四肢。 戴维豪迈的拳头像砸西瓜般,将笨重魔像的脑袋接二连三轰飞。 与数日前相比,他们的实力仿佛都突破了一个境界。 作为比谁都了解他们平日水平的我,这结果实在令人瞠目结舌。 明明原作里的实力巅峰应该是在库库鲁岛修行后才全部展现的… 我张着嘴呆望着修正者们的活跃表现,沉浸在难以置信的情绪中。 努瓦尔似乎也没预料到这种情况,露出惊讶的神色喃喃自语般开口。 「果然,各自都突破了极限吗…有趣。没想到还能这样。完全没料到。」 「嗯?」 「没察觉到吗?嗯,要姐姐好心解释给你听吗?」 「唔嗯…。」 她难道是察觉到修正者一行人短时间内变强的方法了。 努瓦尔厚着脸皮降落到我所在之处,就这么搭起话来。 不,要是真想装亲近的话,至少先把按在我肩膀上的力道卸掉啊。 虽然我咬紧牙关明确表示完全不想和你交谈。 但不知是她对同伴们的表现游刃有余,还是单纯觉得麻烦,依旧过分亲昵地靠过来。 啧,反正动弹不得的我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卸力的我为了多少分散努瓦尔的注意力,直勾勾盯着她表示「有屁快放」。 「对嘛,这么乖多可爱。」 「咪呀!」 「呼呼呼,那么…先从哥哥说起吧?看现在哥哥的动作…应该是穿着那种能提升身体能力的危险英雄套装。据我所知那是几年后才会问世的强化套装…难道是提前收到了试制品?」 「…」 我试图抵抗她抚摸我头发的动作,但她毫不在意我的反应继续说着。 而听到英雄套装这个词时,原作相关的知识突然在脑海中浮现。 原作后期登场的,由某位军人出身的工程师研发的身体强化套装。 其特征是具备数倍于传统强化套装的增幅效果,以及被坦克碾压都毫发无损的耐久性。 在那个篇章里,这是作为引领未来的新一代发明享誉全球的产物。 但实际上却是件会强行激发穿戴者超越极限的危险物品。 剧中角色光是穿戴一天就导致肌肉撕裂住院治疗了一个月。 当然在原作中只登场了一个章节就立刻被摧毁得无影无踪。 在那之后也没有像样的登场,就这样默默被埋没的,不过是个昙花一现的玩意儿罢了… 『确实,雷文拥有比谁都出色的感官和射击技术。但肉体能力终究只是达到了人类的极限。所以只要用英雄制服弥补这个缺点,就能展现出那种非同寻常的实力!』 当然,从时间上来看,那件英雄制服正如努瓦尔所说并非完成品而是原型机。 想到他日后要承受的副作用,光是想象就让人感到脊背发凉。 但那终究是未来的雷文需要承担的事。 至少今天的雷文,说是达到了普通单数编号修正者的水准也毫不为过。 单数编号修正者?难道雷文在原作中都没能触及的领域,现在伸手可及了? 说实话,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心情,脑子里只剩下恍惚的感触。 「还有爱丽丝拿着的那把剑…那是她父亲曾持有的妖刀。大概是在见到自己父亲后继承了那把剑和剑术吧。戴维使用的魔力是卢克塞里昂的?哼哼,毕竟有那个天才魔法师帮忙。就算重复施展同个魔法几十次这种蠢事也能流畅无碍地完成吧。」 「…」 甚至不仅是雷文,连爱丽丝和戴维也。 这是原作中未曾发生的成长,已然超越极限的姿态。 因为原作里爱丽丝未能与父亲和解,关系最终停留在尴尬的氛围中。 继承家族传承的妖刀也好,传授剑术也罢。这些事都没发生过。 原本按异种族标准已属高龄的连治,基本就不会离开日本。 毕竟爱丽丝住在乘飞机也要花好久的地方,根本没法产生像样的交集。 出于类似原因,戴维和卢克塞里昂之间同样没能形成实质性的关联。 也就是说,现在克劳利修正者一行人获得超越原作强度的原因是… 「原来是因为有你!啊哈哈,没错!至今的失败…都是因为这个!」 「…!」 这一切变化的开端不是别人正是你。 无数次重复世界的努瓦尔直视着我如此断言道。 或许就连她的力量也存在无论如何都无法改变的事物。 努瓦尔爆发出笑声,露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愉悦的表情。 但想说的话或许远不止这些。 她抓住我无法动弹的右肩,用某种充满疯狂的眼神低语道。 「现在终于确信了。这样我所有的夙愿都能实现。把你…」 「住手。如果不想脑袋开花的话,就从尤莉亚身上松手放了她。」 咔嚓。 或许是在专注听故事的间隙已经逼近到眼前了吧。 不知何时雷文已来到我和努瓦尔所在的悬崖般的地方搭话。 他单手握着的与其说是枪不如说是堪称凶器尺寸的手炮。 努瓦尔却像是完全不把这当威胁,以游刃有余的姿态轻抚过我的下巴。 「不要嘛?我要是这样做…哥哥又能拿我怎样呢?」 「呃…!」 「要是讲不通的话,我就强行让你通。」 轰隆! 话音刚落,手炮的巨大枪管便迸出烈焰。 那股威力恐怕足以让附近一带整个化为灰烬吧。 当然这也意味着紧贴着努瓦尔的我必然会被波及。 只见她悠然勾动手指,枪管中射出的火箭竟倒飞回去。 但似乎并非受到冲击而引爆,而是定时引爆的类型。 火箭在转向瞬间爆炸,伴随强烈冲击喷出汹涌火焰。 不过这种程度果然也在预料之中。 努瓦尔轻轻一挥手,冲击波便左右分流散向无关之处。 「老套呢,哥哥。这种程度的陷阱…」 「呜哇啊啊啊!」 「嗯哼?」 果然用念动力正面突破还是太勉强了吗… 要不是努瓦尔挡下那一击,差点被卷进去的我,在心跳加速的瞬间竟感到一丝遗憾。 突然从下方传来爱丽丝洪亮的喝声,同时感到身体猛地摇晃了一下。 正想查看发生了什么情况时。 只见爱丽丝正用剑劈砍着我和努瓦尔所在悬崖的底部。 念力使的弱点就是对脚下地面的变化毫无抵抗力。 当雷文故意用根本无效的正面攻击吸引注意力时。 爱丽丝趁机突破石像鬼拉近距离,瞄准了那为数不多的弱点发起攻势。 『但是…以努瓦尔的实力,让自己浮空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 但仅仅破坏地面导致重心不稳,并没有太大意义。 因为努瓦尔很可能早已察觉状况,用念力包裹住了全身。 在那铜墙铁壁般的绝对防御面前,任何攻击都毫无意义。 即便修正者小队实力大增,要突破她的防御也近乎天方夜谭。 就在地面完全崩塌的瞬间,用单臂搂住我的努瓦尔缓缓向地面坠落。 不远处同样正坠向地面的雷文望着努瓦尔说道。 「你肯定在想,光是打乱姿势这种程度还远远不够吧。」 「嗯,没错。反应挺快嘛。我刚刚确实在想『就这点程度?』来着。」 「抱歉…打乱你姿势是为了阻止你贸然行动。若将念动力用于护身…你就无法快速逃离那个位置了!」 想让我动弹不得? 听到雷文的话,我脑海中浮现疑问的同时,已本能地领会了他的意图。 因为我们站立的地面突然崩塌,狂暴的飓风正从下方冲天而起! 若是被直接击中,足以将人体骨肉分离的强力风暴魔法。 看来他们进入此地前就事先商量好了。位置分毫不差。 当察觉魔法来自暴风时,努瓦尔这才第一次绷紧了眉头。 看来她意识到将念动力扩散成球状的话,要抵挡暴风的魔法还是力有未逮。 她不得已,只能将念动力朝风暴袭来的地面扩散,构筑起一道坚固屏障。 这样一来我和努瓦尔头顶自然就出现了破绽。 仿佛就等着这一刻,戴维将凝聚的光之枪朝努瓦尔全力投掷! 「区区戴维竟敢…!」 「很抱歉,这个魔法是…卢克塞里昂大人精心遗留的魔法。与我拙劣的魔法…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呃…?!」 雷文在眼前吸引视线,爱丽丝将她束缚之后。 借助暴风的力量,戴维射出了终结一击。 这是从始至终,针对操纵念动力的超能力者努瓦尔设计的战术。 看着严丝合缝如同拼图般完美的计划,我不禁感到脊背发凉。 「啊哈哈,脑袋…还挺,灵光嘛…!」 「没错。为了打倒你,我们不断重复推演得出的结果。」 从不同方向同时倾泻而下的暴风与卢克塞里昂的魔法被挡住了。 平时倒也不算太难,但或许是因为消耗了太多集中力来干扰我的念动力吧。 前方豁然敞开的缝隙中雷文射出子弹,最终她的身体在冲击下折断弹飞。 被她抱着的我也重获自由,被强风裹挟着朝莫名其妙的方向飞去。 『呜哇!要、要撞到地面了!』 没有念动力的情况下从这个高度坠落,至少会摔断某个部位吧。 我在眩晕感中紧紧闭眼,祈祷着千万别受伤的同时蜷缩身体。 但不知从何处传来急促逼近的脚步声后。 有什么东西在半空中嗖地接住我,轻飘飘地着陆了。 随后闻到的是让人心神安宁的甜蜜香气。 就算不睁眼也能察觉那是爱丽丝的味道。 「尤莉亚!呜呜呜!」 「爱丽丝…。」 这到底是时隔多久才能感受到的安心怀抱啊。 再次睁眼的我对着满脸快要哭出来的爱丽丝露出了微笑。 没想到你会为了我这么拼命努力。 太高兴太感激了,身体都不自觉地扭来扭去。 第287章、卡尔德拉克决战(5) ====================================== 将对手逼入绝对无法躲避的境地后。 在确信就是此刻的瞬间倾泻出必杀一击。 克劳利修正者一行人的战术是时机完美契合的艺术。 毕竟长久以来共同经历了无数战斗培养出的默契。 或许得益于只要对视就能轻易领会彼此心意的羁绊吧。 说实话我完全没想到连暴风的魔法都能利用上。 正因为远超预期,再没有比这更好的破绽突袭时机了。 『话说卡尔德拉克连暴风爷爷都来了?还以为他在医院疗养...有点担心呢。虽然我这个受帮助的人没立场说这话。』 总之多亏他们,被劫持为人质的我终于重获自由。 心里甚至想就这样抱着爱丽丝共享重逢的喜悦。 但偏偏没有让你这样悠哉的余地。 因为打破墙壁消失的努瓦尔再次现身了。 「啊哈哈…失手了呢…」 「啧,连个伤口都没有吗…」 「…!」 甚至脸上连一丝灰尘都没沾上,干净得像是没受过半点伤。 虽然在完美时机近距离挨了雷文那发无法躲避的霰弹枪。 看来是放弃我的同时及时用念动力护住了身体。 唔…果然会变成场硬仗啊… 当我眉头微蹙神情紧张地盯着努瓦尔时。 她随手将发丝撩到肩后,神色自若地开口。 「真意外啊哥哥,没想到你会利用暴风的力量。虽然总觉得你会干出意料之外的事…但这回可真是被将了一军呢。」 「以为一局就能定胜负?等着瞧吧,我会把你至今的谋划全都痛快地毁掉。可别委屈得哭鼻子。」 「呼呼呼,别虚张声势了哥哥。这种离谱规模的魔法对心脏有问题的暴风来说也是吃不消的力量。所以大概…不会有第二次援助了。那么,现在我的念动力你打算怎么攻略?」 「…」 努瓦尔的推测是否确凿无误呢。 雷文看似平静的脸上露出了仿佛被戳中要害的神色。 也是,仔细想想这并非难以推断的结论。 就算暴风受伤的部位只有心脏,仍能使用魔法。 但如此骇人威力的魔法绝非轻易能消耗魔力的事。 尤其是曾多次穿越世界线与暴风交过手的努瓦尔更该清楚。 估算那个临界点应该不至于那么困难吧。 『莫非这次,真是生死攸关的危机…』 显然雷文刚才那招至少是打算打出有效伤害的。 能一击打倒最好,至少也盘算着留下干扰集中力的冲击。 无论多强的敌人只要存在微小破绽,瞄准弱点就是他的拿手好戏。 但努瓦尔比预想中更强,放弃我的决断也来得太快了些。 别说造成伤害了,反倒白白浪费了我们这边的王牌,真是令人扼腕的状况。 托这个福,被抓住的我倒是安全重获了自由。 这样下去果然还是太危险。紧张感让后背渗出黏腻冷汗,连衬衫都湿透了。 「那么…在所剩无几的时间里,试着反抗看看吧。」 再度确认压倒性优势的努瓦尔从容不迫地抬起一只手。 顿时周围空气变得沉重,仿佛地震般四面八方都开始震颤。 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调动念动力就感受到如此压迫感。 或许是因为不再需要分神压制我的力量,使得他实力更甚。 察觉到即将发生异变的我从爱丽丝怀中挣脱。 随即向前迈步,调动恢复的念动力准备迎击努瓦尔袭来的力量。 '呃,好强…简直像用脆弱的盾牌阻挡海浪。这样正面硬碰硬…就是自杀行为。』 但或许是因为我和她之间的力量差距本就悬殊。 光是四散开来的余波就让我无力抵抗地咕噜噜向后滑去。 无可奈何之下,我承认了自己的弱小,决定做出最佳判断。 那并非阻挡力量,而是通过助长力量来改变其方向。 如果是魔力构成的魔法,恐怕不会这么顺利且会有抵抗。 但终究因为是同属超能力体系的力量,才能用这种取巧方法。 「爱丽丝,保护尤莉亚!戴维,你反向绕后!」 「是!」 「明白!」 就在这样左支右绌化解攻击时,修正者一行人似乎也完成了准备。 爱丽丝守护着我的身体,另外两人从两侧夹击努瓦尔的阵型已然成型。 想来雷文和戴维虽有远程攻击手段。 但爱丽丝需要冒险近身作战吧。真是精准的判断。 「咳…」 「哇啊!」 「呜呃…!」 不过单凭两人的火力想要突破念动力果然还是太勉强了。 努瓦尔轻轻在空中划动手掌,雷文和戴维就像被暴风卷起般向后弹飞。 幸亏我急忙伸出念动力抓住两人,他们才没撞上墙壁和地板。 仅仅是挥动念动力就差点造成严重伤害,这惊险瞬间令人后怕。 『这样看来…输出强的念动力者根本就是无敌嘛?又不像魔法师那样存在魔法与魔法师之间的破绽,到底该怎么突破那铁壁般的防御?』 首先靠超越念动力极限的力量强行突破基本不可能。 除非是堪称独步的暴风的魔法,否则根本行不通。 甚至对方还存在不正面抵挡,单纯靠快速移动回避的选择。 那么拖延时间直到对方注意力分散? 不,拖延时间反而对想要召唤同伴的努瓦尔更有利。 对我们这种必须速战速决的立场来说,只会让情况恶化。 最终没能想出能有效攻略努瓦尔的点子,时间就这样不断流逝。 雷文持续在努瓦尔的视线范围外快速移动,想方设法躲避攻击。 或许是终于到达体力极限了吧。他终究还是没能躲过致命一击。 「咳呃!」 「真先生!」 「…!」 「哈啊,总算打中了。身体素质强的哥哥真可怕呢。以我的感官根本跟不上。这就是如虎添翼的感觉吗?不过,看来也是有极限的呢。」 通过英雄战衣提升身体能力的雷文,简直就像一道闪光。 难以置信他究竟是如何以那种速度完美控制行动而不撞上墙壁的。 就连努瓦尔也不得不将重心稍微偏向防守而非一味进攻... 英雄战衣的力量并非凭空产生,而是从原有肉体中强行压榨出来的。 最终,对于处于人类极限的雷文身体造成负担,也是无可避免的结果。 这样一来,比起雷文在更远距离倾泻魔法的戴维也难免被压制。 最终祭坛上还能完好站立的只剩我、爱丽丝以及努瓦尔了。 「快来了。」 窸窣,窸窸窣窣! 随后如同虚空中有蛋壳破裂般,传来了某种扭曲的声响。 我直觉性地意识到那是彼岸的存在正在叩击维度的事实。 这个事实或许连身旁的爱丽丝也察觉到了。 她看着滚落在地的雷文与戴维咬紧嘴唇。 进入提升身体能力的因子觉醒状态后,她双剑高举对我喊道: 「尤莉亚,快躲开!」 「爱丽丝!」 「哈啊啊啊!」 即便现在的爱丽丝比原作更强,这仍是毫无胜算的战斗。 但有些战斗哪怕看似绝望也绝不能退缩。 我压抑着不安的情绪,用念动力辅助爱丽丝向前突进。 努瓦尔定会阻挠她靠近——我便用自身力量搅乱那股念动力将其推回。 然而这样打开的不过是个如同窄门般的缝隙。 但或许凭借强大的专注力,能感知到那看不见的存在。 爱丽丝将身体胡乱塞进那道狭缝,瞬间拉近了与努瓦尔的距离! 「樱木流…紫罗兰!」 只要突破这烦人的念动力屏障,顺势挥刀就能结束战斗。 可努瓦尔面对逼近的刀刃不仅面不改色,反而浮现出微笑。 倏然。 爱丽丝的剑刃在她鼻尖前戛然而止。 果然,努瓦尔还是及时抓住了爱丽丝。 「真遗憾呢爱丽丝,明明表现不错。」 「呃…!」 「那么…砰。」 轰! 努瓦尔用指尖对准悬空的爱丽丝腹部,做出开枪的手势。 随着空气剧烈爆裂的声响,爱丽丝以惊人速度被弹飞出去。 听到不寻常的动静,脸色煞白的我急忙用念动力接住她。 冲击有多强烈,她紧闭双眼艰难地维持着意识。 虽然眼下还不至于危及性命。 但以这种状态短期内显然无法战斗,属于明确的战斗不能状态。 『修正者一行人居然瞬间就全军覆没…』 虽然早有预料,但没想到差距会大到这种程度。 我抱着爱丽丝,咬紧牙关直面努瓦尔的杀意。 明明现在的修正者团队应该比任何时候都更强。 别说击败对方,连造成一点伤害都做不到就倒下,简直难以置信。 这样的话,独自留下的我根本毫无胜算。 作为同类型却力量和经验都不足的我,对她而言只是被彻底碾压的下位替代。 无论用什么方法,脑海里都完全无法勾勒出战胜努瓦尔的画面。 「呵呵,真是比任何时候都令人兴奋的战斗呢。最近都没体验过这种心跳加速的感觉了。」 「…」 「那就让我们和这个世界一起,为我们的故事画上句号吧。…哎呀?」 最终努瓦尔以游刃有余的态度说着,向前迈出了一步。 就在瞬间,唰啦…一声。她的上衣无力地向前滑落。 仿佛被某种锋利之物割裂,衣服胸口部分暴露的尴尬场面。 但衣物被整齐割开却未伤及肌肤的结果,连努瓦尔都露出疑惑的神色。 而似乎知晓答案般,痛苦挣扎的爱丽丝虚弱地咳嗽着醒来后。 松开剑柄的双手空悬着,朝我伸出手说道。 「咳、尤、尤莉亚…。」 「呃、呃啊…!」 「这个…接住…」 当她奋力摊开紧握的掌心时,那里竟不可思议地躺着串着熟悉吊坠的项链。 即便静观也会自行变换形态的、现实中不可能存在的立方体——宇宙魔方。 难道在缩短距离的瞬息之间,她竟从努瓦尔手中夺回了这个? 当我难以置信地从她手中接过宇宙魔方时,爱丽丝艰难地继续道。 「哈啊、哈啊…戴维先生、发出了信号…真先生、发现了什么…所以想办法突破…把这个还给你…」 「爱丽丝…」 「动手吧,尤莉亚。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做到…」 看来雷文察觉到努瓦尔持有宇宙魔方之后。 这个事实被秘密传达给戴维,最终似乎也传到了爱丽丝那里。 毕竟如果知道会被盯上,努瓦尔应该也会提前防备。 直到最后一刻都在努力不暴露意图啊。 胸口涌起莫名酸涩感的我,从爱丽丝手中接过了宇宙魔方。 仿佛就等着这一刻般,宇宙魔方的声音在脑海中回响。 [妈妈!好想你!] 『我也…好想你』 为了不让她身体负担过重,我小心翼翼地将爱丽丝放到地面。 随后紧握着宇宙魔方站起身,凝视远处努瓦尔的身影。 虽然不知道她为何往宇宙魔方里灌满能量——但靠这个肯定有机会。 不再感到焦躁的我轻吐呼吸,对宇宙魔方说道。 『拜托了,宇宙魔方。』 [嗯!] 肉体与世界相连的感官。 以人类之脑根本无法计算的无数世界线中。 渴望的愿望与现实相连,可能性如潮水般将我淹没。 与平日感受不同的肉体触感依然显得生涩。 前所未有的全能力量感轻易麻痹了大脑。 经过足以完全变成成人形态的时间后,我再次睁开了眼睛。 而在远处静静守望着我的努瓦尔轻声呢喃道。 「来了啊。」 那声音仿佛在说预料中的时刻终于来临。 她脸上仍是那副难以捉摸的复杂表情。 第288章、卡尔德拉克决战(6) ====================================== 变成成人形态已是重复过多次的经历。 视线高度的差异、修长双腿带来的步幅变化、指尖与物体距离感的微妙不同。 乃至不愿在意却不得不意识到的重心偏移,没有哪处不让人分神。 但这种违和感至多不过持续数秒。 稍过片刻就会习惯,仿佛这副身体从一开始就是如此。 或许这种感觉不仅长大成人时会这样,就算变成其他模样也会感受到类似的体验。 可以推测使用能力的宇宙魔方采用了某种特殊方法。 居然不需要额外复杂麻烦的训练就能引出全力。 说不定至今能渡过各种危机都是托了宇宙魔方服务的福。 『但这次…和迄今为止的,都不一样。』 然而这次变成大人模样后袭来的感觉却有些不同。 即便如此仍隐约存在的违和感,就像泡进热水里的冰块般彻底消融。 胸中涌起能完全凭自己意志掌控这份力量的满满自信。 打个比方的话,甚至能感受到周围漂浮的每个粒子般鲜活敏锐。 简直像跨过了一道高墙,老实说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程度。 或许变成这样是因为做了那个长梦的缘故。 现在的话,感觉连眼前的努瓦尔都能战胜。 难道她立刻察觉到了我内心的变化吗。 静静凝视我的她,带着难以捉摸的表情突然开口。 「是我大意了。若是哥哥的话,应该早注意到我带着宇宙魔方才对。毫无防备真是失策。没想到你会用这种方式硬抢。」 「…」 「也罢。若这就是你的全力,尽管放马过来。」 否则的话,死了也别喊冤。 努瓦尔说完这话时,神情像是放下了某种执念。 几乎同时,大气中的微粒子间卷起了无形的风暴。 那充满杀意的攻势,仿佛要将我从这世上彻底抹除。 其真身是她用念动力制造的无形风刃。 恐怕其锋利程度,这世上没有任何物质能抵挡。 换作刚才的我,肯定会放弃正面硬接,想方设法躲闪—— 但若说之前的我仅持一杯之水,此刻的力量便如整片汪洋。 我同样发动念动力,朝着袭来的念动力风暴猛烈释放力量。 「啧!」 「…!」 咔嘎嘎嘎锵! 毫无退让之意的两股巨大力量激烈碰撞。 紧接着伴随某种碎裂声,虚空中刻下无数不规则线条。 被暮色染成青紫色的不祥光痕。 这正是念动力碰撞产生的世界伤痕——空间裂隙。 若在平时,见到如此多裂隙同时出现定会震惊。 但此刻我的意识全集中在努瓦尔接下来的攻击上,无暇顾及这些。 一次、两次、三次… 就这样反复交锋了多少回合呢。 当我和努瓦尔周围布满裂隙时。 我像调整呼吸般后撤,抹去满身淋漓汗水,暗自思忖: 『果然…很强。至今为止遇到的最强敌手。』 先前只觉得她是个强大的对手。 或许得益于宇宙魔方让我得以衡量彼此相近的境界。 我深刻理解了努瓦尔所拥有的强大本质。 她的强大之处不仅在于单纯的力量,更在于精神和技巧上的强悍。 和之前遇到的使徒德拉乌特或薇薇德相比…简直不在一个层次上。 那两个人说到底只是蛮横地挥舞着与生俱来的强大力量。 看起来根本没思考过如何更高效地杀死对手。 当然,就算不这么做,对付普通对手也像用勺子吃布丁一样简单就是了。 但依赖这种力量的方式,遇到势均力敌或更强的对手时就会立刻碰壁。 「怎么了。很吃惊吗?别看我这样,可是经历过无数次世界轮回的。力量也好,经验也罢。绝不会输给任何人。」 「…」 「像你这样的小鬼头,就更不用说了。我可不想输啊。」 但努瓦尔并非单纯挥舞力量的孩童。 她是封杀所有败北可能性,朝着明确胜利前进的军师。 更接近于那种毫发无伤就能单方面碾压敌人的霸王。 这方面或许该说她和为了胜利连微小可能性都会扑上去的雷文完全相反吧。 如果真要打起来,她绝对是那种让人不想与之为敌的类型。 不容许任何变数的努瓦尔那边,压迫感更是强到离谱。 『不过…可能性还是有的。』 但对手的强大并不意味着败北。 即便力量和经验都处于下风,决定胜负的要素不止这些。 当然如果双方都是万全状态,这样打下去毫无胜算。 既有时间限制实力又逊色,这条件对我也太不利了。 但努瓦尔至今已施展数十次念动力,持续消耗着集中力。 暴风的飓风、卢克塞里昂的枪、雷文的子弹、戴维的魔法,还有爱丽丝的剑都确实动摇了她的意识。 换言之,我现在要抓住的正是修正者同伴们留给我的希望火种。 这么想着,胸中那份斗志突然熊熊燃烧起来。 「哈啊…!」 为了胜利,甘冒风险。 我回忆着雷文的精神,在脑内完成了计算。 然后将满溢而出的力量全力缠绕在双手上,全力向前冲刺。 或许是超越了可控极限的缘故,失控的力量如风暴般向四周扩散。 「愚蠢…念动力者主动缩短距离,是不知道自己在往火坑里跳吗!」 仅凭这一连串动作,她似乎就察觉到了我的意图。 努瓦尔扭曲着漂亮的脸蛋,双手上下交叠瞪视着我。 看来她打定主意不让我轻易拉近距离。 霎时她正前方形成了仿佛能扭曲重力的强力力场。 这分明是在宣告『敢过来就把你碾碎』—— 但我本就没打算后退,毫不停顿地迎面冲了上去。 「呃啊…!」 「莽夫…跟谁学的这招!」 咔嚓! 伴随着玻璃碎裂般的声音,我突破了努瓦尔的力场。 老实说成功概率只有五成…但消耗确实很大。 当然,这大概是因为把大部分念动力都集中在双臂的缘故。 未能得到充分保护的手臂、肩膀和大腿,鲜血哗啦一下涌了出来。 只是轻轻擦过就造成这种程度… 要是稍有差池,身体某个部位被削掉也不奇怪。 这无疑是一场危险到可能脑袋搬家的豪赌。 『但赌博就是风险越大回报越高。距离拉近了。现在你怎么办,努瓦尔!』 此刻确实抓住了必胜的契机。 但即使在这种局面下,我仍谨慎观察着努瓦尔的动向。 对方是绝对不容大意的真正强者。 因为她很可能在此做出超越我预想的行动。 然而她也和我同样凝聚着念动力,死死盯着我的动作。 看来从这里开始就是无计划作战。她判断该进入力量对决阶段了。 那么这场短暂交锋将名副其实地决定一切。 被脑内肾上腺素麻痹了痛觉的我,朝她挥出了拳头。 「呃啊啊啊!」 「就凭这种程度!」 就凭这种程度? 刹那的瞬间,我眼内迸发出炽热的火焰。 这是迄今为止拯救过我无数次、最值得骄傲的技术。 仅仅因为忘不了一个人就想毁灭世界的家伙,我绝对不允许被小看! 于是我以前所未有的专注力,向努瓦尔挥出了左手。 『先来一发…念动力弹指,超越地狱!』 啪滋! 跨越空间,必杀一击直取目标。 左手的念动力如彗星般燃烧,剧烈撼动了努瓦尔的全身。 即便是她,面对这种极限压缩的力量也束手无策吧。 仿佛感受到剧痛,她首次在战斗中痛苦地喘出粗气。 「咳呃…!」 「…!」 但努瓦尔虽然踉跄,仍稳稳站立着。 是敏锐地将力量导向反方向抵消了大部分冲击吗。 这种技巧连我都做不到,难以置信的控制境界。 但巧合的是,我缠绕念动力突进时用的是双臂。 也就是说,右臂上缠绕的念动力依然残留着的状态。 我踉跄着朝露出巨大破绽的她,用尽全力挥出了剩下的右拳。 『念动力弹指,超越天堂!』 咚咔啊啊啊! 左边是地狱,而右边是天堂。 接连的两段连击是我被困期间在脑海中构思的必杀绝技。 果然就连紧随其后的第二段冲击也无法完全化解。 短暂格挡拳击的努瓦尔就这样被狠狠弹飞了出去。 仅是余波就让我的身体像流过电流般发麻。 要是她结结实实挨下这招的话…恐怕连保持清醒都很难吧。 「呃啊…哈啊,哈啊…」 确认努瓦尔倒在远处毫无动静后,我直接瘫坐在地上。 因为集中力消耗到接近极限,就像缺氧般头晕目眩。 再继续战斗的话,我自己都觉得太乱来了。 我用单膝撑地勉强阻止了自己瘫倒在地,心中拼命祈祷着这一切能就此结束。 而我这份殷切的期盼是否真的顺利传达到了上天呢。 当身体逐渐恢复能够重新活动的时候。 原本像大字型倒在地上的努瓦尔传来了声音。 「呼,呼呼……好痛啊……这种痛苦,上次感受到是什么时候来着……」 「…」 「果然你的另一半就是那个人吧。居然做出这种蠢到家的傻事…」 啊啊,痛得动不了。 她仿佛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般闭着眼睛如此嘟囔着。 这番话不像是为了让我放松警惕的谎言,倒像是真心在自我嘲讽。 那么这样就是我们胜利了,对吧? 当我仍保持着成人形态摇摇晃晃走向努瓦尔时。 察觉到动静的她疲惫地半睁着眼睛仰视我说道。 「恭喜。和我的战斗是你赢了。若是万全状态结果或许不同…但说到底这些都不过是借口。这次不得不承认败北了呢。」 「…」 「但是…嗯,已经晚了。要是再早一点的话,说不定就能实现你的愿望了呢。」 「啊?」 要抬头看看天空吗? 不知为何,听到恢复从容的努瓦尔的话,我慌忙抬起了头。 这时,我才突然想起因为专注于和她的战斗而忽略的事情。 高悬于蓝天的太阳。 在那正中央,漂浮着某种充满违和感的黑色涂鸦。 不,准确来说那并非涂鸦。 是时空碎裂后,从裂缝中渗出的某种黑色物质。 『那、那是…』 咔嚓滋滋。 空间无声地裂开,无数碎片从天空倾泻而下。 一片,十片,几十片…持续剥落的碎片。 最终碎片消失的空间里,只剩下凹凸不平的黑色窟窿。 它仿佛要吞噬整片天空般不断扩张。 随后从那深处,形状模糊的某物伸出手抓住了空间。 即便在如此遥远的距离也能辨认出它…那是一只过于庞大的黑色手掌。 『糟了,那边的存在降临了…!』 吞噬世界的怪物,入侵者。 那绝对的存在已降临卡尔德拉克上空。 这堪称可能发生的最恶劣局面。 第289章、卡尔德拉克决战(7) ====================================== 入侵者。 在原作漫画《修正者》中仅有其惊人位格和即将登场的暗示。 实际上直到结局都未曾真正登场,是近乎麦高芬的设定。 至于为何没有登场,除了一路写下来的作者外无人知晓。 入侵者是连世界观最强者暴风都需退让三分的、注定毁灭的灾厄。 或许因为若贸然让其登场,故事必然走向全员死亡的结局。 不过即便不直接登场,也为整个故事注入了紧张感。 毕竟最终是不完全降临的入侵者与第1使徒融合成了终极BOSS。 可以说这是用少年漫画的方式最大限度利用了难以驾驭的设定。 不过这也终究只是作为读者所设想的合理假设罢了。 只要作者本人不揭开设定,我们也只能猜测或许就是如此吧… 为什么作者直到最后都不让完整的入侵者登场。 此时此刻,即使我不愿知晓那个理由,也能痛彻骨髓地感受到。 『那就是…入侵者!』 那存在庞大得已不似生物。 仅仅露出部分手掌,就足以轻松遮蔽高悬的太阳。 若是全身挣脱而出…粗略估算其规模恐怕能与整个卡尔德拉克匹敌。 但我已无暇沉浸在如此感慨中。 若放任那东西彻底挣脱出来,可怕的事就会发生。 于是我强忍着尖叫在体内翻涌,摇摇晃晃地挣扎起身。 虽然与努瓦尔战斗后集中力早已耗尽。 但若是能干涉世界的念动力,或许能强行关闭那扇门。 虽无十足把握,此刻也只能怀抱这微小的可能性。 这种程度的气息就算闭着眼睛也能感知到吧。 面朝天空倒地的努瓦尔发出咯咯的嘲笑声开口了。 「想挡住那东西?呵呵根本没必要刻意卸力。」 「…」 「那是世界边界诞生的混沌破坏者。无数崩塌世界的现象在此叠加。所以无论你怎么挣扎…既然门已开启为时已晚。」 无数现象叠加? 我困惑地看向说着莫名其妙话语的努瓦尔。 随即仰视入侵者疲惫的面容霎时理解了他话中含义。 原来现象叠加并非夸张表述。 此刻正有无数矛盾变化在入侵者身上同时爆发。 既炽热又冰冷既沉重又轻盈既迅捷又迟缓既喧嚣又寂静。 换言之这世间所有现象正在发生同时又未曾发生。 因此对入侵者做任何事…都不可能引发有意义的变化。 就像对早已滚烫的石头再怎么加火也无法改变其状态一样。 因为寻常现象早已如同正在发生一般。 『但同时自己却能对周围肆意发动攻击…这根本就是卑鄙无耻嘛。』 正因为有这种怪物,所以即便这个世界曾充满强者也终究难逃毁灭吧。 我紧咬嘴唇感受着敌人的深不可测,却仍决定行动起来。 不管对手多强,不亲自交手永远无法知晓其真正水平。 强压恐惧的我将念动力提升至极限,狠狠瞪向入侵者。 这儿不是你这种家伙该来的地方,快滚出去! 饱含敌意的我将足以轻易推动建筑物的强大力量径直轰向空中。 但当延伸的念动力触及入侵者漆黑躯体的瞬间。 仿佛与某处连接般,脑海中突然涌进无数嘈杂声音。 那是若不捂住耳朵就根本无法忍受的、几乎要撕裂鼓膜的刺耳噪音。 「呃啊…咳…!」 「看吧。早说过你不行。」 「嘶啊…!」 甚至让人怀疑耳膜是不是已经烂掉了。 急忙检查后发现,鼓膜和耳朵本身并没有明显问题。 仔细想来,那声音更像是从物体或碎片中传来的窃窃私语。 大概这份痛苦是因为至今听到的声音被放大了数百数千倍吧。 若真如此,不过是脑袋里嗡嗡作响的程度还不至于无法忍受。 刚才只是有点慌乱,只要下定决心应该完全能撑住。 『我怎么可能…输给你这种东西?!』 我无视努瓦尔的话重新摆好架势,用念动力全力推向入侵者。 紧接着所有感官都仿佛模糊起来的巨响在脑内哐哐回荡。 就像有强力炸弹在耳边接二连三爆炸的暴力轰鸣。 甚至觉得如果是真实声音,鼓膜早该破裂到听不见了。 「呃啊、呜、咕呃…」 无法自主维持念动力的我撑住地面大口喘息。 因为近乎拷问的刺耳噪音,试图维持力量的专注力早已支离破碎。 甚至入侵者对我的念动力也丝毫没有退让之意。 简直是白费力气。结果只是白白消耗了所剩无几的体力和专注力。 抓住次元裂缝的入侵者,是打算无视我直接进行下一阶段吗。 那原本看似停滞的动作,逐渐开始加速。 「要开始了。」 「…!」 咔嚓滋滋! 入侵者用双手抓住空间上下两端,如同撕开般扩大了裂缝。 随后顶着推测是面部的漆黑形体,开始向内部挤入。 那场景宛如一只蝴蝶正从蛹中羽化。 仿佛目睹着将世界引向终结的生命诞生过程。 明明想方设法要阻止它现世…对不起大家… 身心俱疲的我跌坐在地,仰望着天空。 就在此刻,远处有什么划着黑线朝这边急速逼近。 难道是哪里飞来的导弹吗,我仔细凝视着那个形体。 那是一位曾有一面之缘的单数编号修正者,牛头人奥尔塔。 「呜嗷嗷嗷嗷!消失吧,入侵者!」 他高举着沉重的双刃斧,踏空奔袭而来的气势宛如一颗流星。 从他全力握紧斧柄的手臂上渗出的烟雾,像尾巴一样拖曳在身后。 难道说光是发力就能让肌肉蒸腾出热气到这种程度吗。 不,就算是单数编号修正者这也太离谱了吧。眼前的景象让现实感逐渐远去。 我正因这难以置信的景象而眨着眼睛。 转瞬间逼近入侵者的黑色流星,用尽全力抡向那张脸! 精准的时机,再完美不过的一击。 那显然是连寻常山脉都能劈成两段的绝技级别。 但露出上半身的入侵者莫非毫无感触吗。竟没有像样的反应。 他只是像驱赶烦人的苍蝇般用手掌拍向停滞在空中的奥尔塔。 「咳…!」 他以比初次被击飞更快的速度朝地面坠落。 当我惊愕地透过坍塌墙壁的缝隙追踪其轨迹时。 撞击地面的力道之猛,甚至扬起了遮天蔽日的尘云。 无论怎么看这都是足以让人丧失战斗能力的冲击。 但毕竟他的坚韧在单数编号修正者中堪称首屈一指。 现在只能祈祷别危及性命了。 『比起那个…奥尔塔竟被一击…』 但与其担心他的安危,眼前的结果更令人震惊。 身为单数编号修正者中身体素质最强的奥尔塔竟被一击放倒。 这种事就连总司令官或是贝斯佩拉都做不到。 虽然他们拥有世界顶级的火力,但他的强悍本就非同寻常。 可入侵者仅用一击就… 就那样用像赶苍蝇般的随意动作,瞬间让他沉默了? 这样一来就意味着任何强者都不该允许入侵者有丝毫攻击机会。 再加上我刚才察觉到的——任何攻击对他都无效。 那家伙根本就是攻防全无死角的怪物。 正如努瓦尔所说,再没有比'混沌破坏者'更适合形容他的称谓了。 '必须和大家一起逃...逃去哪儿?反正整个世界都要被抹消了...』 做什么都没意义了吧。 就在这种自暴自弃的情绪从心底涌上来时。 不知何时入侵者已低头直勾勾地俯视着这边。 明明刚才还毫无兴趣,为什么现在突然...? 虽然心里冒出这种疑问,我却奇怪地连恐惧都感觉不到,只是呆坐着。 这时我才发现宇宙魔方的能力不知何时已解除,自己恢复了原貌。 但这到底有什么关系啊。 就在那么想的瞬间,只露出上半身的入侵者突然翻转身体朝这边坠落下来。 就像慌慌张张想要捡起掉在地上物品的人一样。 恐怖巨大的黑色巨人逐渐逼近的光景,确实让人毛骨悚然。 「那,待会儿见。」 「嗯?」 对突然传来的声音产生疑问的那一刻。 瞬间缩短距离的入侵者张大嘴巴,将我坐着的地方附近全部吞了下去。 啊啊,居然是以这种方式死在入侵者手里的结局。 真希望这一切都只是场噩梦。 视野如同光芒消失般陷入黑暗。 伴随着无数声音充斥脑海的感觉,意识沉入了深渊。 第290章、卡尔德拉克决战(8) ====================================== 世间终究迎来了恐怖的末日。 卡尔德拉克的所有人都仰望着天空,产生了这样的念头。 或许那本该是脑子不正常的末日论者才会嚷嚷的句子。 但众人不约而同产生这个想法的原因别无其他。 比卡尔德拉克顶峰更高的苍穹。 突然出现的庞然大物遮蔽了太阳,展现出荒谬的存在感。 「那、那是什么…。我现在是在做噩梦吗?」 「距离那么远还能看得这么清楚…到底有多大啊…?」 「啊、啊啊…!是神,黑暗之神降临了!为了终结世界而来的!」 仅仅是注视着就让人自觉渺小到可笑的巨大存在。 即便是被称为巨人族的他们,在那面前也不过是渺小的人偶尺寸。 或许是因为内部仿佛被黑暗填满般染成漆黑的缘故。 它自然而然地唤起了如同凝视深海般的未知恐惧。 尤其是精神力薄弱的人,从手臂脱臼那刻起就陷入了强烈混乱。 其中甚至有人因过度恐惧而自取性命到了无法收拾的地步。 大概是因为卡尔德拉克全域都在发生这种严重状况吧。 那些正浴血奋战的家伙们也不得不停下动作。 现在无论是解放军还是修正者,哪一方获胜都不重要了。 照这样下去,他们赖以生存的世界整个都要消失了。 「布、布兰大叔!快看那个!那是…!」 「糟透了。终究还是把那怪物给引来了…!」 在规模最大的广场战场上占据优势的修正者联盟。 表现活跃的单数编号修正者月影和布兰抬头望天,露出惊骇的表情。 虽然在地球出生的月影只把毁灭故乡的入侵者当作传闻。 但就连她看到那恐怖至极的黑色巨人时,也不得不意识到其真面目。 光是注视着,本能就在疯狂敲响逃跑的警钟。 就算不想知道,也实在没法装作没看见。 而在其他地点察觉到入侵者存在的人们,反应也和他们如出一辙。 「天啊,那是…」 「这绝对是入侵者。这群疯子!是想同归于尽吗!」 在卡尔德拉克的门口,贝斯佩拉和卢克塞里昂展开激烈到足以将周围夷为平地的战斗。 停下战斗仰望天空的两人,尤其是卢克塞里昂表现出激烈的反应。 那个召唤出那存在的超能力者本该和世界一起消失的命运,真是群疯了的狂信徒! 作为需要对无数生命负责的卢克塞里昂,实在无法压抑愤怒。 只不过和努瓦尔牵过手的贝斯佩拉明显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她早知道他们的目的是召唤入侵者来毁灭世界… 却万万没料到努瓦尔会在今天、在此地召唤那个存在。 这个世界毁灭前曾与类似组织有过牵扯,原以为能提前察觉征兆。 实际上要避开她用血造使魔监视四方的视线确实困难。 她唯一没预料到的只有一点。 努瓦尔因重复过多次当前流程,竟能做到不留任何痕迹。 『唔,虽然想在召唤入侵者前了结因缘…没想到居然早就准备周全。这下可真是被将了一军。』 完全在世界现身的入侵者,即便是她也无法阻挡。 原本在世界灭亡之前,无论用什么方法都无法阻止的绝对破坏者。 就连这个曾经空气中充满魔力、强者如云的世界最终也灭亡了。 比起那个时代绝对强度下降的地球战力…要阻挡那东西实际上是不可能的。 但反正这种状况下逃跑也没有任何意义吧。 肩膀放松的贝斯佩拉像是要休战般举起双手用轻松的态度对卢克塞里昂说道。 「变成这样…现在战斗已经毫无意义了。对吧?精灵王子。」 「是啊。我就先走一步了。」 「呵呵,要一起走吗?让我护送如何?」 「哈,可能的话最好和我保持距离。你积攒的怨恨太多,说不定会无意识地攻击我。」 「哎呀,真可惜呢。我还想着趁这个机会变亲近些…下次再找机会?」 两人交换了不得不暂时休战的意图后。 急忙向入侵者不断涌现的祭坛移动。 虽然两人之间只剩下令人厌烦的孽缘。 在这种紧急情况下,能抓住什么就抓什么。 然而同一时刻,某处战火仍未停歇。 那里正是解放军总司令阿尔班与塞拉夫交战的会议厅。 虽然察觉到入侵者的存在,但敌人仍毫不犹豫要取你性命。 总司令散发的死亡杀气与塞拉夫的神圣魔力在虚空中不断纠缠。 「塞拉夫呃呃!」 「啧,这种时候…没打算停战吗!」 「可笑!等取了那家伙性命再对付它们也不迟!乖乖成为我力量的一部分吧!」 「狂妄…这会招致你的灭亡!」 「做得到的话,尽管试试!」 即便毁灭世界的入侵者已现身,总司令仍不肯停战。 塞拉夫因此被牵制,不得不专注于与他的战斗。 明明世界可能马上就要毁灭了这是什么愚蠢的行为啊。 塞拉夫在不停施展魔法的同时也不禁产生这样的疑问。 在胜负难分的战斗中大会现场的战斗仍在持续进行着。 就在正下方卡尔德拉克透明天顶的室内某个老人干咳着喃喃自语。 「这下…麻烦了。咳咳最终还是出现了吗…」 「父亲大人!您没事吧!」 「啊啊白风。还死不了。只是很久没用大型魔法了…除了身体有点酸痛之外。」 老人的真实身份正是暴风。 他似乎难以维持变形术脸上浮现出龙鳞的纹路。 这意味着连魔力控制向来完美的他都消耗了过量魔力。 匆匆结束战斗赶来的养女白风看到他的状态后松了口气。 反正就算真难受他也会假装没事所以她并没有完全相信暴风的说辞。 因为近距离观察后她亲自确认除了严重疲劳外身体并无大碍。 「呼,呼呜…吓死我了。完全没想到您会突然施展那种大型魔法…」 「哼,因为和小鬼头约好了嘛。话说回来…现在的情况你清楚吧?」 「是。卡尔德拉克数千米高空开始出现入侵者。看来解放军那边也是意料之外的状况。战斗像是被打断般暂时停滞了。」 「呵呵,毕竟那些家伙也不是为了送死才打仗的。这种状况下还继续战斗的只有没脑子的蠢货吧。」 轻轻捋着胡须的暴风,虽然战斗已停止,但仍扫视着混乱不堪的现场。 他将视线笔直上移,凝神注视着正从虚空中逐渐现形的入侵者。 刚刚露出肩膀的那个姿态,简直巨大到让人忍不住发笑的程度。 等全身都钻出来时,说不定能和高达数千米的卡尔德拉克相媲美。 现在是要和会走路的山干架吗?对老人家可真是一点都不体贴啊。 他如此暗自嘀咕着,面对这似曾相识的场景突然嗤笑出声说道。 「当年的事想起来啦…那时候也是这么突然出现入侵者,暂时和解放军那些家伙联手来着。说什么在大家一起被全灭的危机面前不是自相残杀的时候。」 「想到当时没能解决掉解放军让他们逃了,实在算不上什么好事。」 「没错,现在该不同了。白风。把分散在各处的家伙都召集起来。首先对付入侵者。从现在开始做好战斗准备。」 「是。遵命。」 不管敌人多强,没打过就放弃可不行。 时隔许久想起往事的暴风指示白风尽可能集结修正者的全部战力。 要在入侵者全部现身之前设法攻击,阻止他们肆虐。 对于此刻肩负着生命希望的他而言,这是能做出的最佳判断。 但他们没预料到两件事。 入侵者拥有足以一击就让单数编号修正者奥尔塔沉默的强大力量。 以及突然俯身的入侵者将什么东西吞进口中之后。 它不再挣脱,只是凝视着天空,像岩石般僵直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上面究竟在发生什么事。 匆忙集结人手的暴风朝着祭坛所在处赶去。 然而那里只剩下克劳利修正者们横七竖八倒在血泊中的身影。 将身体伸向天空的入侵者暂时没有要行动的迹象。 虽然搞不清状况,但似乎争取到了片刻喘息。 暴风一边收拾昏迷的修正者们,一边皱眉思索。 这些家伙想救的那个雪白小鬼去哪儿了? * 窸窣。窸窣。 意识浮上水面时,最先感知到的是虫鸣的嘈杂。 毒辣的烈日、黏腻的空气、毫不凉爽的湿热微风,这分明是盛夏。 缓缓睁眼,看到热浪蒸腾的沥青马路。 其后延伸着陌生城市的轮廓与万里无云的湛蓝长空。 这里是…哪儿? 感到疑惑的我用有些呆滞的脑袋慢慢环顾四周。 仿佛幽灵城市一般,只有空无一人的阴森街道景象迎接我。 『真是奇怪的梦啊。』 歪着头流汗忍受酷热好一阵子的我,决定先迈开脚步。 总觉得像是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实在没法保持平静。 啊啊,居然要在闷热难耐的夏日里行走于莫名其妙的城市。 明明还没开始走动,涌上的疲惫感就让叹息不自觉地漏了出来。 第291章、幸福结局(1) ================================ 令人窒息的灼热空气与地面升腾的热浪。 还有郁郁葱葱的草木和直插云霄的混凝土大楼。 要说夏天的城市,还有比这更贴切的景象吗。 蝉鸣喧嚣的声音正宣告此刻就是盛夏。 当然对于讨厌炎热黏腻的我来说,这并非令人愉悦的风景。 好想去清凉的游泳池,或者待在空调房里一动不动啊。 在闷热到快要融化的天气里流着汗向前走的我,在心底吐出了这样的抱怨。 『好热…。』 话虽如此,疑问仍在脑海中不停打转。 我为什么会在这种空无一人的夏日城市中心醒来呢。 明明最后浮现的记忆是被入侵者整个吞下的恐怖景象。 就像那一切都是梦一般,身体完好无损,没有半点伤痕或疼痛。 不仅如此。 被汗水浸透的窒息感真实得不像梦境。 周围陌生的城市光景逼真得仿佛存在于现实某处。 该不会像被卡车撞死后那样,又转生了吧。 静得诡异的城市给名为怀疑的火焰浇上了油。 「…」 渐渐走累的我无意识侧过头。 于是镜面般的建筑外墙上清晰映出了我的模样。 那里站着个穿露肩连衣裙、雪白晶莹的少女。 或许是那张看起来脆弱的脸的缘故,让人不由自主想伸出援手的保护欲油然而生。 嗯,怎么看都还是尤莉亚啊。 老实说低头时看到的样子太熟悉了,总觉得会是这样。 不管怎么说,对于还有留恋的我来说,这状况倒是让人挺安心的。 『呼,虽然搞不清状况…先歇会儿吧。再这样下去,会热到晕倒的。』 不知为何连超能力都无法使用的我,走向附近那棵大树。 要是一直在这么毒的太阳底下走动,感觉会中暑的。 逃到阳光照不到的树荫下,依然能感受到蒸腾的热气。 反正周围也没人,我直接四仰八叉躺在了地上。 多亏树荫的缘故,坚硬凹凸的地面感觉还挺凉快。 啊啊,这种时候要是有人出现,亲切地说明状况就好了。 感受着体力被炎热抽离的半眯着眼,我在心里这样嘀咕着。 那个念头刚结束的瞬间,附近突然传来软绵绵的声音。 「就这样躺在路边的话,很快就会变脏的哦?」 「啊哈?!」 突然被戳中要害的突袭吓得我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毕竟感觉上已经在空无一人的幽灵城市里游荡了几十分钟。 完全没料到会在放松警惕的这个节骨眼突然被人搭话。 当我像猫一样四肢着地摆出戒备姿势望向声源时。 那里蹲着个外貌异常的女人正俯视着我。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雪白的头发和神秘的紫色瞳孔。 而且就算只有一只眼睛也能立刻察觉到的异常容貌,让人联想到天使。 再加上病号服也遮掩不住的暴力身材。 面对连那个了不起的爱丽丝都得退让三分的威容,我不由自主瞪大了眼睛。 『这…个人是…』 是张熟悉的脸。 不,早已超越单纯熟悉的程度,曾打过好几次照面。 在现实中也好,在梦里也罢。 所以或许是个和我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人。 我紧张地咽了下口水,缓缓从座位上起身,与她四目相对。 见状,她仿佛知晓一切般眯眼轻笑,将手按在胸口开口说道。 「你好,初次见面…该这么说吗?」 「白雅?」 「没错,尤莉亚。」 我实在太想见你了。 白雅这么说着,朝我露出明媚笑容伸出手。 这是与努瓦尔所示梦境中那张分毫不差的脸,完全出乎意料的相遇。 * 在阴影处与白雅相遇后。 我被她牵着手,带进附近建筑里的咖啡馆。 推门瞬间空调特有的凉风迎面而来,我不自觉露出幸福笑容。 但很奇怪。明明刚才我想开门时纹丝不动。 为什么白雅轻轻一碰就毫无阻力地滑开了呢。 当我自然落座后直勾勾盯着她要求解释时。 白雅似乎立刻明白了什么,从某处拿来冰茶递给我说道。 「没什么好惊讶的。这附近是我的领域。按我的意志行动是理所当然的事。」 「啊?」 「口渴吗?喝吧。就算不太急也没关系。你好奇的事,我都会告诉你。」 唔,不知道这种时候还能这么悠哉... 正好口渴得厉害,我便没有推辞,端起冰茶杯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在这种大热天浑身大汗后喝冰镇饮料! 感动得快要掉眼泪的我,直接把整杯冰茶一饮而尽。 或许是因为我转眼间喝光一杯的样子相当赏心悦目。 她噗嗤笑出声来,看着我悠然开口。 「首先...尤莉亚。试着说句话?随便什么都行。想到什么词就说。」 「嗯?...说话?啊、哎呀。声音...」 「没错,当然没问题。你至今无法说话是因为…世界限制的缘故。这里是位于世界外侧的边界。现在不需要被那烦人的限制所束缚。」 「世界限制…?边界…?」 从白雅口中接连蹦出的尽是些令人茫然的陌生词汇。 于是我歪着头露出困惑的表情,仿佛在问这是什么意思。 她非常贴心地为我解释那些我没能完全理解的词语含义。 世界限制是孕育我们的世界中存在的某种法则之一。 边界则是指生命存活的维度与维度之间全部区域的统称。 听完解释后,我对世界限制有了大致理解。 源自边界的所有存在,从根本上都无法与维度内的生命进行交流。 因此即便入侵者或物体拥有明确意志。 但无人能察觉这个事实,正是因为存在这种限制。 同理,我也因受限于此,才被禁止与人类进行交流。」 「请、请稍等。那个限制和我有什么关系?」 「嗯?当然有关系。因为你是…遗物吧?」 「啊?」 白衣人过于淡定的回答让我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所谓遗物,不就是像宇宙魔方或回声那样拥有特殊能力的东西吗? 难道我真的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这难以轻易接受的话语让我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喊道。 「我、我是遗物?!」 「噗哈,用平语说话也没关系哦。回答你的问题…没错。你的本质和你平时依赖的宇宙魔方、回声没太大差别。没察觉到吗?」 「完、完全…没察觉到…」 不对,仔细想想确实偶尔会有违和感。 比如能和没有自我意识描写的宇宙魔方、回声正常对话这种事。 或是暴露在裂缝溢出的能量后,我的超能力会莫名其妙增强之类的。 当然,我也曾想过自己可能藏着什么秘密。 可是没想到真相居然会是我并非人类而是遗物这个结论。 到底该怎么接受这件事才好,我感到相当混乱。 最终自己实在理不清头绪,便看着白雅认真地问道。 「来、详细说明下。说我是遗物到底什么意思?也就是说…被卡车撞死后转生成类似遗物的东西了,是这个意思吗?」 「啊…唔嗯,和那个稍微有点不同…」 该怎么说才能更好理解呢。 白雅露出这般苦恼的表情,用指尖咚咚地轻敲桌面。 接着像是无可奈何般轻轻叹了口气。 用坚定不移的目光注视着我,认真地开口道。 「别受伤听着?你其实…不是人类!」 「啊,嗯。」 「哎呀,居然不惊讶呢。」 「总觉得按这个发展的话倒也不算太奇怪…毕竟努瓦尔也展示过过去…」 「努瓦尔?啊,是莲在玩文字游戏吧。唔嗯,那解释起来就方便了。我会告诉你更详细的情况。」 白雅似乎察觉到我并未受伤,轻抚胸口流露出安心的神情。 然后不知何时拿起自己那杯咖啡轻啜一口,继续解释道。 听完详细说明后。 确实能理解她为何会说出那种话。 『也就是说…我的本质是混合了白雅之遗骸与神之子的存在…类似人类的某种东西吧。』 按魔法侧说法就是炼金术制造的人造生命体——霍蒙库鲁斯。 按科学侧说法则是用基因从头培育的人造人。 既然是用已故之白雅的遗骸为材料,严格来说属于源自世界之外的存在。 准确来说就是…保有白雅之记忆与能力、能呼吸存活的人形物体。 咦,这么说我并非带着前世记忆转生… 而是原本就诞生在这个世界,只是独自产生了这种误解? 我对这个复杂到极点的身世之谜歪头困惑。 这种时候到底该摆什么表情,实在理不清头绪。 第292章、幸福结局(2) ================================ 其实你不是人类,是莲创造的生命体。 得知这个有些冲击性的事实时,我长长呼出一口气。 因为脑子里乱糟糟的,需要冷静下来整理思绪。 最终让那些汹涌混乱的情绪慢慢沉淀。 彻底平静下来的我,对着坐立不安望向这边的白雅认真回答道。 「大概明白了。谢谢。感觉一直以来的疑问都解开了。」 「没事吧?」 「嗯。其实我在想这真的很重要吗?虽然确实很吃惊,但也就这种程度的感想吧。」 「欸,比想象中要坚强呢。」 「啊、是吗?」 明明觉得自己只是随处可见的普通程度… 被白雅认真夸奖的样子弄得莫名尴尬,我不自觉地挠了挠脸颊。 其实就算我原本就不是人类,这种事也从来没特别在意过。 就算知道这个,要说会不会产生严重问题,倒也没实际感受到什么。 硬要比喻的话,就像是听说自己远古祖先原来是外星人那种感觉吧。 虽然感到神奇又恍惚,但反而想反问那又怎样才好的心情。 或许是因为这样,极其淡然的反应才相当出人意料吧。 反倒是白雅比我更手忙脚乱似的挥舞着手臂说道。 「那、那不是像突然出生的秘密之类的吗?在电影或书里听到这种冲击性故事的话,会好几天不吃不喝,或者黑化…不是应该那样吗?」 「不,就算你这么说…本来死了又在漫画世界重生本身就不正常。所以就算不是人类,心情也不怎么糟糕。」 最近转生成连话都不会说的怪物啊,升级的剑啊,计算机啊,甚至自动售货机都能转生。 不过是实验制造的人工生命体程度,老实说还算温和的档次。 因此当我真心流露出毫不在意的神色时。 原本圆睁双眼的她眨着眼睛,露出『原来还有这种视角啊』的表情。 光是看表情就能立刻明白雅现在在想什么的透明脸蛋。 想到别人看我的时候会有这种感觉,总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那反过来问你也行吗?」 「嗯。尽管问。」 「那我是人造生命体。会早死吗?」 「不会。只要不卷入不幸事故,应该比普通人类活得更久。毕竟身体很结实。」 「会突然失忆或者被操控着攻击人类吗?」 「那个也不会。」 什么嘛,那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啊。 到底该为哪部分伤心啊? 又强壮又健康,还没有危险的副作用,这不是很好嘛。 见我一脸茫然地盯着她,白雅别过视线抵着下巴嘟囔道。 「通常听到这种故事,受打击才是正常的吧。什么?!我居然不是人类,是假装成人类的遗物?啊啊啊不可能!…应该是这种反应才对。你那乐天性格到底哪来的?」 「…」 我无奈地看着她一个人像演独角戏似的展现丰富的表情变化。 倒也不是什么乐观的性格,单纯是没什么感触罢了,至于反应那么激烈吗。 也没什么好在意的。白白浪费力气。 重新坐下的我像是要再续一杯似的,把喝光的饮料杯推给她。 结果眨眼间,原本见底的杯子就满到快要溢出来了。 这次不是咕咚咕咚大口灌,而是像润唇般细细品味。 为了解开尚未解决的疑问,我平静地向她抛出问题。 「神之子…是什么?」 「万物的适格体。生来就具备所有可能性的存在。用游戏打比方的话,就是全属性潜力值无限开放的作弊角色,这么说容易理解吧?」 「呜诶…居然有这种东西…」 「即便在无数世界线里也是极其罕见的稀有品种。可不是随便就被称作神之子的。大概莲是在寻找能承受我力量的容器时,察觉到了神之子的存在吧。」 果然,从过去记忆里看到的孩子是超越莲的天赋的异能者。 她似乎是将那个被称为神之子的孩子作为容器,用来承载白雅的潜力。 实际上通过宇宙魔方从其他世界线借来的案例中,有成为具备神圣力的兽人圣女的情况。 也有变成健康程度远超常人的少女,甚至还有成为超能力者的例子。 说她是万物的适格体,拥有无限可能性,倒也不算夸张的表达。 『诶…咦?等等。如果神之子只是自然诞生的存在...那我脑海中原作记忆之类的东西,难道全都来自白雅?』 硬要说的话,除此之外确实没有其他合理解释。 总不可能是突然混入了第三方记忆。 回想过去的记忆,白雅也确实展现过知晓原作知识的样子。 不过比起胡乱猜测,还是直接确认事实比较好。 当我在脑海中得出这个结论并向白雅详细询问这部分时。 她似乎觉得这不是什么难题,带着温柔的笑眼迂回地给出了答案。 「没错。你所记得的过去记忆和原作信息全都是从我这里接收的。和念动力一样是源自世界外侧的东西…可以说是以完整状态延续下来的吧。」 「这样啊。难怪觉得这些知识异常清晰地留存着。没想到还有这样的秘密。」 「所以严格来说…我们算是同根而生的姐妹呢!要不要试着叫句姐姐听听?」 「我的一半是从你那里得来的,严格来说不更像是母女关系吗?」 「呃、妈妈有点…总觉得还缺个爸爸才对吧…」 「我可连恋爱都没谈过呢。虽然也没特别想谈就是了!」 白雅有些难为情地别过视线,故作镇定地啜饮咖啡。 仔细想想倒是个相当现实的问题。 虽然我也处在被宇宙魔方叫妈妈的位置。 但那完全不像真的当了母亲,所以并不太在意。 不过我和白雅长得足够相像,就算说是母女也完全可信。 谁看了都会完全相信我是从她肚子里生出来的程度。 在这方面,白雅似乎是想避免受到什么奇怪的误会。 毕竟看起来像是20多岁的成年人,会产生那种想法也不奇怪。 嗯。对连恋爱都没谈过的人当作没有爸爸的未婚妈妈对待,确实有点过分了。 「那是我考虑不周。知道了。那从现在开始就叫你姐姐吧。」 「呜嗯,真的很感谢…要再来杯冰茶吗?」 「不用了。已经饱了。」 「嗯…那么,差不多该起来了?边散步边继续聊吧。」 「散步?这种天气?」 光是走路就会全身被汗水浸透的酷热天气里散步实在有点… 我把屁股往椅子深处挪了挪,表示不想去。 见状白雅像是早有预料般噗嗤一笑,用手指向窗外。 疑惑地顺着她指尖自然移动视线。 令人惊讶的是,明明刚才还阳光灿烂的室外此刻已笼罩在黑暗中。 「咦,晚上了?」 「不是说过嘛。这里是我的领域。平时总是保持白昼状态…但看你好像热得够呛,刚才切换成夜晚了。现在散步正合适吧?」 「啊…嗯。」 要是没有这能把人烤成土豆的烈日,总归会好受些。 我认命般从座位上起身,跟着昂首阔步的白衣身影离开了咖啡馆。 和刚才那个盛夏本夏的户外相比,现在简直凉快得不像话。 湿度也没那么难受,凉爽的风吹得人不由自主就漏出笑意。 话说回来…之前就很好奇,所谓的领域到底是什么。 我加快脚步追上白衣女子,与她并肩而立抛出问题。 「领域是什么?」 「嗯…就像刚才说的,这里是维度与维度夹缝中的交界对吧?而此处是最底层的深渊。虽然外界干涉很少,但也是被抛弃被遗忘的场所。」 「嗯。」 「我用灵魂力量掌控了这块区域,把它改造成我记忆里现世的模样。不记得了吗?这里是你前世生活的城市啊。」 「啊?不知道。只是觉得有点陌生…」 哇,这规模可真够大的。 也就是说把境界的一部分变成自己的了对吧。 难道这个人…比我简单想象的还要厉害? 我怀着这种略带敬畏的心情看向白雅。 她似乎立刻明白了其中含义,自嘲般地无力笑着继续说道。 「嘛,也没必要这么高看。这里太深了,靠自己的力量根本爬不上去。所以至今只能干看着上面发生的事。」 「全都看到了?」 「当然!你以为我怎么掌握这里的情况的?派入侵者引你来这里的也是我!厉害吧!」 「厉害…等等,派了入侵者?」 「嗯。不然干嘛大费周章吃掉你。通常都是直接碾碎不管的。懂我意思吧?就那种感觉。」 「这话…好像也有道理…」 一想到没能阻止入侵者出现,已经半放弃状态了… 仔细想想,出现的入侵者那一连串动作确实充满违和感。 简直像认准了我似的靠近,然后用嘴咕咚一口吞下。 除非有人像操纵木偶般控制着,否则根本无法理解这种行为。 但如果这一切都是暗中观察的白雅引起的,那就完全说得通了。 当然,这样的话又会产生新的疑问——为什么努瓦尔要召唤入侵者。 「啊,就是这儿。这里!想起来了吗!我被卡车撞到的地方!」 「呃…还真是。」 两人并肩走了多久呢。 当突然抵达这座城里第一个眼熟的地方时。 白雅用略带兴奋的声音指着路边某处这样喊道。 霎时间强烈的既视感涌上心头。 一个人的生命在此荒唐终结,又成为另一个起点的场所。 明明是迎接惨烈死亡的地方,却不知为何兴奋到这种程度… 唉、总比永远成为无法忘却的心理创伤要强些吧。 尴尬苦笑着的我不得不配合她的反应接话。 有种莫名复杂的心情。 第293章、幸福结局(3) ================================ 参观完那个被卡车撞死的历史性地点后。 我借着路灯的光亮,像和白雅来观光似地在周围闲逛。 在她常去的咖啡馆里友好地分食迷你鲫鱼饼。 在无人的游戏厅用合作射击游戏比拼分数。 从无人冰淇淋折扣店不结账就拿走想吃的商品。 就这样进行着既像刺激前世记忆又难以确切感知的约会后。 哗啦啦。坐在能听见流水声的河岸边,望着远方风景的白雅突然开口。 「尤莉亚。知道为什么超能力者都会变得奇怪吗?」 「嗯,这个嘛…?不就是那种设定吗?」 「正确答案是因为人类大脑无法完全接收从维度之外流出的信息。打个比方的话,就像是强行往500GB容量的计算机里塞入10TB数据的感觉。那当然会坏掉啦。人类的大脑可是很脆弱的。」 「嘿诶…」 这种事还是第一次听说。 回想起来只知道超能力者会逐渐陷入精神污染。 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倒没特别在意过。没想到还有这种秘密。 听完这番解释后,觉得确实很有道理。 毕竟努瓦尔说过,超能力是在灵魂上凿开连接外部世界的通道。 过量信息填满脑袋把大脑搞坏也不是没可能吧。 「我也一样。就算转世过,终究还是人类。虽然没表现出来,但能感觉到自己正在逐渐迷失。要不是有宇宙魔方…可能早就完蛋了吧。」 「…!」 令人惊讶的是,白雅似乎也维持自身理性到了极限。 虽说转世重生,但她终究还拥有着明确的人类身躯。 越是使用超能力,精神被严重污染的迹象似乎就越发难以避免。 换言之,当时白雅押上自己的一切去救莲,已是力所能及的最佳选择。 这既是拯救自己与世界,也是守护所有珍视之人的唯一突破口。 不过她完全没料到这个举动会导致莲心灵崩溃暴走…看起来毫无心理准备。 「莲大概是打算把你当祭品,用来将我拉出结界之外吧。」 「祭品?」 「多亏是用我已死的肉体制造,你的灵魂与我极其相似。完全可以充当连接深埋结界底部的我的天线。所以只要我在这里摧毁你的精神,夺取肉体…嗯,确实是那孩子能想到的主意呢。」 「嘻…」 白雅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了骇人听闻的话。 正嗦着冰淇淋的我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不,听完她的解释,之前种种疑问似乎都得到了解答。 努瓦尔干嘛不碰我,还把我关在这么干净的地方。 当然是因为有地方要用到我,跟白雅有关这点简直太明显了。 让我通过叫独石的物体看记忆,也是为了加强这种联系吧。 事到如今她的执念有多深,连我这个旁观者都觉得腻味了。 不过看到我略显惊慌后退的样子,她似乎也慌了神。 原本望着河对岸的白雅急忙挥舞着手辩解道。 「啊我完全没那种想法啦!不用想得太严重!靠夺取别人人生活着什么的...心里会很难受吧。尤莉亚我对你也挺抱歉的。」 就算真这么做肯定也会愧疚得睡不着觉。 白雅尴尬地笑着结束话题局促地摸了摸后颈。 这话听起来倒不像有假。 完全感觉不到她想对我动歪脑筋。 我安下心来长舒一口气拍了拍胸口。 「那真是太好了。你要是存着那种心思,我根本没法好好反抗。」 「对不起,害怕了吗?」 「害怕了。」 从她至今展现的模样来看,简直让人怀疑是不是神明级别的全知全能。 总觉得她只要动动念头,就能把我像食材般随意料理。 所以当她问我是否害怕时,我老实地承认了。 白雅露出可爱到死的笑容嘿嘿笑着,把手贴上了我的脸颊。 「呵呵呵,别担心。我可是相当中意你呢。怎么会讨厌和自己想法相似的另一个自己呢?」 「听说二重身见面会互相残杀?」 「但我们是姐妹呀?姐姐当然要好好保护妹妹。」 她像玩弄软糖般揉捏着我弹性十足的脸颊, 突然露出下定决心的表情,向后退了一步。 皎洁月光下,白雅浑身散发着神秘光芒的模样瞬间映入眼帘。 单纯觉得随着时间流逝我也不会变成那样,能感受到一种历经沧桑的成熟感。 那仿佛是从某幅幻想画卷中裁剪下来的身姿,让我瞬间失了神。 她像是有些难以启齿般垂下眉梢,轻轻开口。 「拜托了,拦住莲。」 「拦住…莲?」 「那孩子绝对不会放弃。就算需要比现在更多的时间,也会毫不犹豫地去执行。哈啊,明明解除精神污染不是为了让事情变成这样的…」 「那是…」 「所以…现在能阻止那孩子的只有你了。」 白雅这么说着,像是等待答复般微微缩起肩膀,直勾勾地望着我。 或许是月光映照的缘故。她脸上自然流转着令人屏息的神秘感。 紧紧抿着嘴唇小心翼翼看向这边的模样。 大概是担心会听到拒绝的答复,觉得只能放弃了吧。 这确实是个让人心情沉重的请求。 作为曾与努瓦尔直接交手过的我,很清楚阻止她是多么困难的事。 说到底就算现在恢复原状,别说努瓦尔了,光是入侵者就够我们头疼的了。 连宇宙魔方的力量都用尽的我还能做什么呢。说实话毫无信心。 于是我像是要寻求某种确信般向她问道。 「我…能行吗?」 「是你的话,完全没问题。」 「反正不阻止的话,我的世界就会毁灭对吧?」 「那、那倒是…」 「那就试试看吧。毕竟还有没还清的债。」 要是就这样放任不管,我所在的世界线也会像其他平行世界那样消失。 现在本就是不打倒对方不行的局面。 为了迎来大家都幸福的happyending,这是必须跨越的存在。 不是讨论可能与否的时候,而是无论如何都要让它成为可能。 她似乎确认到我这样那样地下定了决心。 白雅露出欣慰的笑容对我招手说道。 「要不要过来下?有东西要给你。」 「嗯?」 我笑着走向向我招手的她,心想是什么事,便小步跑了过去。 虽然不知道她说要给我的是什么。这种氛围下应该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接着白雅在衣服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了某样东西。 令人惊讶的是,那东西的外形对我来说熟悉得过分。 「宇宙魔方?」 从她衣服里取出的,是有着奇特立方体形状的物体——宇宙魔方。 明明最后和入侵者一起被吞噬了,这东西怎么会在白雅手里。 当我带着些许困惑的神色伸出双手接过宇宙魔方时。 她像是觉得没什么好惊讶的,噗嗤笑着解释道。 「这就是你知道的那个宇宙魔方。入侵者把你的意识带来这里时,顺便一起带来的。」 「妈妈!」 「呃,啊…变、变形了…。」 难以置信的是,白雅递来的宇宙魔方在掌心变成了小狗的模样。 那外形棱角过于方正,简直像是艺术创作的四次元小狗。 即便如此,它吐着舌头呼呼喘气抬头看我的模样还是可爱极了。 我只能瞪大眼睛望着白雅,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不知所措。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解释清楚。 她似乎立刻察觉了我的心思,满不在乎地回答道。 「你原本也不能说话吧。现在不是自然地说着话嘛。就那种情况啦。」 「就、就算是那样…」 突然变成四维小狗的模样还是有点慌啊。 我慌张地看着在手心蹭脸的宇宙魔方,最后还是轻轻抚摸了它的脑袋。 毕竟至今真的受了你很多照顾。 看到它活泼的样子,我确信这就是我认识的那个宇宙魔方。 想着想着突然冒出个念头。 我承认自己是遗物了,但为什么宇宙魔方要叫我妈妈? 当我短暂沉默后向白雅提出这个疑问,白雅用稀松平常的语气回答了。 「那个…莲为了提升你和宇宙魔方的契合度,做了某种加工。」 「加、加工?为什么?契合度提高会有什么好处吗?」 「嗯。那样的话使用宇宙魔方次数越多,入侵者就越容易察觉到你的位置。最后你打倒莲时入侵者会出现,也是因为这个。没注意到吗?」 「哎…我、完全不知道…?」 啊,这么说来从努瓦尔那里夺回宇宙魔方的时候。 当时就觉得能立刻使用未免能量太充沛了些。 没想到每次使用宇宙魔方都会让入侵者更接近。 她该不会连宇宙魔方被抢夺这一连串过程都算计进去了吧。 想到连这种细节都预料到了,那盘棋究竟下得多大连汗毛都竖起来了。 「不过现在应该没有那种副作用了。我稍微改造过。效率也提升了。大概能比之前多战斗两倍时间吧。」 「谢、谢谢。居然为我做到这种程度…」 「不,没什么…能答应这种勉强请求的我这边才更该感谢。」 抱歉。没能管好妹妹。 白雅带着一副似乎在哪非常过意不去的神色轻抚我的头。 看着此刻我头顶的旋涡,她正投射着谁的身影,即便不特意询问也能明白。 那么现在…直接回到原来身体就可以了吗? 我保持被抚摸的姿势抬起头望向白雅,她亲切地回答道。 「嗯,就这样回去的话入侵者和努瓦尔两边都会完好无损。虽然不容易…但没关系。有办法的。」 「真的有办法吗?」 「入侵者是边界处层层堆积的信息与灵魂混杂形成的合成体。但现在由于努瓦尔为连接你我而设计的缘故,其根源与我极为接近。」 「也就是说…」 「当你回归原本身躯时,我会帮你剔除入侵者体内蕴含的所有我的元素。这样出现在你世界的入侵者应该会处于不完整状态。趁那个间隙,把入侵者和莲一起击溃。」 要瞄准的话只有那个时机了。 白雅以充满信任的神色望着我如此说道。 那眼神仿佛在说若是你就一定能做到。 老实说我自己都不太确信能否独自完成这件事… 反正不做就会失去所有珍贵之物。这里只能拼死一搏了。 我下定了决心。 如今前方只剩最后一步。 此刻唯有燃尽一切继续前进。 第294章、幸福结局(4) ================================ 在距离卡尔德拉克尖塔仅数百米的空中现身的入侵者。 高度达千米级的黑色巨人被命名为特内布里斯。 其名在拉丁语中意为黑暗。 吞噬光线的漆黑外形与这个名字无比相称——任何攻击都无法奏效的特征。 或许是因为那庞大身躯完全遮蔽了太阳。 卡尔德拉克因特内布里斯失去阳光,如同黑夜降临般陷入黑暗。 「卡、卡尔德拉克正在崩塌…!」 「开什么玩笑!到底要怎么和那种怪物战斗!这根本是山在移动的级别啊!」 「别回头看立刻逃!被那家伙的攻击卷进去的话,瞬间就会粉身碎骨的!」 光是抬头仰望就让人心志崩溃的不现实尺寸。 挥动手臂就能像掰碎饼干般轻易摧毁卡尔德拉克外墙的压倒性力量。 就像再多的蚂蚁聚集起来也敌不过一头大象。 面对眼前展开的光景,这些人的意志被轻而易举地击溃了。 什么关乎世界命运的战争,现在全都完蛋了。 异种族解放军的士兵也好,修正者联合的军人也罢,脑海中都浮现出这种自暴自弃的情绪。 「别放弃!已经无法战斗的人可以撤退,但还有余力的人就给我加把劲!就算从这里撤退,最终打不赢的话大家都得死!」 「啧,净想耍帅....你们这群家伙在干什么!连人类都敢正面迎战,你们却想转身逃跑吗!就算死也要战斗!给我举起剑来!」 当然,无论多么绝望的境况,总会有绝不放弃挺身而出的人。 面对如海啸般袭来的命运改变历史,守护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 世界总是由那些燃烧自己灵魂奋勇向前的人所改变的。 就在尚未放弃的人们准备对抗特内布里斯的那一刻。 在云端之上数千米的高空,无数魔法如雨倾泻而下。 那光芒宛如夜空中描绘出的纯白银河。 是令地上所有人为之失神凝望的绝美景象。 「这耀眼的光芒…是卢克塞里昂大人的光之魔法!」 「紧随其后如冰山般的巨大冰块…是布兰的冰之魔法!」 「那暴风…是暴风大人!那位回来了!」 「单数编号修正者们还没放弃吗…!」 「我们也加入!无论如何都要阻止那怪物肆虐,就在这里拦住它!」 由于活动范围极广而鲜少联手的单数编号修正者们首次协同作战。 朝着同一目标进发的魔法在虚空中划出华丽轨迹。 那种程度的威力,就算是入侵者也绝无可能安然无恙! 连即将崩溃的他们都不曾放弃的活跃表现,点燃了炽热的斗志。 「糟了。完全不起效。难道连受到攻击的认知都没有吗!」 「呃、上次出现的果然是不完全的入侵者。真正的,级别完全不同啊。」 但正当他们在地面仰望天空燃烧斗志时。 实际倾泻魔法的单数编号修正者们却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被称为魔法之神的卢克塞里昂与独自就能冻结广阔海洋的布兰。 即便他们毫不吝啬地倾泻魔法,特内布里斯却连受到攻击的反应都没有。 简直可以说是以卵击石的心情吧。 两人的脑海中根本浮现不出击败那个黑色巨人的画面。 当终于达到魔力极限的他们露出疲态时。 早已耗尽魔力退居后方的暴风烦躁地开口了。 「啧,原本就连数十头成年龙都无法阻挡的存在就是入侵者。说不定,那家伙根本就不存在受到伤害的概念吧。」 「这、这样...我们这边完全无法造成伤害,那边却能单方面攻击!太卑鄙了吧!」 把兔耳向后绷直的月影焦躁地观望着战况,听到绝望消息后提高了音量。 连卢克塞里昂和布兰的火力都不仅无法阻止其行动,甚至不能造成伤害。 到底该怎么取胜,根本想不出办法。 然而静静观察着情况的贝斯佩拉是否对某种推测产生了确信呢。 她向因可怕战况而面色难看的卢克塞里昂整理思路说道。 「那家伙的动作和刚才明显不同了。不觉得奇怪吗?」 「刚才...是指什么时候?」 「就是它低头之后又重新仰望天空的时候。」 记忆力相当好的卢克塞里昂听到她的话后迅速回溯过往。 这么一想确实,特内布里斯曾有过一瞬间完全停止动作的时候。 在撕裂空间从彼侧挣脱、将手臂和上半身探出之后。 突然俯身低头又仰望天空,就那么僵住了。 『那之后…奇怪的是没继续往深处挣脱,只开始移动手臂了。』 这么一想,确实发生变化的分歧点就是贝斯佩拉提到的那个瞬间。 但那个到底意味着什么啊。 卢克塞里昂用视线催促她别绕圈子直接说重点。 这时贝斯佩拉竖起手指,说出了些令人难以置信的话。 「所以我想说的是…现在那家伙会不会正被谁操控着。」 「操控?那么巨大的特内布里斯?」 「只是猜测而已,别太生气好吗?」 「没生气。只是难以置信所以再确认下。」 他短暂推敲了这个荒诞猜测的可能性。 最终得出并非完全不可能的结论。 如果现在移动的特内布里斯是被某人操控着的话。 只要解决那个操纵者,说不定就能打倒近乎无敌的入侵者! 卢克塞里昂用魔法强化视力快速观察特内布里斯。 很快便察觉到有个可疑人物正站在巨人的躯体上。 「那个…是女人?」 「嗯,看到了吗?那孩子叫努瓦尔。是第一使徒哦。」 「难道,是那个努瓦尔!」 曾与她正面交锋过的雷文说过,是个实力超常的念动力者! 他立刻意识到正是这个女人将特内布里斯召唤到现世。 在特内布里斯肩头目睹全程的努瓦尔微笑着低语: 「比预想的迟钝呢…明明根本没躲藏。」 贝斯佩拉与卢克塞里昂的推测是正确答案。 吞噬尤莉亚后,特内布里斯的动作完全停止了。 因为构成那个入侵者的要素此刻正与尤莉亚紧密相连。 因此至今为止特内布里斯破坏卡尔德拉克大闹的行为全都是努瓦尔所为。 如果尤莉亚的身体被白雅侵入的话,就再也无法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了。 她打算彻底消灭对方后,转移到其他世界线过平静的生活。 努瓦尔望着不知疲倦持续进攻的对手,扭曲着嘴角露出讥讽的笑容。 「在破坏者面前抵抗毫无意义。就像纸上的角色再怎么闹腾,也伤不到纸外的读者分毫。」 不过这次修正者那边似乎也动了些脑筋。 虽然他们没攻击特内布里斯,转而袭击了悠然坐在它肩头的她。 但入侵者的肉体是能阻挡一切的无敌之盾。 只是轻轻挥动手臂,就把所有攻击都化为了徒劳。 那么差不多到时间了,该做个了结了吧。 努瓦尔将特内布里斯的巨大手臂高高举起。 不过这招似乎有些过火,因异能反作用导致眼部血管破裂,他的一只眼睛染上了血红。 毫不在意身体会变成怎样的她,将高举的手臂用尽全力向下挥去。 「什、什么…」 「快躲开…!」 轰隆隆! 如同陨石坠落般的冲击使地面扬起数公里高的尘土。 空气瞬间浑浊到让人误以为是巨型火山爆发。 明明没有直接接触地面,仅仅是挥臂产生的风压传递过来而已。 地面像经历大地震般扭曲变形,宛如巨蛇爬行过的痕迹。 所幸当时直接行进路线上空无一人。 虽然没人落得尸骨无存的凄惨下场。 但或许是地面承受了数倍于音爆的压力。 导致数千、上万人同时昏迷并陷入濒死状态。 「呃…这、这是什么破坏力…!」 「没事吧?」 「勉、勉强…撑住了…」 这压倒性的冲击力简直像在卡尔德拉克中心投下核弹。 若此处是人类城市,造成的伤亡将多到难以计数。 坐在特内布里斯肩上的努瓦尔对下方的情况毫不在意。 因为在这股压倒性力量刚释放后,入侵者的身体就开始发生变化。 「啊、啊啊…要来了!」 这显然是特内布里斯吞噬的尤莉亚即将产生变化的征兆。 想到终于能再次见到白雅,努瓦尔露出了前所未有的灿烂笑容。 现在只要入侵者吐出尤莉亚的肉体,彻底毁灭世界就行了。 感受到故事终焉降临的她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令人惊讶的是,后续发展完全偏离了她的预期。 特内布里斯朝天空伸展的躯体突然裂开,缝隙中迸发出刺眼光芒! 这宛如入侵者从内部开始崩溃的不祥征兆。 就在她直觉意识到事态恶化的瞬间。 痛苦张口的入侵者嘴里,某个雪白物体猛然冲向天空。 「白、白雅…?」 「…」 那个雪白物体的真身,是散发着异常气息的少女——尤莉亚。 既像人类又非人类的,某种神秘感不断闪烁。 环顾四周轻轻呼出一口气的她,俯视着仰头望向自己的努瓦尔。 接着开口对努瓦尔说出了极其残酷的话语。 「抱歉,我叫尤莉亚。然后莲!我要在这里...阻止你。」 这是尤莉亚在这世上首次展现的明确意志。 第295章、幸福结局(5) ================================ 世界正闪耀着迷离的光芒。 该说是像用双眼直视高悬天空的太阳那般吧。 虽然搞不清状况,总之就是超级明亮!就是这种感觉。 但神奇的是这光芒仿佛温柔地拥抱着我。 即便再耀眼也不会像直视太阳那样眼睛难受或疼痛。 哎呀,要是真像太阳的话早就失明了。这部分该说是万幸吧。 『身体好轻。简直像重获新生般。』 与此同时身体各处都轻若无物,如同羽毛般轻盈。 把构成身体的骨骼和内脏都掏空,然后用光芒或希望填满那个位置的感觉? 原本身材就比较娇小,所以轻手轻脚无声走路是拿手绝活。 现在的话,感觉能忘记重量这个概念,不用念动力也能翱翔天际。 当然,说到底只是这种感觉。要是真切断念动力的话,肯定会摔个狗吃屎! 我在心里朝不知是谁辩解着,用指尖将发丝向上梳拢。 话说回来。这刺眼的光芒到底是从哪儿倾泻下来的啊。 该不会是太阳靠近地面了吧?地球会变成灰烬的,那可有点吓人。 『等等。发光的是…我的身体?!』 突然,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光芒正是从自己肉体散发出来的。 吓得猛低头看向手掌,简直像变成人体灯泡似的正泛着雪白亮光。 喂,就算知道不是人类也该有个限度吧! 这已经夸张到超越生物生理现象的极限了啊! 该不会就这样继续下去会「砰」地一声爆炸吧?! 甚至连这种毛骨悚然的念头都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所以突然变成发光体的我正因惊慌而手忙脚乱。 蓦然间,脑海里传来如珠玉滚动般悦耳又熟悉的嗓音。 [别担心。对身体没有危害。只是体内无法容纳而溢出的能量转化成了光。当作简单的特效效果如何?] 『这声音是…白雅?』 [对。是我。] 这甜美嗓音的主人正是白雅。 或许托了那些物体朋友们的福。脑海中响起声音的感觉倒颇为熟悉。 没想到她会突然在这里搭话。 面对始料未及的状况,我瞪圆眼睛只能露出惊讶的反应。 听她解释后,似乎现在我体内充满了快要溢出的能量。 莫非这是白雅将我送回原处时附赠的礼物? 恨不得立刻道谢并守护着她的我甚至想当场行个大礼。 但眼下努瓦尔和庞大到离谱的入侵者仍杵在面前的状况。 稳住心神的我决定日后再行礼,先向白雅表达了谢意。 『谢谢你借力量给我。我一定会阻止努瓦尔…莲的。』 [嗯。我会相信你的。] 不愿辜负这份托付与信任。所以,我绝对会赢。 正当我被这种推背感般的情绪点燃斗志时。 突然感受到端坐在漆黑巨人肩头的努瓦尔投来炽热视线。 毕竟刚从入侵者体内挣脱就堂堂正正宣告自己是尤莉亚,这种反应也是理所当然吧。 带着「干嘛直勾勾盯着看」的心情回望,她脸上果然浮现惊愕神情。 因为那双失去高光的眼眸,完全是一副崩溃绝望的面容。 难道做到这种地步,苏醒的却不是白雅而是我——这种状况完全超出预期吗。 她咬破嘴唇渗着血,用仿佛内脏被撕扯的痛苦声线向我开口。 「说谎。白雅…明明比这世上任何人都要喜欢我才对…。你,到底…做了什么…。」 「呃。」 啊,原来是这种感觉得出的结论啊。 果然努瓦尔似乎无法相信白雅是出于自身意志放弃了夺取肉体。 不过…实际上她确实是为努瓦尔放弃生命的了不起的人。 反倒认为是我耍了什么手段甩开她逃出来才更合理。 但根据我直接与白雅交谈的感受…该说情感方向略有不同吧。 虽然确实珍视,但能看出她并不愿将无数世界引向毁灭。 『有人为了守护自己的世界与珍视之人,连性命都能奉献。可有人哪怕让世界无数次毁灭,只要珍视之人还在就无所谓。虽是催泪的纯爱,但根本没有改过自新的余地!』 无论何事,手段方法都该有个限度。 比如因绝症住院后,家人成了黑手党去折磨别人什么的。 那种被帮助的方式对当事人来说也很痛苦的好吗,想想都心疼! 努瓦尔是否感受到了我这份心意呢。 脑海中仿佛能看到白雅挂着苦笑,暧昧点头的模样。 「没关系,这次不是终结…时间可是无限的…无论多少次,我都能重来…」 只不过努瓦尔似乎已经陷入无可挽回的状态了。 她似乎认定要以不完整状态的入侵者来排除我。 都这样了非但不死心,已经在盘算下次机会了吗… 所以我才讨厌回归者。死缠烂打到让人反胃的地步! 「不,世界不会重置。你的计划到此为止!」 「话真多。」 「嗯!我现在可是人生第一次能自由说话,兴奋得不得了呢!话多算是夸奖吗?谢谢啦!」 「碍事的家伙…」 「你说要毁灭世界的时候,我就该做好赴死的觉悟来阻止啊,难道还要说『请帮帮我~』之类的话吗?贪心也要有个限度!所以说你才没救了啊!」 「…」 原来说话是这么快乐的事吗。说不定我比想象中更话痨呢。 我厚着脸皮无视努瓦尔逐渐浓烈的杀气,环顾四周。 看样子差不多要动真格打起来了。 趁刚才被吞没的间隙,我想搞清楚这里发生了什么。 『呃嗯,卡尔德拉克都半毁了…还好好站着的人几乎没几个啊。啊,那边那个是卢克塞里昂?附近还有贝斯佩拉和奥尔塔!嚯哦,单数编号修正者们倒是还活蹦乱跳嘛!』 全身开始闪闪发光,连感官也似乎变得超乎寻常地敏锐。 此刻即便飘在与云比肩的高度,我连地上打滚的蚂蚁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就是所谓的千里眼吧。 总之我远远看见单数编号修正者们正在重整旗鼓。 虽然到处都是打斗的痕迹,但幸好似乎没有人受重伤,真是万幸。 不过对方大概觉得我观察周围情况时的破绽很致命吧。 表情完全死气沉沉的努瓦尔突然将手按在巨人身上低声呢喃。 「和这个世界一起…消失吧。」 「呜、呜哇啊啊啊!这、这东西能动吗?!」 紧接着发生的景象简直令人不得不感到惊骇。 那个被当作背景般静止不动的数公里级入侵者,竟以难以置信的巨臂精准朝我挥来! 简直像目睹世界最高峰珠穆朗玛峰开始移动的感觉… 不,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珠穆朗玛峰突然长出手臂开始挥舞! 『好、好快…!开什么玩笑,那种体型配上这种速度根本犯规啊!物理学不存在了吗!』 空气阻力的概念到底被丢到哪里去了? 那具压缩着空气炽热挥舞的巨躯,正是移动的天灾本身。 连躲避的念头都来不及浮现的我,反射性地伸出双手僵在了原地。 还没对雷文、爱丽丝和格雷格说声谢谢呢! 紧闭双眼想象着可怕未来的我…突然感受到拂过脸颊的微风。 难道在这期间死掉,又掉到有白雅的地方去了? 当我战战兢兢地撑开眼皮小心张望时。 映入眼帘的是在鼻尖前完全停止动作的入侵者手臂。 「咦、咦…?」 「什、什么…」 难道是发现我不是敌人而是同伴才停手的? 没错,虽然一直不知道,其实我不是人类而是遗物。 既然都是非人类的存在,和睦相处不是很好吗! 抱着这种想法看向那个彻底僵硬的入侵者时。 令人惊讶的是,入侵者手臂周围缠绕着刚才还不存在的纯白光晕。 试着用念动力感知确认体内状况时。 能够察觉到体内正涌出不同寻常的强大力量。 『那么,现在阻挡入侵者的是我的力量?』 什么啊这个,不是很厉害嘛。 某种不真实的恍惚感让我呆呆地眨了眨眼。 即使并非通过宇宙魔方变成大人模样,全身仍能感受到压倒性的力量。 令人头晕目眩的全能感,仿佛触电般麻痹了感官。 但眼前展开的既非梦境也非幻想,而是确凿发生的结果。 站在入侵者肩上的努瓦尔狰狞地扭曲了脸庞。 她眼充血丝一只眼睛通红的样子,说实话有点吓人。 「别开玩笑了!半吊子的、模仿白雅的冒牌货!别碍事,给我消失!」 「有本事就试试看啊!」 还有到底谁才是谁的冒牌货啊! 这边可是拥有尤莉亚之名、世间唯一的正牌! 我将体内无限喷涌般的力量全力释放出来。 就在这时,逼近眼前的入侵者那巨大身躯竟哗啦一下向后滑退。 并非刻意突破极限到流鼻血也要榨出力量的程度。 纯粹是从体内取出的力量彻底压倒对手的光景。 换作平时的我绝不可能做到。这得感谢白雅才行。 当然,说到底我也是受人之托才这么做的。 但现在可不是悠闲地在脑海里转这些念头的时候! 「破坏者被击退…?哈、哈哈…原来如此…白雅,你是在考验我吗?好啊…既然如此,我就证明给你看…能与你永远相伴的…只能是我…」 果然现在的入侵者比起初见时并非完全状态。 看来白雅说要彻底清除她体内所有元素确实不假。 也就是说我变强了对方变弱了。胜负悬殊也是理所当然。 到头来,若这样发展下去,最终笑到最后的会是我——他是否在心底意识到了这点呢。 精神上被逼入绝境、用颤抖的呼吸喃喃自语的努瓦尔突然开始被吸入入侵者的内侧! 『呃、该、该不会要极端选择吧…难道是打算逃到其他世界线吗?!哎呀…那样的话就麻烦了…!』 作为曾被入侵者吞噬过的存在,其内部相当危险。 该说是信息量多到根本无法保持清醒吧。 连非人类的我也在几秒内就失去意识。简直没话说。 但居然主动往里面钻! 我甚至怀疑她是不是要放弃这条世界线,逃往其他世界线了。 但努瓦尔的想法似乎并非如此。 几秒后,静止的入侵者身躯染上了暗红色。 那血色不祥得让人想起刚流淌出的温热鲜血。 仿佛在宣称此前只是沉睡着。 那巨大形体仰望着悬浮空中的我,突然张大嘴发出咆哮。 「咕呜呜呜呜呜!」 「呜诶?!变、变强了啊!」 这并非我所期望的,第二阶段就此展开。 第296章、幸福结局(6) ================================ 噗咻咻咻…! 如同蒸汽机车喷发般,暗红色的烟雾在虚空中弥漫开来。 而处于烟雾中心的入侵者,其形态正发生着不寻常的变化。 仿佛被压缩般缩小着躯体,逐渐染上令人联想到鲜血的颜色。 体型虽缩小至原先一半,但威胁感反而更强烈了。 这怎么看都像是BOSS怪物进入第二阶段的套路吧? 感到慌乱的我不由瞪大眼睛,难掩震惊。 「咕呜呜呜呜呜!」 「搞、搞什么名堂啊!」 更何况这沉默至今的家伙居然开始咆哮! 该不会这才是入侵者的真面目…? 剧情走向令人不安,害我手忙脚乱。 仿佛始终在观察局势般,脑海中传来声音。 那声音的主人正是此情此景下最可靠的搭档——白雅。 [果然…看来莲是用自己作为材料重构了破坏者。] 『重、重构了形态?』 [刚才不是说过了吗?要从入侵者体内剔除我的元素。入侵者变弱当然也是这个原因。大小和形态虽然维持原样,但内部已经乱七八糟了。不过…莲把那些内部穿孔的入侵者按照世界法则重新连接起来了。虽然不可避免地会比完全体弱些,但整体控制力提升了。应该比刚才更强了。] 『呃…也就是说,变得更难对付了?』 [如果难以理解,大致这么认为也无妨。] 由于缺乏相关知识,具体是什么机制我也不清楚。 听这描述…总之努瓦尔似乎让入侵者变强了。 要解释原理的话,可以理解为体积缩小但密度提高了。 说来,巨大敌人缩小后变强也是常见套路呢。 想到这次可能没法像刚才那样轻松取胜,不由得冒出了无谓的冷汗。 可是突然,不知从何处传来熟悉的声音掠过耳畔。 我不经意间竖起耳朵,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唰地转过头。 那里出现了从远处望向这边的单数编号修正者们的身影。 是因为感官变得超常敏锐连听觉也提升了吗。 明明远到看起来像个小点,对话内容却清晰地传了过来。 「特内布里斯的样子…!」 「简直像浸透了鲜血…令人不适的形态。」 特内布里斯? 看来修正者那边是用那种夸张的感觉来称呼那家伙的。 比起叫入侵者,有个明确的代号之类的称呼起来才方便吧。 好,那从现在开始我也叫它特内布里斯吧。 反正有人起了这么顺口的名字。也没必要硬要避开不用。 就在我暗自点头摆好战斗架势时。 那边突然传来令人无法忽视的对话内容。 「话说远处闪闪发光的是什么?好像有什么在移动…。」 「入侵者刚才好像迟疑了一下…卢克。该不会是你的魔法吧?」 「看到光就联想到我的思维方式真让人困扰。那现象我也不清楚。」 「说不定是光之精灵呢?就像守护世界的妖精那样!」 哈,现在明明在说我的事啊! 这种紧要关头还分心去看别处… 莫名感到羞耻的我使劲绷紧肩膀,死死盯着眼前的入侵者。 其实超想对那些人挥手喊'这边这边'的。 因为逐渐稳定下来的暗红色特内布里斯开始显现行动迹象了。 不过体型缩小意味着可攻击范围也变短了。 对方上半身悬空固定,攻击距离缩短确实是好消息。 这不完全是我的猎物嘛。做好觉悟吧! 正当我这么暗自呐喊稍松懈时。 特内布里斯的暗红表面突然像熔岩般咕嘟咕嘟沸腾起来。 眯起眼睛盯着看它到底要干什么。 转瞬间我身上尖锐的刺如子弹般无数迸发,朝我倾盆暴雨般射来! 「嘎啊啊啊啊!」 「呸、卑鄙!要堂堂正正用拳头打啊!」 没想到进入二阶段会新增远程攻击模式… 原本这种大得离谱的BOSS不都是该亲自近战才够格吗! 虽然密集到遮蔽天空的暗红尖刺暴雨确实骇人。 但我立刻挂着胜券在握的表情,如交叉双臂般猛然向前伸展双手。 老实说这展开出乎意料,确实该吓一跳。 但细想之下…这种局势对我反而有利。 毕竟要是拉开距离对轰,我可占尽优势! 「这玩意,还给你!」 「嗷呜呜!」 吵吵嚷嚷地逐个吼叫真是…! 我将体内源源涌出的力量朝天空全力引爆。 霎时雪白气流如风暴炸裂,将特内布里斯的尖刺反向推回! 老实说按效率考虑,保护自己的身体才是上策。 因为尖刺倾泻的方向上倒着许多失去意识的异种族和人类。 要是连保护自己的余力都没有那另当别论。既然有余力,我还是希望没人受伤或死亡。 不过反弹回去的尖刺本身或许无法对本体造成伤害吧。 特内布里斯对反弹的攻击毫不在意般继续发动攻势。 这边则用源源不断的精神力挡下所有攻击,从容镇守原地。 『不过,现在还是我更厉害!当然,要怎样才能打倒那家伙我还不太清楚…』 直接把头和胳膊从身体上扯下来就行了吗? 不,直觉告诉我那种方式无法打倒它。 用游戏来比喻的话,就像HP无限所以需要特定机制的感觉。 现在能把对方重新推回门那边就是最佳方案了。 但就在我思考如何打倒特内布里斯时,它似乎发现了我的弱点。 不断从身体喷出尖刺的特内布里斯突然改变了攻击模式。 那威胁性的尖刺之雨并非朝我所在的方向… 而是开始朝完全相反的空无一物处疯狂发射! 「咕呜呜呜呜…!」 「呜哇!现在是在往哪儿打啊!」 若在平常这绝对是令人嗤笑的举动。 问题在于那个方向上还躺着许多昏迷的人。 难道它看穿了我试图承受全部攻击的意图? 明明只会虚张声势,恶意倒是货真价实啊! 不得已将念动力作为推进力的我急速划过天际。 将所有袭来的尖刺尽数拦截,像退货般朝特内布里斯反掷回去。 「呃…赶、赶上了…..」 「嗷呜呜!」 「还来?!」 但显然不会仅此一次。 遭到反击的特内布里斯不知疲倦地向四周倾泻尖刺。 即便力量增强,距离越远效率越低这点依然没变。 对我来说只能设法亲自移动来稍微缩短那段距离。 『该死的,现在连怎么打倒它的头绪都没有…!』 简直就像羽毛球比赛里对手纹丝不动,只有我手忙脚乱满场跑的感觉。 明明我比特内布里斯强得多!这种被随意摆布的感觉真是糟透了。 不过值得安慰的是我并非单方面被戏耍。 虽然反弹尖刺没有伤害,但念动力本身似乎有削磨身体的效果。 当我手忙脚乱地在空中飞舞,多次将念动力像锋利刀刃般投射出去后。 不知不觉间特内布里斯的体型似乎缩小了2成左右。 当然造成的伤害终究只有这种程度。 要称之为致命伤还差得太远。 这场看似没完没了的战斗究竟持续了多久呢。 正当我觉得体内流溢的闪光稍微变弱时,脑海中的白雅突然开口。 「哈啊,哈啊…要是能稍微,休息会儿就好了…!」 [抱歉。真是辛苦你了…] 「不…没关系!多亏了你我才能势均力敌地战斗。反而我心里只有感激!」 [嗯、你能这么想我很感谢…不过…可以给你个建议吗?] 「建议?没有拒绝的理由啊!我会认真听的!」 和我性格相似,却拥有更多知识和经验之人的建议? 这种局面下不可能没有帮助。我怀着迫切的心情向白雅请求道。 见状白雅似乎察觉到此刻并非从容交谈的时机。 她用极其简洁而谨慎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开口说道。 [使用宇宙魔方的力量吧,尤莉亚。] 「诶?啊…不、现在我不必特意维持成人形态也…啊!」 [看来你察觉到了。没错,你心里想的正是正确答案。] 在白雅的简短建议下,我看到了方才未能察觉的道路。 难道她将宇宙魔方交给我的时候,就已全部算计到这一步了吗。 这份深谋远虑简直令人毛骨悚然。 但作为受助方的我,根本没有余裕去感慨这种悠哉的事。 既然方法已经浮现在脑海中,只要完整执行就行了吧! 但讽刺的是,现实却拽住脚踝,让人无法按计划行事。 「可是…现在没机会拉近距离。如果一直这样从远处攻击的话…下面的人会…」 [在担心什么。你现在,可不是孤身一人吧?] 睁开眼睛,看看四周。 随着白雅的话语,我条件反射般低下头。 于是看到了——方才因抵挡特内布里斯的攻击而无暇顾及的脚下。 在已崩塌的解放军要塞卡尔德拉克,正发生惊人的变化。 第297章、幸福结局(7) ================================ 听说地球明天就要毁灭,今天还能坚持种苹果树的人能有多少呢。 当难以承受的绝望降临时,大多数人往往会被压垮。 所谓规则或体面,都是因为相信明天会到来才能维持的东西。 那么究竟要怎样维系那些已知结局无可避免的人们呢。 但并非所有人都被禁锢在这种平凡的法则里。 因为有着绝不能让步或放弃的重要之物,甚至不惜燃烧生命的家伙们。 也有直到生命最后一刻仍凝视前进方向、拥有如此炽热灵魂的人啊! 「无法战斗的家伙赶紧离开这里,还有余力的人都到广场集合!我们要从入侵者手中守护世界!」 「啧…居然要和刚才还刀剑相向的家伙合作,真是糟透了。」 「同感。虽然现在就想继续开打…但这种情况也没办法。这是迫不得已的临时同盟。」 「啊啊,没错。」 卡尔德拉克的人们刚从特内布里斯的攻击中恢复神智,正忙着收拾残局。 无法行动的伤者被转移到安全处,尚有余力的人们毫不犹豫地联手协作。 令人惊讶的是,无论是异种族还是人类都是如此。 明明刚才他们还用枪和刀剑互相指着对方,现在却全都停战放下了武器。 因为他们知道,在毁灭世界的入侵者出现的状况下,内斗已毫无意义。 而且普通士兵们正忙碌地行动着,这意味着上头的强者们早就醒了。 快速环顾四周,七极和排名靠前的修正者们的身影随处可见。 「该死…!卡尔德拉克都塌了,该死的入侵者啊啊!现在该去哪儿睡觉才好哦哦!」 「嗯哈哈哈!反正等事情平息后全都会被逮捕,不如现在就开始适应监狱生活吧!我们可是奉行不搞无谓杀戮主义的!」 「啥?!宰了你啊!」 「呃呃,吵死了…七极也好维克多也好…」 「好啦好啦,冷静点…现在不是互相争斗的时候…」 顶着坍塌的天花板继续幼稚口角的,是以维克多为首的强化人类一行和深渊族的七极成员隆德。 从血迹和疲惫的面容来看,估计刚经历过相当激烈的战斗。 比起没有致命伤的维克多一行人,隆德胸口的大窟窿格外显眼。 他们之间大致谁占上风,可谓一目了然。 当然,那种身体状态还能不死不活的顽强生命力简直让人腻烦到极点… 我的意识被其他陆续现身的家伙们吸引了过去。 「呜、呜哇…以、以为要死了…咦,天上那个…」 「染成赤红的入侵者…雪白的太阳?」 「总算醒了吗。看起来没受伤呢。」 依次是银猫、白风,还有格雷格。 从卡尔德拉克灰头土脸逃出来的这些人和我都有着或深或浅的因缘。 没想到连这些非修正者的人都在这里流血厮杀。 莫非是因为我被困在卡尔德拉克的缘故吗。总觉得有点抱歉让他们担心了。 但紧接着格雷格说的话让我只能耸耸肩。 因为那番话里包含着让人肩膀一沉的沉重内容。 「那道雪白的光芒从刚才就一直在保护我们。说不定…是人类守护神呢。」 「…」 「嘿诶,要是可爱女孩子形象就好啦!」 「嗯哼。」 「守护神啊…难怪会想起尤莉亚,这么说来可能有点奇怪。」 「啊,那个很有趣呢!」 「呃…」 什、什么啊…该不会我能被看见吧? 我被白风一语道破后,下意识确认了自己的衣着是否正常。 接着摇摇头甩开杂念,凝视着眼前的特内布里斯。 反正,就算不往下看也大致能猜到局面。 因为完全能理解白雅说「不是独自一人」的用意。 『大概明白了。缩短距离是要借助他人帮助吧?但是…麻烦的是这里没法向那边传话。要是有回声之类的就好了。』 [别担心那个。估计很快…急性子那边就会主动找上门。] 『急性子那边?』 这什么意思啊。别拐弯抹角直接告诉我! 我手忙脚乱地抵挡着特内布里斯再度袭来的攻击。 令人惊讶的是,疑似她所说的某样东西正扑棱扑棱地飞到我身旁。 一只巨大的眼球长在身体中央的诡异形态的暗红色蝙蝠。 那鲜血滴滴答答往下掉的模样,一看就知道是用魔法变出来的。 血、蝙蝠、还能飞到这种地方的魔法…嗯,这手法我只知道一个人。 「哎呀,我还在想会不会是…真的是小丫头啊?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贝斯佩拉?」 「咦…丫头,你刚才说话了?」 其真实身份正是贝斯佩拉。 我立刻转动视线望向刚才发现单数编号修正者们的地方。 那里出现了她对我说出那句话表现出惊讶反应的身影。 「不知不觉就变成这样了…啊,能帮个忙吗?!」 「要我帮忙?你是打算和那家伙打吗?嘛,能帮上忙的话最好不过。」 「那、能把我的话传达给他们吗?我有能战胜入侵者的方法!」 「战胜…的方法?」 存在着战胜入侵者的方法。 我很清楚这句话的分量。 因为入侵者不仅仅是强大的敌人,更是无法克服的一场灾难。 尤其对异种族而言,他们无疑是如同创伤般的存在。 毕竟无论用什么方法都没能阻止,故乡才会彻底毁灭。 但我确实有办法。 一条能打倒眼前存在的路。 正因为体内的是努瓦尔…莲才能实现的解决方案! 难道我这强烈的意志传达过去了吗。 保持片刻沉默的贝斯佩拉带着某种沉郁的神色回答道。 「好吧。说来听听。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既然你能独自阻挡那怪物。也没什么不可信的。我会把你的故事全部传达出去。」 「啊,好的!那么…!」 幸好她似乎有意传达我的话。 还担心万一不配合怎么办。看来还没自我到那种程度。 不过我的请求本身并不算困难。 只需要挡住一次入侵者释放的强大攻击。 我所需要的不过是一个能拉近与对手距离的极短暂空隙。 通过使魔与我对话的贝斯佩拉立刻将我的话传达给了单数编号修正者。 虽然他们听到要突然阻挡特内布里斯攻击时露出了困惑的神色。 但见我拼命挥手发送信号,似乎凭空增添了几分可信度。 「那个雪白少女居然有这种力量…难以置信。」 「哼,说不定这也是命运使然呢。」 「啊、哎呀…难道只有我不知道吗?名字好像在哪听过…」 「嗯。」 算是旧识的卢克塞里昂与奥尔塔。 而素未谋面的月影和布兰反应则截然不同。 就我而言,在原作里见过月影和布兰,所以有种内在亲近感。 但现实中确实没打过照面,这种反应也情有可原。 不过或许因为队伍代表卢克塞里昂完全信任我的缘故吧。 大家合力阻挡特内布里斯的攻击,为我争取时间的计划制定好了。 「大致情况说完了。准备好后会发信号,需要时你开口就行。」 「好…呜哇!我会等着的!」 理所当然地,这种时候特内布里斯也不会乖乖等我。 反而从单一针刺攻击变得多样化,持续消耗我的体力。 比如将体内涌出的暗红色形体像肥皂泡般远远飘送出去。 或是直接俯低身体,唰地张大嘴瀑布般倾泻血样液体。 但现在的我和先前焦躁时已不同。 既然抓住了能赢的希望,无论多疲惫力量都会不断涌出。 更何况不是独自战斗,而是和众多同伴并肩作战。 『大家都在推着我前进』的错觉让人忘记了疲倦。 「准备好了,丫头!」 「那么…马上就拜托了!」 本就不需要拖延太久。 我对贝斯佩拉说已经准备好了的话立刻给出了拜托的回答然后. 将专注防御的力量全部收回,朝着暗红巨人如闪电般疾冲而去。 特内布里斯对我的突然接近像是警告般散乱攻击着。 我眉头都没皱一下,无视了向四周扩散的攻击。 此刻我要做的只是相信同伴们。 我的视线只锁定特内布里斯,逼近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疑。 「全员!向天空全力开火!」 「呜啊啊啊!去死吧啊啊!」 「全炮门发射!不要节省弹药全部倾泻出去!」 我掠过的后方接连传来某种爆炸声。 大概是个人强力的魔法与枪炮交织着在虚空炸裂吧。 足以将整座城市夷为平地的烈焰风暴在空中绽放。 但仅凭这种火力不过是让攻击势头稍缓罢了。 下面的家伙似乎也充分意识到了这点。就在力量稍显颓势之际,紧随而来的第二波风暴将特内布里斯的攻击硬生生推了回去。 这股力量的主人正是像七极或双编号修正者那样举世闻名的强者。 独自释放出相当于数十名普通士兵的力量…这些超凡者们的表现堪称精彩绝伦。 「虽然魔力已经全部用光了…哈啊,不知道这样够不够。现在只能等着我们的小朋友大显身手了吧。」 「求求您了…一定要成功啊我会拼命祈祷的呜呜!」 「唔嗯,没有强力火器的人帮不上忙真是抱歉!要是我也会用厉害魔法就好了!尤莉亚小姐,我相信你!」 「尤莉亚,加油。」 从性能过度强化的听觉器官中,传来了无数人的声援。 无论是认识的人,还是素未谋面者。这份期盼成功的信念将斗志燃烧得愈发炽烈。 而面对尚未完全击退、正从高空倾泻而下的特内布里斯攻击。 撼天动地的强大力量自下而上狂暴地喷涌而起。 由光构成的龙、强力冲击波、血之漩涡、月光缠绕的寒冰… 无需特意追究是谁所为,立刻就能明白的——绝对者们的威能。 「用这个…继续前进吧,小鬼。」 「啊啊,累死了…作为奖励让我吸点血不行吗?」 「哼,你该庆幸我没立刻把刀插进你脖子。」 「又不是在说你,连牙都扎不进的劣质牛肉…」 「别、别打了…」 啪叽! 特内布里施倾泻的无数尖刺之雨消散后,湛蓝天空终于敞开。 大家承诺会为我争取时间,这份约定彻底冲走了我的小小不安。 话说回来,这威力居然要卡尔德拉克全员合力才能抵挡… 此刻我才真切体会到,白雅赐予的力量究竟强到多么荒谬的地步。 不过,这一切也要在此终结。给咱们这恶心透顶的故事画上句号吧。 当我这样喃喃自语着,将手探入怀中拉近与特内布里施距离的瞬间。 突然从预料之外的角度飞来的尖锐坚硬尖刺,正精准地朝我的头部袭来。 『偷袭…!』 那是与迄今为止所见截然不同的一击。 该说是将大范围散播的攻击浓缩凝聚成一点吗。 从尖端感受到的锐利让我直觉它能轻易贯穿我的身体。 难道预判到我会拉近距离,才设下这种陷阱? 因专注于前进,我对这次偷袭的反应稍显迟缓。 当然若在正前方引爆念动力减速,本可完全避开。 但那样做就意味着白白浪费大家创造的机会。 没办法。就用一条胳膊作代价,尽量减轻伤害继续前进吧。 就在我如此判断,试图用未插进口袋的手护住头部的刹那—— 某物以荒谬的高速突然飞来,斜向击飞了特内布里斯的尖刺! 「这、是…!」 锵! 那微微扭曲尖刺轨迹的物体,毫无疑问是子弹。 宛如比钻石还要坚硬,通体浸染着深邃黑色的弹丸。 我没有停下向前冲的身体,将视线向下移去。 只见那里有张抬头望向这边的熟悉面孔——我的同伴们。 「雷文!还有戴维…爱丽丝也在!」 「别停下,尤莉亚。」 「嗯!」 无法稳住身体的雷文。戴维正支撑着他颤抖的肩膀。 而爱丽丝则代替雷文持握着枪械,脸上带着分毫不晃的谨慎神情。 原来修正者全体成员都集结力量来帮助我了。 虽然胸口涌动着几乎要哭出来的情绪。 我还是绽放着欣喜的笑容,向着无人阻挠的前方突进。 当距离近到伸手就能触及特内布里斯的瞬间。 我从怀中掏出宇宙魔方,如同要将它压进那具躯体般高举,放声呐喊: 「宇宙魔方!就算要耗尽我和你的全部力量也好,把莲变回原来的模样吧!」 话音未落,炫目光芒便涌现出来,将入侵者彻底吞没。 即便以能直视太阳的强化视力,也抵挡不住这爆发的耀眼光芒。 咔嚓。 在我掌心之中,能感受到某个原本静止的世界部分正在剧烈震颤。 第298章、幸福结局(8) ================================ 维度裂缝的边界,那最深处的底层。 在那里相遇交谈的白雅,曾对我说过这样的话。 入侵者是由堆积在边界的信息与灵魂混杂而成的合成体。 也就是说,它们只会把眼前一切都搅成混乱状态。入侵者根本没有自我意识。 因此努瓦尔的行为,可以看作是以自身为核心重构了特内布里斯。 虽然外表与入侵者相同,但本质始终是努瓦尔本人的话… 答案很简单。我动用宇宙魔方的能力,将她恢复成了原本的模样! 『况且…还有必须要救的人等着我。』 这也是为了某个尚未获救之人而做的事。 现在为了已成为家人的雷文必须拯救的人…正是莲。 以防万一产生误会先说明下,这里说的莲并非指努瓦尔。 自始至终都是指在这个世界线里,小小年纪就与亲哥哥分离过着不幸生活的莲那边。 因为努瓦尔穿越世界的方式是通过宇宙魔方传送意识。 可以说这个世界线的莲是突然在某刻被夺走身体的可怜人。 实际上这个计划相当于同时拯救一个世界与少女的唯一突破口。 当然,若没有修正者一行人在最后关头的帮助就真的危险了.... 反正最终成功了,当作是万幸不就好了! 『呃…快、结束了吗?看着力气从身体里流失的样子,应该不算失败吧…。』 究竟被多么刺眼的光芒包围着啊,连正常睁眼都很费力。 当感受到逐渐充满全身的力量开始消散,光芒强度减弱之际。 缓缓睁眼的我猛然发觉周围已变成充满黑暗的空间。 这、这里到底是哪儿?刚才我明明还在卡尔德拉克上空…。 突如其来的状况让我慌张地左右晃动着脑袋环顾四周。 像是为了安抚我,某个熟悉的声音轻轻搭话并拍了拍我的肩膀。 「别担心。这里是你的心象世界。没什么危险的。」 「这声音是…白雅?」 「嗯。答对啦。」 我将视线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白雅正站在那里,脸上挂着骄傲的笑容。 心象世界的意思…是说这里并非现实而是我脑海中的幻想? 我仰望着即使在黑暗中看起来也漂亮得反常的她如此问道,她笑着回答。 原本来说这种表述倒也不算错。 这里是与我精神共享并存在的超空间。 似乎是在传递力量过程中意外导致灵魂相连而产生的。 说实话概念有点晦涩难懂。 比起这些细枝末节的疑问,更重要的是与以为再也见不到的她重逢的喜悦。 「所以,突然叫我干嘛?是要表扬我做得好吗?」 「唔,也有这个意思…但主要是来道别的。」 「这、道别…?」 「因为已经耗尽了力量。现在我已经没法继续依附在你身上了。」 也就是说,现在这样就算是分别了吧。 她带着某种既无留恋又释然的表情,白雅轻轻抚摸着我的头。 虽然这种像抚摸小狗小猫般的温柔触感让我有点害羞。 但胸口某处传来湿润的感触,让我只能紧紧抿住嘴唇。 毕竟我本来就是听到感人音乐就会泪流不止的人啊。 在这种再也无法相见的氛围里,根本不可能保持坚强。 可出于不想让最后时刻被眼泪玷污的倔强,我强忍悲伤小心抬头问她: 「那个…难道没有…一起生活的方法吗?哪怕在我灵魂里腾个位置给你也行…」 「噗哈哈!这想法真可爱呢。谢谢你的提议。不过…我真的没关系。」 「可是…这样的话你不是要回到那个地方去吗?」 我脑海中浮现出与白雅相遇的那个寂静的边界世界。 无法与任何人相遇,只有无尽夏日延续的城市风景。 如果就这样永别的话,白雅今后就要独自在那个世界生存下去了吧。 作为希望所有喜欢我的人都能获得幸福的我而言…这实在是个太过悲伤的故事。 但这份心意似乎不必说出口也能传达。 她带着几分怜爱的神情俯视着我,突然紧紧抱住我轻声说道。 「啊啊,真的…算我求你。别哭了。从我把未来托付给莲的那一刻起,结局就已注定。现在的我不过是强行滞留世间的亡魂。其实早已没有更多执念。只是很高兴能帮到你。」 「唔…」 「谢谢你。替我阻止了莲。这份感激无论重复多少次,都无法完全传达吧。」 真是的…别说这种话啊,我要哭了! 或许因为这是心灵相连的意象世界而非现实。 仅仅相拥就流窜而来的情感,诉说着白雅的话语句句属实。 但在这里哭泣实在太难看了。 深深呼吸稳住情绪的我像是尊重她的选择般将她拥入怀中。 不管怎样毕竟是构成我根源的人啊。 无论作何选择肯定都有相应的理由吧当时是这么想的。 就这样相互拥抱不知静静待了多久。 正想着差不多该分开的时候。 突然从黑暗高处有什么东西快速砸向地面发出哐当巨响。 喂这里不是我的心灵世界吗! 受惊的我像触电般浑身颤抖死死搂住她的腰。 白雅似乎早有预料用令人安心的沉稳声音开口道。 「别怕没什么危险的」 「呃…哈啊…」 「那、那是…努瓦尔?」 我小心翼翼从白雅肩头望向物体坠落的昏暗角落。 令人震惊的是那里倒着熟悉的面孔——努瓦尔。 紧闭双眼的她痛苦地皱着眉头不断发出呻吟。 努瓦尔的手臂和双腿就像被橡皮擦抹去般从中间断裂成模糊状态。 要死了吗?在这太过缺乏现实感的状况下,我不禁眨了眨眼。 白雅松开怀抱,带着些许苦涩的表情继续说道。 「你称为努瓦尔的莲…随着这个世界的莲恢复原状,失去了归处。失去肉体仅剩灵魂,变成了和我一样在边界徘徊的处境。」 嘿、嘿诶…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如果说失去肉体仅剩灵魂的状态,会出现在心象世界也不奇怪。 当然,仅凭这点还是无法理解为何会以那种四肢残缺的状态痛苦挣扎。 但还没等我解开这个疑问。 地面突然窜出无数苍白手臂,如撕扯般粗暴地抓住了努瓦尔的身体。 仿佛阴间鬼差要来索命的场景,让我浑身发冷直起鸡皮疙瘩。 喂、在我的心象世界里搞什么啊! 不请自来的恶客加上恶鬼真是乱成一锅粥了! 我满脸写着吓坏了似的摇着头。 白雅用异常严肃的声音开口,仿佛在解释正在发生的事。 「不巧的是,莲毁灭了过多的世界线。跨越世界这种行为,会在自己的灵魂上留下诸多痕迹。仅存恶意与愤怒这类微小碎片的怨灵,会将失去肉身的她…拖入无尽深渊。」 「深渊…?那样的话,努瓦尔就…」 「恐怕会历经极其漫长的时光。在她存活时间的数倍岁月里,遭受无数怨灵的折磨吧。甚至会让人觉得不如平凡地死去更算解脱。」 这故事让人不寒而栗。 居然会遭遇比死亡更可怕的惨状。 说实话毫无值得同情之处。 至今为止她召唤入侵者害死了多少个世界的人。 想到她犯下的罪孽,落得这种下场简直大快人心。 但或许是因为看过过往记忆,知道白雅有多么珍视她。 我无法纯粹感到高兴,胸腔里像压着巨石般沉重。 白雅悄悄瞥了我一眼,随后向即将被怨魂拖入深渊的努瓦尔走去。 接着她放低姿态靠近对方,仿佛要聆听遗言般开口道。 「莲。好久不见。你这模样真狼狈。」 「白雅,是你啊。果然…我输了呢。」 「嗯。这是你无可辩驳的完败。马上就要被拖进比地狱更可怕的深渊了,心情如何?」 「早有觉悟了。不过…临死前能短暂见到你…也算幸运。」 「对被妳毁灭的世界里幸存的人们,就没有要说的吗?」 「没什么好说的。反正犯下的罪孽…我从没想过能轻松死去。」 「这样啊…对很多人来说,还真是遗憾呢。」 努瓦尔的态度异常平静。 若真迎来末路,那必定是惨烈的结局。 她坦然接受现状的模样,仿佛早已怀揣这般觉悟多年。 竟看不出丝毫悔改之意。 想到她造成的无数牺牲者,这场景令人隐隐不适。 然而紧接着发生的,着实是令人震惊的事。 因为白雅突然将濒死的努瓦尔像珍宝般搂进了怀里! 「搞什么,你现在在干嘛。快放开我。这样下去你也会一起…」 「是想说会和我一起坠入深渊对吧?嗯,我很清楚。毕竟我…本就打算就这样和莲同行。」 「呃。」 「啥…?」 一起,坠入深渊? 听到难以置信的话语而吓一跳的我,正想追问这是什么意思。 但比我先提高嗓门的,是至今都面无表情接受现状的努瓦尔。 「别、别这样!这都是我的错!你没必要承担那些…!」 「理由要多少有多少。把你变成这样的,全都是由我的选择而起。如果要让你承受比死亡更可怕的结局…那我同样有罪该得此报应。」 「不、不要!不要啊!求你了,白雅!」 「噗呼呼,原来我这么珍贵啊。好开心。莲姐姐。」 「我错了…!真的知道错了…所以求求你,别这样对我…」 「嗯。我们一起好好反省吧。虽然无法偿还给任何人。」 由于自己的过错,将重要之人带进了可怕的地狱。 努瓦尔似乎被这残酷的事实彻底击垮,流着血泪向白雅哀求。 但她从一开始就打算做这种事吗? 白雅紧紧抱住努瓦尔,对从地面涌出的苍白手臂未作任何抵抗。 反倒像是确信这才是自己应有的命运,展现出强烈的意志。 就在两人即将被拖向结界某处的刹那—— 白雅用坚定的目光望过来,带着「别担心」的笑意对我说道: 「尤莉亚,别为我操心。你一定要抓住HappyEnding。在那边…我也会为你加油的。」 「嗯。」 我强忍痛苦,目送着白雅直到最后。 因为这就是她认为对努瓦尔最残酷的惩罚。 我想无论如何都要尊重这份曾支持过我的心意。 直到最后的最后,努瓦尔仍在哀求白雅放开自己。 被苍白之手覆盖的两人,一同被拖向了心象世界之外的某处。 连比死亡更可怕的结局都无法将她们分开。 那是极其恐怖却又或许美丽的结局。 『世界…正在消失…』 随着白雅的消失,心象世界开始缓缓崩塌。 大概是因为现在已经没有维持这里的理由了吧。 我的意识也随着消逝的世界化作碎片四散。 随后是如同从深眠中苏醒般的知觉。 睁眼时,熟悉的脸上写满担忧正迎接我。 黑发与粉发,还有绿发。 即使视线模糊也能认出,是克劳利修正者一行人。 「尤莉亚…你没事吧!」 「醒过来了!身体还好吗?!」 「尤莉亚小姐…我们很担心你醒不过来!」 「呜呃…」 是把宇宙魔方刺进特内布里斯后直接从天上坠落了吧。 看来我是掉到了修正者们所在的卡尔德拉克高层。 或许这些人平安接住我了吗。 光是今天就不知道第几次被救了。 之前欠的恩情还没还清又这样,实在有点难为情。 我呆呆望着天空,用略带羞愧的眼神看向修正者一行说道。 「谢谢你们…担心我…。」 「你…说话了…。」 「呀!尤莉亚,你能说话啦!」 「呃呜。那个…要死了啊…」 啊痛痛…!我可是伤员啊! 可能是全身肌肉像被碾过般酸痛的关系。 我在突然扑过来抱住我的爱丽丝怀里,像求救般颤巍巍伸出手。 但无论是雷文还是戴维,大概都没力气动弹了吧。 谁都没有要帮我的迹象。太过分了。 不过…这就是平常的日常感吧。 我终于能百分百确信战斗真的结束了。 『大家都没事实在太好了…』 关乎世界命运的战争落幕了。 得知这个消息的我们抱作一团。 虽然还没完全摆脱所有威胁… 有这些人在的话就不用担心了吧。 在阳光温暖的蓝天下,我绽放出了比任何时候都灿烂的笑容。 毫无疑问,前方等待着我们的必定是HappyEnding。这种愉悦的预感在胸中满溢开来。 第299章、幸福结局之后(1) ==================================== 数十年来持续不断的人类与异种族之间的战争。 以世界命运为赌注展开的卡尔德拉克决战的结果,是修正者联盟的明确胜利。 异种族解放军的大本营卡尔德拉克因特内布里斯彻底崩塌。 立志创造理想乡的总司令最终在与塞拉夫的战斗中迎来死亡。 换言之这意味着异种族已无力继续战争。 无论怎样强词夺理都无法扭转,这无疑是解放军的完败。 「哼…别以为这样就结束了!我们随时都会再战!」 「为了异种族解放终将到来的那一天!」 或许是因为将全部力量投入对抗入侵者而耗尽余力。 修正者联盟并未穷追不舍那些仓皇逃窜的异种族。 反正失去核心的解放军残党不可能再像以往那样猖獗。 如今残留逃窜的异种族大多不过是连干部都算不上的普通杂兵。 连单数编号修正者们都累到无法正常行动的状态. 这是高层判断在消耗巨大的时点没必要再流血了。 '重要干部好像大部分都被压制活捉了。实际上就算放跑几个也没什么大问题…』 对修正者而言积极的事情并不仅限于此。 为了这次战争从所有与人类敌对的势力那里借来的力量所赐吧。 不仅是解放军,连那些隐藏的各种秘密势力和组织也都被彻底粉碎了。 感觉就像是把将来可能成为大威胁的不安分团体的萌芽提前扼杀了。 至少未来10年左右恐怕会是人类历史上最和平的时代来临吧。 「呜、完了…哈咻…。」 「尤、尤莉亚?!」 「尤莉亚小姐,请振作起来!尤莉亚小姐!」 「搞什么啊。不就是精力耗尽晕过去了嘛。生命没大碍的,应该不至于死…。」 但或许是因为过早放松警惕以为战斗彻底结束了。 我顿时感觉脑中的保险丝啪地断开,随即失去意识倒了下去。 大概是因为和规模离谱的敌人战斗,把体力和精神力都消耗到极限了吧。 由于紧张感解除,勉强抓住的意识之线就这么徒然地松脱了吧。 老实说和特内布里斯那样的怪物激烈战斗过,这点必须得承认。 当然,应该也没人会对此说三道四吧! 「嗯啊…陌生的天花板…」 伴随着从某处深邃黑暗中挣脱的感觉,我突然从睡梦中醒来。 以恍惚的心情艰难抬起沉重的眼皮,雪白的天花板映入眼帘。 虽然思考之前脊髓就先让话语蹦了出来。 躺着慌忙环顾四周,似乎没有人在听。 太好了,差点就要给黑历史再添上新的一页了。 『这里是…医院?看起来像是单人病房…。』 多亏特有的苦涩药味,我察觉到这里是医院。 总不能一直躺着,刚撑起上半身,眩晕感就盘旋在头顶。 但不适感很快就像无关紧要般轻飘飘地沉淀下去。 全身都惬意地蔓延着一种酣睡后的美妙脱力感。 『过去多久了?应该没睡那么久吧…。』 莫非这段时间有人给我施了治愈魔法不成。 入睡前还折磨我的肌肉酸痛已经完全消失了。 毕竟之前稍微动一下就会疼到发出丢人的呻吟。 能跳过疼痛痊愈过程实在是天大的好消息。 总之身体似乎没什么大碍。稍微活动下吧。 正当这么想的我掀开被子,准备赤脚踩到没拖鞋的地面时—— 病房门突然哗啦打开,明显是护士模样的女性出现了。 抓着床栏的我自然与她四目相对… 她呆滞的表情逐渐瞪大双眼,扔下我急匆匆跑向某处。 「啊…院、院长!那、那个少女醒过来了!」 「呃…」 什、什么啊。到底怎么回事。 我被从敞开的门那头传来的女人声音吓得一哆嗦,肩膀抖了抖。 没过多久,一群穿白大褂的人呼啦啦地急匆匆冲进了病房。 只是睡醒而已,用得着这么火急火燎地赶过来吗? 面对难以理解的状况,我困惑地歪了歪脑袋。 但不管我做出什么反应,对他们来说似乎是相当重要的事吧。 看起来最年长的中年医生汗流浃背,用紧迫的语气搭话。 「哈啊,哈啊…尤莉亚小姐…状,状态还好吗?」 「啊,好,好的…我没事…比起这个到底…」 「没有呼吸困难,或者胸口、腹部内侧发闷,记忆之类部分也没有大问题吧!」 「没、没有!完全没问题!您到底怎么了啊!」 我浑身上下哪儿都不疼好得很…! 慌张的我提高嗓门回应了让我倍感压力的医生。 这时他们才终于确认我身上没有大问题。 他神色异常严肃,带着某种谨慎的表情开口揭露了令人震惊的事实。 「呃…请别惊讶听我说。尤莉亚小姐现在…已经昏迷半年后醒来了。」 「什么?」 半、半年? 啊…也就是说,从在卡尔德拉克昏倒起已经过去半年时间了? 面对这个完全无法感知、难以置信的事实,我露出了像窥探宇宙奥秘的猫一样的表情。 突然门后传来哐当哐当的嘈杂声响,有人急匆匆闯进了病房。 正想着莫非是来探病的,转头望向那边的瞬间—— 破门而入的人如闪光般冲来,像要把我锁进怀里似地扑了上来。 「尤、尤莉亚啊啊!」 「呜哇!」 毫无防备的状态下,就像被等身大的金毛犬扑了个满怀。 但立刻闻到的熟悉香气,让我闭着眼也能认出是谁。 粉红头发穿着稍显暴露服装的夜之天堂最强美少女,爱丽丝。 到底是从哪里全力跑来的,比平时更炽热的她紧紧抱住我,泪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连哭都这么美,所以说美人就是让人恨不起来吧。老实讲有点犯规了。 「哎、爱丽丝?」 「呜呜呜,真的…担心死我了…!医生说心脏停跳了…我以为你永远都醒不过来了…呜啊啊啊!」 「呃。」 心、心脏停跳?那不是真的超级危险吗? 这消息震撼到远超单纯长期昏睡的程度,我后怕得冷汗哗哗直流。 但就在我想追问这件事的瞬间,继爱丽丝之后,雷文和戴维也像是从远处跑来似的,喘着粗气冲进了病房。 虽然两人没像爱丽丝那样掉眼泪,但光看表情就知道他们如释重负。 原来我醒来是这么值得高兴的事啊。感受到他们的担忧,我也有点开心。 随后大步走来的雷文和戴维二话不说,和爱丽丝一起把懵住的我猛地搂进怀里。 「谢谢你。尤莉亚…能醒过来…。」 「尤莉亚小姐…您真的平安无事太好了…。」 「啊、呃…那个…谢、谢谢…。」 啊…真是的,我最不擅长这种氛围了。 看到他们发自内心为我平安无事而高兴的模样,情绪一下子涌了上来。 原来被喜欢的人们珍视着,是这么令人开心的事啊。 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我像是要掩饰害羞般把脸埋进了他们的怀抱。 果然和这些人在一起的话,一定会幸福得不得了吧。 从眼眶滑落的泪水里,盛满的不是悲伤而是喜悦。 * 就这样分享着炽热的拥抱,直到激动的情绪渐渐平复。 想了解现状的我,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毕竟我几乎在床上呼呼大睡了半年之久。 担心这期间是否出现过强敌,有必要尽快更新情报。 不过雷文表示要讲的事情相当多,一时半会儿说不完, 建议我先和医生谈谈,确认自己的身体状况。 确实,心脏突然停止跳动这件事让我有点在意。 我接受了他的建议,在万事屋大家的注视下,向医生提出了几个问题。 而当结论出来时,我只能眨着眼睛,略带困惑地反问道。 「也就是说…我已经完全脱离人类范畴了…?」 「根据专家意见,确实如此。既非人类也非异种族,属于全新领域的存在…老实说我认为您更接近无生命物体而非生物。没想到竟能苏醒过来。这应该被称为奇迹吧。」 难、难道我变成了介于生物与非生物之间的诡异存在! 难怪睡了这么久醒来后既不渴也不饿。 看来和心脏停止跳动一样,身体机能都受到了影响。 唔,虽然我勉强接受了自己是被制造的物体这件事。 但完全脱离人类概念什么的…实在有点可怕。 手掌按在胸口却感受不到心跳,这让我有点泄气。 坐在旁边的爱丽丝突然把我拉进怀里喊道。 「没关系的!就算尤莉亚不是人类我也喜欢你!所以…别难过了。」 「呜、爱丽丝…谢谢你…」 「我也是。您能这样平安醒来真的太好了。」 「干嘛这么垂头丧气的。就算你喊着要放弃我也会一直陪在身边。给我挺起胸膛来啊这家伙。」 「戴维…雷文…」 够、够了!你们是想把我变成一条没有水分的鱿鱼干吗?! 我湿润着眼睛望向说着暖心话语的伙伴们。 不过这话对他们来说似乎也有点越界了。 两人都悄悄避开我的视线露出害羞的表情。啊哈,看来是气氛上头了。 呵呵呵,但已经晚了。说出去的话还能收回来吗? 这些话我要记一辈子,等你们尴尬时就拿出来用。最好现在就做好觉悟! 我带着突然轻松的心情偷笑着,用满足的表情看向医生。 于是他先重重地咳了一声,随即以专业口吻对我说道。 「事实上本院已无法提供更多治疗。不进食、不活动却不会引发肌肉问题的案例实属罕见…单从身体状况看,其实现在出院也没问题。不过为防万一,可以为您安排精密检查…」 「那我要出院。」 「尤、尤莉亚?!再观察下状态比较…」 「又不怎么疼…比起医院还是事务所更舒服。」 果然…还是不行吗? 我仰头望着满脸担忧的爱丽丝,故意歪头做出撒娇般的动作。 似乎造成了暴击伤害,她尖叫着「太可爱了!」噗通一声栽倒在旁。 既然医生诊断没问题,我自己也不觉得疼痛,确实没有阻拦的理由。 勉强接受雷文提议再观察一天后,次日我便顺利出院了。 在我沉睡的这半年里,世界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呢。 这种如同查看成绩单般的紧张感,让人不自觉地想笑。 第300章、幸福结局之后(2) ==================================== 办完医院的出院手续走到外面,冰冷的微风轻轻拂动发丝。 虽然在建筑物里完全没感觉到。 看来夜之天堂已经迎来初冬时节了。 仔细想想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和异种族解放军打仗的时候,夜之天堂还是盛夏呢。 从那之后过了半年时间,自然会变成相反的冬季吧。 『明明衣服也不厚,却完全不觉得冷。这也是…脱离人类的影响吗。』 我原本就不喜欢酷热或严寒。 该说是容易引发不适的强烈感官体验不合口味吧。 最喜欢的季节还是暑气稍退刚转凉爽的初秋时分。 从这个意义上说,变得感受不到冷热倒也不算坏事。 但这样又让我切实体会到离人类更远了一步。 不禁有点担心,这样下去会不会有天连温暖或凉爽的感觉都忘掉。 因此当我有些消沉地呆望着城市风景时。 紧握着手贴在我身旁走着的爱丽丝盯着我的脸问道。 「尤莉亚,在想什么呢?」 「啊、呃…就是,城市恢复原样了…之类的?」 「嗯,尤莉亚小姐在城市重建期间一直沉睡着。会吃惊也是当然的。」 「嗯嗯。就是这种感觉!」 我慌忙抓住戴维抛出的话题,像是要敷衍脑海中浮现的沉重思绪。 或许因为不是编造出来的谎话,倒也没觉得良心不安。 虽然记忆中夜之天堂最后的样子是因与解放军交战而半毁的状态。 但环顾四周,映入眼帘的完好景象让我怀疑是不是做了场梦。 「啊!那、那边该不会是…!」 不过幸好有证据表明那并非虚幻。 当我们并肩走向事务所时,有人急匆匆追上来搭话。 疑惑间循声转头。 那里有个和我视线齐平的可爱女孩。 「你是…」 「我、我是粉丝!」 哼哼,果然… 看来她的真实身份是个害羞的少女粉丝。 看她紧紧抱着笔记本、肩膀发抖的样子,似乎相当紧张。 也是,大家在与解放军的战争中表现相当亮眼。 在我沉睡的半年里,他们作为修正者努力工作,想必获得了极高人气。 哎呀,现在万事屋团队都成世界级明星了吗。 明明不是自己的事,却莫名涌起自豪感,我独自傻笑着点了点头。 但紧接着发生了超出我预料的状况。 本以为要走向雷文的少女粉丝,突然朝我缩短了距离。 「咦?」 「尤、尤莉亚小姐对吧!您实在太可爱太帅气了…如果不打扰的话,请给我签名!」 「啊?」 签、签名?给我? 怀疑自己是否听错,我下意识歪头反问少女,但。 她满脸通红地递出笔记本,看起来不像是在开玩笑。 虽然搞不清状况,但直接拒绝也不太好吧。 我困惑地接过笔,唰唰写下名字把笔记本还给她。 结果那个露出幸福笑容的粉丝少女突然低头行礼,一溜烟逃走了。 所以这到底什么情况。 虽然能说话之后自然也能写字是件好事。 面对完全跟不上节奏的状况,我慌张地看向雷文问道。 「雷文,这是怎么回事?居然有人找我签名…」 「如你所见,你也算是个名人了。」 「名人?我?」 「虽然不知道他们从哪搞到的,但记录你战斗的视频曾经引起过离谱的热度。再加上受过你帮助的修正者和佣兵们的证言…按我记忆应该还有你的粉丝网站。」 「粉、粉丝网站都有…?」 哇…完全没想到会有这种事。 那时候只顾着打架,根本没空在意周围的眼光。 在哪儿被拍到照片或视频倒是有可能… 没想到走在路上会被要签名什么的。 更没想到会红到有人给我建粉丝站。 有点害羞的我挠着脸颊,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说起来确实觉得往这边看的视线有点多…。」 「嗯,尤莉亚就算远远看着也是闪闪发亮的显眼长相嘛。被关注也是没办法的事。」 「啊、啊…爱丽丝也,超级漂亮。」 「呼呼,真的?谢谢啦!」 虽然被众人关注这种事从爱丽丝嘴里说出来有点怪。 手忙脚乱的我没反驳她,反而转头夸起了爱丽丝。 老实说我自己也觉得这头雪白头发和脸蛋确实很显眼。 要是提前知道的话,被立刻认出来也不奇怪。 难道投胎时选对创造主就能得到这种福气… 打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才是我的真实模样,现在似乎能享受这种目光了。 「喂,笨蛋姐妹。卿卿我我是不错,但该动身了。再这样下去会被路人围观的。」 「啊,好!走吧,尤莉亚!」 「嗯!」 或许是因为我和爱丽丝互相专心梳理毛发时停下了脚步。 走在最前面的雷文停下脚步,用『你们在搞什么』的眼神搭话。 要是不赶紧脱身,搞不好会被困住好一阵子。 这非常符合讲究合理性的雷文作风,堪称迅速判断。 * 快速穿过街道,终于抵达了能称之为家的解决者事务所。 令人惊讶的是事务所褪去了陈旧模样,焕发出闪闪发光的新建筑气息。 打听后才知战争时遭攻击倒塌了,看样子是在莉莉帮助下重建的。 咦,但建筑物让机械工帮忙真的有用吗? 这样的疑问突然掠过脑海。 但这里是超科技的科学与常识之外的魔法共存的修正者世界观。 就算有瞬间建好房子的机器人也不奇怪,所以我就当作理所当然地接受了。 「哇…里面也亮闪闪的!完全是新建筑啊!」 「难得重新建造一次。老旧或不方便的部分都整理好了。」 「托这个的福白费了不少功夫呢…趁这机会搬到市中心也不错啊。」 「啧,别说了。在人流量大的地方设立事务所的话,只会招来大量委托人。半点好处都没有。修正者在这种人烟稀少的地方适当接活才是最棒的。」 随便应付着雷文的话,我哒哒哒地跑进了事务所内部。 然后一屁股跳进那个看起来蓬松柔软又高级的沙发里。 可能是因为已经过去半年了吧。家具上倒是没有新物品特有的气味。 以我的感觉来说才几天事务所内部就完全变样了。只觉得神奇。 虽说样子是有点变化啦…不过果然还是这里像自己家一样舒服。 我不由自主地漏出嘿嘿笑声在沙发上滚来滚去时。 不知不觉间靠近的雷文像瘫倒般咚地靠在沙发上对我搭话。 「啊对了尤莉亚你晚上别出门在事务所老实待着。」 「嗯?为啥?」 「把你平安醒来的消息传开后有好些人急着要来看你...既然这样就决定今晚在事务所办出院庆祝派对。作为主角的你当然得参加吧。」 「出、出院庆祝派对...」 居然还搞这种名堂。 不过这种事不是该先问过本人意愿吗? 当然能被祝贺确实很开心就是了... 对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眨巴眼睛的我很快装作没事般轻描淡写带过了。 就算是出院派对顶多也就来几个人吧根本没什么好紧张的。 『唔嗯要是有回声在就能提前知道谁来...平时随身带的东西不在身边总觉得有点空落落的』 在医院听雷文讲述时才得知。 宇宙魔方和回声这类物体似乎正由协会总部保管着。 毕竟这两者的能力稍有不慎就会造成相当严重的破坏。虽然这个决定也是理所当然的。 对我来说哪边都像家人一样。总觉得该抽个时间去找他们。 『这个以后再说吧。啊,说起来格雷格或卡伦会为出院庆祝派对干杯吗?』 本想在事务所稍微喘口气就去杂货店的。 这样的话,之前积攒的谢意等到晚上再传达也行吧。 那我只要在那之前悠闲地在沙发上打滚就行了吧。 时间还多得很,在那之前随便洗个干净就足够了吧。 但爱丽丝的想法会不会和悠闲过头的我不太一样呢。 她突然抓住躺在沙发上的我的肩膀,眼睛闪闪发亮地用明快的声音宣布道。 「尤莉亚,大家都抽空过来了。我们就正式开始梳妆打扮吧!」 「呃…不、是不是有点多余了…。」 「呼呼呼,别担心。姐姐今天一定会把你变成最漂亮的尤莉亚!」 「不不不!」 倒也不必非要变成最漂亮的尤莉亚啦…! 我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着,拼命抵抗说没这个必要。 不巧的是,根本拦不住已经燃起熊熊烈火般热情的爱丽丝。 转眼就被拖进浴室被迫裸体相对的我,被她摆弄出各种羞耻姿态。 比如往每根发丝都抹上令人负担的精心护理品。 或是被爱丽丝啪嗒啪嗒揉搓后背,在纯白浴缸里泡了又出。 甚至这样浴室重生般变得蓬松柔软还不是终点。 全身被抹上好闻的香氛油,指甲盖上被啪啪点涂透明液体。 历经数小时更衣与看似素颜的精致妆容之后… 我终于达到了爱丽丝所说的最美尤莉亚模式。 『累、累死了…身体倒不疲倦,精神上…』 距离出院庆祝派对开始仅剩不到十分钟。 完全准备就绪的我,活像个穿着漂亮礼裙的人偶。 为什么非得做到这种地步呢… 下次要是发现爱丽丝有可疑的迹象,一定要赶紧逃跑。 我一边想着去准备食物就消失不见的爱丽丝,一边暗自下了这样的决心。 第301章、幸福结局之后(3) ==================================== 轻轻抽动鼻子嗅了嗅,各种气味混杂着涌来。 美味肉类特有的浓郁油脂香,和蔬菜在酱油里翻炒的诱人香气。 其间还飘来烤面包的隐隐甜香…这里该不会是天堂吧。 听说明后,我似乎变成了即使不吃东西也不会饿死的惊人体质。 但食欲这个概念本身并没有消失。这点让我有点开心。 或许是因为飘来的不是豪华料理,而是令人怀念的家常菜香味。 光是探头看着做饭的身影,嘴角就不自觉扬了起来。 『爱丽丝做饭很拿手…已经开始期待了,』 庆祝我出院的派对决定尽量不搞得太喧闹,走简约路线。 只叫几个熟人,边吃美食边适当聊聊天就散场。 看样子昨天才刚把人叫齐。按日程安排应该也不会有太多人来… 本来我认识的人就不多,就算时间久了估计也差不多吧! 「嗯唔…」 不过唯一让我不爽的只有一件事。 就是不能帮爱丽丝干活,得乖乖坐在沙发上。 其实我也想在她旁边切切菜,或者搅和锅里的炖汤来着。 但爱丽丝以『衣服很贵不准进厨房』为由拒绝了我,所以没获得准入许可。 当然,我完全可以用念动力隔空取物… 正当我准备在厨房发动念动力时,爱丽丝突然眯着眼笑着开口。 -尤莉亚。你是想让这个派对主角当个不懂事的麻烦精吗? -啊、好。我这就乖乖坐沙发! 虽然脸上挂着笑容,但绝对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想到这样下去可能会惹恼爱丽丝,我慌慌张张逃回了沙发。 毕竟她平时从不生气总是笑眯眯的,真发火的时候超可怕的。 就算再怎么过分的事都能被她原谅的国家里,这次也不得不看眼色了。 目睹全过程的雷文像捉弄我似的咯咯笑着,伸手过来揉了揉我的头发。 他明明精心打理了发型却被爱丽丝吼着「您这是在干什么呀!」,最后被拽去当料理奴隶了。 说实话就是自作自受。 『大家都在认真做饭,只有我坐在这儿稍微有点不自在…』 啊,要是能有点什么可做的就好了。 我焦躁不安地胡乱扭动着脚趾。 叮咚,门口传来有人按响门铃的声音。 就是现在。大家都在忙,这正是我大显身手的时机! 赶在厨房里的人出来之前,我从环绕式沙发上跳起来喊道。 「我去开!」 用念动力提起行动不便的裙摆,我滑行般冲向玄关。 当我怀着雀跃的心情用力拉开门时,熟悉的男女面孔正迎接着我。 一边是气质沉稳的兽人。另一边是闭着眼睛也很漂亮的精灵。 对我来说有着各种因缘的…是杂货店的格雷格和卡伦。 或许是因为格雷格最后看到的是在卡尔德拉克时浑身是伤的模样吧。 别说伤口了连一丝灰尘都没有的清爽身体状态最先映入眼帘。 看来是健康归来了呢。欣喜之情让笑容自然流露。 『原来是来提前参加出院庆祝派对的嘛。好、好开心…』 正当我开心得扭来扭去时两人却用相当惊讶的表情看着我。 大概是因为他们曾来医院探望过几次正在沉睡的我吧。 果然在这里应该由我先打招呼才对。 我高高举起手臂朝着格雷格和卡伦精神十足地搭话。 「嗨!格雷格、卡伦!」 「尤莉亚你会说话了…」 「哎呀、哎呀呀…」 「嗯!我现在能说话啦!」 怎么样很厉害吧! 我嗤嗤笑着双手叉腰挺起胸膛。 两人似乎觉得我这副模样很可爱带着微笑抚摸我的头。 或许是实际感受到相隔近一个月后重逢的心情吧。 从格雷格那如同锅盖般厚实的手掌中传来的安定感让人相当舒服。 「因为您一直不醒,我们非常担心。看到您这么健康真是太好了。」 「嘿嘿嘿。」 「今天您漂亮得惊人呢尤莉亚小姐。这是公主裙吗?」 「这、这是爱丽丝硬要我穿的…好、好看吗?」 「这是我见过最有大小姐气质的样子了!」 「啊,呃…谢谢!」 虽然不太明白具体说像大小姐是什么意思… 大概是在夸我吧。大小姐听起来总归很厉害的样子。 但总不能一直这样站在玄关聊天。 虽说新建了楼房,但一楼可是相当受欢迎的餐厅。 在这里继续交谈既吵闹又不方便。 于是我将来访的两位引导进了事务所。 这时似乎有人在意为何这么早就登门拜访。 从走廊探出脑袋的爱丽丝睁圆了眼睛说道: 「哎呀,格雷格先生和卡伦小姐!才刚五点呢,来得真早呀?」 「听说尤莉亚醒了的消息。就赶紧把事情处理完过来了。」 「呼呼呼,前天还无精打采的人突然开始高效处理积压工作了吧?真是透明到不行呢。」 「嗯哼…」 「嘿诶。」 什么嘛,原来这么担心我吗? 像引导两人般走在前面的我,看到格雷格意外的一面,顽皮地抬头打量他。 明明整天板着脸面无表情,这种时候看还真是个重感情的人呢。 我像求证事实般凑近他身边,揪住衣角拽了拽。 他用和平时一样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语气回答。 「担心也是没办法的事。尤莉亚是我们杂货店重要的员工。以后也希望她尽量别生病,一直健康。」 「呜哇…爸爸啊!」 「我、我连婚礼都还没办呢…」 「啊哈哈!不过格雷格先生,有时候看起来确实像父女呢!」 平时不像会说这种话的人突然开口,感动翻倍啊! 感动的我冲向格雷格,像要把脸埋进他腰间般紧紧贴了上去。 如果说万事屋的大家是兄弟姐妹的感觉,那格雷格应该算是像我爸一样的人吧。 我毫不在意自己精心打理的发型,用额头在格雷格身上蹭来蹭去。 卡伦突然温柔地环抱住我的肩膀,说出了极具冲击性的发言。 「那今后我就要当尤莉亚酱的妈妈了咯?」 「啊?」 「咳咳…」 「等等这话该不会是…」 爱丽丝瞪圆眼睛用手捂住嘴。 看来她已经察觉到卡伦话语中蕴含的深意。 但向来迟钝的我只是困惑地歪着头。 格雷格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把手放在我头顶说道。 「啊呀不知不觉就和卡伦结婚了」 「诶。」 「而且连孩子都有了」 「诶诶诶!」 「要叫妈妈试试看吗?叫卡伦妈妈也可以哦!」 「卡、卡伦妈妈?」 「嗯~是卡伦妈妈哦~」 看来她非常喜欢被叫做卡伦妈妈。 她紧紧把我搂在怀里蹭着脸颊。 但我仍深陷震惊之中无法轻易摆脱。 到、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那种关系的! 我交替看着卡伦和格雷格,感到十分慌乱。 仔细想想,他们作为社长和员工总是形影不离。 在我呼呼大睡离开期间,产生这种氛围也不奇怪吧。 但没想到居然发展到结婚… 甚至还是未婚先孕,我不在的时候你们进度到底有多快! 难道连热火朝天的厨房都流入了这个惊人消息。 雷文单手拿着锅铲,露出早知如此的表情走出来说道。 「这可是值得祝贺的事。定下婚礼日期务必通知我,那天我一定会空出日程。」 「嗯,改天会带着请柬登门拜访。」 「我会期待的。那么…先和尤莉亚在那边聊会儿吧。这边还得忙着准备饭菜呢。」 换句话来说,就是嫌我们吵所以叫我们别在走廊继续聊的意思。 解读出句子深层含义的我,带着格雷格和卡伦走向刚才独自坐着的那张沙发。 让格雷格和卡伦在对面坐下后,我问他们到底是怎么变成这种关系的。 闻言两人短暂交换眼神互相试探,随后卡伦突然挽住格雷格的手臂说道。 「呵呵,是我勾引了格雷格。就像被坏蜘蛛的毒牙,咔嚓一口咬住那样。」 「呜呃…。」 「不过可是很难搞定的猎物呢。明明我故意喝酒装出毫无防备的样子,他却绅士地只给我披上外套。看到这副模样让我更心动了!」 「噫,狡猾的猎人…!」 看来主动诱惑的一方确实是卡伦。 毕竟在这举目无亲的偏远之地,遇到了真心珍视自己的男人。 作为成熟女性自然难免会产生恋慕之情。 经过种种努力表明心意的卡伦,最终顺利将他变成了恋人。 这样那样折腾着孩子就怀上了,结果格雷格就有了要对她负责的感觉。 听着如此精彩纷呈的恋爱故事,我眼睛闪闪发亮地拼命点头。 玄关方向又传来叮咚声。是有别的客人来了吗。 「啊,我去下门口马上回来!」 「嗯。」 「路上小心~」 获得谅解的我走向玄关,猛地推开事务所的门。 结果这次看到少女与妇人——萨布丽娜和蕾妮并排站着。 是接到戴维的联系才来的吧。 见到熟悉面孔兴奋跺脚的我,绽放灿烂笑容打招呼。 「啊,是萨布丽娜和蕾妮小姐!」 「尤莉亚,醒来是真的呢。气色很好真是太好了。能开口说话也恭喜你。」 「啊哈哈,谢谢你。」 「尤、尤莉亚啊啊啊!」 「呜、呜哇啊?!」 向打招呼的蕾妮尴尬低头回礼致谢时。 石化般僵硬的萨布丽娜用难以置信的眼神望着我,泪珠扑簌簌滚落。 呜,呜哇?!我被突如其来的眼泪吓得手忙脚乱。 莎布丽娜猛地扑进我怀里,把脸埋在我胸前哇哇大哭。 「我、我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啦...呜哇哇!」 「对、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呜呜呜,下次再敢睡这么久,我就闹到你醒为止!」 「啊哈哈...那我可得活得比莎布丽娜更久才行!」 「明明我会活得更久啦!」 喂,那我不就注定要被欺负了吗。 我抱着哭花脸紧紧搂住我的莎布丽娜,露出了笑容。 能有这么关心我的朋友,我真是个幸运的家伙。 这份喜悦让不畏严寒的心里涌起阵阵暖意。 第302章、幸福结局之后(4) ==================================== 在走廊和莎布丽娜泪流满面拥抱许久后,我轻轻松开了她。 虽然想一直抱着共享体温,但可惜马上要参加派对。 「待会儿再聊吧。」我笑着说完,便领着她和蕾妮走进了事务所里面。 仿佛这俩人打开了开关似的,之后事务所的访客开始蜂拥而至。 「呜哈哈!出院庆祝派对是吧!这种重要场合怎么能少了我!醒过来真是太好了,尤莉亚小姐!」 「今天要打扰了。看到您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尤莉亚小姐。」 「恭、恭喜出院!」 「谢谢!今天要玩得开心哦!」 「呜哦?!尤莉亚小姐,刚才居然流利地说话了!这种奇迹真的存在!来这一趟真是值了!」 「啊哈哈…」 最先露脸的是维克多和他的助手们。 因为和这帮人交集颇多,也受过他们不少帮助。 我对着难得来访的他们真心实意地露出开朗笑容打招呼。 不过新来的那位似乎对我的脸很中意,红着脸过来搭话就是了。 抱歉啊这份心意我不能接受…我只好装作没察觉那份感情。 接着登场的是在事务所打工时认识的名偶像爱莎。 再加上她所属事务所的社长兼雷文的朋友露莉卡、不知为何掺和进来的莱克茜共三人。 「您好。听说要举办出院庆祝派对就赶来了。身体恢复得还好吗?」 「呼呼,我也用社长权限悄悄跟来了。在卡尔德拉克欠的债,我要吃到肚子爆炸为止!」 「为什么连我也被拽来…和那小鬼根本不算熟。」 「欢迎光临!」 没想到任何一方都是世界级名人会来。 实在无以为报的我慌忙握住对方的手拼命打招呼。 昨天才联系居然就抽空来了。我只能不断道谢。 但意外访客的到来并未就此结束。 刚把偶像三人组迎进门,又出现了一位气质非凡的高挑女性。 她正是现任夜之天堂市长、我的面包挚友白风。 「这里就是举办尤莉亚小姐出院庆祝派对的克劳利解决者事务所吗?」 「啊,白风女士!」 「嗨,小家伙。听说消息就赶来了。正好有空闲时间。像我这样的人也欢迎吗?」 那当然啦! 我摇晃着白风因害羞而尴尬笑着的手臂热情迎接。 虽然相识时间不长,但是在面包店经常碰面的珍贵缘分。 按我的标准来说,她算是与我有着特殊亲密感的人之一。 当然…现在到场的人里,我觉得没有谁是不熟的! 不过她遗憾地表示不能久留,先向我表达了歉意。 光是能来就让我感激涕零了,我连连摆手表示完全没关系。 况且也不能一直待在门外。便自然地把她引进了事务所。 果然市长突然现身很意外,众人见到白风的反应相当激烈。 『连白风小姐都来了。…咦,怎么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因为雷文前一天提起过这事。 本以为最多也就来五个人左右,没想到现在就已经超过10人了。 我稍微确认了下时间,预感事情不会就这么结束。 而这样的想法很快就变成了现实。 在把白风带进来之后,几乎每分钟都有人找上门来! 爱丽丝的姐姐,同时也是相当出色的机械工程师——樱木莉莉。 曾在修正者试验会场相遇并一起行动过的实力派人物——伊丽莎白。 在我没有身份时经常帮我检查身体状况的暗黑外科医生——克劳德。 在圣玛丽亚酒店相遇并并肩作战过的漂亮狐系女高中生——玉藻。 曾被入侵者整得很惨,最近正在追逐梦想的蒙面人——安瑟。 经常作为常客去买面包时遇到白风的面包店大叔。 还有在后巷生活时期曾有过纠葛的黑手会之王——千夜之类的。 不知是不是开始交往了,银猫挽着满脸通红的助手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甚至经常互通邮件联系的大企业千金安娜公主和她朋友拉娜都来了! 更进一步说,从当修正者兼职时遇到的委托人,到在杂货店打工时打过照面的人们都接连不断地找上门来。 到这份上甚至让人担心事务所会不会座位不够。 『区区出院庆祝派对怎么来这么多人?』 虽说宽裕富足总比捉襟见肘来得强。 但凡事也该有个限度啊!这状况让人不禁冷汗直冒,实在没法一笑而过。 不过幸好有些人露个脸就走,倒不至于挤到没地方站。 完全没预料到会来这么多人的我整个人都懵了。 「啊啊…累死了…到底打了多少遍招呼啊…」 身体倒不累,精神上却像被抽干了似的。 我暂时走到外面走廊透气,倚着栏杆呆呆眺望城市风景。 但或许有人早就料到会变成这样? 不知不觉间脱下围裙的雷文向我靠近并搭话道。 「主人公你在这儿干嘛呢。该在里面接待客人啊。大家可都爱死你的声音了。」 「稍、稍微休息下…不对,这到底怎么回事雷文!今天到底叫了多少人来?明明说是小型派对的吧?」 这哪里算得上小型啊。要搞成这样还不如直接租个婚礼会场呢! 当我用难以置信的眼神抬头看向雷文时,他噗嗤笑着回答。 「我也是给来探病的人群发了消息,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不过…这说明你被这么多人爱着不是吗。」 「倒、倒也没做什么特别的事…」 「就算要特意挤出时间也想给你庆祝。能让人产生这种心情,说明你很有魅力啊。」 魅力…果然是因为我这张脸吗?! 我像拍美照似的用V字手势托着下巴抬头看雷文。 结果他用手刀轻轻敲了下我的脑袋,笑着说不是因为这个。 「你,希望和你有关的人们都能幸福吧?」 「呃…不,这个…倒也不是…那样?」 「这有什么好害羞的你这家伙。但凡可能就想让所有人都幸福。和你有关的人早就察觉到了,你就是会做这种梦的笨蛋。」 呜,哇…真的吗… 不,不过…如果大家都能幸福就好了。这样期盼不是很普通嘛。 希望周围人不幸的家伙到底哪里会有啊。那样才更奇怪吧? 所以我因难以回答的羞耻感悄悄抬起胳膊遮住了脸。 见状雷文和我望着同样的风景,如同流水般自然地开口。 「嘛,没必要想得太复杂。你只要像迄今为止那样活着就好。来找你祝贺的人们肯定也是这么期盼的。」 「不用你说,我也打算按自己想法活着。」 真是的,害人家怪难为情的。 我故意把发梢绕来绕去,装作若无其事地整理表情。 人们喜欢我的理由竟然仅仅是因为我喜欢大家。 说实话我高兴得脑袋都快炸了。 果然,我还是希望今后大家都能迎来幸福结局呢。 正当我在心里暗自下定决心时,突然听见有人上楼的声响。 该来的人应该都到齐了吧,这时候还有谁来? 我随意倚着栏杆,直勾勾盯着传来脚步声的方向。 只见那里有位面容极熟悉的女子挥着手向我打招呼。 「小丫头好久不见。听说你醒了要办庆祝派对,我就来了。」 「贝、贝斯佩拉…!」 「噫!」 「哎呀,你表现得这么明显受惊的样子,姐姐可是会有点受伤哦。」 青丝如瀑赤瞳如血的美人。 光是静静站着就散发出压倒性存在感的她,正是组织贝斯佩拉。 没想到她竟敢在这种地方公然现身——这令人毛骨悚然的大人物。 不过她倒不像是专程来看血的,难道真是为了看我的脸才找上门来的吗。 她以至今为止最从容的神色打完招呼后,便大步流星地踏进了事务所。 『啊、难怪…感觉会变成相当难熬的时间呢…』 这场庆祝派对真的能平安结束吗。 和摆出明显未曾联络过表情的雷文四目相对时,我又开始啪嗒啪嗒冒冷汗。 当然,与这种担忧相反,之后只剩下喧闹又快乐的时光在不断流逝… 当时的我只能因突然陷入的窘境而头痛不已。 那无疑将成为今后永远无法忘却的、回忆中的一页。 * 出院庆祝派对举办两天后。 我登上了某次曾乘坐过的豪华列车。 透过巨大车窗向外延伸的风景尽头,是无边无际的海洋。 那确实是无需吞冰也能让五脏六腑都清爽起来的绝美景色。 不巧的是,我内心根本没有余裕去在意车外的风景。 理由很简单。因为这列火车的目的地正是协会总部。 『上次是和雷文两个人单独去的吧…真期待啊。』 前往协会总部的目的是为了接收受保护的物体。 宇宙魔方、回声和新月都是如同我家人般的存在。 虽然从长眠中醒来才不过四天,但确实有必须紧急前往的理由。 我像躺在豪华座椅上般坐着,悄悄将视线转向旁边。 只见爱丽丝和戴维正神色凝重地玩着卡牌游戏。 和上次与雷文单独前往时不同,今天该说是万事屋全员到齐吧。 总觉得这列车到站时,至今为止的旅程就要画上句号了。 我怀着雀跃的心情,在座椅上静静微笑。 列车平稳地行驶在轨道上,没有丝毫颠簸。 第303章、幸福结局之后(5) ==================================== 「哦哦…这里就是改建后的协会总部…!」 从抵达月台的豪华列车下车时,惊人的风景迎面而来。 协会总部的规模比我最后一次见到时扩大了好几倍。 与其说是孤零零地放着一栋建筑,不如说是向旁边扩张的感觉。 短短半年竟能变化至此,我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慌乱。 于是我立刻转头看向身旁的雷文,带着极其困惑的心情问道: 「怎、怎么感觉变得超级大了?该不会是我的喜悦产生的错觉吧?」 「不,实际上确实扩建了很多。大概是因为你留下了震撼性的功绩吧。战争结束后志愿成为修正者的考生似乎暴涨了三倍。所以在总部附近建了培养未来修正者的设施。」 「嚯,嚯哦….」 原来如此,那么旁边那座超大型建筑全都是教育设施啊。 难怪外形看起来像学校建筑,是有这样的原因。 当然,仅凭这些还不足以解开所有疑问。 短短半年时间内完成全部工程,物理上真的可能吗。 这个世界的建筑技术究竟发展到什么领域了。简直令人肃然起敬的程度。 『啊,说不定因为修正者闹事导致天天有建筑倒塌。在修复过程中技术就进步了…完全说得通啊。』 照这样下去,说不定我有生之年还能去太空旅行呢。 我分别牵着雷文和爱丽丝的手,像发现新大陆似地东张西望。 这时,伴随着高跟鞋咔嗒咔嗒敲击地面的声响,有人快步向我们走来。 又是粉丝吗?抱着这样的想法转头望去,发现是位熟识的女性。 「您来了。恭候多时了,尤莉亚大人。」 「啊,洁琳!」 来者正是洁琳无疑。 她曾是修正者协会超能力特勤组负责我的专员。 自从在库库鲁岛分别后就断了联系,一直好奇她近况如何。 看来战争期间她没受重伤,平安无事地继续在协会工作着呢。 见到熟悉的面孔出现,我松开雷文和爱丽丝的手,啪嗒啪嗒跑过去一把抱住了洁琳。 一向冷静的她惊讶地瞪大眼睛,随后略显害羞地移开视线说道。 「听说您陷入沉睡无法醒来的消息时非常担心….看您气色不错真是太好了。」 「嗯嗯。谢谢你!嘿嘿….」 就这样适度分享重逢喜悦的我们,很快又分开了。 朝着协会总部走去时,我们聊起了至今发生的种种。 超能力专案组似乎在战争结束后也保留了下来。 这大概是因为在卡尔德拉克成功捕获的超能力者们还存在的关系。 说得直白点,大部分超能力者都患有严重的精神疾病。 直接全部处死既不人道,所以现在正尝试以社会化为目标进行改造。 「不过…让超能力者恢复不是很难吗?」 「呃,这个嘛….确实还在面临困难。目前完全康复的案例只有两例而已….」 不过果然如预料般,超能力者的社会化似乎没有太大进展。 精神污染的成因是过量信息从灵魂的孔洞中流入导致的。 说不定现代科学或魔法都还没有合适的方法能干涉灵魂呢。 但能有两例康复案例已经很了不起了吧? 想到这里,不知为何我隐约能猜到那两人是谁了。 啊对了!想到个好主意! 稍作思考后,我快步超过洁琳,挡在她面前元气十足地喊道。 「啊那我来帮忙吧!我也是正经超能力者,很清楚问题出在哪儿!」 我这既有宇宙魔方,也知道阻止超能力使用的方法。 在治愈精神污染超能力者方面没人比我更有帮助了。 我用恳切的眼神仰望着洁琳,仿佛在说拜托好好传达这些话。 结果解决者一行人突然被我这副模样逗笑了。有什么好笑的。 「这个…好的,我会向协会转达的。」 「一定要给我个好答复哦!我、我可是超厉害的!」 「当然。我们一直都坚信着尤莉亚大人。」 「嘿嘿…真的吗?」 哇,被人信任的感觉真不错。可不能辜负这份期待! 我在脑海中描绘着与协会合作,将超能力者们恢复正常的未来。 就在我胡思乱想时,突然记起了件被暂时遗忘的事。 洁琳从怀里掏出某样东西递给我。那是封散发着怡人花香的来信。 「这是芙拉乌大人托我转交的信。她为抽不出时间亲自拜访感到非常遗憾。」 「芙拉乌的话…」 是那个单数编号修正者芙拉乌? 当我瞪圆眼睛反问时,她轻轻点头予以肯定。 虽说我们经常碰面,也算有过交谈。 没想到会特意为我准备亲笔信… 我暗自决定一定要写回信,小心翼翼地将信收进怀里。 「那么,请往这边走。由我来带路。」 大致结束对话的我们就这样沿着路,走进了协会总部。 修正者受欢迎似乎是事实,里面人多到令人吃惊的程度。 甚至让人担心会不会一不小心就被困在人堆里动弹不得.... 我们悄悄溜进工作人员专用通道后,乘坐专用电梯往上。 然后在那里,遇到了两个连闲聊都让人觉得莫名熟悉的男人。 「终于来了。恭候多时了,尤莉亚小姐和…克劳利解决者。」 「呵呵呵,比预想中到得还早呢。好久不见,小鬼们。」 「啊,暴风先生!卢克塞里昂先生!你们好!」 两人分别是带着某种高贵气质坐在椅子上看厚书的卢克塞里昂。 以及现在似乎不用穿病号服了,穿着便装吃点心的暴风。 初次见面时,不管哪个都让人觉得是活在另一个世界的厉害人物。 是因为见太多次了吗,现在感觉就像是住在附近的叔叔们。 不过暴风似乎对我能开口说话这件事产生了兴趣。 他轻轻挑起雪白的眉毛,向我搭话。 「哦哦…真能开口说话了吗?」 「不知不觉就变成这样了!」 「呵,不用这么毕恭毕敬说敬语。不如轻松点叫我爷爷吧?」 「哎,哎…爷爷?」 「对对,看着多顺眼。」 居、居然会有我管暴风叫爷爷的一天…. 不过他对我的随意态度似乎并不讨厌。 暴风用满意的眼神看着我,像是松了口气般开口。 「听说你醒了,但看你这么精神就放心了。看来是白担心了。」 「老头子你也渐渐上年纪了吧?旁人看了还以为是你亲孙女呢。」 「吵死了!比起像你这样说话刺耳噼里啪啦的家伙,那种听话又乖巧的孩子才是最棒的!听说最近和白风也处得不错。多可爱啊?你也该学学她,傲慢鬼!」 「啊,哈哈哈…。」 呃,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才好… 有点害羞的我挠着后脑勺,不自觉地露出难为情的表情。 见状暴风的慈爱值明显又上涨了。不过,被人喜欢总不是坏事吧。 『暴风他…说是要彻底隐退来着。』 看来暴风是打算彻底金盆洗手退出业界了。 据说是因为在卡尔德拉克倾泻魔法时,连最后剩余的魔力都消耗殆尽的缘故。 不过他说要以闲散老人的身份四处转转指点后辈。 希望他能健康长寿地活下去。要是突然去世的话大家都会很难过吧。 或许是察觉到这边的话题已经结束了。 就像进入了自己的世界般悠闲读着书的卢克塞里昂悄悄瞥了我一眼说道。 「那么该进入正题了。尤莉亚小姐,你说过是为了遗物而来的吧?」 「啊,是的!那个…不过真的没关系吗?就算我把遗物拿回来…」 明明来的时候满脑子只想着必须把它拿回来。 真要开口时,却不由得犹豫了起来。 仔细想想遗物确实是拥有超乎常识能力的物件。 万一我控制不住引发第二次特内布里斯事件该怎么办。 考虑到风险与回报,比起独占或许用于人类才是更好的选择吧。 突然涌上心头的这份不小担忧让我胸口发闷。 不过卢克塞里昂似乎完全没有这种消极想法。 他用理所当然般的淡漠眼神看着我说。 「真是多余的担心。当时在卡尔德拉克的他们…不,说这世上所有存在都蒙受了你的救赎也不为过。区区拿走个遗物又有谁敢说闲话。挺起胸膛理直气壮也没问题哦,尤莉亚。」 「啊、呃…是这样吗…」 就算这么说还是有点心虚啊…! 我强忍着想揪头发的冲动,感觉胆子都缩成豆粒大了。 但令人惊讶的是,据卢克塞里昂所说,协会内部似乎并无不满。 那、真的就算我全部拿走也没关系吗? 要是知道宇宙魔方能用来做什么,恐怕就不会说得这么轻松了吧… 见我这样略显焦躁地摆弄着手指。 雷文带着'何必如此担心'的表情把手搭在我肩上,噗嗤笑出了声。 「何况关于物体的事本就是对外保密,知情者都相信尤莉亚不会用它做奇怪的事。」 「没错,理直气壮也没问题哦尤莉亚!」 「我也同意。不仅是作为熟人,更是作为被拯救的一条生命。尤莉亚小姐完全有那样的资格。」 「原、原来是这样…。」 既然你们这么相信我,那就没办法了! 解决者一行人彻底打消我小小不安的话语让我重获信心。 好,既然这样索性堂堂正正拿回遗物,努力回报吧。 反正我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野心,只希望人们能幸福而已。 那么现在,去见见这半年因我消失而担心的遗物们吧! 带着某种身体发痒般的心情,我抬起了头。 第304章、幸福结局之后(6) ==================================== 跟随卢克塞里昂抵达的地方是个戒备极其森严的场所。 该说是由面容可怕的修正者把守、只能通过专用电梯进入的特殊区域吧。 悄悄环顾四周,能看到谍战电影里才会出现的激光装置频频闪烁。 毫无死角布置的监控摄像头,以及自主移动的警卫机器人。 再加上若非持有特定魔力模式的宝石就无法通过的通道等等。 要是踩错墙壁或地板,立马就会倾泻下如龙息般强力的魔法! 简直就是无论魔法还是科学,若没有相当造诣连靠近都困难的最强安保。 再厉害的宝藏猎人也无法轻易突破,堪称铁血迷宫! 『不对,到底把遗物藏哪儿了。别的先不说至少不是真的龙息吧。那玩意儿挨上可是会死人的。』 这陷阱的离谱程度简直超出常识。 连素来胆大包天、面对寻常事件面不改色的万事屋的大家们都露出了惊愕表情。 但转念一想,或许这才是最理所当然的事。 毕竟宇宙魔方可是连特内布里斯都能对抗的离谱存在。 要是被心怀不轨想召唤入侵者的人夺走的话… 此后引发的灾难恐怕会重现昔日噩梦。 『当然,换作是我的话每次使用能力都得付出巨大代价…』 从这个角度来说,最合理的选择反而是摧毁物体。 如果有可能会变成炸弹的危险物品,把它处理掉不是最干净利落的方法吗。 但修正者协会深信沉睡中的我终有一天会醒来。 为了绝不丢失物体,他们肯定在安保上费尽了心思吧。 该死…感动得我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能做到这种地步真的太感谢了! 「到了。这里就是门。」 「这里是…。」 「进去把东西拿出来就行。棘手的安保系统都解除了。应该不会有大问题。」 「谢、谢谢您!」 「呵。不过是把保管的东西物归原主,有什么好谢的?」 说完这句话的卢克塞里昂似乎再无言语,背靠墙壁闭上了眼睛。 多么帅气的台词啊。我暗自决心总有一天也要说出这种话,同时望向那扇门。 看来能进去的似乎只有一个人。 无奈之下,我对陪同到这里的同伴们说了句去去就回。 当我的脚迈进那处比外界明显阴冷许多的内部空间时。 从不远处传来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 『感觉到了。就是那里。』 如同唱着优美歌声般的声响,自然地引导着我的脚步。 大概是因为这次和以往不同,彻底脱离了普通人类的范畴吧。 没想到那些如同各种声音重叠般的低语竟然真有含义。该惊讶的部分确实该惊讶。 随着声音靠近,那里出现了装在箱子里的物体们。 宇宙魔方、回声,还有新月。无论哪个都是令人无比怀念的模样。 「宇宙魔方,听得到吗?」 [妈妈?是妈妈!] 「嗯。妈妈来了。让你等这么久真对不起。」 [好想你!] 立刻打开箱子将宇宙魔方拥入怀中。 脑海里传来它欢天喜地的声音。 和我不一样,这家伙可是等了半年。真是久违了呢。 我对着纯粹感到高兴的宇宙魔方露出欣慰的笑容道歉。 以后不会离开这么久,我会努力一直陪在你身边的,这样说道。 「啊、啊哇哇哇…什、什么啊?!」 「妈妈啊~嘻嘻….」 但就在那一刻,发生了令人震惊到连笑容都瞬间凝固的现象。 因为怀里抱着的宇宙魔方突然闪烁起来,随后竟以人形姿态朝我扑了过来! 这家伙到底是谁啊?!面对完全没预料到的状况瞬间陷入恐慌。 但感受到怀中娇小身影传来某种熟悉感,我抱着侥幸心理问道。 「难道…你是宇宙魔方?!」 「嗯!」 这个仿佛把我等比缩小般的女孩用力点了点头。 听着她边用脸蹭我脖子边传来的心念,原来她不知不觉间也获得了模仿新月的能力… 『这、这真的可能吗?物体居然也能成长进化…』 不,仔细想想倒也并非不可能。 硬要说的话,连我自己和最初相比都强到判若两人了。 宇宙魔方在半年间觉醒新能力也不是完全说不通… 即便如此,谁能想到宇宙魔方竟能完全变成人形啊。 甚至连长相都和我一模一样,听她喊妈妈的时候真的有种变成真妈妈的感觉呢! 不过虽然能通过皮肤传达意思,但以这种状态似乎没法流畅地说话。 我这边是在从白那里接收力量的过程中,阴差阳错地摆脱了世界约束。 作为完全独立遗物的宇宙魔方并没有经历这种过程。 感觉就像以前的我那样,虽然能呼唤名字或发出声音,但除此之外就做不到了吧。 当然,即便如此,宇宙魔方能自主行动这件事本身就够令人震惊了。 说不定是足以引发全球范围大震动的事件…… 「妈妈…嘻嘻….」 「好、好可爱!」 嘛,不管怎样可爱就行啦! 把未来的担忧暂且搁置,我轻轻抚摸着拼命撒娇的宇宙魔方。 比起担忧尚未到来的未来,我更想享受当下此刻的快乐。 正对宇宙魔方倾注着爱意时,突然迟来地想起了回声和新月的存在。 因为突然变成小孩子的宇宙魔方太过震惊,我完全忘记这回事了。 当我急忙把两人塞进箱子的瞬间,悲伤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 [还以为您忘记我们了….] [呜诶诶,别、别抛弃我们!没有尤莉亚大人的话就没人听我们说话了!] [噗哈哈!绝对不会抛弃你们的别担心。因为我们…是家人对吧?] 无论发生什么我们今后都要在一起。真的吗? 我紧紧抱住这些对我而言变得无比重要的孩子们,轻声呢喃着。 这份毫无虚假的真心,是否确实传达到了呢。 原本不安的两人很快平静下来,恢复了往日的安稳状态。 就像朝阳升起时湖面平静的涟漪,不知为何有种满溢而出的幸福感。 * 当我抱着变成五岁孩童模样的宇宙魔方走出来时。 在外等候的同伴们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惊吓的表情。 毕竟明明是独自进去的,却突然抱着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小鬼出来。 我立刻解释说怀里抱着的孩子是模仿我外形的宇宙魔方。 闻言卢克塞里昂像是追问里面发生了什么般,默默按住了额头。 本来只是想归还物体,没想到它会变成人类的样子吧。 不过这事我也挺冤的。 说实话我也没预料到宇宙魔方会变形。 没办法我只能"啊哈哈"地尴尬干笑。 「这样流程就结束了吗?不需要签个备忘录什么的…」 「没必要。修正者协会本来就不是正式保管遗物的机构。文件上既不需要也不该留记录。」 「嘿诶…」 「不过现在还有时间。希望你能陪我去个地方。有个人说想见你。」 「见、见我?呃…我倒是无所谓啦。」 等等,协会里居然有人需要通过卢克塞里昂牵线见面? 虽然请求很突然,但我没什么抵触地点了头。 协会对精心守护物体这件事是有恩于我的。 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无论什么请求我都愿意答应。 只是跟着卢克塞里昂到处转悠时却在别处遭遇了超乎预想的会面。 刚以为要离开协会总部结果前往的医院里站着位面熟的女性。 乌鸦般浓密的黑发带着慵懒眼神的美人令人印象深刻。 她的真实身份竟是被认为早已打倒的努瓦尔! 「呃呃…努、努瓦尔?!」 「嘛…也可以这么认为。不过这位坚称自己失忆了。」 「失忆?」 「要求别人称呼她为莲。经过半年调查已确认这并非谎言。不必怀疑真实性。」 「啊这么说来…。」 我条件反射地吓一跳这才想起对努瓦尔使用过宇宙魔方的事。 这么说这个人…是没有混入其他世界线的莲是真正属于这个世界的莲啊。 这么一想确实,和充满自信的努瓦尔不同,这边看起来有点胆小。 不知为何看着我觉得陌生,自然流露的柔弱氛围格外显眼。 硬要形容的话…该说是让人忍不住想欺负…吧…. 瞪圆眼睛惊慌失措的模样,简直像只天真无邪的小兔子。 于是按捺住惊讶的心情,我小心翼翼地对她搭话。 第305章、幸福结局之后(完) ===================================== 「啊,您好!莲小姐?」 这是个令人相当紧张的瞬间。 虽然理智告诉我眼前之人并非努瓦尔。 但那张丝毫未变的脸庞让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万一努瓦尔是假装恢复原状怎么办? 虽说有卢克塞里昂作保应该不会发生这种事,但可能性并非为零。 不过看到她接下来的反应,我立刻放心了。 因为坐在床上的她害羞地用被子遮住了脸。 什么啊,这种可爱到爆的怯生生模样。 我清晰地确认到她就是伦本人。 「啊,你好….」 「嗯!很高兴见到你!」 或许正是因为她这么怯懦,反而让我勇气倍增。 当我元气满满地回应她细声细气的问候时,她不自然地点头的样子。 简直让我产生自己变成会吃人的肉食动物般的错觉。 「….」 「…?」 接着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嗯,看来莲并不是那种能轻易和陌生人交谈的性格呢。 回想起来,在过去的记忆中,莲也是被年幼的白保护的立场。 突然睁开眼睛穿越时间的她,说不定在社会生活中遇到了困难。 很快莲就偷偷瞥着站在我身后的雷文,用眼神求助。 我不在的时候,这对兄妹似乎已经混熟了。看他们关系这么好真是太好了! 不过为了培养她的社交能力,雷文似乎不打算帮忙。 面对明确的拒绝,震惊得瞪大眼睛的莲慌慌张张地向我搭话。 「不、那个…」 「怎么了?莲小姐。」 「那、那个…叫我莲就好…莲小姐什么的…太生硬了…」 「啊,那我就叫你莲姐姐吧!毕竟严格来说我是最小的嘛!」 「嗯、嗯…而且可以随意点说话…用平语也可以…尤莉亚是我的新妹妹…」 「莲姐姐!」 「呜哇吓!」 我毫不犹豫地扑向了她。 突如其来的状况让莲像面对强光的鹿般僵直在原地。 被如此动人的话语直击心脏的我更是完全无法忍耐。 雷文也好,莲也是。这对兄妹简直喜欢我到不行! 当我强行挤进莲的怀抱理直气壮占据位置时。 她终于放松下来,小心翼翼地开始轻抚我的头发。 不过...你还有话没说完对吧? 我装作心知肚明似的,用最人畜无害的表情仰望着莲。 只见她脸颊微红踌躇片刻,终于开口吐露了珍藏的心意: 「我...要是没有你的话,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了。」 「嘿嘿...这个嘛,阴差阳错就变成这样了...」 「但被你拯救是不争的事实。真的...很感谢。无论如何都想亲口告诉你这句话。」 温柔环抱着我的莲用湿润眼眸传递着谢意。 说实话,我根本不配接受这种感谢。 与其说是想救她,不如说只是采取了打倒特内布里斯的最佳方案而已。 不过也没理由冷酷地拒绝她的感谢之情吧。 我灿烂地笑着表示理解,边笑边把脸埋进她怀里蹭了蹭。 从某种角度来说,这可是认可了我超厉害的努力呢。 对于总是渴望被认可的我来说,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 「真的好感动…抽泣。」 「为什么是你在哭啊…」 「但是人家就是容易受这种气氛影响嘛!」 就这样,即便在寒冷的冬日里,病房氛围也渐渐变得暖融融的。 突然门哗啦一声打开,又一张熟悉面孔的少女出现了。 她是自称莲的入侵者干部,实验体21号。 在我心里更愿意称呼她为小莲的少女。 小莲慌张地环视挤满人的病房后。 看着被莲抱在怀里的我,难以置信地嘟囔着。 「这算什么…难道,尤莉亚?你醒过来了?」 「嗯!莲也平安无事呢!」 欣喜重逢之际,我从大莲怀里挣脱出来朝她跑去。 小莲上下打量着靠近的我,神色慌张地说道。 「啊啊,什么嘛….不知不觉就。比起那个你,现在能说话了吗?」 「呃,嗯!我也…不知不觉?」 具体因为什么原因能说话了我也不太清楚所以很难解释。 我歪着头摆出不太明白的态度。 见状她露出尴尬的神色摸着脖子说以后别叫她莲了。 自称是雷文妹妹是因为她以为敬爱的莲姐姐已经死了。 现在知道她平安归来就决定自称米尔了。 这么说以后就不是小莲,而是米尔了… 感觉这名字很符合她那种对任何事都无动于衷的性格。 『话说回来…果然,完全恢复的超能力者就是这两人啊。』 可以说是预料之中的情况。 莲似乎因为宇宙魔方的影响摆脱了精神污染。 而米尔则是努瓦尔为了把她当仆人使唤采取了某种措施的样子。 从听洁琳讲述时我就猜到这两人会留在协会。 当然,没想到你会拜托卢克塞里昂安排和我见面! 因此我正为这意外的重逢高兴地来回打量着你们俩。 不知不觉间靠近的米尔突然把脸凑近,在耳边低语般说道。 「结果我那个请求,你还是没听呢。明明约定好的。」 「诶?」 「真过分。战争刚结束就自顾自呼呼大睡。知道我有多为难吗?」 「啊,那个…对不起…。」 她的话让我想起了被遗忘的记忆。 在卡尔德拉克她帮助我的理由,本就是为了安排与雷文见面。 那意味着要展示背叛入侵者的诚意。确实也帮了大忙。 但和我约定好背叛入侵者后。 该作证的我却睡得正香。 看来我沉睡期间,米尔吃了不少苦头。 所以她说的没错,确实是我没守约… 可、可我也不是自愿在床上躺那么久的啊! 因此我因委屈和愧疚而手足无措地慌张着。 娇嗔地嘟着嘴的米尔悄悄与我拉开距离,带着顽皮的表情开口了。 「所以代替我答应一个请求吧。」 「请、请求?什、什么都可以说!我都会答应的!」 「那么…和我做朋友吧。这、这种程度不算什么吧?」 「…呃。」 从紧绷到极点的身体里仿佛泄气般呼地松懈下来。 本以为她气得不轻,现在看来她正害羞地绞着发梢。 也就是说…这算是那个吧?想和我变亲近的意思? 当我带着些许恍惚的心情眨着眼睛环顾四周时。 莲和万事屋的大家都满脸欣慰地望向这边。 『吓、吓死人了!这种事直接拜托不就好了嘛!』 我虽然在心里这样呐喊着,嘴角却不由自主扬起笑容。 于是对面米尔用『笑什么笑』的眼神瞪着我,但。 即便用番茄般通红的脸盯着看,非但不可怕反而只觉得可爱。 「不过好奇怪。有必要做那种请求吗?」 「什、什么奇怪啦…和我做朋友…你该不会,讨厌吧?」 「不,那个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吧?」 「呜…!」 假装不在意的米尔眼眶逐渐湿润,突然睁大眼睛僵住了。 难道我说我们早就是朋友这件事,值得这么惊讶吗。 这种反应…不是更让人想捉弄嘛! 我在心里噗嗤笑着,却故作疑惑地歪了歪头。 结果她突然开始啪嗒啪嗒掉眼泪! 「啊、哎!为、为什么哭….」 「谁、谁哭了啊….」 「你明明就哭了!」 「没哭。只是汗水流进眼睛了。」 「这借口也太牵强了吧?!」 任谁看都是感动到胸口发胀才哭的吧! 我抓着米尔的双肩前后摇晃,她脸蛋依然通红。 或许因为她已经厚着脸皮下定决心,终究没能让她改口。 但明明应该很开心很愉快的。 不知为何胸口发闷,鼻子也酸了起来。 于是我吸了吸鼻子,像自言自语般对米尔说道。 「固执鬼…。」 「什、什么啊!为什么是你在哭啦!」 「才、才不是那样…只是,有点…胸口发胀…」 或许是因为看到了与以往不同、毫无忧虑的米尔的模样吧。 不知为何我也想跟着她一起哭。 明明并不悲伤,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说不定心里有个像水龙头似的东西,不知不觉间阀门已经松动了。 「尤莉亚。」 「雷文…。」 不知何时来到身旁的雷文看着强忍泪水的我,温柔地笑了笑。 接着爱丽丝、戴维也从他另一侧走来,轻轻握住了我的手。 他们是不是知道我现在处于稍微碰一下就会哇哇大哭的危险状态啊。 被这群让人完全忍不住的家伙弄得,我不由自主流着泪抱住了米尔。 见状米尔似乎也到了没法再逞强的极限。 面对着我默默无言地将肩膀浸湿。 以这样的我们为中心,万事屋的大家如同分享体温般轻轻拥抱过来。 『啊啊,但愿今后也能延续这样的幸福。』 因为这世界并非漫画,不会有像画出来般美满的结局。 即便如此也想让大家绽放笑容,我在怀抱中这样发誓着哭泣。 溢出的泪水里能感受到温暖希望的芬芳。 那仿佛是为前路祝福的,甜蜜的春日香气。 * 但无论故事多么美丽,终有迎来结局之日。 帅气的王子会成为仁慈的国王,精灵般的公主将成为某人的妻子。 这些曾是世界主角的人们,终将沦为面对终局的垂暮老者。 不过倒也不必悲伤。 正如花朵凋零时也会留下传承的种子。 一个故事的结束正意味着另一个故事的开始。 时间从不停步向前。 * 在过去某个时期,这样的格言曾广为流传。 我们出生得太晚,无缘探索海洋与新大陆。 却又出生得太早,未能遨游银河系。 但如今,这些都已成为遥远的故事。 人类终于掌握了自由穿梭宇宙的技术。 离开小小的母星地球,造就了无数漫游星团的银河探险家! 人类与异种族间的纷争在数千年前,就已作为历史被铭记。 如今漂泊于星际之间,描绘专属星座的当下…正是伟大的星际时代! 「嗯…这里也不对吗?还以为差不多该遇上了呢…」 作为代表性星际列车站台之一的昴宿星站。 在各色种族往来穿梭的城市级站台上,不知何时伫立着一位白衣少女如此喃喃自语。 她确实是个极其引人注目的少女。 宛如用高级丝绸精心裁剪后一片片粘贴而成的雪白长发。 那完美遵循黄金比例的五官,自然吸引着所有视线。 更何况身材娇小的事实完全感觉不到,连体型都虚幻得不真实。 少女简直让人误以为是某个教团供奉的女神现世。 「喂喂,小姐。有空吗?陪我们玩会儿…咳呃!」 「什、什么!突然自己脖子…你这贱人!干了什…啊啊啊!」 当然,这样外貌的女孩子独自走在街上。 心怀不轨之徒自然会像虫群般围上来。 不过或许是因为她脚下正滚着几个脖子朝诡异方向扭曲的男人。 只要脑子没太坏掉,谁都不敢轻易靠近雪白的少女。 「完全白忙活了。相信预言花了三年跑到银河另一端…这样可不行啊。你也这么想吧?宇宙魔方。」 [嗯!] 雪白少女毫不在意周围视线,自顾自地嘟囔着。 随即她脑海里响起了孩童般天真烂漫的声音。 在宇宙中四处游荡是件多麻烦的事,还得继续忍受这种迷茫…. 深深叹气的她突然注意到视线尽头有什么东西快速掠过。 那是两个看起来比少女娇小许多的孩子,正慌慌张张跑进巷子的模样。 『那是….』 雪白少女带着某种确信朝那个方向走去。 只见巷子里,灰发孩子正被几个男人围殴,更远处还有个被抓住哭泣的黑发孩子。 「这…竟敢背叛我们还偷钱?!」 「呃啊,咳…!」 「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真是的,那么小的孩子能往哪儿打啊。 少女因不快皱起脸,径直大步走进巷子对他们开口。 「等等。能别打那孩子了吗?不好意思,我找他们有事。」 「呃啊?你谁…呜哇?!」 「贵、贵族?」 正兴奋殴打灰发孩子的男人们,突然因闯入的雪白少女而慌乱起来。 肌肤上仿佛连一丝肮脏的灰尘都未曾沾染的容貌。 普通人倾尽一生工作也未必能买得起的昂贵衣物。 仅凭这些就足以推测她是常被称为贵族的企业千金。 那种女人若是贸然触碰,就算整个街区被清洗也不足为奇。 有脑子做出这种判断的家伙们立刻面色惨白地退开了。 与其无谓地逞强,干脆利落地逃跑才是明智之举。 「哈啊、哈啊….呃呜….」 「嗷、嗷呜!」 重获自由的黑发孩子滴着眼泪,朝倒地的灰发孩子奔去。 看来她已无法正常说话,嘴唇间再也挤不出完整的词汇。 雪白少女对此毫不在意,从怀中掏出一枚单片眼镜。 那是很久以前治愈某位交好的龙族老爷爷时获赠的龙眼。 这件耗费数年打造的神器具有窥视他人灵魂的功能。 当雪白少女透过镜片看见摇曳的色彩后,闭目静思。 『终于,找到了。』 一段非常非常漫长的时间。 虽然经历过许多快乐和悲伤的事。 终于能把一直没能了结的事情做个了断了。 纯白的少女…不,尤莉亚,向那个沾满灰尘、头发已变成灰白色的少女走近并问道。 「那个,你还好吗?」 「哈啊,哈啊…嗯…。」 「是吗?太好了。呃,该怎么说呢…其实姐姐是万事屋的一员。所以需要一名可爱的助手…不,是两名。要不要一起来工作?」 这是一个关于某个少女努力想让大家都获得幸福的故事。 在那书页上,今后也将会继续书写新的故事。 第306章、后记 ======================= 您好我是作者。 《成为万事屋里的可爱担当》…居然迎来完结这天。 因为持续了近一年的时间,现在仍觉得像做梦。 虽然至今没写过感言, 足足1,495,808字。相当于连载了304话的篇幅。 就借着完结纪念写下不太重要的闲话吧。 没兴趣的朋友从这里返回也完全没关系。 因为就是打算把想说的话絮絮叨叨写出来而已!!! 每次完结时都会想,真是难以言喻的心情。 第一次写完文章时,我在床上躺了30分钟,感觉像在宇宙中飘飘荡荡。 反而现在和那时相比似乎稍微平静了些。这就是经验的强大之处吧。 其实有点害怕完结反应,写这段时心脏一直扑通扑通跳。 明明应该感到畅快,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肯定都是因为结局内容的关系吧。 老实说还是有点遗憾的。 初期强行改变以前用的文风时,经常被指出句子很奇怪。 也有过因为勉强推进剧情导致无法收场,最后像硬凑章节般草草完结的经历。 现在慢慢确立写作风格后,如果能重写初期部分会怎样呢... 故事可能会发展成和现在完全不同的走向。虽然那样说不定也很有趣! 虽然不确定大家会不会满意这种突然到令人慌乱的背景转变结局。 毕竟我也很努力地埋了伏笔,希望大家能觉得这是个令人信服的发展…. 不过能勉强写到300话的程度,全都是托各位读者的福。 唯独这部分,怎么感谢都觉得不够。 愿积极留言的读者和所有慷慨打赏的善心人都能收获幸福…. 外传…目前没有计划。 雷文的婚礼(?)、萨布丽娜与米尔的朋友争夺战、尤莉亚的偶像出道、体验学园的尤莉亚、参加修正者考试的尤莉亚、去海边旅行的解决者一行、成为宇宙海盗的尤莉亚…. 虽然有很多这类点子。但眼下我觉得自己需要休息。 大概不会定期连载,而是随性写写,说不定哪天突然就爆更十几篇。 啊,顺便做个简短宣传。 下部作品依然是TS题材。而且是百合+后宫+Vtuber的…超级混搭风味。 如果感兴趣的话不妨关注看看。虽然现在还没发布呢! 那么后记就写到这里。 期待与终将到来的外传再次相见的日子。 那就辛苦各位了!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