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名] 放点通知 开个单章暗示月票,顺便聊聊近期的感想   这个单章的目的很明确,是为了臭不要脸的求一发月票。其实不该这么贪心的,上了推荐本来就很值得高兴了,看着收藏一点点破千,点击数也到了我从来没有到过的数字,其实内心已经相当激动了,再求月票感觉很不好意思……   但是,怎么说呢,主要还是因为编辑突然找到我,说我8月上架,这个月定级,最好是能够弄个三四百票,这样能定级定的高一点。   三四百票……老实说我甘蔗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多票啊!当时第一反应是卧槽编辑老铁你是不是看错ID了,我是一根甘蔗不是什么大佬啊!   其实只是上架我都是几乎想都没想过的事情,所以本来这样就很满足了,但是看着各位读者老爷这么喜欢这本书,也不禁就膨胀了一小下,心想没准我……能试试?   说真的,我自己是真的没什么心劲儿的,因为觉得不可能,但是一方面,大家在评论区每一句夸奖每一张月票,都让我美滋滋的;另一方面,我的编辑老铁真的帮了我很多,这本书前期成绩其实相当不好,有性转有**,还要死不死的,编辑老铁帮我要了首页的有意思推荐位,我知道是相当困难的,所以我很感激他,现在他这么说了,我也觉得不能给太给他丢人。   而且这本书,也不是甘蔗我一个人的心血在里面,《本天尊的女儿不可能是父控》(这本书真的很好看,强力推荐)那本书的作者葬爱狂兔大佬在我开书前私下指点过我该怎么写的好看,《低俗喜剧与手术刀》(同样强力推荐)的麻虾米爸爸一点点帮助我让罗丝芙、秋姬儿等角色变得鲜活,还有一个没在SF有作品的老铁,Kano,常年代替我这个失格的作者混迹于评论区和书友群,他像是这本书的技术指导和质检员一样,让这本书变得更加严谨;以及三群的大佬们,我也很感谢他们告诉了我这条咸鱼一些注意事项。我这本书从一开始只是我写来自己嗨的到现在非常严肃地去对待,和我对他们的努力的尊重不无关系。   当然还有读者们,无论你们是什么时候看到的这本书,你们的每一个点击都是我写下去的动力。特别是正版毁一生老铁,从我的书只有几十个点击几个收藏的时候,就告诉了我,我写的很有趣,这对我是莫大的鼓励。   再多的话也不说了,目的还是臭不要脸的求月票,我也想要一张属于自己的封面和插画啊QwQ……   顺便最后再次宣传一下我的小窝:576508655,群名:老罗&12坟头蹦迪委员会,读者老爷们想的话可以进来玩……   话说的有点语无伦次的,那么最后告诉大家一个噩耗吧   我的存稿快见底了……而现在我还在和名为考试月的怪物作斗争……   然后……更新的频率嘛……你们懂得!(跑)   祝大家身体健康!吃嘛嘛香吧! 发起了一个投票,快来挥动你们的小手决定老罗的命运吧   由于第一卷快要结束了,所以第二卷初步设想了两个副本给老罗下一个是回国,一个是西去欧洲   反正两个副本都还是一如既往地打打杀杀,然后给的糖也不会有太大区别,但是加入团队的新角色可能会有所不同~   但是不管怎么说两个副本都要下的,顺序问题而已   好的大家来投票吧,手机客户端暂不支持此功能,投票的位置在网页端投月票的地方,有个投票调查   如果你们懒得上网页端,就在评论区说说自己的看法   我会综合考虑大家的意见来决定剧情走向的   嗯,如果你们投月票的话,一票也可以当做好多票来用(诶嘿) 今天请个假   和妹子出去吃日料喝酒了   明天中午补上更新,哦吼 考试还剩 最后两门   明天开始正常更新   请大家别太期待,日更还是不可能的,但是大概两天一更或者三天两更吧   大概= =   7月是肯定要日更的,请完全放心 亲爱的读者老爷们   定级结束了,定到了A 虽然木有封面,但是我自己买了一张,正在路上   感谢大家的支持,真的非常感谢   还有一张黑白插画   介于我今晚要补大纲,写插画要求,暂时不更了   从29号,也就是明天开始,恢复日更   7月我将不定期进行每日加更,吼吼吼   总之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   甘蔗爱你们!   汪! 今晚没更啦啦啦啦   明天查完存稿补上   顺便加更下周加   看月票的状态估计下周周末要加两更了 重重重重大通知   因本人严重严重的操作失误,目前把21章当作20章发了出去。   已经提交了修改申请,应该明天就能够变回20章了…………   也就说是现在的20章是21章   还没有看的同学先不要看不要看不要看! 上!架!感!言!   上架了。   面对这个已经发生的事实,我的心里却突然没有了底,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对于一个作者来说,自己的作品被人喜爱,那可以说是至高无上的荣誉了,能够上架,就是说明了有很多很多人喜欢的作品,所以……老实说,我现在很高兴。   不但高兴,甚至有点膨胀。   其实从六月开始就一直膨胀了,每天刷刷评论区,看你们夸这本书,嗨呀,我的心里美得不要不要的。   从以前写文畏首畏尾总是自我怀疑,每一章写好了改了很多遍也都不敢发出去,到现在能够很自如地想以后的剧情,想这本书第五卷、第六卷的一些爆点……这些都是以前不敢想的事情,因为总是觉得没有人看的话写的太长远也没有意义。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感谢你们,让我知道了我写的书、我笔下的文字,我在夜晚迸发出的灵感和努力的码出来的文章,也是可以给人带来欢乐和满足的。   我是个很喜欢读书的人,读书是我很重要的一项娱乐活动,从小到大,在读到好的小说的时候,我时常会感到由衷的幸福……现在一想到我也能够为别人带来这样奇妙又美好的感受,我真的有一种油然而生的喜悦。   我知道其实这本书成绩不算太好,就算上了架编辑也提醒过我订阅的人可能并不多……但是这样也没关系,只要能够有人愿意读,哪怕不是很多,我也会有坚持写下去的动力。   于我而言,读者老爷啊,并不是作者后台那些跳动的数据,一个个点击数、订阅数,而是真正的捧着手机也好坐在电脑前也罢,打开这本书,能够和我一起沉浸在这本书的世界里,从中得到幸福与欢乐,并爱着书里的角色们的人啊。   其实我本人也是这本书很忠实的读者哇!虽然有点不要脸但是我觉得我写的真好看(迫真)!   《变成**美少女后我依然很强》,老实说,写这本书最开始真的是玩票的性质,完全是由着自己胡来的:只是单纯地想写一个帅气又强大的美少女外表颓丧大叔性格的家伙,带着其他一群犯罪者把世界搅得天翻地覆的故事。   从我人物的名字就可以看出来,真的是玩票的(捂脸)。   第一次想要认认真真写好的话,大概就是在原先的旧坑,有人找到我,说这本书很好看——所以,我特别感谢最初的那几个读者,是你们告诉我,这个故事有着如此大的潜力。   而后重开、修改设定,撰写大纲,之前求月票章节说过了,很多其他的作者朋友和编辑,帮我把这本书彻底完善了起来,成为了目前为止,我觉得值得诸位一看的小说。   也因为有了那么多人的帮助,我对这本书很有信心,同时,也很有野心。   没错,野心。这本书的世界的宽广还远不止现在展现出来的这样:各种的犯罪组织,各样的罪犯,各种阴谋……罗丝芙、秋姬儿、付汐乐的身世,只出场过一次大概你们已经淡忘的一些伏笔的角色,哈……在这里就先不剧透了。但是我保证,后面的精彩程度会超乎想象,对一些情节,也请保持耐心(特别是罗姬党请不要再催我啦),现在这本书……才刚刚进入主线呐。   会越来越好的,毕竟我也是在写的过程中不断地进步着啊。   所以除了夸我的话,其实批评我的虽然我很不想看也都看了……讲的中肯的贴切的,也都是让我找出自身缺陷的良药。   所以评论很关键啊!请多给我一点评论吧!   当然月票和打赏也要(跑)。   总之,上架以后,我肯定会比以前更加勤勉更加认真地去码字的,下一步的宗旨就是和奥运精神接轨,更高更快更强——质量更高更新更快数据更强。前两个是我努力的范畴,后一个嘛……就得请观众老爷们多抬爱啦。   我,一根甘蔗,作为一个有点懒惰的普普通通的作者,会和这本普普通通的作品一起,为所有喜爱本书的读者们,继续努力带来欢乐又刺激的故事的。   也请各位观众老爷继续支持我鼓励我鞭策我,和我一起,来共同见证罗丝芙她们,在她们的世界中那多姿多彩的故事吧。   最后的最后,甘蔗在这里携罗丝芙、秋姬儿、林妲司、莫所离、付汐乐、宁烈、索菲亚和还没出场的高黛、夏绿蒂、伊丽莎白、维多利亚、简、沈开嫦、薇瑞拉给大家拜个早年,祝大家新年大吉啦!   汪! 今日告假   大家好,这里是正在使用甘蔗账号的K4N0,甘蔗买了回东京的末班车票,下车后发现自己穿越到了昭和年代,没电没网,正在和最后的武士喝酒,所以今天的更新……是没有的了。   至于我怎么联系到他的,利用穿过黎曼流形入口的连续快子场并不是很难,只要有永久性的视界边界和稳定的因果环境,电磁波甚至是有机物都能无障碍的穿梭其中。   等一下,好像有人在敲我门,是快递吧,我去看 9.1告假   吸电学吸过头,悲上心头,无心更新,今日断更。   我永远喜欢星之守千秋。   明日再更。   我永远喜欢星之守千秋! 9.4告假   虽然挂着推荐位断更不好,而且两天前才断更了一次。   但是今天有很重要的突发私人情况要处理,所以真的无法更新。   以上,望各位读者老爷海涵,明天我会补上今天的份 9.23假条   状态欠佳,剧情也到了比较关键的部分,为了保证大家的阅读体验,断更一日,请各位看官大老爷谅解 10月全勤预告   大全勤宣言!   第四卷准备工作实在是太过繁琐,所以现在也没能上线。   但是总之,整个十月会挑战大全勤的!   一天两更对我来说是洒洒水的!   我可是嗨到不行了啊!!!! 更新失误!   更了两章32,别订第二章!!! 第二章32已修改!   它现在变成33啦!赞美编辑!   刷新一下就可以看到33了欧耶 1129假条   今天心态崩了,忙一下个人问题   凉了凉了 1209假条   甘蔗明儿回家,今晚收拾东西没法码字,明天到家补两更。   爱你们,mua。 12月是凉的一章   腰伤加上考试临近   想全勤,心有余力不足   12月至1月9日,更新随缘,还请见谅。   爱你们,甘蔗。 圣诞快乐!   圣诞节想必大家都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没有时间看小说,所以我就不更新了!   祝大家圣诞快乐! 1.6 凉   啊,卡文了   所以断更一天 1.12 随便写点什么   近来一直没更新,感觉有些歉意。   考完试后就得了流感,虽然并不是很严重,大抵死不了人,但是头疼低烧很是让人烦躁,至少没办法让人好好思考好好写作,所以就一直没写了。   所幸今天好一些了,不过却也依然有些昏昏沉沉的。   其实从美国卷开始,一直写的有些慢了。因为我说过的,我不擅长写智战——真的很难写。   编一个合理的谜题,不去考虑有趣性,都需要用殚精竭虑来形容了,所以写的很慢。我并不聪明,所以以我这点浅薄的见识去揣测“天才”的行为模式,实在是很困难,无论如何这已经不是只靠打打杀杀和随意死掉的龙套就能推动剧情的阶段了。   我还是想写的好一些的,不是为了凸显主角的聪明故意把别人智商都写到欠费的那种写法,而是真正给人“啊,这个人好聪明”的感觉。   早知道就不写这种人设了啊,颇有自掘坟墓的感受了。   另一方面番外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写出来的部分,罗丝芙和秋姬儿作为最大戏份的一对主角,她们之间的相处模式对我来说其实很难拿捏。   这两个人实在是太过鲜活了,所以我不能随意乱来,她们的感情戏大家也看的很重,所以我更加要慎重起来。   尽管日常是我的长项,但是这块是要精雕细镂的,一点点把两个人的心态变化感情升温写出来——能写出来的话,是最好的。   早知道就先写林妲司和罗丝芙在南美洲的掘金冒险之旅了啊,第二次发出了自掘坟墓的感叹。   总之希望自己能尽快好起来,恢复更新。   也希望大家小心不要患上流感,注意身体健康。   以上,甘蔗。 3.8 假条   我去过妇女节了,所以不更新了   明天补上,就酱 316鸽了   而且3月剩下的时间也不定期鸽……   嗯,学业繁重……   不过4月答应你们的全勤跑不了   就酱 自己宣传一波   开了本新书……校园恋爱轻喜剧(放屁),回归本心之作,硬核百合……差不多这样!   《逃避现实的宅女也要和小姐姐恋爱》了解一下,朋友们。   当然写的依然很放飞自我,不喜欢看是有可能的,不勉强啊朋友们。   但是试试又不花钱~对吧? 5.3假条   没灵感,不写了   调整一下   晚安 公告   大晚上给我吓醒了!   回馈土豪,下个月大全勤。   不更15万字我就自裁谢罪,谢谢大家的支持! 关于接下来的剧情   接下来的剧情差不多都理顺了,更新会稳定一点。   不过我推荐你们点了自动订阅的先取消一手,该取消收藏取消收藏,该准备小号喷我的准备好小号。   接下来的情节比较刺激,现在跑还来得及,就当本书已经完结了——快乐大团圆。   我准备不当人了,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啊哈哈哈哈~   顺便再次宣传群号576508655,欢迎到时候在群里直接开喷,内置暴风战舰陪你对练,还请玩的开心 6.21告假   星期一就考试了,得复习。   大家晚安 11.5告假   虽然今天没有更新,但是我很良心地请了假!   大家明天见!   最近新开卷有时候就会突然卡个文啥的大家谅解哈 1211告假   有门课结课,写结课作业   好多门课马上结课,提前写结课作业   明天见! 骨折了呜呜呜,请假   上周在雪地上摔跤了,把骶椎摔断了,过去一周根本没什么办法移动   现在稍微好一点了,但是还是没法久坐   只能咕咕咕一阵了,真的不是有意的啊,我12月本来是打算全勤的!   难得准备勤快一次结果就遇到了这样的事情,真让人悲伤   我们2019见吧,祝大家圣诞快乐 各位新年快乐!   祝各位猪年大吉,万事亨通!   猪年了,多吃点,多胖点! [卷名] 第一卷 千里冰雪封远东 1 雨夜小巷   深夜的临末市,就好像一片幽静的深海,平和而又危机四伏、深邃而又暗流汹涌。你永远无法知道风平浪静之下潜藏着什么,每一点微弱的光芒,都可能是猎食者引诱猎物的饵。   “织树”酒吧里,三三两两坐着打扮的花枝招展或者犹抱琵琶的女子,还有穿的衣冠楚楚的男士,打扮的极为张扬的驻场歌手在台上弹着吉他唱着民谣,迷乱的淡紫色与红色相间的彩灯旋转投下万花筒般的光影,整个酒吧里在隐晦而又静谧的暧昧氛围中发酵着所有人荷尔蒙的气息。   每一个人都在寻找着猎物,每一个人都心怀鬼胎。   只是生物都是善于伪装的,光鲜的外表与诱人的躯壳之下,究竟是怎样的灵魂,人们永远不得而知。   比如此时此刻半倚半靠地坐在吧台中间,一头金色长发,穿着随意的黑色文化T恤与牛仔短裤的,伟岸的呼之欲出的胸部将胸前“疯狗”的泼墨文字撑得变形的少女。   她的面前摆着一支空掉的香槟杯,妖冶的绿色眸子在暗淡的光线下显得有些魅惑,表情有些疲倦,整个人也松松垮垮地看上去有些颓废。   但是即使不施粉黛,即使一言不发,即使面露颓丧,她也是酒吧里最吸引目光的存在。   有时候明知是饵,人们依旧会愚蠢地追逐光芒。   名为罗丝芙的少女的躯壳,足以成为令无数人趋之若鹜的光芒。   尽管其内里,装着一个失意的男性的毫无干劲的灵魂;而她出现在酒吧里的理由,也只是因为她利用自己的这一躯壳,在此做短期的兼职谋生。   酒托,是酒吧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她坐在吧台上,用疲倦的眼神扫了一眼自己右手侧的神志不清的青年男子,穿着一身奢侈品的衣服,估价突破六位数,不远处还有两个明显是便衣保镖的家伙,与他同行的伙伴也都分布在酒吧的各个角落,八成是一群富二代出来寻乐子。   这是她的猎物。   “还要再来一杯么?”   她用手挽了一下自己柔顺的头发,将垂下来的一缕头发别在耳朵后面,有气无力地问道。   “要……要……我还可以喝……你继续陪我喝。”   这位不知道哪里来的富家公子哥,打了个酒嗝,喉咙里发出一阵干呕的声音,然后冲着吧台后的酒保大喊:“再来两杯!”   “两杯什么?”酒保有些同情地看着这个有钱的二傻子,这已经是罗丝芙来织树酒吧短短一周内坑的第十几个冤大头了。   这个家伙也不卖弄**,也不主动推销,只是随意提两句,就会有人上钩。不但长相漂亮,酒量还如同一个无底的洞。   “两杯……两杯什么啊?”那个头发讲究衣服也讲究的公子哥已经神志不清了,转头看向罗丝芙,征求着她的意见。   “两杯莫斯科骡子。”罗丝芙伸了个懒腰说道,姣好的身材在宽松的黑色T恤之下若隐若现,腰肢纤细胸脯匀称丰满,还有白花花的修长健美的大腿。   她看着身边那个还有几分姿色的小伙子醉意朦胧的眼神陡然一亮,耸了耸肩。   酒保听了以后头皮发麻,心说还莫斯科骡子,眼前这个冤大头怕是再喝杯水都得反胃半天,一杯莫斯科骡子下肚弄不好得当场死在这。   不过想归想,他还是做了两杯莫斯科骡子推了过去。   “干。”   罗丝芙竭尽全力露出一个还算和善的微笑,和他碰了一下杯子。   举杯正要抿上一口,突然罗丝芙嗅到了一点点细微的不是很对劲的味道。   苹果一样的味道。   莫斯科骡子的味道很冲,这点味道混杂着其中很难被察觉……但是这个味道不该有,整个酒保的调酒过程她都看在眼里,这个味道绝对不该有。   “不要喝!”   她突然冲着对方叫道。   “嗯?”   然而已经晚了,那个家伙虽然喝的迷迷糊糊的,但是还是非常勇猛地把那杯酒全部倒进了嘴里。   “瓶盖,这瓶伏特加的瓶盖给我看一下!”   罗丝芙一拍吧台,对着酒保说道。   从一脸懵逼的酒保手里一把夺过酒瓶子,发现上面的盖子的密封有两层。   再看向那个富家公子,眼睛已经有些开始充血了,罗丝芙的眼神同情又厌恶,宛若看一个死人。   “干……”   她长叹一口气,跳下了椅子,一路快步走着,迅速朝着酒吧的门口方向移动着。   身后突然传来有人倒地的声音,原本嘈杂的酒吧一时间变得十分混乱,惊呼和叫喊开始如潮水一般涌出。就像是平静的海面上,骤然泛起的浪花。   罗丝芙咂了咂舌,稍一停顿,把脚上因为工作需要不得不穿着的高跟鞋的鞋跟啪啪地轻松掰断,随手丢在一边,逆着往吧台方向聚集起来的人潮,几乎是夺路而逃。   冲出了酒吧的门,一片茫茫的夜色,寂静的只有三三两两行人的街道,身后闪烁的霓虹灯光和路灯光交织,天上阴沉沉的没有星月,乌云被压的很低,散发着夏日暴雨前独有的闷热潮湿的压抑气氛。   这样的天气和时间毫无疑问是不适合进行长跑的,但是罗丝芙管不了那么多了,一出酒吧门她就开始撒了丫子的狂奔。   胸前那两团赘肉跑起来给罗丝芙带来的不便比天气还要大,让她不禁回忆起以前胸前平坦轻松的日子。   仅仅跑出去不到五十米,身后就传来了叫喊声。   “就是她!追!”   嘈杂的脚步声,然后是手电筒摇晃的灯光。   “我就知道我要背这个锅……”   罗丝芙这么无力地骂了一声,拐进了一条小巷。   然后她就后悔了,因为那是一条死胡同。   尽头一堵高高的墙,立在罗丝芙的面前。   倒霉透顶,她在心里这想着。   一直如此,倒霉透顶。   她愤怒地踹了一脚墙,转身一看胡同口,已经堵满了人。   “有话好好说行不行!”她冲着那堆人喊道。   “李少爷的死,我们需要你配合调查。”人群中走出来一个光头壮汉,那是那个倒霉富家公子的保镖之一。   “跟她屁话什么,就是她毒死了李哥,直接带走就行。”一个公子哥叫嚣道,眼神在罗丝芙的胸脯和大腿上打转,明显他的“带走”,含义非常丰富。   罗丝芙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和这事儿没关系。”   “那你为什么要跑?”   不跑难道等着被你们抓起来轮X调教么?罗丝芙在内心吐槽道。   而且一旦摊上命案就会有警察来,尤其那个手法像极了某个经常出没在新闻频道的家伙,犯罪侦调局的专业人士都可能会来……犯罪侦调局的人,大抵是罗丝芙最不想遇见的一种人。   犯罪侦调局是各国为了应对越来越高的犯罪率而设立的一个独立机构,里面的人个个都是刑侦专家,轻易不出动,只有在其“榜单”上的明码标价的那些顶级罪犯或者犯罪组织有活动痕迹时,才会像嗅到鲜血的鲨鱼、找到猎物的狼群一样扑上来。   “工作大概是不保了,还在脸前死了个人……真晦气,”罗丝芙按着太阳穴,有些头疼地说道,“今天我不想杀人了,当然看起来你们并不像好说话的样子啊,大开杀戒……又累又麻烦。”   巷口的七八个人听到了罗丝芙的话,沉默了一会,都笑起来。   “这个小姑娘说要开杀戒啊!”   “用胸部闷死我么?那样倒是不错。”   “真是可爱啊,让我恨不得现在就上了她。”   罗丝芙看着夸张的笑着的那堆人,眼神渐渐变得有些冷冽。   她从牛仔裤的兜里掏出了一个橡皮筋,把自己及肩的金色波浪长发扎了个马尾。   然后是手机、钱包,被她放在了地上。   最后她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手表”,那其实只是一个儿童画一般简陋的“手表纹身”,时针指向十二点,看过之后,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你他妈的过来吧。”   或许是这套太过悠闲的动作终于激怒了他们,为首的光头壮汉伸手抓向了罗丝芙。   但是,他抓了个空。   “你们,死啦……”   少女的声线如黄鹂夜莺般清脆婉转,语气随意轻松,如同和闺蜜开玩笑一般,但是却宣告着他们接下来的命运。   如鬼魅般的身影,在狭小的肮脏的漆黑的小巷子穿梭着,指缝中夹着的与橡皮筋一同掏出的刀片划开了咽喉、动脉、血管,白皙修长的双手搭上脖子将其扭断,纤细的身影看似弱不经风,却蕴含着近乎可怕的力量。   鲜血、惨叫,伴随着轰隆隆的雷声,在夜幕下凄烈的发生着演奏着。   名为罗丝芙的少女,在她俊美的柔弱的躯壳下,在他颓废的灵魂之外,她还有一个隐藏的身份。   天朝犯罪侦调局,榜单之上赫赫有名的通缉犯之中,位列第七位,“刽子手”,悬赏四千五百万。   和榜单上的其他人不同,罗丝芙几乎没有自己想要犯罪的意图。从小到大,罗丝芙的身边从来不缺少针对她的恶意——伤害、欺骗、诱拐、猥亵、抢劫、偷窃……犯罪行为也好变态行为也罢,出于想要发泄欲望或者是想要获得利益或者二者兼之,数不胜数;即使不是针对她,她也总是会被犯罪事件波及,从罗丝芙小学四年级开始算起,这个频率平均下来,至少一周就会有一起犯罪事件在她身边发生。   总是被卷入犯罪事件,总是不得不杀人,总是莫名的背锅,莫名其妙地就成了通缉犯——即使如此,她能够屹立在榜单之上第七位,能够存活于世上,完全因为她……很强。   这个披着一副美丽的少女外表,揣着一个颓废的男性灵魂的家伙,同时也是一个站在远超世间大部分人的层级上的强者。   能够立足于这个对她充满恶意地世间的强者。   闪电划过夜空,照亮了整个临末,也照亮了黑暗的小巷,那一瞬间展现的是宛若修罗地狱一般的惨烈景象。   仅仅是五分钟,整个巷子里活着的人,只剩下了罗丝芙一个。   她站在巷子中间,用黑色上衣的衣角,擦拭着手上的鲜血,拾起了手机和钱包。   一滴、两滴的雨水开始落下,随后是倾盆暴雨。   鲜血随着雨水流进了排水沟里。   “真是及时……”   罗丝芙嘟囔着说道,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她非常不想拨出去的号码。   “哟嘿,我们亲爱的老罗同志,是要购买些什么嘛?”   电话接通,听筒里传来了一个古怪的女声。   配合着对方市侩的声音,罗丝芙脑海里浮现了那个带着金属的银色笑面的赤红色长发怪人的模样,想起了她那糟糕的商品,想起了她那糟糕的品味,想起了她那比自己还要略大一圈的胸部,神色复杂地皱了皱眉。   “买个洗地服务,我在长明街的巷子里,杀了八个人,现在下雨了,能销掉么。”   “哟,这个可不敢打包票,不过尽力而为保质保量,西西里杂货店竭诚为您服务。”   “好,具体位置……你自己定位。”罗丝芙扶着墙,有些困倦地说道   “哟~我怎么定位老罗你呢?”对方贱兮兮的声音再次传来。   “我不信我现在跟你打着电话你定位不了我。”罗丝芙平静地说道。   “嘿嘿,不愧是你,其实位置已经get了,你可以跑路了。”   “哦对了,帮我查一下这些人什么身份,”罗丝芙蹲下来随便找了个公子哥的尸体,翻出了他的证件,“邵言……可能是个富家子弟,跟他一起的人我都弄死了,三四个的样子。”   “没问题,不过要加收一点点……哟,你懂得……”   “可以,事后记得告诉我。”罗丝芙打断了对方含糊的套话,说道。   “这就好说,哟~钱给到位一切都到位!”   随后对方挂断了电话。   暴雨之中罗丝芙再度看了一眼一地的尸体,摇了摇头,随手扒了一件外套举过头顶,聊胜于无地挡了挡雨,向着巷子外走去。 2 被囚禁的剧毒萝莉   “我回来了。”   深夜,临末市安康小区内一间普通的房子里,罗丝芙随手关上了防盗门。   没有人回应她,房子里静悄悄的,静到仿佛她的话语和关门声的尾音都要持续很久一般。只有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她把那件用来挡雨的外套扔在地上,雨水顺着她的头发,她的衣角滴答下来,滴在那件外套上,然后流到了木地板上。   罗丝芙脱下高跟鞋,反手打开门,把两只被撅了鞋跟的鞋子随手扔了出去。   把湿透的衣服和裤子脱下来,身上只留着纯黑色的贴身运动内衣和平角弹力内裤,蹬上了自己蓝色的塑料拖鞋,趿拉着拖鞋,走到了洗手间把衣物丢进了洗衣机里,又走到房子尽头的一间屋子前,一路上头发滴滴答答地滴着水,罗丝芙也没有管它。   “我进来了。”   停在屋子门口,罗丝芙稍微提高了音量,像是通知一样,而后她也不等回应,就转动冰凉的金属门把手,打开了房间门。   房间里几乎是漆黑的,外面路灯的微光透过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射进屋内,被窗上的雨水折射成无数晶莹的光源,与一块笔记本电脑的液晶屏幕散发着的光芒成为了罗丝芙视界之中的唯二光源。   这微弱的光芒,隐约勾勒出来房间中央的巨大的双人床上,一个盘腿坐着的女孩子瘦弱的娇小的纤细的身影。   她听到了门响动的声音,转过了头,看着罗丝芙。   罗丝芙啪地打开了灯,随着一阵“嗡嗡”的电流音,一个宛若童话故事中的精灵或者是人偶一般的女孩子**的身躯在陡然亮起的白炽灯光下显现了出来。   紫色的长直发一直到腰部左右接近臀部的位置。   几乎是透明的近乎病态的雪白色肌肤。   纤细的躯干与四肢。   可能仅仅一米五、甚至都不到一米五的娇小无比的身材。   看起来几乎是初中生的模样,其实年龄也就和初中生仿若的稚嫩面孔。   一双仿佛没有聚焦的的眼睛和冰蓝色的剔透的瞳仁,因为突然暴露在强光下,她用手挡在了额前,微微眯起眼睛。   脸上面无表情,就像是冰山一样。   最重要的是,此刻她身上除了一条素白色的内裤,没有任何衣物:那稍微被几缕头发遮挡的躯干、那漂亮的锁骨与平坦的胸膛和稍有一点点赘肉的小腹、那美丽的蝴蝶骨和微微拱起的光滑的脊背。   “关灯。”她毫无感情的稚嫩声音细小而清晰地响起。   “不关,”罗丝芙走上前去,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坐在床上的少女,“你今天差点毒死我。”   “我没有。”少女冷漠而迅速地回应道。   “你不是主动的有意的,但是你前几天发明的那种无色融于酒的样品,绕了一圈回到了临末,回到了’织树’,然后到了我的手上。”罗丝芙把自己湿润的头发撩到脑后,爬到了床上,半跪在少女的面前,用手把床桌上的笔记本合上,直勾勾地盯着少女的眼睛,就像是盯着极地的冰。   “你又没喝。”少女眨了一下毫无焦点的眼睛,虽然没有任何表示,但是看上去却能让人感受到有些不耐烦。   “我差点喝了,”罗丝芙用她泡的有些发白的指尖撩起少女淡紫色的发丝,“因为那瓶煞笔的毒酒,我现在还要自己掏钱洗地。”   少女冷漠地打掉了罗丝芙的手。   “关灯。”   她又把话题带回了原点。   “不关。”   罗丝芙再次发出了长长的叹息,眼神中写满了颓丧。   少女盯着罗丝芙看了一会,把床桌上的笔记本重新打开,然后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了一通什么,对着屏幕浏览了一遍,敲了回车键。   然后,灯啪地一声就灭掉了。   房间重归黑暗,寂静再次笼罩了罗丝芙的家。   外面连绵的雨声和呜咽的风声,隐隐传来。   “你想吃东西么?”   良久后,罗丝芙打破了沉默。   “不想。”   “那就好,这个天外卖都不送的,”罗丝芙看了一眼窗外,说道,“这种天气就应该躺在家里睡觉。”   少女没有继续答话。   “莫所离那边,我需要摊钱。”罗丝芙又说道。   “不行。”少女一口回绝。   “为什么?”罗丝芙借着电脑屏幕的光,看向了她的面孔,少女依旧摆着一张扑克脸。   “没钱。”她言简意赅地回答道。   这个回答把罗丝芙噎得够呛,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因为身体的摇晃,胸前的赘肉的轻轻地跃动了一下。   “秋姬儿,你是说,你没钱?”   被唤作秋姬儿的少女冷漠地看着她,轻轻地以几乎不可察的幅度微微颔首,那是她在点头。   “对。”她说道。   “你净扯犊子,你堂堂一个悬赏过亿的世界级通缉犯,十六种毒气和四种新型毒品配方的持有人,最顶级的犯罪顾问加黑客,‘KC’论坛的管理员,你跟我说你没钱?”   名为“秋姬儿”,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少女,其实和罗丝芙一样,也是臭名昭著的通缉犯,甚至单看世界排名,她的等级还要略高于罗丝芙。   代号“剧毒”,至少策划、参与过十起以上的恐怖袭击,并一度攻破过犯罪侦调局总部的内部网络,曾是英国排名第一、世界排名第九的危险人物。   而她之所以待在罗丝芙家,并不是因为合作犯罪之类的理由。   倒不如说两个人的关系,根本就是对立的。   秋姬儿是被罗丝芙囚禁于此的,至少名义上是这样。   虽然实际上……罗丝芙连门锁都没锁,更别说其它限制活动的措施了,秋姬儿如果想走随时可以走。   但是她至今仍旧一直待在这间卧室,已经长达三个月之久了。   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身为“被囚禁者”的秋姬儿本人,主观上并不想离开这里。   甚至她已经把自己的电脑和半个实验室的仪器,都搬进了这间屋子。   她与罗丝芙,更像是监护人与被监护人的关系。   “所以,你的钱都去哪儿了!”身为秋姬儿实际意义上的监护人罗丝芙敲了敲桌子问道。   “购物。”秋姬儿看着几乎是要拍案而起的罗丝芙,说道。   “你这是买核弹了么?”罗丝芙翻了个白眼问道。   “没有。”秋姬儿很认真地回应了罗丝芙的玩笑话。   “那你肉偿吧。”罗丝芙把她的床桌连带笔记本搬到了一边,看着她,没好气地说道。   秋姬儿看着罗丝芙,沉默了一会。   “嗯。”她轻声地用鼻音哼道。   罗丝芙有些惊了。   她本来是开玩笑的。   尽管外表是一个美少女,尽管非常颓废,她的内心确确实实装着的,是一个男性的内核,她的灵魂是一个心智健全取向正常的男性,虽然因此表现出来的取向就不正常了。   一阵阵的头晕目眩袭来,口干舌燥,手在颤抖。   兴奋、愉悦。   “真的可以吗?”她试探性地问道。   “嗯。”依旧是单音节的鼻音,不过这次的回答要清晰很多了。   罗丝芙觉得嘴唇有点发干,她轻轻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窗户上的雨点被风席卷,在玻璃上斜着流动着。   房间里微光笼罩,一切都在黑暗之中变得模糊而暧昧。   少女与少女间的体香相互交织、发酵,逐渐混入了荷尔蒙的味道。   两人均是只穿着内衣的状态,秋姬儿甚至只穿着一条内裤。   一切都恰到好处,一切都是那样的和谐,并且想着天地的大和谐的氛围在转变。   罗丝芙吞了吞口水,伸出手,搭上了秋姬儿的肩膀。   然后……电话响了。   “When you're rife with devastation,there's a simple explanation:You're a toymaker's creation,trapped inside a crystal ball……”   秋姬儿的放在床头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并发出了愉快的响声,《吉卜赛歌姬》欢乐的曲调把罗丝芙和秋姬儿同时吓了个哆嗦。   秋姬儿向后挪了挪屁股,伸手拿过了手机,看了罗丝芙一眼。   “莫所离。”秋姬儿把手机展示给了罗丝芙,上面的来电显示写着一个“莫”字,而秋姬儿给她存的头像是一只吐着白沫的羊驼。   “接起来吧,开免提,可能是找我。”罗丝芙说道。   秋姬儿默默地接起了电话,放在了两个人中间,并打开了免提。   “哟!秋秋晚好!替我转接一下老罗好么!”听筒里传来的依旧是那个古怪的宛若电子合成音的女声。   “我在,说吧。”罗丝芙出声说道。   “哟嘿,原来你在啊,那就再好不过了……我这里有一个非常糟糕的坏消息。”对方说道。   “能有多糟?”罗丝芙一听,感到太阳穴一阵跳动,叹了口气问道。   “像是你在pasta里吃到了硬币一样糟糕哟~hahahaha!”对方好像是讲了个冷笑话,然后发出了单调而令人厌烦的笑声。   “说正事,别扯皮。”罗丝芙说道。   “正事就是,你做掉的这几个公子哥,都不是一般人哟。”电话里另一头,名为莫所离的奸商如是说道。   “什么意思?”罗丝芙问道。   “里面哟……有两个前任青帮长老的孙子。”莫所离说道。   “那又怎么了,一个被天朝罪侦局连窝端的组织,”罗丝芙咕哝着,“现在青帮还有什么威慑力,都被打成花洒了,成员有没有三位数都两说,比起罪侦局就是渣渣啊,我都敢刚天朝罪侦局了我怕那帮靠义气凑在一起的乌合之众啊?”   “哟嘿……可是还有两个,一个是现在天朝罪侦局外勤科科长的准女婿……邵言,邵氏重工家的二公子哟。”   “另一个呢?”罗丝芙翻了个白眼,感到一阵无力。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另一个是他大舅子哟,也就是外勤科科长的亲儿子……嘿嘿,惊喜么?”   惊喜,真他妈的大惊喜。   惊喜到罗丝芙现在就想收拾东西跑路到国外了。   “不过还是有一个好消息哟!”   “什么好消息?”   “由于你干死了罪侦局外勤科科长的儿子,洗地成功可能性和作用基本为0……这次我就不收钱了哟!”   “这是个锤子的好消息啊……”罗丝芙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只口吐白沫的羊驼,一阵无力感袭向了她。   “免费的服务哟?还不够好哟?”秋姬儿手机的扬声器使得对方本来就经过处理的声音听起来更加诡异。   “我现在订直飞国外的飞机票还来得及么?”罗丝芙问道。   “哟嘿,要订么?”莫所离反问道。   “可免了,飞机上一旦不抓,真是跑都没有办法了。”罗丝芙吐槽道。   “不过我是推荐你跑出去避避风头的哟~”莫所离说道。   “我知道了,还有别的事情吗。”   “没……”   “嘟。”   没等对方说完,罗丝芙就粗暴地挂断了电话,把秋姬儿的手机推了回去。   “真是倒霉……”她无力地躺倒在床上,喃喃道。   倒霉,是她人生不变的主旋律。   然后刚躺下没多久,窗外突然传来了压过了暴雨的摩托轰鸣声,让罗丝芙又像不倒翁一样坐了起来。   “不是吧!”她听着扰民的摩托声在自己窗子的可能是最下方变缓、消失,喃喃道。   “嗯。”秋姬儿也听到了这个声音,轻轻地哼了一声。   “真是祸不单行……”罗丝芙闭上眼睛,皱着眉头仰望着天花板说道。   “未必。”   “我跟你讲,林妲司找我从来没有好事,能让她这种雨夜飙摩托来找我……她可能准备要灭天朝罪侦局外勤科科长满门……当然如果真是那样我倒要谢谢她了。”   罗丝芙提起了“林妲司”这个名字,满脸都写着苦涩,看上去比往常还要丧一点。   “哐哐哐!”   这时候,房间外传来了一阵砸门声。   “罗丝芙!开门!开门!”   一个娇俏的吼叫的女声隐隐传来,虽然传到最里面的这间屋子,响度已经不大了,但是罗丝芙还是“嘶”地倒吸了一口气,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我能说我不在家么?”   “客厅灯没关。”   “真是个大失误……不过这厮来的太突然了,这次根本防不住啊……” 3 和宿敌私奔吧!啊不对是跑路!   “有话快说,说完滚球。”罗丝芙看着林妲司,语气不善地说道。   一个东欧面孔的女性青年**着双足,翘着二郎腿坐在破旧的沙发上,年龄看上去与罗丝芙相若,身材高挑腰细腿长,素净的金色长发末端染成蓝色,铅灰色的眸子,穿着宽松的黑色文化衫和露出一截小腿七分裤,上面印着骷髅和红色的字母,右耳上打着三个银色的环。   还是一如既往的非主流。罗丝芙在内心点评道。   “这么凶干什么,我只是来看看你的。”林妲司用手拍拍桌子,有些不满地说道。   她满手都是细小的深浅不一的伤痕,烫的割的磨的都有。   “看你个锤啊,江海四个小时前就下雨了,看你这样是骑摩托冒雨连夜赶过来的吧……将近二百公里呢你就为了看看我?你当我傻么?”罗丝芙白眼一翻,用手指着林妲司丢在玄关处还淌着水的雨衣和军靴,反问道。   “好吧,其实确实是有点事情想要请你帮忙……”林妲司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   “没空不会不想去干不了有急事慢走不送谢谢。”罗丝芙不假思索地回应道。   “我还没说是什么事呢!”林妲司秀眉一竖,再次用力地拍击桌子。   “你找我有过好事么……”罗丝芙露出一个无力的表情,眼球上翻露出眼白对着林妲司,叹了口气说道。   她的脑海里闪过了林妲司找自己去“挖印加人剩的金子”——演变成了一周的热带雨林生存挑战。   找自己去“沙漠寻宝”——一行人差点团灭在沙漠的一个古代遗迹里就自己和林妲司活着出来了。   叫上自己参加一场“有奖真人秀”——后来摄制组把全员忘在了孤岛上演变成了全员为了争夺食物淡水的大逃杀。   “嘿嘿,”林妲司也显然想起了以前和罗丝芙的行动,愉快地露出了整齐皓白的珠玉一般小巧而锋利的牙齿,“那些事情可真是愉快啊。”   “愉快你个头啊……你这个丧心病狂的斯拉夫人,不作死不舒服斯基。”罗丝芙再次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就是为什么她会对林妲司感到头疼了,林妲司的折腾和搞事是天生的埋在骨子里的,她能从类似于探险、竞速或是极限运动生存挑战之类刺激的经历之中获得极大的愉悦。   而且罗丝芙后来明白了一个道理:自己的运气加上林妲司热爱各种挑战和刺激的性格,必然会让一切变得无比糟糕。   最要命的是林妲司的运气总是出奇的好。虽然要是没有林妲司一次次强运的化险为夷,即使她俩都是世间少有的强者,也早就一起死球了,但是这种鲜明的人品对比和欧非之别总是让罗丝芙感到很不爽。   “总之这次不是什么坏事啦,”林妲司这句话在罗丝芙听来非常苍白,“这次找你,是想让你和我去参加一场赛车。”   “赛车?不去。”罗丝芙斩钉截铁地说道。   “可是我真的找不到其他人了!这次的比赛很重要!”林妲司说道。   “你自己不能上么?”罗丝芙吐槽道。   “我当然要上,但是这次要求是两个人一组参赛,”林妲司表情闪过一丝阴霾,但很快恢复了正常,“其实我本来也不想麻烦你的,但是……今天晚上原定和我一起参赛的人,被人打断了腿。”   “有人脏你啊?”罗丝芙听出了林妲司的潜台词,漫不经心地问道。   “嗯,所以真的没有办法啦,”林妲司挠了挠头,有点无奈地说道,“明天早上就要出发了,三天后在我们老家那边的比赛,真的来不及找别人了……我现在能联系上信得过的只有你了……”   “还是不去,你还是另请高明吧。”罗丝芙一头栽倒在沙发上,说道。   自己还正愁着跑路呢,哪有时间和林妲司去玩赛车。罗丝芙这么想着,叹了口气。   刚躺下不到五秒钟,回味着林妲司的话语,罗丝芙突然想到了什么,扭头对一脸失望的林妲司说:“等等……比赛在你的老家?”   “是啊,一场对我来说特别重要的比赛,怎么了?”林妲司看着瘫痪的罗丝芙突然亮起来的眼神,有些疑惑地问道。   “怎么去?”罗丝芙心中一阵叫好,她看到了自己跑路的一丝曙光。   “呃……坐我家的飞机直飞,车子已经提前运过去了。”林妲司看着难得兴致盎然的罗丝芙,反而有点吓到了。   “万恶的资本主义啊,”罗丝芙舔舔嘴唇,说道,“明天就走?”   “明天就走,明晚到,到了那试试车什么的……”   “好,成交,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去收拾行李,”罗丝芙从沙发上爬起来,对着林妲司比了个大拇指,“你稍等片刻。”   “好吧,那比赛的具体情况……”林妲司依然有点云山雾罩,毕竟之前罗丝芙还是坚定地打算不去,但是突然就改了口风。   而且林妲司本人事先也做好了和罗丝芙磨上一阵嘴皮子的打算,她实在也没想到,没谈奖励没谈报酬,这次就成功地把罗丝芙钓上钩了。   “具体情况不重要,上了飞机再谈!”罗丝芙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向屋子里走去。   “呃……行……”   “哦对了,我要带上个人,可以吧?”   “可以……”   林妲司从自己裤兜里摸出了一块巧克力,撕开包装纸填进了嘴里开始咀嚼。   她闲下来的时候或者想事情的时候,就会补充一点糖分,能让她思路清晰,心情也变好。   顺利地有些意外了,这令她感到非常疑惑。   当然更让她疑惑的是,罗丝芙什么时候还有能带上的人了?她不一直是个无亲无友无伴侣的三无人士么?   不一会,罗丝芙就从屋里拖了个行李箱出来了,速度快的仿佛就是去倒了杯水一样。   毕竟她还是一个通缉犯,长年累月都时刻准备着跑路而且经常跑路,收拾行李都是熟练活。   更何况,罗丝芙是个穷比,不止是相对于林妲司这种富二代和其他最顶级的通缉犯,就算是对比普通人,刨去了洗地钱和被偷被盗的部分,罗丝芙的净收入也是少的可怜的,甚至只能勉强算得上糊口。因此,她的家里并没有什么值得或者需要带走的东西。   “收拾完了……你这是干啥?”林妲司坐在客厅里,看着罗丝芙身上多出来了至少三层衣服,严严实实地裹着像个粽子,体态仿若过冬的熊。   “你老家不是在北地的大冰原上么?”罗丝芙戴着毛线帽子和口罩还有防风护目镜,声音有些闷闷的。   “我老家在克里姆啊你个白痴!现在大冰原也是夏天啊!就算是那边真的很冷我们也要等到明天坐飞机啊你现在穿这么会在路上就热死的!”林妲司被罗丝芙气的一佛升天二佛出窍。   “原来如此。”罗丝芙点点头,开始原地脱衣服。   几分钟后,她就回到了夏季轻装模式,黑色的印着“冷血”的T恤衫搭配水洗的破洞牛仔长裤。   “你里面穿的是夏装啊?”林妲司疑惑地问道。   “因为考虑到那边可能是夏天,没准也会热,”罗丝芙说道,“脱比穿快,提前做好两重打算。”   “你也是蛮厉害的,”林妲司决定不再纠结罗丝芙奇妙而又看上去好像有道理的逻辑了,“总之现在就可以出发了对吧?你要带的人在哪里,我们去接他。”   “哦,她马上出来。”罗丝芙看了眼里屋,说道。   “什么?你家还有其他人?”林妲司看上去非常惊异。   “有的,三个月前就待在我房间里了,你期间来过两次她都在,只不过她见到你了你没见到她而已。”罗丝芙打了个哈切,说道。   “她怎么见到我的?”林妲司更加惊奇了,因为她完全不知道前两次来罗丝芙家时她屋里还有这么个人。   “小区门口摄像头,还有我家门口她也装了两个隐形的。”罗丝芙说道。   “黑客?”林妲司挑起右侧的眉毛,歪歪头问道。   “不,是超级黑客,”罗丝芙耸耸肩说道,“能在罪侦局的内部网里七进七出那种,而且黑客还不是她的主业。”   “那她的主业是什么?”林妲司有些好奇地问道。   “制药。”走廊那边传来一声冷漠的没有感情一般的稚嫩的声音。   一个穿着素白的连衣裙的,紫色长发的小小的女孩子拖着巨大的行李箱,走进了客厅。   她走到林妲司面前,抬起头,用冰蓝色的眸子审视着她,就像是在欣赏一盆盆栽或者是一块猪肉一样。   “秋姬儿。”罗丝芙指着秋姬儿,向林妲司介绍道。   “嗯,”林妲司的眼神亮了起来,“我叫林妲司!”   “我知道。”秋姬儿平静地回应道。   “你从哪里拐的这个家伙,”林妲司拍了拍罗丝芙的肩膀,“她好可爱!你这是要带一个吉祥物么!”   “拐?吉祥物?你倒是动动脑子啊白痴,”罗丝芙翻了个白眼,看着蹲下去翻找着自己衣兜准备塞给秋姬儿巧克力的林妲司,“黑客和制药这两个关键字都没让你想起什么啊?你眼前这个‘可爱’的小家伙可是‘剧毒’,赏金比你和我加在一起还有高三倍,这个世界谁拐的了这个大佬……莫所离或许可以吧。”   虽然可爱的部分罗丝芙自己也不太否认,但是同居的这段时间,她十分清楚眼前这个一米五不到稚嫩的寡言的小女孩到底有多么危险。和自己这种稀里糊涂就上了通缉榜单的家伙以及林妲司这种家里卖军火从小家教原因不想上也得上的家伙不同,秋姬儿是一个真真正正的顶级罪犯。   “剧毒?剧毒?她就是剧毒?”林妲司触电一样地收起了手,难以置信地看着秋姬儿。   “对,是不是很意外啊……”罗丝芙耸耸肩说道。   “难以置信,”林妲司揉了揉头发,看看依旧沉默地站在那里的秋姬儿,“可是,还是好可爱啊!”   好吧,白痴。罗丝芙看着林妲司经过了一番纠结后,最终仍然把巧克力掏了出来像是哄小女孩一样地递给了秋姬儿,在内心吐槽道。   不过这个举动倒是歪打正着,秋姬儿对于甜品和垃圾食品的好感度几乎是满溢的,唯有这点,她和普通小女孩并没什么分别。   “不过,这次有‘剧毒’的话,很多事情都会方便很多的吧!”林妲司看着自己的巧克力被秋姬儿收下,有些幸福地托着脸,说道。   “你可别误会了,我和她不是合作关系,她不会帮我们的,”罗丝芙看着林妲司,苦笑着说道,“如果放她在家里,不知道会给我招来什么麻烦,所以我才带她出门的。”   “这样啊,没有关系!当吉祥物也好!”林妲司冲着罗丝芙竖了个大拇指。   “……白痴。”一旁的秋姬儿看着傻笑的林妲司,作出了和罗丝芙一致的判断。   不过林妲司面对这种羞辱却是完全不在意,只是继续着自己的傻笑。   “那么,我们准备出发吧!”她心情颇好地这么宣布着。   “怎么搞?”罗丝芙一指窗外的瓢泼大雨,问道。   “还有二十分钟,就会有车来接我们,之后直奔江海机场。”   “这样好啊!”罗丝芙也由衷地赞叹道。   以前总是对特权阶级充满不满恨不得将天下的有钱有势的人全都灭门挂到城墙上风干,但是今天自己享受了一把这些特权,罗丝芙觉得——真爽!   从头到尾都没有公共交通,资本的力量就是如此强大。   “我算是理解,为什么美国那边‘ELF’的核心领导班子连手机号家庭住址都给罪侦局扒得一清二楚,却还是能逍遥法外了,”她伸手捏了捏林妲司的脸,“还有你们家也是,在远东一样横着走,资本可真厉害啊。”   “有什么用嘛,你不也没被抓到吗……”林妲司抓住罗丝芙的手腕,试图把她的手挪开。   “但是很狼狈啊,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答应你?”罗丝芙拍了拍林妲司漂亮的脸,耸耸肩。   “……我就说嘛,你这是准备借我跑路啊?”林妲司看起来毫不意外,甚至长舒了一口气。   罗丝芙不可置否地点了点头。   “犯了什么事?”林妲司眯着眼睛问道。   “莫所离都搞不定的事你就别想添乱了……”   “我家在这边的能量未必比那个变态差。”林妲司说道。   “是么?我捅了天朝罪侦局外勤科科长的儿子和女婿,而且捅之前一个小时还在酒吧里和他们有过交集,你能动手脚就尽管来吧。”罗丝芙轻描淡写地说道。   她虽然没打算和林妲司强调,但是这也不是非要对林妲司隐瞒的事情,再怎么说,林妲司她还是信得过的。   对方闻言,瞪圆了眼,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罗丝芙,良久之后才说道。   “先是‘剧毒’,又是罪侦局……我……你也太闹了吧!这就是我亲爹来了都没办法啊!”林妲司说道。   “我能怎么办啊,我也很绝望啊……所以先跑路为妙。”罗丝芙长长地叹了口气,摊开手说道。 4 鸢尾   “能够看出什么端倪吗?”   临末市中心医院里,李启坐在停尸间里的一张椅子上,面色肃穆,眼神悲伤而又阴沉。   停尸间里躺着九具尸体,其中一具是他的儿子,一具是他的准女婿尸体。   穿着白大褂的法医是个戴着红框眼镜的青年女性,斜扎着辫子,看上去相貌平平无奇,眉眼间却又充满了魅力,特别是嘴角浅浅的笑意和那愉悦的眼神,让人几乎忘记了这里是冰冷的停尸间。   那法医看着椅子上的李启,翻了个白眼,说道:“端倪?什么才算是端倪?你儿子的一颗肾坏了算不算端倪?你儿子的保镖是个基佬算不算端倪?你女婿的肠子里有寄生虫算不算?”   这一番话呛得原本就心情极度压抑的李启几乎想要掏出枪崩了眼前这个游走在尸体间还笑的特别开心的女疯子,但是他还要指望着对方,所以只得强压下怒火,说道:“我指的是死因方面。”   “我当然知道啦,我跟你开玩笑的李科长。”对方摆摆手,俯下身子,扒开其中一具尸体的下眼皮,观察了起来。   “我可没心情跟你开玩笑!”李启这么冷冷地说道。   “哎呀,老是生闷气对身体不好,不就死个儿子么,该乐呵还是得乐呵的,”她直立起身子,跳着来到了一具光头壮汉的尸体前,抚摸着他脖颈上的勒痕还有胸膛的贯穿伤,“您可是天朝罪侦局的中流砥柱犯罪克星,您要是倒下了那社会治安可怎么办啊。”   李启没有说话,只是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嘛、嘛,玩笑就到这里,”对方也看出来了再说下去就真的闹崩了,及时收住了话题,“这些个尸体你们罪侦局的那些个废物看不出来死因,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李启问道。   “这些尸体都被处理过了……‘笑面’李科长你总知道吧,就是‘西西里杂货店’那个组织的头子,我怀疑她亲自动手处理了这些尸体。”对方走到一张桌子前,端起了咖啡嘬了一口,姿势优雅,笑容轻蔑而戏谑。   “‘笑面’么,真是下了血本啊……”李启叹了口气说道。   他作为罪侦局外勤科科长,得罪的穷凶极恶的罪犯并不在少数,他也早就经历各种各样针对他自己和家人的报复,只是没想到这次来的这样突然。   “不过……刨去那个人专业的干扰验尸的手法以后,我还是大概弄清楚每个人大概是怎么死的了。”青年女性推了推眼镜,歪着头说道。   虽然嘴欠人贱看上去年龄也不大,但是能被罪侦局外勤科科长请来解决整个罪侦局刑侦科都验不了的尸体,更是阴阳怪气地呛完李启以后还令对方无法发作,这都很好地说明了她至少是有些真材实料的。   “说吧。”李启看着对方,神情有些严肃。   “九个人,除了一个明显是被毒死的,剩下八个……全部死于打斗之中,但是身上的伤多半是后来添的,最开始应该都是一击致命。”   她伸出手指,点了三具尸体,说道:“这三个是被徒手打死的,首先是这个,他应该是在扑向某人的过程中被人用迎击冲拳直接打中了心脏……双份的力量双份的冲击啊,当场即死。”   “这个,应该是被先踹到了膝盖,吃痛跪下后,啧啧,对方用手绞断他的脖子。”   “这个,被肘击打断了鼻梁骨,然后对方用掌根击打鼻尖把整根鼻梁骨……哈,半截推进了脑子里。”   然后她有指着剩下的五具尸体,说道:“这五个死的比较有尊严,至少致命伤应该是兵器造成的,虽然八成也就是个刀片吧……基本上都是被一刀划开喉管或者颈动脉,而且看下手的角度,这个凶手应该十分清楚血会怎么喷出来,所以她有意识地让自己的站位不会被血溅到……哇,这个家伙天生适合干法医啊。”   “嗯,我知道了。”李启点了点头。   “容我推理一下啊,我看看能不能抓出是谁来。”   她这么说着,轻轻地闭上了眼睛,手指有规律地敲着桌子,嘴里念念有词。   “这八个人死亡时间都在十七个小时前而且是五分钟内同时死亡,尸体有被泡过的痕迹,说明当时下着雨……雨夜,户外……能见度很低……巷战……一对八,手法还这么利索……混用徒手和刀片……而且好像身高还不高的样子,是不是女性?”   “是女性,有目击证明称他们是从酒吧出来去追一个女孩子了。”李启说道。   “那就对了,目前天朝能有这种水准的家伙,还是女孩子的,目前已知的一个都没有。”她高兴地拍了下手,说道。   “什么意思?凶手不是通缉榜单上的人?”李启皱起了眉头问道。   她摇了摇头,说道:“不,当然是榜单上的人,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猛人啊,隔三差五就冒出来一个。”   她盯着李启,笑了笑:“我指的是已知的没有女孩子……但是你想想,是不是有一个家伙,连性别你们现在都没搞清楚。”   “‘刽子手’……”李启想起了什么,喃喃道。   “对的,所以这应该不是寻仇,你其余的家人就别担心了,毕竟那家伙啊,”法医女青年把咖啡一饮而尽,“每一次作案都没什么目的不是么?”   然后她将空杯子放回桌子上,手抄着兜,向着停尸房的大门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嘛,我的工作是到这里就结束了,接下来就看你的自己的咯,报酬的话可别忘记了。”   “知道了,”李启低声回应道,“谢谢你,‘鸢尾’。”   “嘿,第一,不要道谢,我只是个法医,并不会因为你是罪侦局的外勤科科长我接你的单子就是一件需要被感谢的事情,你又不是不给钱。”对方一边走着一边往后面捋着自己的头发,一边把红框眼镜扔在了地上,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换上了一副金丝边的。   “第二,别叫我‘鸢尾’,那好歹是我通缉榜单上的名字,你一个罪侦局的头头,叫我这个名字,让我心里有点发毛。”   “就算我想抓你,现在也抓不到你的,我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你就是鸢尾,不是么?”李启看着少女的背影,沉声说道。   “当然啦,所以说那是你识相,”被称作鸢尾的女子耸耸肩,拉开了大门,半步踏了出去,“但是还是心里害怕啊,毕竟我赏金可不少嘛。”   只是她的声音平稳而又戏谑,还带着一点点笑意,听不出有害怕的意思。   “哦对了,最后奉劝李科长一句,”鸢尾回过头,“她在榜上挂了四年都没被抓到,你也别急着这一时了,既然对方能够请动‘笑面’……这会可能已经跑到国外也说不定,灯塔国?远东?西西里?土澳?哪里都有可能啊,不管怎么说她肯定是个跑路和藏匿的高手……能在榜上呆住的,总得有点保命手段,她总不能也会鉴别尸体,然后跟罪侦局高层天天做交易销案底吧,如果真是那样你们这个局子干脆撤了算了,都要完全和罪犯分子群体打成一片了。”   “我知道她肯定已经跑路了,”李启抚着床边,说道,“但是不管多久,不管天涯海角,我早晚会让她付出代价。”   “哦……那祝你好运吧。”   停尸间的门应声关上,只留下鸢尾的意味深长的,完全不是像是祝福的祝福。 5 晚宴   此时此刻,被认为已经跑路到了国外的罗丝芙……的的确确是在国外。   远东的克里姆市,在市中心有一栋装修的宛如宫殿一般的建筑,灯火通明金碧辉煌,门前豪车如云,来来往往的人都是穿着正装和晚礼服举止优雅的男女们。   皇家奥罗拉斯基大酒店,克里姆未必是最好,但是绝对是最贵的酒店。一道菜的价格往往就可以够一个普通家庭开支一个月,如果想在这里吃一顿饭,甚至不是只是有钱就能做到的。   但是今天有人将这里的一层大厅包了场,用作举办晚宴。整个远东能干出这种事来的人,都是屈指可数的。   准确地说,这次包下场子的并不是某一个人,而是把控着整个远东地区地下世界的几个组织的继承人们联合承包下来的。   在纸醉金迷的氛围之中,一辆看起来与其他超级跑车价格相差两位数的一辆有些寒酸的EVO在门前停下来,横在门口台阶处,熄了火。   从上面走下来的,是打扮的也似乎与这里氛围不太相符的两个青年女孩子,后面还跟着一个多少看起来比另外两个女孩子强一些的小女孩,只不过因为身材太过矮小,让人很难注意到她。   但是其余出入酒店的人,却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只是稍微瞥了一眼带头的少女,就露出了一个恍然的表情。   三人组正是罗丝芙、林妲司和秋姬儿。   “我说老罗,你就不能不穿你这身蠢爆的打扮么?”   林妲司看着罗丝芙身上依旧是黑T长裤旅游鞋的居家打扮,叹了口气说道。   “你自己穿的一个什么玩意儿,你还说我啊……”罗丝芙一脸死相,歪着脑袋用手指指林妲司的着装,吐槽道。后者穿着纯黑的蝙蝠袖朋克风上衣,搭着一条黑色的七分裤,印花都是骷髅和火焰的样式,缀着各种金属的棱角分明的装饰物,看起来倒是没有罗丝芙那么穷酸,但是却更加奇怪。   “我这身虽然是朋克风!但是很贵的好么!”林妲司不满地说道。   “你瞧不起地摊货啊,你瞧不起小商品批发市场啊,有几个破钱了不起啊……”罗丝芙被戳到了痛处,愤怒地袭击了林妲司的胸部。   “你你你你!你这个流氓!突然干什么啊!”林妲司被罗丝芙袭击,脸上一阵飞红,她抓住罗丝芙的手腕,羞愤地用头槌撞击了罗丝芙。   “啊!”毫无防备的罗丝芙被林妲司一记头槌狠狠地撞到了,痛苦地捂着脑袋,说道,“超痛啊,你脑子是钢壳的么?别突然撞上来啊……”   “还不是你突然!你突然袭胸!”林妲司情绪激动地说道。   “哈?你也可以袭回来啊,为什么非要采取暴力……”罗丝芙一脸黑人问号的表情,说道。   “……”她们两个身后的秋姬儿用看白痴的眼神同情地看着两个小孩一般拌嘴打闹的人,轻轻地摇了摇头。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小洋裙,方口小皮鞋,礼帽样子的头饰,看上去比罗丝芙和林妲司加起来还要正式。   她跟在两个打打闹闹的人后面,溜达着进了酒店的大厅。   如果说酒店的外面,还只是看上去有些大气奢华,那里面简直是穷奢极侈了,一排排的长桌,来回穿梭的优雅的服务生,美酒佳肴、瑶台琼室、珠光宝气。里面的客人也都是远东地区地下世界有头有脸有名号的人物,气度不凡且都透露这危险的气息。   林妲司看着放眼望去浓厚的贵族一般的气息,撇撇嘴,露出一个不屑的表情,说道:“一股子铜臭味。”   不过眼睛却是直勾勾地盯着桌子上的各种海鲜和肉类不放。   而罗丝芙则就朴实得多了,她眼前一亮,直接指着那些个长桌,说道:“你们这个晚宴……是自助的么?”   “当然是!”林妲司从路过的服务生手里拿了一支香槟一饮而尽,把空杯放回托盘里,舔了舔嘴唇,“我昨天晚上为了接你,连晚餐都没吃!”   “原来你在飞机上不让我吃飞机餐是因为这个啊……”罗丝芙喃喃说道。   “对,还等什么,我要吃爆了!”   说着,两个人几乎是以冲刺的速度快步走到桌子前,拿起了自取的刀叉,像是饿死鬼投胎。   晚宴上汤水菜蔬齐全,俄式的红菜汤、沙律、肉冻、鱼子酱自然有,人们美称黑色黄金的鱼子酱就那么盛在盘里,堆成一座小山,旁边放了小汤匙,客人可以随意取用。   其他的菜式也不含糊,各色火腿奶酪,各种酒类和软饮,钎在铁剑上,靠着炭火熏熟的阿根廷风格烤牛羊肉,用小碗装着的红酒焗蜗牛,现捏的寿司,躺在冰上的金枪鱼颈腩、大肥。刚从挂炉里拎出来的烤鸭还在往下滴油,大虾在火上慢慢变红,生蚝随时准备被人伴着几滴柠檬汁一起喝下喉咙。   可以说是七大洲八大洋美食荟萃了。   不过大部分人只是微取一点,以作品尝,并没有人是抱着填饱肚子的心态来的。   除了林妲司和罗丝芙。   秋姬儿看着两个人在桌子前风卷残云的样子,默默地退到了角落。   期间她看到了服务生有端着果汁的,于是拍了拍对方,拿着一杯鲜榨的梨汁在角落里乖巧地坐了下来。   而还在爆吃的罗丝芙和林妲司完全没有在意秋姬儿的举动,两个人正在合谋拆开一只张牙舞爪的帝王蟹。   “哟,这不是……林妲司么?”   正当两个人要动手时,林妲司的身后传来一个令人不快的声音。   罗丝芙和林妲司同时回头,嘴里都塞得鼓鼓囊囊的,看起来像两只过冬的仓鼠。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暗金色头发,看上去还有几分帅气的家伙,搂着自己的女伴,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你这个饿死鬼还带了另一个饿死鬼啊?林妲司你的朋友还真是和你一样无礼啊。”对方这么说道。   罗丝芙显然是听懂了对方一股玉米碴子味的郊区俄语,皱起了眉头,艰难地咽下了嘴里还没咀嚼充分的食物,对着林妲司抽动了下鼻子,说道:“这人谁啊?我能扁他么?”   在说这话时,她的手已经放下刀叉攥起了拳,毕竟罗丝芙可不是什么嘴上说说的家伙,她说要揍人的时候,拳头多半已经在路上了。 6 序幕   正当罗丝芙准备一拳干爆对方的狗头的时候,林妲司握住了她的手腕,冲罗丝芙摇了摇头。   “怎么?”罗丝芙问道。   “这人是K帮的公子哥,阿列克谢耶夫·伊万诺夫,就开车来讲的话是个高手,所以你最好还是别动他,众目睽睽的,”林妲司也咽下了嘴里的食物,后半句话她扭头直勾勾地盯着来者,换上了俄语,说道,“这是个明知道跑不赢别人,就在赛前耍花招的懦夫。”   “你可不要血口喷人呐,”阿列克谢耶夫说道,“你的搭档分明是自己不注意把腿摔断的嘛。”   话说到这里,他经不住露出一个得意洋洋的笑容,露出一口有些微黄的牙齿。   “这厮看来抽烟还挺严重的……”罗丝芙用俄语咕哝了一句。   “嗯对,他抽手卷大麻烟,”林妲司耸耸肩,“没办法,他们家的主业就是走私酒和大麻,家风如此,净出些满脑子幻觉的傻缺。”   “还是别怪大麻了,我觉得他的智力障碍应该是先天的,后天努力造成的傻缺是追不上他这份得天独厚鬼斧神工的天然白痴的。”罗丝芙吐槽说道。   “这倒是个很新颖的角度,我以前没考虑过。”林妲司说道。   两个人一唱一和,瞬间就把阿列克谢耶夫说的脸色难堪,毕竟罗丝芙损人脏人的那一套可是玩的相当溜的,现在还带上了林妲司这个捧哏,基本上就算是菩萨来了,都得给气个半死。   “哼,等你们后天输了,有你们好看的。”他这么不快地说道。   “哦是么,”罗丝芙听着对方无力的反击,一瞬间继续羞辱下去的兴致都没有了,一脸生无可恋地说道,“那我等着,你加油。”   没有阴阳怪气的嘲讽,没有脏字和粗鄙之语,字正腔圆的俄语里,一如既往地带着罗丝芙式的慵懒和无所谓,只是这样轻描淡写的漠不关心的态度,在很多时候,反而会特别使人气结。   阿列克谢耶夫挥手示意自己的女伴后退,攥紧了拳头,又松了开,抬起手恶狠狠地指着罗丝芙的鼻尖。   正当他准备发作的时候,他感到衣角被人拉了一下。   低头一看,一个不过自己胸膛高的小女孩,约莫十二三岁的样子,紫色长发,穿着黑色的裙子,带着有些俏皮的帽子状头饰,面无表情地用冰蓝色的眸子看着自己。   之前坐在角落的秋姬儿,看到了他和罗丝芙起了争执,于是就走了过来。   她伸出手来,似乎想要摸一摸阿列克谢耶夫的脸。   虽然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但是他还是暂且放过了罗丝芙,轻轻地弯腰俯身。   “美丽的女士,请问您有什么事情么?”   毕竟秋姬儿看起来相当可爱,阿列克谢耶夫也是个家教良好的人,对于陌生的小女孩他还是相当有礼貌的。   正当他要被秋姬儿摸到脸时,他的脑袋被一双手强行往后一扳,眼前的小女孩也被拉走了。   他抬头一看,是林妲司一脸不快地抓着自己的脑袋。   “你突然干什么!你这个人野蛮人!”他也非常气愤地说道。   “傻缺,老娘刚才不计前嫌救了你一命!”林妲司说道。   他一脸不可理喻地表情看向另一边,发现罗丝芙正在抱着秋姬儿,后者在扭动着身挣扎。   “秋姬儿,算了,算了,不至于。”   “不会死的。”秋姬儿一边试图扳开罗丝芙的手,一边说道。   “那也不行!”罗丝芙叹了口气说道,“后天我亲自收拾他。”   “嗯。”秋姬儿闻言停止了挣扎。   正当这边持续骚动的时候,大厅里传来了一阵试麦的声音。   “喂、哟哈。”   一时间,场上变得有些肃静了起来,齐齐地看向大厅中间。   大厅中间,一个穿着西服,拄着手杖看上去有些许滑稽的青年女子拿着一个麦克风,露出一个欢快的表情。   “各位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远东,欢迎来到四年一度的盛会,第六届远东非正式竞速赛的揭幕晚宴!”   “这人谁啊?”罗丝芙问道。   “主持人兼裁判,叶卡捷琳娜三世。”林妲司言简意赅地说道,表情闪过一丝阴郁。   “哦……‘暗夜’女王啊……听说是莫姐的粉丝呢。”罗丝芙恍然道。   “一如既往地,我们首先来介绍一下本次比赛的状况,一如既往地是分为两部分,环城赛和单程竞速,一如既往地时间相加和分别由两人完成!我们亚历山大家族一如既往很荣幸地竭诚为各位服务!”   早就在飞机上有所了解的罗丝芙耸耸肩,吃了一块蛋糕,说道:“还真是挺难的呢。”   “对你来说,洒洒水啦。”林妲司笑道。   “接下来我们就要介绍一下各位选手,”她打了个响指,大厅里的灯光全黑,“首先是来自北部的希尔盖耶维奇兄弟!”   聚光灯打在了两个面色阴郁长相差别不大的青年男性身上,他们向周围招了招手。   “北部港口黑帮的太子啊……这两个怎么样?”罗丝芙一边往嘴里塞着东西一边问道。   “废物。”林妲司言简意赅地点评道。   “接下来,是来自戈尔雅山的乌里扬诺夫和他可爱的小女友!”   聚光灯又打在了一对男女情侣身上,男性身材魁梧,一旁的女伴穿着晚礼服,神色骄傲。   “还有来自西南边境的万尼亚,我们的阿列克谢耶夫!”   阿列克谢耶夫此时已经和林妲司罗丝芙拉开了一定的距离,走到了一个比他略年长的男性身边,谦和地向周围微微躬身。   “那个男的也是高手,是阿列克的赛车教练。”林妲司说道。   “还有大冰原上的来客,科林先生和他的侄子!”   一位接近三十岁的俄罗斯老帅哥在聚光灯下耸耸肩,举起了他旁边站着的一个有些拘谨的少年的手。   “以及近些年来新入主远东的乌斯季诺维奇家的长女!格奥洛娃小姐!”   某个看上去比之前的乌里扬诺夫更加结实的女性在聚光等下挥挥手,身旁一个沉默寡言的黑人男性。   “我去……还有非洲人。”罗丝芙惊道。   “是拉丁美洲的车王,你可别小看他。”林妲司说道。   “以及来自樱花烂漫的国度的秋原兄弟!”   然后一对亚裔的青年,站在聚光灯下,看上去十分年轻。   “还有一直以来对我们关照有加的美国黑手党驻远东地区的负责人,年轻有为的安格鲁先生!”   某个金发碧眼的帅哥挥了挥手,露出了阳光灿烂的笑容。   “最后,是我们的东道主,克里姆市的林妲司小姐!”   啪的一声,巨大的光柱投射到了林妲司和罗丝芙身上。   此时的林妲司和罗丝芙,两个人正在拼命地咽下嘴里的食物,并十分努力地试图把桌子上的螃蟹壳和各种骨头藏起来。   “怎么这么快就到我们了!”罗丝芙擦着嘴上的食物残渣说道。   “叫你贪吃啊……”林妲司咽下嘴里的羊排,挤出一个微笑,也学着之前的人,招了招手。   在她招手之时,桌子上堆叠的摇摇晃晃空盘子终于轰然倒塌,一阵哐啷啪啦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大厅。   然后是死一样的寂静。   秋姬儿后退一步,把自己完全藏在了阴影里。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7 派对开始   两天后的深夜。   今天克里姆市的晚间交通很有些迷,不少路口都临时拉起了护栏和警示牌,环线的入口也被封上,在晚八点的下班高峰期,这导致了一段时间的交通混乱,不过到了深夜以后,多少好了一点。   一位加班到深夜的先生,开着他的老拉达轿车,迷迷糊糊的在大街上晃荡,就在他将要睡蒙过去,撞上高架桥墩,导致一场惨剧的时候——   引擎的嘶吼从他的头顶划过,震的他全身一个激灵,一脚跺在刹车上,把车停下,然后他喘着气,擦了擦冷汗,目送着嘶吼声渐渐远去。   高架桥上,八辆车排成一字纵队,以绝对是超速的速度行进着。   罗丝芙和林妲司就坐在挂尾的那辆白色思域EK9上,面色凝重。   “喂,开局就落后,没问题么?”   “省点胎,现在没必要动真本事。”   这是第一圈暖胎圈,大家都抱着熟悉赛道的心态随意的开着,距离正式的比赛开始还有一段时间,罗丝芙和林妲司就用车内的通讯闲聊了起来。   “说起来,这个比赛的参与者,全是远东地下世界的太子党啊……”罗丝芙说道。   “是啊,八大黑帮未来的继承人或者准继承人、至少也是高干子弟参赛,四年一届轮流主办,由权利被架空的差不多、但是名义上还是龙头的亚历山大家的人承办,目的就跟运动会一样嘛,看看谁家的下一代继承人胆子大飙车快,事关面子基本上都是玩了命要去赢,赢了其实会有不少益处……远东这边就是这么奇怪。”林妲司说道。   从耳机里传出来的声音粗糙的难以辨认,但如果不戴耳机,她们之间甭想听到一个字,这辆思域根本没有NVH控制可言,唯一的内饰是赛车座椅、方向盘和仪表板,声音大的可以把人震得神经衰弱。   林妲司亲手改装过的思域,为了追求轻量化把不必要的东西全部卸掉了。   虽然现在林妲司把转速吊在四千多转,挂着六档,对于这辆车来说只能算小步慢跑,但小步慢跑时的闷哼也够吵了。   “那这个比赛你还真是真便宜……但是你怎么就非赢不可了,”罗丝芙坐在副驾驶上,用手轻敲着有机玻璃的车窗,薄薄的有机玻璃板也在颤抖,“你对你们家有那么大的归属感么?”   “一点也没有啊,所以我想赢和家族无关,”林妲司透过前挡风玻璃,看着外面的街景飞逝,吐槽道,“纯粹上届我们家派出来的是我那个义姐宁烈,她不但赢了还刷了记录,我真正想赢的人是她。”   “哦……宁烈啊,”罗丝芙说道,“她不是想弄死你爹未遂,然后被你爹卖给罪侦局了么?”   “是啊,还在大冰原的最顶级监狱关着呢,毕竟远东地区的通缉榜上她登过顶啊,”林妲司耸耸肩,“至于想弄死我爹这事再正常不过了,我都很想弄死我爹,只是一直没机会而已……况且她爹当年就是被我爹弄死的。”   “你们远东的里世界圈子真乱啊……乱的跟琼瑶剧一样……”罗丝芙第一次听到这种消息,耸耸肩吐槽道。   “总之,我要拿下第一,还要破她的记录,”林妲司叹了口气,“从小到大我都一直跟在她屁股后面,总得赢她一次吧,她被关进去之后我也只有这一次机会了。”   “其实你完全可以试着弄死你爹,这不是她没做到的么。”罗丝芙吐槽道。   “我就那么一说,弄死我爹以后各种事都很麻烦,所以还是算了。”林妲司说道。   “好吧,”罗丝芙看了一眼自己的纹身手表,依旧是午时已到,“我觉得差不多要开始了。”   “你搞笑呢,你那就是个纹身,你怎么知道时间啊?”林妲司问道。   话音刚落,GPS圈速计时器就发出了滴滴的响声,声音越来越急促,暖胎圈即将结束,接下来的时刻,便是真正的厮杀了。   接着,一声“叮”的长响穿破了引擎的轰鸣,回响在车子里。   “派对开始……”   罗丝芙这句话只说了四个字就被噎了回去。   林妲司啪啪啪的连降三挡,转速飙升,随着转速表爬升到五千六百余转的时候,闷哼突然变成了恶鬼现世般的尖啸。   这尖啸并不是什么“声浪”,也不是什么“女高音”,总之绝对不是“音乐”,硬要以音乐比喻的话,碾核是比较恰当的。   伴随着尖啸的,是几乎把两人眼球摁入大脑的加速力。   这辆思域,一口气超掉了格奥洛娃小姐的兰博基尼埃文塔多、安格鲁先生的福特GT,和阿列克谢耶夫的迈凯伦650LT。   本来就几乎没有拉开什么的差距瞬间被反超,林妲司舔着嘴唇,脸上浮现出介于狂热与兴奋之间的笑容。   “欧拉欧拉欧拉!VTEC just kicked in!”   罗丝芙的耳机里传来了林妲司有力的低语,她知道这句台词的出处,原本应该是由某个兄贵吼出来的,此时被林妲司清脆悦耳的声音这么轻轻地吐出来,却是一点违和感都没有。   这家伙现在,非常非常地愉悦。   秋原兄弟在GTR R36的后视镜里看着那辆白色思域不断的逼近,突然意识到了一点:那辆本田根本不是什么思域EK9。   自幼生长在日本又喜欢飙车的秋原兄弟是看过《头文字D》的,他们心中立刻浮现出了某个豆腐店的少年的座驾——这绝对是又是一次AE86+4AGE-U一样的超魔改——自从有了改装车这种东西,你永远不知道车的壳子底下都塞着一些什么玩意。   林妲司并不否定他们的观点,这当然不是什么正经本田。   这辆车来自于一个大胆的想法。在把陨石坑级的脑洞和超人般的执行力结合后,它机舱里的东西便诞生了:一只使用两具F20C引擎的中缸和缸头,全面强化并扩缸的奇葩。   这台4.4L自然吸气V8继承了F20C的一切优点,极高的升功率,九千转的红线,更加倍了马力和扭矩输出,这还是极为保守,考虑了耐久性的调教,如果把它逼到极限,在涡轮加持下,超过一千二百马力不是问题。   为了配上这只猛兽,这辆思域被扒的只剩骨架,防火墙后移,让发动机挂在前轴之后,座位也随之后移到B柱附近,既然坐姿已经如此拉力,那么其他的地方干脆全部以拉力赛车的规格重新打造。   四驱、八缸、大扭矩、高功率、高输出、轻配重,完美地把两台本田的高性能引擎塞进了一辆车里。所以这辆车除了车标和壳子,和思域的关系真的不大,它和当年Group B或者PPIHC的那些可怕的怪物载具,更像是精神上的近亲。   它的诞生充分证明了,只要有钱,对于改装来说,没有什么不可能。   “真不明白你为什么不直接买一辆超跑!”罗丝芙扶着耳机,在副驾驶座上感受着脑震荡一般地“完美”乘坐体验,怒吼道。   思域轻巧地超过了秋原兄弟,将那辆涂装艳丽的GTR甩在了身后。   “那种东西不够扛草,”林妲司舔舔嘴唇,指着前挡风玻璃一辆有一段距离的跑车车尾说道,“我喜欢皮实的东西!这才是远东的浪漫!”   说完她看着眼前的弯道,一脚刹车闷到底,油门不松方向打死,碳陶刹车碟被磨的通红,轮胎空转着在地上发出锐利的“嗤——”的长音。   一个完美的大漂移。   林妲司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牙齿森然皓白眼神明亮狂热。   “用改装车扮猪吃老虎!更是浪漫中的浪漫!”   跑车的车尾渐渐放大,那是希尔盖耶维奇兄弟的法拉利488 GTB。   林妲司吹了一个流氓哨,欢快地带着一点调子说道,“下一个、下一个,是希尔盖耶维奇~”   “Ты с ума сошла(你这疯子)!”罗丝芙揉着有些胀痛的眼眶,翻着白眼说道。   刚才的一个大漂移,差点把她这几天在酒店里胡吃海塞的白食全都甩出来,罗丝芙生平第一次后悔自己吃得实在是太多了。   “спасибо(谢谢)。”林妲司这时居然还能腾出一只手来,对着她比了一个大拇指,回应道。   夜色深沉,天空辽远,一轮明月微微有阙,星辰明朗稀疏,确实是个清爽宁静的夏夜,而白色的野兽正撕开这夜幕,沿着道路向前扑杀而去。 8 秋名山上行人稀   不得不说,林妲司对于希尔盖耶维奇兄弟那句“废物”的评价还是相当准确的。   虽然仗着车提速快暂时位置靠前,但是当被林妲司咬住的时候,这哥俩的法拉利没有作出任何反应,就像是在街上正常开车一样任由林妲司变道超了过去。   “这两个家伙一会怕是要掉到倒数去了……”罗丝芙从后视镜里望着那辆红色的法拉利,摇摇头说道。   “没办法,北部港的人比较稳,”林妲司变回原车道,继续提速,仪表盘的指针逐渐进入了某个代表危险的红色区域,“求稳飙什么车嘛……现在还剩下老科林和乌里扬诺夫,不知道会先遇到谁啊~”   罗丝芙在眼前用两手比了个圈作望远镜状,说道:“嗯……我看看,那辆在车屁股上贴字母还把尾灯改成了骚粉色的傻缺地狱喵是谁的?”   “科林的,那车是他侄子的,年轻人就喜欢华而不实的东西,”林妲司说道,“前面是不是快到山路了?”   “对,怎么了。”罗丝芙歪头看着林妲司说道。   比赛环城部分一共要跑两圈,算是暖胎的一圈是三圈,经由亚历山大家族选定的赛道设置十分合理,前半段以城区高架为主,后半段经过一段山路以后会并入高速折回城区,最终完成一圈。此时第一圈已经跑过一半了,逐渐进入了山路赛段。   “跑山路可是我的强项啊,”林妲司说着,瞥了一眼后视镜,有不远处跟着的迈凯伦和福特正在咬着自己的尾灯光,“先超掉科林……然后再把那两个阴魂不散的东西甩掉!”   罗丝芙此时差不多已经适应了这个速度了,她打了个哈欠,捋捋自己的胸口缓解一下刚才要吐的感觉,有些懒洋洋地说道:“现在才第一圈呢,你这么早跑到第二位后面一圈干什么啊?”   林妲司斜了一眼副驾驶上渐渐变成了瘫坐式的老罗,又看了一眼自己的仪表盘,心中也是一阵钦佩,说道:“后面那圈就心无旁骛地享受速度咯,与天斗与己斗……还有与宁烈斗。”   “行吧……不过这么说起来,宁烈上届的比赛不是在这里比的吧,你们八个黑帮轮流主办不是么?”罗丝芙说道。   “不,上次的主办是美国黑手党,”林妲司说道,“他们也选择了克里姆……而且赛道是一模一样的,不然我可是会相当划水的。”   “还真是一个绝妙的机会呢……”罗丝芙说道。   “是啊,上届老科林也来参加了,”林妲司盯着地狱喵红色的尾灯,目露凶光,“老姐那家伙可是在高架就把这白痴甩了快两百米了,我这会已经落后了啊!”   “我还有一个问题,咱这车叫啥名字。”   “啊……没起,俩S2000塞进一EK9里,就叫E4K吧!”   “怎么听怎么像电脑病毒……”罗丝芙嘟囔道。   “哈?我觉得比较像游戏机啊,”林妲司说着,露出一个充满回忆的笑容,“我超喜欢游戏机的,那上面的竞速类游戏做的都很棒。”   “我小时候的游戏机只有一台小霸王,不太清楚正版游戏机子的命名方式,不过现在我怎么感觉你追不上那辆地狱骚粉喵喵呢?”罗丝芙说道。   “现在是直道,超它比较困难啦,”林妲司满不在乎地说着,看了一眼前方蜿蜒的山脉,“接下来山路我要让他连我的尾气都吃不到!”   “嗯,这样啊,”罗丝芙看着车子驶入了山路,抓住了一侧的把手,继续瘫痪在椅子上,“那就开始你的表演吧。”   GPS上红光一闪,林妲司的白色思域跟在地狱猫的后面……进入了环城赛的山路部分。   地狱猫,全名Challenger SRT Hellcat,这种车马力虽大,但美式肌肉车并不适合多弯的山路赛道,靠直线性能在上山前的一小段直路还能和E4K齐头并进,可到了第一个弯角,他就不得不过早的踩下刹车减速,而E4K则如热刀切黄油一般切过内圈,轻松的超越了它。   “看看老科林!这家伙一点长进都没有!”林妲司看着后视镜,恨其不争地摇了摇头,然后又看向了挡风玻璃,前面又是一个被渐渐咬上的家伙,保时捷亮蓝色的车身在群山之间略显乏力。   “我想想,我想想,这是最后一个啦!超过他我就第一啦!”林妲司几乎是要唱了出来。   “悠着点,您老悠着点,这才刚进山。”罗丝芙比了个中指,说道。   “那是不存在的!老罗你知道嘛!我打竞速游戏有一个特点……”林妲司瞥了一眼瘫痪的罗丝芙,说道。   “啊?是什么?”罗丝芙疑惑地问道。   “那就是,除!了!漂!移!不!用!刹!车!”林妲司兴奋地吼了出来,“噢拉!噢啦噢啦噢啦!”   名为E4K的思域怒吼着,再一次在弯道提速超车,把那辆保时捷狠狠地摁在外道上,切入、超越,然后瞬间拉开了近一个车身的差距。   “回4S店再多装几个发动机吧!乌里扬诺夫!”林妲司打开了公频通讯,对着被甩在后面的保时捷叫道。   夜黑,群山无语沉寂,任由这群太子党开着大马力的车轰鸣而过,在自己的腹内撒野。   而其中撒的最野的,莫过于那辆白色的如幽灵一般的E4K了。   比赛进入到了山道一段时间后,赛道的情况发生了巨大的转变:原本遥遥领先的地狱猫和保时捷挂在了最末尾,法拉利、迈凯伦、福特GT、兰博基尼依旧在第二梯队厮杀的难解难分,而首位的,是秋原兄弟的GTR和林妲司的E4K。   山道上的路段,几乎成了秋原兄弟和林妲司的表演,出身日本的秋原兄弟想必是没少跑山道,林妲司则靠着在各种赛道上锻炼出的车技硬撼这条多弯的山路,而对于GTR和EK9(就算是爆改的EK9)这种JDM车,山路就是他们的游乐场。   EK9在林妲司这种玩命三郎仿佛除了过弯漂移时没有制动的开法下,跑的几乎和在高架上一样快,充分体现了斯拉夫人不作死是不存在的彪悍个性,纵然罗丝芙艺高人胆大,坐在副驾驶上都一阵胆寒。   GTR宛如高科技加持的激光制导导弹一般,精确的控制着进入每一个弯道的角度,再在电子辅助下找到最适合的滑移率,确保没有一丝抓地力被浪费在不必要的侧滑上,而林妲司的E4K,则更像古朴的刀具,有着更纯粹更原始的一些东西,这辆车并没有电子设备的精确和毋庸置疑,它带着轻微的转向过度过弯时,如同利刃一样,优雅致命。   “这GTR真烦人啊。”林妲司看着后面那个始终跟着自己的红色影子,喃喃道。   “没想到这俩小哥,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嘛,”罗丝芙耸耸肩说道,“小心可别被超了。”   “去他的吧,”林妲司不快地换挡提速,前面是一段长上坡,“在山路!只有我超别人的!” 9 排水沟跑法是男人的浪漫!   虽然说林妲司说出了豪言壮语,但是有些时候是不止要考虑气势还要考虑实际的。   在上坡的末尾,秋原兄弟的GTR找准机会,一脚油门超过了领先已久的E4K。   “哥哥!我们终于第一了!”秋原兄弟中的弟弟高兴地说道。   “不可大意,”秋原兄弟中的哥哥显得较为沉稳,但是终究是少年心性,嘴角一抹笑容怎么也藏不住,“中国俗话有说‘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只有越过终点时还是第一,才是真正的第一。”   “那我们就再快一点,拉开差距吧!”   而此时此刻,白色思域上,终于被秋原兄弟超过去的林妲司“啧儿”地咂了下嘴,看上去有些不快。   “嘿,杀马特,你这flag立得够快的。”罗丝芙注意到了这个细节,打趣说道。   “我知道,”林妲司斜了一眼后视镜,发现没有别的车咬上来,并没有计较罗丝芙戏谑的称呼,有些不悦地说道,“日本人果然比较擅长跑山……”   “你打算怎么办?”罗丝芙问道。   林妲司微微皱眉,思索了一下后说道:“你帮我调一下前后动力分配的设定,锁到后100前0。”   “还有这种操作?”罗丝芙察觉到了什么,她看着林妲司,脸上露出一个难以置信的神情。   她想到了一个不太好的可能性,虽然非常小,但是似乎也没有别的可能了。   “就是有这种操作,快到山顶了,动手吧,”林妲司说道,“哦对了,把副驾驶前面的储物箱打开。”   罗丝芙啪地一声打开了储物箱,里面几乎是空荡荡的,只有几个无标示的银色塑料纸包装的手指长的东西:“打开了,然后嘞?”   “那里面是巧克力棒,拆开一个,”林妲司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可以不可以喂一下我……”   话音刚落,林妲司就听到一阵“嘶啦”的塑料包装纸被拆开的声音,然后嘴唇上传来有点冰凉、微甜、微黏的触感。   她张开嘴舌头一卷,把巧克力棒咬在嘴里,含糊着说了一句:“谢啦。”   “不谢,”罗丝芙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有好奇……这几个月我天天在家喂秋姬儿,那个肥宅做实验、打游戏双手都腾不开,死活不吃饭,我都习惯了。”   “你居然惯她?”林妲司不可思议地说道。   “没有,喂她一顿她给我500元的薪酬。”罗丝芙耸耸肩说道。   “嘛,我就不付你钱了,”林妲司闻言笑了笑,“给你来一段刺激的体验作为报酬吧……”   罗丝芙哐地关上储物箱,把另一只空闲的手也握住了把手,叹了口气说道:“老实说……我其实并不想要这种体验。”   “放轻松!会很刺激的!”林妲司这么说着,再次吹起了流氓哨。   秋原兄弟的GTR经过改装以后有800余匹马力,上山可谓占尽便宜,但在两车翻过山顶后,E4K死死咬住GTR的尾灯,像橡皮膏药一样黏在GTR车后。   秋原兄弟的头顶开始冒汗了,这不是E4K和它的车手只有咬住自己尾灯的能力,这是在等待超车的机会。   山道已经快要结束,在下坡的后面就是一个左转发夹弯,GTR见状例行的减速准备过弯,可林妲司完全没有减速的意思,不收一丝油门就对着弯道冲了进去。   “哥哥!那个!她们这样会冲出去的!”坐在副驾驶上的秋原弟弟看到了这一幕惊道。   “什么……?!”   而秋原兄弟中的兄长秋原秀之把脚放在制动上,正准备随时面对对方翻车的状况时,突然他想到了什么。   他想到了他和弟弟在小时候,最喜欢的赛车类漫画《头文字D》中,主角藤原拓海的绝技。   “不!不!俊之,”他惊讶地叫道,“不是翻车……是排水沟跑法!”   只见E4K左侧车轮卡入弯内的排水沟,胎壁抱住沟壁,车轮悬空,死死卡在内道上,车重撬动弯外轮提供的扭矩对抗了一部分过弯的离心力,让E4K用几乎不可能的速度通过了发卡弯,反超了GTR。   思域上的罗丝芙也被惊了一下,但是她更多的是按住了自己……胸前不断摇晃的一对玉兔,之前的漂移过弯开始它们就不安分地跳动着,而林妲司用出了排水沟跑法这种大幅度的跑法之后,罗丝芙令诸多女士羡慕的D杯大胸再一次给她造成了巨大的困扰   被包裹在黑色的T恤下,依然十分的不安分,不断跃动着变幻出各种形状,引得本该全神贯注的林妲司都频频侧目。   “别看了!好好开车!”罗丝芙很罕见地用有些害羞的不悦的语气说道。   “诶嘿,要不是在开车我一定会摸一把啦。”林妲司耸耸肩说道。   “我回头就去做缩胸手术,”罗丝芙愤然说道,“果然这种东西,只有长在别人身上才是好事啊。”   “别这么说嘛,”林妲司挺了挺自己也颇具规模但只是略高于平均值的并不夸张的胸部,说道,“虽然有些影响运动,但是大一点总归是好的嘛,我喜欢大的东西。”   说完她又吹了个流氓哨。   罗丝芙皱了皱眉,试图把安全带拉出来,但是她发现那样会变成卡在她两个胸脯之间的状况,于是不得已就作罢了。   “真怀念以前胸前平坦的日子啊……”她喃喃道。   而另一辆车上的秋原兄弟,对话就比较单纯了。   “哥哥!居然真的有排水沟跑法!这是真的啊!”   “真的能行啊!”秋原秀之禁不住感叹道。   “哥哥!我可以拍下来么!”秋原俊之兴奋地掏出了手机。   “嗯!注意不要开闪光灯!”秋原秀之也一样充满了惊奇。   他嘴上这么说着,内心比起单纯的弟弟却是复杂了许多,一方面他为见证了这奇迹一般的跑法能够复制而兴奋,一方面……他又充满了绝望,他没有想到那个东欧的少女,竟然是这种漫画人物一般可怕的天才。   GTR为了落场,离地间隙调的太低,像那样的跑法,只能是底盘空荡荡的车型才能跑的出来,自己这样跑,绝对托底加爆胎。   “那辆车……真的是白色恶魔啊……”他看到对方的车尾,禁不住喃喃道。   “别这么气馁哥哥!我们可是赤色彗星!”俊之把手机收起来,如是给哥哥打气道。   “阿豁噶!赤色个屁的彗星咧!你是想我们输吗!还有一圈,我们还有机会!”   虽然这么骂着弟弟,但是秋原秀之确实是被弟弟的一句话激起了干劲……毕竟想想,自己可是在和一个堪比藤原拓海的家伙在同台竞技,和藤原拓海……这不正是很久以前就被自己和弟弟放弃的可笑的梦想么!原来自己也是漫画级别的梦幻车手了啊!   “好吧!林妲司小姐!”秋原秀之狠狠地扭转方向盘,漂移过弯。   他也打开了公频通讯,对着前方的思域喊出了一句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喊出的台词,那是他年少时曾经逢飙车必说的一句台词。   “夜露死苦!” 10 氮气加速是娘炮的行为!   面对秋原秀之充满了中二气息的大吼,白色的思域上的两人并没有用语音回复,但是她俩一个眼神交换,罗丝芙居然拉开了副驾驶的车窗。   林妲司的思域为了减重居然连车窗玻璃都下了,换上的是有机玻璃,上面有个可以拉开的小开口,勉强算是“车窗”。   一只白嫩的手臂挤了出来,向后艰难地比了一个中指。   E4K上比完中指的罗丝芙把手缩了回来,继续拍了拍自己碍事的刚才在玻璃上压倒变形的胸部,叹了口气,说道:“哇……这俩日本小哥是真的中二。”   “你快把玻璃拉上,”林妲司这次倒是无心理会这个了,她大声叫道,“我的头发糊到我脸上了!”   毕竟拉车窗这个举动,还是相当不要命的……换做老罗之外的女孩子,手臂都可能被巨大的风压弄伤。   “好好好,马上马上。”罗丝芙把车窗缓缓地又拉了回去。   山路所剩不多了,身后火焰一般的GTR一直死死地跟着E4K,就像是地狱百景中在追逐白鬼的赤红烈焰。   刹车、降档、补油、过弯、油门、出弯、提速,两辆车如同疯魔一般地你追我赶,差距时大时小,但是林妲司的EK4……始终领先。   最终,一列车辆冲出山口,领先的依然是白色恶魔。   “可恶……”秋原秀之不满地骂道,最后他仅仅差了林妲司半个车头。   正当他准备在直道上继续提速的时候,他突然看到了自己的后视镜里一阵粉光闪烁。   那是一辆本该倒数的车。   科林叔侄、准确地说是科林小子的地狱猫。   6.2升HEMI V8含混不清的浑浊声浪混合着机械增压器的尖叫从后方席卷而来,骚粉色的车灯配上漆黑的车身,在轮胎烟雾中加速疾驶的形象宛如涂上烈焰红唇,穿戴着超短裙和粉色高跟搔首弄姿……的拉丁裔黑肤猛男,在**下的,是绝对的力量和肌肉感。   地狱猫的排气尾喉处,未燃烧完全的燃料和空气混合,再次燃烧为蓝色的火焰。   照理来说,按照寻常的混合比,就算有偏时点火或者回火的情况,尾喉喷火也应该是欠氧燃烧的红色,而这蓝色的火光意味着,混合气中,氧分子的含量超过想象。   不过虽然现实中罕见……在漫画里倒是时常出现。   这也只有那一个可能了。   “哥哥!氮气!是氮气加速!”秋原俊之再次惊叫了起来。   秋原秀之太阳穴一阵跳痛,牙根发酸,心中千万匹羊驼奔驰而过。   “这群远东人……到底弄了多少漫画里才有的东西啊!”   科林小子的地狱猫用这一身外观改装从后视镜里挨个辣翻了全队车手的眼睛,然后超过E4K,后胎拉出的橡胶烟雾糊了林妲司一挡风玻璃。   “沃日……科林脑子进水了,他不要胎了啊!下一圈准备靠轮圈干蹭吗!” 林妲司略微打了一下盘避开尾烟,看了一眼后视镜,在山口整齐排列的车队愣是被一辆打了氮气鸡血的地狱猫冲的七零八落。   “他不会以为只跑一圈吧……”罗丝芙半开玩笑地喃喃道。   这种不要命的跑法,对轮胎的损害极其之大,最后冲刺用倒是没什么……但是这是第一圈啊!   车内的老科林面色阴沉地操作着方向盘,副驾驶他那个看上去有些怯生生的侄子咬着手指,看着氮气的剩余量在不断下降。   “叔叔,氮气用的太多了……”科林说道。   “我知道,”老科林此时露出了一个毫不稳重的笑容,“但是只要能一次……一次压过克里姆来的家伙,也是值得的!”   这次比赛,可不止有林妲司是因为宁烈来的……   老科林,在四年前被宁烈压着跑了整整两圈之后,他和林妲司一样也是抱着这个单纯的信念:快一点快一点更快一点。因为他们的对手不在场上,而是在……四年前!   而另一位同样单纯地享受着这份速度的林妲司看着地狱猫的车尾,露出一个兴奋的笑容,伸手啪的把动力分配旋钮拍下,现在这辆车会自动根据抓地需求分配前后轴动力,那具GKN的传动系统可能是全车唯一最高科技的地方了。   这也意味着,接下来的城区酣战,她准备使用抓地的跑法。   现在罗丝芙觉得,这条赛道设计目的,便是逼出车手的极限,在山区因为漂移损失了太多轮胎的选手,在城区肯定会因为抓地不足而吃闷亏。   “这条赛道的设计者……是谁?”罗丝芙问道。   “就是那个叶卡捷琳娜,她和我姐是好闺蜜。”林妲司随口答道。   罗丝芙闻言,轻轻地扶了扶耳机,若有所思地眯起了眼。   “叶卡捷琳娜啊……这个家伙看起来也不简单啊……”   除了思域,另一辆跟上了看着氮气的地狱猫的,是燃起了斗志的秋原兄弟。   “真厉害……”俊之一如既往地感叹道。   “城区会超过他的,弟弟,他这样跑很耗轮胎,等到抓地力不足的时候,就是我们的机会。”   秋原秀之依然热血沸腾,换挡提速,紧随思域之后。   “还有我的欧豆豆哟,只有娘炮,才会用氮气加速!纯爷们的赛车是不用作弊的!这也是我的武道!”   而目前第二梯队领先的,则是阿列克谢耶夫,他的面色阴沉,看上去并不是很愉悦。   毕竟他在山路连林妲司的尾气都没吃到,这会还被科林家反超了一波。   不过……他倒是很担心,因为他以前和林妲司也跑过很多次,他知道自己和林妲司有一段差距——但是没有关系,自己副驾驶坐着的,可是曾经的远东车神,在上一届林妲司的姐姐宁烈独领**之前的那一代技压群雄的存在。   而林妲司招来的那个说中文的金发碧眼的小姑娘?开玩笑!怎么可能是自己老师的对手。   他要做的就是保持住,只要差距不被拉开就可以。   各人各自,抱着自己的想法,继续在月下追逐着,跑过了这最后一段直道。   GPS再次嘀嘀作响,城市的高架,带着无数新鲜的轮胎印昭示着它们刚才来过的高架再次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第二圈,也就是最后一圈……竞速赛的第一部分,迎来了决战之时。 11 利刃出鞘   第二圈伊始,众人的驾驶风格突然变得凶狠了起来,就连林妲司和罗丝芙看起来也有些紧张了,操作的频率明显加快,毕竟这是最后一圈,ALL or NOTHING. 再怎么保守的人,也会在此拼全力一搏。   车和人是共通的,当人和车的能力相互匹配,将对方拼到极限时,身下的座驾便会解放自己身上最纯粹的本性,从一团钢铁和汽油的无机物中,唤出机器的魂。   凶暴的博洛涅塞公牛和马拉尼罗的红鬃烈马相互咬尾,埃文塔多居然放弃了自己的走线去封法拉利458的线,而458毫不示弱,对着线硬闯进去,牛吟马嘶之中,两车剐蹭掉了一侧的后视镜。   后视镜的碎片飞溅在地面上,被来自斯图加特的德国工艺精准的碾过,后置的H6引擎让它在过弯时有着独特的优势。入弯时带点侧滑,在弯心时车头正对弯口,打直方向盘一脚油门以最高速度出弯,这是后置后驱的特技,乌里扬诺夫这位保时捷真爱粉已经将其练习到炉火纯青的程度,他在渐渐的追上前车,那两辆捉对厮杀着的迈凯伦和福特GT。   新旧大陆的交锋却有着共同点,两车皆被高科技全副武装,入弯刹车时后扰流板几乎同时高高竖起,如两头雄狮愤怒时暴起的鬃毛,福特GT咬着迈凯伦的尾流,虽然福特GT是有着勒芒血统的车,但这时他的行为更像纳斯卡椭圆赛道上的兄弟姐妹们,迈凯伦则靠着优异的空气动力学紧抓着地面,不急不慢的切过一个又一个弯道,绝不给后车任何机会,就像F1车手一样,统治着自己的赛车线。   前方不远处,第一梯队的较量看上去并没有那么狂暴,但是却更加凶险,白色恶魔和赤色彗星逐渐的逼近了地狱猫,地狱猫的氮气喷射系统已经告警锁死,再多用上半分钟,科林叔侄多半得落个车毁人亡的结果,而不使用氮气,后方大马力的GTR和轻量化的E4K,是肯定可以在不久以后超越它的。   前方的右弯他准备如第一圈一样入弯,车尾却不安分的摆动起来,只得多踩了两秒刹车,两秒。   在赛车的世界里,这就是两年!   “哦哈!”林妲司兴奋地叫了出来。   他只能看着GTR和E4K从眼前划过,一团红色的火焰,一道白色的闪光,在这寂静的深夜,如是炫目如是灿烂,光芒盖过了路灯、明月和群星。   现在,争夺首位的,只有秋原兄弟和林妲司了。   公共通讯里的一阵嘈杂,那是罗丝芙在林妲司授意下接入的。   车上的她拿着通讯仪,双脚架在挡风玻璃后,敲了敲通讯以上的麦克,打了个哈欠,开始对秋原兄弟进行干扰作战。   “喂、喂喂,”少女慵懒的声线在这速度的盛宴中显得有些违和,像是激流中趴在岩石上晒太阳的乌龟抬起头一般,“那个什么啊……秋原……呃,秀之?也许是俊之,随意啦……”   她清了清嗓子,用字正腔圆的日语开口说道:“まだまだだね(你还差得远呢)。”   这句越前龙马的充满节奏感又富有气势的名言回响在公共频道里,与之配合的是林妲司的再度提速,车子甩出了一个野性十足的弧度,秋原兄弟瞬间被甩开了一个车身的距离。   E4K率先进入了山路地段!刚才的第一圈就是在这一段的较量中,林妲司凭借那一手神乎其技的排水沟跑法将秋原兄弟压在了身后。   现在较量再次来到了山中,依旧是林妲司领先,依旧是那不要命的排水沟跑法!   秋原秀之掌心微微冒汗,他示意弟弟打开了公共通讯频道,深吸一口气。   不过是漫画台词而已,自己身为一个东京人,家就在虎之穴旁边,看过的漫画怎么会比一个俄罗斯人少呢!   “同じ技を再び圣斗士に使っても役に立たないのだ(同样的招式对圣斗士用第二次是没有用的)!”   他充满气势地对着通讯仪吼道。   一旁的秋原俊之也热血了起来,挥舞着拳头说道:“你总算说了句主角的台词了哥哥!那让我们……碾碎他们吧!”   相信自己的800匹马力,相信自己的AP卡钳和碳陶刹车碟,相信自己的半热熔胎,更晚刹车,更早油门——GTR的风格越发狂躁。   “啊哈,追上来了啊,”林妲司斜了一眼后视镜,露出一个狂热的笑容,“真是令人意外啊,这种难得一见地对手,真是让人热血沸腾啊……”   她第一次,把这场比赛中的其余参赛者中的秋原兄弟,视作了自己的对手。   “好像排水沟跑法镇不住了啊……他们喊的那句台词是圣斗士里的啊。”罗丝芙挽起自己的裤脚,露出一截白嫩如藕的小腿。   “我又不是没看过圣斗士星矢,我知道的,”林妲司一个漂亮的排水沟过弯后,继续提速,“我又不是……只会排水沟跑法!我的花样……”   前方的弯道刚够两车通过,两车谁都不肯让出赛车线,轮圈贴轮圈一样的挤进弯道。   “可多着呢!”   谁都没想到林妲司就那么对着GTR的前翼子板怼了上去,只是轻轻一沾,就逼着秋原秀之点了一下刹车,乖乖的交出最佳行车线,毕竟这个速度下,略微的干扰都会导致赛车失控。   “哥哥!她居然还有后手!”   秋原俊之望着对方在失控边缘反打方向控车复位,再全油门升档出弯,白色的恶魔此时化身为了闪电一般在赛道上游动。   “俊之,坐稳,”秋原秀之此刻感受到了自己的血液都在燃烧一般,他突然明白了以前读那些武士的决斗中,惺惺相惜的那份感觉,这种他本来以为是文学作品中过分修饰的感觉。“我要……来真的了。”   一个好的对手是多么难以遇到!他们在国内每次跑山都会把对手甩到看不见车灯,唯有兄弟彼此可以较量一下,但是那究竟不是全力相搏。而如今,秋原秀之才好像明白赛车的真谛!   当宫本武藏遇到了佐佐木小次郎时,他的剑、他的手,一定都会兴奋到颤抖。   棋逢对手!将遇良才!这是一种何等的大幸运啊!   秋原兄弟头一次感到自己的座驾会呼吸,会嘶吼,它——活着!比很多肉体凡胎要更鲜活地活着!   公共通讯再次接起,这次是那个开车的东欧少女的声音,她的日语水平似乎有点蹩脚,但是依然充满了热情,令秋原兄弟感受到了,对方也是和他们一样的感受,一样的为此刻感到兴奋,兴奋到战栗!   “我可是嗨到不行了啊!JOJO!”   白色恶魔与赤色彗星,在空气的呼啸中,化身成了两只巨兽,相互追逐着、决斗着,靠着无与伦比的速度和气魄,在群山中穿梭,仿佛要洞穿整个山脉!   冲出山路以后的直道,林妲司依旧是第一位,领先秋原秀之半个车身。   这是最后的时刻了,八辆车上所有人的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老罗……把我看一下时间。”   林妲司看了一眼后视镜,说道。   尽管秋原兄弟还在尝试,但是林妲司并不打算全神贯注地去防备他们。   自始至终,她的前方,始终有一辆EVO的魅影,尽管那辆车现在老老实实地躺在林妲司的车库里,平日用作代步……但是那辆车也不是什么普通的代步轿车。   四年前,它在那个名为“宁烈”的少女的驾驶下,一样在这条赛道上驰聘,一样独领**。   “很快了……但是比宁烈的记录还慢一点……”罗丝芙说道。   “果然不玩命是不行了!”林妲司咬咬牙,一脚油门继续轰到底。   对于常人来说相当遥远的距离,在这种速度下用转瞬即逝来形容也不为过。   最后的一千米了!   秋原秀之和林妲司都露出了近乎癫狂的笑容。   “来啊!”秋原秀之在公频里大吼道!   “来吧!”林妲司也大吼道,不知是回应秋原秀之,还是在对着远在大冰原的宁烈咆哮。 12 快乐装逼,中场休息   亚历山大家提供的休息大厅内,罗丝芙抱着金属的垃圾桶,不断地干呕着。   “你要不要这样啊……”一旁的林妲司拿着一杯橙汁,有些关切地拍了拍她的背。   环城赛结束以后,各组选手有一个小时的时间进行修整,为接下来的下一阶段比赛做一下调整。大家在休息大厅里补充一点水分糖分、活动一下关节、平复一下心情,毕竟疲劳驾驶都是相当危险了,更何况是城内飙车。   不过这一个小时的意义,其实比起让车手调整,更多的其实是给他们的座驾调整的时间,毕竟一场比赛跑下来,车的损耗比人可大多了,轮胎、刹车片磨损不说,油箱里的油往往都会所剩无几,更何况远东的竞速比赛车手有两个,但是车却只有一辆。   不管怎么说,坐在副驾驶上究竟是不怎么累的……罗丝芙和林妲司组除外。   罗丝芙……因为半躺在驾驶座上,又加上E4K减震已经被林妲司能拆的都拆了,所以她和做了接近两个小时过山车没什么区别。在车上的时候还没什么事,下车以后她回到地面上几乎站都站不稳了,强撑着下车走到大厅里,抱着垃圾桶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我很好……呕……哇……”罗丝芙面如菜色,双手颤抖,“帮我拿杯水就可以了……”   “好吧,自己在这再呕一会吧。”林妲司有些无奈地转身小跑到最近的饮水处,给罗丝芙倒了一杯水。因为另一只手还端着一杯橙汁,林妲司也没有找到地方把杯子暂时放下,所以她手忙脚乱之下,饮料和水都洒了一地。   其余各组的人,看着这一对仿佛是郊游一般的两个少女,心情都有些复杂。   从几天前晚宴上这两个家伙胡吃海塞,到现在跑完环城赛下一场的车手因为晕车现在站都站不稳——比起参赛,这怎么看都更像是来搞笑的。   然而,他们真的笑不出来。   “我是怎么输给这个家伙的啊……”乌里扬诺夫看着若无其事地把纸杯踢到饮水处桌子下面,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重新取了一个纸杯淡定地接水的林妲司,有些无奈地说道。   “比起输给她,我倒是宁愿再被宁烈赢。”老科林想起了那个同样来自克里姆市的家伙,至少那个染发又笨手笨脚的家伙看上去有高手风范多了。   “哥哥,我一会真的要跟那家伙跑么,”秋原俊之看着几乎要钻进垃圾桶里的罗丝芙,对方傲人的身材和修长的大腿让他有点不太好意思盯着看,“总感觉她比起林妲司小姐要差很多啊……”   “Baka!不要小看自己的对手,”秋原秀之这么义正言辞地说道,“要知道……人不可貌相,你看林妲司小姐,看上去也没有很强的样子,还不是能跑出漫画一样的技法!”   “秋原,你这话说的毫无底气啊。”一旁的安格鲁端起了酒杯,轻轻地抿了一口杯中无色的液体,说道。   此时的林妲司总算是把水端给了罗丝芙,后者喝了口后,看上去好了一些,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就是这么一组人,得到了环城赛的第一……   众人想到这点,总是感到一阵牙酸。   特别是第二位的秋原兄弟,和第三位的阿列克谢耶夫。   比起秋原兄弟,阿列克谢耶夫这种比较耿直的二世祖、典型的远东人,就显得比较直接了。   虽然输了比赛,但是他看到罗丝芙缓过劲来以后,依然很勇敢地走了上去,试图对她和林妲司刚才的表现冷嘲热讽。   当然他显然是暂时忘记了这两个人在前几天的晚宴上把自己呛得说不出话来的事情了,更何况林妲司刚刚还赢了比赛。   “哟,林妲司,”他不屑地看着一眼扶着林妲司肩膀的罗丝芙,说道,“你就找了这么一个还晕车的东西来跑下一场啊。”   “你那个车神老师,就让你这么个被林妲司甩了将近半圈的垃圾来跑上一场啊?”罗丝芙看了一眼阿列克谢耶夫,说道。   她说完拍了拍自己的脸,站直了身子,但看上去依旧是那副提不起干劲儿的样子。   其实她刚才就差不多不晕了,扶着林妲司完全是想要趁机揩油。   “怎么,手下败将还敢过来叫嚣啊?”林妲司揉了揉自己的肩膀,也用非常不屑的语气说道。   阿列克谢耶夫面部肌肉一阵抽搐,他愤然说道:“比赛还没结束呢,我的老师……”   “但是你的部分已经结束了对吧?”罗丝芙打断了他,耸耸肩说道,“就林妲司和你的比赛而言,你输得可是挺惨的呢。”   阿列克谢耶夫再次被噎得半晌说不出话来,他面色发青,过了会才说道:“反正这是计算最终成绩的!我老师一定会赢的!”   “落后四分钟……你还真是信任你老师啊,”罗丝芙说道,“我要是有你这种给我造了个先天慢别人四分钟的局还希望我给他找场子的逆徒,我一定一耳刮子抽死他。”   “老罗,争取扩大一点差距,”林妲司摆摆手说道,“上上届的车神……水的很,老姐说他就是个跑长途的。”   罗丝芙眺望了一下那边已经三十出头,开始谢顶体态也微微发福的前前任远东车神,叹了口气,说道:“都已经这样了还被自己不肖徒弟拉出来比赛,我倒贴他四分钟我都能赢啊……”   “你们别太嚣张啊!”阿列克谢耶夫听到自己的老师也遭受到了人身攻击,非常愤怒地说道。   由于他和罗丝芙、林妲司的声音越来越大,大厅里其余的人都看着他们。   “呃,那个,林妲司小姐,”为弟弟着想的秋原秀之这时看准时机也走了过来,插话说道,“请问你旁边这位……是那个和你搭档的康斯坦丁小姐么?”   “”你倒是打听过了啊,”林妲司耸耸肩说道,“可惜不是,康斯坦丁前一阵,因为‘意外’摔断了腿,这是我临时找来的帮手。”   说到这里,林妲司挑衅似的看了阿列克谢耶夫一眼,后者闷哼一声,自觉理亏,然后便离开了。   “我就说她看起来并不太像是远东人,”秋原秀之看着阿列克谢耶夫的背影,倒是没太在意,继续说道,“那么这位是欧洲那边或者美利坚那边的人吗?”   “不,我是天朝人,”罗丝芙笑了笑,用流利的日语说道,“虽然血统上可能不是汉族,但是从小都是生长在天朝。”   “嗯,这家伙叫罗丝芙,你叫她老罗就行,实在不行叫罗先生也可以,但是千万别叫她罗小姐,她会揍你的。”林妲司这么提醒秋原秀之说道。   “是啊,我是男人来着。”罗丝芙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   “原来如此,”秋原秀之点了点,迟疑了一下,说道,“那么罗……先生,你在天朝那边有跑过比赛的经验么?”   “有,”罗丝芙点点头,说道,“不过只有一次,而且是非正式的。”   “纳尼?”秋原秀之听到了这句话,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没错,”林妲司拍了拍罗丝芙的肩膀,露出一个坏笑说道,“老实说这家伙连驾照都没有,她甚至没有自己的车。”   “这……让她来跑比赛,真的没问题么?”秋原秀之疑虑地说道。   他开始怀疑这两个家伙在戏耍他了。   “啊啊,不用担心,”林妲司说道,“我选她来肯定是有我的理由的……”   “没错,”罗丝芙也伸了个懒腰,看了一下自己的“手表”,说道,“那场非正式的比赛,其实是我和林妲司的一次赌斗。”   “对,”林妲司撇撇嘴,说道,“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我确实是输给了罗丝芙。”   说完她不悦地补充道:“而且是惨败。”   秋原秀之瞳孔收缩,他看向那个金发碧眼、长腿大胸看上去宛若一个花瓶,比起车手更适合当车模的女孩子,张了张嘴。   “怎么……可能……”他这么说道。   林妲司那神乎其技的车技她已经见识过了,那这个能让她亲口承认自己“惨败”的女孩子,到底该有多恐怖?   “那次多少取了点巧,”罗丝芙打了个哈欠,说道,“不过这个比赛我确实是够格的,回去告诉你弟弟……”   她露出一个懒散又不失自信的微笑,说道:“好好享受比赛吧。”   大厅里的灯陡然亮起,穿着礼服的少女推开了玻璃大门,盛装登场,礼帽与手杖由黑色变成了白色,但是依旧看上去像是喜剧演员一样滑稽。   “喂、喂,大家晚上好啊~”   她铅灰色的眸子扫视一圈,最后在罗丝芙处停留了些许,继续说道:“那么,距离第二场比赛开赛,还有十五分钟,各位选手——”   “请前往赛道吧!” 13 陪练军警,科目逃命   城市的赛道上,八辆赛车依次排开。   罗丝芙和林妲司不紧不慢地溜达着,找到了排在最右边的思域E4K,被其余七辆各种一看就很酷炫造价不菲的车子一衬托,确实是质朴又平凡。   不过已经没有人会小看它了,因为上一场比赛,它已经锋芒毕露。   “所以最后,我还是慢了六秒啊……”林妲司叹了口气说道。   “安啦,已经很快了,”罗丝芙摆摆手,“反正我是想不出来再提六秒钟要怎么做到,宁烈可能开挂了吧。”   “她确实和挂比没差了,”林妲司叹了口气说道,“赛车比我快,格斗也比我强,打刀、改装都是她教给我的,最重要的是她还会打猎,而且枪法还不错。”   “其余的你倒是跟她学的七七八八的……但是你的枪法真的没的说啊,”罗丝芙面色一阵发白,似乎是想到了某件很糟糕的事情,说道,“不过也没办法,人总是有不擅长的事情。”   她回想起了林妲司和自己在荒岛上,自己把枪交给她让她射击一个十五米外的色彩亮丽的鸵鸟一样巨大的禽类生物,然后林妲司“砰”的一枪打在了站在五十米外恐吓鸟类的自己的大腿上。   “确实很不擅长啊,”林妲司大概想起了那件事情,露出了一个非常愧疚的表情,“我好像不太擅长瞄准之类的事情。”   罗丝芙耸耸肩,拉开了E4K的车门钻了进去,说道:“没事,只是你开车一项,就已经让很多人望尘莫及了。”   “所以说还是输给姐姐了,很不甘心啊,”林妲司也坐上了副驾驶,戴上了通讯仪,说道,“接下来……你得赢啊。”   “管我什么事啊!”罗丝芙不满地说道。   林妲司拍拍罗丝芙的肩膀,说道:“你看,如果你赢了我姐的搭档,至少说明我交的朋友比我姐强,所以至少我在朋友质量上超过我姐了。”   “你这精神胜利法我也是很服气,”罗丝芙翻了个白眼,说道,“不过看在你帮我跑路还请我吃东西的份上,那行吧……我需要跑多快。”   “43分36秒,”林妲司精准地报出了一个时长,继续说道,“刨去六秒,是43分30秒。”   “我去,我记得这不是要……从克里姆城东跑到城西么?!”罗丝芙倒吸一口凉气,说道。   “是啊,就是这个成绩。”林妲司笃定地说道。   罗丝芙张了张嘴,把发动机点着火,手想在档杆上空拨两下,才想起这车是拨片的,说道:“这是开飞机飞过去的吧?”   “不是,就是开的前几天那辆EVO9。”林妲司说道。   “我快去他妈的吧,宁烈从哪找了这么个猛人,”罗丝芙痛苦地扶额,感到一阵无力,说道,“我现在真是亚历山大……”   “呃,还真是亚历山大,”林妲司一指赛道前方挥舞着黑白格子小旗的叶卡捷琳娜,说道,“我姐当年的搭档,就是她咯。”   “哇,这家伙果然很难搞,”罗丝芙看着对方跳跃的身影和轻快的笑容,站在赛道中间从容的样子,神色有些凝重,“幸亏不是和她同台竞技啊。”   “我倒是很想和她还有我姐同时跑一圈呢。”林妲司这么说道。   “那你自便。”罗丝芙说道。   随着叶卡捷琳娜不断挥舞的旗帜,比赛很快就要正式开始了。   “说起来,我还从来没见过你开车的样子呢。”林妲司这么说道。   “哦,好像确实没有,”罗丝芙轻轻地搭在方向盘上,打了个哈欠说道,“那你就好好看着呗。”   她看上去慵懒又愉快,但是妖冶的绿眸中闪动着精光,锁定着道路前方的旗子。   就像是在夜间猎食中,潜行着的猫科动物一样。   “五。”   罗丝芙突然这么开始倒计时。   “喂喂,你看旗子就行啊,你怎么可能知道时间嘛。”林妲司吐槽道。   但是罗丝芙置若罔闻,只是继续盯着前方,坚定地倒数。   “四,哇这车离合真硬。”   罗丝芙踩下离合,把档位拨到一档,这辆车虽然是拨片变速,但起步还是要踩离合的。   林妲司突然好像想到了刚才自己暖胎的时候,罗丝芙仿佛也是这样未卜先知一般。   “三。”   罗丝芙踩着油门,引擎转速被稳定的吊在5600转,指针看不到一点颤抖,比任何超跑的弹射起步设定都要稳。   引擎的声音从四周传来,其他的车辆应该也做好了准备。   她突然明白了,这不是未卜先知,而是她对时机的精准把控。   “二。”   一切都变得安静起来,罗丝芙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开始影响了林妲司的呼吸节奏,让她也渐渐变得有些平和,甚至压过了引擎的声音。   但是这并不是沉寂,而是暴风雨前的风平浪静,静水流深,海底已是波涛汹涌。   “一。”   她唇齿微启,轻声吐出了最后那个一锤定音的数字,和叶卡捷琳娜突然挥下的旗子一齐,宣布着这场盛宴最后高潮的开启!   罗丝芙左脚从离合踏板上移开,离合器瞬间结合,干磨着,发出焦糊的味道,于此同时,E4K像子弹一样射了出去。   八辆车子一齐嘶吼,咆哮的声音仿佛要惊醒整个深夜的克里姆市。   因为是城内竞速,点对点的一条单程,分毫之间见胜负,比起环城赛更加狂暴,如同直接刀刀见血的白刃战一般,所以一上来便是最凶狠的厮杀!   而其中冲在最前的,就是罗丝芙的E4K。   她依旧那样一副提不起劲儿的样子,但是手上的动作干脆利索,眼神也锐利地锁定着道路的前方,就像是下山的猛虎一般。   前方的道路空空如也,只有无尽的黑夜,车灯射向远方,高大的建筑在月色下只有隐隐的轮廓。   这是一种自由的感觉,虽然罗丝芙不想林妲司那样狂热,但是她不得不承认,这种自由的感觉,的确是很让人舒心的。   “还不错嘛,老罗,”林妲司坐在副驾驶上,揉了揉鼻子说道,“继续保持……还有,小心你后面。”   身后,红色的彗星与漆黑的魅影悄然逼近。   秋原俊之!他现在已经完全放下了对罗丝芙实力可能不如林妲司的担忧,全神贯注地咬住了E4K的车尾!   阿列克谢耶夫的老师,那个秃头的中年男子,霍克斯洛夫,尽管备受嘲讽,但是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确实是远东曾经的王者,他甚至比秋原俊之咬的更死一点!   罗丝芙并不像林妲司那样喜欢飙车,她在飙车上也没什么天赋,她的开车技术更不是千锤百炼的高手高端操作。   但是……她很强。   强到即使没有人教,即使没有正式比赛的经验,也可以和林妲司一争高下。   迈凯伦想要超车,那就用变向车尾硬生生地将迈凯伦的路线封死;GTR想要弯道切入,那就减速把车身倾斜封住半个弯道。   秋原俊之和霍克斯看着一次次的大好机会生生被罗丝芙这种玩命的架势给扼杀,意识到了一点:这个小姑娘是个愣头青,开车根本不要命的。   “我的驾驶技术,可是从开车跑路的过程中练出来的啊……”   论不要命的气势的话,即使是林妲司,比起罗丝芙也有所不如。   因为罗丝芙的陪练,从来都是罪侦局的武装车辆,或者毒枭、绑匪的座驾。   她不是不怕死……只是她开车的时候,只要被追上,和其他人不一样,等待她的不是输掉比赛,而是死路一条! 14 克里姆郊外的晚上   尽管罗丝芙用这种搏命的气势暂时稳住了第一名的位置,但是秋原俊之和霍克斯究竟是比赛方面的高手,依旧吊在她的身后,伺机等待着,像两只追着猎物的狼。   前方的一个急弯迫近,秋原俊之和霍克斯同时减速换挡,但是最前方的罗丝芙……完全没有过弯的征兆。   她反而还提速了!   林妲司看一眼罗丝芙,她几乎要惊叫出来,因为这样看起来罗丝芙根本不像是在赛车,她跑这条路也跑了几年了,还是头一次见到在这个弯敢用三挡入的人。   这根本就是在自杀!   “别急,别急。”罗丝芙的余光看到林妲司的表情,这么轻轻地说道。   车身在弯道前,在它碾过地上的某条地砖缝常人难以察觉的瞬间,在这个罗丝芙等待已久的瞬间,就在这个前后误差不会超过五毫米的位置点上,她轻巧地打了一下方向盘。   轮胎扭转,车子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几乎是贴着一侧的路牙,完成了拐弯。   看上去就像是在超市里推着手推车转弯一样轻松,但是后方的秋原兄弟、阿列克谢耶夫和他的老师甚至副驾驶上的林妲司都惊呆了。   “你这又又又又是什么操作!”回过神来的林妲司大声吐槽着,她觉得自己的观念受到了极大的颠覆!   她甚至觉得自己可能开了十几年的假车!   “就是有这种操作啊,”罗丝芙把环城时林妲司的台词原封不动的还给了她,说道,“其实我真的不太会飙车……但是林妲司啊,你知道嘛?”   “什么啊!”林妲司问道。   “我想我开车这么快,只是因为我的反应力,大概是常人的好几倍吧,而且动态视力也是,”罗丝芙说着,双手居然离开了方向盘,比了个摊手的姿势,“所以啊,可能多多少少有一种‘大巧不工’的感觉吧。”   “啊,是这样么……”林妲司这么吐槽道。   “就是这样啦。”罗丝芙说道   “不过……”   前面渐渐已经可以看到了克里姆中心公园,这个是这段比赛的分水岭与中段的标志,同时也是最短路途上的一次分流。   此时因为是深夜,所以大门紧闭着,不过一旁的草坪倒是连围栏都没有,毕竟是开放式公园,所以大门更多的只是摆设。   但是罗丝芙奔着那扇雕花的两米高的铁门就去了。   而林妲司看着越来越近的铁门,居然露出了一个有些狂热的笑容,解开了安全带。   “要撞上了啊!”她这么说道。   从这里,左转是新城区,道路条件优秀,适合超跑们发挥,但路会绕远一点,右转是一条通往老城区的道路,对弯道有自信的车手往往会选择走右边。   但是罗丝芙,似乎完全没有拐弯的意图。   “喂,老罗,你玩真的么?”林妲司这么说着,现在她看上去有点兴奋,以至于脸上起了一阵潮红。   “嘛,死是肯定不死了,”罗丝芙依旧一脸淡然地抓住林妲司的手腕,往自己的方向拉了一下,轻轻在对方的唇上啄了一口,说道,“你倒是一点也不怕啊。”   被罗丝芙亲了一口的林妲司此时整张脸都红透了,毕竟因为在车里,空间受限,所以刚才罗丝芙的胸部也压倒了她的胳膊,所以她此时就像是一口气干了一瓶伏特加一样,晕晕乎乎地,有些害羞地说道:“我……我信你啊……”   “那我也给你玩点刺激的吧。”   罗丝芙这么说着,活动了一下颈部关节,此时车子已经来不及转向了。   但是罗丝芙迅速而又轻巧地拨动方向盘,点刹,一个小小的漂移,绕过了铁门冲进了草坪。   “我讨厌二选一,”罗丝芙叹了口气说道,“所以左边右边我都不选……”   林妲司敲了敲通讯器,把牵引力分配拧到Gravel档,摇了摇头,笑着说:“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啊。”   “嗯,简单的几何学,虽然我只上到小学四年级但是我都知道……”   E4K一头撞进公园,车胎在鹅卵石和草地上欢快的跳动,卷起的草皮和泥土冒着新鲜的潮湿味道。   “两点之间……直线距离最短嘛。”   此时的E4K灵活敏捷地穿梭着,无比的自由也无比的……快。   如果说它在林妲司的驾驶下是一道白色的闪电,那么罗丝芙就把它开成了一阵风,这风流动在公园的花鸟树石林荫小道间,它或许不如闪电那样惊艳、震撼,但是,却更加的自由,更加的无孔不入!   “来啊!”林妲司抓起了通讯仪,向着全部的人叫道,“你们这些懦夫!”   她狂笑着,如同亲眼见证了上帝的虔诚信徒一般!   =====分割线=====   而正当克里姆市里的比赛越来越进入白热化阶段时,此时本该作为赛段的终点裁判和主持的叶卡捷琳娜并没有老老实实地待在终点。   她依然是穿着那身滑稽的正装,出现在了市郊某栋别墅的大门前,靠在一旁高大的白墙上,耳朵上挂着通讯仪,在等待着什么。   “喂,喂~还没有好么~”   通讯仪里一阵吱吱啦啦的电流杂音通过,传来一个有点娇嫩的声音。   “快了就快了,车库这边的锁升级了……”   “小心点啦,我前几天看到林妲司带了个小女孩过来,现在还在她家里呆着呢。”   “一个小女孩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你不也看起来和小女孩没差嘛,”叶卡捷琳娜晃着手杖,说道,“那个小姑娘,我怀疑是个狠角色……”   “那又怎么样,我怕过谁啊。”那个稚嫩的声音充满了自信。   “总之,你可快点啊,不然就赶不上了,那些杀手可不会等我们,”叶卡捷琳娜说道,“而且小心一点,你要是陷在里面,我可不会去救你。”   “呼,搞定,”对方长舒了一口气说道,“陷在哪里我也不会陷在这里……毕竟这里可是……”   引擎里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声音,低沉地轰鸣着。   “我自己的家啊。”   深夜,林妲司家的车库大门洞开,一个EVO9冲出,急转刹车,稳稳地停在了叶卡捷琳娜面前。   “呼呼,你开车水平还真是这么棒啊。”   叶卡捷琳娜拉开车门,坐上了EVO9的副驾驶座。   熟悉的车子、熟悉的味道、有熟悉的朋友。   驾驶座上,银白色头发的身材娇小的女孩子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赤色的眸子、十指的绷带、水洗布的牛仔裤和黑色的夹克,一如既往。   “我们出发吧,索菲亚。”她这么轻声呼唤着叶卡捷琳娜的昵称。   “好啊,”叶卡捷琳娜伸手揉了揉对方的脑袋,柔顺的触感从掌心传来,“我们走。”   EVO9的引擎再次轰鸣,向着市中心的方向开去,离开了这栋别墅。   二楼的窗口处,一个小女孩俯视着EVO9,目光冷冽如秋水一般。   她拿出了手机,拨通了一个熟悉的号码——尽管依旧面无表情,可是她拨号时的指节发白,显得有些……紧张。   天空之上,月亮被一朵偶然飘过的流云暂时遮蔽,群星也光芒黯淡,微风流转。   而市中心,两条比赛的必经之路上,两侧以民居为主的建筑静谧的可怕,一盏灯都没有亮起,即使是深夜,也显得过分安静了。   无数黑洞洞的窗口,仿佛隐藏着无数食人的猛兽。   克里姆的夜,注定不会再平静下去了。 15 狩猎   当罗丝芙在公园里驰聘,在树林间和石板路上跑的飞起的时候,两边的道路上,比赛却发生了剧变。   迈凯伦上的霍克斯在左边的大道上一骑绝尘,作为一个老派的拉力赛出身的车手,他已经断定那个名叫罗丝芙的小姑娘作出了一个错误的决定。毕竟公园里的路况地形那么复杂还到处是障碍物那么差,他可不觉得罗丝芙还能继续保持那个速度(虽然罗丝芙确实保持住了),所以他此时已经把第一位的假想敌当作了那辆GTR。   不过,他很快就意识到,比赛已经提前终止了。   霍克斯洛夫看着前方的道路几辆横在路中间的车,轻轻皱起了眉头,点了一下刹车。   车祸么?不太对……应该已经清场了,而且对方停的很稳,似乎是故意在封路。   “老师,掉头,”副驾驶上的阿列克谢耶夫在这点上比自己的老师更加敏感,他嗅到了一丝危险的味道,“那些车子都是路虎,一二三四……一共六辆,他们是在埋伏!”   霍克斯闻言也察觉到了不对,猛踩刹车方向盘打死,瞬间车身就横了过来。   但是还是太慢了,对方似乎早有准备,车门洞开,一排黑压压的枪口露出,瞄准了迈凯伦黑色的车身,开始倾泻弹药!   枪口喷吐着火舌,连绵的枪声撕裂了寂静的夜幕,这届的远东竞速大赛,关于血与火的部分,正式开始了。   迈凯伦嘶吼着转向,在枪林弹雨中挣扎着调转车头。   随后追上来的乌里扬诺夫,也看到了这一幕,他有些惊愕,但是随后也意识到了大事不妙,保时捷亮蓝色的车神更加扎眼,瞬间一部分火力就分散到了他的那边。   坐在驾驶室的是他的伴侣,显然女性有时候就是要比男性更加敏锐,在乌里扬诺夫还在懵逼的时候,他的小女友就已经麻利地完成了掉头,紧随霍克斯的后面向后驶去。   但是……这是徒劳的。   “Чёртпобери! ”霍克斯骂道。   乌里扬诺夫也是爆出了差不多的粗口。   原因大概来自于后方的地狱猫,倒不是科林小子做了什么出格的事,不如说这对叔侄,再也不可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了。   地狱猫在他们两个的眼前变成了一团绚丽的烟火,红色的火光夹杂着氮气的不完全燃烧的亮蓝色,在路中央这样炸开了。   烟雾之后,隐约看见,依旧是路虎,疾驰着奔向这里,天窗打开,露出一样在远东地区颇受欢迎的武器。   前方是谢尔盖耶维奇兄弟的法拉利,他们手忙脚乱地扭动着车神,看起来就像是被狼群追赶的绵羊。   “RPG!”   阿列克谢耶夫叫骂道,心中一阵惊慌。   前有狼,后有虎。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这几乎是一个死局!   有人要他们死!要他们所有人死!   因为自信弯道选择了右边的秋原兄弟在那条小路上也遇到了类似的事情,只不过他们的敌人不是来自正前方也不是来自后方,而是来自道路两侧。   反器材狙击枪的声音响起,一发子弹将车顶开了一个洞,子弹带着巨大的动能,钻入了座椅之中,将秋原俊之的后背震得一阵发麻。   秋原兄弟同时警觉,毕竟刚才那枚子弹距离秋原俊之只有几公分的偏差而已。   “哥哥……这是?”秋原俊之手心和额头微微沁出了冷汗,他吞了一下口水说道。   “狙击枪,前面小巷转弯,”秋原秀之说道,“如果刚才你没有突然提速,你已经……死了。”   “可是哥哥……”   “转弯啊!对方敢对着跑车开枪……这个级别的狙击手……”   秋原秀之按下了弟弟的脑袋,让他的下巴抵在了方向盘上,才狠厉地说出后半句话。   “我还没见过失手两次的!”   “砰!”   枪声再次响起,秋原两兄弟同时一哆嗦。   但是这次他们依旧无事。   不过狙击手也没有失手罢了。   后视镜里格奥洛娃的车子突然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转了起来,最后一头撞在了一旁的建筑上,以兰博基尼的时速来说,里面的人八成是没有活口了,毕竟整个车身的前半部分已经挤成了一块大饼。   “哥哥,”秋原俊之一打方向盘,钻入了小巷之中,他现在非常紧张,脑海一片乱哄哄的杂音,不知道该做些什么,“那是、那是什么人!”   “我也不知道”秋原秀之也十分不知所措,毕竟日本的教育方式不同,秋原家这一代他们两个也不是不特别出色,所以才来远东镀金,比起罗丝芙和林妲司之流,他们只能算是手上没怎么沾过血的少年,甚至很少经历这种生死攸关的场面。   但是秋原秀之究竟是哥哥,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着。   身后传来了一阵巨响,他猛地抬头,从后视镜里,他看到一辆路虎从后方的一条小巷里冲了出来,车顶上赫然时架着一挺机枪。   “俊之!提速!”他大吼道。   对方布置了后手!他们没有全指望狙击手把自己全灭掉!   秋原秀之此刻也清楚地意识到了,这是一场杀局!   而秋原俊之也察觉到了此时此刻他们身家性命已然悬于一线,他全神贯注地开着车,提速提速再提速,在阴暗的小巷里穿梭着,如果在平时他肯定惊异于自己为何开得如此之快,超越了自己任何一次的成绩……但是现在他无暇考虑。   因为身后的路虎开火了!机枪暴躁的声音响起,子弹撞击GTR车尾的声音不断传来,像是死神急促的脚步声,催促着他更快一点!   “我们开到哪里!”秋原俊之大吼道,他现在的总体方向依然是在向前。   但是前方绝对是有更多的埋伏的,不用想也知道!   “往公园方向开!”   秋原秀之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某辆白色恶魔的选择。   既然是埋伏,自己都没有想到的路线,对方也一定不会想到!   即使现在去围堵罗丝芙她们,力度也不会太大。   更何况那个林妲司,家是克里姆市的地头蛇,她一定知道哪里安全!   “去和E4K汇合!”他这么补充道。   秋原俊之看了哥哥一眼,他的思维没有那么快,所以他没有想到那么多。   但是他相信秋原秀之!   就像小时候,两个人无数次一起打电玩游戏,无数次一起赛车时那样信任。   “好的,哥哥,”他扭转方向盘,和身后的路虎渐渐拉开了距离,向着公园方向进发,“那么……哥哥你来进行通信吧!”   秋原秀之抓起了通讯仪,接入了公共频道,深吸一口气,大吼道:“右侧遇袭!格奥洛娃遇难!左边还有公园状况如何!”   接下来回答他的,是长久的静默。   可怕的静默。   这让秋原兄弟几乎感到绝望。   良久之后,传来了一个有点懵逼的女声,那是那个林妲司的声音,让两兄弟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一般。   林妲司说的是:“哈?”   随后她又补充了一句。   “什么玩意儿?”   这是很正常的反应,因为此时她和罗丝芙坐在车里,在公园里愉快地飙着车,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遇难?他们遇到什么了?”   罗丝芙也皱着眉头说道。   难道是连环车祸?不太可能吧?   而这时候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啊,秋姬儿……林妲司你给接一下。”   “喂,老罗。”   “好嘞。”   电话接通,林妲司按下了免提键,传来的是秋姬儿有些急迫的语速。   她少见的有些慌乱。   “怎么了?”罗丝芙也察觉到了事态有些不对,问道。   “叶卡捷琳娜,这里,EVO9,”秋姬儿说道,“我定位了一下,她们去找你了。”   她顿了顿,说道:“还有白色头发的。”   “白色头发?”林妲司皱起了眉,说道。   “找我们?”罗丝芙也觉得事态愈发诡异了起来。   “对,”秋姬儿缓了缓,继续说道,“道路监控……都挂了,几辆路虎,有枪,重火力。”   “谁都死掉了?”林妲司问道。   “应该是除了我们其他参赛的人,”罗丝芙已经习惯于从秋姬儿总是缺少成分的说话方式里推理提取信息了,“看了有人要搞事啊……”   “不,日本人没死,”秋姬儿说道,“他们在去你那边。”   “好吧,”罗丝芙说道,“林妲司,你车上有枪么?”   林妲司把座位放倒,放下手机爬到了后排,说道:“虽然我不太会用枪……但该有的还是有的。”   然后她掀翻了后排座椅,从下面取出一挺PKM,目露杀意。   “我就喜欢这种范围压制武器,瞄准什么的真是太婆婆妈妈了!”   “行吧,等等你这意思是……我的天我们一直带着十五公斤死重在跑?你能跑过你姐就见鬼了咧!”罗丝芙翻了个白眼,说道,“秋姬儿,现在具体状况怎么样。”   “左边日本人带着两辆路虎,重机枪,”电话里的秋姬儿语速加快,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右边直道全灭……”   “很好,林妲司,准备替秋原兄弟接一下客……”   她觉得有点无力。   又摊上这种麻烦事儿了啊。   “收到!”   与之相反,林妲司倒是很兴奋。   罗丝芙放缓了车速,E4K的速度缓缓降了下来。   与刚才那些慌乱逃窜的家伙不同,罗丝芙把车速控制住以后,开始掉头,向着左侧行驶而去。   “秋姬儿,我需要怎么样才能遇到那两辆路虎。”   她要去找那两个家伙!她和林妲司要主动迎击对方!   “直走。”   秋姬儿言简意赅地说道。   “虽然很麻烦,”罗丝芙叹了口气说道,“但是只能如此了。”   车速依旧平稳,但是林妲司比刚才更加亢奋了,甚至不自觉地哼起了小曲。   E4K穿行着,接近着,后窗里PKM的枪口若隐若现,仿佛在昭示着这辆车,可不是那些任人宰割的羔羊!   它同样也是,凶猛的掠食者。   而现在,它加入了狩猎之中。 16 姐妹重逢分外眼红   由于秋原兄弟此时的情景大概和罗丝芙以前是差不多的,所以原本不算短又复杂的路途几乎在几瞬就跑完了。   他们迫近了公园,灯光照在那方宁静祥和的绿地与人工河上,一辆白色的E4K以不到一百迈的速度“缓慢”地靠近。   但是不知为何,秋原秀之和秋原俊之的心里同时长舒了一口气,尽管背后的两辆配备着机枪的路虎大概只有十秒的时间就会追上来。   “林妲司小姐,现在……该怎么办!”秋原秀之用通讯问道。   他的想法是让林妲司这个地头蛇带路,摆脱追击,因为按照常理来说,这究竟是在克里姆市里的一次奇袭,时间一到对方总会不得已撤退的。   “啊,啊,”公共频道的通讯这次传来的是罗丝芙有些慵懒的声音,“你们继续往公园里开吧……一会我会回头找你们的。”   E4K从那个绿地的小坡上冲下来,方向一错,朝着GTR来的方向猛冲而去。   “喂喂,哥哥,”秋原俊之瞪大了眼睛,说道,“这两个家伙要干什么?”   “我不知道,但是也许……是要去迎击吧……”秋原秀之也嘟囔道。   刚才错车的一瞬间,两个人同时看到了E4K车里的状况:罗丝芙一脸不爽,但是很坚定地向前开着车;而后座的林妲司神情专注,一侧的玻璃破碎,伸出了黑洞洞的枪口。   两兄弟同时吞了一下口水,秋原俊之不由得放缓了车速,在一旁树林中开始兜兜转转。   秋原秀之看了弟弟一眼,没有制止他这个明显有点愚蠢的行为。   因为老实说,他有点想看看这两个疯子,到底能干出什么事来,到底能怎么赢。   而思域上的罗丝芙看了一眼后视镜,发现了在林间绕来绕去看上去有点蠢的GTR,叹了口气,说道:“希望他们一会不要被流弹打到吧。”   “嘛,谁知道呢,”林妲司舔了舔上唇,说道,“我们尽快不就好了。”   话音未落,街角两辆路虎咆哮着冲了出来,车顶的机枪蓦然开火,不过大抵是没想到对方直接就冲了过来,所以显得有些仓促,枪声连绵可惜全部落在空处。   “你们才两辆车……火力也不行……”罗丝芙叹了口气,E4K陡然加速,离开了火力区,在对方尚未反应过来时插入侧面错车冲过两辆路虎,然后猛踩刹车,一个灵车漂移90度摆尾转向稳稳停在了路虎的正后方。   正对着两辆路虎车尾的,是PKM的枪口和林妲司愉快的微笑。   “最重要的是人还蠢。”   罗丝芙看着对方慌忙调转机枪和车子的样子,摇摇头说道。   “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   伴随着林妲司兴奋的叫喊,PKM迸发出火花与轰鸣,弹壳纷飞子弹倾泻,更为狂暴的火力返还给了两辆路虎。   虽然林妲司的射击水平差的惊人,但是PKM这种按住扳机不放手的东西,压根不需要瞄准,再加上罗丝芙拿捏的距离非常到位,是一个让林妲司闭着眼睛开枪就可以的正后方位置——对方的两辆车完全精准地罩住了所有子弹可能出现的位置。   PKM的子弹一瞬间几乎就把对方的车尾给达成了筛子,连带着上面玩机枪的人也一并打到了可以拉出去当花洒给农田浇水的状态,之后形势逆转,两辆路虎里的人意识到大事不妙,开始逃窜了。   窗口里伸出了冲锋枪和手枪,试图开上几枪挽回颜面,但是自从有一个家伙被乱枪扫中胳膊,连手带枪一起掉在地上以后,他们就放弃了这一点,开始全心全意逃命了。   “这还想跑……真是蠢得不行了。”罗丝芙叹了口气说道。   “老罗!追死丫的!”   没过瘾的林妲司狠狠地换上了新的弹鼓,兴奋地叫道。   看着两辆路虎笨拙地向前移动,罗丝芙撇撇嘴,不紧不慢地挂挡、提速,轻打方向盘,动作看起来温柔舒缓,但是E4K瞬间就追上了路虎。   “开什么玩笑啊,”罗丝芙无奈地吐槽道,“我可是来赛车的啊……”   说着她轻点一脚油门,就和其中一辆路虎保持了平行,林妲司再次开火,把对方的车玻璃也达成了碎片,里面的三四个人瞬间就被枪林弹雨席卷,仅仅几秒钟后,这辆车就变成了无人驾驶的状态,晃晃悠悠地开向远方,然后一头撞在了街边的墙上。   “搞定一个!”林妲司兴奋地像是一个打游戏的孩子,吹了个口哨拍了拍枪身,说道,“赞美重火力!”   罗丝芙轻松地绕过了已经解决掉的路虎,很快又追上了另一辆。   依旧是故技重施简单粗暴,不过这辆出局的更快,因为人品爆发的林妲司刚开了没机枪就打爆了对方的油箱,大排量的路虎满载着各种热武器,瞬间在公路上成为了一颗人工太阳。   不远处的秋原兄弟不由得同时转头,微微张开嘴,呆滞地看着眼前这像是电影里一般的画面。   爆炸的热浪席卷了小半条街,伴随着巨大的声音从破碎的玻璃间向着E4K里扑过来,吹乱了林妲司的头发,少女灿然一笑,在血与火之前露出一口森然皓白的牙齿,两颗小小的虎牙分外显眼,和梨涡一起点缀着少女秀丽的面庞。   “搞定收工~”   林妲司这么愉快地说道。   “收你个锤啊,”罗丝芙翻了个白眼,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躺着的手机,问道,“肥宅,报一下敌人位置,右边那些车子过来没有?”   电话里传来了静默了许久也暗中观察了许久的秋姬儿的声音,她那有些淡漠的嗓音从话筒里传出说道:“右边,刚起步,要很久……EVO9,很快。”   “很快是多快?”林妲司有些在意的问道。   关于叶卡捷琳娜……还有那个“白发”的女孩子,她是有些在意的。   如果真是如她所想,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不会这么轻松了。   “很快就是……到了。”秋姬儿这么说道。   与她的话语同时出现的,是公园里一阵渐渐迫近的引擎声和车灯光。   “真的到了,”罗丝芙一皱眉头,看向了公园的方向,抓起了通讯仪对着GTR说道,“秋原, 离开那里。”   她调转车头,向着公园冲去,EVO9同样白色的影子已经在林中若隐若现,像是幽灵一般快速地移动并接近着……对方在公园里的速度并不比她慢!   “秋原,离开那里,快一点离开!”   罗丝芙愈发觉得事情变得有些诡异了,她几乎是少见地有些急迫地催促着秋原兄弟。   “收到。”公共通讯里总算传来了秋原秀之的答复,感受到罗丝芙的紧张和凝重,对方也意识到了似乎有什么硬茬子来了。   GTR调转方向,向着公园外开去,企图斜着穿越整片树林……但是已经太晚了!   “各位~选手~大家晚上好~”   公共频道里陡然传出的,是叶卡捷琳娜的声音。   EVO9从树林里冲出,提前截在GTR的道路上,副驾驶座的窗户洞开着,戴着礼帽的叶卡捷琳娜冲着不远处的露出了错愕表情的秋原兄弟挥了挥手。   然后她举起了她那根不离身的手杖,伸出了车窗,尾端指着秋原兄弟的GTR,扮了一个鬼脸。   “秋原兄弟~红牌罚下!”   她这么愉快地用近乎歌剧式的半唱腔说出了有些残忍的情绪混杂在其中的台词,手腕轻轻抖动。   身边开车的白发少女轻轻地咂了下嘴,嘟囔了一句:“真难听。”   叶卡捷琳娜满不在乎地耸耸肩,继续全神贯注地盯着GTR。   “哥哥!坐稳!”   秋原俊之汗毛倒立,他身为生物的本能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猛打方向企图从对方的视线中逃离。   但是树林的地形太过复杂,阻挡了他的提速,那根手杖的末端随着叶卡捷琳娜的手缓缓转动,始终坚定不移地指着GTR。   像是在寻找时机,像是在戏耍猎物。   “别玩了,索菲亚,”白发少女用缠着绷带的手指稍微敲了敲方向盘,“给我留点时间……叙旧用。”   “好吧好吧,这就动手,”叶卡捷琳娜把手杖向下一压,大声叫道,“Avada Kedavra。”   手杖爆出了巨大的响声,火光从尾端亮起,的确像是施展了什么魔法一般。   只不过这个阿瓦达索命咒,似乎是工业与火药版的!   子弹准确无误地打爆了GTR的前胎,秋原兄弟同时惊叫一声,失去了对车的控制。   “稳住!俊之!”秋原秀之大吼道,探过半个身子替弟弟死死地把住方向盘。   只差一点就能开出这片树林了,秋原俊之也咬牙,猛踩刹车稳住GTR。   两人齐心合力,或许是因为草地的缘故,GTR居然奇迹般地在这种不稳定的状态下继续在树中间穿梭。   “漂亮的操作,”公共通讯里,一个有些陌生的稚嫩的嗓音傲慢地说道,“不过……你们还是得死。”   EVO9提速,追上了GTR,像扑食的猛虎一般直接从侧面撞了过去!   两辆车冲出了树林来到了街上,EVO9猛地停住,接着在从公园到马路的那段斜坡上,彻底失去了控制的GTR翻滚着,最终底盘朝天听到了路中央。   不远处的罗丝芙看着这一幕,眼角一阵抽动。   秋原兄弟……大概是活不成了。她这么想到。   同时她也确信无疑,对方的驾驶室坐着的是一个比她更不要命的家伙,而且刚才的公共通讯证实了对方的目的——确实是不需要活口的。   斜坡上的EVO9接着冲了下来,对准了在路中间的E4K,驾驶室里,罗丝芙与对方视线相交,那个白发女孩子赤红的瞳孔里写满了喜悦与疯狂,但是很快越过了自己,锁定了她的身后。   罗丝芙此刻已经来不及掉头了,她挂上了倒挡一脚油到底,E4K开始咆哮着后退!她第一次觉得林妲司不要命的改装方式真是棒极了,因为这车倒着开和正着开理论上讲其实是一样快的!   “这疯子是谁啊!”她扭头看着后方的路况,顺便瞧了一眼神色复杂的林妲司,心中也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我想你也认出来了,”林妲司抱着PKM,坐在后座上,探过身子,打开了公共通讯并拿起了对讲装置,说道,“好久不见啊,姐姐。”   罗丝芙长长地叹了口气,说道:“果然是她,这下难搞了。”   公共通讯仪里很快收到了回复,依旧是那个稚嫩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仿佛真的是故人重逢久别归乡一样:“啊,好久不见,妹妹。”   EVO9和E4K一前一后在街道上疾驰着,透过两层挡风玻璃,越过罗丝芙和叶卡捷琳娜,赤红与浅灰的眸子中的视线相聚于空中,化作万千言语。   以夜色为幕布,克里姆为舞台,在血与火染红的天空之下,这是宁烈林妲司姐妹,时隔多年后的,第一次重逢。 17 暗夜与恶鬼   夜色笼罩下的林妲司家,秋姬儿坐在卧室的行军床上,笔记本的风扇转动着发出宛若吸尘器一般的噪音,键盘热的发烫,旁边是一罐罐从林妲司家中的冰箱搜刮来的无糖运动饮料。   床太硬,电脑质量太差,饮料没有碳酸也没有糖分,秋姬儿感到非常地不快,不过此时她倒是没有闲暇去计较这些了,因为此时此时罗丝芙和林妲司正在上演一出现实版的生死时速,而她则是她们能否活下来的关键因素。   笔记的屏幕等分成了十六等分,显示着不同的监控画面,秋姬儿不断地敲击键盘调用新的摄像头来掌握路况。偶尔也会调出卫星定位的画面和其他的窗口,用作它用,比如她还插空详尽地调查了一下宁烈和叶卡捷琳娜的资料。   “暗夜”叶卡捷琳娜,“恶鬼”宁烈,远东地区新生一代之中最高调的暗杀者和单人作战能力最强的黑道,两个人合在一起就是远东最恐怖的组合——共同出手四次,无一失手,而且每次都是以二敌百的傲人战绩。   同样是家族中落,同样是幼年丧父,同样的难以捉摸,远东地区的通缉榜单上前五常年有这两个家伙的位置,且一度被这两个家伙搞的不得安宁,直到宁烈被自己的东家或者说义父摆了一道关进监狱以后,叶卡捷琳娜也随之消停了下来转为经营家族,远东才陷入了平静。   如果是这两个人,即便是罗丝芙和林妲司也是一对配合多次的好搭档,而且两个人也很强,甚至有自己来给她们做后援,秋姬儿依然不敢保证她俩能够安然无恙。   况且她隐隐觉得,那些怎么查都查不到来历的路虎和上面的人,不像是亚历山大家的私兵,倒像是“AMOCLOS”的人。尤其是那个在道路左侧伏击的狙击手,虽然她看到的部分很少,但是那个狙击的手法非常眼熟,简直就像是一个劣化的或者说喝醉了酒的莫所离。   而莫所离就是“AMOCLOS”的前任“Joker”级别的杀手兼现任最大的叛徒!   如果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杀手组织也参与其中的话,那局面就真的复杂了。   而且参与的人越多说明这件事的所谋越大,所谋越大后手就越多,一切都是环环相扣每一个环节都有应急措施,罗丝芙和林妲司作为这一环上的意外,将会受到整个链条的反扑。   比如现在……监控上,无标示的装甲车从某个民居没什么异样的车库里冲了出来,向着罗丝芙的方向扑杀而去。   “罗,”秋姬儿狠狠地敲击键盘,锁定了那辆装甲车,对着电话说道,“3分45秒……不,3分15秒左右后,装甲车,东边。”   “啥……装甲车?”电话里传来罗丝芙的声音,透露着一股浓浓的绝望。   “对。”   电话沉默了一会,传来了罗丝芙的叫骂。   “林妲司!你他娘的意大利RPG呢!”   “有你妈的RPG!只有PKM!我们往西边逃吧,装甲车追不上我们!”   “行吧,”罗丝芙说道,“肥宅,重新给我划条西边出城的道!”   而秋姬儿已经提前就把监控和卫星地图作出了调整,开始规划新的路线。   “西边,前方右转,后直行。”   卫星地图上,代表罗丝芙的蓝点一顿以后向右再次疾驰,后面密密麻麻的红点吊在后面,仿佛是追逐着猎物的鲨群一般。   “等等,西边的话,”电话里突然传出来了林妲司的声音,“西边有一片山林,那是我家的自留地,里面有个木屋是老娘的秘密基地,而且那座山地形够复杂……能找到么!”   在林妲司一边说时,秋姬儿就一边用卫星地图检索着林妲司姓氏所代表的那个家族的产业,结合山林、附近等信息,几乎是几瞬之间就找到了确切的位置。   “找到了,”秋姬儿说道,“继续直行,主干道。”   “直多久?”电话里又响起了巨大的枪声,罗丝芙的声音夹杂在其中。   “出城。”   “好,有意外提醒我,”罗丝芙说道,“不过记得提前……因为我可能,开的比较快。”   秋姬儿看着监控画面里几乎很难捕捉到的那抹白色的影子,凝而不语。   罗丝芙现在真的……开始逃命了。   大部分的红点的距离和她渐渐拉大,那些满载着人和武器的路虎、面包乃至装甲车,怎么可能是林妲司这辆无比鬼畜的E4K的对手!   但是依然有一辆车能死死地咬住它!   “你姐开车这么恐怖的么!”E4K上罗丝芙一脸懵逼地看着甚至有逼近趋势的EVO9,感觉有点无力。   后座上的林妲司不断地用PKM骚扰着对方,但是奈何她的枪法太差而宁烈车技太好,始终游刃有余地跟在后方。   而叶卡捷琳娜也在骚扰罗丝芙和林妲司,不过她没有用她的拐杖枪或者别的什么武器,而是拿起了一个可笑的扩音喇叭,伸出窗外喊话。   “前面的~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包围你大爷,我早冲破包围圈了!”林妲司朝着后面怒吼道,虽然对方听不见就是了。   “缴枪不杀!”   “放屁!信这话的人一般都死了!”林妲司说道。   “林妲司你姐现在在我手上,立刻下车!不然我就**她!”   “我去,”这次率先开口的是罗丝芙,“这么劲爆的吗!”   “谁知道她俩做没做过。”林妲司没好气地说道。   “你这话怎么酸溜溜的,你不是姐控吧?”罗丝芙问道。   “我快去你丫的吧,好好开车。”林妲司说道。   “其实我觉得你开车我打枪比较合适,这样我能点爆她俩。”罗丝芙说道。   “我有什么办法啊,我也很绝望啊。”林妲司叹了口气说道。   叶卡捷琳娜依旧在喊话,但是通过这一点罗丝芙和林妲司很确信,她除了那个手杖枪没带别的武器。   但是知道了这个事实也只是让两个人更加感到憋屈而已,毕竟稍微一停车就会被后面的大波追兵给追上来,根本没办法和那两个近乎徒手的家伙决一死战、甚至她们连换一下司机和枪手位置的余暇都没有。   不过林妲司倒也不是一点用没有,如果不是她一刻不停地开着枪,早就被少了15公斤配重的EVO9给追上了,到时候叶卡捷琳娜瞄准一枪打爆车胎,她和罗丝芙就彻底交待了。   尽管宁烈和自己关系还算好的,但是她可没指望对方有仁慈这种东西!   所以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出城,去那片山林!   利用地形和储备在那里的装备,守过今夜,或者更久,直到对方退去!   这种大规模的行动,对远东的地头蛇近乎挑衅的直接动手行为,必然不可能持续太久,所以只要活到那个时候,就算是胜利了! 18 逃离   “所以说,你那个秘密基地都有什么?”罗丝芙问道。   此时她们距离出城已经只有两分钟的路程了,前方也没再出现新的追兵,身后的追兵除了宁烈和叶卡捷琳娜也都被拉开了一定的距离。   “食物、水、弓箭、漫画、火炉,”林妲司这么说着,看见了罗丝芙一瞬间露出了一个残念的表情,眼神也一阵灰暗,连忙加快语速补充说道,“当然还有各种小型车、铣工具和一套锻刀的东西,刀胚也有一些,外面有个仓库,里面有一些火药和枪,还有一些其他的打猎道具,虽然旧了点了但是保证管够!”   “听起来还不错。”罗丝芙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点。   “而且那片山林几乎没有被开发过,地形也相当复杂,植被非常茂密,”林妲司说道,“在里面除了宁烈和叶卡捷琳娜之外,只要他们不敢烧山,我们就是绝对安全的。”   “但是宁烈和叶卡捷琳娜怎么办。”罗丝芙说道。   “惹不起我们还躲不起么,那林子足足有好几十公顷呢,”林妲司说道,“不过去木屋的路上和待在木屋是最危险的,所以我们得抓紧时间。”   “为什么?”罗丝芙不解地问道。   “因为那个秘密基地就是我和我姐一起建的。”林妲司愉快地说道。   一瞬间,罗丝芙的表情再次变得灰暗了起来。   她沉默了一会,说道:“你确定这不是找死么?”   “不确定,”林妲司笑了笑,说道,“所以取决于你能甩开我姐多少距离了,如果争取的时间够的话,我们是可以的。”   “我让她不拉近就很困难了,”罗丝芙叹了口气说道,“你快饶了我吧,我都没开过几次赛车的,倒是你能不能瞄准了把她车胎干爆啊。”   “我都没摸过几次枪的,”林妲司理直气壮地反驳道,“老罗,你能想到啥阴招不?”   此时此刻,罗丝芙和林妲司已经看见了出城的检查站。   虽然远东没有收费公路,但是出城的关卡在主干道上还是有设置的,毕竟克里姆也是一个国际化的大都市。   “嗯,我倒是突然想到一个阴招……不过不需要我们做什么就是了。”   罗丝芙这么说道。   “喂,肥宅,你黑进检查站的系统要多久。”   静默了许久的电话再次传出来秋姬儿的声音。   “已经进去了。”   秋姬儿毕竟是个聪明的家伙,罗丝芙想到的事情她早就提前想到了。   “那你知道该做什么了吧!”罗丝芙说道。   “嗯,我知道。”秋姬儿说道。   罗丝芙看了一眼后视镜,发觉EVO9居然又提速了。   “这厮怎么还能快!”罗丝芙有些惊讶地说道。   “当然了,之前她只是怕进入我的火力区,”林妲司说道,“而我姐也不傻,她肯定也害怕在这里出变故。”   “那你还不把她压出去!”罗丝芙说道。   “就我的枪法,她要是硬顶上来我也一点办法也没有啊!”林妲司说道。   罗丝芙一想换做自己,如果真到了必要的时候,硬闯林妲司的火力压制也不是不敢做的事情,对方既然是她姐肯定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一阵牙酸。   “那就赌一把吧,秋姬儿,现在就把路障升起来!”罗丝芙目光中闪过一丝狠厉,这么说道。   电话那头的秋姬儿沉默了一会,说道:“好。”   接着,远远地就可以看见,检查站地面上,开始升起了一看就很瓷实的贴着黄色警示标的钢柱,里面值班的人顿时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想要停止修复这个“故障”。   罗丝芙咬咬牙,几乎把E4K的速度提到了极致,这辆车和她已经几乎都到了极限,发动机甚至整个车身都在狂叫着,后座位往里灌着的风几乎要把林妲司吹倒一般。   钢铁的防线在升起,身后的EVO9穷追不舍,罗丝芙的呼吸有些急促,她饱满的胸部轻轻地颤抖着,浑身的肌肉都紧绷着,心率提升,世界在她的眼里渐渐地慢了下来。   这是罗丝芙的领域,类似于篮球中的ZERO,她本就有着人类在反应力上的极限水准,而此刻的她在激素的作用下高度兴奋,更是已经无限地接近了“超能力”一般的状况。   再快!再快!罗丝芙这么想着,推动着拨片,突破了自己,继续提速!   然而车子也已经彻底地到了极限……不过也并非没有办法。   “扔掉你的枪!林妲司!”罗丝芙叫道,“给我扔到EVO9的脸上!砸烂挡风玻璃也行别住它的轮胎也行随你喜欢!总之给我扔了它!”   “得令!”   林妲司也明白罗丝芙的意图,毫不犹豫地就把这挺PKM扔了出去,扔之前她还大概地瞄了一下,大概是冲着叶卡捷琳娜的脸去的。不过以她的瞄准水平,照例是不可能真的扔中的就是了。   尽管林妲司的投掷有点偏,但是因为并未偏得太离谱,所以还是宁烈稍微调整了一下方向才避开了这个抛物,而瞬间少了一部分重量的E4K速度又有了一点提升——此消彼长之下,原本的结果就被改写了。   原本未必能冲过去的E4K咆哮着,在检查站工作员的目瞪口呆之中越过了路障,几乎是擦着地盘跑了过去!而原本还有可能紧随其后冲过的EVO9,因为这一稍微的变向与停顿,彻底没了冲过去的希望。   宁烈看着已经明显比地盘高出一截的路障,只得踩住刹车拉起手刹,迅速制动。EVO9横了过来,轮胎在地上摩擦着位移了很长一段距离才停下来,地上留下了长长的轮胎印,刹车片几乎要和轮胎擦出火花。   “哎呀,还真给她们溜了。”叶卡捷琳娜望着E4K的车尾,有些遗憾地说道。   “我知道她们想去哪儿,”宁烈说道,“山林,她们想去山林。”   “不过路障在这怎么办,我们总不能绕路吧?”叶卡捷琳娜说道。   “不用,这个大概一会就会放下来,”宁烈说道,“那群杀手又不是没有黑客,而且这种东西……检查站里面也在努力,所以不会太久的。”   正当两个人在等待着的时候,叶卡捷琳娜的帽子突然响了起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传来,感觉仿佛是什么东西炸了一般。   “哎,有电话。”   叶卡捷琳娜这么说着摘下了帽子,从里面掏出了一块手机,接了起来。   “是杀手那边的人,”叶卡捷琳娜对宁烈说了一句,然后开始接听电话,“喂,什么事?”   听对方讲了一会,叶卡捷琳娜鼓起了腮,看上去颇为不快地说道:“什么?要我撤退?可是我们还有两个人漏网了!”   宁烈也看了这边一眼,微微皱起了眉。   “好吧,那就这样吧。”   叶卡捷琳娜不快地挂断了电话,看着宁烈,无奈地比了个鬼脸,说道:“走吧,那边的人打来电话,说消息已经传到各大家里了,已经开始有反应了,让我们撤退。”   “那跑了的呢?”宁烈不快地说道。   “反正原计划也是给朱加什维利家泼脏水,林妲司跑了正好啊。”叶卡捷琳娜说道。   “但是要把她控制起来,这才是我们的计划不是么?”宁烈说道。   “这个的话,‘吸血鬼’说他已经派了新的一队人去了,他好像也知道林妲司的目的地,不过他告诉我死活不再保证了。”   “那家伙的目的地太明显了啊,走这条路出城,外面就是朱加什维利家的一片山林,”宁烈摇摇头,开始倒车,“算了,我不管了……”   “怎么,开始担心你妹妹的生命安全了?也难怪,”叶卡捷琳娜贱兮兮地笑了笑,又从帽子里掏出一包牛奶,咬开包装以后说道,“敬我们的好姐姐宁烈同志!”   “没有,虽然我确实不想她死……但是这次我是在担心‘吸血鬼’的那些倒霉手下,”宁烈摇了摇头,说道,“只要我不在,那片林子里的林妲司,是不可能出事的。”   “哇,这么强的吗,”叶卡捷琳娜说道,“可是吸血鬼派了三组……一共十五人去诶。”   “哦,那说明他要损失十五个手下了,”宁烈说道,“希望那十五个人多拖一会,最好在计划结束前,林妲司一直跟他们耗在山林里……不过可能不大,除非林妲司已经把我叫的东西忘得差不多了。”   “不管怎么说,活口就是隐患啊,”叶卡捷琳娜这么看了宁烈一眼,说道,“嘛……不过既然是你妹妹,那不用死是最好的。”   “你不用顾虑我,”宁烈把车子缓缓地开上高架,血色的双眼中透露出一丝决然,“到时候如果林妲司她真的妨碍了计划,那我亲手杀了她。”   那语气冰冷而决绝,仿佛是地狱中复仇的恶鬼一般。   不过叶卡捷琳娜相当不配合地露出一个滑稽而不屑地表情,喝了一口牛奶,含糊不清地发声。   “老娘~不信~”   “爱信不信。”   宁烈这么说着,驾驶着EVO9,掉头驶回了城区。 19 丛林大作战(一)   罗丝芙和林妲司望着身后没有任何东西再追上来的,同时长长地舒了口气。   “搞定了。”   虽然E4K依旧没有减速,但是随着那种逃命的紧迫感消失以后,两个人显得轻松了不少。   “肥宅,报一下状况……啊,不用着急,你直接发信息吧。”   罗丝芙打了个哈欠,纤细的手指敲了敲手机屏幕,说道。   毕竟秋姬儿说话总是掐头去尾的,直接用文本的话还可能好一点。   “好。”秋姬儿这么说着,电话里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键盘声。   “那我先挂了,我手机电不多了。”罗丝芙这么说着,等了五秒,电话那头没再传来任何回应,于是她就挂断了电话。   毕竟现在情况已经缓和了,指路之类的工作完全可以依靠林妲司来完成了。   “嗯,这个速度的话,大概再开个十分钟就到了,”林妲司一指前方道路右侧一片黑压压的小山脉,说道,“那个其实就是了,一会把车停在路边我们徒步走进去就可以。”   “我不确定你的车还能不能撑十分钟。”罗丝芙拍了拍方向盘说道。   尽管是以皮实为重要优点之一,但是连续被各种扫射、撞击还全程高速搭配各种有害乘客身心健康也有害车辆的玩法之后,E4K此时听起来就有点不太妙了。   “没事,我相信它,”林妲司叹了口气,有些伤感地说道,“这车也陪我好久了……”   罗丝芙看着林妲司,叹了口气说道:“不是很懂你们这些飞车党……”   “一样东西用久了难免会有感情的。”林妲司说道。   “我没有能够用久的东西,”罗丝芙突然也伤感了起来,说道,“它们往往在七成新的时候就会丢掉或坏掉。”   林妲司想起了罗丝芙那个糟糕的宛如非洲扫把星长在她印堂里的运气,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是好,只得讪讪地说:“啊,抱歉。”   车内弥漫着一股焦糊夹杂着火药的味道,在长久的沉默和呼啸的风声形成的比对中,烘托出了有些低气压的透漏着淡淡绝望的氛围。   直到车子到了那片山林的脚下,两个人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下车后,林妲司恋恋不舍地看着就那样停在路边的E4K,感受到了一股离别之苦。   “别看了,到时候再回来取就可以了。”罗丝芙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   “他们绝对会砸了它的。”林妲司说道。   “那也是命啊,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罗丝芙叹了口气,“我都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啊,嗯,”林妲司说着,站到了一圈铁丝网前,说道,“我们走吧。”   她用抚摸着上面用烫金的漂亮俄文字母写着“朱加什维利家自留地,外人莫入”的牌子,摇了摇头,找到正下方埋在土里的一处,轻轻一拉,铁丝网就变形,出现了一个可供一人钻过去的洞。   “不愧是秘密基地,你这手法绝对是惯犯啊,”罗丝芙吐槽道,“而且你要是不动手还真看不出来这块是能掀起来的。”   “我和我姐把这块剪下来以后换上了复合材料,重新上了漆,最初两年还能出来有点不太一样,现在已经看不出来了。”林妲司钻了过去说道。   “原来如此啊。”罗丝芙也俯下身子,胸前挤出深深的沟壑,这两只玉兔使她行动有些不便,不过好在她本身还是比林妲司要稍微矮一些,勉强挤了过来。   林妲司看着对方弯腰、起身,一对饱满的半球在胸前挤压变形,不由得吞了吞口水。   “咕。”   罗丝芙听见了这个声音,有些不悦地抬起头,竖起一根中指,说道:“你眼珠子都快黏在我胸上了!”   “都……都是女孩子有什么关系,”林妲司这么说道,“再说看看又不会少块肉!”   “你再看我就让你少块肉。”罗丝芙这么说着,弹了林妲司一个脑瓜崩。   “那也值了!”林妲司这么说着,抽动了一下鼻子。   “你真变态啊。”   “谢谢夸奖。”   两个人这么一如既往地互相聊着天,向着密林的深处进发。   因此此时正值盛夏,高大树木枝叶茂密,连绵成了一张深绿色的网,松树、云杉的味道弥漫着,为风所动沙沙作响。   偶尔也会用疑似松鼠或者刺猬之类的生物跑过去,地上的尖刺灌木和杂草晃动,仿佛隐藏着无限的生机。   “啊,秋姬儿来消息了。”罗丝芙的手机叮咚作响,一封邮件发送到了她的手机里。   “看一下现在是什么状况,宁烈会不会追上来了?”林妲司有点紧张地问道。   “不,你姐是不会来了,”罗丝芙看着邮件,微微蹙起眉头,说道,“这件事有点复杂啊……你还是自己看吧。”   她把手机往侧面一递,林妲司顺势凑了过来,两个人开始一起阅读邮件。   “To 老罗:宁烈和叶卡捷琳娜打道回府了,今晚的大部分人都撤了,所以你们暂时安全;但是已经确定‘AMOCLOS’参与此事,有三组共十五人将会在两小时后到……”   “没事,只要不是宁烈亲自来,谁都不是我的对手。”林妲司这么自信地说道。   “嗯,AMOCLOS的杀手只要不是最上级,我倒也不怕,”罗丝芙有些不悦地皱了眉头,“但是他们这群乌鸦来凑这个热闹干嘛。”   带着不解,两人继续阅读邮件。   “已知本次,是亚历山大家和AMOCLOS共同参与的,但是这次行动似乎几乎没有征兆,而且后续工作做的很好,几乎看不见有痕迹留下来,尽管动作很大……”   “我有预感,我又摊上不得了的事儿了。”罗丝芙嘟哝着,心中一阵无力。   早知道就不来跟林妲司参加这个劳什子比赛了……宁可在天朝和罪侦局多周旋一阵呢……   “监控都被清除了,而且也没有目击证人——很不幸,除了你们两个和秋原兄弟之外,剩下的人都死了,秋原兄弟重伤昏迷而你们现在是‘失踪’状态……”   “哇,他俩居然没死啊,真是命大。”林妲司有些意外地说道。   但是罗丝芙眉毛微微一挑,发觉事情并不简单,说道:“等等,我不会又要背锅了吧。”   她向下滑动屏幕,看到了预料之中的文字,露出了一个头疼的表情。   “因为EVO9和大部分枪都是来自林妲司家的,再加上叶卡捷琳娜回去以后声称事情是你们做的,再加上你们还失踪了,所以你们两个现在是这次事件的头号嫌疑人……”   “我就知道……”罗丝芙露出了个残念的笑容,无力地说道。   “我们明明是受害者啊。”林妲司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   “习惯就好,我经常从受害者莫名其妙就变成了主犯,”罗丝芙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我的赏金窜的那么快啊。”   “目前罪侦局已经介入了,我会继续调查,而且我手里还有一些证据,时机恰当以后我会放出来的,到时候我再联系你们,祝你们好运。”   邮件到这里就结束了。   “好个头的运啊……”   罗丝芙吐槽道。   “算了,至少现在,”林妲司看着已经在林间若隐若现的熟悉的小木屋,露出一个有点兴奋的笑容,说道,“一切又变得刺激起来了,不是么!”   “啊,”罗丝芙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也看到了那个小木屋,说道,“可我不喜欢刺激,我喜欢平静啊……”   天色渐渐明亮了起来,长夜已经过去,太阳未升起之时已有微弱光芒从山的另一边传来,将昏暗的林间涂上一层淡淡的青白色。   林外的铁丝网前,十五个穿着作战服的杀手全副武装,静默地等候着通知,正蓄势待发。 20 丛林大作战(二)   约翰是一名来自“AMOCLOS”英国支部的B级杀手,和那些外围以接任务为主的客座赏金杀手不同,他是“AMOCLOS”的训练营里走出来的佼佼者,也是组织的中坚力量。   每个月都有固定的工资,组织给他分配任务,还替他伪造隐瞒身份提供武器,也不用担心没有朋友,组织里其他的同僚杀手都不会出卖你,老了之后还可以在组织里当教官或者后勤,一切都是那么井然有序,所以他们内部之间也把自己这些人戏称为“公务员杀手”。   最让约翰感到心安的就是,组织神通广大到连罪侦局都能搞定!他手上都已经有十几条人命了,但是通缉的金额还是只有一万几千美金而已,这个金额是根本不会有人注意他的。   这次接到组织的指示来到远东出外勤,又是一次愉快地春游: 拿钱杀一群飙车的富二代,还有当地的黑道家族做接应和掩护,这真是简单地如同杀鸡一样。   虽然听说第一队的人不小心牺牲了两组,但是也是正常的伤亡嘛,毕竟杀手又不是真的公务员,风险还是有的。   再说自己这个属于应急组,现在也只需对付两个漏网的跑进山林里的小姑娘。他真的觉得出动十五个人,十个B级五个A级,实在是有点大材小用了,就算对方熟悉地形又怎么样呢?   唯一的解释就可能是,老大真的很急着找到这两个女孩子吧。   “嘿,大家怎么都这么沉闷啊,”小组里有个平时就比较脱线的名为杰克的家伙说道,“只是抓两个女孩子而已,大家为什么要这么紧张。”   约翰小组的五个人负责向前推进,而另外两个组则是向两侧斜向探索。   “毕竟是在任务里,还是少说话为妙。”约翰的组长这么说道。   “话是这么说啦,但是十五个人未免也太多了吧,”杰克也看出了组长并没有太多地追究他的责任,伸了个懒腰说道,“我们这个配置,时机没问题的话,去暗杀个小国的元首都够了吧。”   “还是有点夸张了,国家级的人,只有那五十二个‘S级’才有资格动手,”组长这么说着,轻轻地摇了摇头,“不过,只是考虑实力的话,确实是够格了。”   “就是说嘛,”杰克深深地吸了口气,说道,“所以我们不如加快一点速度,别再这么谨慎了,早点出完任务一起去酒吧喝一杯如何?”   说着他露出一个“你懂得”的猥琐笑容,说道:“远东的酒吧,酒好妞也漂亮,这真是一个美好的国度啊。”   大家都笑了起来,一时间紧张的氛围消弭了不少。   只是这时,组里的另一个人提出了一个问题,说道:“呃,不过,你们有没有看到里昂?”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散开!是里昂!”   他们一瞬间神经高度紧绷了起来,分散开来朝着惨叫的方向移动而去。   仅仅几十秒后,他们就找到了里昂……不过可惜已经是两截了。   里昂瞪大了眼睛,大口地呼吸着,肠子和血污流了一地,虽然这时还勉强有一口气在,但是已经明显意识涣散,没有几分钟好活的了。   他似乎是因为发现了什么,于是稍微停顿了一下所以脱了队,但是没想到这稍微的一停顿就要了他的性命。   地上有一个深陷的约半米坑,下面草草地插着几根削尖的木楔子。   这种粗制滥造的陷阱当然没有办法把他怎么样,真正杀死他的是树林间的一根锋利的12号钢琴线。   那根钢琴线此时正滴着鲜血,绷紧了缠绕在两棵树之间。   “里昂看出这里不对劲,所以他丢了一块石头,并迅速地后退,”组长稍微观察了一下陷阱的结构,说道,“但是这个坑整个只是一个诱饵……当陷阱上盖着的那些东西掉下去以后,绑在上面的钢琴线就会绷紧,然后在他的后退路线上……”   后面组长没有说下去了,但是约翰和杰克都感到一阵不寒而栗,这个陷阱绝对不是什么巧合或者捕猎用的,这个就是在针对他们的。   难道是那两个女孩子么?怎么可能!对方不应该只是两个喜欢飙车的大小姐而已嘛?!莫非是朱加什维利家的人?他们的动作怎么可能这么快?   疑问充斥了约翰的大脑,他感到有点惶恐不安,这次的行动似乎朝着他意料之外的方向在发展了。   不行,要冷静、要冷静,自己是职业杀手,比这再难的局面也面对过,只是一个人而已,这是正常的损失。   深深地吸了一口,冷静下来的约翰把那些不必要的疑问通通赶出了自己的脑海,只是,一个必要的疑问再次出现了。   为什么现在只有三个人了?   正当他这么想着的时候,刚才前进的方向,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杂音,杰克和他还有组长同时警觉地望向声音来源并掏枪瞄准,再次看到了令他们震惊的一幕。   面色散发着诡异的青色的人踉踉跄跄地冲向他们,瞳孔在毒剂和恐惧的双重作用下紧缩着,扑的一下倒在地上,喉咙里发出沉重的喘息,口中呕吐着白沫,表情狰狞痛苦,四肢不住的颤抖,最后没有了动静,也没有了生机。   只是一个转身的功夫,他就已经中了毒,而且就在他们的面前毒发身亡了。   “神经毒剂……带了防毒面具的都带上,不要乱摸乱动,”饶是见过了许多大风大浪的组长,此时都不由得有些紧张,他拿起了对讲机,说:“喂、喂,A组呼叫BC组,A组呼叫BC组,收到请回复。”   回答他的是,是沉默,可怕的沉默。   “我们走,先去B组那边看一下。”   组长沉吟了一会以后这么说道。   三个人保持着三角的阵型,向着B组的方向前进着,无声的恐惧与压抑,开始从这片树林中升起的薄薄的朝雾里渗透出来,挤压着进入了他们三人的灵魂。   “我说,这里没准是有干扰信号的东西吧……”杰克颤抖着这么说道。   “闭嘴。”   组长压低声音呵斥道,责备的意味不言而喻。   因为现在已经不是刚才那种悠哉的局面了。   约翰的掌心微微出汗,他抬头看着被树木遮蔽的天空,总觉得这些松树与云杉像是在俯视着他们,怜悯地俯视他们。   “该死。”他在心里暗暗骂道,只恨组织为什么只配了十五个人来。   不管是不是那两个小姑娘下的手,他们面对的,都是一个或者多个训练有素、熟悉地形、心狠手辣还隐藏在暗处的家伙。   雾依然浓郁,阳光透过树叶与水雾虽所剩无几,也足够点亮这群人们的葬礼。   在那柔和微弱的光下,吊在树上的B组组长,**着的尸体,蒙在他脸上的女士内裤,从内裤边露出来的肿胀的眼睛里仍然留着临死的恐惧,被捆绑在一起的手脚宛如死猪一般,还有那尸体胸口上用刀刻画出来的路标一样的牌子,以及上面仍在渗着鲜血的狰狞的“WELCOME”字样,一同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这副画面如此滑稽怪诞又如此不真切的画面,就这样出现在三人的面前。   就好像在提醒他们,真正的恐怖,才刚刚开始。 21 丛林大作战(三)   林妲司双手环抱住着松树的树干,一只脚蹬在一根粗大的树枝上,腰间别着一把匕首和一把打刀,看着树下的三个人,控制呼吸,一动也不动,几乎和树木融为一体。   因为自己的射击水平实在是太糟糕,所以只能靠陷阱和近战来输出,所以近四十五分钟过去了,她也只堪堪地杀死了C组的两个人:不慎被地弓陷阱射穿了脖子的一个,落单后被她一刀剁了的一个。   然后剩下的三个人就变得警惕了起来,所以她只能悄悄地跟着他们,寻找着机会。   这个时间估计罗丝芙已经能把另一边的人全部杀了再挨个挖坑埋掉了……甚至一人竖块墓碑上柱香都够了。   由于发现对方兵分了三路,所以她和罗丝芙也做了简单的分工,两翼一人负责一边,中间布上几个简单的陷阱先拖一下,等到清完两边的人再把中间那队杀掉。   只是林妲司这边明显地偏慢了。   现在跳下去的话,倒是肯定能捅死一个,但是后面有两个训练有素的高度警戒的杀手,人手一把步枪,这样风险就太大了。   早知道就拿几块C4了。林妲司在心里腹诽道,因为害怕那个东西声音太大,打草惊蛇,所以她没有带上,现在她有些后悔了——要是有C4的话,揪一块,插雷管,点上,往下面一扔,BOOM,还不是美滋滋。   身上倒是有一堆布置陷阱的东西,但是没什么机会设置啊。   真正有用的,还是腰上的打刀和匕首。   对方三个人此时在树下停了一会,用手势交流了一下,不再前进,而是改为向其他两组的方向靠拢。   林妲司微微皱起了眉,这可不是她希望看到的……毕竟汇合以后,对方只会越来越难搞。   她双手微微用力,轻巧地转移自己的重心,一只手扶住树干,稳稳地蹲在了树杈上,缓缓把腰间的打刀拔了出来。   如果落地一斩两命的话……倒是能行!   但从树上跳下来天降正义这种特殊操作,她仅是无聊时试着这么砍过一捆榻榻米而已,要现在就挑战双杀实在令她有些压力。   不过林妲司,向来都是压力越大、越危险的情景,她就越是兴奋。   她在树干上向前略略探了点身子,开始观察三个人的站位。   开始移动以后,注意力总会分散一点,就不再有刚才那么全神贯注地警戒了!   正当C组的三人即将离开这棵树笼罩的范围时,林妲司纵身一跃,在空中转身、挥刀直指三人中的一人。   呼啸的破空声吸引了三人的注意,他们同时抬头,发现了从空中落下的林妲司,抬起枪口瞄准,但因为林妲司几乎是在他们的正上方,所以三个杀手反应不及,而林妲司又动作极快,在他们还没来得及打开保险时,尚在半空中的她已经借着重力劈出一刀大袈裟,将其中一个杀手的脑袋连带半个肩膀一并斩落!   人方落地,刀光未止,林妲司挥出一手右切上,将站在那人身边正要慌忙躲闪的另一个杀手小腹从下至上剖开,伤口直达肩胛。   接下来剩下的那个杀手终于反应了过来,一个鱼跃前滚翻,迅速调转枪口,冲着林妲司开火,但是林妲司微微侧身,子弹仅擦到了她未持刀的左手,她趁这个机会,将刀用力对着对方掷出,打刀在空中旋转着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然后……然后完美的打偏了。   原本在她期望中,能给对方开个脑洞的长刀奔着肩膀就去了……   还是刀背砸上去的……   不过效果还好,至少强大的冲击力使得他手中的枪口上漂,林妲司趁机欺身上前,右手掏出匕首,左手扭住对方的手腕,使枪脱手飞出,顺手把他往怀内一带,借力把匕首向着他的腰眼送了进去。   对手也不是善茬,用闲着的手从腋下拔出求生刀,迎向林妲司的匕首,挡掉了这次致命打击,可林妲司手腕翻转,绕过他的求生刀,一匕首扎在他的肝脏上,在他的肝里反拧半圈。   这足够一个成人瞬间休克了。   求生刀掉在落叶间,刀上没有血迹。   林妲司感到刀柄沉了下来,便把刀横着拉将出去,切断他的腹主动脉,再从他肋骨下缘塞入,穿过横膈膜和肺叶,直取心脏。   (各位读者请不要学,会蹲班房的,正当防卫也是)   匕首离开温暖的尸体,锻焊大马士革钢上的花纹被鲜血染成玫瑰。   只要不用枪,林妲司还没怕过谁!除了算是自己的半个格斗老师的宁烈,就算是罗丝芙和她一对一搏斗,不耍手段的话都要被她胖揍一顿。   她推开对方的尸体,叹了口气。   诶,受伤了啊……   左臂现在才传来一阵阵痛感,鲜血从弹孔中渗出,被步枪弹近距离打中的感觉并不好受,当然,远距离也不怎么好受。   她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发现他们穿的都是尼龙材料的作战服,还染满了血污,只得摇了摇头,卷起自己的上衣,露出白嫩的小腹,两条马甲线若隐若现,充满了力量与野性的美感。   她呲啦一声从自己的衣服下摆上扯下一条布条,用右手配合牙齿简易地包扎了一下左臂,在上面绑了个难看但结实的杀猪结。   她从地上拔出打刀,血振,纳刀,然后看着罗丝芙所在的方向发了会呆,向那边走去。   =====分割线=====   随着约翰的渐渐深入,他们陆续看到了B组剩下的人的尸体。   被弓箭钉在树干上的迈克,手被两根麻绳吊起来,衣服也被扯得破破烂烂的,嘴里塞着一团湿布,虽然粗制滥造,但是一看就知道这是在致敬耶稣受难。   汤姆显然被是什么钝器把他的脑壳开了瓢,但对方依然把他开了花的脑袋完整地切了下来,往脑浆里插了根吸管,让他抱在手里,平躺在地上,像在海边度假晒太阳吸椰汁的无头骑士。   最凄惨的是剩下的两个人,比尔和鲍勃,这两个家伙的尸体被非常恶趣味地以传教士体位摆在一起,嘴巴和舌头还用棉线缝上,看上去就像是一对准备打一发野炮,正在前戏舌吻的GAY,他们身上的血污也被仔细擦拭过了,以至于约翰一开始还真的以为这两个家伙是在搞基。   B组的悲惨遭遇提醒了约翰,对方不但心狠手辣,还相当的,变态。   而且最让人担忧的是,直觉告诉他,对方还潜伏在附近。   杰克和组长也高度紧张着,三个人站在鲍勃和比尔的尸体前,小心地环顾着四周。   “对方……是不是没有枪啊。”杰克小声地问道。   “可能吧,”组长说道,“至少B组全员,没有看到枪伤。”   “没有枪就好,B组一定是遇到了偷袭和陷阱……”约翰说道。   “嗯,我们先在这里守着,不要到处乱走。”组长说道。   这是一个明智的决定,因为谁也不知道林子里还藏着什么,移动意味着未知,阵型就会被打散……根据B组隔一段死一个人的规律,对方应该是专挑落单的人下手的,所以应该人不会太多,而且武器也不会太先进。   “谁说我没枪啊……”   一个幽幽的声音响起,一声枪响从三个人的东面传来,砰的一声,久久地回荡在林间。   杰克的脑袋伴随着这一声枪响被开了一个血洞,脑浆和鲜血飞溅,沾到了约翰的脸上。   他和组长同时回头,枪口对准声音传来的方向,一个身着黑色上衣,金发碧眼的少女拿着老式的双管猎枪,抢先一步开火。   那种猎枪一次只能打两发子弹,开完这枪她就没有子弹了!   “砰”的一声,自己和组长均是安然无恙!   不但只有两发子弹,对方还打空了第二发!   约翰在心中一阵狂喜,对准了少女饱满的胸部,正欲扣动扳机,突然脚边鲍勃和比尔的尸体处传来一阵巨响,火光中夹杂着无数的金属碎片吞噬了他和组长。   原来这个疯子把两个尸体叠在一起,是为了在中间藏上炸弹!   约翰在人生中最后的时刻想明白了这一点,心想幸亏刚才自己没碰那对尸体。   但是没有什么卵用,破片在下一秒,仍然夺走了他的性命。   唯一有影响的,只是罗丝芙多费了两发独头弹而已。   克里姆时间上午十一点四十五,两个小时不到,AMOCLOS的三组精英杀手……全灭,有一部分还死的极其没有尊严。   而罗丝芙和林妲司,除了后者左臂中了一枪以外,并无其他伤势,甚至林妲司虽然受伤了,还玩的很开心。 22 与此同时的秋姬儿   克里姆市里,在罗丝芙和林妲司在山林之中和一票杀手上演丛林游击战的时候,一般情况下打死也不会离开房间的秋姬儿也在清晨从林妲司的家中出发,带着一个小巧的手提箱,背着一个双肩背包,穿着一件相当幼齿的背带裤,下楼登上了从网络上叫来的一辆专车,直奔克里姆市的最好的医院,克里姆大医院而去。   那里的急救室里刚刚送去了一对病人,是昨晚侥幸存活下来但是依旧重伤昏迷的秋原兄弟。   对于秋姬儿来说,他们两个可是重要的证人,如果抢救无效被老天爷收走也就算了,如果救了过来……那么她就会保证谁也别想再取走他们两个的性命。   AMOCLOS既然派出了一堆人去追杀罗丝芙和林妲司,想必他们也不会放过秋原兄弟,只不过在克里姆市里,在八大势力已经有所警觉的情况下,对方想必不会做的太过分,所以应该是派出相当精英的人来进行暗杀。   秋姬儿不知道AMOCLOS这次的人员配备是什么样的,但是如果有S级的杀手在的话,那八家联合匆忙布置下的医院防卫简直就像是白纸一样,更何况因为继承人死亡,六家的内部已经彻底乱掉了,而朱加什维利家又一度被当做幕后黑手排除在外……这种状况下想挡住AMOCLOS那些每一个都是“千万”级别悬赏的S级杀手,简直是在开玩笑!   到头来还是要靠自己啊……   秋姬儿拍了拍自己的手提箱,这么想道。   车子在克里姆大医院缓缓停下,秋姬儿提着箱子走了进去,直奔了急救中心。   她掏出智能手机,上面显示着医院的平面地图,一旁一个小窗口调出来了秋原兄弟此时的信息,仍然显示在抢救中。   只要在抢救中,就应该还是安全的,不过时间紧迫了……   秋姬儿这么想着,掏出了自己的常备的一张空白的磁卡,在登记处用手遮住卡面迅速一刷,预设好的虚假信息显示在了医院的电脑上。   “秋原 奈奈子”   工作人员一指她早已知道的方向,得到了许可的秋姬儿快步走向走廊的尽头。   有了个假身份,接下来留在病房里也能够变得顺理成章;同时,那张磁卡也将一个她调制的小小的礼物放入了医院的局域网。   一瞬间,整个医院的电子设备,都尽在秋姬儿的掌握之中了。   在门口稍微等待了一会,通过手机监控着里面的状况。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似乎本来就没有受到太大致命伤的秋原兄弟先后转危为安了,手术也进入了收尾的阶段。   秋姬儿看了一眼关于秋原兄弟刷新出来的信息,转身离开,从急救中心来到了住院部,找到了完后他们两个在手术结束后即将转入的那一间特等看护病房,推开门走了进去。   咔哒一声,她将房间门反锁,然后打开了自己的手提箱和双肩包。   手提箱里是密封的很好的各种试剂,还有一些空着的各种材质形状的器皿,其中每一支试剂拿出去都是可以卖出大价钱的“剧毒”的心血之作,而某些混合还能够达到十分神奇的效果。   而双肩包里除了一台笔记本之外,还有一些各种小巧的电子元件,看上去科技含量十足。   她戴上了刚才从某个器材室里顺手拿走的无菌手套,在这间病房里开始将那些试剂推入不同形状的器皿里,搭配上电子元件,小心地放在一边。   等到这些试剂都消耗地差不多了,她开始将其中一部分固定在门框的上方,窗台的角落,自己的衣袖之中,还有窗外的空调架上。   然后将剩下更多的再次小心地放进包里,离开了这间病房,开始在整栋医院里兜兜转转,布置在了各个楼梯间、正门、电梯等各个地方。   秋姬儿宛如一只勤劳的织着网的蜘蛛,她利用监控找到没有人的空隙时间,迅速在目标位置组装成功后,就前往下一处安置的地方,约莫一个小时后,整栋住院部的大楼都已经被她的小玩意给武装了起来,配合上已经完全被她掌控的监控,此时的住院部也真的和秋姬儿巢穴一般了。   即使是S级的杀手闯进来,秋姬儿也有信心叫对方有来无回。   看到抢救似乎快要完成了,秋姬儿离开了住院部回到了急救中心,站在手术室门口略微等候了一会,便等到了洞开的大门里推出来已经脱离了危险的秋原兄弟。   而且还暂时仍在昏迷中,这是秋姬儿最希望看到的画面了,脱离危险且保持昏迷,这样她就能混在其中了。   医护人员以为她是家属,而随行的护送的护卫也没有秋原组的亲信——秋姬儿可清楚得很,对方的航班号她都已经调查的一清二楚了,所以她也很清楚此时此刻秋原组在远东的人还都在半空中飞着呢。   现在她就是“秋原奈奈子”,虽然她别说是日本人了,连亚洲人的模样都称不上,一副典型的不列颠人的外貌,肤白眼蓝,但是……现代人对于电子的依赖程度实在是太强了,以至于他们都对电脑上的信息深信不疑。   而身为“剧毒”的秋姬儿玩这个可是一把好手,电脑上“秋原奈奈子”的信息除了照片是真的其余的全都是假的,但是此时此刻,就连日本的公安厅的在线系统上都多出了这个人的资料备份,就像是世界上凭空多出来了一个长着秋姬儿脸的日本人。   总之,化身“秋原奈奈子”的秋姬儿,一路陪伴着她的“两个哥哥”秋原兄弟,表情冷漠。一路上倒也没有任何意外发生,秋原兄弟顺利地住进了虽然看不出什么变化,但是实际上已经被布置的铁板一块的病房里。   由于是特等病房,所以病房里有一个单独的小隔断,供陪护人员居住,而秋姬儿身为两人的“族妹”,理所应当地取得了居住于此的资格。   她默默地手提箱和双肩包放在了里面的小床上,再次确认了一下一切都布置完备了。   之后,她坐在那张床上给罗丝芙编辑了一条信息发了过去,发完信息在医护人员离开以后,她看着昏睡的秋原兄弟,摸到了他们的床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瓶子,将其中无色的液体在两个人鼻腔里一人滴了一滴,液体随着他们的呼吸进入了他们的肺部,被身体吸收后,呼吸变得更加均匀绵长了起来。   这是秋姬儿在确保秋原兄弟短时间内不会醒过来,至少第一波杀手来过之前,她是不会让这两个人醒过来的。   最好是等到幕后的亚历山大家和AMOCLOS都坐不住了露出了马脚时,再让秋原兄弟出面作为人证,替林妲司和罗丝芙澄清罪名——秋姬儿这么打算着,打开了笔记本。   现在她要调查一下,这次事件的前因后果了。 23 丛林大作战(四)   被林妲司称作“秘密基地”的小木屋,确实相当具有秘密基地的范儿,原木和钉子构成了有些粗糙简陋的外观,三面有窗,门是一扇刷着一层棕黄色油漆的带锁铁皮,周围的道路只是简单地平整过的土地而已,在木屋的一侧还有一个巨大的网格状铁板,那是地窖的入口。   木屋内部一分为二,以门为分界线,一边水泥地一边铺着木地板。水泥地那边有各种车铣用具和锻刀的炉子水缸,还有一个类似于厨房的开放区域;木地板那边一个衣柜一个摆满书的挂橱,一张带抽屉的小桌子和两张行军床,墙上还挂着一些弓、刀和动物的头骨。   而林妲司和罗丝芙此时就坐在其中一张行军床上,林妲司上身只留了一件运动内衣,一只胳膊伸出来,罗丝芙的手边放着一个简易医疗箱,手中拿着酒精棉正在擦拭林妲司左臂上的创口。   “幸亏子弹只是擦了过去,不会留下后遗症,”罗丝芙看着因为包扎手法过于粗暴而有些发炎的伤口,叹了口气说道,“不过短时间内你的左手还是不要用力了。”   “知道了知道了,”林妲司听着罗丝芙的念叨,伤口消毒带来的刺痛感让她的声音稍微有些发颤,有时罗丝芙手法一重还会不自主地闷哼一声,“不过是一点枪伤而已。”   “就是因为你不注重这些,所以你才留这么多疤,”罗丝芙拿起一支镊子,用尾端指指她那双布满伤痕的双手,又看了她腰部几厘米的刀伤留疤,有些惋惜地摇了摇头,“你肤质本来很好的。”   “我又不在乎这个,”林妲司鼓起了腮,说道,“自己漂亮又看不到,你对你这对下流的胸部不也是这个态度吗?”   说着她用空闲的右手作势要去袭胸,被罗丝芙啪地一下拍掉了手,后者翻了个白眼,说道:“别闹,我是因为我是个男人,不一样。”   “嗨呀,既然是男人就大气一点嘛,”林妲司这么笑着说道,“你那么漂亮,给我摸一下嘛,大不了我给你摸,反正你是男人,又不吃亏。”   “行啊,我摸你,你摸我,来啊。”罗丝芙放下手里的镊子,有些严肃地开始活动手腕。   林妲司看到罗丝芙这样,反而气势瞬间消了不少,她脸色飞红,连连摆手,说道:“还是算了,我开玩笑的,我胳膊还有伤……”   “嘁,把胳膊放好,”罗丝芙早已习惯了林妲司这种语言老司机行动大怂比的性情,调戏完纯情少女的她心情大好,再次拿起了针线和镊子,“要不要给你打一针麻药?”   “不需要,”林妲司这么硬气地说道,“我什么时候用过麻药了。”   罗丝芙耸耸肩,她知道对方不需要,只是看见了医药箱里有一支麻醉剂,随口一问。   “不过,能给我拿本漫画么,”林妲司说道,“我想分散下注意力。”   “自己去拿吧,我穿一下针,”罗丝芙用嘴抿了一下线头,说道,“顺便,那你想我用十字针法还是回针法缝啊,要不给你缝个包边也行。”   林妲司小跑着去挂橱上拿了一本《JOJO》,在走回来的过程中说道:“你就不能用正常针法缝么!”   说完她再次坐在了床上,一只手捧着漫画,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不能,那就不好玩了,”话虽如此,但罗丝芙还是用镊子夹住针,普普通通地缝合了起来,她瞥了一眼林妲司说道,“你还真是喜欢jojo呢。”   “是啊,我超喜欢的,”林妲司说道,“这是我看过的第一本漫画,我姐姐推荐给我的,她也超喜欢。”   “真是意外,你俩看起来谁都不像是喜欢漫画的人。”   “但是事实上就是喜欢啊,除了飙车、格斗、探险,我最喜欢的就是在这读漫画了,”林妲司晃了晃手中的《JOJO》说道,“我只是讨厌一成不变的生活而已,有很多漫画也能给我一种很刺激很新奇的感觉,虽然和飙车啊格斗啊不太一样就是了。”   “那你姐呢,”罗丝芙问道,“她那么苦大仇深的人难道不是整天苦练功夫,一刻不停地设计阴谋,暗中经营势力,为了复仇而斗争么?”   “你漫画电影看多了吧,”林妲司虽然听出了罗丝芙的调侃意味,但还是吐槽说道,“就算这种哈姆雷特式的人物真的存在,也不是我姐,她其实比我更喜欢看漫画,倒不如说这家伙的性格实际上挺接近一个废宅的。”   “我可没看出来……”罗丝芙想起对方开车时不要命的样子,心有余悸的说道。   “你压根不认识她啊,”林妲司把漫画一扣,右手在空中转动了一圈,说道,“这么说吧,这间屋子基本上是她自己花了三年一点点造出来的,虽然我也有帮忙,但是大部分东西都是她置办的。”   “这么强啊?”罗丝芙再次环顾了一下这个虽然简单但是不简陋,原始却不落后的小屋子,惊讶地说道。   “她其实是个生存狂,因为她社交方面基本上是无能的,朋友就一个半,家人还都死光了,所以也没有安全感,”林妲司耸耸肩,说道,“当然我不知道我算不算她的家人,反正她跟我还是关系不错的,至少我的茬架技巧、生存技巧还有车技都是她教的,还有半吊子的锻造和打猎陷阱之类的知识也是她教的……”   “原来你这一身奇怪的本事都是家传啊。”罗丝芙随口说道。   “是啊,其实射击也教过,不过很快就放弃了,”罗丝芙自嘲地笑了笑说道,“不过和我不一样,她并不喜欢这些东西,不是为了找刺激学的,而是生活所迫,又没什么安全感,这点她倒是有点像你了……”   “嗯,我不否认,”罗丝芙一边盯着林妲司的伤口,一边说道,“不过我完全是在和生活搏斗的过程中一点点摸索出来的,没有什么主观的学习过程。”   “我知道,总之我姐,宁烈,她真正的兴趣是远离乱七八糟的尘世,待在这种大自然里,然后打猎、煮饭、看漫画,偶尔来了性质,或者手工锻造或者机械加工,弄点小玩意儿出来,”林妲司叹了口气,说道,“她每年都来这里待上至少四五个月,我有时候也会跟她一起,反正她其实是个相当像隐士的家伙,可惜最后还是选择了复仇……我是没什么资格与立场让她放弃复仇了,只是我觉得,她其实真正想要的只是这么简单的生活而已。”   “人有时候有很多身不由己的,”罗丝芙这么说着,收了一下针脚,用小剪刀剪断了线头,“你姐也是,你也是,我也是……即使没有人强迫,我们还是会因各种各样的事情,自己选择了一条与自己意愿有些出入的道路。”   “你有时候真的很有哲理诶,”林妲司站起来,轻轻地活动了一下伤臂,说道,“嘛,不提这个,晚饭想吃什么?”   “我来给你做吧,毕竟你伤的不算轻,”罗丝芙叹了口气说道,“但是你就别挑着点菜了,我懒得弄得太复杂,一会我去看看地窖里有啥随便给你整点,凑合着吃点就行。”   “诶?可是我们都一天没吃什么东西了,就不能去打点野味吗?”林妲司说道。   “打你个头的野味啊,AMOCLOS这次投入这么大,肯定不会轻易罢休,虽然干死了一波,但是下一波肯定来的是更狠的,弄不好会来几个S级,这时候出去打野味你也不怕被人家当野味打了,”罗丝芙有些头疼地说道,“这群乌鸦最大的特点就是没完没了的,好像他们组织的炮灰多的用不完一样。”   因为此时她们两个目前在克里姆市全城通缉,而且市里也不知道有多少对方的人在守株待兔等着她们,所以两个人决定暂时在山林里蹲点藏着,等待秋姬儿那边的消息。   “好吧,不过地窖最深处有肉干,不管怎么样荤腥是一定要有的!我受伤了要吃有营养的!”   林妲司晃了晃胳膊,嚷嚷着说道。   “行行行,到时候我看着做,保证给你弄一个肉菜。”罗丝芙无奈地说道。   “嘿嘿,老罗你真棒,我爱你,”林妲司这么说着,抱住了罗丝芙把脸埋在了她的胸里,“谢谢老罗!”   罗丝芙感受着自己的胸部被对方挤压着,而且粗重的的呼吸把潮湿温热的气流隔着透气性良好的布料扑打在她的肌肤上。   这倒不是林妲司兴奋了,而是对方有点害羞了。   “明明是你揩我油,”罗丝芙感到一阵无奈,用力把她的脑袋扳开,看着她苹果一样的脸蛋和略微凌乱的发丝,残念地说道,“你害羞个毛啊……没有这个心态就不要耍流氓好吧……”   说着她搓了搓对方的脸蛋,说道:“耍流氓最重要的气势你懂不懂啊!”   “唔,嗯,窝知道惹。”   对方因为被搓着脸,发音有些含糊不清。   不过尽管被**变形,还是可以看出,林妲司牌的小苹果又成熟了几分。   克里姆时间迫近下午四点半,太阳渐渐西沉,阳光也开始从西面的窗散射了进来,因为设计得当采光较好的木屋即使半山腰的密林深处,也被落日余晖染上一层淡淡的金黄色。   罗丝芙起身,走到门口背上猎枪,把匕首挂在腰间,准备去地窖里找点吃的做一顿晚饭。   林妲司躺在床上翻动着漫画,书页已经有些泛黄了,但是故事里空条承太郎和他的白金之星依然所向披靡。   若是忽略掉前因后果,这一幕中的一切都和谐而美好,气氛宛若假日一般悠闲,少女和森林在夏日的黄昏中都是那样美丽,让人几乎怀疑这是一副充满幻想色彩的画作了。 24 丛林大作战(五)   砂锅坐在燃气灶淡蓝色的小火上,锅盖边缘冒出白色的蒸汽,罗丝芙站在一旁,在案板上切着从地里摘来的洋葱,旁边有个小碟子,里面是切好的蒜泥。   地上放着两个篮子,一个装着一支看上去很高级的红酒和一堆越橘蔓越莓黑加仑之类的水果,另一个则满是各类山珍。   红酒、大米、肉干和腌白菜是地窖里拿的,蔬菜是一旁自从宁烈进监狱后就几乎无人打理的菜园子里疯长的无序的蔬菜与杂草间找到的,野果和山菌则来自于后院附近的林地,不得不说,林妲司的姐姐还真的会挑位置,离开后院,不多两步,松树和冷杉的脚下,净是白牛肝鸡油蘑羊肚菜等等食用菌类,这么新鲜的蘑菇,在最高级的餐厅也不一定能吃到。   煮一锅白饭,各类山菌和略燎过的熏猪里脊加洋葱同炖,水萝卜。生菜和芝麻菜加酱油香醋(罗丝芙对于宁烈的小屋里还有酱油这事很有些惊讶),弄一道中西合璧的炝拌版凯撒色拉,红酒加上野果和香料,在奶锅里温上,对一直比较穷酸的罗丝芙来说,这顿饭已经称得上丰盛了。   不过来了远东以后,她每一顿饭吃的都很好。甚至前几天还吃了一次极其高档自助餐,塞了一肚子生猛海鲜和高级肉类。   一时间罗丝芙切着洋葱,居然不由得怀念起了前几天的伙食,因此又有了些“由奢入俭难”的感叹,要是以前这一顿就够她满足的了。   林妲司此时已经饿得不行了,拿着此时唯一能吃的东西,一盘腌白菜,一边喝水一边当零食吃,还一边继续看着漫画。   身为朱加什维利家继承人、远东地区最顶尖的二世祖、未来克里姆的黑道教母,从小山珍海味应该没少吃的林妲司,此时居然倒是很惬意地大嚼着白菜咸菜喝着凉开水,不过想想她从小就经常和宁烈来这一住两三周乃至几个月,倒也不是不能理解。这种把腌白菜当零食吃的行为,说不定她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家境决定一个人生活质量的平均水平,但是其下限是由人自己决定的。   “林妲司,你口味重不?”   罗丝芙仔细的洗着蘑菇,与此同时,她这么对着趴在床上看漫画的林妲司喊道。   “重,多放点盐!”林妲司这么说道。   把各种蘑菇洗濯得当后,罗丝芙就下刀切了起来,切了几刀,鸡油菌的杏仁味就冒了出来,她突然觉得这蘑菇拿刀切是暴殄天物,于是干脆上手开撕。   撕好了蘑菇,这么好的香气可不能浪费,罗丝芙热锅,倒油,倒了一半蒜进去炝锅,旋即又下入早在炭火上烤到滴出油来,发着滋滋声的熏里脊肉片。   虽然她没专门研究过料理,但是罗丝芙毕竟从小就是一个人生活,所以她炒菜还是相当熟练的,几乎是全靠直觉将食材下锅翻炒,凭本能加入调料。   翻炒了几下大蒜和熏肉,罗丝芙把洋葱和蘑菇一齐推入锅内,略炒了几下,就往锅里倒入半杯左右的红酒,等酒精全部蒸发以后,再倒上足够的冷开水,投入调料,看着锅里水滚开,把火调小,盖上锅盖。   现在这菜就可以放着不管了,只要中途翻两下,确保不糊锅底就行,罗丝芙利用这段时间,把剩的红酒倒了一奶锅,扔进一根肉桂,半颗八角,几粒丁香和胡椒,再放上两大勺红糖,最后把洗干净的野果放进去,文火煮上,深红的酒液鼓着细小的泡泡,泛着红酒和水果的混合香味。   生菜和芝麻菜,用于做沙拉,随便胡剁几刀即可,水萝卜嫩的不用薄皮,细切成片就行,罗丝芙偷偷尝了一片萝卜,满嘴清甜,全无冲鼻的辣味,这些蔬菜一一在盘里码好,顶上铺上蒜末、黑胡椒、干辣椒和一点小茴香,酱油和醋沿盘边淋入,这菜的准备工作算是完成了。   罗丝芙想起还有些面包,便拿了一些,切成片在火上烤了会,再把烤到酥脆的面包切成小丁。   约莫二十分钟后,罗丝芙揭开锅盖,野生菌和熏肉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和香料酒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勾勒出了晚饭的轮廓。   “老罗!是不是快好了啊!”   躺在床上的林妲司闻到了味道,警觉地抬起了头,猎食者的灵敏嗅觉在提醒她,即将有成品出现了。   “啊,差不多快了吧,还有一道,”罗丝芙这么回答着,把锅里的炖菜盛出,用一个大碗装上,再把奶锅从火上移下来,然后洗干净锅子,用厨房纸擦净水,倒入食用油,在火上烧热,等油热到冒烟,便一股脑浇在生菜上,热油激出了蒜、胡椒和小茴香的香气,最后,罗丝芙把切丁的烤面包洒在菜上。   随着最后一道菜端上桌,罗丝芙伸了个懒腰,朝着林妲司的方向说了一句:“来吧,开饭了。”   “好嘞!”   已经饥肠辘辘的林妲司等待这句话已经很久了,她撂下手里的漫画,从床上弹射起步蹦到了餐桌前,看到了一桌美味的佳肴,瞬间眼都发绿了。   她拿起叉子吃了一口沙拉,然后又吃了口熏肉,吹吹热气喝了一口热红酒,露出了幸福的表情。   “赞美你!老罗!”   罗丝芙耸耸肩,说道:“只是简单弄了点而已。”   不过她也确实对这顿晚餐很满意就是了,毕竟自己的料理水平还是相当可靠的,而今天又食材新鲜充足。   两个人简单地对话之后,因为都已经饿的不行了,所以很快就开始埋头吃饭。   “不过,还是好想吃新鲜的肉啊。”   在吃第二碗饭的时候,林妲司嚼着熏肉,突然这么感叹道。   “嗯,那等第二波杀手来过之后,就可以轻松一点了,”罗丝芙咽下嘴里的食物,说道,“一般来说,S级都**掉了的话,就算是那些乌鸦也多少会消停一点吧。”   “是么,那我倒是有点希望S级的杀手快点来了。”林妲司晃了晃手中的刀叉,说道。   “砰——”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了一声巨大的闷响。   这是布置的警戒用的陷阱被触发的声音,由于有一些简易的围栏,这块地方野生动物也都知道是宁烈和林妲司的地盘基本不来,所以只有一种可能了。   罗丝芙和林妲司同时撂下餐具,咽下食物,不约而同地进入了警戒模式并就近拿起了武器,打开了房门,默契地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此时黄昏已至,林间风起微凉,暮色开始将视野压缩。   被触发的陷阱空荡荡的,没有捕中任何人,只是起到了提醒了林妲司和罗丝芙的作用。   “只有一个人……”   罗丝芙看着陷阱上的痕迹,有些凝重的说道。   AMOCLOS除了赏金杀手以外,他们自己培育起来的杀手都是成组行动的,根据任务不同,至少是两个人一起行动。   只有一种情况,会出现单独行动的杀手。   “S级的来了啊……”林妲司这么说着,有些凝重地将长刀出鞘,握在手里。   罗丝芙同样把猎枪端在手里,叹了口气,说道:“真是麻烦……不过没关系,他一样是有来无回。” 25 丛林大作战(六)   生死相搏里,越是高手的对决,越是发生在火光电石之间。   很少会有长时间缠斗,很少会有你来我会头破血流,因为双方都掌握着将太多将人类一击致命的技巧,容错率也就变得非常低了,往往一次交锋一次失手就可以决定生死。   因此相对的,互相之间也不会轻易地交手,更多的时间都是在谨慎的试探与周旋,以希望自己夺得先机或者是哪怕一点点的微小优势。   特别是在丛林这样复杂的易于藏匿的地形里,又是黄昏光线变差,视野的范围也较之白天大大缩小,更加使得周旋的部分近乎双向的“躲猫猫”一般。   之前那一批杀手,就是因为掉以轻心而大摇大摆地就进山了,所以被两个人收拾的片甲不留——如果他们一开始认清罗丝芙和林妲司的实力,虽然最后依旧会落得个铩羽而归的下场,但是一来可能还有机会逃走几个,二来也不至于团灭的那么迅速。   此时的林妲司和罗丝芙,就在躲猫猫,她们此时猫着腰,攥着武器,轻手轻脚地减少自己发出的声响,同时还要警惕四周有没有对方的动静。   其实目前她们两个人是处于劣势的,毕竟最开始是敌明我暗的状况,对方好歹知道她们的大概位置,而她们对于来者确实一无所知。   不过,好在地形的熟悉程度上她们多少扳回一局,还有设置的聊胜于无的粗糙陷阱。   总之,罗丝芙和林妲司现在可以说是非常凝重了,因为S级的杀手和A级、B级往往有着质的不同:AMOCLOS的A级杀手评定,只要你成功完成的任务够多就能一路混上去,但是S级的名额却只有52个,是依靠实打实的硬实力才能上位的,甚至其中最重要的一项参考指标,就是你的悬赏金额。   往上还有两位“Joker”级的王牌,那个几乎都不会出动,毕竟历任Joker都是赏金一亿级别以上的怪物,即使是罗丝芙也不敢掉以轻心。   两个人一刻不停地无声地移动着,没有言语交谈就默契地分好了工。林妲司在前方选择路线,凭借多年在林子里厮混生活的经验,她自然是知道怎么让自己尽量处于易守难攻的有利位置;而罗丝芙则跟在后面握着枪,警惕着周围的一切,毕竟她的观察力和反应力都是相当出色的,而且她非常擅长射击,同等的水平下,冷兵器即使再快也抵不过哪怕是老式的猎枪,工业革命以后,世界终究是热武器的时代了。   以小木屋为圆心,她们盘旋着游走着,越来越深入山林。   就在罗丝芙几乎怀疑对方是不是只是踩了个点就走了的时候,侧后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绝对不是风,也不太像是动物。罗丝芙脑海里这个判断一闪而过,随即无声且迅速地转身戒备,枪口瞄向了声源处的林间。   眼角余光扫到一抹衣袂的飘动,罗丝芙下意识地将枪口跟上,立即开火。   “砰!”   猎枪的枪口火焰迸发,巨大的声响结束了山林的寂静,宛若乐曲高潮部分之前的一声鼓点,接下来,便是骤雨倾泻般的爆发。   “法克!”罗丝芙看到那边一件外套从树上飘然落下,知道位置已经暴露也就不再保持缄默,咒骂了一句的同时迅速跳跃闪向一边。   背后那件外套的反方向果不其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响,子弹打在了罗丝芙刚才的位置。   罗丝芙抱着猎枪一个箭步,窜到了一棵巨大的松树之后。   “老罗你居然失手了啊!”   林妲司在同时也找了一棵粗壮的松树做掩体,她对着罗丝芙说道。   罗丝芙叹了口气也是一脸无奈,有些有气无力地回应道:“我哪知道对方把外套挂树上啊……这也太无聊了太凶险了……”   如果在挂外套的过程中就被罗丝芙看见,那对方肯定必死无疑,这个S级杀手,是个典型的赌徒!敢于赌命的那种!   不过事实证明,他赌的一点也不错,罗丝芙果然因为那件衣服一时失手,失去了先机。   一步错步步错,胜利的天平已经向着杀手的一方倾斜了。   随着两个人都躲在了树后,枪声戛然而止,罗丝芙通过刚才的枪声不难判断出对方用的是某种步枪,能全自动射击,口径不超过.30英寸,虽然其火力非常可观,但在丛林里这种谁都看不见谁的地方,乱泼子弹也是没什么用的,所以对方也就停止了无意义的射击。   但是现在局面已经相当不利了,自己和林妲司几乎是被限制在了这两棵树后,而且对方清楚地看见了他们的位置。   换句话说,现在两个人的状况和坐以待毙没什么区别。   不过罗丝芙并不是陷入了“绝境”就会放弃思考的人,虽然平时非常懒散,但是在生死面前,这份慵懒反而会转化为冷静和决然——没有慌乱没有恐惧,只是很平常地思考着“我该怎么做”这样的事情。   坐以待毙不可取,但是直接冲出去肯定不行。   对方刚才距离这棵松树大概有八十米左右的距离,无声移动的话,最快需大约要六秒钟。   热武器应是步枪,冷兵器也不会太夸张,暂定为匕首或者军刺一类的东西。   自己的猎枪还有一发子弹,没有信心能在对方命中自己前一击毙命。   林妲司是没办法指望了,S级杀手带着枪,不会给她近身机会的。   该怎么办呢?   几乎是零点五秒钟都不到的时间里,罗丝芙的大脑超频运转着,整理着状况。   一个个方案在脑海里闪过,但是始终没有一个合适的。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取巧是没办法取巧了,似乎只有冲出去以命相搏的一条路可走了。   罗丝芙叹了口气,她是非常不喜欢这种赌命的行为的,因为本质上这也是赌博的一种,而运气占决定性因素的时候,她这种非洲人毫无疑问输面非常大。   正当她觉得山穷水尽走投无路准备给林妲司打手势一起冲出去的时候,她看见另一棵树后的林妲司皱起了眉,似乎靠在树干上的她被自己衣服里的什么东西硌了一下,伸手摸向自己外套贴着树干那边的侧兜,然后她从兜里……摸出了一枚手雷……   一枚可爱的RGD-5手雷。 26 双线作战两头开花   罗丝芙看着那颗手雷,嘴角一阵抽搐。   即使她知道现在不能说话,即使她知道暴露不好,但她还是一阵急火攻心,气急败坏地对着林妲司叫喊了起来。   “你他妈倒是早拿出来啊!”   “我也是刚发现的!这件外套一直放在秘密基地里,可能是我去年夏天放在兜里没拿出来吧!”   很好,不愧是远东军火大鳄的女儿,别人一般会在去年的衣服里掏出一些忘记在里面的零钱,而林妲司直接掏出了一颗手雷,还他娘是高爆的。   但不管怎么说,这是救命的东西。   “来不及了,扔给我!”   “好!”   对方似乎也察觉到了树后有所变故,陡然加快了脚步,一阵沙沙的声音传来!   林妲司拉开了保险栓,把手雷朝着罗丝芙狠狠地抛了过去!   “谁叫你拉开了啊!林妲司你他妈想我死啊!”   手雷在空中旋转着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罗丝芙心中一阵绝望,她在情急之下只得反握猎枪,瞄准那个手雷,像是打棒球一样在空中把它朝着树后杀手的方向打了过去。   打完以后她立刻撂下猎枪扑向一侧的树后,抱头卧倒,片刻之后巨大的爆炸声和气浪在她身后传来。   “轰!”   未等烟消云散,罗丝芙立刻抄起匕首冲了出去,做好对方没被炸死的准备。   但是高爆手雷的伟力,即使是S级杀手也无法抗衡,罗丝芙看着那具倒在地上如破麻袋般的尸体,心情有些复杂。如果不是她的反应力超越普通人类太多,会以这种难看的方式扑街的应该是她。   “死了!老罗你看我是不是立功了!”林妲司从树后窜出来也看到了这一幕,欢呼道。   虽然这是林妲司的功劳,但是她一定也不想表扬她,甚至她还想用猎枪里剩的那颗子弹给她坚硬的脑壳开个洞。   甚至,她有些同情地上这个不知名的S级杀手,虽然自己的高端操作是决定性要素,但是考虑到先手开团的是林妲司……对方简直死的莫名其妙,死的十分憋屈。   “唉……回去吧。”罗丝芙深深地叹了口气,感到无比的难过。   “到都到这儿了!打点野味吧!活动了这么久我又饿了,加个宵夜怎么样!”林妲司这么说着,看着罗丝芙拾起了那把枪管被炸飞一半的突击步枪。   罗丝芙   “也行吧,”罗丝芙耸耸肩,回应了林妲司的宵夜请求后,她端详了一下步枪的残骸,看着氮化钛镀层处理后的暗金色枪机,略微惋惜地说道,“Salient Arms的Tier 1 AR-15和全自动下机匣,修不好了,可惜一把好枪。”   “喜欢我回头送你一把啊,就当你请我吃宵夜的回礼了。”林妲司这么说道。   罗丝芙这才想起来对方家里就是走私军火的,这种好枪从来都是随拿随用,对比自己看见被高爆手雷炸过的枪都想回收再利用的穷酸行为,不由得一阵难过。   阶级有别啊。   事实上仔细考虑下来,宵夜就算是她打猎烹饪,也不能算是她请客。   因为整片林子,都是朱加什维利家的私有财产……   =====分割线=====   时间渐渐迫近深夜,与此同时的克里姆大医院,就在值夜班的医生护士来到了值班室完成了交接班,整栋住院部大楼病房里的灯陆续一盏盏熄灭时,在秋原兄弟病房里陪护床位上的秋姬儿也终于完成了一个阶段的工作。   她通过一系列的追踪,除了最终确认了这次的确是亚历山大家和AMOCLOS合作搞事之外,还挖出了一些别的了不得的事情:比如八大势力内部不少高层有叛变嫌疑,AMOCLOS这次的领头人是代号“吸血鬼”,一个S级里排位靠前的、悬赏三千万左右的家伙,虽然杀手出身,但算是一只脚已经迈入管理层的高干了。   由此抽丝剥茧她还隐隐猜测出,以飙车大赛为契机杀死各家族的继承人只是一个开始,很快后续的计划就会跟进,最终目的大概是要在远东地区地下世界的利益蛋糕上平添一个新席位,一个AMOCLOS和亚历山大家共同占有的席位……或者更甚。总之,将远东的势力进行一次洗牌是必不可少的。   只不过这个计划似乎因为秋原兄弟未死,更重要的是林妲司罗丝芙在逃而暂时搁浅了。   秋姬儿沉默地把整理出来的资料打包备份,云上传到一个属于自己的服务器里,把鼻梁上夹着的防辐射和散光矫正用的眼镜推到了头顶上继续充当发箍。   她打开了医院的监控系统……按照她的推算,AMOCLOS的杀手该来了。   两个位于住院部后门处的摄像头画面一闪,变成了雪花点,大概是被物理破坏掉了,但是秋姬儿早有准备,轻轻敲击键盘,布置陷阱时顺手布置的备用相机开始工作,更加清晰的画面上勾勒出来了四个人的身影。   看样子这是一个小组,但是按照“吸血鬼”的风格,他不会只派遣一个小组的。   秋姬儿微微皱起了眉,开始不断地切换着监控画面,但是……都发现没有异样。   正当她以为自己的判断失误时,她突然注意到了有一个监视着住院部西侧窗户的监控的画面有些诡异——虽然没有任何异样,但是秋姬儿总觉得这个监控实在是太正常了,一点风吹草动的变化都没有。   她稍微敲击了一下键盘,调出后台,心中顿时了然是怎么回事了。   有第二个不速之客入侵了医院的监控,是这个画面不断地循环播放。   毕竟三个摄像头都坏的话实在太过古怪,前两个至少是在一起的。   不过对方的手法不太高明,似乎并不是从后台入侵,而是将事先写好的程序放进干扰器里,到时候物理连接摄像头端口进行干扰,基本上没什么技术含量。不过,设计那个干扰器的人倒是个高手。   虽然是个高手,但是还是有些嫩。   秋姬儿看了下对方使用的程序,这么在内心点评道。   然后她觉得隐隐有些不对劲……这东西怎么这么眼熟呢。   再看一遍,她发现这个程式,是她自己写的……   准确地说,是五年前的她写完在KC论坛上挂出去卖的,最后买家似乎就是AMOCLOS。想到这一节,就算是秋姬儿,都觉得有些好笑了。   总之轻巧地用后门瓦解了自己设下的程式,恰好看到的是对方的两个人从一楼窗户翻进去的一刹那。   嗯,一共是六个人,差不多都溜进来了。   秋姬儿这么想着,不慌不忙地把监控切入住院部楼内的那些摄像头。   她将那些陷阱用手机一个个远程激活,一瞬间……整个医院,都变得狰狞了起来。   “欢迎光临。”   秋姬儿万年没有表情的脸上露出了一个难以抑制的虽然幅度不大但是愉快的笑容,就像是小女孩一样天真灿烂而又带着几分含蓄羞涩。   只是看这个笑容的话,任谁也不会想到,她是为接下来将有人以极为痛苦的方式死去而感到由衷的愉快。 27 惊魂医院萝莉有毒(已重置)   伊万·克格诺里,AMOCLOS远东特别行动计划中替补C组的组长。   此时的他接到了组织的任务,正带着自己三名的组员潜行在克里姆大医院的内部——作为一名组长,一名非常有潜力晋升S级的A级杀手,他自然是有着过人之处:在潜入暗杀方面,他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专家。   所以,尽管住院部里已经布置上了八大势力的暗哨,但是他一路走走停停,专挑对方视觉死角行走,四个人就好像阴影一般渗透着,一直未被任何人发现,轻松顺利的走到了一层安全出口处。   两个目标人物都在四楼,每层电梯口都站了两个人,自己这边四人一起爬窗户又太招摇,所以从安全出口走楼梯是反而最好的选择。   伊万让一人把门撬开,打了个手势,让组员先行上去,他作为一个优秀的组长在这种状况下肯定是要确认后方无状况才能走的。   他进入楼梯口后,沿着楼梯井向上望了一眼,从影子的反射来看,没有人走动的痕迹。   百密一疏,伊万在心里笑了一下,留神了所有高难度的潜入路线,却没管最简单的阳光大道,这种防御上的小差错,他以前刺杀某国要员的时候也遇到过,碰上第二次,算是自己撞大运了。   正当他守在楼梯间门口,留神外面的动静时,上层楼梯的拐角处突然传来一阵细小的“嗤嗤”的响声。   伊万警觉地闻声转头望去,只见自己的一个组员从楼梯上跳了下来,神色紧张,好像触发了什么机关一样。   “踩上去就响了。”那个组员通过手势告知了其余的人这一点。   伊万和其余的人有些凝重地等待了一会,除了声音还在继续,并没有等待到什么反应。   到底是什么呢?伊万仔细地打量着周围,终于让他发现了一点点异样。   扶手的下侧,一个小巧的玻璃瓶藏在阴影里,瓶口接出了一根连接着电子元件的导管。   那也是声音传出的地方,虽然无色无味,但是他还是知道,有一些气体正从导管处喷出并弥漫开来。   毒气!   伊万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装置的意图,立刻屏住呼吸,利索得取出了防毒面罩,单手罩在脸上,另一只手打手势示意自己的组员也这么做。   打完手势,他拉低了袖口,并且把袖口紧紧的扎了起来。   三个组员立即会意,但是已经晚了,刚才比较靠前的两个家伙刚刚拿出防毒面具,就开始止不住的咳嗽,眼神里露出一丝惊惧。   不一会,咳嗽转为了哮喘,他们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是只能出现嘶嘶哈哈抽动空气的声音,而且渐渐翻起了眼白,面色也变得有些发紫。   这是窒息的征兆。   伊万的胸口也开始发闷,嗓子干痛,他稍微一想就知道了这个毒气的功效。   窒息性毒剂,能损伤呼吸道组织,引起严重肺水肿,最终导致窒息死亡。   他拉起剩下还能勉强站住的组员,连拖带扯夺路逃了出去。   难怪楼梯间没人!守株待兔!   他的心中一阵慌乱,刚才手下痛苦而又无法挣扎的样子令他感到恐惧。   但是他毕竟是个资深杀手,喘了几口安全的空气,接近四十岁的年龄和二十年的杀手生涯使他很快平静了下来。   他预料到了无人值守的区域可能会有机关,但毒气的威力在他的意料之外。   只是无心算有心罢了,这种军用级别的毒气,应该也不会有多少,之后多加小心就行。   后门附近的楼梯间此时充满了毒气,肯定是不能再去了;而坐电梯更是不可能的,那种密封环境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是毒气施展威力的绝佳之处;爬电梯井得等身边的伤员彻底恢复以后再说,这样时间就来不及了……当下之计唯有去其他楼梯看看了。   这么想着,伊万带着自己剩下的那个已经多少恢复了行动能力的组员继续潜行着,绕路到了另一处楼梯平台。   小心翼翼地推开门,他看到了令他难以置信的画面。   另外一组的其中一个人此时歪到在楼梯上,挂满水泡的脸上露出安详而诡异的笑容,带着鼻涕眼泪的痕迹……他已经没有了呼吸,标准的芥子气的死状。   考虑到对方比自己早进来不少时间,他推测毒气可能已经消散,再加上自己戴着防毒面具,所以他决定硬着头皮往前上。   走到二楼的拐角处,他发现了另一具尸体,是另一个两人小组里剩下的那个人。   说是尸体或许有些不准确,因为对方似乎还有一口气在……但是也仅仅剩下一口气了。   皮肤潮红,四肢瘫软,瞳孔放大,嘴巴死鱼一样一张一合,嘴角有些许白沫。   这是毕兹和光气的同台表演,毕兹使人失能,光气则负责把人弄死。   最重要的是他看到对方手上拿着防毒面具,应该是他自己摘下来的……考虑到一个A级的杀手不可能蠢到上楼突然摘掉面具,他最后得出了一个可怕的结论:这个家伙是自己主动摘掉面具的。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AMOCLOS培训出来的杀手可没有这种蠢货!   未知的恐惧笼罩了他,但是很快,这一切就不再未知了。   那个手下向前一步似乎想进一步查看状况,但是鲁莽地一步踏出以后……地下传来一声轻微的破空声。   “毒针!”伊万顾不上隐蔽了,这么叫了出来。   虽然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但是却已经来不及救人了,他的那个部下突然开始手舞足蹈起来,拼命拿头撞墙,在面具上胡乱撕扯,试图摘掉自己的面具。   伊万冲上去试图把他的手拉开,可没想到他居然全力把伊万推开,这一推,把五大三粗的伊万推出去了四五米!   最后他终于把面具扯了下来,对天狂吼一声,就扼着自己的喉咙倒了下去。   伊万倒在地上,看着对方渐渐地失去了生机,仅剩下伊万一人以后,恐惧渐渐开始蚕食他的内心。   但是他终究还是个经验老道的杀手,打消了恐惧爬起来,仔细沿着踢脚线摸了一遍,找到了毒针的发射装置,就藏在医院的楼梯地面与墙的交接处,是红外感应的。   他略微想了想,毒针上的估计是致幻剂,让人产幻发狂摘掉面具,而这里的空气里,则填满了速杀级浓度的氰化物。   可以说是极其高明且邪恶的安排,入侵者在前面因为毒气减员的话,剩余人员肯定会带上面具,而在毒针上,最适合用的就是致幻剂,不管是LSD、DMT还是25-NB或者2CB,都只要针尖那么一点即可起效,配合因为防毒面具导致呼吸不畅产生的恐惧感,就能让他们乖乖的摘掉面具,吸上一大口氢氰酸。   前面那一位,八成也中了同样的招。   自己的防毒面具滤毒罐在通常浓度氢氰酸蒸汽里只能撑上一个小时,他心中已经打了退堂鼓,但是最终还是跃过了那级台阶,留下了已经毒发身亡的部下,向着四楼进发。   他越发小心,用上了热像仪,仔细的搜索着每一处角落,出人意料的,他一路没有再遇到任何机关。   但越是这样,他反而越觉得诡异,墙角、楼梯、地板、扶手、门把……好像有无数只眼睛无数种毒物在觊觎着偷窥着他,宛若行走在什么昆虫的母巢里一样。   或许是对方只来得及在前两层布置吧。伊万只能这么安慰自己说道。   不管怎么说,接下来只要混进病房就好了。   顺利到达四楼以后,他摘下了防毒面具,脱下外套换上医生打扮,很轻易地就瞒过了岗哨。   他谨慎地靠近了病房,一只手扣在怀里的防毒面具上,准备随时应付突发的状况……但依旧无事。   最终,伊万深吸一口气,推开了病房的门。   房间内朴素简单的陈设和各种医疗仪器映入眼帘,正对着他的就是躺在病床依旧昏迷的秋原兄弟,他此行的目标。   但是还有一些其他意料之外的东西,比如陪护床位上的一个小女孩。   女孩子没有睡觉,只是坐在陪护的小床上,似乎是在发呆的样子,只是一双幽幽的蓝色眸子,此刻直勾勾地看着伊万。   月光如水,洒在她的身上,虽然美丽,却总有一种诡异的感觉。   伊万见她不喊不叫,心想可能真的把自己当作查房的医生了,于是轻轻地关上了房间门,靠近了小女孩。   走近观察,发现那女孩子看上去才十四五岁,身材也很纤细,不知道是不是秋原兄弟的家人……不过谁在意呢,反正,他徒手就可以这个娇弱的如同一支蒲公英的女孩子瞬间死去,连叫喊的机会都没有。   “你好,我是来巡察的伊万医生。”伊万站在床边的小女孩面前,说着混淆视听的话,想要放松她的警惕——然后杀掉她。   他可不是什么不杀女人小孩的善类,所谓杀手本来就是一群无所不用其极的人。只是伊万现在迟迟没有下手的原因是……他总觉得这个小女孩哪里不对,全身上下处处透露着不对劲,面对她虽然客观上很弱,但是伊万总觉得像是在面对什么猛兽、或者组织里那些老牌的S级怪物一样。   对方眯起了眼睛,看着伊万,轻轻地笑了出来,唇齿微启,说道:“事实上,是我关掉的,三四楼的陷阱。”   声音淡漠,吐字清晰,说的内容虽然平平无奇,但是传入了伊万耳里,却是令他顿时毛骨悚然。   听到这句话后他一时间有些懵,但是理解了其中的含义齁,他的头皮就一阵炸开般的发麻——那些陷阱,那些毒气,似乎均出自眼前这个女孩之手!   但是她看起来最多不超过十六岁!怎么可能!一个十六岁的少女能让AMOCLOS的精英杀手全灭?这是哪门子童话!   “你在说什么!”伊万有些慌乱、愤怒,情绪有些失控的他,伸出了手,想要扼住眼前的女孩修长**的脖子。   但是在他将要碰到对方的时候,看着对方冷漠而又自信的表情,他猛然想起一个人。   毒气……陷阱……少女……   “你是……你是‘剧毒’。”他硬生生停住了手,颤抖着说出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字,从进入医院开始不断滋生的恐惧此时完全占据了他的内心,尽管对方就在他的眼前,纤细柔弱,他却再也提不起勇气靠近分毫。   “嗯,”剧毒,或者说秋姬儿微微颔首,说道,“是我。”   她站起身来,微微向前一步,伸出一根手指,似乎想要触碰伊万的身体。   但是伊万,这个身高一米八肌肉分明的远东壮年男性,面对秋姬儿的指尖却像是畏惧高压电线一样,他全身汗毛竖立,向后猛地一跳,反应夸张地躲开了秋姬儿的触碰。   但是这完全在秋姬儿的预料之中……她微微一抬手,袖子里咔哒一声,陡然射出了一根小针,没入对方体内。   “啊!啊!啊!”伊万感受到小腹一阵刺痛,这个细微的痛感比起他受过的伤完全不算什么,甚至比不上擦破皮的痛感,但是却令他反应剧烈,惊恐地吼了出来!   全世界排名第九的罪犯,大名鼎鼎或者说臭名昭著的天才少女“剧毒”,悬赏十五亿。   被她的毒剂毒死的人可以凑出一个小国那么多!甚至他本人都用过剧毒配方的毒剂,死者狰狞的面目、溃烂的尸体一度让他这种杀手都觉得十分可怖。   而如今自己被“剧毒”亲手用毒针射中了,那些死者生前极其痛苦的模样立时浮现在伊万的脑海里,声嘶竭力地吼叫、一点点把自己的脸全部抓烂、一口口咬断了自己的手指……人间地狱一般的景象,历历在目。   正当他陷入绝望时,少女淡漠的嗓音传入他的耳中。   “跑吧,有解。去你们组织。”   有解……   不是没有解药的毒药!而且对方说组织似乎就能解开自己的毒!   伊万闻言如蒙大赦,一瞬间,什么任务、组织、荣誉皆被他抛之脑后。他夺门而出,放弃了潜行,慌慌张张连滚带爬地向出口跑去。   而房间里的秋姬儿目送着他离开后,只是打开了自己的手机,看着一个崭新的红点不断地闪烁着,在地图上飞快地移动。   “蠢货。”   她面无表情地说道。 28 烧烤大会(上)   在就地把杀手的尸体处理掉以后,罗丝芙和林妲司在林子里转了几圈,就有两只倒霉的野山鸡和一只兔子落入了两个人的手中。   考虑到晚饭虽然吃了一半就跑出来了但是依然吃了不少,况且这地方被宁烈经营过后这些动物没什么天敌,一个个脑满肠肥分量十足,所以两个人觉得这么三个倒霉东西就够吃的了,于是就不再进行打猎,而是提着战利品回到了小木屋前。   从地窖里翻出了很久没用的烧烤架,罗丝芙稍微用水冲洗了一下上面的积灰,大概推断了一下林妲司应该挺久没有用过它了,不过因为是高级货,倒是没有长锈。   “你姐的这一套家伙挺全的嘛。”罗丝芙往低碳钢的炉子里铺上一层木炭和几块固态酒精,盖上铁丝网,用打火器引燃了炉子。   一旁的林妲司娴熟的给猎物剥皮去毛,掏出内脏,放血清洗,耸耸肩说道:“一点点积累起来的,第一年我们用了原始的石头火坑,效果不是很好,于是就买了一个烤架,后面慢慢地铁钎、锡纸、小型烤架、刀具、刷子什么的,烤一次意识到缺点什么买一样,后来就买齐了。”   “真是不容易啊,”罗丝芙看着对方把完整的兔子皮满意的贴在石头上,说道,“不过你剥这么完整的皮干什么?”   “哦,习惯了,如果我姐在的话可以做一副冬天的手套,或者刀套什么的……反正她总能利用起来。”林妲司耸耸肩说道。   “好吧,哦对了,兔子的肾脏不要扔,把周围的膜去掉以后剖开挖掉中间的部分,”罗丝芙伸出手试了试火温,距离木炭完全燃烧还有相当的距离,说道,“剩下的泡一下,一会用料腌制一下再烤烤,很好吃。”   林妲司闻言有些好奇地拾起了兔子的肾脏,问道:“兔腰子也能吃?我倒是知道你们天朝人会吃烤羊腰子,但是兔腰子我倒是头一次听说。”   “当然能吃,就是没有羊腰子那么普及,”罗丝芙起身离开了烧烤架,把两只整兔扔进了一只铁盆里,往里面加入了盐、胡椒和蒜,进行腌制,而腰子则扔进了一只碗里,倒上一点点伏特加和大量的水,“我还是挺喜欢兔子的,它全身上下都是能吃的地方。”   接下来罗丝芙又盯上了那只已经被林妲司用开水烫过扒光了毛的山鸡,她拿起烧烤用的小刀,开始将整只鸡拆分。刀子插入关节,鸡大腿、琵琶腿被完美地从鸡身上割了下来,如法割下的还有一对鸡翅和鸡脖,它们被码的整整齐齐的放进了另一个盆里,上面割开一道道等距的小口子,然后倒上了一点油、盐和蜂蜜。   “你也经常打猎么?看你这个处理手法也很娴熟啊。”林妲司这么说道。   “虽然说打猎也做过不少次了,但是我并不是因为打猎才学会了处理肉类,”罗丝芙用小刀一片片从鸡架上往下㓲肉,将那些带皮且大小基本均等的肉片放在一个盘子里,叹了口气,说道,“我以前在一个肉联厂附近住过一段时间,那里养猪养鸡养牛而且规模很大,丢一两只鸡或者一两块肉根本不是大事……一个月我就胖了十斤。”   “好吧,可是他们也养兔子么?”林妲司问道。   “兔子是另一码事了,”罗丝芙稍微回忆了一下,露出一个有些怀念的笑容,说道,“那时候住在一个小学附近,他们有生态角,每个班都养了十来只兔子……”   林妲司看着罗丝芙,一挑眉毛,说道:“你那时候偷小孩子养来还起名字的兔子吃啊?”   “是啊,怎么了,”罗丝芙耸耸肩,说道,“我还打过流浪狗吃呢,那时候年纪小防范意识差,而且比现在还倒霉,虽然抢劫能应付,但是家里天天被偷,穷的要命,不那么做根本吃不到什么肉啊。”   “好吧,”林妲司稍微拢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扎了起来,染成淡绿的发梢在脑后系成一簇以后看起来就像是一把新鲜蔬菜,“火好像快好了……”   “哦,我们先烤点土豆和蘑菇什么的,”罗丝芙这么说道,“大概得过一两个小时肉才会腌好呢。”   “我就是这么打算的,吃烧烤就是要有耐心啊,以前我和我姐可以花上整整一天就为了吃一顿烧烤,”林妲司拍拍手,把一只去了皮的土豆粗暴地劈成几片厚度略大的土豆片,放在烧烤网上,用小刷子刷了一点油,比起薄片,这样可以在保证表面烤的微焦的同时内里还是绵软的口感,“早上去打猎,中午回来处理食材,晚上开一桶酒开始边吃边烤边烤边吃一直吃到后半夜,再回去睡觉。”   “听起来真美好,”罗丝芙把最后一叠鸡肉片涂上酱料后,将所有腌制中的肉类摆在了一起,然后再度回到烧烤架前拿起了烧烤用的架子,接替了林妲司,说道,“老实说,这种慵懒的生活我也相当向往啊。”   再度退下来的林妲司也没有闲着,开始切蘑菇、茄子还有其他一些什么。   虽然林妲司和罗丝芙是两个肉食主义者,但是哪怕是蔬菜烤过后刷上酱料,也都能算是半荤了,所以两个人边烤边吃,看上去相当的开心。   “不过说起来,我发现你姐对你的影响真的挺大的,”罗丝芙把一块表层盖着芝士的盐焗茄子塞进嘴里,说道,“你身上一半的技能和兴趣都和你姐有关啊。”   “如果算上间接的话,全部都和她有关,”林妲司说道,“我说她像‘隐士’,不只是说她主观意愿上很脱离社会,而且也是指的她会的东西相当多啊……”   “嗯,的确能感受到,她可能是比较天才的那种,”罗丝芙继续翻动着土豆片,说道,“就算同样是染发,你的挑染我就觉得杀马特极了,但是她的一头白毛就看着很自然。”   “因为她根本没染发你这个智障,”林妲司听到罗丝芙侮辱自己的发色,愤慨地咬了一口茄子,说道,“她是天生白发红瞳,原因可能和白化病有点类似,但是又没有那么严重没有那么娇弱……再说我哪里杀马特了!我觉得我这样很好看!”   “我也没说不好看,就是有点杀马特而已。”罗丝芙嘀咕着。   “杀马特哪有好看的啊!你别以为我不了解你们天朝的网络文化!”林妲司这么吐槽道。   “哇,你这个远东的外来杀马特,是瞧不起我们葬爱家族么……”罗丝芙反问道。   “就是瞧不起,怎么着啊!你打我啊!”林妲司伸手从烧烤架上直接拿走了一片土豆片,蘸了一下番茄酱,说道。   (常年亲自锻刀修车的林妲司指肚的皮质层较厚,火抗高,而且出手迅速,所以并不会被烫伤,还请各位读者不要模仿。)   “其实我也瞧不起,不过在我眼里你也差不多,”罗丝芙说道,“总之腌的肉应该快好了,我们准备……烤肉了。”   “肉!”   听见肉好了的林妲司灰色的眼中精光一闪,就连罗丝芙前半句话损她都不在意了,一瞬间几乎像是巴浦洛夫的狗一样垂涎欲滴。   时间是深夜十一点多了,不过,随着啤酒和肉类的姗姗到场,这场两个人的小型烧烤会才刚刚开始呢。 29 阴谋   克里姆市北部的郊区,某个已经废弃的防空洞里,“吸血鬼”查里斯·罗兰德正在现在被改成了办公室的原物资储备室里思考着,端坐在老板椅上的他显然遇到了什么难题,神色有些凝重。   年过不惑的他头发茂密眼神如电,身材匀称面庞坚毅,看起来仿佛只有二十多岁——这是因为他身上北欧的基因优势和早年长期杀手生涯锻炼的强健体魄,所以使得他的外貌要比实际年龄年轻不少。   而一旁的沙发上,两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坐在哪里,其中一个带着礼帽的在给另一个白色头发的投喂水果,两个人散漫的样子和看上去严肃无比的查里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但是查理斯还并没有办法说什么,因为这两个家伙……是和他平起平坐的合作关系。   亚历山大家的代理家主和实际掌权人叶卡捷琳娜,朱加什维利家曾经的“最强之矛”宁烈,年轻的令人可怕的同时,也有着与她们外表不太相符的恐怖实力。   不过虽然无法直接呵斥,但是提点一下他还是有权去做的:“你们两个不要太悠闲了,要不是你们的失误留下了两组活口,现在计划早就已经推进到第三步了。”   “那么,德古拉先生,”叶卡捷琳娜把最后一颗葡萄塞进宁烈的嘴里之后,开始动手剥小桌果盘来摆放的橘子,“您和您亲爱的手下,是干掉了我们放走的林妲司呢,还是弄死了那两个日本人呢。”   “至少他们拖住了林妲司,很了不起了,”宁烈吐出了葡萄皮,血红色的眸子一丝嘲讽的意味闪过,“我提醒过你了,那片林子除了我,没有人比林妲司更熟悉它了……手下全灭的滋味如何?”   话虽如此,但是宁烈也知道自己没有机会亲自去一趟山林了,自己和叶卡捷琳娜身份太过敏感,目前八大势力和AMOCLOS正在克里姆市里彼此相互试探,四处都是他们的人,此时她如果和叶卡捷琳娜再度出现,那么亚历山大家就会立刻被卷进来。   “别这么说嘛,”叶卡捷琳娜指了指房间里的第四个人,一个其余三人已经不把他当活人看得人,说道,“这不是还有一个幸存的么,距离全灭还有那么一段时间呢。”   查理斯看了一下地上躺着的已经昏迷且没救了的手下、曾经有希望在自己彻底退居二线以后成为下一个S级、接过自己手中的“方块7”身份牌的伊万,心中一阵惋惜。   “医院那边……真的是遇到了意外,谁能料到,‘剧毒’也在远东,而且还和朱加什维利家站在了一边,”他这么说出了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代号,也是感到一丝丝无形的压力,“‘剧毒’啊,现在真是变得有点举步维艰了。”   “举步维艰?确实是吧,但是我倒是想到一个破局的法子,”叶卡捷琳娜把剥好的橘子分成两半,一半塞进宁烈嘴里,一半自己又拆成了一瓣瓣的开始吃,“虽然成功率不如原计划……但是啊~我个人觉得非常有趣!”   “有趣?”查理斯听到这个词,觉得有点头皮发麻,但是本着冷静对待的原则,他还是说道,“你说来听听吧。”   “其实很简单,拿掉原计划的第二步,不再使他们互相猜忌,引发摩擦彼此消耗,”叶卡捷琳娜说道,“直接将第三步第四步同时进行吧……直接发动你们安插的暗子和我们收买的人,制造动乱提前动手……”   “这太乱来了,各家族的继承人才刚死,我们的棋子要是立刻活动的话一定会让各家族的人起疑心的!”查理斯这么说着,皱起了眉头。   “人性、人性、人性本贪——你不要太小看人性的贪婪啊~亲爱的德古拉伯爵,”叶卡捷琳娜捏住自己的鼻子,用手托起了自己的腮扮成狐狸,“给人们足够的利益,就算起疑心怎么样……你以为现在还是中世纪么?人们对于家族有着无限的认同感和归属感?我都要笑死了!”   “远东的人,就算是中世纪,也是一群毫无信誉可言的家伙。”宁烈补充说道。   “所以,就算第三步计划提前进行是完全可行的,”查理斯斟酌着词句,说道,“那第四步怎么办,各家现在没有争斗,你们亚历山大家就无法通过促成谈判而使他们汇聚一处,就没有办法把他们的高层一网打尽了……”   “稍微变通一下,”叶卡捷琳娜用手杖敲了敲桌子,说道,“两个日本人又没死,他们早晚都得去克里姆大医院探探病打听打听情况~我要是你现在就派人去把医院底下挖坑买上几百吨TNT,再跟组织申请个空中打击!到时候不但八大势力的人全部一网打尽,你还顺手弄死了‘剧毒’,大功一件~升官发财~名利双收~”   “原来如此。”查理斯点点头,虽然他不可能去埋TNT也申请不了什么空中打击,但是派人避开“剧毒”的耳目在医院周围布下天罗地网,还是可以做到的。   “暗夜”叶卡捷琳娜几句话就点出了现在局面的关键点,这家伙真不愧是自称“笑面”继承人的家伙。   曾经和莫所离有过一面之缘的查理斯,看着眼前女孩浮夸的表情和睿智的灰色眼睛,看着她一样难以捉摸一样思路跳脱一样剑走偏锋的样子……仿佛真的能够看到当年风华绝代、令整个世界都为之倾倒的“笑面”的影子。   =====分割线=====   比起敌人那边的如火如荼阴谋诡计,罗丝芙和林妲司此时正在深夜的山林里,单纯快乐地享受着烤肉的乐趣。   表皮烤得微焦的鸡肉片,一串串色泽诱人的鸡翅鸡腿,两只分量十足的肥美的烤全兔,两串火候恰到好处的烤兔腰子。诸多肉类在烧烤架上和火焰、烟雾共舞,腌料和高温激发出肉类最质朴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令人无法抗拒。   罗丝芙用烧烤夹轻轻地压了压一块带皮的鸡肉片,被烤出来的皮下油脂因为挤压从铁丝网的缝隙间滴了下去,落在木炭上发出“呲呲”的细微响声,迸发出细小的火焰。   肉质已经完全被烤出了外焦里嫩的质感,香气、口感,在这一刻都是最佳的。   “可以吃了。”罗丝芙擦了擦头上的汗,这么推断道。   而随着她的这一声话语,一旁等候多时的林妲司像是听到了冲锋号角的战士一样,用铁钎插起一块鸡胸肉就塞进了嘴里。   “万岁!”她这么欢呼着,举起了一旁小桌上放着的扎啤杯子,“吨吨吨吨”地灌了一大口。   夏夜、烧烤、啤酒,没有什么,能比这更棒了! 30 烧烤大会(下)   吃过两片鸡肉之后,林妲司虽然感受到了肉类最本真的满足感和鲜美,但是她还是觉得口感的层次上有所欠缺……但是烧烤的烹饪过程,只有进到了人的嘴里才算是完成!   “老罗,给我个盘子!”   接过罗丝芙递的盘子,林妲司把一袋蘸料撕开,挤到一个白瓷小碟里。接下来又如法炮制,把其他几种蘸料也放在了盘子里。这样一个简单的操作,瞬间就让烧烤的口味选择变得多样了起来。   一片肉蘸上酱油汁,一片肉刷上烧烤酱,鸡翅尖挑一点辣椒,琵琶腿撒一些胡椒,烤全兔加一点点椒盐,带皮肉多抹些砂糖。   罗丝芙看她完全沉浸在肉类中,尽情享受烧烤的样子,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肩膀,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拿起一根鸡翅稍微啃了一下。   肉香在嘴里散开,一瞬间,就算是罗丝芙这种怕麻烦到不行的家伙也觉得,之前的辛苦……值了!   搭配的啤酒是朱加什维利家的提供啤酒,上好的啤酒花和小麦在欧洲的普鲁士用传统工艺精心酿造,来到了远东后珍藏于庄园的酒窖之中,林妲司取走其中一部分放入了秘密基地里,今天又被她放在不远处的小溪水里,完全依靠靠大自然的力量降温——从酿造到冰镇,和几百年前人们喝的最传统的啤酒的方式如出一辙。入口清凉微苦而不冰不涩,口感舒爽且能尝出粮食的淡淡香味,就连泡沫都要比寻常啤酒美味许多。   喝过这样精致的啤酒,嘴里留有余韵,再去品味烤肉,酒香肉香混合,令人满足且很快就进入了微醺的状态。   用手撕下烤到水分半脱的兔肉,渗透到肉里的酱香扑鼻而来,兔子肉的纤维柔软,稍微烤久一些也不会太柴,肉厚之处醇香绵软、肉薄之处略带酥脆,更宜配酒一起食用。   举杯痛饮,大块吃肉,无比惬意。置身于山林之间,头顶一方被树木环绕着的天空可见繁星闪烁这的夜幕的一角,山中晚风轻轻吹拂,仿佛吹动了满天星斗一般。   吃过后,烧烤架和其他餐具简单一冲洗,就晾在了外面。   由于几乎全是就地取材,所以没有什么食品包装袋之类的东西,烧过的木炭、骨头和食物残渣随便找个方向往林子里走一走就可以扔掉了。   之后,罗丝芙和林妲司就回到了小木屋里,没有点灯,干脆就在一片黑暗之中躺下了。   “你和你姐要是以前天天就过这种生活,”罗丝芙在黑暗之中打了个哈欠,说道,“那还真是挺让人羡慕的呢。”   “倒不至于天天如此,但是一周烧烤总得搞那么一两次吧,”林妲司说道,“反正林子里动物那么多……自从宁烈不来以后,我不怎么打猎,这群动物已经有点泛滥成灾了……”   “是的,而且缺乏对人类的敬畏,”罗丝芙回忆起那个看见猎枪都不玩命逃跑,只是扑棱着飞了两下的山鸡,说道,“看了你们家的林子有必要雇佣一个我这样的人来给这些无法无天的动物上上课了。”   “你快算了吧,”林妲司在黑暗中对着罗丝芙呲了呲牙,说道,“你这人连幼儿园的兔子都偷,我真是怕你把这里吃成荒漠。”   “荒漠不至于,我除非饿急眼了,一般不会吃树的。”罗丝芙一本正经地回应道。   “你还真的吃过啊!”林妲司惊叹道。   “嗯,虽然没啥营养和能量,但是能提供大量饱腹感。”罗丝芙用有些事不关己的口气懒洋洋地说道,听起来就好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一样。   “你以前是过的多惨啊。”林妲司吐槽道。   “还行吧,至少没死没残,”罗丝芙晃了晃胳膊,“就是穷,穷真的难受……其实我现在也穷,主要是以前想对我下手的都是些毛贼,我揍了他们自己也捞不到啥……现在莫名其妙惹上的麻烦事越来越高级了,所以衣食问题反而得到解决了,比如几个月前解决了那个代号‘疯狂火药’的炸弹魔,从他身上摸出的东西卖给了莫所离,立马就有了五万多块钱。”   林妲司有些惊讶地说道:“原来那个炸弹狂人原来是被你干死了啊,我说天朝榜单前二十怎么突然少了一个人……”   “没办法,我那天在中京的购物中心打短工,他好像想要炸掉那个购物中心,”罗丝芙有些无奈地说道,“交涉失败之后只能杀掉他自保了,毕竟他手上握着起爆器,而商场的主要结构上都粘了遥控炸药……这锅最后还是我背了,罪侦局的人认为‘刽子手’想搞爆破但是最后没炸成,所以我的赏金一下子跳了接近三百万。”   说完她揉了揉头发,总结说道:“不管怎么说,还是倒霉啊……卖个假酒都能遇到罪侦局外勤科科长的儿子,还把人家给喝死了……”   “莫所离不是给你洗地了么,一时半会肯定也查不出来什么吧,弄不好永远都查不出来吧,”林妲司这么想当然地说道,“回去换个城市,这笔账算不到‘刽子手’的头上。”   “虽然天朝罪侦局那帮法医是够蠢的,”罗丝芙想起了一个听过几次名号的家伙,轻轻地咂了咂嘴,“但是奈何有个二五仔,水平还很高。”   “那你要不然一直在远东住着吧,反正我家罩着你,罪侦局也不会拿你怎么样,我爹悬赏比你高上一些,但是远东的罪侦局,目前是不可能动他的。”林妲司打了个饱嗝,说道。   “还是免了,我热爱天朝,我热爱我的家乡,”罗丝芙说道,“再说了,我怕我呆在这里把你家给克垮了……我这扫把星属性灵得很。”   “哪有这么灵啦!”林妲司忍不住笑了出来,轻轻地捶了罗丝芙一下说道。   话音刚落,罗丝芙的手机响起,是秋姬儿打来的电话。   “这么晚了干什么啊……”罗丝芙这么嘀咕着,接了起来。   “医院,杀手,留了一个,装追踪器,老巢已经找到了,”电话里的听筒传出了秋姬儿毫无波动的声音,“窃听对话,对方有行动,八大势力哗变,高层去医院,而他们要偷袭。”   饶是罗丝芙,也花了一点时间来厘清秋姬儿到底想要表达什么。   “呃,秋肥宅啊,你是不是想说你把来医院杀秋原的杀手留了一个,给他装上了追踪器然后找到了对方的藏匿地点,再然后你窃听发现对方要有行动,能够使八大势力哗变,而且还准备同时在八大势力去医院的时候继续偷袭?”   罗丝芙边想边说,这么问道。   “对。”秋姬儿言简意赅地回应道。   “真亏你听得明白……”林妲司摸了摸头,说道。   秋姬儿说的话,她刚才听明白了所有词,但是愣是想不通是什么意思。   “习惯就好,”罗丝芙摆了摆,继续对着电话说道,“那对方的老巢人多吗?火力呢?”   “防空洞改,人都外出,空虚。”秋姬儿说道。   “好,对方什么时候要发动偷袭和哗变。”罗丝芙说道。   “明晚。”秋姬儿说道。   “明晚啊……这样的话,”罗丝芙叹了口气说道,“还是稍微提前努力吧,省的过后收拾烂摊子更麻烦……”   因为林妲司的立场,还有已经和对方结下的梁子的缘故,罗丝芙没有办法置身事外。   虽然和八大家族不熟,也不太关心他们的死活……但是无论如何,让对方顺利展开计划,听起来效果要比秋姬儿原来预期的还要更糟糕一点:AMOCLOS和亚历山大家不是想要一席之地,而是想要共同统治整个远东!   罗丝芙是不可能放任这种任由敌人发展的事情发生的,当对方站稳阵脚开始发展以后,她这种三番五次坏了好事还目睹了黑料的人,对方没有理由不来追杀她。   所以她选择了……围魏救赵,对方不救也没关系,大不了是个换家战术,反正她和八大势力不熟,除了林妲司可能会难过以外,她没有损失……而且按照林妲司的尿性,弄不好她家乱了套她还挺高兴的。   “秋姬儿,把地址给我,”她这么说着,深深地叹了口气,“他们偷袭医院,你撑住,明晚我去偷袭他们。”   “好,”秋姬儿这么说着,想了想补充了一句,“我把对方的资料发给你。”   说完电话被挂断,片刻后一个文件传输到了罗丝芙的手上。   她打开后看了一会,脸色变得越来越差。   看完之后,拍了拍林妲司的脸蛋,说道。   “明晚,对方好像有点难搞啊……”   “这不是挺好的吗!”林妲司闻言反而兴奋了起来,笑了笑说道。   “你是觉得好啦,”罗丝芙无奈地叹了口气,变拍为捏,把少女富有弹性的脸颊拉长,说道,“算了,反正这是不得不做的事儿,早晚都得面对的敌人……顺便你姐,真强。”   “那是!我姐真的超厉害!”   “都说了,这不是好事啊……”罗丝芙看着骄傲的林妲司,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吐槽了,“我们接下来要和她打架啊白痴……” 31 战略反攻   “对方的人手还真是不足了啊。”   次日中午,罗丝芙趴在山林边缘的灌木丛里,以自己的胸为肉垫压在一块较为平整的石板上,手肘撑地探出脑袋,用望远镜观察着山下的道路,说道。   原本蹲守下山路线的杀手已经陆陆续续的撤退了,现在只在大路口,留下了四个杀手一辆车作警戒用。这令罗丝芙感到自己很不受重视,四个杀手就想拦住她,根本是不可能的,除非把她饿上三天再打断一只手还差不多。   不过想想也是,只要过了今天,他们就可以掌握远东掌握克里姆了……到时候再来收拾自己,自然是要杀要剐要剁碎做饺子馅都是全凭心情了。   只不过他们还是太小看了秋姬儿,太小看罗丝芙和林妲司。   “他们没有毁掉我的车!万岁!”   比起罗丝芙,林妲司的关注点明显不太相同——她看到在杀手的路虎一旁,自己的E4K还好端端地停在那里,激动地低声说道。   “晓得晓得,不过一会我们还是不能开,你的E4K现在基本上是全城通缉,实在太显眼了,”罗丝芙说道,“反正油也不多了,先在这里停上一会,我们开路虎进城。”   “好吧,只要它没事我就很开心了,”林妲司不快地说道,“那么,我们怎么抢路虎啊。”   “很简单,把上面的人都弄死,然后把他们尸体扔掉。”罗丝芙言简意赅地说道。   “具体一点啊!”林妲司这么说道。   “具体一点……就是,呃,你一会从前面冲出去,奔着你的E4K就去,”罗丝芙放下望远镜,认真地说道,“然后我趁机把他们都打死。”   “你在玩我呢罗丝芙!对方有机枪啊!”林妲司听到了罗丝芙的话语,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要不是考虑这会还在隐蔽,她肯定要更加大声地吐槽一番。   “怕什么,要的就是对方爬上去开机枪,”罗丝芙说道,“你只要保证一开始的一秒不被打到,我就能全灭他们。”   说完她指了指背上背着的……一把六十磅的黑尾巴和一袋箭。   猎枪只有两发子弹,声音太响,局限性太大,这次地形居高临下,又考虑到是偷袭,所以罗丝芙选择了用弓箭而不用枪。   “你最好射的准一点。”林妲司知道这个计划听上去有些凶险,但是可行性实际上还是很强的,再说她本身也不怎么害怕危险,所以就答应了下来。   “嗯,肯定不会射偏的,”罗丝芙从地上爬起来,取下黑尾巴猎弓,把一支箭搭在弓上,“弓箭我还是有练过的。”   弓弦和木质的弓把手感很好,铝合金的箭杆和愤怒箭头看上去也非常让人舒服,罗丝芙不由得感叹就算是弓箭都能体现出贫富差距——她用过的弓箭都是玻璃纤维和铁箭头的。   “那我信你了。”林妲司也从地上爬起来,舔了一下嘴唇,露出尖尖的牙齿,弓起身子横向走了一段,盯着路虎看了一会,冲着罗丝芙比了个“ok”的手势。   “去吧,皮卡林。”罗丝芙这么说着,摆了摆手。   “好的,妙蛙罗!”   林妲司这么回应着,向着山下的公路狂奔而去。   而罗丝芙则是再度盯紧了路虎里的杀手,箭在弦上,手中的弓已如一轮满月。   坐在右边后座的杀手看到一个人影拎着长刀从林间跃出,对着他们冲过来,就拉开车门下车,准备看看是什么情况。   只迟疑了一瞬,那姑娘已冲到他面前,长刀明亮刺眼。   但那刀并没有砍下去,林妲司拎住他的衣领,把他甩到一边,他摔倒在地,刚要起身,一支箭穿过他的胸膛,把他钉在地上,箭头上弹出的两片刀刃撕裂了他的肺静脉,血液涌入胸腔,迅速毁了他的肺,他在地上抽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车里的人也明白了过来,这就是组织交代自己盯着的林子里的那两个极其危险的少女,路虎的车窗全部摇下,黑洞洞的枪口伸出,对着箭射来的方向盲目的倾泻火力,副驾的壮汉则抱起了轻机枪,爬到扶手箱上,拉开天窗压制射击,但是因为山坡上的树太多,效果不佳。   林妲司已经喊着乌拉从右边车门扑进了陆虎,一刀把左边后座正专注射击的杀手捅了个对穿,她把长刀留在尸体里,掏出匕首,对着扶手箱上那双腿的膝窝扎了进去,那人软着瘫进车厢里,林妲司正想补刀,却发现他脖子上已插了一支箭,箭头上伸出的刀片几乎把他脖子切成两半。   驾驶座上的人把冲锋枪的枪口转向林妲司,林妲司滚向左边后座,顺手推开车门跳下车,避开他的瞄准,她把身子收到车门下面,对着林子大喊一声“老罗!”。   林间的罗丝芙听到这一声叫喊,搭箭、挽弓、靠位、瞄准,撒放,一气呵成,箭尾离弦,破空声锐如莺啼。   林妲司看着箭飞入车窗,那把冲锋枪也从车窗里伸出的手上掉了下来。   “漂亮,就是你TM能不能给我留点!?”   她对着林间这么喊道。   “谁要你那么慢!”林子里传出一句回应。   总之,在林妲司之后,罗丝芙也赶到了路虎的附近。   由于不知道驾驶室的那一箭到底效果如何,所以两个人还是蛮小心地打开了车门。   然后眼前的景象震惊了两个人,箭羽恰好射入那人的嘴里,愤怒头弹出的刀刃把那个人的嘴撑开划破了腮,整个人被钉在了座椅上,像是一个滑稽的小丑一般。   罗丝芙揉了揉鼻子,说道:“这个恶趣味的造型,感觉像是莫所离出品似的。”   “我也感受到了浓浓的西西里风情,”林妲司吐槽道,“看起来笑的还挺灿烂的。”   罗丝芙挠了挠头发,把尸体拖了出来,摸走身上的枪和弹药后,扔在一旁的水沟里,说道:“我看不出哪里灿烂来,看上去他笑的很勉强啊。”   “毕竟是假笑啦……总之轻松全灭,是个好兆头,”林妲司吹了个口哨一边吐槽着,一边钻进车里把另一具驾驶室的尸体踹下车,说道,“那么,目标克里姆北郊!我们出发!”   罗丝芙则继续把后排的尸体扔在路上,坐上副驾驶,看了一下车上她收缴的装备,露出了收获玉米的老农一般的朴实笑容,说道:“我想起了一首天朝的老歌。”   “什么啊?”林妲司愉快地发动了路虎,调转方向,开始行驶。   “没有吃、没有穿,敌人给我们送上前~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   罗丝芙轻轻哼唱着,拿过一支AK-103,轻轻地擦去血迹。   “我们生长在这里,每一寸土地都是我们自己的……”   出人意料的,林妲司居然会唱这首天朝的红色歌曲,她转过头去,颇为得意地看了罗丝芙一眼。   罗丝芙略微惊讶地歪了歪头,随后竖起了大拇指,跟上了林妲司的歌声。   “无论谁要抢占去,我们就和他拼到底!”   罗丝芙和林妲司坐在鲜血气味弥漫的路虎驾驶室里,抱着步枪与长刀,高唱着有些意外地符合当前状况的红色的歌曲,在路上疾驰着。   克里姆市的上空阴云密布,北郊的一处防空洞外,更多的杀手分批次前往了克里姆市,一个个以小组为单位,宛如春季花期的蜂巢一样,工蜂几乎倾巢出动。   市里,克里姆大医院门口各色车辆停下,远东地区黑道的八家掌权人陆续到场,大部分穿着黑色的西服,保镖和其他陪衬的干部也都全身黑衣,场面肃穆又肃杀。   而大风从西面吹来,越过山林,裹挟着林妲司和罗丝芙的路虎席卷向北部。   继几天前竞速大赛的变故之后,新一轮的更猛烈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而此时的克里姆,其氛围也正如一句古诗所说的一样——   “山雨欲来风满楼!” 32 烟火为号八百刀斧   由于克里姆市里现在草木皆兵,罗丝芙和林妲司自然是不可能开着路虎大摇大摆地进城的。尽管这辆路虎不像E4K那样被满天通缉,但如果径直开进克里姆市的话,和直接撩拨八大势力、AMOCLOS还有罪侦局的各种明岗暗哨来围殴自己没什么区别——就像是在一只饥肠辘辘的棕熊面前展示自己的美味一样。   所以她们没有进入市区,直接从西郊绕路,走城外的高架来前往北郊。   这个时候,远东八大势力的领导人,已经在各自家族里某些别有用心的人的促成下,全部前往了克里姆市大医院,为了保护自家首脑,八大势力都收回了触手,把手下最忠诚的近卫部队都集中在克里姆市大医院里;而AMOCLOS本着偷袭埋伏打团灭的目的,随着八大势力的动作,也开始将大批的杀手安插在医院四周。   此时,城外的高架上,罗丝芙和林妲司这两个节外生出的枝,一路畅通无阻——AMOCLOS的远东指挥部甚至没有收到她们两个出逃的消息,只是刚因为山林方面的无线电通讯全无回音,于几分钟前,才派人去查看。   “所以罗丝芙,我们要怎么办。”林妲司开着车,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拿着一整条白巧克力,看上去有些百无聊赖。   “等秋姬儿的通知了,”罗丝芙眯着眼睛,懒洋洋地说道,“要等医院那边开始动手了,我们再动手……不管怎么说我们肯定要早到一会的,毕竟现在才下午三点多,那帮杀手估计是五点六点左右行动了。”   林妲司咬了一口巧克力,问道:“也就说是暂时没什么事儿咯……要不要找点什么乐子?”。   “什么乐子?你可别把乐子整成幺蛾子啊。”罗丝芙看了一眼林妲司吐槽道。   “嗨呀,后面有辆车,跟了我们有一阵子了,你就不想和他们玩玩?”   “那个应该是远东罪侦局的车吧,”罗丝芙从后视镜里看着对方的特殊牌照,心想这么一辆玻璃上有血迹脑浆还全副武装的路虎突然出现在市郊高架上,不被跟才怪,“现在AMOCLOS和八大势力绷的那么紧,他也就跟一下而已……我们就不要搞事了好么……”   “好吧,本来我还想撞他一下的,”林妲司嘀咕着,“这样就有人陪着飙一段了。”   “那样铁定会引来外勤的人啊,这个应该只是巡察科的,”罗丝芙叹了一口气,“平时也就算了,现在再惹来一群外勤科的人……嗯……等等?”   她用手轻轻叩了一下玻璃,露出一个蔫儿坏的笑容,说:“这样的话……林妲司,撞丫挺的吧!”   “诶?我倒是无所谓了,可是引来外勤科的怎么办!”林妲司虽然喜形于色,但是她还是这么问了一句。   “带着外勤的人兜兜圈子,然后等到时间差不多了,就把他们全部引到AMOCLOS的那个基地——混乱起来的话,我们能省不少事呢!”   =====分割线=====   医院里,秋原兄弟所在的特级陪护病房,八个远东地区掌握着地下势力全部话语权的人,连同几个陪同的高层,正在展开激烈的讨论。   “我可是接到通知说,秋原家的小子就要醒了,可是这两个家伙明显睡的挺香的。”   乌斯季诺维奇家的家主卢克特今年已经快六十岁了,但是靠自己白手起家的他,依旧身形挺直,肌肉分明,看上去矍铄的很,只是丧女之痛和连夜从胡安格勒赶过来的舟车劳顿让他有些憔悴。   “别急,既然医院说他们快醒了,那我们就等一等吧,”北部港的女当家人伊金斯夫人戴着黑色的面纱,柔声柔气地说道,这个可怜的女人还未从前年丈夫去世的阴影中走出来,如今又要面对两个儿子双双遇难的残酷,“一切都得等这两个孩子醒来才能知晓不是么?”   说完,这个温雅的美人看向了朱加什维利家的家主,林妲司的父亲,德米里特·朱加什维利,一个留着一把胡子的中年男子。   他清了清嗓子,沉声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伊金斯夫人,对于你们的遭遇,我深表同情,但是,我保证,我对此一无所知……更何况我的女儿现在也下落不明。”   “得了吧!你女儿现在是最大的嫌疑人,她可好的很呢!我们的继承人都死了,你们朱加什维利家是最大的受益者!”老伊万诺夫愤怒地说。   “你觉得我像是这么愚蠢的人么,伊万诺夫,”德米里特看向了那个身形已有些伛偻却依旧魁梧的老头,阿列克谢耶夫的爷爷,说道,“我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谁知道你是怎么想的!谁知道你是怎么布置的!‘狡狐’德米里特……”   剧烈地咳嗽打断了老伊万诺夫的发言。   “再说就算你做不出来,你的女儿也做的出来,”戈尔亚雅山的胡托图说道,“前几年你的大女儿连你本人都想杀,我们可都知道这件奇闻。”   “林妲司和宁烈不一样……”德米里特答,“而且,你最好不要乱开玩笑。”   “但是,叶卡捷琳娜那边,有证据显示确实是你的女儿的车撞翻了秋原的车。”伊金斯这么说。   “我女儿当时没有在那辆EVO9上,而且她哪里有可能找到狙击手和火箭弹。”   “你我都知道那是AMOCLOS的人,拿钱办事的杀手,”卢克特说道,“我无意针对你,但是现在看起来,就是你的女儿雇佣了AMOCLOS……”   “这一切都很突然,但我很确信,我女儿也是受害的一方。”   “好了,既然情势如此不明朗,那么请诸位耐心,等我家少爷醒来,我们会得到真相的。”   秋原组远东负责人远山正一的话终结了讨论,空气里,令人焦虑的沉默蔓延着。   “你们想让他两个醒来么,”一个冷漠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出,穿着白大褂的秋姬儿吃力地推着幕布和投影机走了进来,“我可以做到,但是我想请你们先看几样东西——之前叶卡捷琳娜和你们家里某些人给你们的情报,还请你们忘记吧。”   说完她把幕布推到了房间中央,脸色有些苍白,额头微微沁出汗珠,这倒不是推这个东西累的,而是刚才说了两句完整的话的缘故。   秋姬儿其实也是可以好好说话的,但是那对她来说是一件相当勉强的事情。   在一众远东大佬各种错愕各种懵逼,互相看着彼此,试图从某个人脸上找出答案的时候,秋姬儿按下遥控器,打开了投影仪。   “你们很好奇我是谁,那不重要,你们很快就会知道的,我带来的东西比我是谁更重要。”   一段关于AMOCLOS计划的文本资料被展示了出来,并且很贴心地附上了一段视频——关于大冰原罪侦局最上级监狱里,某个白发少女嫌犯在一些人的协助下逃跑的监控录像,除了嫌犯本身,那个出现在监狱前的戴礼帽少女也十分令人在意。   “这……”   大家脸色都不太好看,德米里特的最糟糕。   关于“暗夜”与“恶鬼”的记忆从脑海深处涌出,各家的当家人已经不想追究秋姬儿的身份了,当然,这群枭雄人杰也清楚地判断出,她确实没有恶意。   接下来,一片沉默中,更多秋姬儿掌握的情报在屏幕上展示出来。   音频、视频,关于亚历山大家的布置,关于AMOCLOS的人员分布……当播放到各家高层的暗棋和叛乱计划时,沉默终于被打断,一阵阵骚乱和低语之中,大家纷纷摸出手机联系家族中的亲信。   但是很明显,叛乱已经先一步开始了,有人从属下颤抖的声音里得到了确切消息,有人刚听了没几句,通话就被枪声打断,有的则干脆联系不上自己的手下,电话里传来一阵忙音。   总之,各家状况相近,还忠于自家家主的人们都开始采取应急措施,试图给后院起的火泼上几杯水。   “比起家务事,先关心一下自己比较好,”秋姬儿环视四周,按下遥控器,屏幕切换成了十六个监控画面,上面显示无数AMOCLOS的杀手正在接近医院,一部分已经开始住院部渗透,“首先,告诉你们一点……”   画面中央的一个监控画面上,站在医院正门处的一对少女的模糊身影分外引人注目。   叶卡捷琳娜和宁烈,她们低头看了看表,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时机。   下午四点五十九分。   “……无论是亚历山大家还是AMOCLOS,你们直到刚才为止,都没有搞清楚对方的来意。”   秋姬儿也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刻,继续强忍着身体因为持续维持话语逻辑而引起的严重不适,说道:“虽然目的不同,但是,这次对方,不只是打算弄死你们的继承人……他们打算连你们一锅端掉。”   话语刚落,时间跳成了“17:00”,监控上的叶卡捷琳娜举起了手杖。   窗外,隐约的枪声传来,一粒亮点拖着尾烟冲上克里姆的云霄,灿烂的红光炸开,盖过了晚霞。   无数杀手陡然暴起,扑向医院、扑向住院部、扑向这间病房,和八大势力的护卫撞在一起,枪火爆炸四起轰鸣。   这是风暴开始前,海面上的第一朵浪花。 33 静候变数以毒攻毒   秋原俊之是被肋间一阵刺痛唤醒的,钻入鼻腔的消毒水的味道让他知道此刻自己身处于医院之中。   艰难地从病床上支起身子以后,映入眼帘的是已经先一步醒来的哥哥和远山正一叔叔,以及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小女孩和……其余七家的领袖。   “我……”秋原俊之看着在场的人有些凝重的神色,听着外面枪火交织的声音,刚刚转醒的他不免有些不知所措。   “你昏迷了近两天,断了几根骨头,没有大碍,这里是克里姆市大医院,林妲司和她的搭档失踪了,外面是AMOCLOS的人,准备把我们都干掉,目前我们还没什么危险,但是情势占下风,我们也都知道了亚历山大家参与其中了,还能打的话,就准备好自保,我们看情况随时跑路,还有什么问题么?”远山正一推了一下眼镜,有条不紊地说道。   这个秋原组在远东区的负责人看上去就是一副智将样子,瘦高而儒雅,三言两语就抢在秋原俊之发问之前,把情况给他理顺清楚了。   “没……没有了。”秋原俊之花了一点时间消化了一下远山正一的内容,回应道。   从小到大他也没少和这位智囊叔叔打交道,所以也习惯了对方的这种说话方式。   “很好,”远山正一把一个防毒面具递给他,“一会可能会有毒气,记得带上。”   “毒气?”秋原俊之问道。   “不是可能,是一定有。”   那个穿白大褂的小女孩冷漠地说。   秋原俊之回忆了一下,想起来几天前曾在晚宴上见过这个小女孩,似乎是叫作秋姬儿。   “AMOCLOS果然是个无所不用其极的组织,居然会使用毒气……”秋原秀之在一旁愤懑地说道。   两兄弟已经注意到了监控上,其中一个画面已经是烟雾弥漫,将死的人在地上挣命,无声的画面里仿佛有惨叫从中传出,宛若鬼蜮。   “不是他们,”秋姬儿轻轻地颔首,看了秋原兄弟一眼,有些愉快但仍旧看不出波动地说道,“是我。”   她看了一下监控,看到医院第二层,八大势力的人在AMOCLOS占优的人数和火力密度下几乎全部溃退,于是随手按了一下手机。   =====分割线=====   “最后一个弹匣!” 瓦西里大吼着。   瓦西里是伊万诺夫家的近卫之一,他正带着自己仅剩的几名队友向二层东侧的逃生通道撤退。   弹雨交织中,不断有人倒下,身后,力气大的谢尔盖推倒了一台医疗设备,横在路中间权当掩体,瓦西里一个鱼跃后滚翻滚了过去,架起枪打掉了最靠前的两个,接着他拖起挨了一枪的维克多,把他拉过了拐角。   谢尔盖依然在奋力拒止敌人的前进,维克多伤的很重,他的血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瓦西里试着给他止血,发现越压迫,出的血越多。   “该死,这是TMD医院,肯定有什么止血设备!撑住!死不了的!”   他开始疯了一样的寻找周围可以用的绷带,可维克多拉住他的手。   “算了,瓦西里。”   “算什么?我不会丢下任何一个队友!”   “我还有两个弹匣……你拿去吧。”   走廊一边,5.56mm的枪声越来越近,谢尔盖的AK却没了声息。   “快……”   维克多的手垂了下去。   瓦西里忍着悲痛,从维克多的胸挂上取下两个沾满血的弹匣,把血迹擦净,塞到自己的弹匣包里。   他看着拐角,想到那边应该有十几把枪对着自己,他反而忍不住无声地笑了起来:自己的枪法很好,能换掉两个,这条贱命也值了。   这是远东人独有的思考方式,不畏死,只是害怕死的毫无价值。   他深吸一口气,跨步冲出,枪口指着假想的敌人,但是……却没有开火。   因为映入眼帘的场景是,AMOCLOS的杀手们,开始一个接一个的倒地,剧烈的咳嗽声被防毒面具阻隔,变成了诡异的哀嚎。   空气蓦地安静,安静到能听见气体喷出的嘶嘶声。瓦西里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这是……什么?毒气吗?可是他们都戴了面具!   正当他还在惊疑不定时,耳边传来一个稚嫩的童声:   “戴上你的面具,毒气,无法穿透远东的面具。”   声音坚定又淡漠,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虽然这个声音听上去十分稚嫩,但是既然是命令,既然毫无疑问是来自于指挥频道,本就别无选择的他,毫不犹豫的带上了面具。   不管有效没效,反正现在还活着。   瓦西里握紧了枪,带着防毒面具,继续向前走去。   =====分割线=====   秋原兄弟看着仍旧毫无波动的秋姬儿,不禁感到后背一阵阵发凉。   八大势力的领袖们也保持着缄默,除去指挥自家的近卫之外,他们几乎没有对此发表任何观点,就好像这一切都不存在一样。   但是他们都已经猜测出了秋姬儿的身份。   “想不到‘剧毒’,真的和传闻中一样年轻……”   当AMOCLOS的乌鸦们再次在第二层和第十一层被延缓了脚步,他们终于确定了自己的判断,曾经间接看过一次“剧毒”作品的老伊万诺夫率先感叹道。   “你家女儿的交际圈还真是不得了。”胡托图看了一眼德米里特,说道。   “我对此完全不知情……”德米里特本人也感到十分惊奇,稍微摇了摇头,他是自然不可能知道罗丝芙、秋姬儿和林妲司的奇特相识经历的。   听到了前辈们的对话,秋原兄弟相视一眼,心中感情十分复杂:“恶鬼”、“剧毒”、 AMOCLOS……这些在整个世界都凶名远扬的代号持有者们,突然和自己扯上了关系,让本只是来飚车的他们觉得十分幻灭。   不过此时的秋姬儿,却没有大家想的和看起来那么从容。   AMOCLOS有备而来,自己又是仓促布置,尽管她的陷阱还是看上去效果狰狞,但是秋姬儿深深地知道,实际上这也仅仅只是延缓了对方的脚步而已,这次毒气造成的减员不足为道,封锁道路的效果也并不是很好。仅仅凭她一人,抗衡对她有所防备的AMOCLOS的一整个行动计划组,是不可能做到的。   “撤离,去顶楼。”   再次打开一个开关,秋姬儿冷漠地说道。语气不容置喙且自信,仿佛依旧把控全局,但是秋姬儿自己清楚,此时此刻,她已经是非常狼狈了。   因为上方虽然也有乌鸦从屋顶向下进攻,但是数量究竟要比从一层涌入的要少。只是去顶楼,毫无疑问是放弃了逃跑。   “杀手很快会撤退。”秋姬儿在惊异的八大势力的首领开口询问之前,补充说道。   现在她只能寄希望于罗丝芙了,叶卡捷琳娜发动总攻的时候她就给罗丝芙发了信息……“吸血鬼”死不死倒是不重要,防空洞里的那些资料,无论对于AMOCLOS还是亚历山大家都是不容出一点闪失的,只要防空洞岌岌可危,对方一定会回防!   现在就看自己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了!   而此时的叶卡捷琳娜,同宁烈还有AMOCLOS最后总攻的负责人,也已踏入了住院部的大门。   “嚯嚯,全氟异丁烯,还是‘剧毒’亲自改良过的……考虑到‘剧毒’作品的售价我还是真想那点瓶子装一点去卖呢,”叶卡捷琳娜挥手驱散了空气中残留的最后一点点毒气,舔了舔嘴唇,说道,“难怪我们的防毒面具没用啊,这家伙真是走心。”   这种毒气是一种全氟代化合物,远东冷战时期有将其军用化的打算,最大的特点就是能穿透普通的活性炭防毒面具,秋姬儿来到克里姆市后,就地取材稍加改良,使之效果变得更加恐怖。而远东八大家族的近卫队装备的防毒面具,由于是远东军队军用品的缘故,恰好能抵御这种毒气。   很简单的道理,自家的毒气把自家人毒死了,这就很尴尬了。   “给她一点时间,确实会很可怕……可惜,她时间不够,”宁烈用脚踢了一下地上的一具尸体,环顾四周,看着实际上寥寥无几的牺牲者,感叹道,“‘剧毒’,虽然手段我很不屑,但是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哈,宁烈你又犯热血病了,”叶卡捷琳娜转了一下手杖,轻轻地揉了揉宁烈的脑袋,说道,“一会可不许又跟那群傻缺骑士一样冲上去跟她肉搏,对方可是剧毒,阴损的不行呢~”   “好了,索菲亚,我还不至于那么蠢。”宁烈挥挥手说道。   “既然毒气已经散了,我们就赶紧追上去吧,”杀手这时候插嘴说道,“你们不要在聊天了,时间很紧急……基地那边突然和罪侦局外勤科的人交起了火。”   五分钟前基地那边传回的消息告诉了他们这一消息,虽然罪侦局的人似乎只有七八个的样子,而且完全是追着一个落单的小组的车子意外跟过去的,但是一来毕竟现在基地里人手太少,防备空虚,二来……这个时机未免太巧了,事出反常必有妖,他不得不多做一手打算,以防节外生枝。   “好吧,我们晓得,”叶卡捷琳娜也不是想不明白这一点,“那么~宁烈,准备好去见见我们的叔叔伯伯了么~”   “不止,还有‘剧毒’和北部港的那个傻女人。”宁烈这么补充道。   “伊金斯表姐啊,真是遗憾……自从她嫁出去以后胳膊肘就往外拐了,”叶卡捷琳娜耸耸肩,说道,“不过念在她妈妈也姓亚历山大的份上,她就给个痛快吧!至于‘剧毒’嘛……”   “那就毒死她好啦!看看她是不是真的‘百毒不侵’啊吼吼吼!”   叶卡捷琳娜摘下帽子,拿出了一个卡通里那种圆圆的还画着骷髅头的带着蠢蠢的气息的毒气弹,夸张地笑了起来。   虽然外形滑稽……但是毫无疑问,这里面的毒气并不比动画里那些效果会差! 34 冰霜落雨鲜血颂歌   四层以下的枪炮声渐小,一队近卫士兵精锐撞开门,涌进了这间临时安全屋,在确定各家领袖安然无恙后,大家简单交流了当前的战场态势。   楼下虽然打的比较吃力,但在秋姬儿的化学武器打击下,还是勉强稳住了防线,四层以上就轻松不少。从楼顶机降的AMOCLOS杀手,刚踏入十层的第一级台阶,便一头撞进了秋姬儿的“毒气博物馆”。他们因为轻装上阵的缘故,大批人员未接敌便失能,在采用防化措施的近卫队面前溃不成军。   “顶楼留了一些人……但是下面几层打的挺舒服,毒气的缘故,”胡托图接到了自家近卫的讯息,这么说道,“我们楼下不安全,战况胶着,底层是走不动了……”   “看来上面层的兵力比较弱,如果要撤退的话,现在正是合适的时机。”老伊万诺夫这么说道。   “不,不是现在。”秋姬儿突然开口说道。   “为什么?”德米里特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微微弓了一下子身子问道。   “各层都有毒气,我们要穿越十层楼,”秋姬儿冷漠地说道,“所以你们得……稍等片刻。”   大家立刻明白了状况,现实不是游戏,能弄死敌人的东西,往往也能轻易弄死自己,直接一层层向上游览这个毒气博物馆——AMOCLOS能接受人员折损,但是八大势力的首领可不行。他们只要死一个,都算是失败;死超过四个,AMOCLOS和亚历山大家的目标基本就完成了。   所以秋姬儿仍旧留有后手,能够不影响行进速度,又使得所有人安全通过的方法,简单粗暴到她怀疑自己的智商,却又相当有效。   她拿过笔记本,从后门进入医院的消防系统,敲了几行字,按了一下回车键,外面很快传来了呲呲的水声。   消防喷淋设备。   在底层,它们被秋姬儿用来喷洒致命的毒剂,在这里,喷的是单纯的高压水,在大量水的冲洗下,开启喷淋系统的区域里的毒剂会很快被洗消掉。   被打开的喷淋装置在秋姬儿的地图上被标红,无数个红点连绵成一条唯一的路径,就好像是开了作弊器以后的迷宫正解一样。秋姬儿身为这个“毒气迷宫”的设计者,自然是有权利也有能力开作弊器的。   “虽然消毒很关键,但是最好快点,”远山正一推了推眼镜说道,“他们快到了……”   “还要再等三分钟。”秋姬儿冷漠地说道。   “三分钟啊,”远山正一闻言,点了点头,“可接受的范围内。”   “那么,等三分钟后,洗消完毕,我们就一起冲出去?”   “没错,不过,就算那群乌鸦是傻鸟一堆,被毒气熏得不行也会往喷淋区域走的,前面的路,不轻松。”   不远处的伊金斯夫人从自家近卫那里取过来一支空闲的PP-90M1冲锋枪,她把礼服裙的下摆用战术刀割开,动作依旧温和尔雅,但是从她娴熟的姿态可以看出,这位能在丈夫去世后镇住整个北部港的女人,年轻时,必然也有过一段相当乱来的岁月。   “说真的,我推荐你们都拿上武器。”   她款款地走过来,叹了口气说。   老伊万诺夫从腰间拔出了一把斯捷奇金APS,造型在今日已经过时,但是全自动射击的威力在近战时不可小觑,他嘟囔了一句:“为什么你们这一代我就看好德米里特,只有他还枪不离身,你们都不像战士了……”   “过誉了,个人习惯而已,”德米里特微微一笑,手上拉了一下列别捷夫PL-14的套筒,一发7N21穿甲弹被推入枪膛,“伊金斯夫人也相当有魄力啊。”   “也是,太久不活动了,”有些秃顶的吉米摇了摇头,接过一把大毒蛇的XM-15,熟练的检查枪膛,“唉,气吹AR……在潮湿环境里我还是有点儿虚,换装HK416的计划得提前了。”   “先生,这把枪之前没卡过一次,我有认真保养的,”递给他这把枪的近卫队员笑了,“不过,HK416……也挺不错的。”   “你可以用我们的AK啊。” 胡托图对他说,拍了拍挂在身上的AK103,一旁的卢克特也挎着一把AK。   “不不不,真的用不惯。” 吉米答道,毕竟作为美国黑手党的远东负责人,他最熟悉的还是AR。   而远山正一,这个儒雅的男人,扛起了一挺Ultimax 100轻机枪,神情严肃。   “少爷,如果我牺牲了,还请告诉家主……算了,不必了。”他这么对着秋原兄弟说道。   “大叔,您这flag可别插这么早。”秋原兄弟也拿了两把手枪用于自卫,等下冲出去的时候,作为伤员的他们会和秋姬儿一起被围在中间。   秋姬儿则把眼镜从头上摘下来,把手机塞进防水袋,然后把手伸进白大褂的内襟里,从中掏出来了一个叠的整整齐齐的帽子,展开戴在头上,赫然是边缘伸展开来的防雨帽。   “所以说,我们的小救星,现在可以上路了吧。”   秋姬儿微微点点头。   所有人都站在门的两侧,德米里特用枪口微微碰了下病房的门,把门推开一角,旋即缩了回去。   暴风骤雨般的枪声传来。   三合板的碎片在病房里飞溅,不一会,门上便满是弹孔。   “真是业余……”   德米里特嘴角翘了翘,对远山正一使了个眼色。   远山正一转了个身,一步迈到门前,挎在腰间的Ultimax 100开始发言,很显然它说出了一些“不堪入耳的东西”,给千疮百孔的门上又添了一堆孔。   他估摸着扫了半个弹鼓出去,就退了回来,两位近卫队员立马迎上去,把门踹开,一人扔了一发闪光弹,回身躲开闪光弹剧烈的闪光。   “走!”   德米里特一脚把门踹倒,对着地上还想掏手枪负隅顽抗的杀手眉心就是一枪,吉米和胡托图放倒了走廊里刚从楼梯爬上来的杀手,老伊万诺夫、远山正一和伊金斯夫人则带着近卫队员们,把伤员和秋姬儿包围在中间。   他们一同闯进水雾里,冰冷的喷淋水带着些许霉味,枪火和铅弹从水幕里有节律的穿出,扫清临近的走道。   “嘿!我们上次这么狼狈是什么时候来着?”   卢克特把这个弹匣的最后几发子弹泼在一个杀手的身上,在换弹匣的间隙,他突然这么问。   “不知道,”胡托图说着,一枪托砸倒一个杀手,再往他胸口补上两枪,“很久了吧……”   “每个人都有过这种时候,大家一起,倒真是第一次。” 伊金斯夫人擦擦自己的额头,把湿润的头发撩开,开始往一条走道里倾泻弹雨,冲锋枪在这种狭小环境是相当好用的。   一直在清理较远处敌人的吉米说道: “谁能想到亚历山大家会这么疯……”   他枪的保险一直放在半自动档位上,这是他从军以来的习惯,只要你打的够准,就不需要浪费子弹,而吉米是个神枪手。   “我在当年决定搞垮它的时候,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老伊万诺夫单手举着斯捷奇金扫射,冲锋手枪全自动射击的后坐力难以控制,但在老伊万诺夫魁梧的身材面前,它如同驯顺的小狗。   远东地区的里世界领袖,从来不是温室里的花朵。   每一个身居高位的人,都经历过比底层更为残酷的血与火的洗礼,当他们一同行动起来的时候,便是一支乐队,用比任何特种部队更谐和的曲调,在前进的道路上,奏响毁灭的交响。   随着向楼顶的推进,抵抗的力量也在减小,在顶楼的最后一段,这毁灭交响戛然而止,因为以自己尸体作为乐谱的AMOCLOS杀手们,已经所剩无几,还能动的,基本都在溃逃,“公务员杀手”可没有赌命的胆子。   前方便是顶层的防火门,大家在路上已经确认了楼顶的人数,十五个,还有几个正在试着爬管子跑路。   接下来的,只是一场小小的交火,和他们在这地下世界生涯中经历过的,不值一提。   伊金斯此时和德米里特站在一起,她看了一眼因为年龄终究有些迟钝的对方,说:“我听说,你养女‘恶鬼’,是远东近身最强的人。”   “是,”德米里特说道,“但是就算如此,也该替我的老朋友……好好管教一下她了。”   “得了吧,还老朋友,”老伊万诺夫不合时宜地插嘴说道,“不管怎么说,他是死在你手里上的。”   德米里特沉默地摇了摇头。   “不过,今天是时候和过去做个了断了,你和你的养女,我和我的表妹,”伊金斯夫人凝视着那扇紧闭的防火门,说道,“我们所有人……和亚历山大家……”   “啧,爱情啊……”老伊万诺夫咂咂嘴,“确实是该做个了断了。”   天台之上,八大势力的近卫和首领摆好了阵型,等待着迎接AMOCLOS的杀手——防火门外被冲散了阵型的杀手随着大部队的到达再次归来,宛若折返的群鸦。   秋姬儿看了一眼西北方乌云密布的天空,仿佛有并不存在的爆炸声传来。那是罗丝芙和林妲司所在的AMOCLOS基地的方位。   “快一点啊……”   狂风过境之下,白色的大褂猎猎抖动,紫色的发丝飘扬散乱,立于风中的少女呢喃着。   而后,天台的入口处,巨大的响声伴随着逆着风而形成的的狂暴的气流与巨大火光乍现,里外近卫与杀手的各异的枪支瞬间开火,子弹倾泻如雨,在未落定的烟尘中交错而过。   “好久不见啊!大家!来自地狱的复仇!为您送货上门!”   叶卡捷琳娜愉快的声音被扩音器成倍放大,在嘈杂中依然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来啊!亚历山大!”   嘶吼与拼杀在开始就进入了高潮,战斗的怒浪席卷呼啸,迅速把在场的每个人卷入其中。   远东的狂风裹挟着千年的冰雪化成的云,在盛夏中绽放成,在这第一滴雨滴从云中坠落时,决定整个远东命运的最后的生死关头,到来了! 35 父女情深姐妹意长   以防火门为界限,一侧是八大势力的近卫,一侧是AMOCLOS的杀手,两边展开了激烈的交火。   随着雨滴渐渐落下,杀手们不断地推进,八大势力的火力网收缩,在第一个杀手冲出的时候,随着老伊万诺夫手枪爆发出的巨大轰鸣,天台上陷入了混战之中。   但是局面并未僵持太久——仅仅片刻之后,叶卡捷琳娜和宁烈从防火门里走出,仿佛是在自己后花园里散步一样,轻松愉快地越过了战线。   就像是刺入蛋糕里的叉子一样畅通无阻,交战的近卫和杀手化作他们的背景板,穿行在枪林弹雨的缝隙间,直接了当的冲向战场后方——那是八大势力的领袖所在。   叶卡捷琳娜挥舞着手杖,从顶端弹出的尖刺划开了挡在她道路上的人的要害。不过大部分的近卫是倒在了宁烈的剑下,她那一米六不到的躯壳里蕴含着恐怖的爆发力,挥动的两把长剑在她手里,如两只铁的蝴蝶,在血的花中飞舞,甚至仿佛截断了落下的雨水。   “暗夜”与“恶鬼”,一直以来就是这样的身姿,一往无前,所向披靡。   不过半分钟不到,宁烈和叶卡捷琳娜已经清楚地看到了领袖们站在最外援的几人,年轻力壮的远山正一、吉米和胡托图还有稍后一点的卢克特。   “啧……居然让外国友人打头阵,”叶卡捷琳娜不悦地看了一眼后方,儿时某张还算熟悉的面孔站在近卫堆里,咂了咂嘴,“嘿,表姐,我来找你玩啦……”   而宁烈此时却没有盯着德米里特,纵然德米里特正神色复杂地打量着她。   她的赤色的眸子锁定着那个层层叠叠的人群最后方的与自己身高仿若的紫发女孩身上,那个几天前有过一面之缘也早已耳闻过彼此存在的顶级罪犯。   “‘剧毒’……那天看到的就是她啊,”宁烈捏着手指喃喃道,“有趣,她叫什么名字?”   “秋姬儿,”叶卡捷琳娜平举手杖,指着秋姬儿说道,“英国的天才少女,掌控分子与化学的绝世鬼才,世界上据说是最危险的三个大脑之一……头衔都很吓人啦,听说还在KC论坛有管理员权限……”   “那还真是可怕呢,”宁烈说着,耸耸肩,把两支剑扛在肩上,“那么……”   “嗯哼?”叶卡捷琳娜一歪脑袋,眼神与宁烈交互,多年搭档与配合的默契代替了语言交流。   下一瞬间,宁烈犹如一支离弦的箭一样暴起,从交战的人群和火力网中穿了过去,扑向远山正一!   叶卡捷琳娜也终于收起了她那在射击用途上,玩闹性质大过实用的手杖,掏出了两把带着红色涂装的蝎式冲锋枪,枪管下方悬挂的笑脸贴纸依旧彰显著这厮的恶趣味。但是枪口倾泻的子弹,瞬间形成了火力压制,宛若一曲交响乐中突然闯入了一把电吉他,嘈杂而粗暴地盖过了所有的声音。   远山正一和宁烈本来不过几米的间距,此时陡然被贴到脸前,宁烈又是一剑插向咽喉,他一时间反应不及,只能向后退去,双手用机枪慌乱地格挡。接着他就感受到了小腹一阵剧痛——然而宁烈并没有痛下杀手,只是膝盖捣了上去   她要的是以远山正一为突破口,打开这道防线。   她越过对方,向着第二梯队而去……那里有德米里特也有伊金斯,这才是她和叶卡捷琳娜亲自下场的理由。   越过远山正一,继续前进,宁烈径直地冲向了德米里特。   “好久不见啊!德米里特叔叔!”宁烈捅穿了朱加什维利家的一个迎上前的近卫的心脏,飞溅的鲜血沾到她的脸上,“这个家伙我没见过,是你的新保镖么!弱的有点可怜啊!”   德米里特没有说话,只是面色一阵不善,向着宁烈连开几枪,但是对方躲在尸体之后,全部落在了空处。   “哈,这种时候你还想着留我的活口么,”宁烈看着地上的弹孔和德米里特明显压低的枪口,“有时候真的搞不懂你在想什么……”   “我这种老狐狸,一向是伪善的。”   “哈,台词倒是很帅,”宁烈停下来冲刺,冷漠地看着德米里特,说道,“这样,我这里有两把剑……”   她举起手中的剑,右手里的剑挽了一个剑花,剑柄上的配重球对着德米里特。   德米里特见状,明白了自己养女的意思,于是也就扔掉了枪,说:“那就来吧。”   宁烈把右手的剑扔给他,他接过宁烈扔来的剑,拿在手里端详了一下。   “还真是久经战阵的剑呢……”   “扔给你的那把只砍了十二个,我的这把砍了十四个,我这可是放水了啊,叔叔。”   “那我还真是敬谢不敏了!”   这两人在拿起剑的时刻,便从这白热的战场隔离了,他们像欧洲古时的剑客一样,拉开数步,行礼,摆好架势——   接着,清脆的金铁相击之声响起。   “这傻孩子,还是跟人决斗去了,”叶卡捷琳娜看见宁里的举动,翻了个白眼,“不过也亏那只老狐狸肯跟自己女儿玩骑士游戏,或者说宁烈总是有这种把别人也给拉到中世纪的能力啊。”   由于宁烈打开了缺口,第一防线的近卫已经和杀手开始缠斗,叶卡捷琳娜早就跟了上来,虽然嘴上不快地吐着槽,但此时还是带着几个杀手挡住了伊万诺夫、伊金斯和近卫。   她挥舞着蝎式,红色的枪身与枪口的火舌在淅淅沥沥的雨中旋转着,犹如绽放的莲花。   “德米里特小子可比你想象的光明磊落,足智多谋未必阴险狡诈,”老伊万诺夫这会反而维护起来自己的老冤家,“年轻的时候他可是比那个白头发的小姑娘更乱来啊!”   “那还真是耿直代代传呢,那个林妲司也是个满脑子肌肉的傻浆糊,”叶卡捷琳娜吹了个口哨,“不管怎么说,至少这个老狐狸的家庭教育搞的很失败啊!”   “尽管我也这么觉得,”老伊万诺夫嚷嚷道,“但是,你这个对长辈说话的态度很没有教养啊!”   自动手枪暴躁的声音响起,子弹追向叶卡捷琳娜。   “你这个老不死的玩意儿,我劝你全家爆炸,而且我已经弄爆了你孙子了,”她对着老伊万诺夫的方向一阵狂扫,“我们在互相充满恨意的对射诶~你跟我谈教养!阿兹海默患者就赶紧去对面的复健中心吃药啊!你还算我的长辈!简直可笑,整个远东还没人敢自称我的长辈!”   “索菲亚,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能说呢,”伊金斯夫人从一侧端着冲锋枪轰然开火,竟然将叶卡捷琳娜逼退了一步,“言多必失啊。”   “哈,哈哈,”叶卡捷琳娜看着伊金斯夫人,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我性格外向嘛,就像表姐你的表里不一一样……谁能想到文文静静的伊金斯小姐,就那么跟北部港来的野小子私奔了呢!”   “我们没必要谈这些,索菲亚。”伊金斯夫人面容沉静,和德米里特明显留手不同,她的每一枪都是冲着叶卡捷琳娜的要害去的。   而叶卡捷琳娜则不停的拨开伊金斯夫人的枪线,两人用着现代的火器,打的却是近身战。   短兵相接,以枪身和小臂为武器,手腕翻转下砸、挑、格挡,间歇开火,这是在实战中极为少见的绚丽格斗技巧——枪斗术!   “那你说我们谈什么啊!过去的青葱岁月么!我和你一起玩泥巴的时候么,”叶卡捷琳娜少见的有些情绪失控,她的笑容渐渐添上了一丝嘲讽的意味,手上的动作也逐渐加重。“真是的啊,你现在拿枪瞄着我脑袋,我也想把你扫成花洒,干嘛不敞亮一点呢!你还想哭鼻子谈感情?!”   她的枪身重重地撞上了伊金斯的腰部,后者闷哼一声,动作一缓,本来能中的一枪落在了空处。   “那又怎么样,”伊金斯的弹匣率先打空了,她把枪往地上一摔,避过叶卡捷琳娜的扫射,掏出腰间的手枪还击,“我们都是身不由己的。”   “身不由己!哈!谁都有苦衷,谁都可以这么说,”叶卡捷琳娜再次拔出了手杖,狂笑着打翻了一个趁机偷袭的近卫,“唯独你不行,伊金斯,你的一切都是自己选的!”   她朝着伊金斯扑过去,伊金斯对着她开枪,可未想到她硬吃了一发子弹,强行顶了过来。   继承家族的是我!   勾结乌鸦的是我!   身不由己……你算是什么东西!   为了爱情冲昏了头的小女生么!   “你这幅样子真的很难看,伊金斯表姐!”   鲜血从叶卡捷琳娜肩部的弹孔中混着雨水流下,手中的枪口却是坚定地指向了伊金斯。   她的笑声癫狂而神经质,似哭非哭,虽然并不尖锐,但却刺的人耳膜发痛。 36 前线交战后院失火   “砰!”   天台上,一声巨大的枪声响起。   但是伊金斯夫人却没有应声倒地,因为枪响并非源自叶卡捷琳娜手中的蝎式,而来自于老伊万诺夫的斯捷奇金,这对着叶卡捷琳娜的一枪虽然没有打中,但是却逼退了叶卡捷琳娜。   “你这个老头,坏人好事,打扰姐妹叙旧,”叶卡捷琳娜叹了口气,露出一个不快的表情,用冲锋枪隔空点了点伊万诺夫,说道,“而且话比我还多……你这是在求我先杀你么!”   “当然啦,”老伊万诺夫笑着,他此时身边已经没有近卫了,但是这个老家伙依然忍不住继续挑衅说道,“叶卡捷琳娜三世,如果你早生二十年,我们是不敢对亚历山大家有任何动作的。可惜你,生的太晚了。”   “谢谢你的夸奖!如果你晚生二十年,我早就把你的狗头都打爆了!”   “那你尽管可以试试看啊!你打爆了我的孙子!我也打爆过你的长辈!”   两个人彼此叫骂着,接近着,手中的凶器不断粗暴地开火。   “啊哈,”叶卡捷琳娜对于老伊万诺夫的称赞,回应以一梭子子弹,“其实,我父辈倒也不全是蠢材……可是你们都太有野心了,他们才是真正的生不逢时啊,是吧德米里特叔叔……哦抱歉,看起来现在你并没有功夫讲话。”   此时的德米里特和宁烈早已短兵相接,两支剑交缠在一起,打的甚是胶着。   他和宁烈的之间的斗争就沉默地多了,两个人本都不是老伊万诺夫和叶卡捷琳娜那样话多的类型,打起架来,自然也没有多少闲话。   数次交剑无果之后,两人退开,宁烈摆出犁位,上步对着德米里特就是刺将过去,德米里特摆出一个不很标准的低顶位起手,迎向宁烈的刺击砸了一手怒击,这怒击格掉了宁烈的刺击,但德米特里该接的刺击却没有打出来,宁烈的剑拉了回去,她左手撩起,又从原处自上而下劈了一剑,德米里特举剑格挡,顺势滑到宁烈弱侧,随后两人又拉开距离,架起长点,绕着弧线,开始互相试探。   两人间,似乎有无形的节拍器在卡着这对决的节奏,试探并没有持续多久,德米里特先手逼进了宁烈的中线,金属撞击摩擦的声音随之连绵响起,德米里特在速度上略逊一筹,逐渐被宁烈风暴般的斩击压制,只能守住中线被动格挡,剑身越举越高,宁烈瞅住机会,一个窝心脚上去,把德米里特踹倒在地。   宁烈把剑举过头顶,对着德米里特全力斩下,刚爬起来的德米里特靠着本能反应,举起牛式起手挡开了这次斩击,但宁烈手腕一翻,向上撩出了第二剑,德米里特赶紧向下挥剑,靠着体格优势用强剑身把宁烈的剑压到了地上,宁烈单手把剑抽出,左手握住剑身中部,以半剑式用配重球狠砸向德米里特的脸,德米里特低头闪避,配重球从他头顶划过,宁烈左手一推,这下德米里特可躲不及了,剑刃在他前额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德米里特赶紧一个后滚翻撤出宁烈的打击距离,他从地上爬起来,血从伤口里淌出,混着汗液,染红了白衬衫,自己身为远东大汉,被一米六不到的养女打的左支右绌,这可是他没想到的。   更何况,宁烈的这几招,全是他教的。   这边的德米里特节节败退,那边伊金斯和老伊万诺夫二打一,也被叶卡捷琳娜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她那和莫所离同出一脉的枪斗术,除了德米里特和宁烈能与她打个**开以外,在远东可以说是无人能敌。   而此时大局也是为AMOCLOS所逐渐掌控,杀手依然源源不断,而近卫的防线已经不断收缩——从首领被卷入战局这一点就可以看出来。   “还没有好么!”秋原兄弟有些焦急地问道,以他们的水平实在是帮不上忙,只能拿着枪和秋姬儿站在防线最后接受保护。   “嗯。”秋姬儿盯着手机屏幕,看着毫无变化的屏幕,也有些着急。   再不快一点,自己真的要撑不住了啊……   “嘿!剧毒~送给你的,马上到货,一会记得签收!”   此时叶卡捷琳娜因为其余杀手的援助,甚至有时间抽出手来,用手里那愚蠢的毒气弹向自己进行挑衅。   显然,对着自己用毒是很愚蠢的,但毫无疑问,对方这份余暇已经表明,场上局势不容乐观。   电话电话电话!罗丝芙和林妲司到底在搞什么飞机!   正当秋姬儿忍不住想要主动联系对方时,仿佛是刻意回应她内心的呼唤一般,场上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一个铃声,不过……不是秋姬儿的。   那是从叶卡捷琳娜的帽子里传来的,风笛演奏出轻快的苏格兰小调,在枪火声中非常明显又突兀。   “嗯……稍等一下。”   叶卡捷琳娜斟酌了片刻,让两个杀手接手了她的战局,然后她摘下帽子从里面取出了一只手机。   不管怎么说,她终究还是一个指挥官,如果过于头铁一味恋战,对大局是有影响的。所以,她还是选择理会一下自己的手机,一般来说,这种时候除了总部和八大家的间谍,不会有其他人打来了。   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叶卡捷琳娜的神色逐渐变得凝重。   出事了……   而秋姬儿看着对方的表情,心中却是一阵释怀。   赶上了……   “吸血鬼?”来电显示上的名字,让叶卡捷琳娜不得不重视起来。   没有必要的话,对方不会打电话的,结合前不久罪侦局在基地出现的消息,这让她觉得有些不安。   有什么计划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她接起了电话,打开了外放。   “喂,叶卡捷琳娜么?”   少女慵懒而淡漠的声音响起,这声音,绝对不属于吸血鬼。   “是老娘,啥事?”叶卡捷琳娜虽然心中已隐隐有了答案,但还是不快地问道。   “我只是通知你一声,这个电话的主人,现在在我脚下,我每隔一百秒就割他一刀,至于割在哪儿嘛……哈,反正你告诉AMOCLOS的人,最好赶紧回来救他们老大的鸡儿,顺便告诉宁烈……她妹妹在我手上,她不回来……我就强X林妲司。”   最后这七个字语速很快,声音很小。   伴随着电话那头另一个少女的破口大骂,宁烈也退出了与德米里特的剑斗,或者说停止了对自己养父的单方面殴打。   “你妹真开放……”叶卡捷琳娜看着走过来的宁烈,笑了笑,戏谑地说道。   “你是谁?”宁烈接过电话,皱起眉头问道。   “哦,宁烈是吧,”对方认出来宁烈的声音,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地说,“我,是你们的爸爸。”   说完,她立刻挂断了电话,只留给众人一串忙音。   宁烈沉默良久,和叶卡捷琳娜相视一眼,同时骂出了声。   “妈的……” 37 遭遇   罗丝芙坐在“吸血鬼”办公室的桌子上,合上了一本资料夹,看了一眼地上被控制住行动的吸血鬼,叹了口气。   “真是不人道啊,你说你要是SM爱好者该多好。”罗丝芙喃喃道。   因为没有找到合适的麻绳之类的,所以她让吸血鬼失去行动能力的方法,是打碎他的胫骨和臂骨,顺便让林妲司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此时的林妲司也有点百无聊赖,基地里其余的杀手都被罪侦局的外勤科拖住了,偶尔零星的几个回来救主的,会被罗丝芙一枪打爆脑袋,走廊外面已经躺上三个倒霉孩子了。   一切都得益于罗丝芙在在路上不光引了接近半个远东罪侦局规模的外勤科,还顺手干爆了AMOCLOS的通讯,导致只有最开始寥寥几组外勤科人员出现的消息传了出去,造成医院方面杀手们的错误判断。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她们开着AMOCLOS的车辆趁乱直捣黄龙,一路上只是撂倒了几个守卫,就放翻了吸血鬼。   “老罗,看到啥有用的情报没有。”林妲司歪着头问道。   “没啥有用的,行动计划和秋姬儿挖出来的一致,可能有几个标点不一样吧,”罗丝芙叹了口气,“不过有份AMOCLOS的联络员名单,还有个安全屋的地图,以及亚历山大家的一些布置……这些是他们不得不回来的理由,不过我们是拿不走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林妲司说道。   “等咯,现在外面AMOCLOS和外勤科的人打的那么嗨,出去肯定是不行的,”罗丝芙说道,“AMOCLOS大部队回来的时候才是我们的机会,叶卡捷琳娜和你姐也会回来……根据秋姬儿的情报,你懂。”   “哈……等我们的大部队回来,你们才是真正的插翅难逃,蠢货!”理查德在地上啐了一口,说道。   “闭肛,你个连林妲司两拳都没抗住的水货S级,”罗丝芙一挥手,林妲司在他脸上顺手就划了一下,让他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好好看好好学,我今天给你上上课,告诉你什么叫富贵险中求,垃圾维京人。”   “呼哈,不管怎么说,真的很让人兴奋啊!”林妲司舔了舔嘴唇,又噗嗤捅了理查德的肩部一刀。   “我靠,你悠着点,别把人质插死了,还有用呢!”罗丝芙扶额说道。   “没事,我有数,”林妲司耸耸肩,又在理查德胸膛上划了个S,在小腹上划了个B,“肥秋不是说最多还有十分钟乌鸦就都回来了嘛!”   “是啊,所以我们再过五分钟就该准备茬架了……不管怎么说,希望别遇到你姐。”罗丝芙耸耸肩说道。   “那是不可能的,我姐肯定身先士卒奔着这就来了,无论如何这个躲不过去啊,”林妲司说道,“哦对了,叶卡捷琳娜也不好对付,她的枪斗术是莫所离的那一套,骚的一匹。”   罗丝芙闻言,抓了抓头发,轻轻地笑了一下。   “哈……莫所离的枪斗术啊……”   她深吸了一口气,此时地下隐约渗入了些外面雨水带来的潮湿气息,给这地下室添了一分阴冷,让她浑身的关节有些不自在   “总之,你对付你姐,我对付那个戴帽子的礼服怪人,如果有其他杀手我们酌情分一下,反正这走廊窄,一条楼梯上下……”   “易守难攻啊!一骑当关什么的想想都刺激!”林妲司弹了下刀身,兴奋的说。   “挡你个棒槌,我是想去搞点陷阱啊……”罗丝芙叹了口气说道,“看着这煞笔,我去给你姐弄点见面礼。”   “好嘞,我戳着他玩就行,你去吧。”林妲司挥了挥手说道。   “戳着玩……”罗丝芙看了一眼吸血鬼,竟然有点同情对方了。   对方眼神阴狠但又有些畏惧地看着林妲司,就算这个S级杀手被救回来,八成也和半死没区别。   她砸了下舌,向着外面走去。   走廊上,除了门口那边被爆头的三个人,还有本来担任守卫的几人的尸体,罗丝芙轻巧地迈了过去,走到楼梯口。   虽然没有秋姬儿那种能够活用到陷阱上的专业高新技术,也没有林妲司从宁烈处习得的传统狩猎陷阱技巧,但是罗丝芙也是有着属于自己的技巧的,因为她本质上是一个非常损的人,一个标准的花村铁窗沙2狗洞坠机A楼LYB,关于怎么阴人坑人,她有着先天上的优势。   秋姬儿留给了她两支毒剂,一支即死的在山林里已经用掉了,还有一支是瞬时麻醉的失能剂,她决定用它在这里以尸体作掩护,布置一个触发式的陷阱。   这种失能剂本来是注射用的,以在空气中挥发的方式使用,效果会变弱,但是秋姬儿的作品,威力向来丧心病狂,即使是挥发,放倒个把人也不在话下。   于是她决定把一具尸体拖过来,造成他从楼梯上被杀死的假象。   而正当她想回去物色尸体的时候,楼梯口陡然传来一阵轻微到几乎不可查的脚步声。   一转身,她看到了一个身材不高的白发女孩子,手持一柄长剑,从楼梯上踱下来,白发女孩的红色眼眸也瞬间锁定了罗丝芙。   “次奥,真快……”   她嘟囔着掏出了匕首,看着对方的长剑,感到一阵牙酸。   “呼呼呼,看来见到我们亲爱的朋友,罗丝芙小姐了啊!”令人不快的夸张的笑声从楼梯上响起,叶卡捷琳娜看见了宁烈的反应后判断出了下面的状况。   罗丝芙一阵无力,心想对方估计是一路飚着EVO过来的,完全先于大部队到达……不过这种状况她也考虑到了,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在她布置陷阱的时候就撞了个正着。   自己脸是真的够黑!   她深吸一口气,眼睛盯着静止的宁烈,与自己相隔不过四五米,长剑护在身前,剑尖正指着自己的喉咙。   “哈,”她轻轻地吐气,再次深吸一口气,随后,她盯着对方的眼睛大声叫道,“林妲司!”   伴随着这一声吼叫,楼梯上的宁烈炮弹一样冲出,挥剑斩向了同样向前跨步的罗丝芙。   那把剑在来的路上,肯定被宁烈简单的磨过,痛饮鲜血时留下的森森疤痕不再,被雨水洗过的剑身带着澄净粗粝的锋利,在空中被地下走廊的灯光映得有些炫目,和宁烈模糊的身影一起在罗丝芙的视野中放大。   “家伙短是真他妈的吃亏!”   罗丝芙骂了一句,挥动匕首迎击,刀身架住剑刃,其声振聋发聩,紧接着,这种清脆而又高昂的声音,宛若鼓点一样密集暴躁地响起。   “老罗!放着我来!”   “哦哈!小烈烈别怕,我来帮你了!”   伴随着林妲司从办公室里提刀冲出来的战吼,和叶卡捷琳娜滑着楼梯扶手拿着蝎式冲锋枪的滑稽身姿,战局变得更为复杂了起来。   外面的雨势变大,倾盆而落的暴雨笼罩了整个克里姆,从医院行动中撤退的杀手们也即将到来,远东罪侦局外勤科与基地留守的杀手仍在激烈交火。   不过克里姆大医院的危机,却是因此解决了——接下来各家首领需要做的,只是平定自家的叛乱而已。   除了秋姬儿,她仍旧站在暴雨中的天台上,雨水从防雨帽的边沿汇成水柱流下,遮盖了少女的面庞。   秋原兄弟撑着远山正一留下的伞,看着面朝北方的少女。   她面无表情,也一言不发。 38 激斗   随着林妲司率先到达战场,罗丝芙迅速脱离了与宁烈的缠斗,转而奔向带着小礼帽的叶卡捷琳娜。   通过短暂的几秒钟的交手,罗丝芙意识到自己并不适合和宁烈干架:对方家伙长,力气大,身形敏捷,出剑快。和林妲司同出一脉的大开大合的剑法与蛮力,但是在速度上比林妲司更胜一筹,也更加具有耐心,攻守兼备。   所以比起和她打,倒不如把这个烂摊子交给林妲司,她们姐妹二人向来以前互相对练也不在少数,想来林妲司一时半会也不会落入下风。   所以,一切照原计划,林妲司对宁烈,而自己解决叶卡捷琳娜!   “嗨呀,姐姐!”   身后传来林妲司兴奋的叫喊,看起来正如自己所料,这对姐妹对彼此的路数还是熟悉,刀剑相交的声音变得稀少了起来,试探和游斗取代了抢攻——两个擅长抢攻的人,此时却因为都清楚彼此之间抢攻都不可能一时间压过对方,出招变得慎重起来。   “好久不见!姐姐!”   “是啊,好久不见……林妲司……”   夹杂在其中的,是蕴含着两人心情复杂的话语。   但是也没有更多的余暇留给罗丝芙去关注林妲司了,因为她和从楼梯上滑下来的叶卡捷琳娜又迎面撞上了。   “嘿,罗丝芙小姐,初次见面!”   叶卡捷琳娜一边挑起一边的嘴角,一边用手中的蝎式冲锋枪和罗丝芙友好地打招呼。   “你好啊,‘暗夜’小姐,”罗丝芙侧身躲过子弹,再转身以匕首切向叶卡捷琳娜的脖颈,“您的大名,我真是素有耳闻。”   话像是寒暄,语气也是平静又慵懒,像是她是住在叶卡捷琳娜家隔壁,清晨起来晨跑偶遇了对方一样,但是手上的动作却是干净利落,刀刃寒芒闪烁,带着浓厚的杀意。   “啊哈,哪里那里,”叶卡捷琳娜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格挡,跟枪,出腿下踢,“我只是不清楚罗丝芙小姐的代号而已,你这样的人物,想必不是什么籍籍无名之辈吧。”   “还真的就是籍籍无名之辈罢了,”罗丝芙和叶卡捷琳娜短兵相接,匕首架住枪身,向上拨动使得叶卡捷琳娜子弹再次落空,同时以更加凌厉的姿态也踢出右腿,小腿在空中相撞,发出一阵闷响,“嗯,你这个枪斗术,果然是和莫所离学的吧……”   避开了对方倒转砸向自己的枪把和切向自己颈侧的小臂,罗丝芙心中已有答案。   双冲锋枪、主动拉近距离、活用枪械本身——枪斗术的高手本就不多见,而这种非主流又充满奇思妙想的枪斗术,她实在是不觉得还有第二个渊源了。   “你倒是很识货呢,‘笑面’虽然只算是我的半个老师,”叶卡捷琳娜笑着继续挥动红色的蝎式进攻,“不过她的教学的确尽职尽责啊!最美的祝福,献给我的老师!”   “是么,那个变态还能当老师啊,”罗丝芙放缓了攻击,挥舞匕首以守为主,叹了口气,说道,“算了,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说没被她精神污染我可是一点也不信。”   “嘿,这你倒猜错了,就是因为我本来就是这个样子,所以莫所离才会教我枪斗术,”叶卡捷琳娜噘嘴扮了个鬼脸,“老实说,我的梦想可是当一个优秀的喜剧演员啊!而且要走金凯瑞那一派!”   “喔,你想当颜艺帝啊,”罗丝芙说道,“挺好的,至少这点你和那个一直带着面具的傻缺不同。”   “是啊,我和她不同,”叶卡捷琳娜随着罗丝芙采取了守势,采取了更加猛烈的攻势,一时间看上去几乎是压着罗丝芙打,“世界上哪有两片相同的树叶!而且我这个当学生的目标可是青出于蓝啊!”   她嘴上这么说着,心理却并不轻松。虽然看起来局面自己站有,但是……她总觉得这个金发的一脸困倦的家伙并不是看起来那样风雨飘摇岌岌可危,而是在主动示弱。   主动示弱的目的,往往是为了伺机给予致命致胜的关键一击……可她对对方太不了解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必定会到来的一击,她又不能像自己的挚友宁烈一样,有远超常人的力量和速度优势,依靠战斗本能就能以不变应万变。   “其实呢,”对方缓缓开口说道,“我觉得吧,你离青出于蓝还有一定距离,不过就在枪斗术上……你确实有莫所离八成水准了,巅峰状态的她。”   “哈,谢谢夸奖。”叶卡捷琳娜闻言一惊,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对方那双妖冶的绿眸中,目光渐渐犀利,一切仿佛都在昭示着什么,但是她来不及去考虑了。   对方的守势不断收缩,几乎已经不再出手进攻了,但是那被全方面压制的表现下,隐隐透出来的却是从容。   “嗯,刚才我那句话有个隐藏意思……”   对方陡然跨步后撤,左手格挡开自己的右臂,右手的匕首猛地掷出!   叶卡捷琳娜一惊,歪头闪过了这个几乎不可能打中自己的匕首,心中一阵疑虑:对方莫非疯了吗!丢出的匕首不可能打中自己不说,接下来她就是徒手了,怎么可能胜过自己!   但是下一秒异变陡生,从自己的视觉盲区,对方格挡自己的左手里,某样东西紧接着被投出,重重地撞在了因躲避匕首向一侧偏转的脸颊上。   玻璃……   玻璃器皿……   液体!   冰凉的液体飞溅在叶卡捷琳娜的脸上,玻璃划伤了她的脸颊,部分液体渗进伤口,还有一些流进口鼻之中,在反应过来之前,迅速地进入了血液之中。   仅仅是短短的几秒钟后,巨大的不适就吞噬了叶卡捷琳娜,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走,平衡感下降到了正常的人水准以下,血压、心跳变得不稳定,就好像有人爆破了她的小脑一样。   “啊,哈……毒……毒……秋……”   叶卡捷琳娜喘息着,明白了这只东西的出处是什么,好在似乎不是致命的——不过这个效力和起效时间,让她即使是在混乱中,脑海里也不禁感叹道:不愧是剧毒出品。   扔掉手里的枪,缓缓地扶着墙倒在了地上,值得庆幸的是,不知为何,对方似乎不打算补刀,而是看着自己,摇了摇头,说道。   “莫所离和我打……都不敢用枪斗术……”   罗丝芙这么说着,转身离开了叶卡捷琳娜,看向了那边的宁烈和林妲司。   这姐妹二人互相试探的前戏似乎已经结束了,叮当的短促声音不时响起,偶尔夹杂着还有嗤啦的声音,宁烈的外套已经被割得不成样子,持剑的手臂上也有一处刀伤;而林妲司,她的衣服倒是完好无损,只是小腹处已经被一大片鲜血染红,看不出伤在哪里。   “林妲司!你行不行!”罗丝芙提起叶卡捷琳娜扔在地上的蝎式,大声问道。   “没问题,老罗,你别插手,”林妲司舔舔嘴唇,挥刀横斩,“这是我和我姐的家事!”   “哈!家事!”宁烈不知为何不屑地笑了出声,刚才忙里偷闲看了一眼,看见地上的叶卡捷琳娜对她艰难地比了个V字手势又竖了中指以后,她就继续和林妲司对劈了。   “哦,那我不打扰你俩姐妹决斗了,”罗丝芙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上面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看来乌鸦大部队到了一部分了,我先去开条路,速战速决,你要是被你姐劈了我就不等你了!”   “哈,怎么可能,这厮在监狱里关了那么久,用剑都生疏了!是吧姐姐,你不觉得你现在反应迟钝了么!”林妲司狂笑着,双手举刀,重手下劈。   “我倒是觉得你在外面疏于练习了。”宁烈说着用剑轻巧地架开林妲司的刀,顺势下滑,斩向林妲司的手指,但是也被林妲司反手再次架住。   虽然个头比林妲司要矮上一头,但是宁烈此时推剑劈斩,竟然把林妲司生生逼退了一步。   “嚯,林妲司,你姐吃了几年牢饭劲儿都比你大啊!”   罗丝芙看着林妲司一个踉跄,略带讥讽地说道。   林妲司吃了个暗亏本就不爽,听到老罗这么说更是一气,骂道:“要想开路就赶紧滚,别在这给老娘添堵!”   “行吧,行吧,总之千万别死啊。”   罗丝芙这么说着,耸耸肩,提着枪向楼梯方向走去。   林妲司则是因为那一步后退,又被宁烈抓住机会,连劈三剑,顿时失了先机,落入下风,面对宁烈刁钻的攻击,开始逐渐不支。   但是没关系,从小被姐姐压着打也不是第一次了……在这种情况下,自己翻盘的时候,虽然很少,但也不是没有。   腹部的剧痛让她有些不适,虽然没伤及内脏,但是失血和挥刀时拉扯肌肉的情况实在是非常影响自己的发挥,但是好在宁烈手上也被自己开了道口子,让她也不是那么自在。   冷静,即使落入下风,也不能慌张,而是要寻找机会反攻,毕竟生死决定往往就在一瞬间,现实中丝血反杀达成的条件可比游戏容易多了——这是老罗告诉自己的,而眼前这个矮自己一头的姐姐也说过“狩猎最重要的是耐心”这种类似的话。   这么想着,林妲司盯着宁烈的手腕,逐渐找到了防御的节奏。   很好,这么下去,局势就会渐渐地扳回来了!   正当这么想着的时候,突然一阵密集的枪声传来。   宁烈的动作一滞,脸上的表情变得狰狞了起来,血花从她一侧的腰间绽开,脚下踉跄,手中长剑支住地面,才维持了自己的平衡。   但是接着,随着一阵破空之声,一支蝎式冲锋枪砸到她的后脑之上,巨大的冲击力让她再次身体前倾,同时头部受到重击使她双手不自觉松开了剑柄,歪到在了地上。   本来还在持剑防御的林妲司眼神呆滞,长大了嘴,看向折返回来的罗丝芙。   “靠!还真信老娘给你姐妹俩决斗的空间呢!生死攸关了好不好!”   罗丝芙咂了咂嘴,耸耸肩,看向林妲司。   “老罗你……”   “不管是感谢、震惊还是对我有什么意见,或者对这场决斗有什么惋惜,”罗丝芙拾起了枪,说道,“都给我留到一会再说,现在我们要准备跑路了!” 39 表演与复生   “你居然对我姐姐开枪了……”   楼梯上,终于缓过神来的林妲司对着罗丝芙说。   “废话,乌鸦就在我们头顶上了,再不抓住这个时机跑路,我们俩都得交代在这,根本没有闲暇给你和她慢慢决斗的时间啊。”罗丝芙翻了个白眼,无奈地说道。   “你差点杀了她啊!那可是我姐!”林妲司依旧有些不满。   “你脑子有病吧,你们俩拿着一米多长开了刃的刀剑互相往对方脖子上招呼,你居然在质疑我要打死你姐?看看你肚子上的口子再说话,”罗丝芙敲了敲楼梯扶手,“听着,我已经保持了最大限度的克制了,至少我没把一枪打爆她的头,还有你姐那个朋友,我也考虑了你和莫所离的感受,通常我都是不留活口的懂么!”   “好吧,也许你是对的,”林妲司不满地嘟囔着,“但是我这次有机会赢的……我很少赢她的……”   “哇,活下来才算是赢了啊,你捣毁了你姐的整个计划,”罗丝芙晃了晃手中的冲锋枪,“至少从最后的结果来看,我们两个人干掉了你姐的组合……远东最强……哈!”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到达了上一层,迎面撞上三个杀手,不过,对于罗丝芙和林妲司来说,这还不够塞牙缝的。   蝎式冲锋枪扫射,把站位在最前的杀手打的一阵抽搐,而林妲司则两个跨步冲到一人前面刺喉接袈裟秒掉,顺势将另一个人踹倒在地,随后跟上的罗丝芙轻而易举地喂了他一脸铅弹。   “如我所料,没剩多少了。”罗丝芙轻松地耸了耸肩,不远处还有几个杀手,此时已经反应了过来进行反击。   “啊哈,不知道地面上的状况是不是和你料想的一样。”   林妲司此时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嘴唇发白,手指轻微颤抖,失血的状态略微开始影响到了她,不过她的表情却是十分地兴奋,似乎完全感受不到伤口的疼痛。   “我猜也差不多,”罗丝芙以蝎式冲锋枪交织成了火力网,精准的射击把对面三四个杀手都压了回去,“你听听,上面的枪炮声已经小了很多。”   这就是罗丝芙选择等到这个时候再离开的理由之一。只有AMOCLOS回防,使得罪侦局腹背受击,被包围的杀手才有足够的力量,把已经压到了自家门口的罪侦局势力逼出去,这等于外扩了战线,让她们找到机会冲出去——否则一出门就是一群杀手和罪侦局的人激情对射,她们会直接卷入乱斗之中,子弹不长眼,被蹭到两下都是难受的。   “这里隔音这么好,真不知道你是怎么作出判断的,”林妲司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不过我相信你,反正……最后一层了。”   “是啊,所以你就歇会吧,你伤的挺重,”罗丝芙难得的语气柔和了一次,“几个杀手而已,看起来也只有B级A级,我能应付的。”   “那你来呗,反正我也不会用枪,”林妲司耸耸肩,虽然她平时喜欢冒险刺激,但是关键时刻冲上去送死之类的愚蠢行径还是不会做的,“不过我也不是不能支援一下就是了。”   “只是几个杀手而已,不会让你支援的,”罗丝芙这么说着,舔了一下嘴唇,“我好歹也……暴揍过AMOCLOS的两任joker级中的三个啊,这些在我眼里……还不够看的啊……”   她这么说着,一个翻滚冲了出去,避开对方的扫射,手里握着的蝎式继续倾洒着弹幕,在走廊的杀手不断地倒下,火药燃烧与潮湿的味道混杂,鲜血飞溅,枪声连绵,心跳加快、激素分泌,罗丝芙感受到自己隐隐有些兴奋,视野里的人变得越来越慢……慢的可笑,就好像是在公园里晨练的老太太;而且动作也漏洞百出,如同任人宰割的肉猪一样。   或许自己真的是个天生的犯罪者吧。   尽管大多时候,都是被害的一方,但是……罗丝芙很清楚,自己并不讨厌这种感觉,至少没有感受到什么负罪感;而另一方面,她也切实地能够感到自己到底有多强,这些所谓训练有素的杀手,完全不是自己的一合之敌。   向前,开枪,略微躲闪,然后就是对手的死亡。   眼前这些个杀手,太弱了!   如果是在开阔地带,人数优势或许有用,但可惜在地下走廊昏暗逼仄又复杂的环境中,仅仅凭借十几个人零散分布,无法伤到罗丝芙分毫。   所以很快,罗丝芙就和林妲司来到了离开地下的出口前。   “AMOCLOS……真不知道为什么它们生意那么好,都是这种水货,怎么出去揽活啊。”罗丝芙叹了口气说道。   “拉倒吧,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能打或者雇得起跟你差不多能打的保镖?”林妲司看着罗丝芙踩断了地下最后一个杀手的脖子,叹了口气说道,“你还真是不留活口呢。”   “毕竟绰号还是‘刽子手’嘛,不过只是必要时不留活口而已,”罗丝芙耸耸肩,说道,“没有活口,就没有后患。”   “哈,你要是没有这个思想就不会惹上太多麻烦,你可别忘了你为什么跑路来远东。”林妲司笑着说道。   “那个罪侦局二世祖是秋姬儿的假酒撂翻的,而且那孩子就住在我家里,”罗丝芙不悦地反驳道,“总体上,下手狠一点还是利大于弊的……”   林妲司有些似懂非懂,点了点头问道:“哦,那……比如?”   “比如,”罗丝芙转头看向林妲司,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她举起蝎式就是一通乱扫,一边开枪一边骂道,“比如你姐我要是当时再打狠一点或者直接弄死她现在就不会提刀追上来了!”   身后子弹打在墙壁上发出闷响,林妲司转头,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直冲而来,她浑身血污,挥舞着长剑,白色头发凌乱飘舞。   “罗!丝!芙!”   宁烈一字一顿地叫着罗丝芙的名字,血色的眼眸中蕴含着浓烈的仿佛要将二人吞噬的杀意,就仿若真正的从地狱回到人间的,前来对世人复仇的恶鬼一般! 40 逃离   “哇,为啥这次是我了……”   罗丝芙叹了口气,纵然她对其中的理由心知肚明,但是还是感到一阵无辜躺枪:自己也只是做了该做的而已啊……好吧,确实背后给人一枪这种事,可能确实比较讨人厌。   “话虽这么说,但是都是为了活命啊,”由于此时林妲司已经失血过多而半废,所以罗丝芙不得不顶上了前,“你还真是打不死啊!”   蝎式架住了剑刃,罗丝芙和宁烈相互看着对方的眼眸,各自从中读到一丝决然……但是下一秒,宁烈右手猛砸剑柄,这一下的冲击力将整个枪身斩断!   “日哦……”罗丝芙惊叹道,用另一把蝎式勉强格开剑刃,然后拉开距离。   “老罗,接刀!”   已经很自觉地躲在一边的林妲司把刀轻轻地抛给了罗丝芙,后者接着一退的空隙接住了长刀,单手持刀,另一手拿枪,看起来有点像是什么RPG动作游戏里的角色,很受苦的那种RPG游戏。   “你这样,只会平添累赘……”   宁烈说着跟了上来,一剑斩向罗丝芙。   “我又不是你妹,”罗丝芙单手举着打刀招架,勉强将剑格开,但是手臂一阵隐隐发麻,“不需要你教我怎么打架!”   蝎式冲锋枪骤然开火,使得宁烈不得不暂时侧身躲避,但是随着这一侧身,她再次将剑划出一道弧线,直取罗丝芙腰间。   罗丝芙只能横刀再挡,仓促之间的格挡被全力打中,使她向右后侧退了一步才将力卸掉,当然她左手的蝎式也没闲着,对着宁烈就是一枪。   这一枪几近盲射,但罗丝芙的枪感极好,子弹几乎是冲着宁烈的胸口去的。   “叮!”   宁烈手里的剑还在颤抖,发出轻微的蜂鸣声。   剑刃的三分之二处,子弹打出的豁口清晰可见。   “卧槽?!”   罗丝芙再次被这个小个子女孩惊讶了,刀斩子弹,这可是只出现在游戏里的操作!   宁烈把剑在手里翻了个面,让刀刃没有受损的一面朝向斩击方向,摆好了一个偏低的牛位起势,凌厉的眼神沿着剑刃盯着罗丝芙。   单手刀是难得打过双手剑的,林妲司的刀本就是双手使用,重心完全不对,局面对自己非常不利,至少现在自己没有趁手的家伙,想赢很难……更何况自己,还赶时间!   罗丝芙心中暗暗焦急,心想自己刚才如果早多给她几下就好了……哪怕少给一下,让她早点醒过来也行,如果现在在最底层干架,至少自己还可以抓叶卡捷琳娜做人质来威胁她!虽然吸血鬼她好像不怎么在意,但是叶卡捷琳娜她总是在意的!   嗯……等等,人质?   罗丝芙灵光一现,忙里偷闲地看了一下林妲司的方位,她正半倚着墙,看起来确实没什么战斗力了。   但是,还有其他的用途。   罗丝芙掉转蝎式枪口,一串子弹打在了林妲司身侧的墙上。   “妹妹!”   宁烈举剑对着罗丝芙扑去,开始疯狂的连斩。   “靠!老罗!你干什么!”   林妲司一惊,向着旁边一跳,躲开了子弹,但是随后罗丝芙继续追着她开枪。   罗丝芙没有说话,只是勉强格挡着宁烈的攻击,分出一部分精力去瞄准林妲司身旁的墙壁,贴着她的身影扫射。   宁烈显然也被这个举动惊到了,虽然正常人一想都知道这绝对是圈套,但是火光电石间,宁烈还是下意识地用刀架住了蝎式的枪口,试图护住一旁的林妲司。   “啊……赌对了……”   随着罗丝芙淡淡的声音响起,宁烈腰间的枪伤一阵剧痛,那是罗丝芙用一个膝撞捣在了上面,而后她下意识地弯腰,导致后脑还隐隐作痛的地方再次被罗丝芙用刀柄砸中,宁烈两眼一黑就晕了过去。   “干!你到底要干什么!”   随着罗丝芙停止了开火,林妲司惊魂未定的骂道。   “哦,只是感谢你们的姐妹情深而已,”罗丝芙耸耸肩,说道,“走吧,我们去开你姐的车,应该就停在上面。”   这就是罗丝芙为什么等AMOCLOS大部队回来的第二个理由了,AMOCLOS的路虎和罪侦局的奔驰GLS都慢的要死,但是宁烈的座驾,那辆林妲司日常代步的EVO9,爆改出来的效果和E4K差不了多少。   开别的车毫无疑问会被追上,唯有EVO9能让她们两个一骑绝尘,免于被追击。   “好吧,好吧,我大概明白了。”林妲司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宁烈,叹了口气。   “那么,我们终于……跑路咯。”   罗丝芙随手扔掉了蝎式,捡起来了另一支步枪,毕竟蝎式还是中近距离好用一点,接下来用处不大。   当然,临走之前,她也没有忘记在林妲司复杂的目光下,把宁烈的鞋子和长筒白袜脱了下来,让宁烈光溜溜的大腿暴露在了空气中。不得不说,她虽个子不高,但是比例还是相当匀称的,加上常年锻炼的缘故,腿型笔直又没有赘肉,皮肤紧绷又有弹性,配上远东人天生就白皙且宁烈本身更加白的出众的牛乳一般的肤色,让罗丝芙不禁连吞口水。   “老罗……你能正常点么。”   “干嘛?你又不想让我伤害她,那就只能这样了,万一她又醒了呢!”   “那你为啥脱鞋袜啊!你以为我姐是没鞋就走不动路的大小姐么!她光着脚也能追人的好么!”   “不啊,我准备用袜子把她手脚绑起来。”   说着,罗丝芙举起了丝袜抻了抻,富有弹性还带着少女体温的筒袜,是充当绳子的绝妙之选。   林妲司站在安全门前,看着几级阶梯下半蹲的罗丝芙,比了个中指说道:“就算这样,你个变态能别在脱的过程中摩挲我姐的腿吗!”   “情不自禁啊,”罗丝芙嘀咕了一句,把袜子缠在了宁烈的手腕脚踝上,“再说了,虽然这会帮了我大忙了……但是你姐为什么会穿白丝啊!”   “这个我也不知道,但是那不重要,”林妲司叹了口气,说道,“我怀疑是叶卡捷琳娜的主意。”   罗丝芙完成了捆绑之后,拍了拍手说:“哇,那我和她还真是达成共识了。”   “别在这种地方达成鬼共识啊!” 41 尾声   放倒了宁烈之后,接下来的一切,就变得顺利的多了。   正如罗丝芙所料,交火的火线在基地之外,基地门口附近杀手并不太多,而宁烈的EVO9就停在基地门口,开上车以后离去以后,一时间都没有任何人有追击的意思。在城外兜兜转转几圈后,按照了秋姬儿的指示,两个人回到了医院——她们和秋姬儿一起,作为几乎可以说是挽救了远东黑道八大势力的最大功臣,受到了极大的礼遇和尊敬,林妲司本就是朱加什维利家的大小姐,倒是没什么,罗丝芙和秋姬儿一时间成了各家的红人,感谢、示好甚至说是隐约的招揽之意接踵而至,不过两人倒是全部回绝了——除了罗丝芙趁机又吃了几顿山珍海味,差不多骗吃骗喝了一圈之后,赖在了林妲司家中。   而在罗丝芙四处赴宴应酬的时间里,远东进行的就是这一事件后续的一系列的收尾工作了:由于八大势力的领袖的全身而退,远程遥控之下,各家本来就无法撼动根基的变乱很快平定,就如雨过后的天晴一般来的迅速。   但是说到底,死在医院的大量近卫和各家下一代的关键人物甚至是第一顺位或者唯一的继承人,还时让八大势力元气大伤,亟待休养生息的。只不过原本的得利者AMOCLOS在与罪侦局的火拼后,又遭遇了回过神来的八大势力的暗中阻击,在远东地区几乎已经不再有什么势力可言了。所以,对外重新瓜分势力,对内锄奸稳固恢复元气,远东各家的首领可以说是忙的打紧。   “哇,这都一周了,我姐一点消息也没有,叶卡捷琳娜也是。”   在林妲司市郊的公寓里,躺在行军床上的林妲司把手机丢到了一边,有些气馁地说道。   “意料之中,这两人抓是不可能抓住的,”罗丝芙瘫在小沙发上,看着林妲司珍藏的日语原版《铳梦》,“你以为你姐为什么值几亿啊……”   “欧洲,”一旁在电脑上敲击着键盘的秋姬儿头也不回地说道,“她们,法国。”   “我靠,法国,”罗丝芙把漫画随手扣在沙发背上,“跑的未免太快了吧,叶卡捷琳娜连家族都不要了?”   和AMOCLOS不同,亚历山大家并未受到太大的冲击,相反这次与八大势力彻底撕破了脸,使得这个老牌霸主终于露出了所有以前遗留的底牌和叶卡捷琳娜近几年暗中积蓄的力量,居然还在西部站稳了阵脚,通过控制边境的能源生意,暂时又取得了和其他几个势力可以等同对话的地位。   “又不是不能远程遥控,”林妲司吐槽道,“现在通信那么发达。”   “这倒也是,”罗丝芙说道,“不过她也确实该出去避避了,现在她不但赏金刚上涨了一千万,正处在备受关注的时期,而且,KC远东板块上,八大势力联名指名道姓地给她下了私人悬赏啊。”   “对,那个帖子还置顶了,”林妲司愉快地笑了起来,“谁让她得罪了管理员呢!”   “当权限狗的感觉真好,”罗丝芙打了个响指,说道,“秋姬儿,你吃不吃披萨,我请客。”   八大势力塞给了罗丝芙不少“小心意”和“感谢费”,所以这个穷狗也难得的壕气了一回。   “得了吧,在我家还能让你请客,”林妲司从床上跳了起来,“也不用叫外卖了,从这过两个路口就有个超赞的快餐店,我直接去买了就好……远东的配送员少,你叫外卖不如自己去买快。”   “喔,是么,”罗丝芙挥了挥手,说道,“祝你好运……”   “诶?你不跟我一起去吗?”林妲司一脸疑惑地问道。   “不,我懒。”罗丝芙打了个哈欠,舒展了一下身子,居家穿着的宽松T恤随着动作,露出了白嫩的一段腰肢,胸受重力的影响均匀地摊开,轻轻地晃动着,像是两杯果冻一样。   “好吧,那我自己去,你们想吃啥。”林妲司无奈地说道。   “只要是荤的都行,你看着买吧。”罗丝芙认真地说道。   林妲司撇了撇嘴,对着罗丝芙竖了个中指,回头问向另一个人,说道:“那你呢,秋姬儿?”   紫发的少女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转头看向了林妲司,略微一思索,问道:“什么都可以吗?”   “当然咯,”林妲司拍拍胸脯,说道,“我又不差钱!”   “那,”秋姬儿稍微正了正头上的眼镜,说道,“鲸鱼。”   “噗,”一旁的老罗拍着沙发垫,失声笑了出来,“我就知道……”   而林妲司显得有点懵,摸了摸脑袋,说道:“呃,鲸鱼?”   “对,”秋姬儿沉静而肯定地以细不可查的程度点了点头,“一整条。”   然后,她好像担心林妲司不明白似的,转头又敲了两下电脑,搬起来展示给了林妲司,屏幕上赫然显示的是一张深海里畅游的蓝鲸的图片。   “那家店,好像不提供这个东西。”林妲司依然一头雾水,揉了揉鼻子说道。   “是么……那就夏威夷披萨吧……”   秋姬儿蛮遗憾地说着,抱着电脑再度转过了身,再次沉浸到了自己的世界里。   “真是奇怪,老罗,我居然感觉,呃,”林妲司挠挠头,“有种搞砸了什么的负罪感。”   “习惯就好,下次你如果问她吃啥,记得把鲸鱼这个选项给先排除掉,”罗丝芙耸耸肩,“我第一次听的时候也一头雾水,后来发现这大概是她的一种习惯什么的……谁知道呢?”   “好吧,还真是怪癖呢……”   “毕竟是天才少女嘛,天才总是有点怪癖的。”罗丝芙说道。   正当林妲司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和罗丝芙唠嗑时,罗丝芙的裤兜里传来一阵阵手机铃声。   “呃……莫所离?”罗丝芙掏出手机后,皱起眉头说道。   “哈,那还真是稀客,”林妲司暂时停下了穿鞋,看着罗丝芙说道,“开免提开免提。”   听到了莫所离的名字,就连秋姬儿也转过了身来,看着罗丝芙手上的手机。   罗丝芙叹了口气,滑动手机屏幕,免提接听,电话由待接通变为开始计时。   “哟嘿嘿,”里面传来一阵招牌一般的电子合成音的古怪笑声,“Dear Luo,I want to play a game……”   “不玩,滚。”   说着,罗丝芙迅速挂断了电话,关闭手机,掀开后盖拔出电池和电话卡扔在一边,做完这些以后,她对着秋姬儿挥了挥手,后者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转过去头去开始敲击键盘,刚才密集一倍的声响在屋子里响起。   “我改主意了,林妲司,”罗丝芙翻个了个白眼,彻底瘫在了沙发里,“一会秋姬儿炸掉莫所离的通讯之后,我们就去下馆子好了……”   “啊?这哪跟哪儿啊?”   林妲司看着罗丝芙的一通操作,再次懵逼。   罗丝芙长长地叹了口气,说道:“莫所离……每次说这话都是有事找我,她这个人比你还要麻烦一倍有余,我要抓紧时间享受最后的生活……”   说完,她看向窗外的天空,天高云淡,阳光明朗,一派大好的夏日时光景象。   只可惜,她已经没多少余暇享受了。   “这才闲下来不到一周啊……”   罗丝芙在心里叹息道,感到一阵由衷的悲凉之意涌上心头。 后记   第一卷结束了,罗丝芙在远东地区的冒险就姑且是告一段落了:解决了远东的大危机,搞到了一大笔钱,和林妲司、秋姬儿增进了感情,暴揍并猥亵了自己的大舅哥(?)宁烈,罗丝芙可谓是相当辛苦啦——但是我是不会让她继续闲着的——毕竟她闲着,甘蔗我就要失业了。   总之非常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没有你们我不可能能坚持写下来的,哦吼!   那么接下来,根据之前投票和反应的结果,下一个副本将会在西欧展开——但是不仅仅是西欧喔!   AMOCLOS最大的叛徒,前任Joker级别的杀手,贯穿了第一卷始终的莫所离,在第二卷也要亲自登场啦~还有“世界上最危险的罪犯”的亮相!罪侦局、骑士团、AMOCLOS各种组织也会纷纷卷入其中,本书最大的主线也会从此展开,阴谋与破局、混战与决斗,一如既往地爆炸一如既往地爽快,还有罗丝芙一如既往地倒霉但是一如既往地装逼啊不对是痛击敌人。   考虑到本书最初的名字,其实定为是《疯狗大队》的,虽然和编辑商议之后改掉了这个不明所以的名字,采用了现在的更具吸引力的名字,不过内核与故事确是一点也没有变哦——所以,来感受一下这群疯狗一样的法外狂徒少女,在第二卷怎么样把整个西欧搞的天翻地覆吧!   顺便一提,鉴于罗姬党的呼声太高,在原本第二卷的剧情之中,我在无关紧要的细节上做了一些修改,嗯……当然如果你们要是有罗林党,也可以找我反应啦(虽然整个第一卷都是罗林的主场),在这种问题上,可操作空间还是相当大的。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明天,请尽情期待第二卷:路遥长歌归九州。   甘蔗爱你们!藕叶!   P.S. 虽然不定级了,但是还是求月票……评论区有加更规则,哦嚯! [卷名] 第二卷 路遥长歌归九州 1 热情好客西西里   夏日的地中海沿岸几乎是北半球最热门的度假胜地,而意大利的西西里岛,可谓是所有暑期旅行的最佳选项之一。   古朴的红顶砖墙瓦房,墙壁上依稀可见的浮雕与新旧不一的青石铺成石板路,碧海环绕城镇傍山而立,自然与人文的景色在千年的沉淀与发展之中已经完美地融为了一体。   沿着某条上坡的石板路来到半山腰上,可见一座薄荷绿的两层房子,背山面海,几乎拥有最佳的地段,绿萝、蔷薇爬在铁艺围栏上,二层的阳台上摆放着一把遮阳伞和几张躺椅。   罗丝芙站在大门口,移开挂在铁门上的写着“La Sicilia al negozio di Alimentari”的牌子牌子,透过栏杆间的缝隙向里面瞅了瞅,翻了个白眼,说道:“莫所离这个死玩意儿,真是会享受。”   “她原来住在这种地方啊,”林妲司也凑过来往里面看了一眼,说道,“不管怎么说,她的品味比我爹可强多了,这里装修的风格我很喜欢。”   “薄荷绿的墙配上藤蔓你不觉得很奇怪吗,”罗丝芙摸了摸下巴,“感觉像是长了毛的硬糖一样。”   “不进去吗?”   一旁的秋姬儿躲在围墙和植株构成的虽然斑驳但仍有这样效果的阴影里,轻声问道。   “呃,可她家也没门铃啊,”林妲司四处看了看,说道,“这里距离房子也有段距离诶……”   “你们还是缺乏一点对付莫所离的经验,”罗丝芙把扎起来的头发放下,把绑头发用的橡皮筋拿在手里,说道,“对付这厮你就别出正常手段,反正她不正常。”   说着,她环视地面,从一块有裂纹的石板上抠了一块碎石子,用食指和拇指撑开橡皮筋,把石子放在中间。   “和你二楼的玻璃窗say goodbye吧……”罗丝芙嘟囔道。   “呀吼!”   伴随着林妲司兴奋地叫喊和秋姬儿冷漠不屑的注视,罗丝芙松手将石子弹射了出去,数秒之后,房子二楼的玻璃出传来“哗啦”一声,应声破了个大洞。   几乎是同一时间,房子里传来一声哀嚎。   “我的玻璃!!!”   声音虽然悲切,但是音色却有些……意外地很甜美。   “刚才那个,该不会是莫所离的本音吧。”罗丝芙露出了个生吞了蘸了芥末的大闸蟹一样的表情,不可置信地问道。   “我猜应该也没有别的了。”林妲司说道。   “你们,没有?”一旁的秋姬儿歪了歪头,问道。   “嗯,我只听过那个奇怪的电子音,”罗丝芙摆摆手,“真面目也没见过,每次她都戴着那张可笑的面具。”   “是么。”秋姬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嘿,你们,为什么打我的玻璃,”头顶的二楼阳台处穿来一阵意大利语,依旧是那个甜美的少女音,但是除了林妲司一脸懵逼以外罗丝芙和秋姬儿都听懂了,“你们要赔偿我的……呃……”   秋姬儿和罗丝芙后退一步,站在了门口前的小路上,与阳台上的一个拿着气枪的红发少女四目相对,对方扎着一个可笑的麻花辫,穿着比自己大一号的格子衬衫和宽松的短裤,宛若一个普普通通的乡下女孩,露出了惊愕而难以置信的表情。   “等等,老罗,还有秋秋……你们怎么现在就来了。”   少女丢下气枪双手抱住头,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   “呃,莫所离?”罗丝芙摆了摆手,有些不敢确定地问道。   “嗯,是她。”秋姬儿点了点,说道。   “可是,我寄给你们的飞机票是明天的啊,你们明天下午才会到的啊,”莫所离眨了眨眼睛,不安地说道,“还有我不是莫所离……哦对,所以那些飞机票是莫所离给你们寄的……哈哈……”   “你以为我们都是白痴么,”罗丝芙对着阳台上扒着栏杆把胸压在上面,一只手拿着气枪的少女比了个中指,说道,“顺便我们是坐林妲司家的航班来的,那样比较舒服。”   “我可是给你们买了头等舱,”莫所离用力地拍了拍栏杆,身体前倾,从领口露出一片令罗丝芙直吞口水的雪白,她看着罗丝芙的表情,伸出手指着她来骂道,“不行……我不能这样和你们说话,你们给我等一下。”   说完她小跑两步,回到了屋子里。   罗丝芙看着莫所离的背影,摇着头,说道:“嗯,就凭今天看到的东西,这一趟跑的就不亏。”   “嗯,‘笑面’的脸……”秋姬儿点了点说道。   “我不是很懂,”林妲司挠了挠头,“这个退役的杀手的脸和本音,有那么值钱么?”   “哈,别开玩笑了,”罗丝芙拍了拍林妲司,“她的生活照在KC论坛上价值比我的脑袋都高,如果是正脸照,那么价值就和你姐等同了——就算这样,这两份钱至今也没有人赚得到。”   “没人看到过,面具,合成音,”秋姬儿补充说道,“我黑过手机,窃听,只一次。”   “哇,简直像是都市传说一样,”林妲司挠了挠头,“可是我第一次见她就看见本来的样子了,所以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我懂得,你没有铺垫,我见过她得有二十次了,打过很多电话,还有过两次短暂的打斗,”罗丝芙叹了口气说道,“面具下带面罩,还有人皮面具都不知道会戴多少层……‘笑面’,以前她还做杀手的时候有个传闻……”   “拥有一千张脸的人。”秋姬儿淡定地说道。   “对,就是这个,”罗丝芙打了个响指,说道,“所以这对我来说可是件大事,非常有纪念意义。”   “那我们晚上不妨去酒吧喝一杯吧,”林妲司两眼放光,说道,“他们都说西西里的酒吧超级棒。”   “喔,如果有机会的话,”罗丝芙说着,看了一眼秋姬儿,说道,“如果去的话,约法三章,不要往别人的酒里加东西,不要喝酒……呃,就这两条,没有第三了。”   “很吵,我不去。”秋姬儿说道。   “我们在意大利没有住处,你想让莫所离照顾你么?”罗丝芙反问道。   秋姬儿沉默了一会,摇了摇头,说道:“那就,酒吧。”   “哟嘿嘿,我听到有人说到了酒吧,”铁门的另一侧传来了一个古怪的电子合成音,一个戴着银色的笑面面具,穿着黑色礼服裙的高挑女子,沿着楼外的楼梯直接从二楼走了下来,“你们需不需要一个精通多国语言又对西西里的夜晚了若指掌的导游呢~”   “不要,滚。”罗丝芙冷漠地说道。   礼服裙是修身款的,风格比较简约,下摆略长,但是上半身的布料就比较少了,露出莫所离的肩部和后背的蝴蝶骨,胸前恰到好处的领口则勾勒出了山峰间深邃的沟壑,但是看到那个面具,听到那个声音,罗丝芙反而内心一片平静。   “哎呀呀呀,老罗哟~你还是一如既往地冷漠啊,”她从楼梯上走下,拍了拍手,铁栏大门缓缓开启,“那么,各位~请往寒舍一坐吧~” 2 风情万种莫所离   “你最好找我真的有事,”进入到了莫所离的宅子里以后,罗丝芙看了一眼带路莫所离说道,“我可是放弃了山珍海味和空调房,连夜从远东赶过来的……当然最好也别是太麻烦的事情……”   “至少我开出的价码让你心动了不是么~哟嘿嘿~”莫所离又发出了那有些令人烦躁的笑声。   “我虽然觉得八成是你坑我,但是如果你真的坑了我,我就把你这栋假日小别墅夷为平地。”罗丝芙说道。   “等等,她开了什么价码?”林妲司有些好奇地问道,显然罗丝芙并没有事先告诉她这件事。   “喔,走得匆忙忘了说了,”罗丝芙摊开了手,“她说能帮我销掉我的案底。”   “呃,是指你干死天朝罪侦局高干子弟的事情么?”林妲司问道。   “纠正一下,是全部~哟嘿嘿、嘿嘿嘿!”莫所离这么说着,领着三人从屋里的旋转楼梯上楼,向二楼走去。   “全部,”秋姬儿重复了一遍,“罪侦局的记录,没人能做得到。”   “是啊~我当然也做不到哟~”莫所离这么说着,比了两个八字手势。   “哦,”罗丝芙淡定地应了一句,回头对林妲司说道,“你RPG呢,一会借我用一下行么?”   “哟嘿嘿嘿,别着急嘛~”莫所离走到了二楼大厅的真皮沙发上坐了下来,面前方桌上摆着四支香槟杯和一支香槟以及一把香槟刀,如果忽略掉一旁的碎玻璃,一切都很完美。   她坐下来以后把一个密封的文件袋从抽屉里拿出来,扔到了桌上,说道:“这就和这次我想要拜托你的事情有关了~这次~帮我可就是帮你自己啊~”   林妲司看着在沙发上端坐的莫所离,揉了揉鼻子,小声问罗丝芙道:“这人该不会是人格分裂吧?”   “谁知道呢……”罗丝芙耸耸肩。   “啊哈,人格分裂,虽然我不是,但是……哟,对了,林妲司小姐,你说到点子上了,”莫所离挥了挥手手,说道,“这次的委托就是希望你们去德意志的一间精神病医院里帮我劫持一个人格分裂的精神病患者出来哟!”   “呃,就这么简单?”罗丝芙看着莫所离,有些摸不着头脑地问道。   她隐隐觉得这里面有什么阴谋,但是说不上来。   “目标人物的赏金?”秋姬儿突然问道。   “放心,她虽然确实也被悬赏了,可是悬赏金额还不到一千万哟,”莫所离挥挥手说道,“所以,怎么样?”   “最后一个问题,她是怎么有能力销掉我的案底的。”罗丝芙反问道。   “喔,这个问题问的有水准哟,”莫所离笑着说道,“因为你们天朝的罪侦局的局长……欠她一个人情,所以她有罪侦局内部的最高权限哟……当然如果是别人是没可能销掉的,关于‘刽子手’是否存在,不是一直存疑么~”   罗丝芙看了一眼秋姬儿,后者点了点头,说道:“如果是你,没有一点个人信息,没有实际证据,很多案子,你只是卷入,可行……”   “是哟~根据我的推测,只要有那人的权限的话,完全可以把‘刽子手’设置成一个完全不存在的角色哟,反正大部分案子也确实只是你背了锅,不是么?这下反而可以让你把自己犯下的事情一并撇清楚了,嘿嘿,”莫所离晃了晃手指,说道,“‘一个臆想出来的罪犯,其余通缉犯犯下的几起案子因证据不足拼凑出来的莫须有的人’,这样想想是不是完全可行。”   “我也觉得可行诶!”   林妲司在一旁举起了手,说道。   “好吧,”罗丝芙略一思考,感觉也有点心动,“那么,成交!”   “嘿嘿,老罗,你会为你作出的英明决定而感谢自己的,”莫所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说道,“那么……现在为了庆祝我们达成共识……”   她抓起了桌子上的香槟瓶子,剧烈地摇晃了起来,然后把瓶口对准了罗丝芙,拿起香槟刀一刀砍在了瓶颈上。   “啵”的一声,瓶塞打到了罗丝芙的胸上,砸中了上缘,又弹了出去,砸到了一旁秋姬儿的脑袋。   随后,喷洒酒水弄湿了罗丝芙的衣服前襟,由于时轻薄的夏装T恤,弄湿以后的衣服瞬间变成了半透明的,贴在了罗丝芙的肌肤上。   “哦哈,老罗你居然还穿着黑色的运动背心啊。”莫所离一边给杯子里倒酒,一边说道。   “你刚才不也一样,”罗丝芙面无表情地拍了拍胸脯,把揉了揉秋姬儿被砸中的脑门,说道,“顺便一提,你的小雀斑很可爱。”   莫所离动作一滞,随后干笑了几声,说道:“啊,我们隔得那么远都能看见啊。”   即使是电子合成音,也能听出她有点尴尬。   “实际上,看的一清二楚。”罗丝芙说道。   “没错,包括你漂亮的眼睛,”林妲司拍了拍手,说道,“我第一次见到黄金瞳诶。”   “还有头发,乱糟糟。”秋姬儿补充说道。   “呃,实际上,那个不是我哟,”莫所离这么说着,看着三人一脸不信的神情,摆了摆手说道,“好吧,好吧,那个就是我啦,但是我戴着人皮面具还化了妆哟,没想到吧。”   “讲真,你要是一开始反应更从容一点,我还真的会被你蒙混过去,”罗丝芙拿起香槟杯喝了一口,说道,“喔,最后一杯你弄点果汁吧,秋姬儿还在长身体,不能喝酒……虽然我不觉得她会再长了,无论是哪儿。”   “好吧,一会我去拿点桃汁哟,”莫所离说道,“关于刚才的事情哟,你们就忘掉吧嘿嘿……顺便你们没人拍照吧?”   “没有,因为太震惊了所以忘了,就没来得及拿手机。”罗丝芙这么回答道。   “我一开始不知道这么宝贵,所以也没拍。”林妲司说道。   在莫所离准备长舒一口地时候,传来了秋姬儿淡漠的声音,说道:“我拍了。”   她将自己的智能手机展示给了莫所离,上面是她趴在栏杆上的照片。   “……删掉。”   “不,等价交换,”秋姬儿抬头看着莫所离的面具,说道,“这是西西里的规则,你定的……顺便,我不缺钱。”   莫所离沉思了一会,说道:“嗯,那么我珍藏多年的包含了欧洲100家最佳甜品站和冷饮店的美食地图怎么样哟?”   秋姬儿瞳孔微微放大,沉默了片刻后,说道:“成交。”   “那一言为定。”莫所离说道。   “嗯,老罗,我感觉我有很多地方想吐槽……”林妲司看着两个人的奇怪交易,说道。   “别吐槽,习惯就好。”罗丝芙耸耸肩,说道。 3 康斯坦茨疯人院   两天后,德意志莱茵河畔的一家小旅馆的标间里,罗丝芙、林妲司以及秋姬儿三个人坐在床上,静静地看着一张摊开的且多处标红的地图,神色都不太好。   根据莫所离文件袋中给出的地址,三个人找到了这家旅馆,并按照计划书上的内容在当地的一家商场的存包处和邮局取得了活动用的装备,并且拿到了下一步行动的详细信息——一张标识了目标人物所在医院的地图和时间表——看到这两样东西以后,罗丝芙才意识到自己上当受骗了。   “干,我就知道莫所离这个混球不会让我占到便宜的,这该死的奸商,我早就觉得她那个红头发可能是犹太血统的标志,”罗丝芙坐在床上,对着地图上标红的医院骂道,“康斯坦茨精神病院……我宁愿去瑞士闯罪侦局总部……”   “嗯,那里,很严密。”秋姬儿言简意赅地说道。   不过剩下的林妲司虽然也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但是更多的是根据罗丝芙的反应判断的,所以她有些疑惑地问道:“那啥,我知道这个康斯坦茨医院好像和罪侦局有关系,但是具体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这么激动?”   “康斯坦茨精神病院,这可不是和罪侦局有关系,”罗丝芙叹了口气说道,“这根本就是罪侦局关押穷凶极恶的犯人的地方,全球范围的最棘手的罪犯,地方或者国家级别的罪侦局没有能力关押处理的罪犯,都会关进里面。”   “诶,我听到的说法是关到太平洋的一个无人小岛上啊?”林妲司不解地问道。   “凡是有证据或者没有利用价值的都会关在那里,”罗丝芙晃了晃手指,说道,“康斯坦茨则关押两种人,一种像是我、或者ELF的那群人,空有悬赏,但是没有足够的指控证据,这时候就会随便给我们塞个精神疾病,关进里面去;而另一种嘛,就是像秋姬儿这样的,KC论坛的管理员或者别的什么,脑子里有足够吸引人的东西……关进监狱是有期限的,而且弄不好量刑就会死刑,且审讯什么的也不方便,而精神病医院就方便的多了。”   “我这种,会被招安,”秋姬儿看了一眼罗丝芙,冷冷地说道,“我不止KC。”   “打个比方而已,”罗丝芙耸耸肩说道,“所以,你知道那个鬼地方该有多严防死守了吧。它可真的比罪侦局总部难闯的,看看这个时间表。”   罗丝芙举了那张附赠的时间表,上面印着各种警卫换班和巡逻经过各位置的时刻,以及监控和查岗的情况,密密麻麻地如同天朝辅修法学的医科生的期末课程表一样。   “还有,”秋姬儿说道,“电网、岗哨、高墙、附近全军队戒备、独立网络。”   说着,她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起了平板电脑,在屏幕上戳了几下,随后展示给了其余两人。   “KC论坛的加密共享资料啊,嗯,还真是什么都有,”罗丝芙看了一眼,有些惊奇地滑动着屏幕说道,“居然能搞到这种东西……”   屏幕上赫然是康斯坦茨精神病医院的解构示意图,包含着各种防卫信息资料,甚至除了远景照片还有几张近景照片。   “这也太夸张了吧,”林妲司看着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复杂防御措施,以及即使是寥寥几张照片也能感受到的压抑氛围,“我们该怎么突入这种地方啊,就算是蜘蛛侠来了……不,就算是蜘蛛侠组团来了,都没有办法进去。”   “超人是肯定行的,不过如果真的有超人罪侦局那群人就会用氪石砌墙了,”罗丝芙叹了口气说道,“我们虽然不会吐丝也不会飞,但是事已至此也只能闯闯试试了,何况莫所离也会给我们一点援助。”   “什么援助?”林妲司问道。   “你是不是根本没有读计划书啊,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呢。”罗丝芙说道。   “我当然不读了,那是用英语写的,我英文又不太好,至少读写是做不到的。”林妲司振振有词地说道。   “好吧,算你厉害,”罗丝芙说道,“莫所离到时候会把整个城市的电切断,顺便把莱茵河的河堤扒了,然后西西里杂货店的人会同时袭击德意志博物馆和德意志银行——当然是佯攻,等到罪侦局的人基本上被那两边牵制住,我们就潜入……嗯,最后关于我们的部分的计划只有“潜入”只有两个字……我真是想一铲子掘了莫所离她家的祖坟……”   “那备用电源怎么办,按照道理来讲这种地方肯定是单独供电,或至少会有备用的供电方案。”林妲司问道。   “炸掉,计划内有,”秋姬儿说道,“顺便,她提供的时刻,KC资料,可以整合,会有破绽。”   “嗯,最好能有什么密道之类的,捷径也行,”罗丝芙叹了口气说道,“有的吧,神奇肥秋,你就没什么关于康斯坦茨的私人资料之类的,然后恰好有一个直通目标人物房间的密道。”   “没有,”秋姬儿摇摇头说道,“独立网络,可以尝试物理接触,能接入……但要找到,光纤。”   “是吧,天下没有不透风的监狱,就连我姐都能从大冰原跑出来,”林妲司耸耸肩,说道,“一切皆有可能。”   “那不一样好么,叶卡捷琳娜可是暴力破解加金钱开路,”罗丝芙叹了口气说道,“我们去贿赂谁?罪侦总局的局长么……”   “嘛,虽然没办法取巧,但是其实过程也就是闯进去,带个人跑出来嘛,再加上有莫所离把水搅浑,应该也不会太难,”林妲司说道,“一个普普通通的顶级罪犯而已……应该是吧?至少在那里面应该不算什么吧。”   “我不知道目标人物是谁,莫所离只给了一个房间号,但是我知道目标一定很难搞,”罗丝芙把文件袋扔在地图上,翻了个白眼说道,“地下四层的最尽头的白色门,这听起来就很霸气啊。”   “负四,最底层,看防最严密,”秋姬儿冷漠地说道,“只有十三间,无数字编码,单独关押。”   “听起来很厉害啊,但是不是说那个人悬赏不到一千万么……”林妲司问道。   “你还真是对于世界上其他罪犯不甚了解啊,”罗丝芙叹了口气说道,“能享受这个待遇的罪犯,还不满一千万悬赏的,我反正只能想到一个。”   “‘世界上最危险的罪犯’。”秋姬儿轻声说道。   “我还以为是你,或者是莫所离,”林妲司挠了挠说道,“或者说是ELF或者是骑士团的领袖之类的……”   “不是他们,他们或许很厉害,但是不够危险,当然我和莫所离也不够,”罗丝芙用手在地图上把莫诺维茨精神病医院所在的标红的地方画了个圈,叹了口气说道,“那是一个完全没有底线、没有人性的疯子,一个彻底的反社会反人类反世界的家伙,邪恶混乱中的邪恶混乱,就算是你,我说出代号你也该知道她有多恐怖了……”   “KC论坛上,甚至有人把她奉为神。”秋姬儿补充说道。   “对的,”罗丝芙捏了捏鼻梁,说道,“‘疯狗’……世界上最危险的罪犯,没有之一。”   饶是林妲司这种粗神经,听到了这个名字,也禁不住一阵哆嗦:“好吧……还真是够恐怖的……我们要去救的居然是,那种家伙啊……” 4 全副武装   晚上十点,距离计划行动开始还有一个小时。   “喂、喂,收到么。”   林妲司和罗丝芙两个人蹲在康斯坦茨精神病医院的墙根下,穿着看上去就非常专业的全副武装的作战服,带着小巧又精致的各种仪器,降噪耳机里清晰地传来秋姬儿的声音。   “可以,很清楚,”罗丝芙对着通讯另一头的秋姬儿说道,“我和林妲司已经就位了。”   “好,那么再复述一遍计划,有一些改动,”通讯仪里的秋姬儿淡淡地说道,“以全城断电作为零时,西西里杂货店会在-0005时袭击预定地点,这样能让罪侦局那边半路被堵,更混乱,0003时会有内线炸掉给医院单独供电的变电房、UPS和一号备用电源,这一段行动不超过0005时,0005时如供电未切断,行动取消,二号备用发电机启动得到0010时以后了,他们得往里面加汽油,这十分钟里,罗丝芙,你需要到达地下一层,林妲司,去他们的机房,帮我接入内网。”   说完,秋姬儿的呼吸声有些沉重了起来,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对她来说还是有些勉强的。   “你没有关系吧,这些说明其实让莫所离来也可以的。”罗丝芙也听出了秋姬儿的不适,对着通讯仪说道。   “没有关系,对象是你,会好些,”秋姬儿这么说道,“我说明,不会出问题。”   “嘛,晓得了晓得了,肯定没问题,”罗丝芙拍了拍身上的作战服,检查了一下耳机的降噪设定,“再说有无线电,就算临时忘了你也可以提醒我们啊……。”   “嗯……通讯仪质量真是好……其他装备也都很高科技,”林妲司把秋姬儿给她的破解设备塞进荷包,又摸了摸腰间的气动爪钩,“同样是卖军火,莫所离不知道比我家高到哪里去了……”   “路线不同而已,你家还倒卖航母呢,”罗丝芙耸耸肩说道,“再说西西里杂货店不是卖军火的啊,主要定位是接受各种委托,顺便卖一卖各种精巧的小玩意儿。”   “不过真的很科幻诶,感觉自己像是什么特工一样,”林妲司撸起袖子,露出手臂上捆着的圆环,圆环一端伸出了电线,接在电极上,说道,“看看这个造型,我感觉我现在一定像是007或者伊森亨特一样酷炫。”   “是啊,确实很厉害了,”罗丝芙叹了口气说道,“尤其后面还有个大家伙,那玩意儿的出场方式,绝对比我们这一身加起来都酷炫……比你那把碳陶复合材料高周波刀都酷炫,老实说我这种穷惯了的,天天和装备精良的罪侦局特工、其他的罪犯作斗争,一时间自己变成了装备碾压的一方,真是不适应。”   “不是最精良的,超过了罪侦局现役而已,”秋姬儿在通讯仪里说道,“ELF的人试过动力外骨骼……至少有原型机了,他们解决了能源问题。”   “我去,还有这种操作,他们想开高达么?还是想弄个钢铁侠出来啊……”罗丝芙吐槽道。   “更接近泰坦陨落,”秋姬儿冷静地说道,“还有罪侦局总部的下属研究所,也有很多概念装备……其中一部分我曾经参与过。”   “我不怎么喜欢那把刀……刀柄后面连着的电线很影响操作啊,其实我比较好奇莫所离从哪里弄得这些东西,”林妲司敲了敲战术头盔,把目镜的镜片拉了下来,说道,“带热成像和微光夜视双层像增强的全息投影目镜……还能把视频信号传给肥秋,我感觉这也够概念的了。”   “偷、抢、交换,当然,大部分不是她自己动手,”罗丝芙指了指林妲司手臂上的圆环说道,“比如这个通过电流刺激肌肉提高力量和反应速度的东西,图纸就是我给她搞的,用于交换一些信息……西西里杂货店的核心原则,‘等价交换’,就是这个道理。她又不止收钱,时间久了自然有人拿一些奇怪的原型机或者图纸之类的换,有能力造出来的人、或者有能力偷的人会有求于她——毕竟莫所离这个家伙名气大,能力强,而且接受委托没什么限制。”   “感觉她就是RPG游戏里的NPC啊。”林妲司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说道。   “差不多吧,这次不也是么,帮她捞一个人,然后能把我的案底清掉,”罗丝芙说道,“然后秋姬儿会得到欧洲最全的隐藏甜品店地址。”   “那是照片的,”秋姬儿说道,“报酬,一些药品,还有……伊丽莎白的现住址。”   “啧,你还真是惦记你的老情人呢,”罗丝芙咂咂嘴,说道,“我都要吃醋了啊。”   “只是以前的上下级,”秋姬儿很快地回应道,“我是要寄毒气的。我讨厌她。”   接着,通讯里静默了一会,秋姬儿再度补充道:“至少不喜欢。”   “好啦好啦,我知道,玩笑而已,”罗丝芙无声地笑了笑,说道,随后她又看了一眼林妲司问道,“说起来,莫所离给你放的报酬是什么……方便说一下么?”   “诶?我不知道啊,”林妲司挠了挠头,“我纯粹是因为好玩和想帮你才加入的啊……原来我也有报酬么?”   “你连有没有报酬都不知道就跑过来了啊,”罗丝芙翻了个白眼说道,“你还真是古道热肠啊林妲司小姐。”   “对我来说,劫狱,还是康斯坦茨医院这种最顶级的监狱,”林妲司指了指围墙那边的森严戒备说道,“本身这个活动就很刺激,对我来说就是一个报酬啊!就好像跳伞一样,让我付给莫所离钱我都很乐意!当然要是有合心意的报酬就更好了!”   “我查到了,林妲司,手机没加密,短信也未读。”秋姬儿说道。   “等等,不要告诉我,等任务结束后我自己看,”林妲司连忙说道,“我要给自己留个惊喜……不过原来报酬是通过短信进行磋商啊。”   “嗯,就是这样啊。”罗丝芙说道。   “我没有存莫所离的手机号,陌生号码发过来的我一律当做是垃圾信息看都不看的。”   “可以,虽然这不全怪你,”罗丝芙叹了口气说道,“但是一想到你连预览内容都不看就自动忽略了短信,总觉得你这个大大咧咧的性格真的该改了。”   “嗨呀,有老罗你不就行了么,”林妲司看了一下HUD里的时间,说道,“嗯,好像快要开始了啊。”   而一旁蹲着的罗丝芙连时间都没有看,笃定地说道:“是啊,快开始了……”   她闭上眼睛。   降噪耳机滤掉了晚风的杂音,只留下了晚风送来的,非日常的暴躁声音。   爆炸,枪声,警笛,引擎的轰鸣。   “博物馆、水坝、银行,都开始行动了……那么只剩最后一步……”   她睁开眼睛,伸出右手,打了个响指。   “熄灯。”   随着她的呢喃细语,黑暗开始吞食康斯坦茨的繁华灯火,灯光沿着莱茵河畔成片的消失,只剩下路上的车灯和漫天繁星交映,偶有一些建筑物仍然保有亮光,那是城市里的医院、大学里的实验室、保存着贵重文物的博物馆以及……冰激凌店。   “独立供电和一号备用电源切断,”伴随着通讯仪里秋姬儿的声音,几声爆炸传来,身后康斯坦茨精神病院里刚亮起没几秒的灯火便又熄了下去,整个医院也陷入了孕育着混乱的黑暗。   “那么,准备。”   “就位。”   罗丝芙和林妲司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行动……开始。”   话音未落,罗丝芙和林妲司两个人身手矫健地爬上了围墙,罗丝芙拿出一个小喷壶,把制冷剂喷在围墙顶的铁丝网上,林妲司顺手一拉,便扯开了一个足够两人直着身子穿过的大口。   在高压电网、探照灯、监控摄像、运动传感器、多普勒雷达集体小聋瞎的情况下, 第一道被动防御被她们轻易的突破。   而内部,已经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断电事故,出现了微小的骚动:管理层开始下达命令,巡逻队改变路线和维修人员出动,监控、灯光甚至一部分安保措施因为断电而变得不复存在,部分病人开始躁动不安,一切都仿佛有什么阴谋在暗处滋生酝酿。   而这的确起源于阴谋和计算的微小骚动,就会如同蚁穴一样,随着罗丝芙和林妲司两个不速之客的到来,不断地扩张、吞噬原本正常的秩序和系统,成为使堤坝轰然倒塌的大洞。 5 罗氏潜行   从围墙上跳下来,绕过一队巡逻人员,罗丝芙和林妲司立即兵分两路。罗丝芙的目标是医院的主体大楼,而林妲司则要去另一旁的一栋二层小楼的尽头,找到机房里的服务器。   目前的康斯坦茨仍然处于停电状态,监控全部睁眼黑和安保系统全废的情况下造成的巨大盲区,是单靠加大巡逻人员的班次无法弥补的,更何况此时到处一片漆黑,只有手电筒的亮光将黑暗驱散一二,而罗丝芙又是世界上最优秀的潜行者之一。   “直走五十米,通风窗,”罗丝芙的耳机里传来了秋姬儿的声音。   罗丝芙在自己的眼睛前比了个OK的手势,无声地表示自己记得路线。   降噪耳机和目镜的双重像增强使得罗丝芙像是开了挂一样,她已经贴到了主体大楼的墙面,一路走走停停,像是一只壁虎一样灵活,迄今为止不但巡逻人员没有看到她,她甚至都没有看到过一个巡逻人员的影子,最近的一次,也只是从耳机里传来的,清晰的脚步声——而根据目镜里HUD上的被动声呐数据,这家伙离她有一层楼板那么远。   除了装备精良使她能先发制人,也得益于秋姬儿事先给她展示过的巡逻路线图——虽然那个一个月就更新一次,但是其中的一些规律罗丝芙还是摸索到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罗丝芙自己的敏锐和反应力,使得她总是能够在视线的空隙之间穿梭,宛若起舞的幽灵。   “啊哈,通风窗。”仅仅一分钟不到,她就到达了预定的突破口,微微跃起抓住通风窗的下缘,用制冷剂如法炮制地搞定铁栅格网上的螺丝,一个勉强一人通过的入口出现在了老罗面前。   “到走廊中部,去东侧,”秋姬儿说道,“下到负一层,要经过一处检查门,现在停电,但是有警卫。”   “呃,我想这里快速通过……可能不太能行了,”罗丝芙此时已经钻进了通风管道里,无声地快速移动着,但是比起预期速度要慢了一些,“我一会走廊上快一点,来弥补吧……”   秋姬儿听到罗丝芙的声音有点发闷,似乎遭遇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我发现这个管道好像有点窄,”罗丝芙艰难地用手肘移动着,说道,“它的高度不足以让我跪下来,我只能趴着往前爬……我的胸被压的很难受……太碍事了啊……”   此时的罗丝芙整个人贴在管壁下缘,用手肘和脚发力向前移动,但是她的胸部也因此略微受到了挤压,影响了她的呼吸,而且还因为摩擦力有些晃动。   “嗯,理解。”秋姬儿回应道。   “你理解个头啊,你个搓衣板,”罗丝芙无奈地说道,“说真的,你肚子都快比胸大了好么。”   “我还在发育。”秋姬儿立刻说道。   “是是是,发育,”罗丝芙叹了口气,说道,“这半年也不见你长个……垃圾食品以后不能再吃了,你确实是有点发胖了,而且除了胸哪里都长肉。”   “炸鸡不能算作垃圾食品,”秋姬儿冷漠地说道,“我能论证它是一种健康食品。”   “但是你怎么解释你的小肚子啊肥秋,”罗丝芙笑了笑说道,“你写那个自欺欺人有用么……”   两个人随意地聊着天,罗丝芙也很快结束了这不快的管道之旅,来到了医院的走廊中段上方。   “巡察,三秒后,正下方,躲一下。”秋姬儿如是说道。   罗丝芙再次噤声,改用手势告诉了秋姬儿了解。   三秒后,两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推着推车经过,三个穿着战术背心,手持霰弹枪的人把他们夹在中间,在黑暗的医院里,嘎吱嘎吱的车轮声显得分外诡异。就像是那些经常以医院为题材的恐怖游戏一样——这比喻倒还真没错,康斯坦茨精神病院里面的那些病人、博士和仪器,撑起几部恐怖游戏IP都绰绰有余。   刚才一闪而过的小车上,罗丝芙可是看见了码的整整齐齐的注射器甚至是注射枪,还有一些咬嘴(**的文雅说法)之类的。   “这也太不人道了吧……”罗丝芙嘟囔着说道。   她之前看资料时也了解到了康斯坦茨有多反人类:关押室两人一间没有窗户,一半以上的人都整日被固定在床上,而另一半的人也都时时刻刻带着脚镣手铐,甚至有些还是咬嘴;各种刑讯随处可见,镇定剂和自白剂每天都是超剂量注射;病人们离开房间往往是要去接受审讯。尽管“表现优秀”的病人,也有放风的时间,但所谓的放风,不过是把人捆的严严实实,吊在机械装置上,在一个天井里兜一圈,最后拖回病房,这也是康斯坦茨病人余生唯一能接触到的一片天空。   一小部分被送到这里的罪犯确实是精神状态不佳或者罹患精神疾病,但是在康斯坦茨待上一周以后,所有人就都是货真价实的精神病患者了。   “真不知道最下层的那家伙受到的折磨该是怎么样的……”罗丝芙嘀咕着。   地下负四层的详细资料一切都是最机密的,就算是秋姬儿,也没有太多信息。   那队人员渐渐走远,罗丝芙悄悄地打开通风窗,从上面跳了下来,落地时如无重量的影子一样,静蔼无声。医院的走廊上,两侧的门都是和墙壁一样厚的装甲门,上面用双层防弹玻璃开了一个小窗,可就算是这样,里面的嚎叫依然隐隐传出,令人毛骨悚然。   显然突然的停电也让犯人们有所躁动,难怪那些医生是带着镇定剂的。   即使是罗丝芙在这种氛围下也感到些许不适,她一边继续前进,一边略微调整了一下降噪耳机,把那些拍门声和鬼哭狼嚎都过滤掉,瞬间神清气爽不少。   “地下安检门有人把关,”秋姬儿说道,“想办法摸过去。”   罗丝芙此时也看到了医院的走廊尽头,有一扇安检门,旁边一个小屋里闪着微弱的应急灯光,两个持枪戒备的人坐在里面,安检门的另一头是通往地下的楼梯入口和电梯。   她弓着腰贴近墙根,卡在对方的视觉死角和阴影里快速移动着,很快就到了小屋附近——当然,这意味着她向前一步就会暴露了。   当然,她会暴露,不代表一辆无人小车会暴露。   罗丝芙的小车在她遥控下,很快接近了窗口,从小车的顶部伸出一根撑杆,把窗子微微的推开一角。   屋内紧盯着走廊尽头的二人甚至都没有发现自己的窗户被顶开了,他们的视线忙着搜索此生也找不到的入侵者。   下面,就该由林妲司实力赞助的俄罗斯土特产上场了。   那是一把小巧的手枪,罗丝芙扳下握把下方的杠杆,将它的内置击锤挂起,透过窗户缝,瞄准了室内的两人。   扣动两次扳机,二人无声的倒地。   罗丝芙退出空弹壳,这把枪是撅把式,只能打两发,空弹壳上,原本是弹头的部分已经被伸出的活塞杆取代。   苏联S4M无声手枪,使用PZAM特种手枪弹,依靠特殊的活塞式原理发射弹头,火药燃气被完全密封在弹壳之内,发射后仅有微弱的放气声,毛式的阴险。   虽然如此,但这把枪的威力实在有限,室内的一人看来是没被打到要害,挣扎着起来想要按下警报,罗丝芙走过去,从窗户的缝里塞入一个安瓿,接着关上窗户,弯下腰,微笑着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安瓿在桌上滚动着,那人猜到了什么,想接住安瓿瓶,然而安瓿依然摔碎在地,水泥地面上出现了一滩湿痕,这湿痕又迅速的蒸发消失。   罗丝芙立马拿出一卷胶带,咔咔咔咔几下把窗户缝和门缝封死,扭头走开。   秋姬儿出品的诺维乔克-5,谁知道那人死相会如何。   她耸耸肩,轻松地越过了没电的安检门,带着一身没有哪个不违规的装备,打开了楼梯间的门,来到了负一层的门口,那里还有一道密码门。   她按了一下眼镜,上面的时间显示是四分三十秒。   “嗯,还是快了点……只能等会了啊。”   眼前的密码门可不在她的工作范畴内,现在她要做的,只是等待林妲司和秋姬儿的那部分工作完成。毕竟这种和密码、电子安保有关的事情,明显就是秋姬儿需要负责的嘛。 6 林妲司不存在潜行   比起罗丝芙如同一滩水渗进海绵里一样的潜入,林妲司那边简直就是往池塘里砸了一块石头——不过秋姬儿本来也没指望林妲司能够正儿八经地潜入。   林妲司的隐蔽能力比罗丝芙差了几个档次,导致她在办公楼——信息中心的所在地,比主楼近的多的情况下,动作依然比罗丝芙慢,但好在她体术过人,虽然一路上出了很多小失误,最后也是成功地摸到了楼边。   “前方,有增援。”听着耳机里秋姬儿的声音,林妲司耸耸肩,往阴影里这栋小楼旁边立着的变压箱后缩了一缩。   “几个人啊。”她压低声音问道。   “四个,守卫。”秋姬儿言简意赅地回答道。   四个全副武装的守卫,而且是奔着自己来的,如果自己待在这里也只能躲藏一时,想要彻底躲过去只能往远离楼梯的方向移动了……那样很不划算。   这么想着,她开始聆听耳机里的脚步声……然后她放弃了,她并没有罗丝芙那种听音辨位的能力,只能听出大概的方位,和判断出对方似乎是越来越近了,但是对她判断对方到底在什么位置无所裨益。   不过,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   她拔出爪刀和匕首,从变电箱后冲出,恰好看到了对方四人的背影,两把刀迅速把后面两人捅了个透心凉,前方两个在反应过来之前就被抹了脖子。   只要你把人都杀光,就没人知道你潜入了。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对方甚至没有机会用无线电发出警报。当然时间久了,无线电的沉默和倒在这里的尸体还是会引起骚动的。   所以林妲司做完这一切后,把三具尸体往变电箱后一扔,把无线电收走,随便扔到了三个不同的位置。   秋姬儿向她确认了短时间不会再来巡逻队,于是林妲司快步冲向了办公楼,在楼下掏出了自己的抓钩。   老实说,推开玻璃从一楼跳进去再上楼梯效果是一样的,但是林妲司觉得从楼顶走要更安全一点,或者换个说法,她……就是想用一下气动抓钩。   瞄准房檐,发射,钩子稳稳地挂住,接着按下按钮,绳索带着林妲司平稳而快速地到达了屋顶下方。林妲司抓住边缘,微一用力,就翻了上去。   “哇,真的酷炫,”林妲司拍了拍作战服,说道,“那么,秋秋,下一步我该去哪?”   “服务器在二楼,从楼顶下去,就能找到。”秋姬儿说道。   “二楼应该不止一间房间吧?我怎么判断哪个是机房?”林妲司难得有先见之明了一回,问道。   “下去就知道了,防御最严的。”秋姬儿说道。   “好吧,听起来很显眼呢。”林妲司嘟哝着,来到了天台正中的下行通道处,门是从里面锁上的,但是这并不能挡住林妲司,她抽出了高周波刀,黑色的碳陶材料刀身泛着暗哑的光。   然后她就对着握把上的一排开关和旋钮懵逼了。   “那啥,秋秋,这个刀怎么用……”林妲司有些不好意思地问,她对这种复杂的高科技产品并不太上手。   “先开主电源,再开电磁悬浮。”   “电磁悬浮是哪一个啊……”   林妲司听到耳机里传来啪叽一声,HUD上突然蹦出来一串莫名其妙的乱码,估计是秋姬儿无奈到以头抢键盘了。   “刀身往后数,第二个……”   “好,我开了。”   本来松散的耷拉在刀镡里的刀身,现在被无形的力量束缚在刀镡正中间。   用电磁手段悬浮刀身是必要的,不然这把刀会把自己也给弄废掉。   “哦哦哦这个好厉害!”   “倒数第三排右边,auto档位。”   “嗯……调好了。”   “刀柄上,扳机,扣下去,开始切割。”   “好嘞!”   林妲司扣下刀柄上的扳机,高周波刀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噪音,便恢复了沉默,像一片宁静的黑夜。   但这黑夜里,有着可怕的破坏力。   林妲司把它伸入门缝,尖细的声音再次响起又消失,这是这把刀在同步物体的共振频率,林妲司把刀向下猛压,她差点摔上一交,完全不同于林妲司的预期,切割锁舌所需的力道,仅这把刀自身的重力便足够。   “看起来,你知道它的正确用法了。”秋姬儿说道。   “莫所离给我这东西的本意就是拿来当破拆工具的吧……”林妲司说道。   林妲司推开门,锁舌的断面还带着一点点局部高温留下的玫红色,她无声地走下楼梯。   在最后一级台阶,她的脚步停住了。   走廊上,还站着三个人。   虽然比起这搬也搬不走的服务器集群,明显还是医院里的犯人优先级更高一点,但总得有那么几个倒霉蛋去守着对吧。   林妲司对着眼前打了几个手势,大概意思是我能不能现在上去用这把刀削了他们。   “能。”   耳机里秋姬儿的回答极度简洁。   林妲司弓腰猫了几步,便提着高周波刀跳了过去,第一刀是标准的袈裟斩,连着那人手里的枪一起斩断。   第二刀再撩起一刀逆风,自下而上的把那人劈成了两半。   第三刀是朴素的横一文字,简洁的腰斩。   这几刀是林妲司有生以来手感最舒畅的斩击,舒畅到不真实,毫无肌肉和骨骼的摩擦感,尸体的断面像镜子一样整洁,边缘有少量的焦痕。   “好用吧。”   “是,然而我不是很喜欢,太假了……”   斩杀三人后,林妲司轻易地找到了那扇“防御最严”的门,它明显要比其他门更加重要一点。合金材质,面积巨大,多重上锁,厚度看起来能扛一发坦克炮穿甲弹直射。   “你的面前是三重装甲门,双密码锁,技术层面上攻破可行,但是太慢了,”秋姬儿说。   “你别说了,有这东西在手,这个世界上不存在锁上的门。”林妲司作势便要把刀往门上插。   “别慌,按我的指示,刀柄,倒数第三个开关,切割档。”   “好吧,又是高科技时间……”   “侧面旋钮,扭到3500。”   “嗯,我照做了。”   “应该足够,不要烫到自己,切割线已经给你,动手吧。”   “看起来挺简单的嘛,”林妲司嘟囔着,按着HUD上投影的指示线,把刀插了进去。   这次刀的反应有点不一样,并没有不施一指就能轻松切开的流畅,而是缓慢而坚定的推进,有白热的金属熔液从切口里渗出来,滴在地上撞出一地火花。   “我的耶稣基督圣玛利亚啊……这颜色,温度过一千五了……所以说罗丝芙那边为什么不用这招。”   林妲司说着,手上的活没停,她已经切开了一条横着的线,平日里就锻刀的她,对这种高温已是司空见惯。   秋姬儿很快回应了林妲司:“刀扛得住,机房内部无人,地下有人,容易被发现,暴力破解,会有痕迹,这里偏僻。”   这么说着,林妲司已经迅速地切完了三条线,除了右边手抖切歪了一点点,其余的都横平竖直板板正正,前面几条切割线的作用,按照秋姬儿的注解,是为了干掉和锁头耦合的机械装置,并且顺路废了里面的报警器。   “晓得了,”林妲司说道,“不过也只有这种平时没什么人进出又重要的地方,才会有这种格外麻烦的大门啊……”   还剩最后一条竖线,这一刀下去,就能切断全部三个锁头。   “好嘞……夜露死苦!”   林妲司把刀再次插入门缝,一刀到底,她把红热的刀身拔出,松开扳机,收刀回鞘,刀鞘上的几个孔喷出一阵白色的冷却蒸汽。   她推开装甲门,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数着机架号找到了目标服务器,她蹲在服务器前面,掏出了一个小巧的外置储存设备。   “接下来把它随便找个接口接进去就行了吧?”林妲司问道。   “对,空闲的,能**去的接口,都行。”秋姬儿回答。   林妲司对着目镜前打了个V字手势,说:“好嘞。”   然后她粗暴的拉出一块刀片机箱,蛮力破解了外面上锁的防尘柜,一眼就看到了一个和手上那玩意的插头长得有些相像的接口。   与罗丝芙不同,她的运气一如既往好的可怕。   刚**设备,耳机里就传来了秋姬儿的声音。   “好了。”   不过林妲司倒是有点迷茫了,她的任务指示就是到此为止了,下一步行动就是撤离,而且她还有接近二十分钟的空余。   “我说,我不会接下来就一直待在这里吧。”   “来电后,我会封锁这里,最后十分钟,突围即可,计划内,也不会太多人来包围。”   秋姬儿解释说。   “嗨呀,那好吧。”林妲司嘴上答应着,却是有些心不在焉,她也没有太多其他的选择。   在她插入外设后的一分钟,秋姬儿攻破了系统。   接着,二号备用发电机终于在抢修人员的努力下启动,整个医院的照明安保监控系统逐渐恢复……   但是,名为秋姬儿的幽灵已经潜伏在了其中,与行政楼里的管理人员共享了这一切资源。   而且,她还在夺取整个医院的控制权。 7 其实罗丝芙的潜行也不太对劲   “这五分钟的密码是73829……”   在电力恢复后的仅仅半分钟,秋姬儿搞定了密码,罗丝芙刚准备去摁键盘,就被秋姬儿制止了。   “别动,你的指纹不匹配,等我一下……这系统够上古的……好了。”   罗丝芙眼前密码锁的电子屏上闪过一行绿色的“Zugriff Gewährt”,防爆门里的门闩响了一下。   “真是不懂为什么要把所有东西都连起来……”   罗丝芙一边嘀咕着,一边推开防爆门,闪身进门。   秋姬儿在获取口令之后,便从医院的指纹数据库里找到了一个管理人员的指纹,帮罗丝芙取得了门禁权限,现在康斯坦茨方面,只知道有一名管理人员刚刚通过门禁前往地下室,当然,这会被他们理解成“管理人员带领巡逻队确认地下安全情况”。   不过从地下一层开始,她总觉得这里更加压抑了,或许也有来了电的原因,头顶的冷色防爆灯照的墙壁惨白,之前一切都堙没在黑暗里,反而给人一种安心感。   罗丝芙按照秋姬儿的指示在迷宫一样的走廊里前进,耳边回荡的只有自己的脚步声,身边掠过一扇扇紧闭的厚重铁门,墙边是各类警报器,天花板上吊着闸门一样的东西,不过现在没有放下来——关于这个设计的用途,她用脚趾头想都是想能明白的。   但是这也是理所应当,毕竟地下室里关押收容的,都是罪犯里的重度精神病患。   更让她觉得不悦的是,安全设施的密度明显增大了,比起地上层建筑,每个病房“享受”的安保室数量,可以用“豪华”来形容,这里还是地下一层,监控摄像头的数量已经多到罗丝芙有种一枪打爆他们的冲动了   好在此时秋姬儿已经获得了整个系统的超管权限,给罗丝芙开了小地图,顺便对监控器动些小手脚——控制罗丝芙路点上监控设备的画面延迟,让传到监控人员的画面定格上几帧,所有的操作都是人眼无法察觉的,而这加上罗丝芙的身手,便产生了诡异的效果:地下一层一切安好。   尽管防御更加严密,但实际上罗丝芙的任务轻松了很多,对于潜入来说,这比黑暗更有效,黑暗隐去了潜行者的身形,但也让守卫的人更加警觉,因为黑暗是未知的——可是如果是一个“已知”,一个看起来一切正常的“已知”状况,则会让人麻痹。   “前方,停五秒。”耳机里传来秋姬儿的声音。   罗丝芙看着面前拐角处的摄像头,娴熟地停在了摄像头的视野外,一个恰好被拍不到的位置,像是在路口等红绿灯一样。   心中默数五个数,耳机里传来秋姬儿“好了”的声音,HUD上显示左侧一队巡逻人员在移动,罗丝芙无声地向前小跑两步,拐入了另一条走廊。   接着弓腰快速移动过一间安保室的门口,狭窄的走廊上影子一闪而过,接着稳稳地停在一扇门之前:门后,是通往地下二层和三层的通道。   但是这扇门甚至没有锁,只是一扇普普通通的消防门而已。轻而易举地越过了地下一层最后的防线,罗丝芙甚至略有些失望的感觉。   “什么嘛,”罗丝芙叹了口气说道,“连个人影都没看见……这也太轻松了吧……”   感觉就像是照着攻略在玩一款高难度解谜游戏,当一切谜题的答案都摆在台面上的时候,繁琐的操作就变得无聊起来——一路上只需要按照秋姬儿的指示,走走停停走走停停,就算这里是康斯坦茨的地下一层,连这个市的市长都不知晓其存在的禁地,罗丝芙也感觉有些无聊。   “嗯,太有序了,”语音里传来秋姬儿有些疲惫的声音,“我讨厌计划……”   “话虽是这么说,但是也没有别的办法啊,”罗丝芙叹了口气说,“虽然讨厌还是要做的,这就是工作……所以我一般不工作……”   “莫所离,合作,就是这样,”秋姬儿虽然声线依旧平和,但是老罗依然听出来了她的不满之意,“如果我自己制定,我会向地下放毒。”   “那你怎么救人啊,”老罗走在楼梯上,这里没什么人看守,监控也被黑掉了,所以她索性和秋姬儿聊起了天,“你这样会把我和目标都毒死的。”   “所以,我不救人。”秋姬儿冷漠地说道。   “真不愧是你,果然身上的一摞子赏金来的有道理,”罗丝芙吐槽道,“下一层怎么办?”   就像地下一二三层和地上部分有明显的分界,地下的最后一层,那十三间重要性比整个康斯坦茨医院都重要的无标码看护室,也和其余部分有着明显的分界——它甚至不存在于设计图上,因此这道楼梯只通往负三层,罗丝芙接下来需要横穿整个负三层,然后找到一扇被伪装成了普通病房的门,那里有通往地下四层的通道。   这也多亏了神通广大的秋姬儿能够搞到康斯坦茨医院的详细内部构造资料,如果不是有她,罗丝芙就只能跳放风用的那个天井了——这是除去通过秋姬儿得到的信息以后,莫所离能搞到的唯一一个到达地下四层的手段——当然,如果不考虑预算,从地下横向钻过五百米花岗岩层再焊穿合金板也算一个方案。   “负三层,嗯……我有个想法,”秋姬儿一边说着,一边将一副实时反馈更新的平面图投影在了罗丝芙的HUD上,“直接静止沿途全部监控,所有巡逻队员在17秒后恰好会绕开这条道……和环线堵车的原理差不多,你全力冲过去,我负责搞定其他的,速度保持在2.8米每秒以上,失败可能性在75.3%,要试试么。”   罗丝芙看着视野上覆盖的平面图,无数代表着巡逻人员和红点和监控的绿点,中间一条只拐了几次小弯的黑线贯穿画面,像是分开的红海露出的海底通道。   “2.8米每秒,试试吧,不算赶,”罗丝芙跳下了最后一级台阶,说道,“反正……这样还能省一点时间。”   “节省时间也没有用,莫所离的装置不会提前到。”秋姬儿如是说道。   “唉,我这不是给自己找理由么,”罗丝芙叹了口气说道,“再说,快一点总是好的,万一下面有什么变数呢,比如那个人格分裂的顶级罪犯突然冲上来用头锤我……这里是精神病医院,不是没有可能。”   “你就是耐不住了,我懂你的,”秋姬儿肯定地说,“那么……开始吧。”   “哈……我上了。”   罗丝芙打开了门,闪身冲了出去。   近三分之一的监控画面定格在了罗丝芙冲出去的前一秒:风平浪静的走廊,巡逻队员平稳地前进着,往往是刚转过拐角,罗丝芙就冲过了他们刚走过的地方,彼此背影相错、擦肩而过。   地下三层结构庞大复杂,岗哨密布,可是罗丝芙硬是把这个潜入作战,玩出了跑酷的感觉。   小跑、滑步、猫爬、蹬腔……饶是秋姬儿见多识广,但从目镜和摄像头的第一第三人称结合视角,罗丝芙迅捷的动作让秋姬儿仍旧是有些惊叹。   即使是这样大步流星,罗丝芙依然没弄出什么大动静和声响,完美地避开了巡逻队员,一路按照预设的路线图前进,还随时根据实时状况对速度进行一点点微调。。   她对局势的把控和判断近乎本能,像是天生的捕手、天生的猎食者一样,而在这猎人已经退出世界舞台的文明社会里,在城市而并非丛林之中,罗丝芙就是……天生的顶级罪犯。 8 溜门撬锁   轻而易举地破开了那扇看上去平平无奇的铁门,罗丝芙走入了地下三层的一间病房,或者说,通往地下四层的通道中。   而自通道开始,建筑风格和氛围又有了一次转变,而且几乎是天壤之别。   “罪侦局建到这里没钱了吧……”罗丝芙吐槽道。   矿洞一般的通道,通道顶用裸露的工字钢粱作支撑,台阶直接从花岗岩里刻出,旁边的岩壁上打了一些铆钉,上面拴着麻绳,用作扶手。   “第四层,是地下岩穴,天然形成的。”秋姬儿回应说道。   岩石和老罗头顶的四层混凝土板严重阻碍了信号,但秋姬儿要罗丝芙顺路放了不少中继通讯节点,秋姬儿和老罗的互动依旧畅通无阻。   “那未免也太简陋了吧,而且安保措施到了这一步反而很差啊。”罗丝芙吐槽道。   通道阴暗又潮湿,红色的圆灯嵌在顶部的岩石里,使得老罗感觉自己不像在劫神经病院,而像是在盗墓。   “这里不需要太多监控,”秋姬儿说道,“前面的防御已经够严密了……而且,只要闸门一关,谁都逃不出去。天然的花岗岩层,上部的三层牢房,足够防御核弹直击。”   “哇,你这么一说,我现在可能是全世界最安全的人,就算这样,也不至于连个守卫都没有吧?”罗丝芙又提出了新的问题。   “最安全的人之一,和你一样安全的人,在下面有二十八个,不多,”秋姬儿淡淡地说道,“毕竟这里的最后防线是,自毁。”   “那罪侦局确实不能把自己的员工往里塞了,嗯……淦咧,难怪莫所离不派她自己人过来……”   罗丝芙嘟囔着走完了这段坡陡路长还地滑的楼梯,来到了最后一扇大门前。   边框严丝合缝的嵌入石壁,金属的大门表面带着旧时代的德意志风情,门上三个正六边形的钥匙孔,令罗丝芙感到一阵牙酸。   这意味着,这扇门她得自己搞定了。   “真是倒霉啊……”   有时候,比起那些花里胡哨的语音、指纹、虹膜识别扫描,浮动密码,联网控制,反而是这种带着工业革命风情的机械锁在防盗效果上最佳,至少罗丝芙前面的潜入已经证明了这点:只要这台设备沾了点网,那就是秋姬儿敲几下键盘的事。   当然,林妲司那边也提供了另一个清奇的思路:干不掉锁,就把锁舌给剁了。   但是这个门显然比机房外的那扇门更加足料,且不说罗丝芙没有高周波刀,就算是她有一把,面对这个庞然大物,也无能为力。   “厚度是多少。”罗丝芙叹了口气,把探测仪放在了门上。   地面上负责指挥的秋姬儿看着反馈回来的数据,也不禁有些惊讶,回答道:“很夸张……两米。”   “这他妈的是个钢球吧……”罗丝芙看了一眼这扇朴实无华的大门,吐槽道。   “它的几何形状是圆柱体。”秋姬儿提醒说道。   罗丝芙闻言,彻底断了暴力破门的念想,开着盾构机花一个月钻穿花岗岩层相对破门来说都更简单一点。   “你身上带着开锁工具。”秋姬儿提醒道。   “还有这玩意儿?我怎么不知道?”罗丝芙惊奇地问道。   “在你包里。”   罗丝芙在包里翻了一圈,没有见到任何奇奇怪怪的金属物件,至少没有见到任何长得像她所知的锁挑子的东西。   “没有啊?”   “……它长的比较像撬棍,还有一个小型电钻。”   “你管撬棍和电钻叫开锁工具……”   罗丝芙取出了撬棍和电钻,把金刚石钻头装在电钻的卡头上。   “然后我该往哪下刀?”   “这样,这是Abloy公司在40年代生产的碟式锁,通过柱型钥匙旋转排列锁碟,让锁定杆收回即可使锁芯旋转,在当时是相当安全的锁……”   “所以我得把锁定杆给钻爆掉,再用撬棍强行掰动锁芯。”   “对,但三把锁的锁定杆位置不同,从右往左数,第一把在正上方,第二把在右侧,第三把在左侧,动手吧。”   罗丝芙把钻头对准了第一把锁锁孔略上方一点,说道:“其实这根本就是暴力破解吧……”   “我和莫所离试过很多办法,包括找原厂图纸复制,精神病院内线盗出院长的万能钥匙,还有便捷的开锁工具,万能钥匙是偷出来了,那个二五仔过了一个月被人打爆了头,所以……他们肯定更换了钥匙,我设计的工具也作废了,最后只有这个办法能用。”   秋姬儿说完这一大堆话,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这对她来说可是个不小的挑战。   电钻钻入锁头,罗丝芙控制着电钻的进给速度,尽量不让它一次切掉太多材料,发出太大的声响,她说:“居然还真的有人做这种事……”   “每个人都有他不能拒绝的条件的。”   电钻钻到了秋姬儿指定的深度,罗丝芙拔出电钻,把撬棍塞进锁孔里,用力旋转撬棍,铁门里发出了几声响声。   “哇,这就算……完事了一个?”   “嗯,继续干就好,刚刚的声音是液压系统工作的声音,门内有压力储存器,当门锁开启时会打开阀门,用液压力来驱动60厘米厚的锁舌。”   “60厘米……算了,我接着干吧。”   经过了一番磨难之后,那扇堪比人类和大马哈鱼的生殖隔离一般牢不可破的大门终于缓缓打开了。   但打开门的过程依然是个磨难。   罗丝芙费力地拉动有液压助力的把手,门只挪开了几厘米,饶是她力气不小,依然感到了小臂肌肉的一阵酸痛。   “这门设计的也太费劲儿了吧……底下的人到底出不出来啊……”罗丝芙吐槽道。   “守卫一个月换一次班,医生一个月两次,”语音里传来了秋姬儿淡然的声音,“事实上……今天就是换班的日子,预定换班时间,还有两小时。”   罗丝芙闻言,仅仅用了零点一秒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原本还在费力开门的她立刻停止了动作,她低声说:“靠!秋姬儿,你怎么不早说!”   门里正等待换班的看守人员早就注意到了门的异响,现在看到门挪开了几厘米,再看到离换班时间还有两小时,大家面面相觑,然后迅速集结成队——傻子都知道接下来该干嘛了。   十五把枪对准了那扇装甲门。 9 人生若只如初见   尽管根据罗丝芙的推测,门的那边已经戒严了,但是罗丝芙仍然没有慌张,而是开始思考解决方案——反正这扇门就是绝佳的掩体,对方一时半会估计也不敢冲出来。   她想了想,敲了敲头盔,然后又从怀里掏出一颗闪光震撼弹,说道:“肥秋啊,你能不能……把这儿的电给掐了?”   “好主意,等我三分钟,地下用的是老系统,不能从网上控制……不过我有办法。”   “我没有三分钟。”   “等我。”   虽然地下的供电无法从网络上远程切断,但管理全院供电的终端可是连着显示屏,之前在空当里秋姬儿稍微找了一下地下几层的供电状况显示,发现它们都以什么储藏室什么档案库的形式伪装,那么她要做的就很简单了。   她往终端里插了一条伪造成维修人员身份的信息,这些信息基本都是什么什么档案室什么什么储藏室紧急维护,需要暂时关断电源之类。   秋姬儿从监控里看到已经有人起身了,看来这计划是成功的。   但是,工作人员前去手动关闭电源,需要一点时间。   “秋姬儿,怎么还没好!”   “我看到那人进变电室了……还有20秒。”   罗丝芙已经拔出了闪光震撼弹的拉环,她等待着门缝里的那道光消失的一瞬间。   “好了……”   秋姬儿话音没落,罗丝芙就把闪光弹塞了进去,眼睛的反应总是比耳朵要快的。   低沉的爆鸣。   室内混乱的声音,主要饱含零星的枪声,持续的叫骂,还有杂乱的脚步声。   当然罗丝芙不准备现在就冲进去,万一里面的人闭着眼睛对着门开枪,还是有很大可能会打到她的。   所以罗丝芙的手段是接着往门里塞上三四颗拉了弦的手雷,来个红焖大活人。   等爆炸声平息后,罗丝芙才打开大门,钻了进去。   此时电力也恢复了,映入罗丝芙眼帘的,依旧是半成品一般的洞穴:各种绞索、线路裸露在外,钢铁的高架支撑着岩石穹顶,地面铺着灰白色的混凝土,前方有一条狭长的石甬,两侧排列着镂空的石室和紧闭的门。   当然,还有满地的尸体。   鲜血流淌在灰白的地面上,手雷把地面和一些仪器炸的有点破破烂烂的,当然,主要还是人受到的损害,看起来比较明显。   哀嚎、鲜血,断肢、遗骸,就像是杀戮盛宴的谢幕一般。   还有人在挣扎,罗丝芙就像是老练的猎手一样,一边走着,一边不紧不慢地一人一枪,结束了他们的生命,关于补刀这种事,可是罗丝芙最擅长的。   “嗯,我去守卫身上找一找钥匙吧……”罗丝芙收起了武器,擦了擦手上的血与灰,说道。   “你需要的是标识了‘δ’的那把。”秋姬儿说道。   “喔,好,”罗丝芙一个个翻找着尸体,由于她的糟糕人品,直到倒数第三具,她才从对方的兜里发现了一串钥匙,“嗯……我找找啊。”   找钥匙比强行拆锁还是要方便的,虽然有些炸碎了的尸块略微提高了点难度,但她很快就拿到了需要的钥匙。   “搞定,救人去了,”罗丝芙颇为欣慰地把钥匙勾在手指上,转着钥匙环,愉快而又吊儿郎当地走进了石甬之中,“突然意识到,自己马上就要见到那个‘疯狗’了……还真有些激动呢。”   “嗯,我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样子。”秋姬儿说道。   “是啊,真是神秘极了,也不知道莫所离和她有什么渊源。”罗丝芙嘟囔着说道。   之前她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从莫所离的语气来看,她和这个神秘兮兮的“疯狗”,似乎是认识的。   走到了石甬的尽头,面对着金属的大门,罗丝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其实很喜欢关于“疯狗”的那些传说,甚至买了一件印有“疯狗”字样的T恤,时常穿出去。当然,这也不意味着她是对方的粉丝或者什么,只是对她天马行空而又破坏力十足的犯罪事实,感到欣赏而已。   “疯狗”,这个如流星般一划而过的罪犯,从轰动全世界到落网罪侦局,仅仅不到一年,但却也如流星般璀璨夺目,令人敬仰。尤其是她那无人得知的神秘感,几乎和罗丝芙的资料一样空白,就算是罗丝芙,也对她颇有好奇。   不知道她是个怎么样的人,在这里关了一年,会不会已经被折磨地不成人形了?   罗丝芙带着饶有兴致地笑容,打开了这间特殊病房的房门。   “嗯,五条……”   “哈!五条,我杠!龟儿子的……九万!”   “白板。”   “北风,嘿,我听咯。”   嗯?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伴随着少女不同声调和语气的略沙哑的声音,进入罗丝芙视野的,是一个穿着病号服的瘦弱女孩子,披散着及肩的黑发,典型的亚洲面孔,一米六五左右的身高,正在绕着一张麻将桌一边踱步一边丢麻将牌,嘴里念念有词。   少见的,罗丝芙的大脑陷入了没办法正确处置信息的状态,毕竟眼前的景象不但和她的设想出入很大,而且……充满了奇异的违和感。   麻将桌、少女、四川口音、中国人,疯狗、世界上最危险的罪犯、康斯坦茨医院地下四层。各个元素之间,像是水和油一样的,泾渭分明,本该毫不相融——然而,事实却是,它们此时就切实地装在了一个杯子里。   “一定是我打开的方式有问题。”罗丝芙扶额,有些无力地低声说道。   听见开门声音,对方歪了歪头,看见了站在门口懵逼的罗丝芙,有些警觉地皱起了眉头,晃了晃脑袋,自己对自己低声低估了句什么,片刻后又抬起了头,神态从容温雅,仿若换了一个人一样。   “嗯,闯进来的吧?”   对方打量了下罗丝芙的行头和状态后,抱住了胳膊,用一口流利的川普说:   “如果你要找‘疯狗’,或者说付汐乐,那就是我,如果是别人你就开错门了……不过,你个瓜娃子是骑士团、AMOCLOS、ELF还是西西里的人?” 10 何事秋风悲画扇   地下四层,罗丝芙和名为付汐乐的少女隔着一张麻将桌,互相大眼瞪小眼,谁也不动,气氛凝重,颇有些雀圣对峙的味道。   地面上,随着电力的恢复,已有部分安保人员的尸体和一些入侵的痕迹被发现,康斯坦茨的罪侦局管理高层已经察觉到了事态不对,整个医院进入到了戒备状态。   虽然由于秋姬儿的暗中配合,罪侦局方面还没办法顺着那些几乎微不可查的蛛丝马迹立刻察觉到入侵者已经到了地下,但是,无论如何,留给罗丝芙的时间不多了。   而在如此紧迫的情况下,明明守卫全清,罗丝芙还在这里浪费宝贵的时间和付汐乐对峙而不是直接跑路,原因倒是很简单……这个世界上最危险的罪犯、令人闻风丧胆的“疯狗”,她本人并不愿意跟罗丝芙走。   因为刚才,罗丝芙老实地回答了她的问题:既然是莫所离的委托,罗丝芙就索性说自己是西西里的人了。   但是结果却并不如意。   “别人也就算了,西西里的人我绝对不跟着走!”   付汐乐闻言斩钉截铁地说道。   “你怕不是脑子有病……出去怎么也不比待在这里强吧……”罗丝芙一脸无奈地看着少女脸上坚定的表情,无奈地吐槽道。   “哈?这里也没什么不好啊,”付汐乐拍了拍麻将桌,“有麻将打,还管饭,一三五吃鱼,二四六吃肉周日想吃啥吃啥……你以为我跟这里顶上关的人一样?开玩笑!罪侦局可是把老娘当祖宗伺候,除了不让我出去,我可是要什么有什么!”   这话说的轻描淡写,却是十分傲气……她也确实有底气骄傲,关进康斯坦茨精神病院的罪犯,哪个不是给折磨地状若白痴?每天酷刑加身、动辄各种自白剂镇定剂伺候、放放风都是吊在天井里上下来回。像付汐乐这种在房间里有麻将桌每顿饭还能点菜的,就算算上全球范围内罪侦局全部的监狱,也找不出第二个来。   罗丝芙想破头也不想不明白她是为什么,被关在了地下四层,还被好生伺候着,这件事简直是天方夜谭。   不过现在关于付汐乐身上的秘密、关于她和罪侦局到底有什么奇异的关系、关于她为什么那么反感西西里的人……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自己必须尽快弄出她去。   “听着,”罗丝芙揉了揉太阳穴,颇为头疼地说道,“我其实不算是西西里的人,我只是受莫所离之托……总之,你出去以后,莫所离的意思是让我把你送到天朝,那里应该有你的家和朋友,在我看来,一切这你来说都是百利无一害。”   “那也不行,”付汐乐脸上闪过一丝阴翳,把玩着麻将牌,沉声说道,“其实就是因为莫所离会放我走,我才不会跟你们走……ELF骑士团AMOCLOS,这些要是把我从这弄出去,都是为了把我关在他们手上——但是西西里的人……莫所离那个麻卖批的狗嗨,就单单只是为了把我放出来。”   “所以说我不懂,这有什么不好。”罗丝芙长长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地说道。   第一次听说还有人不愿意跟着能给自己自由的人走,这个家伙确实是神经病挺严重了。   “你当然不懂,”付汐乐若有所思地看了罗丝芙一眼,后半句改用地道的川蜀方言说道,“你个瓜娃子,胸脯那么大,脑子当然木得,咋个可能懂老子的用心良苦。”   罗丝芙听到这里,感觉心中一阵无名火——说她胸大,这种关键时刻她也就忍了,可是这个小姑娘居然说她胸大无脑。   “我他妈是男人,”罗丝芙先是嘟囔着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半晌后,又看了一眼付汐乐,严肃地说道,“我最后再问你一次,走还是不走。”   付汐乐并不理睬,只是敲了敲脑壳,自言自语地说道:“阿岛,出来送客。”   下一瞬间,她的神色变得冷峻起来,单手作了个请的手势,指向门外。   “送你个先人板板!”   忍无可忍的罗丝芙终于暴起,一句川骂脱口而出,越过麻将桌,抡圆胳膊对准她脖子就是一手刀咔的砍下去。   而后,反应不及的付汐乐眼前一黑,昏倒在了麻将桌上。   罗丝芙看着晕倒的对方,暗自有些奇怪,但是还是麻溜地从袖子里取出一支麻醉剂,趁着对方还未转醒,抓起她有些纤弱的胳膊,把整支药剂都推了进去。   “叫你敬酒不吃,”推完药剂后,罗丝芙看了眼时间,把对方扛在肩上,顺手隔着宽松的病号服,拍了拍她意外地还算有弹性的屁股。   “怎么这么菜的……”   罗丝芙感受着对方纤细的身躯和重量,摇摇头,叹气道。   “有守卫到主楼了。”耳机里传来了秋姬儿淡漠的声音,目睹了这一场闹剧的她却并没有发表看法的意思。   “知道了,还有多久?”罗丝芙问道。   “时间充裕,但是,需要正面战斗。”秋姬儿平静地说道。   “嗯,那样的话还得找个办法,”罗丝芙掂了掂肩上一百斤左右的付汐乐,说道,“我总不能扛着这个玩意儿跟人动手啊。”   “地下,有拘束装置,放风用的,”秋姬儿说道,“在大厅的小屋,仓库。”   “好啊,来个捆绑play,”罗丝芙嘀咕着说道,“正好那玩意儿放风用……也就说是还跟天井配套是吧?”   “对。”秋姬儿回应道。   “那就走喽……”   罗丝芙扛着付汐乐,脚下生风奔向门外,此时的她一身作战服轻薄色黑便于夜行,肩上的姑娘有几分俊俏又昏迷不醒,目镜盖住了大半张脸宛若蒙面,此时还赶着去把人家姑娘给绑起来——这和强拐民女的采花大盗倒是有几分神似。   只不过,罗丝芙面对的,可不是衙役捕快或者看家护院的家丁……随着康斯坦茨的管理人员终于意识到了事态不对,这间医院的严密防护系统和罪侦局驻扎于此的那些精英中的精英,才真正开始行动起来,彰显出其无愧于“最滴水不漏的监狱”名号的实力。   距离预定的撤离时间还有十五分钟,正如高潮总在最后一样,行动已经进行到了这次劫狱计划中最困难的一部分。   当然,这种困难是对于罗丝芙而言,地面上的林妲司,是并不会在最后这十五分钟遇到多少艰难险阻的——不过,前提是,我们的林大小姐老老实实地遵守了指示。   正当罗丝芙终于把付汐乐从门里带出来时,本该还在机房里待命的林妲司,此时正鬼鬼祟祟地打量着窗外巡逻人员在震天响的警报声里四处小跑的景象,伺机准备开溜。   在秋姬儿冷落她的时候,这家伙自己瞎玩目镜……按出了一副平面地图。   然后,林妲司惊讶地发现,自己其实和武器储备室相隔不远,除了电控楼,对面五米之隔的一间小平房,就是整个康斯坦茨医院守卫力量的武器库,整个藏库也是深挖在地下的。   于是,林妲司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反正我也闲着没事……不如搞点事情给老罗减减负。” 11 南岛倾覆笼中雀   由于秋姬儿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罗丝芙和地下部分,因此,她没有闲暇去管林妲司那边的幺蛾子。   林妲司在打开了小地图后信心大增,在又经过自己的深入摸索之后,成功关掉了头盔上的传输功能,顺便扒了自己的麦。   所以,脱离了秋姬儿监管的林妲司自然不会再闲着了……她悄悄地提着刀溜出了仓库,开始在电控楼里一边溜达一边沿途搞破坏。   高周波刀在手,没有哪扇门哪堵墙挡的住林妲司,功率开到最大,一刀下去,金属和豆腐块也没有多少差别。   “资料室、档案室、资料室、机房,”林妲司走在走廊上,嘟囔着,“还是机房、机房、机房、仓库……真无聊,都是垃圾啊……”   如果这话让别人听见,估计会对林妲司这句话大肆批判一番,因为康斯坦茨作为罪侦局最重要的监狱之一,里面的资料档案无不是价值连城的。显然,林妲司这位带有德州红脖子气质的战斗民族大小姐,价值观与普世流行的那些并不兼容。   “还是得去把军火库炸了啊!”林妲司这么说着,打开了一间正对着武器库入口的资料室的窗户。   她的运气一如既往地不错,平面图和视野里都没有烦人的巡逻的人员,一片大好的盲区空当。   林妲司当机立断,从二楼纵身跃下,三四米的高度对林大小姐而言就是寻常的台阶,连受身缓冲都没有,直直地就是一个硬着陆,接着就是玩命的狂奔。   在NEMS设备的帮助下,不过一个冲刺,林妲司就冲到了那间房子前,越来越娴熟地用高周波刀一刀挥下把锁劈开,更加娴熟地一脚踹在门上破门而入。   内里依然是有一些守卫,听到了动静对着林妲司就是一阵扫射。   林妲司并不和他们多作纠缠,虽然她枪法差,但是这次莫所离给的好货是真的不少,被对方枪火压退,林妲司索性退回了门后,摸出两个扁平的圆盘,把保险柄转到“ARMED”的位置,摁下上面的开关钮,把它们从门缝下面滑了进去。   如果是震撼弹,那算他们运气好,如果是毒气炸药之类能弄死人的东西,那就只能算……运气不好。   林妲司在门口静候着爆炸声传来。   然而,传来的是一阵电流声,接着的是一小段无声地震动,共振弄得她有点头皮发麻。   这TM……啥玩意?   林妲司提刀一脸懵逼的走进去,屋里是一地抱着头在地上涕泗横流的人,衣服有烧焦的痕迹,空气里弥漫着肉焦味,虽然林妲司不是很懂这到底是什么鬼,但明显的,他们被炸了个正着,十几分钟内和死了也没什么两样。   而林妲司面对这些家伙,连补刀的兴趣都没有,而是轻快地走到了楼梯前,向下探了探脑袋,然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只有一层。   比起主楼的多层的复杂结构,仓库这边由于是存放装备,似乎考虑到了便于拿取,干脆挖了个堪比三四个足球场那么大的地方,分成几片区域,如同地下车库一般。   里面还有一些维护人员在取装备,此时它们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正在往上面赶。   而我们的林妲司小姐不慌不忙,掏出不少看起来就科技含量十足的炸弹,粗暴地一颗颗朝着不同方向丢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的林妲司扭头就跑,临走前不忘一脚后踢顺带着把门踹死。   有意避着巡逻人员疯跑了近十来秒后,又到了电控楼附近的林妲司连滚带爬地跑过拐角,靠着墙大口喘气,她看了一眼时间,伸手堵上耳朵,悄悄地探出头,最后,她按下了起爆器的手柄。   “PENG——BOOOOOOOOOOOOOOOOOOOOOOOM!”   “F**K YEEEEEEEEAHH!”   随着林妲司兴奋到完全忘记自己身处敌营的叫喊,两声爆炸先后传来,第一声爆炸是声闷响,第二次爆炸才是动真格的,巨大的火光迸裂,将整个夜空点亮。烟尘和碎屑、火焰和巨响,还有康斯坦茨所有巡逻人员的驻足——气浪吹的她头发凌乱,虽然林妲司不知道自己到底引爆了什么,但是这个效果好的超出她的想象!   原本四处响起的警报被爆炸声盖过去,但是更加尖锐的全局最高级警报响起,隔壁驻扎的军队也在紧急调动中。不过令林妲司疑惑的是,很多人跑动的方向却不是医院主楼或者办公楼,而是围墙和大门处。   刺眼的白光扫过铁丝网,无数攀爬的人影、黑色的装甲车,还有那瞬间倾泻而出的火力,林妲司木木地看向墙外的盛况,绞刑架上昂首振翅的乌鸦,这个在全世界范围内赫赫有名的标识映入她的视野。   即便是林妲司,此时此刻也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AMOCLOS……AMOCLOS……莫所离……真是好算计。”   难怪那个疯子敢让自己三个人就冲击康斯坦茨,眼前这些已经和罪侦局精英交缠在一起的乌鸦,才是她们最大的外援。   不管眼前这群突然出现的AMOCLOS的杀手是怎么回事,行动的难度再次大大降低了,而林妲司这个误打误撞的爆破,自然也是算在了AMOCLOS的头上——毕竟她的这个爆炸,简直就像是信号一样,与AMOCLOS的入侵几乎同时发生。   这也只能归于林妲司的又一次强运了。   总之,一切都在按照莫所离的剧本进行,情理之中意料之外,一切变数都在将事情向好的一面推进。   夜幕之下,距离康斯坦茨精神病院几公里处,一架直升飞机飞入了禁飞区,如果略懂航空知识的人远远的看到它,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词绝对是“黑鹰”。它有着黑鹰标志性的五片主桨叶,整机造型却比黑鹰更有棱角感,表面更加流畅,尾端后掠桨叶挥舞的声音亦不似寻常的黑鹰那般嘈杂,只有轻微的嗡嗡声,它宁静的划过深青色的夜空,对空雷达上没有显示出它的踪迹。   RUH-60,“隐形黑鹰”,曾参加过刺杀本拉登任务的机密特种作战直升机,机密到坠机后必须立即摧毁,可探测性极低,在康斯坦茨附近军事基地的对空雷达还在正常工作的情况下,它是执行敌后任务的最佳选择。   这架隐形黑鹰的机腹上有着一张咧嘴大笑的笑面,在吸波涂料的底色映衬下分外显眼。如果罗丝芙和林妲司在此处,一定会认出这个笑面与叶卡捷琳娜枪上的几乎一样。   但是,她并不属于叶卡捷琳娜——事实上,叶卡捷琳娜的怪癖,正是和这几架直升机的主人学到的,连同那惊艳的枪斗术一齐。   “笑面”,莫所离。   这个称呼的来源,可不仅仅是她脸上的面具。 12 这是最后的斗争!   通往地上的楼梯里,罗丝芙正背着付汐乐一路狂奔。   从地下找到了拘束衣给付汐乐套上,再把她塞进所谓的配套设备里——一具拘束架,最后把拘束架上的皮带绕过她的四肢和躯体,捆扎严实,此时的罗丝芙更像抢黄花大闺女的土匪了,还是学了西方科技的洋土匪。   这造型总让她想起某个喜欢美食和艺术的医生,除了咬嘴几乎是同款。不过,多亏这套东西里的拘束架下带着轮子,罗丝芙行动上受到的限制大大减小了,拖着跑路就行,遇到情况还能随时把她放下,空出双手双脚来揍人。   当然,拿来当个人肉掩体也可以……如果AMOCLOS、ELF、骑士团、罪侦局、西西里杂货店都想捞付汐乐,那么也绝对不想对着她开枪。   虽然她不明白,付汐乐虽身为“疯狗”,也仅是一介罪犯而已,她有什么足够让全世界各大势力都忌惮和渴望的把柄?   正当她快要到达负一层时,头顶隐隐传来一阵爆炸声,墙体甚至因此轻微地抖动了几下。但是这没有结束,片刻之后,更为剧烈地抖动让罗丝芙几乎一脚踩空。因此她不得不暂时谨慎地停了下来,开始询问秋姬儿地面上的状况。   “发生了什么?地震了?”   “地层是花岗岩,地震不可能的,是林妲司,炸了这儿的军火库,”秋姬儿轻描淡写地说道,“用了大概一打温压手雷……”   自以为摆脱了秋姬儿的林妲司还是太天真了,即便是她砸了整个头盔,秋姬儿都有办法监视到她。秋姬儿早又悄悄的远程打开了数据传输,只不过因为当时她正在盯着罗丝芙那边,又觉得林妲司的行动也没什么不妥,所以就任她去了。   “我……靠,真鸡儿战斗民族,”罗丝芙嘀咕着,揉了揉鼻子,说道,“这可不在计划里,不过,干的漂亮,替我给她比个哈特。”   不管怎么说,行动还未到最后阶段,就把武器毁了大半,总归是能减轻难度的。   “唉,这会让罪侦局的人提前收网啊……”罗丝芙感叹道,虽说林妲司这个诈和总体有利,但是也不是一点弊端没有。   “不,”秋姬儿出声反驳道,“外面……有AMOCLOS的人。”   通过林妲司的视野,秋姬儿也注意到了地面上一群在她意料之外的人。   罗丝芙和秋姬儿的脑子远比林妲司好使,两个人一瞬间就想明白了这是莫所离的后手,同时也比林妲司更长远地想到了这一变故产生的后续影响。   “乌鸦也来了……老林她不搞事罪侦局也得炸锅的,说不定这炸军火库的锅还得乌鸦背,”罗丝芙喃喃道,“话说回来,接下来是不是不用躲躲藏藏了啊。”   “嗯。”秋姬儿回答说道。   罗丝芙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继续沿着楼梯向上。   时刻需要保持高度警惕的潜行,又要快速前进又得减小声响,时不时还得完成瞬间加速和瞬间静止……这真的是一项让人身心俱疲的高消耗运动啊。   听到了无需再警惕后,继续上楼的罗丝芙显得有些不疾不徐游刃有余,一边小跑着,一边从背后抽出了一把高度定制的SIG MCX,考虑到携带简便,枪上的附件只有机匣顶的EOTech XPS全息镜和G23增倍镜,还有前托下方的 HFGA多位置三角形前握把,枪管更是9英寸的SBR型,枪机做过氮化钛涂层处理,扳机是平直式的,弹匣井上用镭射雕刻着西西里杂货店的“笑脸”标志。   她拉开折叠枪托,拉动拉机柄给枪上膛,打开保险到半自动档位。   上次还在林子里馋着SAI的AR,现在莫所离就给自己配了这么一狠货。   有钱,真好,有个有钱的朋友,更好。   罗丝芙这么想着,把拘束架放在一旁,无声地踏上最后几级台阶,上面理所应当地有人在戒备——毕竟岗哨的尸体还在小屋里呢。   “刚到,五人,还在查看尸体。”秋姬儿言简意赅地说道。   嗯,毒气已经散了,时间拿捏的刚刚好……   “你们好啊。”   少女从内里打开楼梯尽头的密码门,抵肩瞄准就是两枪,这两枪不需要任何的思考——带热成像的目镜已经把他们的位置暴露给了罗丝芙,接着她目视确认了其他人的站位,迅速的打了几轮双发点射,每一轮都是一枪胸口一枪脑袋,瞬间,走廊里又重归平静。   罗丝芙取下弹匣,检查了余弹,把它塞回弹匣袋,再装上一个新的,然后她吹吹并不存在于枪口的烟,问道:“外面还有么?我一个人就能把他们全打趴下。”   “五百多个。”   正把付汐乐拖上台阶的罗丝芙嘴角一阵抽搐,无奈地说:“真不配合,我没问你整个医院……”   “二十六人,暂时。”秋姬儿说道。   “不多不少刚刚好,”罗丝芙紧了紧付汐乐身上的皮带,“不过……二十六人而已。”   HUD上平面图一闪而过,标红的路线虽然只是一晃,但是却被罗丝芙记在了脑子里。   因为那又是一条直线,从主楼,到放风天井,五十米。   这是最后一段路了。   “肥秋,开透视。”   罗丝芙沉声说着,大步走到主楼的门口,她透过门上的窗户,远远地眺望天空,天边能看到一个模糊的白影正在靠近,用目镜的辅助视觉功能变焦放大了以后,是张浮夸的卡通笑脸。   哈,莫所离。   “可真是够恶趣味的。”她随口点评道。   接着,她又望向了前方的广场,原来开阔的场地,现在因为紧急的事态变得拥挤,两辆黑色的奔驰大G正对着门口停下,车门打开,下来几个人,门的另一边放着一个空投箱,也有人站在空投箱的旁边,这是从门口能看到的情况,更远的地方,罗丝芙看到有一架直升机停在那里,在直升机的左面,则有一堆混乱的杂物,似乎还有一辆翻倒了,正在燃烧的路虎发现。   “同步无人机信号……”   耳边传来秋姬儿的声音,她把西西里杂货店所属侦查无人机的热扫描信号同步到了罗丝芙的目镜上。   罗丝芙开启了图像叠加设置,她能看到广场四处,满是高亮成红色的人影。   潜入时间结束。 13 团结起来到明天!   距离计划撤离的时间还有五分钟,不仅仅是罗丝芙已经来到了地上准备硬突围,此时的林妲司也已经蹲在电控楼的墙后面。看到那架带着笑脸涂装的直升机从空中无声划过,她心里也盘算着突围的准备。   只不过这会她可算是尝到了擅自拉掉音频输入端的苦头了,没有办法联系上秋姬儿,比起罗丝芙那边视野全开的优雅,林妲司的地图上几乎满是战争迷雾——虽然秋姬儿依然能够看到林妲司的画面反馈,但是关闭的通讯系统还是使秋姬儿无法给林妲司做任何辅助操作。   更何况,两个人现在也没办法直接沟通了。   不过,林妲司可不是在意这种小细节的家伙,只要有刀在手,她就无所畏惧。   突围?不就是砍翻能看到的所有敌人,踩着他们的尸体走出的意思吗!   “还有……一百米左右。”   林妲司看着头盔上的小地图,嘟囔着,越来越熟练地把高周波刀的出力设置调整到适合砍人的范围,抓了抓头发,深吸一口气。   然后不再犹豫,一鼓作气冲了出去——她要从侧面突入广场。   在正式进入广场前,她迎面就撞上了一个小队五个人,林妲司脚步不停,一刀挥落,两颗大好头颅飞起,接着刀式不停转身将一人开膛破肚,剩下两人拉开距离试图反击,但是……仓促之间的后退怎么可能避开来势汹汹如猛虎出笼一般的林妲司?   “WRYYYYYYYYY!你们是跟不上老娘的思必得的!”   林妲司怒吼着再度提速,追上其中一人,一刀劈落之时对方堪堪用手中的枪格挡了一下,若是平日林妲司就不得不变换招式略微纠缠一下了,可今天她手里拿的是高周波刀,她不怎么喜欢这把刀,不喜欢重心奇怪的刀身,不喜欢难受的硬塑料握把,更不喜欢后面那根影响挥舞的电线——   但这把刀从原子级别破坏物体的锋利度,足够盖过一切缺陷!这可是比武侠世界里那些所谓“削铁如泥”的绝世凶兵更过分更无赖的东西,在它的刀刃面前根本不存在格挡一说!   一刀将那人连枪带脑壳一起劈成不均等的两半,林妲司转身准备对最后一人再试试自己向来不怎么准的掷刀,她举起刀,身体准备发力,然后……她的动作停了下来。   诶,对哦,后面连着电线怎么扔……   当然除了这个原因,对方也是完全被吓破了胆:出于训练出来的素质和本能的反应还在后退并开枪反击,但是那连林妲司衣边都没擦到的子弹实在是让她有些感叹对方心理素质太差。   横刀冲刺上去,干脆利落地砍翻对方,林妲司收刀,继续打开小地图——打了一通架,她有些失掉方向了,需要重新找找路。   “真菜啊真菜,我还能再打十个啊!罪侦局你们太让我失望了!”林妲司一边摇摇头惋惜地说着一边根据地图上的方位标识转身准备继续离开,但是……转过身去之后,林妲司却恨不得抽自己一大嘴巴子。   至少十个罪侦局特工,发现了林妲司,正全副武装地正半包围过来。   纵然主力都和外面的杀手较上了劲,但是这里毕竟是康斯坦茨,即便是分出来一小撮的人,也够林妲司喝上一壶了。   何况她可看清楚了广场上还有更多的特工,围绕着两个巨大的箱子进行戒备,这让林妲司觉得一阵阵头皮发麻。   “这个空投也太不加掩饰了吧!”   这应该不是莫所离的操作,她还不至于干出这种往自己和罗丝芙脸上扔信号弹一样的事情……那么只能是乌鸦们的手笔了。   “真该死!”   林妲司啐了一口,提起刀来,恶狠狠地骂道,不过表情却是一如既往地有点兴奋的笑着,脸色微微发红。   尽管很想就这么冲上去把他们全砍翻,但是林妲司还是略微克制了一下,转身就开始狂奔不止。   身后的特工紧随其后的追赶,并开始对林妲司进行射击。   刚追出去没多远,林妲司就实在是受不了,总一味逃窜实在不是办法,她的射击水准太烂,又不能像罗丝芙一样把追兵都风筝死,所以没跑几步,把这几人和大部队拉开距离以后,她又做了一件让那十个特工一瞬间有些愣神的事情:林大小姐提刀折返了。   “没想到吧!你爸爸我又回来啦!”   伴随着林妲司戏谑又自嘲的叫喊,她再度和为首的两人进入了白刃战的范畴,抽刀便是一个下劈。只可惜这次她究竟是了先机,被对方躲开。   十个人、两个小队,且比刚才准备更加充分,这次林妲司对付起来已经有些吃力了。   何况对方还在不断地增援!   看着不远处又有不少人赶来,林妲司心中也是暗暗有些焦急,面对眼前的两人不由自主加快了进攻的节奏,招招连环力道刚猛,终于是将其中一人斩杀……只不过这次林妲司是拼着硬挨了一枪在自己的左手上才拼掉的。   顾不得左手的伤势,她继续咬牙和剩下的人缠斗,只不过留给她腾挪的空间却是越来越小了——对方几乎是一个瓮中捉鳖的姿态,耐心十足极富余裕。   有点狼狈,果然自己还是鲁莽了。   林妲司脑海中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不过她可没有什么忏悔的意思。   “反正都到这一步了,”林妲司嘟囔着,趁着一招闲暇单手把高周波档位上调,一拍手上的电磁手环,感觉到小臂一阵微痛,“那就……来个大的。”   下一刻,肌肉的疲惫酸痛和伤口的疼痛神奇的消失不见了,林妲司能感觉到……自己的脑子像是突然移驾到了手上一样,对手臂的掌控更加自如更加迅捷。   而且,力量和速度都大大提升了,提升的她自己都吃了一惊。   在调整刀的时候,林妲司只是稍微一不注意,就已经有人抓住空档,瞄准了她。   那颗刻着林妲司名字的子弹出膛,却撞在高周波刀的刀身上,熔化成一滩铅水,等到林妲司脑子里蹦出一句“糟糕”,已经是她做出反应之后的事情了。   “哈……姐姐……我现在也能有这种程度了吗,那就——砍死你们丫的啊!。”   林妲司咆哮着出刀,高周波刀发出的鸣声如龙吟,她在人群里掀起了死亡的旋风,空气里弥漫着血肉的味道,刀刃所及之处,摧枯拉朽。   她在借助了外物和直面生死的压力下,终于步入了自己一直追寻的那个高度上,看到了姐姐宁烈的背影……林妲司隐隐的心中有所开悟,手中刀华流转自如,原本卡在瓶颈很久的她此时越战越勇。   这种顿悟在高手对决中或许管用,能够燃起小宇宙播放属于自己的BGM转败为胜。但可惜,林妲司面对的是一场围攻。   增援不断的到来,眼前的敌人似乎砍杀不完。   对方像是有意地想要抓活口,没有子弹再往自己身上招呼了,他们越来越游刃有余,这是一场“狩猎”,而且已经接近了尾声。   “里面的人听着,你已经被包围了,现在放弃抗争配合逮捕,以免造成更多的伤亡。”   罪侦局的特工已经由半包围圈组成了包围圈,林妲司大负荷的运动导致左臂伤口出血更加严重,血已经沿着手臂淌到了刀刃上,在刀刃上汽化,溢出一团团带着焦味的白雾。   她形如困兽,但是也正如困兽一般,分外凶狠。只是,困兽之斗,总是显得狼狈不堪。   突围?希望已经不大了……只是在考虑自己还能杀多少而已。   正当林妲司准备继续扑向那个令人生厌的喊话的特工时,一声枪响响起……倒下的却并非林妲司,而是本来她锁定的那个目标。   “看看你啊……叫你把麦给扒了……”   少女淡漠的颓废的无奈的略带责备的声音通过扩音设备响起,就像是在训斥自己顽劣的学生的小学老师一样。   枪声亦断续响起,包围林妲司的特工一个接一个倒下,子弹是从一处补给箱旁射出来的。   剩余的特工连忙调转枪口,对着补给箱压制射击,那边的枪声停下了一小会,淡漠的声音却没有停止:   “你们听着,我们两个已经把你们包围了,抗拒从严,坦白……也从严,我来自野蛮落后的印加部落,我们印加人有杀降的光荣传统……所以你们还是勉为其难的反抗一下吧。”   林妲司看向声音的来源,嘴角的弧度勾勒出掩饰不住的喜悦。   “哇,我最亲爱的朋友!” 14 英特纳雄耐尔!   “对,我最忠实的伙伴——你他妈还愣着干什么快砍他妈的人啊!”   伴随着罗丝芙的一声暴喝,圈内的林妲司也终于调整好了状态,横刀向外突围。   “你哪只眼看到老娘愣着了!”   她侧身避开较之刚才薄弱了太多的火力,高周波刀再次于夜空中起舞,轻盈而利落地收割着人的性命。   罗丝芙和林妲司中的任意一个,就足够难缠的,而这两个家伙经过无数次的磨合,配合起来几乎是天衣无缝,虽然比不上叶卡捷琳娜和宁烈那样脑电波互通到宛若一体,但是彼此之间互助互补,给对方营造舒适的输出环境是完全没问题的。   罗丝芙手中枪火不停,而林妲司在罗丝芙的火力掩护下,也终于有了发挥的空间,两人以硬打硬,将整个包围圈彻底撕得七零八落。   冲出包围圈后,林妲司闪入了罗丝芙当做暂时掩体的补给箱背面,她一身血污,手上新添了不少伤,体力也有些不支,她喘着粗气地问道:“老罗,接下来怎么搞?”   参加白刃战的人总是比远程输出的兵种看起来更惨烈一点,从有了投石索开始就是如此。   “接下来啊,按照计划是要跑路了,”罗丝芙伸手抹去林妲司脸蛋右侧的一大片血渍,理了理她散乱的头发,“五十米,二十六个,目镜上会给你开透视,五分钟,没问题吧?”   “好的!”   “那么这样……看到那俩大G没,先把它们旁边的人废了。”   那两辆奔驰大G一辆开着四扇车门,左前门前后有两个红色高亮的人影,应该是在以引擎作掩体进行戒备,另一辆车门紧闭,主驾和副驾位上坐着人,似乎随时准备跑路。   她刚把话说完,就直起身开了一枪,子弹穿过挡风玻璃,打掉了左前方车门后的人,她接着俯下身,从掩体右下角探出去,穿过车底瞄准了引擎舱后一人的脚踝,又是一枪把他撂倒在地,再对着他倒下的身体补了三四枪。   而在罗丝芙开第一枪的时候,林妲司已经杀了出去,她冲刺跃过没开车门的大G的引擎盖,回手一刀连A柱带车门加里面已经把档位挂到D档的驾驶员一同斩断,副驾的人从怀里掏枪准备反击,林妲司的高周波刀脱手飞出,刀身横着从他嘴里穿了进去,再从他后脑穿出。   这么近的距离,老林还是有把握的,更何况这刀连着电线,就算扔出去,也算是没有和林妲司失去联系。   “含好了,别咬。”   林妲司笑着,腰身撤回,高周波刀借着腰部回转的力抽了出来,她伸手把刀接住,对罗丝芙喊道:“老罗!下一个是谁!”   “直升机!”罗丝芙在车后换了个弹匣,把G23翻到机匣顶上,“对着驾驶舱冲过去!我掩护!”   “好嘞!”   罪侦局的UH-1旁边站着四五个人,似乎正在搬运什么器材,他们被林妲司突如其来的冲击弄懵逼了。   林妲司的刀扬起。   当然,懵完,就该死了。   有的人还没来得及摸枪,身首便已异处,来得及摸枪的,则被罗丝芙挨个干掉,在如此敌友混杂的乱战里,罗丝芙的子弹连林妲司的边都没有擦到,除了她射击技术高超,也有刚刚加上的增倍镜的原因,她可不想友军火力了林妲司。   “Clear!”   林妲司回头,对着跑过来的罗丝芙比了个V字手势,灰色的眼眸之中闪动着喜悦的癫狂的光芒。   “啊……Nice。”   罗丝芙对她竖了个拇指,林妲司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随后对着罗丝芙竖起了两根大拇指。   接着罗丝芙跑到了直升机一边,看着机枪和榴弹炮,露出一个朴实的笑容。   “那啥,林妲司,你想不想,搞点……破坏?”   罗丝芙这句话其实是跟废话没什么两样的,林妲司搞破坏的欲望可远胜于她,闻言之后她甚至眼睛一阵闪光。   “怎么搞!”   罗丝芙一指那边的广场,罪侦局的大G、在构筑中的对空导弹阵地、AMOCLOS的空投和废掉的路虎,杀手特工,乱糟糟的。   她再一指两人眼前的东西。   林妲司眼睛更亮了   罪侦局的休伊经过了改装,主要是火力上的,而增加火力的最好办法,就是把原来的M60M240之类7.62mm的渣渣玩意拆掉,一边装上一.50老干妈,另一边塞一HK GMG 40mm全自动榴弹发射器。   既然飞行员和随机人员都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那么就意味着……林妲司和罗丝芙现在能用这些全自动对步兵大杀器爽个够了。   “我要那边的榴弹炮!那个不用瞄!”   林妲司跃过机舱,啪的一屁股坐到榴弹发射器后的小坐板上,熟练的翻开前后表尺,她不准备用瞄准镜——反正她也瞄不准。   “我就老干妈咯……”   罗丝芙那边就稳多了,她扔掉空的弹链盒,打开受弹器盖,装上新的弹链盒,再把弹链放入机匣内,啪的关上受弹器盖,咔咔拉了两下拉机柄。   两人同时扣下扳机,M2HB和HK GMG如底鼓般的沉闷枪声充斥了整个广场,火光炸裂在眼前,碎片横飞。   已经构建起来的导弹阵地虽然立了一圈围墙,但那对.50 BMG来说主要起点象征性意义,有被打碎的尸块从后面飞出,在罗丝芙的扫射下,有人想跑到翻倒的路虎的后面,天真,且不论罗丝芙的目镜里他们的行踪被看的一清二楚,就算有幸摸到路虎后面,那一层底盘一层顶棚在.50面前就是两张纸。   而40mm高压榴弹呢……如果有什么东西靠一发40mm HEDP搞不定,那就再来一发,而林妲司有不下四十发!之前的导弹阵地至少还围了一堵象征性的墙,林妲司面对的导弹阵地可是啥都没有,不管榴弹是精准的(多半随缘)还是不精准的(这是常态)砸到它们的中心,随之而来的都是更大的爆炸,林妲司随自己性子胡乱扫射狂轰滥炸,停在旁边的两辆大G也难逃厄运。   爆炸声停歇后,罗丝芙和林妲司走向一片狼藉的广场中央。此时的广场上,奔驰大G尽数全毁,AMOCLOS空投的箱子位置偏移外壳破损,内里更是千疮百孔,导弹阵地燃起的火焰还没有消去,路虎这会经历了二次损害更是只剩一个框架……尸体遍地,地面坑坑洼洼。倒也有几个运气极好的家伙在坚实的掩体后躲过了一劫。但是可惜,他们也只是躲过一劫而已,作为第二劫的林妲司和罗丝芙怎么会放过他们。   几声零星的枪声和斩击声之后,原本戒备森严后来冲突激烈的广场,因为罗丝芙和林妲司二人,已然清场。   相视一眼,两人同时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风紧——”   “扯呼!” 15 就一定要实现   炸平了广场的罗丝芙和林妲司补完最后一刀,不再迟疑,不作留恋,罗丝芙折返从楼里拉出了绑着付汐乐的拘束床,和林妲司转头向着天井的方向一路狂奔。   第二波罪侦局的特工,更加大量的人员携带着更加专业的装备赶来,一方面是外面军队增援赶到,AMOCLOS的强攻除了广场这波,均都被罪侦局顶住了,二来……他们终于意识到了腹地里闯进了两个怎样危险的家伙。   “这个就是‘疯狗’?”   林妲司有些好奇地问。   “是的,就是了,”罗丝芙揉了揉鼻子说道,“不过也没多厉害,被我一招就放到了。”   林妲司闻言一阵羡慕,说道:“哇,那你岂不是可以吹一辈子。”   “哪里哪里,和我各种功绩比起来还是微不足道的。”罗丝芙恬不知耻地说。   “呸,你可拉倒吧。”林妲司对着罗丝芙竖了个中指。   “不要脸。”就连秋姬儿也如是点评道。   “嗨呀,我就一说,”罗丝芙拖着付汐乐,打了个响指,“秋姬儿,芝麻开门。”   只不过是这几句话的功夫,天井便到了,五十米,在把碍事的东西清掉以后,并不是很远。   虽然此时大门紧闭,但是事先看了构造图的罗丝芙知道,这个天井的门,又是电控的。   那么对秋姬儿来说,就不是难事了。   在距离门口还有五米时,大门开始开启。   “富尔顿回收系统,在里面。”秋姬儿淡定地说。   罗丝芙和林妲司冲到门口,大门恰好完全开启,冲进去后映入二人眼帘的是素净的水泥墙面和地板,天井的墙壁将近十五米高,在离地十一二米的位置有供巡逻人员走动的金属制侧道,而其中地面上,由隐形黑鹰空投的两个复合材料黑色箱子分外显眼。   莫所离可比乌鸦那种直接把箱子扔在广场上的ZZ高明的多,亚光黑的箱子在夜色下毫不起眼,选择用匿踪性强的隐形黑鹰带入,再和AMOCLOS的人一齐空降,最后直接精准地扔进天井里,罪侦局一方毫无察觉   现在罪侦局即使做出反应,也毫无效果,把天井门弄开得花不少时间,这段时间足够她们做好准备工作了。   罗丝芙上前,把伞衣伞绳等等解掉,要林妲司帮忙扔在一边。她四处看了看,发现隐形黑鹰的空投还是挺精准的——正好在天井的一端,这倒是省了不少事。   罗丝芙接着打开箱子的锁扣,把里面的附件全部拉出来,一个小点的箱子里有三套背带,另一个箱子里则是一卷收在绞盘上的尼龙绳,一个气球,和给气球充气的氦气钢瓶。   她把三个背带连接在尼龙绳一端机械装置的金属环里,松开绞盘,把付汐乐从拘束架上拆下来,绕过拘束衣给她穿上背带,再把一个背带递给林妲司,最后她自己套上了背带。   “真cooooool啊,”林妲司背上背带,看着气瓶和气球说道,“而且我还觉得有点好玩。”   “是吧,我看过一些资料,贼刺激。”罗丝芙笑了笑,打开了气瓶的阀门,充满氦气的气球带着尼龙绳扶摇直上,最后在天空中,她们只能看见气球上信号灯的小小亮点。   “那么,秋姬儿,报时。”   “还有三十秒。”   在这最后关头,两个人却是一点也不紧张了,反倒有一种提前放松的余暇,林妲司甚至趁机捏了捏付汐乐的脸蛋。   “你干什么啊。”罗丝芙不解地问道。   “货真价实的‘疯狗’诶,不捏白不捏嘛……所以你不捏么。”林妲司理直气壮地说道,就像是在名胜上刻字的人一样。   “随你了,我刚都一手刀劈翻她了。”罗丝芙耸耸肩说道。   “所以干嘛打晕她啊,”林妲司不解地问她,“她不愿意走?”   “是啊,罪侦局把她伺候的太好了。”   “真的假的……这不是监狱嘛?”   “我也不知道,”罗丝芙看向了安眠的付汐乐,终于也忍不住戳了戳她的脸蛋,“好了,半分钟到了,她的问题以后有机会就再探个究竟吧。”   一束巨大的光亮投进了天井,那是正以100米的相对海拔高度低空进场MC-130J“战斗影”II,为了这次行动,西西里杂货店给它改装了不少东西,除了机鼻的回收系统,还有其他的改装,这具探照灯是其中之一。   也只有莫所离这个疯子敢这样低速低空的把一架运输机开进康斯坦茨,要不是林妲司炸了军火库在前,罗丝芙清了整个广场在后,这会已经不知道多少导弹招呼过去了,纵使MC-130J增加了装甲防护和主动红外对抗系统,十几发地空导弹也能毫无压力的把它捅下来。   MC-130J机内伸出了一组附有钩子的连杆,钩子碰到了绳索,借助自动爆炸装置的作用,钩子紧紧的钩住了索具。   接着,三人以将近七倍的重力加速度被拉向天空。   “诶……动了……哦哇哇哇哇哇哇啊啊啊啊啊!”   当然这叫喊声是林妲司发出的,对富尔顿回收系统没有心理准备的人多半是这个反应,罗丝芙已经表现的很淡定了,但被脱离地面时的黑视还是让她心里惊了一下,只不过被她很好地掩饰住了而已。   转头看了一眼付汐乐……这家伙倒是睡的挺香。   不过现在还没到宽心的时候,罗丝芙回过头,看到天井的边缘正疾速向自己靠近,真正让她怕的事情来了——按照现在的上升率,她们一定并且肯定会在天井的水泥边缘上撞成碎片。   当然,莫所离比她们想的,往往要更疯一点。   八组总计二十枚位于机身侧面和机翼的Mk39助推火箭发动机同时启动,如庆典烟火般点亮夜空,瞬间提供的动力把战斗爪的上升率提高了好几个档次,三人被笼罩在火箭燃烧的烟雾里,罗丝芙艰难的屏着呼吸,她尽力向下看,作战靴的靴底略微蹭到了房檐,她松了一口气。   火箭发动机燃烧完毕,MC-130J拉起爬升,把浓烟甩在身后,浓烟散去后,罗丝芙和林妲司才发现莫所离还打空了所有的红外干扰弹,干扰弹拉出的尾烟,在机身涡流的带动下,加上自己燃烧发出的光亮,远远看去,如炽天使降临世间,懥相庄严。 16 一切生息咸将严罚纠检   康斯坦茨医院的正上空,MC-130J划破夜幕,宛若盛装登场的女王一般,群星与烟火在夜空中交织,装点了整个舞台。   “我靠……这他娘也太盛大了吧。”   林妲司悬在机腹之下,有些震惊地喃喃道。   “Quantus tremor est futurus……Quando judex est venturus, cuncta stricte discussurus……”   罗丝芙也是被这情景所慑,绿色的眼眸倒映着通亮又绚丽的夜空,唇齿微启,仿佛吟唱一般,吐出一串如同咒语又如同诗歌的复杂音节。   “老罗你说啥鸟语?”   “没啥,你就当我放了句死洋屁吧。”   莫所离的烟火秀还没有结束,MC-130J的机翼上突然亮起LED霓虹,而主探照灯用花花绿绿的灯光,把彩色的变幻着的巨大笑脸投在地面上.   刚赶到现场的罪侦局和AMOCLOS的高层们都不约而同地爬到了两栋高层建筑的楼顶,这才后知后觉地发觉,原来两边都被那个疯子给摆了一道。   一句无声的嘲讽,献给各位罪侦局和乌鸦的废物。   不过这一小段无声的嘲讽没有持续太久就结束了,但是这肯定不是说莫所离点到即止,这个家伙的恶劣程度可是令罗丝芙都自愧不如的,怎么可能懂得见好就收是什么意思……落井下石坟头蹦迪才是她的一贯作风。   无声的嘲讽消失了是不假,只不过消失的是“无声”那一部分——这嘲讽,从无声变成了有声的。   机腹处传出了“笑面”辨识度极高的电子音,嘲讽又愉悦。   “真是一个愉快的夜晚啊!不是么!哟嘿嘿嘿!”   这个疯子为了这个戏剧一般的效果,居然还给飞机外置了大功率的音响。   机翼掠过了行政楼和围墙,上面的霓虹灯把罪侦局和AMOCLOS的高层的脸映得一阵红一阵白一阵青一阵紫,感觉就像是在卡通世界里吃了奇怪的蘑菇一样。   “莫所离这人,真他妈招恨啊。也难怪莫所离的仇家整个世界都是……这样做能不树敌就有鬼了。”   三人从机舱尾门被西西里杂货店的店员拉入舱内,离开了机腹后的罗丝芙从还开着的尾门处,看了一眼康斯坦茨医院,如是点评道。   “不管怎么说,和她做队友还是挺开心的。”林妲司耸耸肩。   “是么?那我很荣幸诶。”   穿着民航飞行员制服的莫所离从连通驾驶室的梯子上趴下来,转过身,对着二人说道。   罗丝芙看见莫所离一副开飞机的样子倒是一点也不意外,毕竟这家伙也是AMOCLOS的顶级杀手中最全能的那个,好像没什么载具、武器是她不明白怎么用的。   因此罗丝芙只是稍微打量了对方几乎要把制服扣子崩开的前胸,咂咂嘴像拎死狗一样把付汐乐从地上拎起来,丢到莫所离面前:“人给你带到了,验验货吧。”   “嘿嘿嘿,没问题,”莫所离只是瞥了一眼就笃定地说,“果然老罗你就是可靠啊~”   “废话少说,”罗丝芙翻了个白眼,“你开飞机还戴着面具,难不难受啊。”   “习惯就好啦~”莫所离扶了扶脑袋上的耳机,说道,“那么,本次航班即将飞往法兰西,请各位乘客回到座位上系好安全带,飞机因为机长想炫技可能会有一些颠簸~”   “去法兰西干什么?为什么不直接去天朝?”罗丝芙骤起了眉头。   “带着这个小家伙你还想坐飞机?老罗哟,你怕不是想吃一发S400啊!”   莫所离随手指了指地上还在呼呼大睡的付汐乐。   “所以,这家伙到底为什么值钱啊。”   罗丝芙有些好奇地说道,她对付汐乐真是越来越好奇了。虽然对方的手法清奇,技术高超,也在世界范围内影响很大……但是这更加不应该让那些组织对她趋之若鹜了,按照罪侦局和那群杀手的秉性,应该是恨不得除之而后快才对。   “我也不知道,你得问她自己咯,”莫所离摊开手,“啊,不对哟,小付汐乐自己也不知道啊嘿嘿~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全世界都可宝贝她了呢~”   “你都不知道有啥价值,你还劫她……”罗丝芙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一来跟她有交情嘛,我又不是为了她身上或者脑子里的什么哟,就是单纯出于感情啦,”莫所离语调轻松,“二来,我只是知道AMOCLOS今晚要来动她……所以截个胡让那群乌鸦好好难受一阵啊嘿嘿嘿嘿嘿……”   罗丝芙稍微眯起了眼睛,舔了舔下唇。   果然,莫所离和付汐乐是认识的。从付汐乐提起西西里的态度开始,她就察觉到了这一点,而且现在现在看来,似乎关系还有些不错?   “好吧,那就先恭喜你了,”她着洋洋得意的莫所离,揉了揉手腕,有些敷衍道,“果然你这家伙的情报能力一流啊。”   “因为情报交易可是西西里最主要的生意嘛~自己没有像话的情报网怎么行哟~实际上,AMOCLOS的情报系统也不赖了啊,他们今晚行动的原因就是因为打探到了‘院长’不在啊……如果不是这样,这个康斯坦茨的副本,还要再费点事呢,至少只凭借你们仨,不会这样全身而退啦~”   “难怪整个安保系统都有点僵硬,”罗丝芙嘀咕了一句,又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问道,“不过说起来……秋姬儿呢?”   上了飞机以后,秋姬儿的通讯就静默了,而且她似乎也并不在飞机上的样子。   “喔,她其实行动开始前就已经在去往法国的路上了,”莫所离竖起一根手指,愉快地说,“所以她一直是在飞机上远程遥控你们的啊~至于为什么她先行一步嘛……因为她明天赶着去试吃法国的几家甜品店哟~”   “这个嗜甜的死肥宅啊,”罗丝芙扶着额头,有些无力地吐槽着,“她就不能不总是吃甜品和垃圾食品么,都快肥死了。”   “不能,”罗丝芙的耳机里突然传出了秋姬儿淡漠的声音,“我喜欢,而且我不肥。”   “原来你丫没挂断啊……”   翻译:此世凡等,无不战栗振怖,审判之者,必将至来人间,一切生息,咸将严罚纠检。   (没错就是Dies!流出――溢自混沌・震怒之日!Dies天下第一!) 17 跳伞   从德国中部飞到法国的东部,直线距离本就只有数百公里,而莫所离驾驶的MC130又是速度快的仿佛肇事逃逸一样,所以不过次日清晨,她们就到达了法国东部的一座小城。   由于附近没有信得过的飞机场,所以莫所离把飞机交给西西里的员工后,直接选择了带着罗丝芙和林妲司,以及依然昏睡的付汐乐跳伞。   这样做还有一个好处,就是混淆罪侦局的视听——毕竟罪侦局很难监控到她们是在哪里跳了伞,更何况这架MC130会一直飞过西班牙,沿着地中海的海岸线兜一圈、最后在意大利的西西里杂货店的势力范围内降落。   “那啥,莫姐,”林妲司站在边上有些兴奋地说道,“我们的目标是啥?”   “哟嘿,是一栋写字楼啦,非常显眼的那种哟,”莫所离往自己的面具上扣了一个防风护目镜,看上去有些滑稽且意义不明,“我的‘安全小屋’就在里面哟~”   “哈,安全小屋,”一旁的罗丝芙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声,她比起两个人,背上还多绑了一个付汐乐,因此看上去有些滑稽,“希望我到那里能睡一觉。”   “老罗哟,在哪里你可以睡上整整一个月的哟,嘿嘿,”莫所离张开双臂,展现出她少女般柔美的身体曲线,“我那儿有全欧洲最舒服的床哟~”   “你陪睡么?”罗丝芙翻了个白眼问道。   “你可以试试哟,你来追我~如果你追到我,”莫所离解开了自己盘起来的头发,微微弓膝跳出了飞机外,“我就让……”   她的一句话没说完,声音就随着她的下落,消逝在了风里。   “看来到了啊……”   罗丝芙探出头,看着莫所离在视野中渐渐化成了一个像素点,对着林妲司摆摆手,后者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然后两个人一起纵身一跃,跳下了飞机。   “呀吼!”   林妲司带着拖长的尾音从空中冲向罗丝芙,酷爱极限运动的她跳伞的经验比罗丝芙这种飞机都没做过几次的穷狗要丰富的多,她娴熟像是扎猛子一样斜着就游到了老罗的身侧,然后一把抱住了老罗的腰肢。   “我X你大爷,你干嘛!”   罗丝芙被人形炮弹林妲司撞了个正着后又被她揽住了腰,本来就有些不太适应这种缺氧状况的她更是眼前一阵发黑,甚至一时间都忘记了推开林妲司。   “我们一起追上莫所离啊!我给你调整一下啊,”林妲司兴奋地叫着,把罗丝芙和自己都调整成了大头朝下的姿态,“手脚收一下!减少风阻!”   “你这个奇怪的好胜心是哪里来的啊……”罗丝芙不满地嘀咕着,但是还是老老实实地收起了手脚。   两个人就像一枚导弹一样,平稳地加速,渐渐地看到了在空中张开四肢的莫所离。   或许是听到了风声的缘故,莫所离抬起头,看着自己上方正渐渐要追上自己的两人,挥了挥手:“追上来啦?那我有个事儿告诉你们哟~”   罗丝芙心中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问道:“什么?”   “我跳早了,”莫所离在空中竖起了一个大拇指,说道,“不过没关系,我们可以现在开始做一下调整哟!”   “好哇!大概是什么方位!”罗丝芙的腰部挂件林妲司出声问道。   “当然是和飞机的方向一致哟~”莫所离伸出手指向了前方。   “调整你们大爷啊……”罗丝芙腰上背上此时各挂着一个人,看上去像是带孩子的妇女一样。   三个人在空中漂浮,没用多久,就看见了迫近天亮时分的城市,由于这座城市在法国东部边境属于枢纽一般,虽然比不上首都,但是也称得上是国际化的大都市,所以此时约莫凌晨四点,却正是它最安静的时刻:城市的夜生活刚刚结束,但新的一天却还没有开始。   “开伞!”   伴随着莫所离因为合成处理过而显得像是系统提示音的话语响起,三个人略微拉开距离,然后一起按动手上的按钮,背后的伞包弹射出黑色的伞布,在空中迅速张开,然后生生地将三人的速度降了下来。   “嗯,莫姐啊,”林妲司看着视野里高楼林立的城市,出声问道,“我们的目标是哪一栋?”   “”哟嘿嘿,”莫所离发出了一串充满恶意的笑容,“就是……红色的那一栋。”   罗丝芙和林妲司定睛看向脚下,高楼构成的钢铁森林间,有一栋略显老旧和矮小的红墙写字楼,屋顶上一闪一闪地亮着刺目的红色灯光。   “我们不会要在楼顶上降落吧?”罗丝芙叹了口气问道。   “你们也可以选择破窗而入哟~这部分的玻璃前我就不收了~”莫所离轻快地说道。   “可这是尖顶啊……你丫想让我们直接挂在避雷针上吗?”   “老罗!别这么扫兴嘛!这样才有趣啊!”   莫所离看着一脸兴奋的林妲司和神色不快的罗丝芙,略显不好意思地调整了方向:“嘿嘿嘿,开玩笑的,降到哪里都可以,反正这附近都是……安全区啊!”   “哈?”罗丝芙不可置信地表达了疑惑。   “这里我有完美的身份伪装,经营了很多年哟,从街道监控到房屋产权……尽在掌握哟!”   莫所离说着,自豪地竖起了大拇指,而后继续补充道:“此外还有之前提到的……超级大软床!而且我还装了空气循环系统和智能空调!还有落地窗!还有大厨房哟!”   “你丫这根本不是安全屋啊……这又是一个度假别墅……”罗丝芙嘟囔着说道。   “哟哟,也可以这么说吧,毕竟不能亏待自己嘛,”莫所离调转方向,说道,“那么,我已经把老罗你的指纹录入了~直接拎包入住就行哟,顺便有一部座机电话,可以用来紧急联系我,或者叫~外卖~这里的早点有香香鸡~”   “你不跟我们一块么?”林妲司好奇地问道。   “我还要去亲自打点下接下来路线上的各种门路哟,”莫所离朝两个人挥挥手,“毕竟是疯狗嘛,我们现在可是接了全世界最烫手的热山芋嘛~” 18 独角兽与小羊羔   次日上午,罗丝芙从那张两米五见方的双人软床上悠悠转醒。   莫所离果然没有骗人,一觉醒来罗丝芙感觉神清气爽,昨日在康斯坦茨过度劳累的小臂和小腿肌肉甚至没有预料之中的酸痛,唯一让人不快的,只有横在自己脸上的林妲司的脚。   林大小姐睡起觉来非常不老实,虽然之前同房的时候见到过一早起来林妲司堪比战场一般的床铺,但是毕竟二人还没有同床过,所以她还没有感受过那种惨烈。   现在,感受着林妲司小腿紧实的肌肉压在自己胸前、略微粗粝的敷在自己大腿上的缠着绷带的手掌以及轻微且均匀的鼾声,再看看周围被卷起的床单和空调被,罗丝芙非常怀念秋姬儿——那个小家伙就像是一个人形抱枕,晚上睡觉会老老实实地蜷缩成一个团,而且香香软软的。   尽管香玉满怀变成了枕刀而眠,但是这一觉实在是睡得舒坦,毕竟这一张床比罗丝芙两年的房租价值还要高,加上她向来没有起床气,所以,罗丝芙也只是把林妲司一脚踢开以后,揉着自己的凌乱长发,而后伸了伸懒腰,春光乍泄,正如法国的初阳一般明媚动人。   “林妲司……起床了啊。”   对方只是闷哼了两声,翻了个身,把屁股对着罗丝芙,继续呼呼大睡。   罗丝芙也只是象征性地叫一下,她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跳下了床,准备根据莫所离的指示,用座机电话叫一份外卖。   灵巧地绕开胡乱扔在地下的作战服、高周波刀和止血带空注射瓶之类的,罗丝芙三步并作两步,跳到了柜台前,她突然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   转头看看地下的杂物光景:作战服、止血带、高周波刀、枪支零件、子弹、作战服、止血带、止血带、药瓶、血迹、打开的手铐、枪支零件。罗丝芙就算是半瞎也能看出来,这中间少了一样很关键的东西。   她瞬间清醒了一半,抓着电话听筒,跳回床上一脚踹在林妲司脸上。   “他妈的,林妲司,醒醒,”罗丝芙一边喊一边拨号,只是那不是打给外卖,而是打给莫所离的,“出大事了!”   林妲司终于缓缓转醒,睡眼惺忪地抬起头问道:“啊?啥事啊?”   罗丝芙把听筒放在耳边,一指地上的乱七八糟:“你看看地上,少了个东西。”   林妲司从床上爬起来,环视一周,瞬间也耳目清明神智清晰起来,打了个激灵,骂了个句中英俄混合粗口:“他妈的holly Дерьмo……”   “‘疯狗’跑了啊……”   =====分割线=====   此时的付汐乐已经出逃了接近三个小时,她正蹲在一家冷饮店的门口,穿着不知道从哪里顺手牵羊来的黄色喇叭裤、无袖的白色上衣和红黄条纹的防风外套,再加上扣着的一顶棒球帽,这让她看起来像一个娘化的麦当劳叔叔。   那个蠢蛋**姑娘根本低估了自己的耐药性,虽然那剂药够猛,但是自己还是提前醒来了,而且……只用一个手铐想铐住自己真是太不现实了。   “付汐和阿岛都是白痴,”此时的付汐乐眼神闪烁,充满了狡黠,不时地打量着店里的小孩子,“不过幸亏现在是我……”   她就躲在冷饮店门侧的花坛后面,谨慎地等待着什么,像是一个优秀的猎手一样,完美地遮蔽了自己的气息,却又时刻关注着周围的环境。   有一个七八岁的法国小男孩推门从冷饮店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香草奶油冰激凌,看上去一脸愉快。   “啊哈!”   付汐乐从花坛后面一个滑铲冲出来,一路尘土飞扬姿势十足,最后小孩子的面前稳稳停住,弹了一下帽檐。   “嘿!想变成独角兽么孩子!”   一口标准的法文,奇怪的打扮,东方人的面孔,让人看不清踪迹的出场。   或许这对一个小孩子来说实在太具有冲击,那个金发的小男孩张大了嘴,有些惊讶地看着付汐乐,木讷地点了点头。   “好的~独独独独独独角兽大改造!”   付汐乐趴下身子去伸出舌头呲溜舔了一口香草冰激凌,然后把它从小孩子的手上夺下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啪”地扣在了小男孩的头顶。   “铛铛铛!独角兽!”   她露出了一个邪恶又美丽的笑容,皓白的牙齿和竖起的拇指在小男孩的眼里放大,最终,那个孩子感受到头上冰冰凉的温度和绵软的触感,伸手抹了抹脸上化成奶油水流下来的冰激凌,哇的一声哭出来。   而后,已经被付汐乐事先确认过他父母不在身边的他边哭边跑,大概是去找他的家长了。   “孩子!你的一生会遇到很多无妄之灾的,”他身后的付汐乐依然站在门口,对着他的背影喊道,“而我,就是灾难!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旁边的路人纷纷侧目,露出厌恶的神情,但是对这个穿着像疯子行为更像疯子的人,暂时还没有人想要接近她。   而做完这一切的付汐乐好像得到了巨大的满足,叉腰站立,十分陶醉地看着天空。   而身后突然又传来一阵开门的声音,挂在门上的风铃叮叮当当,吸引了付汐乐再次回头。   她的视线下移,而后再次露出了一个微笑。   她又看到了一个完美的目标,落单的拿着冰激凌的小孩子,而且还是香草味的!   不过这个是个小女孩,看上去有十二三岁的样子,也不像是法国人,紫色头发蓝眼睛,穿着漂亮的小洋装,大概家里很有钱吧。   但是有钱有怎么样!乐儿是无敌哒!   她微微屈膝,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容,看着那个女孩子,缓缓开口,说道:“嗨,孩子,想变成独角兽么。”   考虑到对方可能不是法国人,她用的是英语。   那个小女孩依然是一张扑克脸,不过似乎是略微一思考的样子,把手里一点也没吃过的冰激凌递给了自己。   “哈?你是在交保护费么,”付汐乐看着眼前小女孩的举动,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依然有些高兴地接了过来,“算你识相!”   说着,她舔了一口冰激凌。   只是她没有注意到,对方冰蓝色的眼睛里一点慌乱也没有展现,反而闪过一丝怜悯和同情,如同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19 一条狗和另一条   康斯坦茨精神病医院,一辆无标示的路虎发现停在了满目疮痍的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带着贝雷帽的亚麻色头发的年轻女性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挠着屁股从车上跳下来,一边带着几个恭敬的跟班走向医院内部一边满口喷脏。   “天杀的伊丽莎白,我跟你说,你不解释清楚为什么老娘的医院被他妈的剧毒入侵了还给她炸了个稀巴烂我就冲到英国砸了你们的大门,我还要带八百猛男奇袭你家,让他们脱光了在你家楼下互相涂橄榄油还唱苏联红歌!”   “什么你说那是莫所离的主谋?他妈的西西里搞破坏不是很正常么,她搞不搞我都得弄死她,可是秋姬儿是怎么回事?啊?怎么回事?啥?叛变?这事我知道啊,但是你一点也管不着她?那你真菜,我去找奈奈子要把刀你切腹算了好吧,给你找片漂亮的林子埋了好不好?”   “狗屁,狗屁的AMOCLOS,他们就是被当枪使了,这帮孩子能打是能打点,可惜一个个还活在十五世纪,我说的是智商欠费五百年……不过你倒是提醒我,这件事我怀疑ELF有参与,啥?证据,瞎狗伊丽莎白你他妈自己看看视频上那个姑娘,看三遍,看三遍看不出来再看三遍!”   “损失不大?FNMDP!我军火库被人掀了,我资料库被人烧了,还有我们康斯坦茨的镇院之宝都被人翘了……这还不算上设备环境人员损耗,我过几天就要去跟总部哭穷了!不管怎么说,你得接济点,不然老娘舍得一身剐,也把你的小剧毒拉下马!行了老娘到办公室了挂断再见祝你安好一辈子!”   气呼呼地挂断电话,她一脚踹开办公室的门,把军绿色的帽子和外套往地上一甩,露出了里面领口绣花的黑色衬衣。   她拉过一只钢管椅,翘着二郎腿坐下,环视了周围噤若寒蝉的部下们,懒散地问道:“说吧,自己说说自己他妈该不该在我回来之前把给自己毙咯。”   对面八个成年人站成一排,双手贴裤缝,低头哈腰,没有一个敢先出声。   “哑巴啦?这会没动静了?我咋听说那天晚上动静不小呢?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是吧,你们熊孩子啊?家长一走就开趴?”   绰号“院长”,姓名露易丝的少女痛心疾首地拍了拍椅子扶手,作为一个今年已经二十有七的家伙,说是少女其实也不合适。但她此时看起来确实也如少女一般,只不过性格和语言风格……总让人怀疑她到底是不是也是一个灵魂和肉体不太匹配的家伙。   虽然这样看起来与传闻中“能吐火、嚼锤子”,“手撕壮汉、生吃河马”的“变态院长”实在是大相径庭,但是看着她眼前八个如丧考妣大难临头的手下,再考虑到这八个人作为医院高层,平日也都是黎明杀机原型一般的存在……至少传闻里“十分恐怖”那条,几乎是坐实了的。   她从椅子上跳下了,伸手把那八个彪形壮汉的脑门一个拍了一下,恨铁不成钢地说道:“算了算了,毕竟对手是莫所离,我都在她手里吃过暗亏……她也瞅准了我不在,报一下具体损失吧。”   “档案丢失……三成左右,其中2006年到2007年度的病人收容资料几乎全部丢失,服务器目前瘫痪了两台,其余的也有不同程度的损害。”   “行吧,这个无所谓,电控楼里都是辣鸡,”这一点上,露易丝居然和林妲司出奇地一致,“下一个下一个,老娘的军火库怎么样。”   “防空火力设备广场部分基本全部……直升机折损一架,仓库里的重火力……可能十不存一。”   “靠!真他妈肉疼!真是要我亲命了!付汐乐莫所离我跟你们不共戴天!”   提到军火的损失,明显是痛在心口,露易丝连吸气带叫骂,仿佛就是一个德国版的李云龙。   “地下四层,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地上广场和天井部分破坏严重。”   “大门处、围墙处多处漏洞。”   “大部分安保系统依然处于瘫痪,不过只有少部分是硬件问题。”   “人员伤亡还在统计,不过已经超过一百五十人了。”   露易丝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到最后甚至连骂都懒得骂了,只是连连叹气。   “其实……还有个最重大的损失……”   其中的管理处处长,这么小心翼翼地说道。   “我知道,你指的是付汐乐,”露易丝叹了口气,说道,“那个啊,其实简单。”   “简单?”   管理处处长有些不解地问道。   “是啊,”露易丝舔了舔嘴唇,“至少这个不用花钱啊。”   “可那是‘疯狗’啊!”   “‘疯狗’而已啊,你们这样真丢人,”露易丝摘下了帽子,亚麻色的长发柔顺蓬松,“你们知不知道我被调来这里之前是干什么的啊?”   未等他人回答,她骄傲地指了指自己,露出一个有些怀念的笑容。   “我可是‘猎犬’露易丝·费列特,即使是罪侦局的总部,我特么的也是最棒的罪侦专家、侦探科的最终王牌啊!”   众人面面相觑,显然他们是第一次知晓此事。   “哈,真是的,虽然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事儿了,”她揉了揉自己的头发,说道,“但是还是希望你们能够多少了解一下我的辉煌过去啊!很他娘有名的!”   “我……大概听过您的大名,只是不敢确定真的是您而已。”   有个部下战战兢兢地说道。   “还能有谁啊,”露易丝解开衬衫的一颗扣子,眼神凶恶地说道,“不过即使忘了、即使不确定也没关系……你们很快就能见到我的手段了,保准让你们终生难忘。”   “‘任何罪犯都有弱点,而只要抓住他们的弱点,就已经抓住了他们。’”   另一个部长也恍然大悟地喃喃道,这是他突然从记忆尘封处翻出的,那句源自王牌侦探的名言。   “疯狗”、“猎犬”。   或许是玩笑吧,上个时代最负盛名的罪犯与侦探的对决的展开,却因为称号的原因,总让人联想到了……狗咬狗。 20 这才是真正的二十章……   (是这样的,我发现不是少更了一章,而是两章)   该死!头好晕!   付汐乐跌跌撞撞地跑在路上,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但是她只知道她需要远离那个蓝眼紫发的女孩子。   “初次见面,‘疯狗’付汐乐,我是‘剧毒’秋姬儿,请多多指教。”   刚才吃过冰激凌后不过五秒钟就险些晕过去,但是好在自己的毒抗高的惊人,硬生生挺住了。   “剧毒……哈、剧毒,是骑士团么,该死该死该死,”付汐乐狠狠地掐着自己的虎口,让剧痛使自己保持清醒,“秋姬儿、秋姬儿,哈、哈哈哈哈,我记住了你!我记住你了!”   不愧是剧毒,这个药自己虽然抗住了一时,但是付汐乐依然感觉自己每迈一步脚底都和灌了铅一样,更何况这个药不但效果强劲,在香草冰激凌里更是无色无味,丝毫不影响口感——真是太邪恶了,难怪这家伙赏金那么高。   除了药物带来的身体上的不适,在精神上……她也感觉到有些压制不住了。   “付汐”正在苏醒,自己和她的权限是一样的,没有办法完全让她一直沉睡。实际上,从出逃到现在,有一段二十分钟的空档,不管是“付汐”、“阿岛”或者“小特”,还是自己所不知道的人格,都不会遂自己的心意。   “乐儿,乐儿。”   比如现在,脑海里那个名为“付汐”的任性家伙的呼唤,让她没由来地一阵烦躁。   “闭嘴!”   她停下来,扶着路边的灯杆,按揉着太阳穴低声骂到。   “哈,你让我闭嘴,你瞧瞧你个瓜娃子干了啥子蠢事喔!”   “我?我选择了自由,”付汐乐,或者说“乐儿”发出了不屑地嗤笑,“而你呢‘付汐’,你作为主导在做些什么?别人明明都来救我们,你居然还拒绝离开?”   “还不是我们离开的时候,罪侦局……被关起来确实可以帮助我藏起一些事情……虽然已经忘掉了,但是我始终觉得不够彻底。”   “你在逃避!付汐!你害怕看见那些东西,但是那些是躲不了的,”乐儿用力捶打着灯杆,叹了口气,“而且这不是全部的理由,你还害怕我们仅存的那点记忆……你希望连那些一起忘记,或者让我改变态度……可你知道为什么我们没有忘记么?”   “我不知道,但是那……”   “我去NM的吧!你只是害怕!我们之所以不愿意忘掉这部分,就是因为,就算是你,心里也是绝不想原谅的……”乐儿的语气阴沉,咬着牙说道,“你懂么,付汐,绝不原谅。”   “听着,乐儿,我晓得你在想么,我可以不采取把我们自己关起来的激进方式,但是我不会允许你去做那些事情的,”付汐的语气似乎有些痛楚,“至少我们不要去天朝……不原谅,也不意味着要复仇。”   “仇恨,只诞生仇恨。”付汐乐的脑海之中,一个冷峻的声音响起,中文还有些蹩脚。   “哈……哈……可是我存在的意义呢?”乐儿问道,“我是为了记住情绪存在不是么?面对外界的大部分是我啊,付汐,你个哈麻批少拉着阿岛站着说话不腰疼了。”   “那是我的错,我只是想做我想做的事情,抱歉把这部分责任推给你了。”   “为什么会吵起来,”陡然间,一个有些天真的语调加入了对话,“大家……这里我有一点点印象喔!这里附近有一个公园,有很多猫猫在喔!”   “‘小特’……”   乐儿叹了口气。   “真的没有人想去看看猫猫吗?我们边走边说也好?”   “不管怎么说……我附议,先去看看猫好了。”付汐说道。   “附议。”阿岛说道。   “付汐你就是个哈麻批,”乐儿嘟囔了一句,“到了公园撸完猫再跟你算账。”   四个“人”意见达成了一致,或者说付汐乐这个“人”终于作出了一个决定,前往中央公园,去找流浪猫。   然后吸个痛快撸个爽。   “说真的,乐儿你怎么搞的,我的头好痛,而且还晕晕乎乎的,”暂时又主导了身体的付汐揉着额头说道,“有点想吐……你他娘昨晚飞了多少叶子啊?”   “没有,我没飞,”乐儿回应付汐。   “那你肯定飞了什么狠的。”   “我被‘剧毒’摆了一道,她在香草冰激凌里下**。”   “干他妈的剧毒,个瓜娃子真不要脸咯,”付汐破口大骂说道,“香草冰激凌下药,这哈麻批太阴咯!”   “附议。”   “阿岛你别添乱,”付汐揉着脑袋说道,“人甩开木得?”   “甩开了,那就是个死肥宅,我被下了药都跑不过我的,走两步就喘,”乐儿不满地说道,“不然你以为我就敢说去公园?”   “行吧行吧,总之一会先去撸猫,下一步再慢慢商量,事先讲下,我的底线是不去天朝。”   “切,你觉得我会听你的?那就有鬼了。”   付汐乐一个人自言自语状若疯癫实也疯癫地走着,没过多久就挨到了中央公园里。   鸽子、花木、林荫、喷泉……当然还有,猫,很多猫。   品种不多高贵,而且也都是流浪猫为主,偶尔也会有心宽的铲屎官带着主子到家里和这些流浪猫玩耍些许时刻。不过,尽管是流浪猫,也被富有爱心的法国市民喂得白白胖胖,平日不事劳作,竟然一只只都是养尊处优的富态样,甚至比那些家养更加肥硕。、   “猫,真好。”   付汐乐脸上露出了由衷的开心的笑容,全然没有注意到,公园停车场那几辆换了个涂装但牌照依然特殊的奔驰大G,也没有注意到那来去匆匆的路人步伐矫健,耳朵上挂着的装置,说是蓝牙耳机显然有些牵强。   一些人在不动声色地靠近,一些人在远处观望。   当然,最远处的人,此时正坐在公园儿童游乐设施区,滑梯架的顶点,拿着一个单筒望远镜,冷漠地看着她周身发生的一切。   少女放下望远镜,眨了眨蓝色的眼睛,拨通了罗丝芙的电话。   片刻后,电话接通,那个慵懒的嗓音响起。   “你好,欢迎致电罗氏铁口直断八卦事务所,婚姻咨询请按1,爱情咨询请按2,桃花运势咨询请按3。”   “付汐乐,找到了。”   短短的一句话就让对方精神了起来,听筒里立马传来了高度紧张的声音:“哪儿呢?哪儿呢?肥秋你小心点,那厮很狡猾!”   “公园,玩猫,情况紧急。”秋姬儿淡淡地说道。   “玩……猫?那有啥紧急的?”罗丝芙不解地问道。   秋姬儿沉默了一下,用不怎么高明的语言能力组织了一下语言:“猫,罪侦局的,要被抓了。”   “我靠,”电话那头爆出了罗丝芙又好气又好笑的声音,“还能被猫仙人跳啊,我也是活久见了。”   说完,她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啊,我马上就过去,原地盯紧了就行,你不要暴露,小心。”   “嗯。”   秋姬儿淡淡地回应着,挂断了电话。   罗丝芙快到了……那就好。 21 这才叫疯狗   (请再次刷新目录,正确的20章在前面)   尽管付汐乐被秋姬儿下了药脑子昏昏沉沉,到了公园以后又专注于吸猫,但是她究竟还是令人闻风丧胆的“疯狗”,没用多久,她也发觉这猫有点不对。   手上一只野猫越撸越温顺,毛发上的灰尘也都是作假的,爪子、尾巴上的一些细节也都显示了这绝对是一只家猫。除此之外,周围的环境也很可疑。   “日个哈麻批,罪侦局的瓜娃子。”付汐一边撸着猫一边淡淡地骂道。   “怎么,你看见罪侦局的人不应该高兴么,”乐儿讽刺地说道,“你着什么急啊?”   “不,虽然被罪侦局的人抓住也没啥,但是……我还是希望换一家,”付汐嘀咕着说道,“这次AMOCLOS失了手,说不定几年之内没有行动,我担心那件事被罪侦局挖出来。”   “那件事?我们自己都忘干净了,”乐儿满不在乎地说道,“不过,我是自由主义者,我坚决不要回去再跟你们搓麻将了……所以你是什么态度?”   “我不知道,”付汐一边揉着猫的下巴一边摇摇头,“也许确实是我太谨慎了,既然出来了,那就不回去了吧。”   “反抗?如果那样我们可真是久违地又合作一次了啊。”乐儿笑了笑说道。   “也没什么不好,”付汐撇撇嘴,像是下定了决心,“那么,你数数几个人吧。”   “才六个,早数好了。”乐儿不屑地说道。   说着,两个人,或者说付汐乐放下了手中的猫,双手抄兜径直走向一个拿报的中年男人,然后夹手夺下他的报纸。   他坐在长椅上,被付汐乐夺下报纸,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惊讶与愤怒,只是眼神却是闪过一丝慌乱,同时隐蔽地打着手势。   “嘿,你个哈麻批别装咯,”付汐乐单手按住他的脑袋,然后一个膝撞上去,“wanna get some footsie ya faggot?”   这记膝撞速度极快角度刁钻,那人猝不及防地被撞了个正着,眼前金星直冒,昏倒在椅子上,不省人事。   付汐乐耸耸肩,娴熟地摘下他的耳机,用里面的通讯仪对着剩下的人说道:“行了,都打这么多年交道了,出来吧。”   罪侦局隐藏在暗处的特工面面相觑,片刻后,仿佛接到了什么指示一样,他们放下了伪装,以付汐乐为圆心,围了上来。   “格老子……乐乐漏数了多少哇?”   付汐看着明显数量超过六个的特工,啐了一口说道。   “我就看出来六个,你看着办。”   “行吧行吧行吧。”   付汐叹了口气,打量着各个特工,看着他们如临大敌的面孔,嘟囔道:“不知道你们上头准不准你们用枪……”   话音未落,她冲到一人面前,看着他的双眼,左手虚晃一拳,直冲他的面门。   对方后退一步,从腰间抽出根聚酯甩棍,啪的甩开,举过肩头,冷眼对着付汐乐。   “喔……看来还是舍不得搞死老娘啊。”   少女的蜀音落入众人耳朵里,虽然听不懂,但是其中嘲讽与自信之意展露无遗。   那人一棍抡来,付汐乐身子抢进去,扬起左臂顶住了他持棍手的手腕,右手顺势往他耳后狠锤了一勾拳,趁他吃痛,左手移到他右手拇指根部,死死的钳住,右手顺着自己左臂摸上去,向着虎口方向一扫,便缴了他的械。   这还没完,付汐乐依然控制着他的右手,她把反握的甩棍穿过他的臂弯,借着甩棍把他的手别过背后,手里的甩棍挽了个棍花换成了正手握持的姿态,最后,一棍抽在他后脑上。   这一小段操作,比起实用,更多的是炫耀技术。   “谢谢这位老铁给老娘送的甩棍!”   付汐将那人倾倒中的身体一脚蹬出,撞向另一个罪侦局特工,然后转身朝着反方向的一人冲去,手中的甩棍借助跑动的速度打在那人小腹之上,对方发出一声闷哼,随后他小腿和脑袋上各挨了一棍,钢制棍头正中太阳穴,把他的脑壳打凹进去一块。   揍完这个之后,付汐的身边已经欺上来两人,她轻轻地“啧”了一声,一棍子抽在右边那人的脸上,然后左脚侧踢把左侧的人踹了个踉跄,接着又是一拳一棍跟上先将左边的人彻底打翻在地,然后再收拾右边的家伙——也不过是又在脸上补了一拳而已。   做完这些,虽然付汐一套下来行云流水连打几人,但是或许是剧烈的运动加剧了循环,她感觉到脑袋昏昏沉沉的感觉更严重了,这样下去自己是扛不住的。   “乐儿!”   她低声叫了一嗓子,换了另一个家伙上场。   其实这种场合,对方也未必比自己强多少,但是……在这种脑子不太清晰的情况下作战,还是这个老飞行员比较合适!   “哈?哈?你别突然就换人啊!”   被换出来的乐儿一上来有些懵,揉了揉手腕。在这个换人的间隙里,她突然背上一阵剧痛。   “我靠!偷袭啊!”   乐儿转身看见一个特工,知道是被趁机狠狠地抽了一下,往地上啐了一口,一记后蹬踹了出去。   这记后蹬可以说是相当的不标准,完全不存在蹬到对手下巴的可能,但只要蹬的够低,非常低……那造成的损伤会比标准动作还严重。   只这一脚,对方就再无战斗力可言。甚至以后在某些方面的战斗力也会大副下降。   然后她继续向前,随意选了一人,看着对方,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待到对方出拳以后,侧身避开,一脚踹到他的小腿上,本就重心不稳的特工立时扑倒在地,接着**又被乐儿狠狠地补了一棍。   接比起付汐自己研究、学习、融会贯通了多种正统格斗术后拳拳到肉的茬架风格,乐儿的这些完全是她自己在实战中摸索出来的,每一招都是为了让对方瞬间丧失战斗力,附带一份精神和肉体的半终身损害,掰手指插眼睛拆关节断子绝孙脚之类的层出不穷,上不离眼鼻口耳,下不离三千烦恼根,哪里疼打哪里,她还做好了必要时一口咬掉对面半边耳朵的准备。   一众特工刚才和付汐干架时即使被打断了骨头也不过闷哼一声,但是换上乐儿以后,场面之上惨叫连连。   战斗人员的锐减罪侦局的特工终于意识到了必须采取什么行动,开始一拥而上,这个方案迅速地奏效了,毕竟此时付汐乐身上还带着一个药物的DEBUFF,很快就被团团围住,连吃了几个暗亏。   “看来跑是没办法了,”付汐叹了口气说道,“剧毒我日你先人板板。”   “别丧气啊,我还能打。”乐儿不满地说道。   尽管嘴硬,但是付汐乐也是心知肚明她已经快无力再战了,现在,不光自己的头越来越昏沉,喘口气都得集中十二分精力才行。   不过反抗还是要反抗的,万一事情有转机呢?   正这么想着,不远处的街区传来一阵爆炸声,火光冲天间,两辆大G被掀上了半空。   嗯……转机到了。 22 四条小疯狗,两个刽子手   (正确的20章在前面= =)   远处的秋姬儿也目睹了那场爆炸,她比付汐乐更加清楚那声爆炸的含义:罗丝芙已经赶到了现场。   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很简单了。   因为罗丝芙手上有枪,还是一把看上去就很狰狞的FN Minimi。   而罪侦局的特工虽然也有,但是为了伪装缘故都是P7、格洛克36、P99这类紧凑型手枪,而且大部分人没掏出来。   工业革命以后,火器等级的高低带来的压制,优先级往往会高于人数的众寡。   就像是西班牙人屠杀印加人和非洲土著那样,罗丝芙枪口喷吐火舌,很快就将罪侦局众人压制并击退,露出了包围圈里有些百无聊赖的付汐乐。   她站在原地不动,看了一眼罗丝芙,摊开双手:“这次我跟你走,去哪?”   “后面,自己找最贵的那辆车。”   罗丝芙随口答着,继续向已经被压到了树后椅子后石雕后的罪侦局众人开火,同时带着付汐乐开始后退。   对着付汐乐说完以后,她又向秋姬儿讲了一句:“你也去,林妲司在车里。”   一开始还有罪侦局的特工偶尔零星冒头,后来几条人命的教训向他们展示了,眼前的这个一脸生无可恋的少女可不是只有武器好,她的枪法也准的惊人,机枪立姿腰射都能把弹头准确的塞进他们脑袋里。   于是,公园里一时间居然陷入了诡异的静默之中。   罗丝芙就这样端着枪一步步后退,身后是不紧不慢地散着步一般的付汐乐,就好像真的是来公园遛弯的一样。   “你倒是一点也不紧张。”   罗丝芙瞥了一眼双手插兜的跟麦当劳叔叔似的付汐乐,说道。   “反正你这么强,”付汐乐耸耸肩说道,“我又不是付汐那种喜欢瞎紧张的蠢蛋……哦对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乐儿’,四个人里最聪明的那个。”   “你有四个人格?”罗丝芙随口问道。   “嗯哼,给你介绍下好了……首先是负责学习知识和制作、破解一些东西的‘阿岛’;还有主人格,会打架和耍枪的‘付汐’;心理年龄最小,只有十二岁,平时只负责狙击和做一些小事情,感觉比较敏锐的‘小特’;还有擅长格斗,主要负责茬架、善后和处理负面情绪的我,‘乐儿’,”她耸耸肩,说道,“一般情况下,决策和主导是我和付汐,所以我们的名字是‘付汐乐’。”   “晓得了,”罗丝芙叹了口气说道,“所以那天被我一下放倒的那个不会打架对吧。”   “对,那个是‘阿岛’,”乐儿扮了个鬼脸,“本来‘送客’这种事情应该是我做的,但是那天付汐不让我出来,因为我肯定会跟你跑的。”   “你们在这件事上意见不统一?”   乐儿笑了笑,说道:“嗯,主要是我和付汐意见不统一,小特和阿岛是无所谓的……付汐为了防止我去做一些事情,选择把自己关起来,顺带她想利用罪侦局把一些事情彻底销毁。”   “什么事情?”罗丝芙好奇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实际上她也不知道,我们把潜意识全部查了一遍,不对劲的都清了,”乐儿说道,“不过,我想那个应该就是罪侦局、骑士团之类的想要的东西……所以我才说,付汐那个家伙是与虎谋皮啊。”   罗丝芙听得有些不明所以,抽了抽鼻子,说道:“真复杂……总之到了。”   “要不要换我来开,我开车还是比较快的。”付汐乐说道。   罗丝芙轻轻地笑了一下,语气有些玩味:“哦……不用,你开车算毒驾,而且我的驾驶员是新晋的远东车神。”   公园边缘的道路上,一辆紫色宾利慕尚停在路边,车窗大开,驾驶座上的林妲司冲两人挥了挥手,露出了白痴一样的笑脸。   =====分割线=====   “院长,不追么?”   在远处的另一辆路虎发现上,同样一直拿着望远镜偷窥的“猎犬”露易丝看着手下连连吃瘪,却并没有多么不快,反而看上去心情不错。   “追?追什么,”她对着自己的手下说道,“抓‘疯狗’虽然是个高难度的技术活,但是不急这一会,而且不是最终目的啊。”   “您还想做什么?”属下疑惑不解地问道。   闻言的露易丝放下了望远镜,把贝雷帽的帽檐抬了一下,语气不快地说道:“做什么?他娘的,当然是等他们回去以后在那个垃圾‘安全屋’把他们一网打尽了,狗日的莫所离带人炸了老娘的医院,老娘他妈的也得炸她点东西……也就是我现在还不知道西西里总部在哪,要我知道了我他妈开着仓库里的B26我都把她家炸了……其实要不是组织不允许,我早TM就把整个西西里岛给她犁平了!”   这话戾气满溢,匪气十足,比起侦探,露易丝此时看起来更像是个军阀头子。实际上在她还在侦探科的时候,也是向来以手段雷厉风行和不服管出名的。   护短、暴力取证但是又有着几乎百分之百的破案率,也正是因此,她才在被调离了侦探科的同时,又得到了康斯坦茨医院院长或者说监狱长这个实权位置,说不清是升职还是贬黜。   “恕我冒昧……‘安全屋’的位置?”   “哈,不用担心,既然我都说了,肯定已经都在掌握了,”露易丝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这次行动,我可是有可靠的线人啊……老娘已经掌握一切,莫所离、‘剧毒’、远东来的大小姐都没什么好怕的。”   说完后,她仿佛想起了什么,眼神闪过一丝阴翳,打开了自己的手机,看着上面连同地址一起发过来的几张照片,来回翻动几下,最后在罗丝芙的那张照片上定格。   “不过,你又是什么来头,”露易丝用手指敲着屏幕,说道,“金发、绿眼还有这张漂亮脸蛋……真是活脱脱一模一样啊。”   她说着,从手机最早的相册里打开了另一张很多年前得到的照片,照片上同样是一个金色头发和棕绿色眼眸,带着一股颓丧美的家伙,不过,这家伙人虽然看起来面部阴柔身形纤细,却有着一头利落的短发,且胸口平坦眉眼俊朗,穿着白色的衬衫和卡其色的长裤,坐在一间咖啡厅的一张靠窗的桌子上,双腿修长,身高看上去大概也比罗丝芙高一些。   最重要的手腕戴的是一个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真表。   “ELF……你倒是很久没传出动静了,不知道这个小姑娘和你又他妈是什么关系啊?”   露易丝将两张照片来回滑动,罗丝芙和那不知名的家伙原本就神似的面部在反复切换间,几乎要重叠在一起。   就仿若一人一样。 23 这章没啥内容我就随便取个名了   林妲司驾驶着宾利慕尚,完全没有把它当“绅士座驾”开的意思,一路狂飙,不过五分钟后,就到达了那栋红色的写字楼下。   一行人走到楼上,打开门以后,发现莫所离优雅地坐在房间里的一张椅子上,戴着一张遮盖了上半张脸的面具,下半张脸画着小丑一样的浓妆,看上去有些不伦不类。她端着一杯茶水,轻轻地抿了一口。   “哟~欢迎回来,各位,”她们听到的依然是电子音,不知道她到底把变声设备塞在了哪儿,“特别是~付汐乐,我们好久不见哟~”   付汐乐看上去有些无奈,她看着莫所离好一会,才开口说道:“你累不累啊,你为了凹这个造型……在我们来之前,你在椅子上这样端着茶坐了多久?”   这句话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某些问题,大家看到莫所离的身形和表情明显一滞,而后“哈哈、嘿嘿”地意义不明的笑了两声,但是没有说什么。   “以前也是,你不会真的为了凹造型每次都这么等着吧,”罗丝芙抓了抓头发,脸上有些掩饰不住的笑意,“说真的……这样有点蠢啊。”   “噗哈哈哈哈哈,”一旁的林妲司则根本没有想憋笑的意思,直接地笑出了声,“这个想想都觉得太喜感了吧!哈哈哈哈哈哈!”   就连万年冰山的秋姬儿,听到这话都不禁稍微扯了扯嘴角,把头转向一边。   “喂喂!不至于吧!秋姬儿你也来啊!”   莫所离有些无奈地说着,放下茶杯,转向付汐乐,继续说道:“你就不能一出来就拆我的台么?我好歹也是把你捞出来了。”   “你经过我同意了么?我是被你派来的人打晕了打出来的,”付汐乐,或者说付汐,走到莫所离面前回身一指罗丝芙,“就是这个大胸白痴把我……”   一句话没说完,付汐感觉眼前一黑脑后一痛,回头一看,罗丝芙一记手刀还悬在半空中。   “再提胸的事情,我就采取别的手段了,”罗丝芙叹了口气,“比如把你扣上莫所离的面具拉出去游街。”   “你这龟儿子太恶毒了吧,”付汐乐打了个寒战,说道,“好吧,我就不提这茬了。”   “喂!你俩没完了!”在一旁又无辜躺枪被侮辱了面具的莫所离不满地说道。   “嗯,那就把你那个劣质面具的事情跳过不谈,”付汐乐摆摆手,说道,“那开诚布公地谈一谈吧,你到底想干嘛?”   “我的面具不劣质,”莫所离反驳,“那是手工打造还是纯银的……至于我的目的,很简单,我想把你放回天朝。”   “你知道,我最不想回天朝的。”付汐乐看着莫所离,说道。   “我跟乐儿意见一致,有些事情不能逃避哟,”莫所离摊开手说道,“而且我也很想知道你到底藏了什么秘密哟……我知道你忘了,所以我想帮你想起来哟~”   “那件事肯定是足够危险我才选择忘掉的,”付汐乐嘟囔着说道,“各种意义上,你都是在做很危险的事情。”   “哟嘿嘿……是很危险不假,但是,”莫所离打了个响指,说道,“这件事也不是和我无关,我为数不多在意的那几件事情,有一条我追查到了你这里……换句话说哟,你还真是神奇呢,就连我也被这件事情吸引了。”   她顿了一顿,说道:“当然,选择那天动手还是为了恶心一下AMOCLOS哟,毕竟他们也去了不是么~”   “我不知道,”付汐乐叹了口气说道,“但是看来还真是影响深远,卷入了个半个里世界……露易丝没骗我啊……”   “等等,‘卷入了半个里世界’,”罗丝芙敏锐地察觉了什么,“‘疯狗’、里世界……八九年的事情和你三年前的事情有关联?”   “我唯一记得的就是你问的这个问题了,”付汐乐看着罗丝芙,苦笑着摇了摇头,“对,有关联,但是具体是什么,我是一点也记不清了,而且我不想记起来。”   “可是你到底能逃多久哟,这件事情不是靠你逃避就能解决的,”莫所离说道,“纵然这样,一切都很安全……可是万一呢?你确定你在三年前那种状况下做到万无一失了吗?”   “我不确定,”付汐乐喃喃道,“我忘得一干二净了……但是你什么也不知道,莫所离,你不知道,我唯一留给自己的感受,就是本能的恐惧……”   “先抛开仇恨不谈,如果你真的恐惧,那么你更应该去解决,至少我会帮你的,因为这件事我也有份,”莫所离已经收起了话语里平日的戏谑与跳脱,她敲了敲面具,说道,“我也想知道到底发生过什么……”   秋姬儿看了莫所离一眼,突然开口,淡漠地说道:“你是为什么?”   莫所离看了一眼秋姬儿,轻声问道:“你又知道什么?”   “我在英国罪侦局和骑士团都待过,”秋姬儿淡然地说道,“八九年那件事,我还是能知道一些的……”   “原来如此,”莫所离稍微点了点头,说道,“我这边是因为……你知道AMOCLOS的‘苹果’是折在远东吧。”   秋姬儿眯起眼睛,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你跟‘苹果’是好友啊,”罗丝芙嘟囔了一句说道,“我在不认识你的时候还揍过那家伙……AMOCLOS的Joker级彼此关系这么好吗?”   “他是我的学生。”莫所离说道。   “对,名义上是我的师兄。”付汐乐打了个响指,说道。   “什么玩意儿?你俩是师徒?”罗丝芙睁大了眼睛说道。   “不算哟,不过确实指点过哟,”莫所离恢复了那套奇怪的语调,说道,“如果她算,那叶卡捷琳娜也算了哟~”   “这都哪跟哪儿啊,虽然提到了远东和叶卡捷琳娜,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呢?”   活了二十多年一直致力于飙车和探险的林妲司显然不懂罗丝芙、秋姬儿、莫所离、付汐乐这些大佬知道的秘辛,听得一头雾水云里雾里。   “知道的越少,活得越幸福,”罗丝芙叹了口气说道,“只是提前给你透个气,我们可能这次……要跟某种超厉害的玩意打交道了。”   “听起来蛮好玩的啊?”林妲司挠了挠脑袋,说道。   “不,一点也不。”   剩下的几个人罕见地保持了一致,一齐反驳林妲司道。 24 围攻   正当罗丝芙几人在小屋里聊得火热的时候,窗外,已经有一些不速之客悄然到来。   露易丝站在红色写字楼对面的一栋高层大厦里,隔着玻璃幕墙,用望远镜窥探着那栋写字楼里的小屋。   此处是绝佳的了望点,老谋深算的莫所离早已把这一层都买下并雇佣了一些不明真相的安保人员看管,可惜外包终究是外包,面对罪侦局德法两国最精英的特工和将功补过的露易丝嫡系,毫无招架之力。   “嚯,看起来谈的正欢啊,”露易丝扶着望远镜,嘟囔着说道,“感觉像是正在争执中企图达成什么不可告人的共识啊。”   虽然这么吐槽着,但她根本听不见谈话的内容,甚至连嘴型和具体的神态都看不清楚,因此露易丝完完全全是在瞎扯淡。尽管这随口一扯的内容,和小屋里的实际状况却是八九不离十。   大概“猎犬”的恐怖之处就在于此,与其他侦探不同,她不以证据逻辑见长,而是优先以一种近乎耍赖的直觉得出结论,再逆向寻找能够证实自己直觉的论据……这也就是“猎犬”称号的由来了——实际上这种直觉也并非是全靠蒙的,而是靠她天生的,无意识处理各种细节的能力,正如此时她仅仅靠看这几人的站位分布,就仿佛能感受到了她们的谈话氛围一样。   不过不管再怎么分析再怎么感受,都属于玩玩票,消磨消磨时光,因为她站在这里,最主要的原因是为了布置围攻小屋的人手……而人员布置在几分钟前已经完成了,接下来就等一声令下。   屋顶、后门、正门、花坛、楼体外缘,罪侦局的特工在路易斯的指挥下无孔不入,迅速又准确地卡在了每一处命脉与死角之上,像是围棋国手布盘开局,无数的棋子恰到好处地出现在它们应当出现的位置,宛若一张绷紧了的网,四处是间隔,但是细看之下,落入其中的人根本无处可逃。   “ABCDEFG、HIJLLMN、OPQ,只到OPQ啊,不过可是真多真爽快,”露易丝哼了一段字母歌,手指点着已经就位的十七支小队,看上去胜券在握胸有成竹,“已经全部就位了,那么……传老娘的口令下去,各部门啊呸各小队给老娘打起十二分精神等待信号!”   说着,她招了招手,身后的手下从房间外匆匆地提出一个箱子,打开后从里面拿出了一杆看上去有些和她气质不太相符合的麦克米兰TAC-50,露易丝接过这个比她的臂展还要长的傻大黑粗,架在窗边的栏杆上,从玻璃幕墙上切出的洞里探出了枪口,瞄准了那栋安全小屋。   卡尔蔡司的光学瞄准镜比她的望远镜还要好用一些,林妲司头发上的分叉,秋姬儿倒着架在后脑勺上的眼镜,还有罗丝芙手腕上的纹身,屋内每个人的面容表情被她看的一清二楚。   露易丝饶有兴致地看了一会,最终把十字准星锁定在了莫所离的胸前。   “虽然这样肯定杀不掉你,”露易丝把手指搭上扳机,神色愉悦,“但是人总得有梦想啊,万一老娘一枪成功那可不就……功成名就再上层楼了!”   “砰!”   一声枪响,巨大的后坐力把并不以力量见长的露易丝顶的身形一晃,对面安全小屋的玻璃哗啦啦碎了一地,屋内登时再无一人踪影。   特工们像是听见发令枪响一样,迅速行动了起来,破门破窗,上楼速降,所有人涌入楼里,向着小屋前进,宛若被触发后机关收缩的陷阱一般。   =====分割线=====   屋内,随着露易丝的一声枪响,五个人顿时进入了高度的警戒状态。   莫所离当然没有死,作为曾经的世界第一现在仍旧可能是第一的杀手,她要是被露易丝这种半个外行不明不白地一枪随缘打死了,那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在开枪前的瞬间,察觉到视野边缘那一丝瞄准镜反光的莫所离就连人带椅子后仰翻倒,避过了这突如其来的一枪。   子弹击碎玻璃,钻入莫所离引以为傲的豪华大床内,羽毛与玻璃碎片一同飞舞,在阳光下变化交错,宛若天国降临。只可惜这个天国,更多的是在隐喻死亡,而并非幸福。   这一枪不但是罪侦局的特工们的发令枪,也变相提醒了屋内的五个人精。除却直接后倒的莫所离,剩下四人也很快反应过来,付汐乐原地卧倒滚到了床的一侧,林妲司俯身冲到了衣柜后面,至于罗丝芙,她拖着反应敏捷但是动作迟钝的秋姬儿跑进了卫生间里。   “大家对付反器材狙击枪都很有经验嘛……”   把秋姬儿丢进浴缸里,自己掏出格洛克开始上膛的罗丝芙如是吐槽道。   “哟嘿嘿,我被狙击手盯上的次数可是堪比意大利人吃披萨的次数哟~”   莫所离一个滚翻也躲在了墙角处,同时一只手开始摸向一旁橱柜里的储备武器——一把伯莱塔93R,相当有意大利风味。   “小特可是全世界最棒的狙击手,没有人比我更了解狙击枪了,”付汐乐的声音从床边传来,“顺便,如果是小特开枪,不但莫所离得死,我们至少还得重伤一个!”   “见鬼,只有我是仅在家庭教育里包括这一部分么!有种出来正面刚啊!”抱头蹲防的林妲司不满地嚷嚷道,对于这个喜欢冲上去一刀劈翻敌人的家伙来说,没有什么比遭遇狙击手更糟糕了。   “哟,狙击手的话题暂且不谈哟,”莫所离恼人的声音响起,只不过语气有些凝重,“对方是罪侦局的特工,现在已经围上来了哟~”   她从柜子里摸出手枪之后顺便从里面掏出了一个平板终端,现在正在平板上观看监控,几个视频窗口里,全是黑压压的人影。   “那我们想想怎么突围吧,”罗丝芙叹了口气说道,“最快还有多久?”   “嗯,五秒哟~”莫所离这么说道。   “那你还不赶紧报出来你的家伙都TM藏在哪!”罗丝芙几乎是接着她话语的尾音这么吼了出来。   然而未等莫所离回答,门口就传来了一阵闷响。   第一个特工,来自H小队,成功突入。   然后,他就被已经从衣柜处挪到门后并躲在那里的林妲司跳出来用匕首一刀捅穿了后脑勺。 25 突围   “洗手池下方抽屉,有一把恰西克哟~”   莫所离在窗口用两个点射把第一个速降下来的白痴打的在速降绳上颤抖,她一边换着弹匣,一边对着屋里的几人喊道。   “找到了,林妲司,用这个!”   卫生间里的罗丝芙把恰西克丢了出来,林妲司反手接住刀柄,手腕翻转,利刃划过领头那人的颈动脉,接着,她顺着刀身行进的势头,把恰西克捅进了他的身体里,再趁他身体未倒下之前,正手把刀拔出。   她继续向前,手起刀落,一道横斩,地上便多了颗戴着头盔的人头,第二刀一样迅猛,撩过旁边一人的侧腹,回手又斩在他腹部正中央,那人像折断的稻草一样倒下,腹腔里的器官比他更早接触地面,第三人用枪挡了一下右下劈,但林妲司手腕一抖,刀尖便没在了他喉咙里。   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斩击颇有哥萨克遗风,但是面对手持现代武器的对手,林妲司还是退了回来,在林妲司回撤的同时,罗丝芙拿着手枪冲了出来,对着门口打空了弹匣,顺手把枪也扔了出去。   她旋即转身冲进屋里,略微压制一下便可,再久了自己得赔进去的。   “给我找把枪!”   “床下有加兰德和几个弹夹~请自取哟~”   阳台上的莫所离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爬楼的速降的一个个在半空中宛若活靶子一样,被她用枪一通扫射,折去了半数还多。   罗丝芙回头一看,床边付汐乐拖出了那把M1,拉开枪机,把一个十发漏夹塞了进去,耸耸肩,说道:“你再找别的吧。”   “床头柜也有,不过还是手枪……但是包老罗你满意哟~记得不是床头柜里面而是后面~”   罗丝芙越过大床,走到床一边的床头柜旁,一脚踢翻后露出墙上一处凹陷,里面赫然是把陶鲁斯判官转轮手枪,还有一些装在满月夹上的弹药,弹头似乎有着特殊的设计,被涂成了黑色。   “.454 Casull……我第一次见把愤怒判官放床头柜的。”   罗丝芙嘀咕着弯腰取出枪和弹药。   轻装的突击队已经被林妲司斩杀殆尽,后面上来的全是全副防弹衣武装的重装部队,林妲司是对付不了的,付汐乐的M1要对付他们的防弹衣毫无问题,好歹是.30-06,正儿八经的全威力步枪弹,但付汐乐选择了增援莫所离,那么,正门的林妲司顶不了多久。   所以就算这把是左轮枪也得上啊,管他妈的防弹衣啊。   她转身回到门口,加入到了交火之中,.454 Casull的后座猛烈,从短枪管里发射时枪口焰明亮的像太阳,尽管他们身着防弹衣,但愤怒判官依旧用一个接一个的大洞宣判他们的死亡。   开了两枪罗丝芙意识到枪里的子弹根本不是寻常的JHP,JHP是没法在防弹衣上开出洞来的。   “哟嘿嘿,我特别定制的钨合金穿甲弹好用么~”   罗丝芙缩回掩体,打开转轮倒出弹壳,塞上子弹:“贼他妈的好用啊!”   “弹药不多哦~麻烦一枪一个哟各位~”   林妲司在罗丝芙的掩护下又杀了出去,这次她换了套招法,刀刀往防弹衣的缝隙钻——腋下和裤裆是有不少动脉可砍的,罗丝芙也跟了上去,几乎贴着他们的脸开枪,2700焦耳的伟力依然无可阻挡,付汐乐那边,清脆的叮声接连响起,这是加兰德弹出漏夹的标志性声音,那支M1就没停过火,而换弹匣的空隙,则由莫所离的M93R补上火力空缺。   但是,即便如此,防守也是越打越吃力,更不要提伺机突围了。罪侦局这次的偷袭由露易丝亲自布置,打了她们一个猝不及防,一方人马充足装备精良布置周密,另一方仓促应战弹药稀缺还没解决完内部矛盾……即便是罗丝芙这边四个人每人都极其凶悍,依然渐渐落了下风。   “这他娘是什么情况!”林妲司一边持刀戒备一边问道,有了罗丝芙的火力补充,她的任务暂时轻了许多。   “我也不知道哟,这里应该是……绝对安全呐,”莫所离也略显无奈地答道,“虽然不想承认哟,但是这么快就被发现,应该是我们西西里内部有内鬼了哟……”   “内鬼,我觉得也是,”罗丝芙嘟囔着,“来的太快了,公园那次可能是瞎猫撞死耗子,这次绝对有预谋……”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啦,”林妲司退了回来,把一个人一脚踹出去,摔上房门,再把鞋柜推到门前,鞋柜卡在门口的一个凹陷处,正好堵死正门。   她有些亢奋地用恰西克戳着地板:“重要的是,我们该怎么办?”   “楼下有地下停车场,虽然八成也有人哟~但是有车的话就能走。”   莫所离言简意赅地回答,从楼顶下来的人也变少了,估计是死的差不多了。   她同时看向了付汐乐,说,“至于你……回不回天朝,现在随你了哟,但是我们做个交易吧。”   “你要跟谁交易?”付汐乐皱起眉头问道,“我现在是‘付汐’,你有什么打算。”   “和你们四个一起做交易……无论你从记忆里挖出来了什么东西,我全权负责,西西里的人供你调遣,”莫所离难得正经地谈起了条件,“我真的很想知道‘苹果’为什么会栽,坦白说我也很想要那玩意儿,我觉得你的好奇心不会比我小……而且你不觉得乐儿说的很对么,你不能一直逃避下去。”   “那东西很危险。”付汐打断了莫所离说道。   “所以我会帮你处理,而且你掌握主动权,势头不对随时可以停止哟。”莫所离更加坚决地说道。   “现在考虑这些不如考虑突围的事情。”付汐乐转移话题说道。   “哟嘿嘿,我说的就是突围的事情哟,”莫所离带着付汐乐撤出了阳台,“现在西西里内部说不定是有问题的,我手头上所有的途径就作废了哟,所以我要去找一点点不属于西西里的外援……”   罗丝芙看了一眼莫所离,说道:“去哪里找?”   “回德国,”莫所离露出的半张脸上露出一个浮夸的笑容,“所以付汐乐不能跟着我,那太显眼了哟……不过没关系,付汐乐你在欧洲也生活过,你总归有躲藏的地方哟~”   “我都不知道我能想起多少。”付汐乐无奈地叹了口气。   “没事哟,这样正好一举两得,你一边自力更生一边找回记忆,顺便带着罗丝芙和秋姬儿,就当我派去监督你的……毕竟西西里的人不一定可信了呐,”莫所离说道,“我很快就会找你们汇合的哟~”   “也行吧,找回记忆两说,继续跑路的事情我答应你,反正我跑在外面随时后悔也能被抓回去,但是被抓回去后悔了再跑出来就难了,”付汐乐嘀咕着说道,“只要不回天朝乐儿不搞事,我也是愿意待在外面的……”   “哈,那我也姑且帮你看着她吧,”罗丝芙眼白上翻宛若死鱼,“反正我的报酬就是她……她要是被抓回去了我就白忙活了……你们先在门口顶着,我去浴缸里把秋姬儿拎出来。”   “等等,等等,我呢?”一旁的林妲司敏锐地察觉到了莫所离的安排里似乎没有把她归到罗丝芙那一组里。   这时,不算结实的鞋柜被硬生生撞开,又有特工从门外涌了进来。   莫所离接替了罗丝芙的位置,她和付汐乐换了把枪,开始对门外的特工进行火力压制,同时说道:“哟嘿嘿,林妲司小姐,你就跟着我折返德国搬救兵好了哟。”   “啊?为啥?”林妲司不解地问道。   “到了你就知道了,”莫所离笑着说,“再说那本来就是你的报酬……我这相当于提前发放了而已哟~”   “哈?”林妲司更加不明就里,拄着恰西克抓抓后脑勺,愈发疑惑起来。   “听她的吧,肯定不至于害你,”罗丝芙从卫生间里把秋姬儿拎了出来,“那么……准备突围吧?”   “你俩,跟我走,大家,检查余弹。”付汐乐瞥了一眼罗丝芙和秋姬儿,如是说道。   “嗯。”秋姬儿不咸不淡地回应了一句,仍旧跟在罗丝芙身侧。   罗丝芙把剩下的几个满月夹塞进口袋,她打量了一下付汐乐,叹了口气说道:“我也不可能放跑你的,你可是我难得辛勤一回的回报啊。”   “那么,我们冲出去吧~”   随着莫所离愉快地一声令下,林妲司像是炮弹一样地弹出门外,随后付汐乐和罗丝芙开火的频率陡然提升,一瞬间将门外的包围网硬生生撕开一到口子。   接着,五个人冲出了包围,兵分两路朝着不同的方向逃窜而去。 26 溃逃   写字楼恰好设置了两个楼梯间,因此冲出门外后,莫所离和付汐乐也很默契地选择了两个不同的方向逃窜。   由于一波冲锋打出了气势,将罪侦局阵型冲散,所以且战且逃的付汐乐、罗丝芙和秋姬儿三人很顺利地到达了东侧楼梯间,尾巴后面挂着一串追击的特工。   楼梯间也有埋伏的几人试图迎击阻拦,但是付汐乐和罗丝芙正在逃命,这两个向来以流窜著称的罪犯在逃命的时候爆发出来的实力远高于任何时刻,五人阻拦,一人开三枪,顷刻间就是五具尸体横于楼梯间里。要不是秋姬儿体力实在太差,挂在罗丝芙背上宛若树袋熊,严重影响了罗丝芙的灵活性,此时她和付汐乐恐怕已经直接冲到楼下了。   至于莫所离和林妲司,她们就更不担心了:正如莫所离所说,付汐乐简直是一个人形子弹磁铁,仇恨值全程保持最高,几乎一大半的特工都扑向了罗丝芙这组人,只留下少数人象征性的追击了一下莫所离。   “你未免也太受欢迎了一点,”罗丝芙无奈地吐槽道,“我感觉你像是强X了罪侦局半数人的祖宗啊。”   “我觉得,除了我已经忘了的那件事以外,确实也有旧仇的因素,”付汐乐一边逃窜一边回忆着,“我在欧洲那段时间挺混沌邪恶的,结仇不少……可能他们都有三五好友亲人恋人被我打死过吧……”   “我去,你在欧洲干死过多少人啊?”罗丝芙随口问。   “在我印象里也就几十个,不过……记忆缺失太严重了,谁知道呢,”付汐乐说道。   罗丝芙点点头:“你应该都是自己亲自动手一个个杀的……所以人数一听不是很恐怖。”   “大概是这样的吧,毕竟莫所离作为顶级杀手,也刚到千人斩的级别啊。”付汐乐嘟囔着说道。   罗丝芙笑了笑,指了指背后的秋姬儿说道:“相比之下……这个家伙才是人命最多的,虽然几乎没直接杀过人,但是被她放毒毒死的,怕是得有上千人,就我知道的几次大型毒气袭击事件每次都得死上一卡车。如果算上别人用她的作品杀的,恐怕几十万都有了吧。”   秋姬儿闻言似乎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有些冷漠地眨了眨眼睛,仍然一言不发。   “啧,不愧是‘剧毒’,”付汐乐轻声感叹道,“她的赏金真是全靠人命堆起来的啊,没有任何虚名。”   “倒不如说她的虚名也是完全和人命挂钩。”罗丝芙补充说道。   两个人在临时结成的同盟下互相交换了一波彼此那些商业互吹性质大于重要信息性质的情报,顺带着一路过关斩将,很快到达了地下停车场。   不过,显然因为追兵比较少,莫所离和林妲司已经干掉了停车场的部分守卫,开着车扬长而去了,这倒也让罗丝芙轻松了许多。   只需要再找辆够快的车子就好了。   罗丝芙环顾四周,尚在斟酌之时,却见付汐乐已经已经锁定了目标。   “那辆。”   付汐乐伸手指向一辆雷诺梅甘娜RS,那车车灯亮着,她已经脚步不停的冲向了那里。   罗丝芙背着秋姬儿紧随其后,一路上继续环视周围,最终发现停车场里的车确实是这辆其貌不扬的雷诺最符合标准,不由得感叹这条“疯狗”确实有她的独到之处,至少眼光足够毒辣。   “你开我开?”罗丝芙问了一个问题。   “我来,我换乐儿,”付汐乐一拍脑袋,浑身气质一变,眉眼之间多了几分玩世不恭和跳脱,腔调也变得更加轻快,“快不快不一定……我比你熟悉这里,而且我得承认,你比付汐耍枪好……虽然小特也很厉害,但是她应付不来这种状况的。”   “晓得,”罗丝芙耸耸肩,一把拉开后车门,把秋姬儿塞了进去,车主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付汐乐扔出了驾驶座。   此时已有几个追兵从楼梯间追出。   “枪给我。”   付汐乐把手枪扔给了罗丝芙,追兵被罗丝芙左右手两杆枪压了一下后就缩了回去,而罗丝芙趁这个间隙钻进了车里,摇下车窗,用伯莱塔继续朝着楼梯间开火。   “走!”   付汐乐行云流水般的换挡倒车,一脚油门轰到底,转速表的指针瞬间弹起,动力过剩的前胎在地上拉出一道焦黑的胎印,整辆车几乎以后轴为中心掉了个头,正对着停车场出口,付汐乐略收了点油门,前胎恢复了抓地力,梅甘娜RS对着出口处直窜而去。   这家伙实在是没有过分自夸,虽然速度和熟练度仍然逊色于林妲司,但是这种开车搏命的气势,却是隐隐比罗丝芙还要更过分。   因为这家伙完全没有什么技巧可言,就是踩死油门一把梭,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在地下车库一路上几个弯都是堪堪擦边而过,上坡时更是挂着三档轰到几近断油直接硬上,连降个档的意思都没有!饶是罗丝芙属于开车不要命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还是被惊出了一身汗。   因为这家伙怎么看都是在开碰碰车!不管怎么说罗丝芙至少不会把车身硬往柱子上怼!   “你到底会不会开车啊……”罗丝芙抱着枪说道。   “老实说,不太会,”付汐乐握着方向盘老老实实地答道,“我只是敢开二百五十迈而已……至于安全性和稳定性我不做保证,反正我就算开二十迈也打漂,不过撞还是不会撞的,除非我觉得需要撞人。”   “你这跟酒驾没什么两样啊……”罗丝芙吐槽说道。   “不,不是DUI,是DOA!”   上了路的付汐乐驾驶着梅甘娜RS在车流之间生硬地穿插,时不时刮刮蹭蹭,但总是有惊无险。   “怕什么啊,”乐儿究竟是心宽,随手比了个拇指,竟然安慰起了罗丝芙,“反正这是我们撬的车,又不会吊销我们的驾照……哦对了,你有驾照吗?”   “我没有。”罗丝芙回答道。   “巧了,我也没有。”付汐乐笑嘻嘻地说。   “你这样能有……就奇了怪了……”罗丝芙叹了口气。   这孩子的车技风格,简直是自己加上林妲司之后的丧心病狂版啊。   DUI:Driving under the influence.   DOA:Dead on arrival. 27 时尚巴黎欢乐行   从法国的东部城市的主干道上一路狂飙,碰碰撞撞不知道给多少工薪阶层上班族还有资产阶级大商人造成不必要的损失,虽然看着惊险,但是付汐乐终究还是有自己的独到之处,即便是如此磕绊她的整体速度却一点也不慢,最终把罪侦局的尾巴甩的连影子都看不见。   “暂时是清净了,”罗丝芙揉了揉头发,说道,“一会找地方换几次车,短时间内他们就追不上来了……所以我们的目的地是在哪里。”   “法国、法国,”付汐乐一边开车一边敲着自己的脑壳,说道,“法国的话,我肯定是在巴黎有自己的几个小窝的……但是忘了哪个是用来藏匿的哪个是日常住的了……肯定有一个是已经被罪侦局挖出来的……”   “你总之先往巴黎开不就是了。”罗丝芙叹了口气说道。   “说的也对。”付汐乐点了点头,如是说道。   后座一直在摆弄平板电脑的秋姬儿突然开口说:“巴黎,西边的公寓被监控,机场附近的旅馆二楼,被发现。”   “哇,这两个都被发现了,”付汐乐感叹了一句,“那就只剩下塞纳河旁边的房子了。”   “你还真是狡兔三窟啊。”罗丝芙随口说道。   “巴黎算是比较多的了,再就是奥地利了,巴黎是艺术之都住的久具体就不记得了,奥地利……好像是因为上学,细节也忘了,”付汐乐无奈地耸耸肩,“瞧我这脑子……不过‘剧毒’还真是厉害,这么简单就查到了。”   “罪侦局的网络对她来说就是公共厕所,想去就去想走就走,”罗丝芙说,“她的黑客技术也很强。”   “哇哦,黑客可真是方便,不过能攻破罪侦局……我还以为没人能做到呢。”付汐乐说道。   “有,但是我不行,”秋姬儿摇摇头说道,“因为参与过安全设计,知道它的结构,再升级,也是一回事……”   “哈,那也相当了不起了,”付汐乐对秋姬儿表达了高度赞扬,“想不到你这家伙除了香草冰激凌下毒,别的本事也不小啊啊。”   看得出来,付汐乐对此事相当耿耿于怀。   “我只是碰巧遇到你。”秋姬儿淡淡地说了一句。   “是啊,我知道,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要去冰激凌店,何况是你啊,”付汐乐耸耸肩,说道,“只是以后不要玷污冰激凌了,往里面下毒实在是不人道啊不人道,有悖纲常泯灭人性。”   “嗯,尽量。”秋姬儿很是敷衍地点了点头。   “其实她还真的不怎么往甜品和垃圾食品里下毒,”罗丝芙叹了口气说道,“她往酒里和牛排、大米之类的东西里投毒比较多,毕竟她也是个甜品爱好者。”   “我倒没有那么狂热,我只是喜欢冰激凌而已,四个人格都喜欢,”付汐乐微微一笑,露出有些神往的表情,“冰冰凉凉甜甜的,没什么人能拒绝这个吧……不过小特倒是真正的甜品控,毕竟她孩子气,也许你们会有的聊。”   “我这里有一份欧洲甜品店地图。”秋姬儿对着付汐乐说道。   “哈,那个是莫所离给你的吧,”付汐乐轻轻地笑出了声,摇摇头说道,“不知道你是哪个版本了,不过原初版本是我啦,因为小特的缘故我们都会关注并标识出来,方便小特主导的时候去吃……当然小特自己也记录,还顺便写一下测评之类的……”   罗丝芙听到付汐乐的一番话,透过后视镜来观察秋姬儿的表情变化,果不其然,秋姬儿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精芒。   秋姬儿正襟危坐,整理了一下语言,严肃地说道:“有空可以交流一下。”   “好啊,有空叫小特出来的话,”付汐乐打了个哈欠,说道,“不过最近可能不太行,毕竟局势比较紧张,小特担不了事情啊。”   “其实我比较好奇,你们为什么能切换地这么自如……”罗丝芙看着付汐乐,随口问道。   “喔,因为我的每一个人格都足够聪明,特别是我和付汐,当然还是我最天才啦,”此时乐儿占据主导的付汐乐有些俏皮地说道,“一般来说人格之间的智力水平会有分别,所以有的人格转换会特别生涩……但是我们都是能够训练自己的思维的那种高智商人格喔,就算是小特你也不要小看她。”   “居然还有这种操作啊。”罗丝芙抓了抓头发,显得有些不可思议。   “就是有这种操作,”乐儿撇撇嘴,说道,“其实倒也不是没有可能分裂出弱智来,但是付汐作为主人格,把他们都扼杀在了摇篮里……好像她还放逐了几个人格的样子,不过那时候我还没诞生,就不是很清楚了。”   “你是诞生时间最短的人格么?”罗丝芙擦着步枪,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对,虽然我心理年龄比小特大,但是我是三年前的刺激之下才分裂出来的啊,”乐儿手指叩击方向盘说道,“所以我是最希望找回所有记忆的那个……与付汐几乎是背道而驰的,或者说,付汐把她希望找回记忆的那部分渴望,还有其他一些关于复仇之类的渴望,单独分出来,才造就了我。”   “原来如此。”罗丝芙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你在想些什么?”付汐乐歪头看了罗丝芙一眼,问道。   “我在想怎么利用你把‘付汐乐’骗到天朝,”罗丝芙很诚实地说道,“可能骗难听了点……不过就是这么回事。我和莫所离不一样,我是怎么着都要把你弄回去的。”   “喔,那你还真找对人了,我是非常想回去的,”乐儿脸上展露出一个无比灿烂的微笑,语气也轻快,但是却令人不寒而栗,“我就是一个复仇者啊,我回去是要找人算账的。”   “那挺好的,我们利益一致了,”罗丝芙耸耸肩,说道,“或许我可以帮你说服付汐。”   “也行啊,如果你能做到的话,”乐儿收起了笑容,说道,“只要能回去,我是肯定愿意协助你的。”   “那么我首先得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罗丝芙说道。   “嗯,虽然忘了很多事情,不过唯独这部分记得很清楚,”付汐乐再度点了点自己的脑子,说道,“只不过现在可不是讲故事的时候……到达巴黎我再慢慢跟你讲吧。”   梅甘娜RS在路上疾驰着,一路向西,直奔巴黎。   那里的塞纳河畔,一栋联排小屋静静伫立在河岸之上,台阶上落满灰尘,门锁略带锈迹,看上去已经很久无人造访了。 28 艺术先驱付汐乐   “还是让她们跑了啊,”露易丝坐在自己的路虎里,感叹了一句,“虽然本来几率就只有五成,但是这群家伙反应还是真他娘地快……真是果断……”   前面开车的部下正是康斯坦茨安保部的部长,他有些不知所措地问道:“那该如何是好啊?”   “嗯……没什么好说的,准备下一次抓捕就好了,”露易丝整了整衣领,闭上眼睛说道,“现在的状况的话,对方选择了分兵,那就暂且抛开莫所离去追捕付汐乐……付汐乐、付汐乐,你会去哪儿呢?”   脑海中闪过许多从审讯和调查中得来的旧讯息,最终一条经历和几个地址灵光一现,浮在眼前。   “在奥地利维也纳艺术学院学画以后在巴黎定居一年……卖画、偷窃两次卢浮宫藏品,”露易丝一边嘟囔着,一边摸出了一个巨大的本子,在上面写写画画,“这他妈还真是个小天才,巴黎、巴黎、巴黎,我们的挖出来的那两处肯定不能用了……总之先给老娘去巴黎,在路上设卡,全城戒严……等等,戒严等到八个小时以后再开始,省的打草惊蛇。”   “好的,院长,”坐在前排的另一个部下开始传达指示,“其余的地方不做准备可以吗?”   “别怀疑老娘的判断,虽然还不知道具体是哪里,”露易丝轻抚手掌,目光犀利,“但是要是付汐乐没去巴黎,我把头拆下来挂在凯旋门上面当装饰!”   语气笃定,尽显出“猎犬”的自信与从容。   “那么,莫所离那边怎么办?”属下继续问道。   “哈,她?那是无所谓的,我们只需要咬紧付汐乐,那是我们的目标,”露易丝粲然一笑,“关于莫所离,那个家伙自然会有人去恶心她,犯不着我们动手——人家人手充足的很,莫所离分两路他们也分两路,而且‘笑面’那种肯定低调不下来的家伙行踪可比‘疯狗’好掌握。”   她稍微一顿,颇为得意地继续说道:“既然世上只有一个‘猎犬’,那么他们一时半会肯定不敢确定付汐乐的位置……那么自然而然地,就会替我们去恶心莫所离了。”   “院长真是妙计。”前排两个属下宛若捧哏,此时非常及时地送上一句模板化马屁,然而露易丝只是轻哼一声,并不买账。   “妙计?妙个棒槌啊,巴黎我也没打算一定抓住她,”露易丝扭头看向窗外,身后的高楼大厦飞速地后退,景色变化如走马灯一般,“这场猫鼠游戏得玩很久呢,巴黎不过是第一站……日后妙的地方可他娘多了去了啊。”   膝盖上摊开的巨大牛皮本上被圆珠笔三下两下勾画出一副法国地图,接着又添几笔,变成了整个欧洲的轮廓,露易丝手指以巴黎的位置为起始,在纸上来回摩挲,脑海里勾勒出无数的线路。   那都是她替付汐乐规划好的逃跑路线,至于付汐乐会选哪一条……就得她亲自去一趟巴黎了。   =====分割线=====   塞纳河畔,155号,一栋普通的民居小屋前此时停下来一辆灰白色的老甲壳虫。这是付汐乐在一家加油站外随手撬的,此时已经完成了它光荣的历史使命,带着一身磕碰的痕迹,静静地停在了那里。   三人打开车门从中钻出,付汐乐看着这栋明显已经许久没人来住的市郊二层小楼,感慨良多。   “我当年就是在这里藏了两件顶级艺术品,”她带着罗丝芙和秋姬儿走上台阶,掏出一根短铁丝**锁眼里开始捣弄,“当时有次去卢浮宫玩,临时起意偷了张画……”   “原来你还偷过卢浮宫啊,”罗丝芙看了她一眼,有些惊讶地说道,“而且是临时起意偷的……你是多强啊,临时起意偷了画还能成功跑出来。”   “没什么,就是拿起来就跑而已,”付汐乐满不在乎地说道,“虽然怎么跑确实有点讲究,但是赶在安保系统和警察到之前有半分钟,花上小半天,就能把馆内逃生路线规划好,半分钟足够跑到外面了……”   “外面就是广场,跑出去以后……你偷的哪一副?”罗丝芙继续问道。   “喔,第一次临时起意偷了一幅提香的画,卖了大概六十多万,”付汐乐认真回忆道,“第二次记不太清了……”   “第二次、镇馆之宝,”秋姬儿再次冷漠地插话道,“这个谁都可以查。”   “镇馆之宝,她偷了蒙娜丽莎的微笑?”罗丝芙不可置信地说道。   “没有,是胜利女神像。”秋姬儿冷漠地回应道。   付汐乐终于把门锁捅开,推动门的同时自己也有些疑惑:“这,我是怎么做到的啊。”   “那么大一个东西……”罗丝芙也吐槽道。   付汐乐将已经有些锈住打开,发出一阵响度不大但相当刺耳的声音,三人踏上了木地板,映入眼帘的是狗窝一般的乱象,家具画架颜料床铺还有各种意义不明的杂物和瓦楞纸箱四处堆杂,一看就是艺术家的居所。   “啊,感觉有点亲切。”付汐乐如是感叹着,随手关上了房门,扑倒了在了沙发上,一阵扬起的灰尘把她呛了个够呛,连连咳嗽了起来。   而秋姬儿和罗丝芙是第一次来,比起这种归家的怀旧之感,她们更多的是被房间角落的某样东西吸引了视线。   “嗯……秋姬儿,那个胜利女神像,这厮没卖啊。”   “是的,现在下落还是失踪的。”秋姬儿点了点头说道。   “那看来是我们找到了,虽然我确定那个应该是真品,”罗丝芙颇为头痛地说道,“但是这个对待的方式我老是觉得这可能是个假的。”   “不,那就是真的!”   沙发上的付汐乐举起了一只手,竖起大拇指说道。   得到了本人的肯定后,罗丝芙再次看向了那个挂满了各种沾着颜料的休闲服装和睡衣,翅膀尖上还挑着一条内裤的胜利女神像,眼角一阵抽动。   虽然她不太懂艺术,但是这条疯狗的脑回路如此清奇,还是让她感觉到一阵理解不能。   她看向沙发上瘫痪的付汐乐,叹了口气说道:“你丫不是学画的吗,好歹尊重一下艺术品啊……”   “尊重个哈麻批,”付汐乐从沙发上弹起,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一个画架前,把上面的遮布一把撤下了,露出一副未完的油画,“只有老娘的创作才算是艺术品!”   罗丝芙看着画布上裹着绿色三角的红色长方形色块,感觉有些说不出话。 29 香草冰激凌之仇   抛开艺术品的问题不谈,这间塞纳河畔的小屋还是相当符合安全屋的标准的:勉强能住人,有充足的淡水和罐头,非常不起眼。   “但是这里不安全,”付汐乐捧着番茄汤罐头蹲在沙发上,加上她来到这后居然还找到了一身衣服换上,牛仔背带裤加条纹圆领衫让她看起来确实有几分落魄画家的模样,“我多少想起来了一些事情……总之,这里虽然没被发现,但是也没多隐蔽,只要罪侦局的人知道我们在巴黎,很快就会被发现,今天留宿一晚明天麻利跑路。”   “他们应该想不到是巴黎吧?”罗丝芙说道。   “我曾经在巴黎闲居一年,这个很容易查的,想要出境之类的,肯定要来这里,”付汐乐扔下罐头,跳到一处画架旁,把画板取下拆开,从里面倒出来两张法文证件,“嗯,刚才突然想起来,有段时间热衷于给自己**,这里存了两张。”   “有了这玩意儿我们就可以住汽车旅店之类的了,”罗丝芙叹了口气说道,“你还真是早做了准备。”   “我也没想到是今天这种状况下用的上,”付汐乐耸耸肩,继续倾倒画板,几张卢布从中飘下,“而且那时候飞叶子很厉害,就没下过地,快成宇航员了都,精神状态不稳定……鬼知道我在法国的房子里面存卢布有什么用。”   秋姬儿看着那些纸钞缓缓飘落,补充了一句:“这些是旧版卢布,已经不能用了。”   “很好,废纸一张,一会弄点现金出来。”付汐乐嘀咕着说。   “不用,”秋姬儿冷漠地从自己的袖口里取出一张无标示的银白色金属卡片,“这个在欧洲通用……不过不能用的太多。”   “额度呢?”付汐乐好奇地问道。   “这不是银行卡,这是我自制的。”秋姬儿像看白痴一样的看着付汐乐。   那么额度自然是无限的。   “提问,我能拿它买奢侈品么,”罗丝芙说道,“我可以倒腾一些香奈儿爱马仕啥的回国转手卖掉。”   “超过两万块,不如用银行卡,”秋姬儿冷漠地驳回了罗丝芙的提议,“这就是个零钱包。”   “真可惜,”罗丝芙咂咂嘴说道,“我还以为这种无限透支都是大规模金融犯罪窃取银行财产之类的道具呢……”   “ELF想收购它,他们可能会这么用,”秋姬儿把卡片收起来,说道,“这个只有一张,是很多人合作做的,最后由我保管。”   “也对,你除了吃甜品没啥花销要求,”罗丝芙耸耸肩说道,“不过这玩意儿落到ELF那帮人手上,想想都恐怖,光是简一个人就能用它把世界经济搞崩盘……”   “等等,简,”付汐乐突然皱起眉头说道,“你认识ELF的人?简是那个‘赌徒’简·玛丽安?”   “妈的,说漏嘴了,”罗丝芙暗自啐了一口,悻悻地说道,“其实不是很熟,但是姑且认识……具体我就不说了。”   “这件事我也不知道。”秋姬儿看了一眼罗丝芙。   “因为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罗丝芙叹了口气,又揉了揉鼻尖,“ELF的人,实在是不想再跟他们扯上关系了。”   “看来你故事也很多嘛。”付汐乐轻轻地摇摇头。   “那个现在不重要,总之我们下一步去哪里?”罗丝芙岔开话题问道。   “我在这呆了会,想起了不少事情,”付汐乐敲敲脑袋,说道,“接下来就一路南下,去意大利……虽然那是莫所离的地盘而且她的人可能反了水,但是我有我有的门路在那儿。”   “门路?”罗丝芙好奇地问道。   “佛罗伦萨,”付汐乐看了一眼罗丝芙说道,“我在那里也有一间房,而且绝对安全。”   “上一个说绝对安全的地方,我们才刚从那里杀出来,”罗丝芙翻了个白眼说道,“你就别立FLAG了……不过说到莫所离,她那边怎么说的。”   “用加密邮件联系过一次,”秋姬儿说道,“她说我们五天后奥地利见。”   “奥地利?你不是在奥地利留过学么,为什么不直接去奥地利?”罗丝芙看向付汐乐问道。   “你傻啊,去了奥地利我们能躲在哪儿?我学校宿舍么,”付汐乐翻了个白眼说,“当然奥地利也得去,你们想让我找回记忆,法国、意大利、奥地利这些一个都不能少,况且我感觉我在意大利那边留个更重要的东西……”   “啥重要的东西,被你画上了小胡子的蒙娜丽莎的微笑吗?”罗丝芙没好气地呛声道。   “没准呢,反正我觉得我的潜意识在提醒我那里很关键,”付汐乐皱起了眉头,“总感觉那里……至少有样东西……嗯,或许我要销毁它,因为现在一想起这个,就有些惶恐。”   “佛罗伦萨,”秋姬儿嘟囔了一句,“骑士团支部。”   “喔,你的老东家啊,”罗丝芙敏锐地听见了秋姬儿的小声念叨,“他们这次也掺和了这事不是么?”   “对,但是伊丽莎白应该不知情。”秋姬儿说道。   “啧啧啧,和小伊丽莎白联系过了?”罗丝芙不怀好意地问道。   “没有,”秋姬儿摇摇头,“她警告我不要插手,连她都,一无所知。”   “等等,伊丽莎白不是骑士团的头子么?”   “领袖而已,骑士团结构,长老、会议,”秋姬儿相当不快地说,“领袖没有全部实权。”   罗丝芙闻言揉揉秋姬儿的脑袋,说道:“原来如此,难怪那几年你那么辛苦……感情你是少壮派的中坚,不是实权派的密友啊。”   秋姬儿晃晃脑袋,让头顶从罗丝芙的手掌里成功出逃,不再言语。   “骑士团都是王八蛋,”付汐乐看着两个人的互动,突然感慨,“真是没错,出来个小姑娘都是个香草冰激凌里投毒的家伙。”   “这件事你要记恨多久啊?”罗丝芙有些好笑地说道,一路上她至少听付汐乐叨念了四五次了。   “要传七代的。”   付汐乐竖起了一对中指,认真地说。   “那你得在自己生个孩子的情况下,说服她也生一个。” 30 往事如烟   正当罗丝芙三人在塞纳河畔的小屋里筹备着跑路计划的同时,没有追兵烦恼的莫所离带着林妲司来到了德国柏林。   驱车绕着柏林城七拐八拐,停车到柏林市中心一条小街道的入口处,莫所离此时已经摘了下面具换上了一幅伪装,变装成一个三十岁左右的普通妇人的样子,穿着也十分朴素,带着林妲司向小巷深处走去。   “这里是隐居什么世外高人么?”   林妲司看着和外面的繁华先进有些格格不入的小巷内部,有些好奇地问道。   “不,只是两个流窜的浪人而已,”少了电子音合成以后的莫所离不再怪笑和使用奇怪的尾音,她此时的腔调和寻常少妇无异,只是隐约间依然有一种十分欠揍的戏谑,“到了以后你就知道了。”   “那还有多久到啊?”林妲司有些不解地问道。   “再走五十米,前面那栋小门就是了。”   林妲司顺着莫所离所指的地方望去,只看见一个白铁皮的小门,水泥的台阶,还有剥落的红漆和露出砖块的墙,看起来像是一个穷酸老旧的仓库。   “我总觉得这个风格很像是什么地下拳场的入口。”林妲司说。   “你很敏锐嘛,”莫所离莞尔一笑,摆了摆手,“虽然这里目前是住着人的,但是拿来做黑拳场也是绰绰有余。”   二人走到门口,登上了水泥台阶,莫所离轻轻地叩了叩铁门,用沙哑的男声喊出一句德语:   “您好,有快件。”   片刻后,门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门哐啷一声被向内拉开,露出一个个子不高的白发女孩,身着黑色的运动背心与长裤,肩膀手臂白净结实。   她手里提着一柄长刀,眼神阴狠地说:“没有快件,你找错了。”   随即她看到了门口伪装成贵妇人的莫所离,脸上闪过一丝困惑,越过了莫所离又看向她身后那个头发下端染成绿色的家伙。   她也正一脸惊愕地看着自己。   “林妲司?”   “姐姐?”   宁烈和林妲司再次会面,一时间两个人的心中感情极为复杂疑惑、愤怒夹杂着一点喜悦,交织着传递到身上的每一处肌肉上。   林妲司下意识地就要去拔刀,而宁烈下意识地就要挥刀。   这对姐妹打招呼的方式向来比较独特。   但是莫所离先于两人动手前伸出了手,说道:“嘿,今天不是来打架的。”   宁烈眉头一皱,正想连这不知何许人也的聒噪家伙一并打了,屋里迟来一步的叶卡捷琳娜握住了她的手腕,从门框边上探出了头。   她可比宁烈聪明的多,也比她更熟悉莫所离,看见林妲司之后,再结合那张陌生的脸上几处不自然的细节,稍一思考,她便明白了大半。   叶卡捷琳娜歪歪脑袋,做出一个浮夸的笑容:“嘿呀,老师?”   “啊,好久不见,”莫所离说着,从自己的袖口里掏出银色面具戴上,随之恢复了那古怪的电子音色,“看起来气色不错哟~”   “拉倒吧老师,都被你的新欢从远东赶到这里来了,”叶卡捷琳娜吐了吐舌头,显然是知道罗丝芙和莫所离关系并不一般,“最近她和你还不是劫了康斯坦茨吗,把小师妹捞出来了?”   “捞是捞出来了哟,但是你知道她麻烦极了呐,”莫所离把手伸进面具下,扯出一张人皮面具扔在地上,“我就是因为这个来这里哟~”   “知道你有事相求了,哈,”叶卡捷琳娜拍拍手,说道,“进来坐,里面宽敞着呢。”   说完叶卡捷琳娜扯着横刀在前一直瞪着自己妹妹的宁烈走进屋里,让开门口;莫所离也扯着手按在刀柄上,同样不甘示弱回瞪着姐姐的林妲司走了进去。看场面就像是两家的孩子掐了架,平日关系还算不错的家长在拉着自己的孩子进行和谈一样。   虽然门口看起来相当破旧,但是内里的空间还算规划的不错,约莫近四十平的空间,除了照明阴暗一点相当干净宽敞,延续了极简主义,水泥地白灰墙、两张床铺在尽头,一个工作台在房间中央,角落里划出一片区域做厨房,有水槽案板和灶台,东面墙上有个小门,应该是连通着洗漱间。   但是,对莫所离这种安全屋都得安中央空调的骚包而言,这些显然是不够看的,她环视一周点评道:“有点简陋啊。”   “我住着挺好的,”叶卡捷琳娜跳到厨房那边,摸出来两个茶杯倒上了白水,端给了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的林妲司和莫所离,“我可不像老师你那么讲究,反正是逃难干嘛要那个软床……您在美国的避难所还有刨冰机,这个我记得一清二楚,所以别拿你那个标准来要求我啦。更何况宁烈这个家伙,是个生存狂,这对她来说就已经是很优良的生活环境了。”   说完,她看了一眼把刀丢在床头盘腿坐在床上,却还在赌气似的看着这边的宁烈,挥了挥手:“宁傻子,你还在这较劲装X到啥时候,你妹妹都来了!不来的时候天天挂念,来了就摆这张臭脸,难怪你家庭关系姐妹关系那么紧张!”   “索菲亚!”宁烈不满地喊道。   莫所离耸耸肩,指指一旁同样有些尴尬地别着脸的林妲司说:“这个也差不多哟,据老罗同志说这孩子提起自己姐姐就眉飞色舞的……”   “我没有!”林妲司涨红了脸,欲盖弥彰。   “行了,这两个死傲娇这么着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叶卡捷琳娜撅噘嘴,从工作台上抽出手杖晃了一圈,“老师你说吧,你是什么想法,我们直接切入正题。”   “没问题哟,”莫所离点点头,“西西里出了内鬼,我在法国的安全屋里被炸了哟。”   “安全屋?是有预谋的嘛?”叶卡捷琳娜在手中转了一圈手杖。   “是哟,一个师的特工……而且和我几乎是前后脚哟。”莫所离点点头答道。   叶卡捷琳娜略一思索,说:“那看来确实是内部问题……你是打算动用亚历山大在欧洲的关系?但是老师,这几年我和AMOCLOS互相利用你知道的……小师妹的事情,他们比谁都上心,更何况他们恨不得生吞了你啊……”   “不,我不是要借用你的关系,我最主要的只是想借你们两个人哟,”莫所离抓住叶卡捷琳娜的手杖另一端,“所以门路之类的哟……亚历山大家的不能用,‘暗夜’的呢?”   叶卡捷琳娜闻言先是一怔,然后轻轻地笑了一下:“老师,你这样很烦人诶。”   “你和宁烈本身的价值,对于付汐乐这件事来说很大哟,”莫所离越过叶卡捷琳娜,看着床上坐着的宁烈,问道,“关于,三年前和八九年的事情,你有没有兴趣?宁烈·罗伊维奇·弗拉基米尔?”   宁烈听到莫所离的声音,站起身走到她的面前,神情严肃。   那是许久没有被人称呼过的名字了。   也是许久没有人提起的事情了。   因为一般来说,在宁烈面前这么做的人,都死了。 31 阴影里有人达成了不可告人的交易   场面有些凝重,原本还算是轻松愉快的场景,此时变得有些剑拔弩张了。   宁烈的手按在剑柄上,知道自己姐姐性格的林妲司也紧张地做好拔刀的准备,叶卡捷琳娜神色如常,但是却是已经在思考如何一会如何拦下自己的挚友了。   唯有莫所离,依然一副轻松的模样。   宁烈就那样看着莫所离的眼睛,两个人对视了约有半分钟的时间,宁烈却突然全身劲力一送,把手从剑柄上挪开。   她把双手抄在胸前,眯起眼睛说:“你知道多少?”   “我什么也不知道哟,所以才邀请你一起探索,”看到对方接触了进攻姿态,莫所离也只是笑笑,“很快我们就能知道是什么事了哟。”   “等等,你提七十四所的那件事犯规了吧,老师,”叶卡捷琳娜在心中暗暗舒一口气,看着莫所离,颇有不快地说,“你这样小宁烈怎么可能拒绝嘛……”   其实是可能拒绝的,但是只要当场没翻脸,就算是没有拒绝了。   “实际上,不只是在用这件事做条件,而是确实是前因后果的关系哟,”莫所离看着叶卡捷琳娜,说道,“从‘苹果’、宁烈到付汐乐,还有付汐乐在天朝的线索——也就是我们缺失的那部分线索,一切都是串联的哟。”   叶卡捷琳娜皱起眉头,将手杖从莫所离手中抽回,轻轻地搭在自己的肩上,略微思考了一下,说:“那我呢,我为什么要参与这件事。”   “宁烈的事情,你难道不想知道哟?”莫所离反问。   “我出于道义当然会帮小宁烈啦,”叶卡捷琳娜翻了个白眼,回答道,“但是帮她不代表帮你,你的好处得给到我啊。”   莫所离摆摆手,笑道:“咕嘿嘿,本来就是有你的好处的……西西里和亚历山大家全面合作,最优先级待遇哟,怎么样?”   这回,莫所离前所未有的爽快让叶卡捷琳娜反而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她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疯癫一倍的老师,转了两圈手杖后,慎重地回复道:“成交是成交……但是你又是图个什么?”   “首先是好奇,无论是付汐乐还是‘苹果’,还有AMOCLOS和罪侦局……这件事实在是太诡异了哟,所以它勾起了我的好奇心,”莫所离指了指自己的面具,说道,“再其次,我可是个杂货商人哟,这种奇怪的事情怎么听怎么蕴含商机,而且那么多组织趋之若鹜,肯定很值钱的哟?我想趁机捞上一笔,有错么?”   “这倒真像你干的事,”叶卡捷琳娜咂咂嘴,说道,“那么这样,我再加一条……搞清楚那是什么之后,如果我想分一杯羹,你得让我加入。”   “这个没问题,做老师的总得优待着学生嘛~”莫所离愉快地回答她。   “那么我和宁烈都决定入伙了,”叶卡捷琳娜看了一眼宁烈,虽然她没有直接同意,但是在两人对话时并未反对,所以叶卡捷琳娜知道她肯定是同意的,“来讲讲接下来是什么打算吧。”   “先去奥地利汇合,”莫所离说道,“然后再想办法摆脱罪侦局,最好能把付汐乐骗到天朝哟……”   “不太好办啊,这还是老师你告诉我的呢,小师妹打死都不想回天朝。”   “实在不想回也没办法,就只能去远东了哟,”莫所离摊开手说,“老实说,远东的那些东西,差不多已经让AMOCLOS、罪侦局和骑士团三家搬空了哟。”   “是没什么价值,而且我和宁烈的身份在远东很敏感啊,”叶卡捷琳娜说道,“过街老鼠都不足以形容……飞天蟑螂是差不多的。”   “没关系哟,这次结束以后,西西里给你撑腰……AMOCLOS空出来的部分,我也很感兴趣哟。”   叶卡捷琳娜翻了个白眼说道:“拉倒吧,都被八大家吃的差不多了,你去连汤没有……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现在要想合作有一件事得先处理好。”   “什么哟?”莫所离反问道。   叶卡捷琳娜指指宁烈又指指林妲司,这两个人还是一副谁也不待见谁的样子,剑拔弩张,随时可能抽刀对砍。   “嗯,是该解决一下团队里的不和谐因子哟~”莫所离见状,肯定地说。   “宁烈你看看你,姐妹关系处理的真是糟透了!”叶卡捷琳娜痛心疾首地说道。   “索菲亚你有脸说我,”宁烈反复被提及和林妲司的关系,似乎有些恼羞成怒,“你和伊金斯前阵子还拔枪对射呢!”   “哪能一样啊,我身上背负着家族重任呢,”叶卡捷琳娜比起宁烈脸皮就厚的多了,她笑嘻嘻地说,“你和林妲司两个无忧无虑的直肠子,你觉得你在意家族还是她在意家族?你要的又不是报仇,我说的是么?”   宁烈冷哼一声,不可置否。   “等等,姐姐,你不想报仇?”林妲司听见了叶卡捷琳娜的话,终于忍不住率先打破了姐妹间的僵局。   “这很复杂,我不是以报仇为目的的,”听到妹妹的问话,宁烈下意识地就回答了出来,随后一怔,摇摇头索性继续说了下去,“德米里特叔叔,他藏了很多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的……”   “她想要的是真相,这次她为什么愿意搅和我们这趟浑水,”莫所离插嘴说道,“因为付汐乐跟你们家十几年前那档子破事也能扯上关系。”   “诶?和我家还有关系?”林妲司不解地问道。   “主要是她家哟。”莫所离一指宁烈。   “其实她还想保护自己的妹妹啊~是不是啊~”叶卡捷琳娜贱兮兮地说。   “没有!Guna!”宁烈忍无可忍地跳下了床,飞起一脚踹在叶卡捷琳娜背上。   叶卡捷琳娜丢下手杖开始满屋逃窜,而愤怒的宁烈则拾起了她的手杖开始追着打。   林妲司看着两个突然闹起来的人,有些习以为常地打了个哈欠。   这种场景她以前也常看见,叶卡捷琳娜总是能准确地激怒自己的姐姐,然后两个人……就像小孩子一样你追我赶。   “你倒是也一点都不惊讶。”   令林妲司好奇的是,莫所离看见此景也不很惊奇,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个人追逐打闹。   “她跟付汐乐也这样,你等付汐乐和她见面,你就知道了哟,”莫所离叹了口气说道,“索菲亚……我教的人里属她最像我。” 32 塞纳河畔风皱水,少女情怀总是诗   傍晚,塞纳河的河畔,秋姬儿、付汐乐两个人坐在岸边的长椅上,看着泛起些许波澜的暗沉河水,谁都不说话。   罗丝芙出门去租车了,顺便采购一些路上要用的细软物件,驱车去佛罗伦萨大概需要接近两天的时间,房子里的罐头不多,全带上也只够两餐的,当然人也不能总是吃罐头,所以罗丝芙还得顺便买点吃的回来。   “喂,‘剧毒’,”此时的付汐乐明显是由乐儿主导,翘着二郎腿叼着一根雪糕棒,“你跟那个罗丝芙什么关系。”   秋姬儿依旧看着河水,毫无反应,就像是没听到这句话一样。   不过稍过片刻后,她开口回应道:“同居。”   “哈?还有这种操作,”乐儿抓抓头发,斜扎着的马尾辫被弄得有些散乱,“那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咯……她这么强,应该还蛮有名的吧。”   “不算有名,”秋姬儿认真地想了一下,“赏金不高。”   “我赏金也不高啊,”付汐乐满不在乎地说道,“可是我附加价值大啊。”   “但是罗丝芙不是,”秋姬儿轻轻地摇摇头,“她很低调。”   “嘛嘛,其实我只是有点好奇,她是怎么和ELF的人扯上关系的。”付汐乐耸耸肩说道。   ELF,全世界最大的跨国金融犯罪组织,成员很少,但是每一个人都是经济类犯罪的天才,他们擅长的并非杀人抢劫之类的下流勾当,造成的影响却恶劣得多——他们制造经济危机、抬高物价、操控证券交易、进行融资诈骗——至少单论收益,ELF的年入账比其余的老牌犯罪组织加起来还要多。   当然,通缉榜的前几名,也少不了他们的成员。   这种听上去就特别富贵的组织……确实看起来和罗丝芙关系不大。   “我不知道,”秋姬儿摇摇头,“我也刚知道,她和ELF有关。”   “非常非常非常可疑啊。”乐儿如是点评道。   秋姬儿把目光转向河对岸,那边是巴黎的中心城区方向,高楼林立灯火通明,透露着繁华而富饶的气息。   “是的,非常可疑。”她轻声说道。   自己是全世界最强的黑客之一,向来以收集信息来见长,但是与付汐乐简单的对话后才发现……与罗丝芙已经共同生活快一年了,相对罗丝芙已经对自己相当的了解,她对这个家伙却几乎一无所知。   虽然性格、癖好甚至身体的一些小细节和生活上的小习惯都很清楚,但是关于这个家伙的背景和来历,她却是一无所知。   为什么她这么能打?为什么她会用那么多枪支、载具和杀人技巧?为什么她懂得这么多里世界的事情?为什么她知道那么多顶级罪犯?为什么她一个典型的白种人却要生活在天朝还坚持自己是天朝人?为什么她还是这么穷?   即使是身为“剧毒”的自己,也没有办法挖出一分一毫,她的过去宛若一张白纸,毫无踪迹可寻,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这就是为什么罪侦局根本没办法确定“刽子手”是否存在的原因——罗丝芙,这个人社会性单薄地仿佛没有。   莫所离和她打过架、AMOCLOS和她有过交际、房子里有救世会标志的设备、澳洲那个袋鼠与鸭嘴兽保护组织(这名字比西西里杂货店还蠢)也应该和她合作过……现在刚爆出来连ELF也和她有关系。   越是深挖下去,就越是挖不完。她和半个世界的犯罪者有染,明明是如此耀眼又强大的一个家伙……却从来没有人在意过她。   “嘿,‘剧毒’,”正在秋姬儿思考的时候,付汐乐已经换了个姿势,变成了正襟危坐的模样,话语也变成了一口正宗的伦敦音,“你在担心什么吗?”   被打断了思绪的秋姬儿扭过头看看付汐乐,问道:“阿岛?”   “是我,”付汐乐温和儒雅地点点头,笑道,“我想出来透透气,看见你好像因为乐儿和你说的话,有些奇怪。”   “嗯,没什么,”秋姬儿再次摇摇头,有些迟疑,“罗丝芙的事,我也不知道,不能解答。”   “这个,其实不重要,”阿岛把头绳取下来,把被乐儿揉乱的头发一点点捋顺绑好,“有时候不了解,也不一定是什么坏事情。”   “我只是,不喜欢而已。”秋姬儿生硬地回应道。   阿岛微微一笑,把两手抄在背带裤肚子前的兜里,说道:“你跟我一个朋友很像。”   “嗯?”秋姬儿歪歪脑袋,看上去有些兴趣。   “呃,她是个天朝人,”阿岛看到了秋姬儿的反应,继续说了下去,“和我是以前的同学,很有趣,也很聪明,总是习惯性地去做好事先谋划,思维很理智冷静……大概这样所以她才想成为一个医生吧。虽然她话比你多一点,而且有点……呃,用付汐的话说,是‘神经病’,用乐儿的话说,是‘贱兮兮的’,不过我觉得那也算是有趣吧。”   秋姬儿点了点头,冰蓝色的眼眸看着自顾自说着话的付汐乐,不晓得在想些什么。   “她也总是习惯性把一切都弄明白,不喜欢有未知的事情,喜欢事先就占得先机,喜欢谋划很多步,这样是很好,”阿岛笑了笑,说道,“不过就算这样,她还是弄不清楚很多事……”   “你的?”秋姬儿问道。   “不,是她自己的,当然我的她也弄不清楚……我的连我自己也弄不清楚。”阿岛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你记得很清楚。”秋姬儿看着阿岛,说道。   “她是我唯一能完成记起来的事情了,”阿岛把手从兜里拿出来,拍了拍,说道,“所以,不了解不代表不可信任,人的判断,有时候是可以完全依靠感觉作出的。”   信任……真是种新鲜的感觉。   “嗯,谢谢。”秋姬儿点了点头,说道。   “谢?谢个哈麻批哟。”那边的阿岛却已经换成了付汐,她有些懵逼地看着秋姬儿。   “你俩,聊得不错嘛,”身后传来罗丝芙的声音,她用手撑着椅背从上方探出头来,说道,“走啦,车搞到了,回家睡觉去吧。”   秋姬儿抬头看着罗丝芙一脸不快又懒散的样子,向上伸出手,轻轻地挠了挠她的下巴。   “嗯?你突然干嘛?”罗丝芙警觉地说道,但是并没有躲开。   一旁的付汐乐看了一眼,作为一个合格的猫奴,她一眼就看出了秋姬儿在干什么。   “她逗猫呢。”   罗丝芙听到了这句话,更加一头雾水,最后只能耸耸肩,无奈地对着秋姬儿说道:“别挠了,该走了。”   “嗯。”   秋姬儿这才心满意足地收起了手。 33 新旧JOKER   “老师,你知不知道,这样我就算是彻底和乌鸦撕破脸了啊,”叶卡捷琳娜看着地上六具AMOCLOS杀手的尸体,叹了口气说道,“老娘在远东辛苦经营打下的基业算是彻底完蛋了……”   刚离开柏林的避难所没多久,她们就在前往市郊取车的路上遭遇了一次伏击。不过以四人的实力,来者不但团灭,整个过程也没超过两分钟。   一旁的莫所离瞥了自己的得意门生一眼,用脚踢了踢一个杀手的尸体,说道:“嘿嘿……你少给我装了,几个B级杀手,日后最多是AMOCLOS的一枚筹码哟……再说西西里的全力支持,怎么不比这种脆弱的合作强哟~”   “万一老师你不认账怎么办?”叶卡捷琳娜用手杖点点地板。   “我可是诚信商人哟~商无信不立哟~”莫所离拍了拍自己饱满的胸脯,说道。   “不过,AMOCLOS也真是大胆,”宁烈收剑回鞘,神情有些严肃,“为什么来追‘笑面’莫所离的人,只是一组B级杀手。”   “可能是因为……愣头青吧。”林妲司站在自己姐姐旁边,嘀咕着说道。   两姐妹此时相处的还是有些不自然,但是被莫所离和叶卡捷琳娜教育过之后,已经可以正常地说上几句话了。   “小宁烈你还是不了解AMOCLOS,这种炮灰战术是很常见的,”叶卡捷琳娜试图去揉她的脑袋,然而被格开了,“试探,反馈信息……六条人命摸清楚我们的火力和人员配置,对于AMOCLOS来说很划算。”   “像是伏击我和追击疯狗这种行动,都是长线大规模的哟,”莫所离耸耸肩说道,“何况这两件事目前还是关联的……弄不好现在是一边一个Joker级亲自带队也说不定哟~”   “没关系,现任两个Joker的话,”叶卡捷琳娜正了正礼帽,说道,“一个是老师你的老熟人了,‘镰刀’斯兰德,有印象么?”   “啊,是那个B级的小子,”莫所离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他是新的Joker哟,只是当时实在想不到哟,虽然很有天赋。”   “他早晚也得反,”叶卡捷琳娜笑嘻嘻地说,“老师,我个人认为,他比你反骨还重呢。”   “所以他没什么哟,重点是另一个,”莫所离声音一顿,“‘工程师’,那个家伙……恶心极了哟~”   “恶心?”林妲司有些好奇地问道。   这个词在这种语境下用来形容一个人,实在是不好理解。   “对,恶心,”叶卡捷琳娜也看上去有些神色不快,“偷袭狂魔,学机械的……做炸弹的一把好手。”   宁烈想了想,说道:“是不是那个长的特别普通的人。”   因为和叶卡捷琳娜是好友,所以她对AMOCLOS的高层也有一定了解。   “对,丢到人堆里根本认不出来,就跟个上班族大叔一样,”叶卡捷琳娜敲敲脑袋说道,“上次见他是九个月前,但我已经快记不住他的脸了。”   “我已经忘了哟……”莫所离也这么说道。   “好像真的有点恶心呢。”林妲司点点头,有点明白这个词的含义了。   一个混入人群里很难辨别的高手,善用偷袭战术和炸弹……想想都觉得如鲠在喉。   “嗯,最重要的是他很有耐心哟,”莫所离说道,“如果是他说不定会往叶卡捷琳娜的车上装上炸弹呢哟嘿嘿~”   此时此刻她们已经看到了叶卡捷琳娜的车,一辆停在一家超市的停车场里的全顺,从外表看起来,是运输海鲜用的冷藏车,实际上这辆全顺满载着各种武器和设备,它与安全屋一样,是“暗夜”的私藏。   “不会的,老师,就算是AMOCLOS,也不可能知道这辆车是我的。”叶卡捷琳娜颇为自豪地说道。   “索菲亚的私货……很多。”宁烈看着全顺侧面板上用变体俄文漆着的“罗伊维奇与索菲亚水产品有限公司”,一脸黑线。   “确实啊,谁会在这么一辆看起来没什么奇怪的车上做文章啊,”林妲司走上前,绕车一周后,说道,“这辆车的伪装简直完美嘛!反正我看不出来哪里奇怪!”   说着,她上前趴在玻璃上,看看车内,内饰一切正常,完全没有问题,对着几个人说道:“根本没有装炸弹嘛!”   “白痴,一般都会装在底盘上的。”宁烈看着自己一脸无知的妹妹,无奈地说道。   “那我再看看底盘不就好了!”林妲司说着趴下去,伸头瞅着车底。   “就算有,她也看不出来啊……”宁烈叹了口气说道。   “毕竟‘工程师’是玩炸弹的专家哟,”莫所离耸耸肩,说道,“不可能那么明显的……”   “那啥,莫姐,你的车里没装计时器吧?”林妲司突然打断了莫所离,一边从车底钻出来一边说道。   “没有。”莫所离意识到事情不对,向后退着回答道。   “那就赶紧跑啊!地下有个东西在读秒,”林妲司一个骨碌爬起来,向着远离车子的方向狂奔,“刚才是十三,现在应该是十、九、八……”   其余三人也是脸色大变,果断地向着远离车子的方向跑去。   林妲司一马当先,眼看就要跑到停车场的某辆越野车后,准备当作掩体。   莫所离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大吼道:“不对!不对!去别处!”   “工程师”不可能把炸弹布置的那么显眼,至少不会让林妲司一眼看出来。   那么解释只有一个,那个炸弹的目的并不是为了直接杀死她们。   叶卡捷琳娜也想通了这一点,对着宁烈大声说道:“带着你妹进超市!他来不及在超市里动手脚的!”   宁烈点点头,两步追上林妲司,一把扯住她,拖着她往超市入口的方向狂奔而去。   四个人往超市的方向一路冲刺,引起了停车场上本就不多的行人的围观。   最后一秒,她们终于到达了超市门口。   脚步尚未停下,身后传来了巨大的爆炸声。   “BOOOOOOOOOM!”   “BOOM!”“BOOM!”“BOOM!BOOM!”   以那辆小货车的爆炸为开始,停车场上的爆炸声连绵不绝,四处都有火光冲天,小型轿车被掀飞到半空中,而稍大一点的车子,则变成了熊熊燃烧的火团。   “真是疯了……”林妲司眼睛里倒映着火光,喃喃说道。   “老师,你真值钱!这手笔……乌鸦真是很想让你死啊。”叶卡捷琳娜也吐槽道。   “无可厚非,”莫所离本人倒是很淡然,站在四人最前,看着这场为自己绽放的烟火表演,“毕竟我也很想让他们死绝啊。”   天空阴霾,德国到奥地利,短短的数百公里,在此刻,看起来也并不是很轻松。   “行程变得有趣起来了。”   宁烈单手按剑,自言自语。 34 物是人非故人重逢   罗丝芙开着租来的雪铁龙ZX,副驾驶上坐着付汐乐,后排座上在几塑料袋的食物中间,躺着一个秋姬儿。   一路上,罗丝芙开的很稳健,比起速度,这时候不引人注目才是她希望追求的……当然她也不指望能从这已服役二十年的八阀老机器上榨出多少动力。仅仅是走出巴黎市区,就花费了她们快两个小时。   等红绿灯,礼貌让行,很少变更车道,这两小时大概是车上三人有史以来最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规的一段时间。   “我觉得我都快路怒症了,”付汐乐打开地图看着路线,嘀咕着说道,“尤其是一路上都得走普通公路……想想我就难受。”   为了防止罪侦局在主干道上设卡检查,又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她们尽可能地选择了看上去不是很重要的支道,路况不好不说,还稍微绕了些路。   “别抱怨了,你这样一会我都不敢换给你开了,”罗丝芙无奈地说道,“有点耐心,我们是在跑路,不是飙车也不是度假。”   “行吧,那我听会歌。”   付汐乐不满地打开了收音机,轻车熟路地调频,拨到一个信号还算不错的频道上,收音机里传来了舒缓的古典音乐。   罗丝芙听了一会,问道:“这是贝多芬还是巴赫?”   付汐乐翻了个白眼,竖起了中指:“你是不是就认识这两个。”   罗丝芙努力地想了想,说道:“不,我还认识莫扎特。”   “你匮乏的音乐知识储备让我感到难受,”付汐乐叹了口气说道,“瓜娃子,这是门德尔松。”   “春之歌。”后排的秋姬儿说道。   “还是这小姑娘懂行。”付汐乐冲着后排平躺的秋姬儿竖起了拇指。   罗丝芙耸耸肩,并不是很在意:“我不是很爱听古典乐,所以不是很了解。”   “我也不爱听。”秋姬儿跟着说道。   “真是的,你们两个不够高雅的家伙。”付汐乐有些不满地说道。   “高雅又不能当饭吃,”罗丝芙握着方向盘,听着门德尔松的春之歌,心情不由得有些放松,“不过,经典确实有他的过人之处,这个很好听。”   “当然啦,”付汐乐举起手来,在空中来回比划,看起来像是在指挥,“我超喜欢这个电台的,刚才发现过去这么多年了它还开着,真是一个意外之喜啊。”   “你还真是喜欢古典乐呢。”罗丝芙说道。   “嗯,实际上我们四个只有我喜欢古典乐,”付汐乐指了指自己,“顺便,我现在是乐儿。”   “有点不可思议,总感觉你是最不可能喜欢古典乐的那个。”罗丝芙随口说道。   “你这个可是相当的刻板印象啊。”付汐乐随口说道。   雪铁龙ZX缓缓驶入了有些荒凉的一条道路上,现在她们已经快到达法国的边境线了,时间也迫近上午。   晴天下太阳光十分灼热,几乎要把车里的三人闷熟。   空调虽然没到吹头冻头吹脚冻脚的程度,但至少是能正常工作的,现在没开空调的原因说起来很尴尬,这是个长上坡,有点陡,罗丝芙开着空调,上到半路,降了个档,居然被拖熄了火。   所以现在只能把压缩机关上,老老实实的慢慢爬坡,体质虚弱的秋姬儿因为高温和晕车的缘故躺在后排,一动也不动,仿佛没电了一样。   即使是吃了晕车药,涂上了清凉油,也没好多少。她还是感觉脑子昏昏沉沉的,一边肚子里有些饥肠辘辘,一边却又食欲不振。   “说真的,你最好把空调开了,”付汐乐看了一眼秋姬儿,说道,“你的小‘剧毒’已经快化掉了。”   罗丝芙从后视镜里看着后排已经半昏厥状态的秋姬儿,叹了口气,说道:“那就开开空调吧……坡也爬完了。”   她打开A/C,吹来的却不是凉风习习。   “草,制冷剂漏了?”付汐乐说。   “那等会我们找个地方歇歇……”   罗丝芙一头埋在方向盘上,心中感慨着自己的非洲运气。   虽然这条道路有些荒凉,但是道路两侧还是偶尔能看见一些建筑,大部分是些小店或者民居,很少有大型的建筑物。   路过一片牧场草原,三人看到路边有一栋小木屋,大概是放牧人休息和零售一些副产品的地方。   停下车,去后排把秋姬儿拖下车,三个人走上了台阶,叩响了木屋的小门。   木屋里传来一句法语,随后,门打开了,露出一个皮肤有些发红的乡下青年,穿着普通的衬衫和牛仔裤,其貌不扬,看上去憨厚朴实。   他打量着三人,首先就被貌美无比的罗丝芙吸引了目光,忍不住在她的脸蛋和沉甸甸的胸部上多看了几眼,但是随后,他的眼睛却是停留在了付汐乐身上。   罗丝芙清了清嗓子,用法语打招呼说道:“那个,你好……”   “是你?”那个青年看着付汐乐,出声问道。   罗丝芙心中一惊,把手伸向腰间想要拔枪。   连随便一个乡下小木屋里的放牧青年都能认出“疯狗”,她已经说不清楚是罪侦局的通缉宣传到位,还是自己的倒霉光环又一次产生了效果。   不过在她拔枪出来之前,那个青年的下一句话,却让她放松了戒备。   “好久不见啊,海蒂。”青年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憨厚地笑了笑说道。   但是付汐乐却有些懵了,她连敲三下脑壳,敲一下就会自言自语地用中文说一下:“这个人你有有印象吗?”   但是无论是哪个人格,好像都对眼前的青年没有印象,最后只得由付汐出马。   “那个,你是?”   付汐皱起眉头问道。   “啊,是我啊,”青年不好意思地把自己散乱的头发用手往后一撩,说道,“埃德蒙,埃德蒙·雷耶斯,我在巴黎的日出餐厅打工的时候你在那里附近画画。”   “埃德蒙、埃德蒙,日出餐厅……埃德蒙雷耶斯,”付汐嘟囔了两句,似乎从自己删掉的记忆里拾起了一点什么,“你是那个弹钢琴的?”   “对对对,是我,”埃德蒙连连点头,说道,“你果然还记得我。”   “熟人啊,虚惊一场。”罗丝芙耸耸肩说道。   “抱歉,我……发生了一些事,记忆力衰退的厉害,”付汐乐指指自己的脑袋,说道,“你怎么来这里了?”   “这里就是我的老家啊,我在巴黎没混下去,回到家里继承牧场了,”埃德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说起来,海蒂你怎么又回来了,你不是回天朝了吗?”   “啊,各种原因吧,”付汐乐摆摆手蒙混了过去,“主要是旧地重游,随便玩玩,也有想要找回记忆的原因吧。”   这句话半真半假,埃德蒙自认分辨不出,他点点头,说道:“原来如此,那么这位是?”   付汐乐看了一眼罗丝芙,很认真地说道:“这位是我的妻子,这个紫头发的小家伙是我们两个的孩子……当然是领养的。”   “啊?海蒂你认真的吗?”埃德蒙有些难以置信。   “不,她骗你的。”   埃德蒙闻言搓搓手,说道:“我就说……”   “我才是丈夫。”   下一刻,罗丝芙摆出一个一本正经的表情,严肃地说道。   “这样啊,这样啊,”埃德蒙呆若木鸡,不知作何反应,“那恭喜你了,海蒂。”   秋姬儿看着受到了巨大冲击的埃德蒙,又看看两个一脸正色堪比影帝的家伙,眨眨眼,轻轻地推了一下自己头顶的眼镜。 35 诡画   三人在埃德蒙的小木屋里稍坐了一下,喝了些凉水,吃了点自带的食物,秋姬儿就恢复的差不多了。   原本就打算这么别过的罗丝芙和付汐乐,却因为埃德蒙的一句话临时改变了主意。   “说起来,我家里还有几幅你送给我的画,我留到了现在。”   这个曾经立志成为钢琴家,现在只是一个普通乡下青年的埃德蒙,露出了一个怀念过往的表情,大概是回忆起了自己还在巴黎为了梦想而拼搏奋斗的时候。   但是这对付汐乐来说,却不止是一段青春回忆那么简单——因为她根本不记得自己送过这家伙画。   换句话说,那些画可能是让她找回部分记忆的关键。   “我能看看那时候海蒂画的画吗?”罗丝芙和付汐乐对视一眼后,这么问道。   “可以啊,”埃德蒙心思单纯,没有想到别的方面,爽快地答应了下来,“我家就在里面一点的地方,你们和我走几步。”   跟着埃德蒙离开了木屋,沿着牧场的边缘走上几步,绕过几棵看上去有五六十年树龄的梧桐树,映入眼帘的是一栋乡下的二层小楼。   “我爸爸这几天不在家,”埃德蒙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没有上锁的门,推门进去,说道,“如果他在的话,可能不会让你们进来。”   罗丝芙打量着屋子里的布局,房子有点年头了,大理石地砖、淡黄色的墙纸、实木的手工家具、老式的吊灯,很有些闲适的田园风情。   埃德蒙走上楼梯,转头对着几个人说道:“嘿,上楼吧,海蒂的画我都放在二楼的琴房里了。”   走上有些嘎吱嘎吱作响的楼梯,埃德蒙径直推开正对着楼梯的一间木门,三人跟着走进去,发现里面是一间铺着木地板,装着落地窗和白色窗帘的屋子,正中间摆着一架三角钢琴,四周墙壁上挂着八张装裱起来的画作,看上去非常典雅。   罗丝芙环视一周,发现墙上的八张画风格迥异,有两张印象派的风景油画,一张水彩,一张铅笔的速写和三张厚涂的人物油画,最角落还有一张尺寸比其余的小很多,完全看不出是什么的抽象画作。   “这些都是你画的?”罗丝芙看着付汐乐,用法语问道。   “我不是很确定,”付汐乐用中文说,“可能我们四个人都画了……”   “都是她画的,”埃德蒙肯定地回答,“这八张画都是陆陆续续送给我的。”   付汐乐绕着房间,在每张画之前都驻足看了一会,其中一张人物油画上,是一个俊朗的青年,穿着西装坐在椅子上的样子。   “那个是我。”   埃德蒙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嗯……小特画的,”付汐乐看了一会,“画的还不是很好,因为小特不太会,好像是我指导着她画着玩的……应该是冬天,餐厅散场后我进去坐了坐……”   最后那半句,付汐乐用的是法语。   付汐乐嘟囔着,一些记忆的碎片涌上了她的心头。   “嗯,是的,那天我请你喝了一杯热可可。”埃德蒙笑着插嘴说道。   “那就没错了,”付汐用中文嘟囔了一句,“小特喜欢巧克力。”   接下来又看过几张画后,在那张水彩面前,付汐乐沉吟了一会。   “怎么了?”罗丝芙也看着那张水彩,画面有些写意,是一个在和骨架相拥,翩翩起舞的女孩子,穿着白色的裙子,背对着画面。   “啊,没什么,”付汐乐摇摇头,说道,“这张画我还记得。”   “朋友?”秋姬儿冷不丁地开口问道。   “嗯,就是阿岛说的那个,不过那是她的看法,”付汐看着画作,面色不悦,“我可没把她朋友。”   “我觉得这张画最有味道,”埃德蒙听不懂几人的中文交谈,只能对画作发表看法,说道,“角落里那张虽然也很厉害,但是我完全没看懂。”   众人顺着埃德蒙所指,视线集中在那张尺寸最小的画上,稍微移动几步,站到了那副画前。   那张画的纸张就很奇怪,边缘很不规则,好像是被撕扯下的一样,上面用炭笔狂乱的画着一些扭曲的狰狞的线条,从中间一个眼睛状的图案中向外扩张,线条上有着许多荆棘状的花纹,这些花纹明明是静止的,看久了,却仿佛在狂乱的舞动。   秋姬儿皱起眉头,用手覆盖上自己的左眼,用一只眼睛去看这副画,随后脸上少见的出现了几分意味不明的表情活动,轻轻地抿着嘴唇,十分认真。   罗丝芙倒是没看出什么,只是觉得画面有些让人难受。   而反应最大的是付汐乐,她盯着这幅画看了一会,内心却是掀起了一阵阵波澜,记忆的碎片不断闪回,情绪有些失控,时喜时悲,不同人格的意识开始在脑海里交互。   画面不断地放大,线条破开画框向四周的墙壁和天花板延伸,生长成崭新的画面,扭动着挥舞着旋转着留下痕迹,由二维到三维,拥有重量、拥有实体,渐渐地,它们开始尖啸、嚎叫,自己的视野里由这些线条牵动着的,是过去无数的记忆画面。   “哈麻批!格老子去死!”   下雨天的街道上自己扑倒在地,血水浸染视野,嘈杂的脚步声和雨声混杂。   “付汐乐!你真棒!”   堆满了瓶罐和标本的仓库里,自己把一个黑色的金属圆筒扔在桌上,有些疲倦地打了个哈欠,身后传来赞许的声音。   “这看起来很危险……不过我愿意试试。”   翻开一本陈旧的笔记本,上面的文字有些模糊,看不清晰,自己好像是在阅读那些东西。   “付汐乐,抱歉。”   钢琴、罪侦局、佛罗伦萨、火锅、卢浮宫的画作、骑士团、香草冰激凌、骷髅、哀乐、萨克斯、世界末日、火焰、死亡、枪支、毒杀、绞杀、爆炸、瘟疫……   画面有可怖的场景,也有美好的过去,但恐惧依然从每一张画面的每一个角落里陡然啸叫而至。   付汐乐跪倒在地上,抱着脑袋,神色痛苦地叫喊起来,双眼却始终死盯着诡异的画面。   一个声音在她意识最深处低语,她听不清楚说的是什么,她只觉得那是这混沌中唯一的宁静。   但脑海里四个人的声音同时响起:“不,不能听,不能听。”   她发现自己四肢动弹不得,胸口似有千斤重石压得她无法呼吸,她试图喊出声,试图用手摸索一些东西,试图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大脑下了指令,身体却定格在原处。   就在她感觉那副画即将吞噬最后一丝她与人世的联系之时,求生的本能如微薄烛光穿破夜雾,她终于移动了自己的一根手指,接着,勉强恢复控制的是一整只手臂。   她继续胡乱叫喊着,跌跌撞撞的爬起来,眼前的混乱依然不断闪回,她只想给自己夺一条路,逃离这一切。   她感觉手指触碰到了什么软绵绵而又有些弹性的东西。   然后下一刻,她的大腿上传来一阵刺痛,随着这一阵刺痛,她的意识开始涣散……与此同时情绪也平复了许多,眼前的幻觉逐渐消退。   她看到自己眼前是罗丝芙那张撇着嘴有些无奈的脸,而自己的手正捏在她的胸脯上。   低头看去,秋姬儿正从自己的腿上拔出注射器。   “谢谢。”   她用尽全身力气说道,然后一头栽倒在罗丝芙的怀里。 36 昏迷的与酣睡的   当付汐乐再度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罗丝芙依然驾驶着雪铁龙行驶在道路上,只不过这次是自己躺在后排座位上,而秋姬儿坐在副驾驶了。   此时她们已经驶出了法国的边境,进入了意大利境内的某条不知名的小路上,只有两条车道不说,两侧还没有路灯,全靠车灯照明。不过,在此深夜,倒也没有别的车辆就是了。   “醒了啊?”罗丝芙听到后面的动静,头也不回地问道。   “嗯,发生了什么。”此时幽幽转醒的是付汐,她感觉一阵头痛,脑子极度不清醒。   “哦,在你老朋友家的琴房里,你看着画突然发了狂,”罗丝芙淡定地说道,“然后秋姬儿给你打了针镇定剂,你就晕过去了,然后我们就告辞了……临走之前你还突然诈尸起来,说让埃德蒙好好弹琴别放弃梦想……然后一路上你硬扛着镇定剂时不时鬼嚎两句,蹦一个词出来,直到一个多小时前才消停。”   “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了。”付汐乐嘟囔着说道。   “总共昏了十个小时,”秋姬儿说道,“现在,晚上十一点。”   “难怪我头这么疼,还口干,”付汐乐有些难受地说,“妈卖批,给我瓶水……我都讲了个啥?”   “来自肥秋的统计,**妈,喊了六十多次,其中四川话、普通话、德语、英语都有,四川话最多,”罗丝芙说道,“画,喊了快两百次,只有四川话,不过有时候有定语,比如‘老子的画’、‘油画’之类的。”   “什么意思啊,”付汐乐敲着脑门皱起眉头说道,“我喊这些干什么?”   “我哪知道?”罗丝芙翻了个白眼问道。   “两个人名,更多。”秋姬儿把一瓶矿泉水递给了付汐乐。   “啊?哪两个?”付汐乐有些警觉地问。   “Marie,喊了三百次。”罗丝芙说。   “哈……这样啊,”付汐乐自嘲地笑了笑,“还有个比她多的,是谁。”   秋姬儿看了一眼正在喝水的付汐乐,说:“高黛,一千次。”   “这个叫高黛的一定欠你很多钱。”罗丝芙想起了某部知名喜剧电影里的梗,随口吐槽了一句。   付汐乐闻言在后座上抱住了膝盖,罕见地有些沉默。   “真他妈的操行。”   良久之后,她才恶狠狠地吐出来这么一句,只是不晓得在向谁发狠。   “行吧,”罗丝芙耸耸肩,说道,“不过那张画,我向埃德蒙要过来了,你准备怎么处置?”   付汐乐闻言,挥挥手说:“毁掉就行……那张画多少让我想起来一些事,那是一个‘钥匙’……还多亏你能想到把画要过来。”   “只是感觉有些奇怪,就让他送了个人情,反正他比较中意另外七张,”罗丝芙耸耸肩,“怎么,那张画用处很大?”   “都说了,那是一把钥匙,”付汐乐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道:“但凡是这些能让我记起什么的东西,除了是我记忆的钥匙,也是某种很危险的东西的钥匙,虽然现在还想不起来,但是肯定毁了比较好。”   “那行,一会找地方我烧了,”罗丝芙吹了个口哨说道,“佛罗伦萨,不会也是这么一张画吧?”   “没想起来,不过有可能。”付汐乐嘟囔着说道。   “那种东西,我在骑士团见过类似的。”秋姬儿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   “看起来这确实和你为什么这么抢手有关啊,”罗丝芙看了一眼付汐乐,说道,“这到底是什么,达芬奇密码吗?”   “我要是能知道就好了。”付汐乐依然自己也搞不清楚状况,摊开手无奈地说道。   “至少,那是一组信息。”秋姬儿补充说道。   =====分割线=====   德奥边境的一家汽车旅馆内,莫所离、叶卡捷琳娜、宁烈和林妲司四个人在一间家庭套房里修整。   林妲司躺在靠窗户的床上四仰八叉地呼呼大睡,被子一半踢到了床下,枕头垫在腰间,头枕着卷起来的床单,流着亮晶晶地口水。   她心宽的很,睡得着觉,其余三个人可就完全没有睡的意思了。   叶卡捷琳娜和莫所离坐在一张床上,上面有摊开的地图和几份人员名单,两个人正在低声规划着在奥地利与罗丝芙的汇合事宜,还有下一步逃亡天朝的手段。   “这里不行,这里有罪侦局的人。”   “这几个人,我确定应该没问题,能用,但是不能走西西里的线路,必须亲自上门找他们。”   “这个是我的暗子,可以试试。”   “我在这里有过一个假身份,是早年没当上家主时四处游玩用的,虽然粗糙但是应该能应付一下。”   两个人拼凑着自己手上为数不多的牌面,毕竟亚历山大家与西西里杂货店的人现在都没有办法调用,靠的都是“笑面”和“暗夜”自己平日的后手、暗棋和积累。   在这一方面,叶卡捷琳娜反而要比自己的老师做得好,因为她家族势力衰败而且间谍一开始就渗透到了家族的方方面面,所以不得不自己积攒一部分能用的退路。这也是为什么莫所离第一时间就来找她,寻求她的帮助。   但是无论如何,两个习惯了调兵遣将借势布阵的家伙,此时此刻面对这种捉襟见肘的状况,还是有些憋屈地难受……这就是劫走“疯狗”的下场,那可是半个里世界外加半个表世界都在眼热的东西,就好比武侠世界里的绝世武功秘籍、海盗眼里代表着传说宝藏的藏宝图。光是怀璧,就有其罪,何况莫所离还是个完全不懂付汐乐价值所在的家伙。   一旁的宁烈没有参与讨论,但她也没有睡觉,因为她是负责值夜的。   因为路线隐蔽,白天又成功在路上利用换车的障眼法甩开了各方的眼线,所以正常来说,应该今晚无人能够找到她们并实施偷袭。   所以虽然值夜还是在值,但是宁烈并没有十分警惕地绷紧神经,只是坐在窗台上抱着剑,不时地留意一下外面的动静,反正她的感觉足够敏锐。   更多的时候,她是看着窗台旁的那张床上,正在睡觉的林妲司,衣服卷到小腹以上,露出了肚子,还有身上的许多伤疤,但是相对的,小臂小腹的肌肉也变得紧实而又富有爆发力。   “真是,”她红色的眼睛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说道,“成长了很多啊。”   夜色渐沉,此时距离集合,还剩下四天的时间了。 37 与世界抗争的专家   因为在埃德蒙家里的突发状况,付汐乐后半程的精神状态非常不佳,直到把画烧了也没有多少好转,所以原本两个人可以换着开的路线,由罗丝芙一个全部开完了。   傍晚,到达了佛罗伦萨之后,她在付汐乐的指引下找到了一家在市中心的公寓,打开门以后把装备一扔,她直接瘫倒在了沙发上。   “累死我了……”   在各种路况糟糕的小路上,时刻提防着罪侦局和当地警局的岗哨设卡,还要一边对着地图防止迷路,这样一路时快时慢地开到佛罗伦萨,罗丝芙感觉自己已经快累到吐血。   要不是因为秋姬儿适时地给自己来了一针咖啡因,她觉得就算是自己也不一定撑得住了。   这里明显像话了很多,装修什么的比较完善,收拾的也比较整洁,不像那栋塞纳河畔的房子:工作室和住所一体,到处都是颜料和画具,家具只能满足最低限度的生存需求。   至少这里的床有两张,一张在卧室一张在书房……而且还有像模像样的茶几、沙发和电视。工作台和画架也各有一个,只不过相当正常地摆放在书房的窗边。   “不太对劲,”付汐乐环视一周,嘟囔着说道,“这不太像是我自己住的地方。”   “是啊,感觉跟法国那里完全不一样,”罗丝芙躺在沙发上,也觉得这里未免太过整洁了,“而且你平时看电视么?”   “不看,”付汐乐言简意赅地说道,“我会放一些电影,小特偶尔会看动画片。”   “但是你的电视遥控器换台的数字键磨损的还挺厉害的,”罗丝芙从手边的茶几上拿起了放在那里的遥控器,晃了晃,“你该不会是找错门了吧。”   “不可能,我是用钥匙开门的啊。”付汐乐皱起了眉头,说道。   “嗯,所以你有没有是租来的,而这里已经又被租给了别人?”罗丝芙问道。   “那他们也该换把锁,至少应该把我在巴黎找到的那把钥匙收回去啊。”付汐乐摊开手说道。   “两套牙刷。”   秋姬儿从厕所里走出来,一只手端着一个杯子,里面有两只款式相同,但是颜色一蓝一红的牙刷。   “破案了破案了,你丫在这有个舍友。”   罗丝芙走上前去,看着左边的玻璃杯上贴着一个标签,写着“Heidi”,右边的玻璃杯也有一个标签,写着“Marie”。   “还就是那喊了三百多遍那个Marie。”罗丝芙转头对着坐在沙发上的付汐乐说道。   而付汐乐此时则在拼了命的挠头,看上去非常难受。   “我跟她在这里同居过?我怎么不记得了?我不可能的啊,不可能的啊……”   “你的记忆不是都一团糟了吗?淡定点,这不是很正常的嘛。”罗丝芙安慰她说道。   “不对,哪里不对,”付汐乐跳起来,开始在客厅踱步,“我不可能忘记关于她的这么重要的事情……除非……除非……”   她想起了什么,冲进了书房里,掀开了铺在上面的地毯,露出了白色的瓷砖。   上面有一处焦黑的灼烧的痕迹,看起来像是在这里焚烧过什么一样。   然后她拉开了书桌的抽屉,没有一个上锁的,但是却也没有一个有东西的。   都是空空如也。   她看向书橱,打开以后,手指在书脊上滑动。   “《海伯利安的陨落》没有了,《世界艺术史》没有了……《纽约摄影学院教材》……《机器新娘》……《传播学理论》……《花花公子》……《JoJo的奇妙冒险》”   每滑到一处空缺,她就会报出一个书名,那是原本待在那个位置现在却消失不见的书籍,林林总总,总共少了有十七本,涵盖了各个领域各种类型,完全没有规律。   “这些书怎么了吗?”跟在她后面,站在书房门口的罗丝芙问道。   “这些书,就是我说的这里重要的东西,”付汐乐露出了个难堪的表情,喃喃说道,“没错,就是那些书,还有抽屉里的……她回来了……她回来过。”   “谁?Marie吗?”罗丝芙皱起眉头问道。   “是她,是她,”付汐乐用手扶着书柜,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上去浑身都在颤抖,她沙哑着嗓子叫道,“乐儿、乐儿,你出来,我不行了。”   她闭上眼,再睁开以后,变成了乐儿的主导。   “唉……付汐,”乐儿站起来以后,环顾着这个书房,脸上神情复杂,“早跟你说了。”   她看向了罗丝芙,有些无奈地说道:“走吧,我们得离开这里了。”   “嗯?为什么?”罗丝芙随口问道。   毕竟她们才刚到这里。   “来晚了,而且忘记了这里不是我自己的地方了,”乐儿叹了口气说道,“有用的东西都被扫走了……而且这里,也不安全了。”   “那家伙是什么人?”罗丝芙皱起眉头问道。   “喔,是个很烦人的家伙,而且害我们变成这样,我是很讨厌她了,”付汐乐随口说道,“而且她来过这里的话,罪侦局知道我和她的关系……八成这里不算安全了。”   “绝对安全……果真是一个好大的FLAG。”罗丝芙嘟囔着吐槽道。   “倒也不是一无所获,”乐儿无奈地说道,“至少这下……天朝是非去不可了,就算是付汐,这次也该同意去天朝了。”   说完,她敲了敲脑壳,问道:“对吧,付汐。”   接着,她有闭上了眼睛,换回了付汐的主导。   “天朝,真的要去一趟了,”付汐有些虚弱,又有些悲伤地说道,“看起来她依然还在插足这件事,就算三年前的事情不再计较……我也该去见她一面了。”   “她知道些什么?”罗丝芙问道。   “我也不知道她知道什么,”付汐乐这么拗口地说了一句,“但是所有的事情……现在都在指向她,记忆也好真相也罢,好像都是和她有关的。”   她惨然一笑,关上橱子门,看上去有些疲倦。   “一切都是逃不过的,莫所离和乐儿说的没错……一切都逃不过。”   “没办法逃避的话,就把它查清楚,然后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罗丝芙难得说了一次积极向上的话,“要有谁敢拦我我就打爆谁的狗头的气势,这样才能和这个狗屁的世界对阵啊!”   关于和世界、命运作对,罗丝芙……的确称得上是个专家了。   他从出生开始,就一直在这么做了。 38 拨土拔出土拨鼠,摸鱼摸到虎纹鲨   从佛罗伦萨的那间公寓里一出来,敏锐的三人都察觉到了自己屁股后面带了尾巴。   “果然这里不安全啊。”罗丝芙嘟哝着说道。   “他们估计一直有人对这里盯着梢,我们来到以后他们才增派的人手,”付汐乐看着四周已经有几个明显神色不对的家伙,说道,“不过现在人还没到齐……所以他们还不急着收网。”   “两拨,除了罪侦局,还有骑士团。”秋姬儿冷漠地说道。   骑士团作为一个总部设在英国,已经传承了数百年的老牌灰色组织,在和英国罪侦局达成合作关系后,于欧洲的势力已经严重收缩,只留下了寥寥数个据点……但是,相对于数量的减少,更为可怕的是质量的增高。这个以维护不列颠王朝荣誉为己任和第一要义,兼职去各国进行非法走私和间谍活动的前半官方“犯罪组织”,一旦有了任务,效率远超于已经越来越官僚化的欧洲罪侦局。   佛罗伦萨,更是骑士团的第一支部所在地,除了本部就要数此处势力最为雄厚,因此,罗丝芙三人心里都清楚,比起老对手罪侦局,在这里他们要更加担心骑士团才是。   她们走在街上,一边小心地观察着对方的人员调派情况,一边物色着合适的座驾,考虑到一会八成要麻溜地跑路,罗丝芙租来的那辆廉价小马力的车子显然不合时宜了。   “就这辆吧。”   罗丝芙突然看到路边的一栋大厦下停着一辆路虎发现四,如是说道。   “看起来有点硬啊,玻璃还是防弹玻璃……还没挂牌,”付汐乐打量了一下说道,“总感觉这车来头不小。”   “那不正好么,大人物的车肯定好用,”罗丝芙二话不说开始撬锁,“嚯……这个锁也够高级的。”   “你能行么?”付汐乐看着罗丝芙说道。   “不一定,但是总得试试嘛。”罗丝芙随口答应道。   其实她心里确实没底,这锁看上去相当高级,虽然她撬锁本事不一般,身上还带着莫所离给的工具,但是这个锁的技术含量似乎也不低,所以能不能弄开真是两说。   “罪侦局的人,没齐,”秋姬儿站在罗丝芙身边一侧,“但要行动了。”   四周属于罪侦局的人群不知为何坐不住了   “瓜皮,真是一群愣头青,”付汐乐搓了搓下巴说道,“人不齐都要上,这不是搞我吗?”   “管它呢……反正我,”罗丝芙把开锁工具一收,两手一摊,“撬不开,电子锁,肥秋你试试。”   秋姬儿拿出平板,一通两人看不清的操作。   “好了。”   罗丝芙轻松的拉开了车门。   “你还真是神奇到不行啊,果然凡是带电你都搞得定。”她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相当轻松的秋姬儿,顺口夸了她一句。   她钻进驾驶座里,把后排的左侧车门和副驾驶的车门也一并打开,付汐乐和秋姬儿也坐了进去,接着罗丝芙看着语音和指纹其中,有些犯难。   “我来。”   秋姬儿从后排探过身子,把自己的平板电脑用数据线接在了上面,随便输入了几个指令以后,车子就启动了。   简单让秋姬儿都禁不住有些惊奇了。   此时罪侦局的特工已经完全放弃了伪装,拔出枪来就开始对着罗丝芙一阵射击……然而已经来不及了,这辆路虎发现优越的安全性彰显了出来,子弹打在车上,连玻璃都只是留下一个浅浅的白痕。   “跑路啦!”   付汐乐这么喊着,罗丝芙方向盘打死,一脚油加到底,路虎瞬间抽头提速,驶入道路中,将狂奔的罪侦局特工甩没了影。   =====分割线=====   露易丝费列特站在楼上,看着一路绝尘而去的路虎发现,心中滋味相当复杂。   “院长,你……”   “闭嘴,别说话,让我静静。”她这么叹了口气说道。   心中默念舍不得孩子套不上狼不经历风雨哪能见彩虹有得必有失舍不得路虎抓不到疯狗三四遍,露易丝还是觉得有点难受。   那辆路虎发现,的确就是她的座驾,而且她是故意让罗丝芙撬走的。不过,她倒不是一开始就布置好了让三人组撬了去,而是在罗丝芙决定撬一下试试时,计上心来,才想了这么个主意,佛罗伦萨是骑士团的地盘,自己带的人手不多,并不能稳压对方,所以她决定在包围上放个水,让对方最好能突围出去。   至于对方开着自己的车,那简直是最理想的结局了,她们不但能够更加容易地突围,而且自己也能通过车上的定位系统锁定他们的位置。   这简直是一个请君入瓮的现代翻版,不过露易丝还是高兴不起来。   因为她很心疼自己的爱车,那辆是自己刚走马上任的时候就配的,由SVO定制,增加了机械增压器,把5.0LV8的输出提高了150匹,全车做了防弹处理,能扛住全威力步枪弹直射,内饰都是手工缝合的真皮和蒙多那木,还有带按摩和通风加热的14向电动可调座椅,最新的触屏娱乐系统也有装备——当然,在需要的时候会变成高效率的指挥系统。   这会儿白白便宜了罗丝芙、秋姬儿和付汐乐,怎么着也高兴不起来   最重要的是,“猎犬”露易丝的车给人撬走……这件事传出去,肯定要被笑话死,他们才不管自己是不是故意的,才不管自己抓没抓住疯狗,这件事传回总部,肯定会变成侦探科的老同僚们茶余饭后的一点笑料谈资。   “真他妈的,”露易丝叹了口气,“老娘也是下了血本啊……”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身边一个部下看到露易丝终于缓了口气,连忙问道。   “还用我教你啊?该就追就追,少用点人就是了,”露易丝叹了口气说道,“跟追上去的人别说是放水,不然太假,现在欧洲的特工一届不如一届,只要我不指挥让他们自己去追就算是最大程度的放水吧……”   “院长,这样不太好吧。”   康斯坦茨系的嫡系手下这么小声提醒道,因为在场的毕竟还有其他分局的高层在,他们是来协助露易丝的。   “哈?不太好,”露易丝冷笑一声,说道,“但凡我们在欧洲养的饭桶有天朝、英国的一半给力,我就会给留几分薄面了。”   “天朝和英国究竟不太一样……”   天朝罪侦局和英国罪侦局因为一些历史因素,确实和其他各国的罪侦局不一样,并不直接接受罪侦局总部管辖,但是这样,反而使得近十年来,两个罪侦局的功绩稳压其余各国的罪侦局一头。   “不一样……是他娘不一样,”露易丝有些愤然地说道,“都是一个脖子一个脑袋,里面的东西装的确实不一样,总部高层全是狗屁,要不是老娘我福利待遇不错,我早就把他们全都毙了,然后我干两年,你看看欧洲这边的犯罪率能下他妈多少!”   说完,她恶狠狠地看了众人一眼,说道:“准备辆车,我们不追,但是至少得跟着。” 39 秋姬儿的穷狗前同事们   罪侦局的特工不远不近的在路虎发现吊着,虽然一直保持着距离,却并没有什么进攻欲望,这让车里几人感到有点疑惑。   按照道理来讲,这些特工应该会如同狼群一样,一边追击一边进攻,现在却是几乎连贴近都不贴近,有几次罗丝芙甚至故意放缓了一下速度……那些特工居然也跟着减速了。   “真是稀奇,”罗丝芙嘀咕着说道,“这群家伙面对一车穷凶极恶的罪犯,居然一点也不激进。”   “可能是指挥的家伙比较稳吧,”付汐乐用一口流利的英语说道,她此时换成了阿岛的状态,虽然于战斗无所裨益,但是比起陷入了混乱状态的付汐和乐儿,她显得较为平静,“罪侦局偶尔也会有那么几个不那么好大喜功的指挥层。”   “谁知道呢,”罗丝芙一边开车一边耸耸肩说道,“这放水放的太严重了,甚至一点包围的意识都没有……我很快就能甩开他们了。”   这话倒是一点也不假,随着罗丝芙驾驶着车子离开了中心市区,在佛罗伦萨错综复杂的小道上穿行,罪侦局的特工已经渐渐开始掉队了。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她们就轻松了,因为三人心里都清楚,作为佛罗伦萨真正的地头蛇的骑士团……还没有开始出动呢,。   路虎发现在道路上驰骋着,掠过一栋栋历史悠久的古建筑,这座艺术氛围浓厚的城市有一种厚重又沉静的氛围,如今彻底被这喧嚣的引擎声打搅,而与之对应的……这座古老的城市里仿佛有什么长眠的东西正缓缓醒来。   圣母百花大教堂前,一个正在喂鸽子的看上去约莫三十出头的英俊男子坐在长椅上,穿着粉红色的衬衫,从怀中掏出突然急促响起的手机,看了一眼,神色变得有些凝重。   他把手中的面包屑全部洒在地上,快速地小跑几步,跳上了自己停在广场的小踏板摩托车,发动了起来。   驶出广场后,那辆米黄色壳子的Vespa发出了与外形不符的咆哮,涡轮增压器的啸叫盖过了二冲引擎电锯一样的排气声,陡然加速,在四周的车辆行人面面相觑之下,沿着道路疾驰穿行而去。   而同样急匆匆地撂下手里的东西赶路的,还有坐在咖啡厅里原本喝着咖啡的一对青年男女,他们似乎没有什么交通工具,只得拉开路边一辆菲亚特500的车门,把车主拎出来,二人中间的男性钻进后座,女性把自己的钱包直接塞进了车主手里,然后钻进了驾驶座。   “骑士团紧急任务,非常抱歉!”   那名车主一脸懵逼又有些恼火地打开钱包,发现里面居然有整整大几千的欧元、一张身份证以及一张同样标识着身份的卡片。   “如果钱不够,请一天后到美第奇宅邸斜对角带着黑色围栏的房子那里,凭证件进去,然后会有人接待你的!”   菲亚特飞速地驶离,里面的男性青年从车窗探出半个身子,对着继续懵逼的车主喊道。   骑士团佛罗伦萨支部,散落在城市各处的骑士们,得到了通知,正从四面八方以自己的方式迅速赶路,向着罗丝芙她们包围过去。   比起罪侦局外勤处统一听从指挥调遣的大规模行动或是AMOCLOS的小队行动模式,骑士团的行动显然没有什么组织性,参与行动的人数也较少,基本呈现出一种通知发下去后就各干各的状态。   “照你这么说,骑士团还真是散漫啊……”   和骑士团几乎没有什么交际的罗丝芙在听了秋姬儿的简单介绍之后,如是吐槽道。   “是很散漫,”明显也对骑士团有些了解的付汐乐,或者说是学识渊博的阿岛点了点头,“但是相对的,他们的人员向来是贵精不贵少,每一个人的各方面能力都很强,同时特色也很鲜明……这其实有点像早期的罪侦局做派,以前罪侦局刚设立时,也是靠着个人英雄主义来打击犯罪,连着十几年人才辈出,各种顶尖特工和王牌侦探不停地轮换登场,才有了罪侦局最初的辉煌。”   “现在可是彻底沦为官僚主义了,”罗丝芙懒散又不屑地说道,“特工一个个都只会照着命令行事……真是无趣。”   “骑士团,人都很强,”秋姬儿肯定了阿岛的说法,但随后她又更正说,“但,不是刻意精简人数。”   “那是因为什么,这个我是真的不太清楚了。”阿岛谦逊地问。   “穷,养不起。”秋姬儿言简意赅。   罗丝芙闻言不禁莞尔一笑,摇摇头说:“居然是因为这种理由,真是难以置信……”   阿岛略一思索,倒是接受了这个说法,确认似的说:“想想确实应该如此,被罪侦局招安以后,政府拨款一并纳入罪侦局里,和外勤科又职责重复,肯定资金要少,而且作为罪侦局的附属,自己经营的一些灰色收入也都没了下落,可以理解啊。”   “长老会、罪侦局高层、指挥层,”秋姬儿轻声道出几个名词,“管理冗杂,上峰太多,养他们,吃掉了很多资金……而且下层,花钱大手大脚……还自己赔偿,任务造成的民众损失。”   “看来你的旧情人也是很辛苦啊,经营这么大一个组织,”罗丝芙想起了秋姬儿以前的老上司伊丽莎白,“我一个人穷就很难受了,她带着一大家子人穷……”   或许是“旧情人”这个称呼引起了秋姬儿的不满,她只是轻轻抿了一下嘴,不快地保持了沉默。   “话虽如此,穷归穷,里面的人确实厉害,”阿岛看向窗外,看着某个小巷突然冲出的米黄色Vespa,上面发际线有些岁月痕迹但是依旧英俊的大叔穿着粉红色的衬衫,速度快的惊人,转眼就咬在了路虎发现的尾部,“那个应该就是骑士团的人了吧,明显是冲着我们来的……而且一辆小摩托都骑的这么快还这么稳,真是有些本事。”   秋姬儿转过头去,看着那个大叔飞扬的金色头发、光洁的脑门和标志着成熟男人魅力的小胡子,略一回忆说道:“佛罗伦萨支部副团长,缪拉。”   “哇,这个人有气势,”罗丝芙看了一眼后视镜简单地点评道,随后她又看到了另一辆有些不正常的菲亚特500从正面的另一个车道和自己交错而过,接着一个J字掉头跟了上来,“这个……也是骑士团的人吧?”   “乔治和莉娜……调动,英国总部,”秋姬儿迅速地报出了那两个只是在错车的一瞬间看到了面貌的男女,“都很强。”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罗丝芙嘟囔着,继续加大油门。   前方的道路指向佛罗伦萨的城市边缘,在这段不长也不短的路途上,还有其他几个奇怪的家伙在路上等着她们。 40 不列颠皇家骑士团佛罗伦萨支部参上   罗丝芙带着一串尾巴驶出了佛罗伦萨城外,有骑着摩托车的缪拉大叔,开着菲亚特,宛若情侣的乔治和莉娜,还有一辆后车斗子上坐着俩人的皮卡以及一辆已经被甩开老远还在城里的公路自行车,就像个奇特的郊游团,正准备去城外开野营趴体一样。   这些家伙比起罪侦局的家伙,完全没有放水的意思,一路上死死地咬住罗丝芙,就像是狗皮膏药一样粘人。   “真是烦人啊,”罗丝芙看着穷追不舍的骑士团成员,有些不悦地说道,“干脆一会找地方解决掉好了……”   这些骑士团成员确实有些奇怪,罗丝芙甚至看到了每有一个新人加入追击,其余的人就会向他挥手致意打打招呼,这导致他们看起来更像是郊游团了。   现在的状况,看起来甩掉他们是不太容易了,不过据三人的观察,骑士团的人来得实在是有些匆忙,所以装备之类的并不是很齐全——看他们的载具大概就清楚了,这些人应该是临时赶过来的。   “可以,拖下去应该会比较不利,”阿岛附和了罗丝芙的判断,说道,“现在刚刚出城,罪侦局的人暂时也被甩开了……可以试着打个先手。”   “我可不打算骚扰他们。”   罗丝芙嘟囔着,一打方向盘把路虎贴向路边,随后一脚刹车从九十迈时速直接刹停,地上拖出一条几十米的胎痕。   她打开了车门。   比起阿岛的理性判断,她的直觉告诉她,这群家伙是甩不开的,这里是人家的地盘,自己对这里的地形道路一无所知,所以被追上只是时间问题……那么早晚都要解决的话,就早些动手好了,拖得越久对自己越不利,因为对方是随着时间推移会有增援加入的。   “真是大胆。”阿岛眼神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看着罗丝芙拉开车门径自跳了出去的情景,自言自语地说道。   “你能叫个能打的人出来吗?”罗丝芙把伯莱塔93R掏出来,在打开的车窗上架好的同时问了阿岛一句。   后者摇摇头,付汐那天看过画之后的冲击还没被完全消除,现在已经又陷入了沉睡;而乐儿,大概是犯瘾了,暂时也封闭了自己,小特虽然枪法好,但被对面近身骑脸了也是应付不来的。   秋姬儿看了一眼罗丝芙,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用胶密封的小盒,然后又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个装着一些粉末的玻璃瓶。   罗丝芙这个举动除了让车内的两个人感到有点出乎意料外,更让骑士团的追兵深感惊讶。   好好的跑着路,对方怎么突然就停了呢?   骑着摩托车的缪拉突突突地率先赶到,在五十米开外的地方跳下了车。   然后他从腰间掏出一把伯莱塔手枪,找到了路边的一个垃圾桶,作为临时掩体和对方紧张地对峙了起来。   而以路虎车门为掩体的罗丝芙率先开火,一个点射打在缪拉的摩托车上,子弹打穿了摩托车的油箱,汽油滴在炽红的涡轮增压器上,把摩托车化作了一团火球。   “我的摩托!”   缪拉愤怒地骂了一声,从垃圾桶后冒出头来迅速开枪还击。   “果然心疼了。”   罗丝芙缩回车门下,嘟囔着说道。   摩托车看起来应该是那个大叔自购的座驾,加上之前听秋姬儿说骑士团财政吃紧下层人员工资不高,所以罗丝芙觉得这样可能比射击他本人还管用。   不知为何,罗丝芙居然对这些骑士团的家伙产生了一种同理心……或许是因为他们生活的不易某种程度上和罗丝芙的状态一致,都是时刻处于危险中却又穷的响叮当的苦逼。   很快,那辆菲亚特和皮卡也到达了现场,乔治和莉娜加入了战斗,皮卡上也下来了三个骑士团成员,年纪都不算太大,打扮的也十分时尚。   一时间敌方火力火力有些迅猛,虽然都是清一色的手枪,但六把手枪的火力加起来也够暂时压制住罗丝芙了。   “付汐乐,”车里的秋姬儿似乎在这间隙成功完成了什么东西的制作,她把一个用木塞密封的茶色玻璃小药瓶递向前排,“这个,给她。”   阿岛接过了那个药瓶,掂量了一下,叫道:“罗丝芙。”   罗丝芙从车窗上缘伸出手,阿岛把那个东西扔了过去,被罗丝芙稳稳地在半空抓住。   “这是啥?”窗外传来罗丝芙大声询问的声音。   “速效的,催泪、致幻、麻醉,”秋姬儿尽可能大声地说道,“扔过去,作用半径五米……用过后,可以谈判……不要杀人。”   罗丝芙看了一眼手上的东西,又看看站位集中的骑士团成员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你们不是完蛋了么……”   她继续依托车门进行射击,两梭子打在垃圾桶边缘,缪拉被逼的滚翻离开垃圾桶,奔跑着对着罗丝芙的大略方向回击,他不指望打中罗丝芙,但这样可以给自己争取一些时间。   他冲到了路旁的变电柜后面更换弹匣,从皮卡里下来的三人随之压上,手里各式各样的手枪喷吐着火舌,又是一波压制射击。   在三人即将打空子弹的时候,莉娜跳下菲亚特,在街边寻找掩体跃进,试图绕到罗丝芙的侧方,而乔治开着菲亚特对着罗丝芙所在的车门直冲过去,意图十分明显——骑士团的成员们准备把罗丝芙给强行压出来,再让莉娜搞定罗丝芙。   罗丝芙把枪口对准菲亚特里的乔治,秋姬儿的指示,并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够完美贯彻的。   她的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身后却有两声爆响接连响起,让她耳鸣了好几秒,左轮枪枪管和转轮连接处漏出的气体略微灼伤了她的颈部。   菲亚特在半路上突然失去控制,一头扎在电线杆上,罗丝芙这才看到那辆菲亚特车头的红色圆形“FIAT”徽标已经被一个大洞替代,左前轮骨碌碌的滚出,冷却液漏了一地。   是付汐乐,她左手支在路虎的B柱上,右手以左手手臂为依托,用愤怒判官打出了这关键性的两发子弹,当然,目前的人格是小特,只有她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一枪打在发动机上让车失去动力,再接上一枪打坏左边的轮轴,让车失去控制。   已经就位的莉娜只能硬上,她处在一个极其有利的射击位置,但她冲向罗丝芙,意图与她肉搏,这可以说是相当大的失误,罗丝芙两枪封住了她的走位,一步抢过去连着三枪底把砸在她脖子上,把她砸晕在地。   明显的,计划永远没有变化快,本来主要任务是援护的皮卡三人组也开始往这边压过来了,罗丝芙见状,把那茶色小药瓶扔了出去。   “小特!”   在茶色药瓶正飞到皮卡三人组上方的时候,一发250格令.454 Casull钨合金穿甲弹精确的击碎了封口。   虽然凌空打爆更好点,但小特喜欢这么调皮一下!   药瓶里的无色不明药剂接触到空气和光线,在半空里变成白雾,白雾立刻放翻了皮卡三人组里领头的两个,让他们躺在地上涕泗横流。   这白雾也宣告了战斗的终结。 41 自此之后,道不相同   秋姬儿作为世界上最出色的制药师,哪怕是匆匆赶制的东西也都是良心药和放心药,迄今为止除了付汐乐,还没有人能够扛得住哪怕吸入几毫克。她调出来准备让你死,进入体内你就活不了。   因此罗丝芙此时很自信地停了火,因为他确信对方大部分人已经没什么战斗力可言了。至少对上剩余的人,她已有必胜的把握。   “暂时停火吧,我们谈谈条件,”罗丝芙看了一眼车内的秋姬儿,后者点了点头,她这么喊道,“你们应该认出来我用的东西了。”   “可以。变电站后面传来了缪拉的声音。   场上出现了短暂的静默。   在静默之中,药雾渐渐散去,罗丝芙起身掩住口鼻,向前试探着走了一步,没有人继续开火。   于是,她和秋姬儿一起离开车辆,谨慎地向前靠近,在距离几个明显失去战斗力的骑士团成员只有十几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那边骑士团没被波及到或者不严重的家伙一共有三人,缪拉、乔治和另外一个皮卡上下来的,没有被秋姬儿介绍的留着板寸的青年,缪拉稍微有些影响,其余两人则完全没事。他们三人也从各自的掩体后站起来,和罗丝芙谨慎地用武器指着彼此。   不过,虽然没有受药物影响,但是看到他们跟在罗丝芙身边的秋姬儿,一时也有些失神。   尽管刚才已经通过那风格熟悉的化学药剂和对方的喊话判断出了状况,事先也了解到这位前同事来到了这里……但是真的看到又是另一码事了。   “秋姬儿,真是你,”乔治把枪口微微放下,说道,“你想谈什么条件。”   “我不想他们残疾,”秋姬儿指着地下的人说,“放我们走,我给你们解药……这个是‘CIN’的升级版,不会死,但去医院,也会留后遗症。”   缪拉看了看这个骑士团曾经最可靠的技术后援,想到了她作品的神奇效用,叹了口气,说道:“我觉得这样可以,也算是看在往日的情分上。”   而剩下那个板寸的男子,似乎也认识秋姬儿,他也露出一阵苦笑,说道:“看起来真是没有办法了,‘疯狗’在车上对吗?”   秋姬儿点了点头,淡然地说道:“如果你们执意要动手,我也会先把她杀掉……”   缪拉闻言先是一愣,随后这个中年男人在这样的场合下,居然哑然失笑道:“虽然理论上疯狗是一定要活的,但是任务命令上特意写出来的却不是让她活……”   “对,我们接到的指令上说的是‘尽量阻拦’,但是附加条件,”乔治干脆把枪收了起来,有些复杂地看了一眼秋姬儿,说道,“是‘保证你的绝对安全’……这是头儿亲自的指示,所以,我们这个任务,失败的几率本来就在八成以上,权当活动筋骨了。”   “啧,难怪感觉真打起来你们也有点水,”罗丝芙在一旁吐槽道,“原来是上头下了这种命令,还真是辛苦啊。”   秋姬儿看着三人良久,在地上放下了一个金属的小盒子。   “替我谢谢她。”她淡然地说了这么一句话,转身离开了。   骑士团余下的三人没有任何表示,只是看着秋姬儿的背影,默默地将右手攥拳,捶在了自己的心口上。   那是不列颠皇家骑士团在战友光荣退役的时候才会做的动作。   “再见,秋姬儿。”缪拉轻声说道。   大家都心知肚明,这次是在伊丽莎白顶着有可能会被长老会和英国罪侦局双方面谴责的情况下,下达的明显念旧情的命令,疯狗的分量虽然重,但是即便全世界都想抢到“疯狗”——不,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伊丽莎白失了智,下达的命令是见敌必杀,骑士团众人也绝对不会动手的,他们放不下和秋姬儿的交情。   毕竟骑士团穷,维系大家的除了一份廉价的荣誉感和对祖国的一腔热血,还有的就是同生共死的战友情谊。   尽管秋姬儿看起来那样淡薄人情,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她的药剂、她的作品,还有她的黑客技术,一度救过骑士团中很多人的性命。   下次见面,不再有早已除名的骑士团“天才少女”秋姬儿了。   只有恶贯满盈、目前赏金八亿一千三百万的超级罪犯,“剧毒”。   罗丝芙看着秋姬儿,撇撇嘴说道:“想不到你以前还有朋友呢。”   秋姬儿摇摇头,说道:“我不喜欢他们,合不来。”   作为一个性格冷峻到残忍,行事混乱,对人命极度漠视的家伙,和骑士团的这些家伙自然是相处的不会太完美,因此她此时才会以叛出者的身份和罗丝芙站在一起。   “但只是合不来啊。”罗丝芙却敏锐地抓住了她话里隐含的意思,说道。   秋姬儿不可置否地扬了一下脑袋,说:“确实,他们帮我很多……”   尽管秋姬儿对他们这些正直善良健全的家伙没有什么信任感和认同感,更谈不上好感,但是终归是曾经一并合作过的家伙,而且都是一些很热心的家伙,所以也不是完全没有感情。   尽管不会像其他人一样工作之外也是极好的朋友,甚至是可以用情同手足形容,对她也如待亲生的妹妹女儿一般,但是这样的感情,确确实实地存在着。   如果她真的是那种毫无感情的家伙,那么罗丝芙和她也不会和平共处到今天了。   她稍微转头,看着彼此搀扶的骑士团成员,两手手指交叉在一起,少见的出现了肢体语言。   “再见,各位。”   虽然没有按照规定行李,但是这个少女依然以自己的方式,与曾经的战友道出分别。   “但是,伊丽莎白……我会杀了她的。”   她的声音轻微却又笃定,没有一丝仇恨的意思,甚至毫无感情拨动,只是在单纯地陈述一个事实,一个她制订的和去哪里品尝甜点差不多的计划。   “真是搞不懂你了,”罗丝芙摇摇头说道。   不过,她倒也不是很关心就是了。   无论过去如何,此时此刻的秋姬儿……毫无疑问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而至于将来的事情,管他呢。罗丝芙如果是个有长远目光和打算的人,那么她也不会穷成今天这样了。 42 佛罗伦萨啊多美丽   “又是一个炸弹,”叶卡捷琳娜站在旅馆门口,结果莫所离扔过来的一颗金属饼,无奈地说道,“他烦不烦人啊。”   一夜过后,从汽车旅馆出来的众人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排雷。   除林妲司以外,其余三人分头行动,四处寻找工程师的杰作……然后收缴了二十余颗形状各异的炸弹,有的完全拆不掉,只能小心的取掉引信。   天晓得那个家伙是怎么做到一晚上就全部布置好的——考虑到她们白天在路上甩开了追兵,光是找到这里就得后半夜了,也就说是工程师可能是仅仅用了半个晚上,就把整个汽车旅馆布置成了仿佛南北K国非军事区那样的雷场。   “真是个狠家伙。”宁烈掂了掂那一麻袋炸弹和引信,说道。   早晨六点起床,光拆这些炸弹就用了将近三个小时。   “这些的目的不是炸死我们哟~”莫所离说道,“就是为了拖延哟~当然……如果我们不管直接炸死我们也好哟~”   “真混账啊,这个做法,”林妲司心里极为不爽,这一路上要么是狙击要么是炸弹,敌人根本不和她短兵相接,憋屈地不行,“我真想一刀削了他。”   “别急躁,会有机会的,”宁烈伸长了手,轻轻地拍拍自己妹妹的肩膀,说道,“有点耐心。”   “我知道这个道理啊,就是不爽。”林妲司不满地说。   “练剑最忌讳的心浮气躁,你这样进步会很慢的,”宁烈摇摇头说道,“切记,到了你这种阶段,心境已经比练习更重要了……不要死练。”   “可我也只会死练啊,”林妲司挠挠头,看着已经比自己矮上一头多的姐姐,“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人笨,没什么天赋和悟性的。”   “还是我教你好了,”宁烈说,“嗯……如果我没机会教你的话,多跟你那个胸大的朋友请教一下,她很强。”   “姐,她叫罗丝芙。”林妲司揉了揉鼻子说道。   姐妹二人现在虽然说起来话还有点小尴尬,但是这两天的朝夕相处之下,已经在一点点地打开隔阂了。   而一旁的叶卡捷琳娜和莫所离,师徒久别重逢,也在逐渐找回昔日的感觉,只不过看上去却是越来越恶语相向了。   “老师,瞧你引来的,都是什么玩意儿啊。”叶卡捷琳娜翻了个白眼说道。   “你的布置也不怎么靠谱哟~不然我们怎么这么狼狈哟~”莫所离回击道。   “哈,也不能全怪我吧,”叶卡捷琳娜神色不悦地说,“老师你整个西西里现在都不敢用了啊。”   “总好过你亚历山大家一开始就跟筛子一样哟,整个远东谁在你家没有内应哟~”莫所离摆摆手,说道,“所以我们互相揭短就到此为止吧……我们先上路。”   “唉,我爹给我的烂摊子我能有什么办法,卧底比自己人都多,”叶卡捷琳娜叹了口气,用手杖支了一下帽檐,说,“那就上路吧,时间本来就紧迫。”   四个人走向了停车场,那辆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今早上莫所离从这里一个人拆除了八枚均匀地分布在车上各个角落里的炸弹。   “你说要是来的是斯兰德,那该多好哟,”莫所离说道,“至少他不会这么有事没事来一下哟……”   “来的是‘镰刀’,我自己能单手废了他。”宁烈闻言,在一旁轻描淡写地说。   “我不知道行不行,但是我觉得我也差不多?听起来他应该是个擅长近战的家伙啊。”林妲司听见姐姐的发言,也随声附和说道。   “所以小斯兰德的Joker级,水的很呐,主要是除了工程师,再没有比他更厉害战绩更好看的了,”叶卡捷琳娜转了一圈手杖,神色轻快,“所以说,这届的乌鸦大概是最差的一届了……当年老师还在的时候,明明还是可以和罪侦局分庭抗礼的。”   “我倒是庆幸哟,幸亏我不用带他们了。”莫所离嘟囔着说道。   四个人钻进了车里,宁烈坐在了驾驶座上,副驾驶坐着每天都围观姐姐开车的林妲司。   “真希望在路上能看见工程师然后直接把他撞死……”   宁烈这么嘀咕着,发动了车子。   她神色冰冷,看起来并不像是在开玩笑。而车上其余的三人,也都或多或少露出了赞同、附议的神态。   毫无疑问,那个家伙把她们几个全部惹毛了。   现在如果他出现在这四个人面前,可能会被直接大卸八块,手撕成碎片,然后被莫所离带上飞机,在绕着西西里岛飞行的过程中,被她均匀地洒在地中海的海域里,成为上佳的鱼饲料。   =====分割线=====   与莫所离那一组人越过德奥边境线几乎同一时间,和骑士团交涉完毕后的罗丝芙也驾驶着路虎发现载着秋姬儿与付汐乐,向意大利和奥地利的边境线驶去。   一路上,或许是因为遇到了故人的缘故,秋姬儿变得更加沉默了,坐在车的后座上一言不发,整个人就像是彻底被冰封了一样。   阿岛也有些疲倦地枕着椅背,说道:“接下来才是难的地方。”   “嗯,毕竟和莫所离汇合,”罗丝芙叹了口气说道,“我们胜利会师了,各方面追兵也就都会师了……希望她找的后援足够给力。”   “她认识的家伙都很强,包括你,也包括我,”阿岛这么说道,“她教过三个徒弟,一个我,一个叶卡捷琳娜,一个‘苹果’……老实说,没有一个弱的。”   “都是我的手下败将啊,”罗丝芙听到这三个名字,也由衷地感叹道,“她本人也输给我了。”   阿岛稍微楞了一下,随后笑了一下,说道:“那还真是巧合啊。”   “说到巧合,我在想她该不会去找叶卡捷琳娜了吧,”罗丝芙嘀咕了一句,随后自我否定道,“不过她人脉那么广,应该不会吧……毕竟我前几天刚坏了她的好事。”   “我觉得也不会,虽然叶卡捷琳娜要是答应了合作,就不会对你出手了,但是我和她还有旧怨呢,”阿岛耸耸肩说道,“她不止一次卖给我劣质的东西,还骗我手上的名画……我还好,要是乐儿和付汐看见她,可能会直接动手。”   “嗯,而且她还外挂了一个宁烈,如果那个白毛萝莉也来了,那就真热闹了,”罗丝芙吐槽道,“虽然有林妲司当缓冲……但是保不齐她看见我就得一刀劈上来啊。”   后排仿佛石化了的秋姬儿听到了这段对话,总算有了点动静,她看了一眼手机上几分钟前莫所离刚刚发来的信息,犹豫了一下,决定不对前排那两个对自己乌鸦嘴浑然不觉的家伙透露实情。 43 音乐之都维也纳   一日之后,罗丝芙终于完成了长达近两天的不间断驾驶,累的哈欠连连,从稳稳地停靠在路边的路虎发现上跳了下来。   奥地利的首都维也纳,这个音乐之都的名号享誉世界的城市,向着罗丝芙一行人展示着华丽与古典的优美而雅致的城市风格。这里,曾经也是付汐乐求学的地方。   尽管付汐乐的记忆已经相当模糊不清了,但是当她踏上了维也纳的地面时,她还是想起了不少东西。   比如此时,突然冒出来占据主导的乐儿环顾了一下四周,精神萎靡的一张脸上闪过一丝亮光。   “你们跟我先去一个地方。”   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关键的事情,她快步地沿着道路开始走了起来,罗丝芙和秋姬儿相视一眼,也不多言语,便跟了上去。   路的一侧是一个小型公园,里面绿树葱郁,有着宽阔的广场和一排排牙白色的女性雕像,付汐乐只是稍微瞥了一眼,就嘟囔了一句:“南公园,嗯……应该是快到了。”   语气略带兴奋,脚步也十分轻快,几乎是凭着模糊的印象和本能在移动的付汐乐要去的地方,毫无疑问是她以前经常光顾的场所。   “你要去哪里?”罗丝芙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只是一间小烟草店而已,”付汐乐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四周,眼目渐渐清明,“啊,那边那条路直着走下去,就是维也纳艺术学院了。”   “你是维也纳艺术学院的学生?”罗丝芙有些惊讶地问道。   “当然不是,”付汐乐脸上一阵不屑,说道,“我虽然报考了它,但是被拒绝了……它们的考题是人体,我不想画,就交了张风景画上去。”   说着,她有露出一个有些怀念的笑容:“当然,错过了本天才是他们的遗憾,我可是相当有天分的啊……以及我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成功把她们的主教学楼的厕所下水道全部弄爆了……叫你们丫的不录取我!”   罗丝芙看着一脸洋洋得意又略有不甘的付汐乐,问道:“那你在维也纳是念得什么大学?”   “没有念大学,我游学的,”即使是乐儿,提到这个也略微有些羞赧,辩解道,“真正的天才都是不需要上学的!你说对吧!”   没等罗丝芙发话,秋姬儿却突然揭她的老底说道:“她,小学四年级。”   “喂……我那也是主动不念的好吧。”罗丝芙有些无奈地说道。   一旁的付汐乐惊讶地看着罗丝芙,片刻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惊讶地说:“真的假的?四年级?”   “嗨呀,各种意外……”罗丝芙摆摆手,“真正的天才都是不需要上学的,呃……等等,肥秋你丫不是连幼儿园都没上过吗?”   秋姬儿看了罗丝芙一眼,然后把头撇向一边,不再说话。   “不是吧,我们三个人里居然是我的文凭最高,”付汐乐挠挠头,然后忍不住在街上哈哈大笑起来,“那你俩不就是两个文盲吗!连小学文凭都没有!”   “喂,我们自学能力可是很强的。”罗丝芙颇有无奈地说道。   一路边闲扯边前进,在付汐乐七拐八拐的带路之下,一行人很快就到了付汐乐所说的目的地,一家开在路边毫不起眼的烟草专卖店。   推开门进去以后,付汐乐轻车熟路地来到柜台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趴在柜台上小憩的老板,一个光头的中年大叔,敲了敲柜台上的玻璃。   “欢迎光临,”大叔一个激灵爬起来说道,“要点什么?”   “来两盒‘鲷鱼’,再来一包‘海象’,”付汐乐对着老板说道,“刷卡结账。”   老板看了她一眼,手脚麻利地从柜台下面掏出两个白色的没有印任何东西的烟盒和一个金属小盒子,推到了付汐乐面前。   付汐乐也迅速地把这些东西收到了口袋里,然后用秋姬儿的那张无限透支卡结了账。   罗丝芙看了一眼400欧的价格,微微一挑眉,但是没有说什么。   出了烟草店,付汐乐从其中一个烟盒里拿出一支香烟叼在嘴上,熟练地拿出了从巴黎开始就一直带在身上的打火机点燃,深吸一口,而后轻轻地吐出。   “真爽啊……”   烟雾缭绕间,她这么缓缓地说道。   “加料了吧?”罗丝芙随口问道。   付汐乐把烟拿在手上,点点头说道:“加了点hashish……这里叶子不好买,先用这个顶一下,出了医院以后太久没飞,我一出来手就抖,连架都打不了。”   “你这个心瘾有点大啊。”罗丝芙看着付汐乐明显放松下来的神色,说道。   “理论上讲,我这个人格罹患有非常严重的精神官能症,毕竟主管负面情绪的处理,”乐儿脸色平和地说道,“如果没有药物辅助的话,我有时会头疼,暴躁的很厉害……来点叶子,尤其是indica类的,反而能让我比较平静,啊……要不要来根?”   “免了,我不爱这个,”罗丝芙摇摇头,拒绝了付汐乐,继续问道,“那你收进去的那一盒东西又是什么?”   “那个是片剂,违规剂量的利他林,不过那个是给阿岛用的,”付汐乐耸耸肩,“她是负责逻辑和理性的那块……分析、记忆、学习之类的,人格分裂本身就让我们有点不太稳定,这对阿岛的大量思考解开难题之类的是种负担,所以她在关键时刻也需要一点药物的辅助。”   “你们还真是各有各的毛病啊……”罗丝芙无奈地说道。   “嗯哼,付汐还好赌呢,她是我们中间最狂热的麻将爱好者,”乐儿耸耸肩说道,“小特倒是没啥毛病,就是小孩子,贪玩好吃。”   “甜品,也会上瘾,还会戒断。”一边的药理学和化学恐怕都有教授级别的造诣的秋姬儿看了一眼付汐乐,一本正经地说。   “你少来,你丫就是自己馋的不行,”罗丝芙竖了个中指说道,“你现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肥你知道吗?”   秋姬儿眨了眨眼睛,说道:“不,那是,我喝水多。”   说着,她自己得出了结论,说道:“水胖。”   “狗屁啊!”罗丝芙看着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是明显是在狡辩的秋姬儿,无奈地说道。   “不,这很科学,”秋姬儿毫不畏惧地仰起头,说道,“还有,莫所离也到了,我门去附近一家酒馆汇合。”   “可算是到了,”罗丝芙叹了口气,说道,“那我们走……去酒馆。”   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奔波,终于要接近尾声了。   “希望莫所离能带来一点好消息吧。”   罗丝芙挥手驱散从付汐乐那边飘过来的烟雾,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44 久别重逢脱帽掷鞋   维斯塔尼亚酒馆在维也纳算是一家小有名气的店了,有着近百年的悠久历史,坐落于音乐学院附近的小巷,许多艺术大师在曾经学生时代都曾常来此处小酌一杯或是和友人聚会于此,品种丰富的精酿啤酒和与本地酒庄合作的定制葡萄酒是这里最具特色的饮品。   而今天,维斯塔尼亚酒馆迎来几位有些不同寻常的客人,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酒红长发女子、一个头发挑染成绿色穿着有些另类有些朋克的佩刀少女、一个白色头发红色眼眸背着长剑的小个子女孩和一个打扮得如同卓别林一样滑稽的远东女青年,这样的组合,即使是放在那些搞先锋艺术的家伙里,也算是相当惹眼的。因此,尽管她们坐在酒馆的一角,酒馆内其他的客人还是忍不住多打量了她们几眼,特别是那些还在上学的未来的艺术家们,年轻气盛血气方刚,眼球几乎是要被三个虽然打扮的有些奇怪但是都散发着不同类型的魅力的家伙吸住了。   “哎呀呀,这是希望老师你再这种时候能把你这对下流的胸部收一收,”叶卡捷琳娜用手杖虚点一下莫所离的胸脯说道,“真是太引人注目了啊~”   “马上会来一个更下流的哟~她是肯定懒得缠胸的哟~那我自己缠上也没什么意义了……”莫所离端起面前装满黑啤的杯子,把杯中的吸管顺着面具缝隙塞进去,嘬了一口啤酒。   “你喝酒的时候就不能摘下面具吗,”宁烈看着莫所离的举动,无奈地端起杯子痛饮了一番,放下杯子摇摇头,“哪有你这么喝酒的。”   “哟嘿嘿,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哟~”莫所离放下杯子说道,“酒喝太快容易醉呐~”   “切,醉了也没什么不好……”   一旁的林妲司看着三人,不满地喝了一口自己面前的淡黄色冒着泡泡的饮品,这个可不是不含什么酒精的,单纯的苹果气泡水而已。   因为宁烈似乎对她的酒量不是很有信心的缘故,所以她就被自己的姐姐勒令不许喝酒,只好点了一杯气泡水。   “真是的,我又不是小孩子啦,我已经成年很久了。”她看着自己爽快地喝着黑啤的宁烈,不满地说道。   而宁烈只是瞪了她一眼,大有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意味在。   不过不管是酒还是水,从德国一路赶来这里,舟车劳顿且时时刻刻还得提防着敌人的骚扰,四人都是神经紧绷得不行,此刻在酒馆等待汇合,已经是难得的休闲了,所以喝什么其实也并不关键。   “她们怎么还没到哇……”林妲司伸长了脖子看看门口,有些等不及地说道。   “总得等等,毕竟位置才发过去没有多久。”宁烈看着自己的妹妹,安抚她说道。   “希望老罗已经帮我说服了付汐乐哟,”莫所离说道,“票都已经买好了哟……要是她还不想回天朝,那就麻烦啦。”   “我相信老罗能做到的。”林妲司说道。   “但愿吧,我那个小师妹哇,油盐不进,”叶卡捷琳娜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发出一串意义不明的弹舌音,“而且~我怀疑她~这里有问题。”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哟,她都关在康斯坦茨了哟,”莫所离耸耸肩,“你以为正常人会有四个人格在脑子里哟?”   “她的人格分裂真的那么严重?”宁烈有些好奇地问道。   她不知道这件事情是正常的,因为她从没见过付汐乐,毕竟两个人几乎是前后脚地被分别关进了大冰原监狱和康斯坦茨医院,今年也才刚前后脚地被救出来。   “非常严重,不过她自己训练出了一套人格切换和记忆共享机制,”叶卡捷琳娜扶了扶帽子,说道,“不嗑药的时候基本是没有影响的。”   “但是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嗑药哟~”莫所离补充道。   “真是个有趣的家伙。”宁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听到姐姐的评价,林妲司不禁笑了出来,说道:“我也是这么觉得的……是个怪人,但是确实有趣。”   无巧不成书,正在几个人说起了付汐乐的同时,小酒馆的玻璃门被推开了,挂在门上的风铃发出一阵叮叮当当的响声。   瞬间,酒馆内的目光有一大半又被吸引到了门口新进来的客人身上,因为那同样是三个光鲜亮丽外表动人的少女。   来的正是罗丝芙、付汐乐和秋姬儿。   为首的付汐乐仍旧是乐儿主导,她环视了酒馆一周,最终终于在角落里看到了那张熟悉的又令人厌烦的银色面具。   以及还有另一张令人厌烦的面孔。   “啊,还真哈麻批的叶卡捷琳娜……”付汐乐眯起了眼睛,看到那个熟悉的礼帽,向着自己挥舞的手杖和欠揍的笑脸,把嘴上叼着的卷烟取下,在附近吧台的烟灰缸上掐灭。   接着,她弯下腰,开始解自己的鞋带。   那是一双从佛罗伦萨的宅子里找到的,有些旧但是还算完整的帆布鞋,鞋面上溅着一些颜料。   她把右脚的鞋带拆开。   然后脱下来拿到手上,掂了掂。   最后,瞄准了叶卡捷琳娜的脸,全力扔了出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不超过五秒钟。   就连身后原本看到宁烈和叶卡捷琳娜微微惊讶中的罗丝芙,都被付汐乐这一套操作给惊了一下。   鞋子在空中飞的很快,就像是一枚炮弹一样,准确地奔着叶卡捷琳娜的脸就去了。   座位上的叶卡捷琳娜也是表情一滞,随后迅速地反应过来,原本只是挥舞着的手杖陡然加速,她反手用手杖将鞋子眼疾手快地打了出去,就像是打棒球一样。   “哎呀呀,还真是有创意的打招呼方式呢,付汐乐小姐。”   之前的鞋子被打飞出去,掉在不远处的地面上。   但是没有结束,正当叶卡捷琳娜看向付汐乐时,她的视野上方的死角一个黑影也迅速地飞了过来——这次她实在无法反应,脑袋右侧挨了重重一击,连帽子也被打飞出去。   鞋子有两只。   “我比你想的有创意多了,”付汐乐对着叶卡捷琳娜比了一个中指,喊道,“叶卡捷琳娜你就是个哈麻批!”   喊完以后,她立刻向前冲刺,和那边从座位上翻出来的叶卡捷琳娜在酒馆众人以及罗丝芙莫所离等人的面面相觑之下,在酒馆的中段相遇,扭打在了一起。   扔了鞋的付汐乐光着脚。   被打掉帽子的叶卡捷琳娜头发散乱。   两个人很默契地没有用枪,但是匕首和手杖不断地对撞,发出乒乒乓乓的响声。   莫所离看到这一幕,轻轻地嘬了一口啤酒,对着目瞪口呆的林妲司摊开手,用有些无奈地声音说道:   “你看,我说了她俩一见面就得掐哟……” 45 啤酒馆事变   由于酒馆这种场所总是会打架斗殴时间频发,加上付汐乐和叶卡捷琳娜二人虽然一看就身手不凡,但是也没动用什么格外夸张的武器,所以周围的人也只是稍微远离避开了她们,倒也没有什么慌乱的表现。   老板大概也是一个见多识广的人,只是在吧台悠哉地喊了一句别打坏东西,甚至没有报警的意思:毕竟他也看出来了,两个人好像是熟识。   不过随着时间推移,叶卡捷琳娜渐渐地开始落入下风,虽然她的近身格斗水平也是一流的级别了,但是在场的几个她认识的人里哪一个不是怪物级别的家伙?手脚上的功夫,恐怕只有秋姬儿打不过她了……   而反观付汐乐,目前是专司近身械斗的乐儿主导不说,更是刚刚抽完了加料的叶子烟……乐儿目前几乎称得上是完全体,手脚敏捷耳目清明,不然平日的她还不至于能把叶卡捷琳娜迅速地压制到如此地步。   眼看着她左支右绌只能防守,座位上的宁烈叹了口气,说道:“停了吧,叶卡捷琳娜,你比你这个师妹差远了。”   说完,她站起来,似乎有意要加入战团。   “嗨嗨嗨,干嘛,拉偏架啊,”罗丝芙警觉地看着宁烈,也上前一步,说道,“你干什么?”   按照道理,向来懒散的罗丝芙应该是不会管这档子烂事的,但是对她而言付汐乐可是未来自己的人肉免罪票,宝贵得很,加上又对宁烈的第一印象很差,总觉得这个连自己妹妹都下死手的白毛萝莉狠的可怕,所以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怎么,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又想……干什么?”宁烈看了一眼罗丝芙,语气眼神都不善地说道。   “你俩别打架啊,叶卡捷琳娜和付汐乐是闹着玩的。”林妲司看着自己一直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自己的姐姐和好友此时眼看又要干架,也慌忙站起来想要帮忙。   不大的酒馆里因为几人的对峙,显得更加狭小了。一场普通的争斗,随时都可能升级成以枪对射出剑拔刀的更加紧张的场面……到那时,估计就可能会把警察,甚至是罪侦局的人引来了。   “好了哟!大家停一下,”最后,还是和各人都没什么大的仇怨但是每个人都想揍她一顿的莫所离作为调停人站了起来,说道,“付汐乐、索菲亚,你们两个停一下……我们要聊正事了哟。”   毕竟她还是两人名义上的老师,也是这次行动实际的主导者。   付汐乐和叶卡捷琳娜闻言,都同时收了手,而另一边的罗丝芙和宁烈也在林妲司的缓冲下,最终还是没有打起来。   “所以,正事是什么。”秋姬儿自己也要了一杯蓝莓气泡水,喝了一口以后问道。   一行人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地坐在了一张桌子上开始谈事,林妲司、莫所离、秋姬儿三个人在中间把其余四个火药桶隔开。   “哟嘿嘿,在公布计划前,我先确认一件事哟~你们那边追兵怎么样?”莫所离问道。   追兵?   罗丝芙和秋姬儿对视一眼,想到了佛罗伦萨迷之放水的罪侦局和看在秋姬儿面子放水的骑士团,同时露出一个有些复杂的表情。   “目前来看,应该是没有追兵了,”罗丝芙叹了口气,说道,“在佛罗伦萨……难得地交了好运,罪侦局和骑士团的人都被甩开了。”   “AMOCLOS,”秋姬儿冷漠地说道,“一直没出现。”   “虽然有点奇怪,但是八成是在巴黎就跟丢了吧。”罗丝芙无奈地说道。   “真难得啊,老罗你会交好运。”林妲司有些惊奇地吐槽道。   “嘛……就是这么回事了。”罗丝芙无奈地说道。   “那你们呢?”   付汐乐用意大利文开口问道,为了防止自己和叶卡捷琳娜再掐起来,也是因为这种交换情报和商定计划的场合的需要,此时她换了阿岛出来。   “啊,我们这边还有一个AMOCLOS的尾巴,”叶卡捷琳娜此时揉着被付汐乐揍得有些痛的手腕,说道,“虽然确定应该只有一个人……但是那个人应该是Joker级的‘工程师’。”   “所以接下来的计划就很简单了哟,”莫所离总结说道,“我们再兜兜转转一下,看看能不能够甩掉工程师……或者干掉他哟,然后我们就可以直接跑路了哟……一路回天朝。”   说完,她看了一眼付汐乐。   而对方只是稍微笑了笑,说道:“在法国遇到一些事……付汐已经改主意了,只要乐儿不做的太过分就行,我们会回去的。”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哟~”莫所离笑嘻嘻地说道。   “现在,就要去干死那个工程师了对吧?”宁烈掰了掰缠在绷带下的指节,发出一阵密集的爆响。   “喂喂,小烈烈,我们还有把他甩掉这个选项呢。”叶卡捷琳娜在一旁提醒道。   “那可真是下下策。”宁烈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说道。   “嗯,工程师啊……我记得是以机械、偷袭、暗杀、炸弹出名的,”罗丝芙嘟囔着说道,“这种人物,不干死实在是睡不安稳觉啊。”   “我可以,定位,”秋姬儿冷冷地说道,“不过……需要时间。”   “看来大家已经全员一致通过把他干死了哟~”莫所离看着各人的样子,说道。   “嗯……从罪侦局总部大老远过来,那我们可得好好款待他啊……在我的故乡天朝,有句专门形容这个的老话,”付汐乐把阿岛换成了负责决策的付汐,打了个哈欠,喝了一点冰水,语气和煦地开口,但是却又隐隐透着冰冷,“叫‘有朋自远方来’……你们谁知道下半句?”   “我知道我知道,”林妲司因为罗丝芙的缘故,还是知道这句出自孔夫子之口的名言,“是‘不亦乐乎’。”   “不,不是这个。”付汐乐摇摇头,否定道。   “所以说,这个是天朝的人才知道了,”另一个看起来跟亚洲关系都不大但实际上是天朝人的罗丝芙明白了什么,轻轻地笑着说道,“这个其实有点像是玩梗了,出处在电子竞技那里啦……”   下一刻,她和付汐乐相视一眼,同时开口。   “有朋自远方来,虽远……必诛。” 46 学海无涯灵性为重   商定好了接下来的行程,一行人稍坐片刻,把桌上的酒水扫荡一空后就迅速撤离了这家酒馆……毕竟她们七个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了,更何况,叶卡捷琳娜和付汐乐在酒馆大打出手的行为已经引起了小小的骚动,虽然没有什么追兵,但是此地仍然不宜久留。   万一引来了条子,她们的位置是绝对会暴露给罪侦局的,那就令人贻笑大方了。   两方汇合,人数增加至七人,莫所离一行人之前是搭乘一辆普通轿车前来的,所以罗丝芙不由得感叹自己的先见之明——路虎发现竖起第三排座椅后,刚好能装上七个人。   不过在她们抵达停车场后,原本准备直接上车的罗丝芙却是被林妲司一把拉住。   “干什么?”   罗丝芙有些不解地问。   “先检查炸弹。”   这几天她们那边可是被工程师折腾的够呛,林妲司这么粗线条的人都记住了,如果不想被炸上天的话,上车前得先把车里里外外翻上一遍。   不用说,之前她们那辆车是肯定已经被堆满了爆炸物,至于这辆路虎发现有没有,也得看了之后才知道。   莫所离、叶卡捷琳娜、宁烈三人已经各自从车辆的不同地方开始排查,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的付汐也叫出了阿岛开始帮忙。   有了阿岛加入以后,检查明显快了很多,之前的三人里,只有莫所离因为是近乎全能的最强杀手,所以她才对机械学和汽车炸弹才有较深的了解,剩余的两个基本上都只掌握一些最基础的知识……不过阿岛作为付汐乐四个人格中负责学习理论知识的那个,专门对爆破物进行过一段时间的研究,于这方面的造诣可以说是远超莫所离。   甚至能够说,只考虑理论知识的话,她说不定比工程师这个以机械学闻名的职业杀手,更加深谙含能材料的实战运用之道——只不过,因为毕竟她的主导时间不多,而且大部分敌人根本不是付汐和乐儿的对手……且对敌基本发生在那两人心血来潮地搞事导致突如其来地茬架,她这个文斗派确实没什么用武之地,声名不显。   但是也因此,关于付汐乐的爆破与陷阱配置一方面的知识与能力,一直以来都是被所有人……严重低估了。   “一二三四……路虎发现,警戒系统还改进过,就算是他也不好下手,看来这次只有四个了。”叶卡捷琳娜看着这次搜集出来的炸弹,说道。   “还真是锲而不舍呢,哟。”莫所离敲了敲面具。   “嗯……比起这个,”阿岛摸了摸拆除的炸弹,“焊点都是温的,怕不是现焊的电路……这人手上功夫是真的好,他应该没跑远,我试试吧。”   接着,她打量着停车场,从衣兜中拿利他林片剂,直接塞进嘴里两片,咀嚼着这本该冲服的药物,目光锐利。   “路虎发现也装了炸弹,应该就在附近暗中观察,可能是在什么地方蹲守……”   “那里,”秋姬儿一伸手指向一处高楼,随后又指向三处,“还有那、那、那。”   “确实能看到,不过考虑到撤退的便利性,还有安保的级别……啊……我知道了,”阿岛抽动着鼻子,有些高兴地又嚼了一片利他林,说道,“我知道了……我去找到他。”   她看向其余几人说:“你们可以分出一个人来跟我去。”   “我吧,”宁烈淡淡地说,“我不爽他很久了。”   “犯规啦,我们都不爽他很久了。”叶卡捷琳娜说。   “我也跟着好了哟~毕竟是AMOCLOS的新任Joker~”   莫所离也饶有兴致地说。   “可以,不过说好了……他肯定做好了反侦查的准备,既然是个机械和爆破的高手,那估计会在路上布置上不少东西。”阿岛手指交错,谨慎地说道。   “晓得哟,海蒂指挥官~”莫所离行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   “海个头的蒂啊……”阿岛叹了口气,转身朝着目标建筑走去。   身后跟着的莫所离和宁烈脚步轻盈,一个带着面具看到不表情,一个面无表情……但是仍旧能看出来,此时此刻,两个人的杀心,都很重。   “目标应该在四到五层东面的房间,没记错的话,我觉得会是东立面从右往左数第七、八、九扇窗户,先进入建筑,切记,不要多手多脚。”   那是一幢全高八层的公寓楼,方方正正,门口被酸雨腐蚀的大理石雕像告诉她们这建筑颇有些年头。   她们抵达了公寓楼门口处,大门紧闭,宁烈警觉的往传达室瞥了一眼。   “传达室没有人,但桌子上还有咖啡和吃剩的面包圈。”   莫所离也打量起建筑来,她把各个窗口都看了一遍,说:“虽然有的窗户还晾着衣服呐……但是并没有人哟……看来是‘工程师’把整个楼买了哟。”   这是一句调侃,那群杀手怎么可能买楼……就算有这个闲钱,也不可能在一夜之间交接完毕。   工程师拿下这栋楼的手段,多半是不怎么光彩的,不过毫无疑问,至少莫所离来这里的一天时间,他已经把整栋大楼都纳入自己的掌控之中了。   阿岛抽动鼻子,打量着整栋大楼,神色如常地开口:“这么说来,整个建筑都可能……不,一定已经被布成了雷场。”   “先进去再说。”   宁烈准备去开门,被阿岛拉住了。   “让我先来。”   阿岛过去,用手指用力弹了弹黄铜的门把手,再把耳朵凑近,听着里面的回音。   过了一会她回过头,摊开手:“水银开关,有办法在不动门把手的情况下开门吗。”   身后的宁烈长剑出鞘,用手轻轻地拍了拍阿岛的肩,示意她到一边去。   下一刻,她拄剑借力起跳,双脚一起飞踢在锁的正下方,发出了一声巨大的撞击声,而后……门的老式锁舌就这样被震开了。   “哇……这也行的吗?”   阿岛看着跟武打片里钻出来一样招式华丽地跟吊了威压似的的宁烈,忍不住这么吐槽了一句。   这种开锁技巧,饶是她十分博学,也是闻所未闻。   平稳落地后的宁烈耸耸肩,仿佛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开口回应了阿岛,语气似乎对自己还颇有些不满:“我太矮了,体重也一般,所以只能这样,换那个叫罗丝芙的家伙……一个侧身飞踢就够了。”   “不,我不是在说具体的踢法问题……”阿岛有些无奈地说道。 47 行走江湖诚信为本   暴力破门后,抛开了这个奇异的破门方法的问题,阿岛率先拔出手枪向内走去,正式进入了楼内……也就是工程师的雷区。   随后跟上的是宁烈,而莫所离就留在楼下待命,以防万一对方逃跑,她还可以拦一手。   “别踩那块地板,下面有炸药。”   “绕路,门底下压着颗手雷。”   “桌上的书也得注意,有两本不对劲儿,《沉思录》没有那么厚的……”   宁烈在底层被阿岛领着四处绕路,绕路的目的,是为了避开已经设伏的路段,一楼的走廊阴暗潮湿,有不少电灯还罢了工,是个下套埋坑的好地方。   不得不说,宁烈在这屋子里跟着阿岛,倒是学了不少安置爆炸物的技巧。   “宁烈,你的剑借我用一下。”在靠近楼梯的地方,阿岛这么说道。   宁烈把剑递给了阿岛,阿岛从兜里摸出一个入耳式耳机,把耳塞那一段缠在了剑尖,她用剑挑着耳机,小心的前进。   没走几步,耳机线在半空中挂到了什么东西,出现了不自然的弯折。   阿岛停下了脚步,向后方的宁烈使了个眼色,宁烈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墙角,果然又是绊线触发的炸弹,那透明的绊线在室内昏暗的环境里几乎不可见。   宁烈吸了口凉气,刚刚上楼梯的时候已经按照阿岛的指示跨了两级台阶——不用说,下面肯定有炸弹,没过一会又来个这个。   阿岛把一个多用工具钳递给宁烈,宁烈打开上面的螺丝刀,把炸弹从墙上拆掉,再轻手轻脚的把炸弹放在墙边。   “这人可真是阴。”她说。   “我来的话,你们在停车场就已经死了,”阿岛回复,同时扶着墙叹了口气,“说真的,这个人布雷是很有一套了,而且很多炸弹应该也是自制的……可惜匠气太重,一点灵性和创意都没有,纯粹靠数量堆积和位置取巧……机括什么的也没有新意,当然倒是也可以说是返璞归真大巧不工吧……但是,真让人失望。”   “能不能不要在这种地方有奇怪的自信啊,而且还点评这么一堆。”饶是宁烈这种平日说话不多不拘小节的猛人,此刻看着一脸恨铁不成钢为敌人不够阴险而感叹的阿岛,也不免吐了一句槽。   宁烈跟着阿岛继续向五层前进,在她们提起十二万分注意力排雷的同时,莫所离在楼下胡乱晃悠着,她在晃悠的同时,也在挨个检查着这些窗口,绕到东部立面时,正如阿岛所言——她在从右往左数第八扇窗户那里,看到了双筒望远镜的边沿。   这肯定不是观鸟爱好者,城市里可没什么鸟给这鸟人看,接下来的事就很简单了。   她双手环抱,等在窗口下方,望远镜后面的“工程师”因为望远镜视角的原因,对自己下方的景象可以说是完全睁眼瞎。   阿岛和宁烈已经抵达了四层,后面的路程变得略微轻松了一些,人的思考都是有模式的,而对于阿岛和宁烈来说,她们都不笨,发现“工程师”的模式并不难,而掌握他的思维模式后,要逆向推理出炸弹埋设的位置更加简单。   阿岛甚至开始估计起了他的逃生路线,宁烈对她的观点持反对意见,宁烈认为最简单的逃生方式就是从窗口索降,要在自己埋的雷场里特辟一条逃生通道没有什么必要。   “你也得考虑到,他可是个喜欢炫耀智商的大混账。”   “如果他是这样炫耀智商,我愿意将其称之为愚蠢。”   两人交谈着,她们已经站在一扇铁门前,所有陷阱已经排空,乐儿重新领导了付汐乐的身体,她俏皮地掏出一枚别针塞进锁眼里。   “我看到你了哟~”   这种老式弹子锁并不难撬,乐儿撬开门的时间可能比拿钥匙开还快点,单手捅了两下,锁眼内就传来了咔哒的轻微响声。   与此同时,她也已经拔出手枪,推开门向屋内走去。   宁烈也持剑护在身前,紧随乐儿身后。   莫所离在楼下,看到预料之中的白色缆绳从窗口里抛出落在身前,她抬头,看到了“工程师”的脸,挥了挥手。   而工程师也看到了“笑面”的银色面具,他的瞳孔紧缩了起来。   树的影人的名……这个前辈的凶名他是早有耳闻的,能叛出组织后还混得风生水起……虽然都是Joker级,但是自己比她可差了不止一个两个的档次。   因此,工程师当机立断立马回头,持枪对着乐儿和宁烈。   现在他来不及布置新陷阱,更来不及跑路,他也知道自己近身是绝对打不过有剑的“恶鬼”的,跳窗的话,楼下的“笑面”更是打不过了,自己在速降的过程中,够“笑面”给自己身上用子弹写个字的了。   他就站在窗边,拔枪一阵射击,动作倒是娴熟,可惜……射击仅仅是训练的必修科目,他结训以后就没怎么碰过枪,在慌乱之中,这几枪打出来的效果就是“人体描边师”。   “小特。”付汐乐向旁边一靠暂避锋芒,轻轻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片刻后,神情变得有些柔和与羞涩。   不过这个挂着羞涩表情的小特,只是听着对方的枪声,把手伸出去,用手枪盲开了两枪,就使得那边传来了一声惨叫。   “应该是打中腿了……不过也可能是小腹……总之,接下来就拜托你了,宁烈姐姐。”付汐乐这么羞涩地笑着,收起了枪。   “我妹要是有你一半的枪法,我就不愁她以后怎么办了。”   宁烈听到姐姐的称呼,有感而发。   而后,她便提剑冲了出去。   片刻之后,一阵密集的响声在屋内响起,只不过那并不是枪声与挥剑的声音交织,也不是刀剑之类的金属制品相互撞击产生的声音:那响声有些沉闷,宛如用菜刀切开皮革一般,还夹杂着液体飞溅的声音以及……工程师的惨叫。   “小孩子不要听这个啦,”此时的付汐乐已经又变回了乐儿,她听着响声也能猜出里面发生了什么,“所以说,一个合格的杀手,千万别有短板呐。”   楼下的莫所离知道发生了什么,因为她看到“工程师”从窗户里飞了出来。   而且连着飞了八次。   漫天都是的工程师,洒下飞舞于空中的血雨。   “嘿哟哟,真是说到做到啊,”莫所离向后退了几步,“‘恶鬼’宁烈……”   接着,残肢尸骸脏器血液,噼里啪啦地落在地上,构成了一副正常人看了足以吐出隔夜饭的画面。   莫所离在面具里打了个酒嗝,耸耸肩,内心毫无波动,甚至突然有点想尝尝奥地利的特色美食炸牛排。 48 消失的画和天朝的Marie   “现在感觉,神清气爽。”   路虎发现上,驾车的宁烈颇为扬眉吐气地说道。   “所以,应该是没有任何追兵了吧,”罗丝芙坐在副驾驶上,神色放松,“我们下一步直接回天朝?”   “没错哟,”坐在第二排的莫所离左手付汐乐右手叶卡捷琳娜,左拥右抱着两个明显一脸厌烦的下一秒说不定就会一拳打在她脸上的弟子,愉快地说道,“老罗你一定猜不到接下来我们的交通方式哟~”   “懒得猜……你直接说吧……”罗丝芙用软绵绵的声音有气无力地从前排飘了过来。   “坐火车啦,莫姐和叶卡捷琳娜用假身份买了火车票……直接回天朝的。”   最后一排的林妲司正在给平躺着闭目养神的秋姬儿当人肉膝枕,抢先回答道。   “真是的哟,你们两个让一点悬念也没有了哟,”莫所离叹了口气,“没错,就是火车哟,接下来只要前往火车站就可以了哟。”   “啊……是几点的火车?”   付汐乐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这样问道。   “晚上七点出发哟~距离现在还有四个小时,时间~十分宽裕哟!”   “这样啊,这样,”付汐乐斟酌一下,敲了敲脑袋,“那么……能先去几个地方吗,就在这附近。”   莫所离稍一思考,愉快地回答道:“可以哟,不过不要是太显眼的地方哟~”   “嗯……那就指路吧。”前排的宁烈把手举过头顶,从座位上方露出大半个手掌,示意自己听到了。   “前面路口,右转,”付汐乐略一回忆,沉吟道,“一直开……然后去……维也纳艺术学院。”   “等等,你不会是因为当年被拒绝了怀恨在心,现在还想去报复吧?”   罗丝芙听到了目的地的名字,有些警觉地说道。   “不,当年乐儿已经放过火了,”付汐乐摇摇头,“我是记得那里举办过展览,我有几幅作品参展以后,顺便就留在学院了。”   “哦,你的画啊,”罗丝芙微微眯起了眼,声音变得有些严肃,“那个确实是有去看看的必要。”   在法国从埃德蒙那里拿出来的画作在路上就已经被付汐授意烧掉了,虽然她也不晓得自己为什么那样做,但是她知道自己必须……销毁的那个东西。   连罗丝芙也觉得,付汐乐的画作中,处处透露着诡异,或许这就和她为什么会被罪侦局、骑士团和AMOCLOS那样看重她有关吧。   “她的画?有什么问题哟?”莫所离有些好奇地问道。   “很复杂,”最后排的秋姬儿突然幽幽地开口,“似乎……蕴含,或者暗喻着什么……信息。”   林妲司、宁烈不禁同时挠了挠头发,然后眉毛一挑,露出一个不明所以的表情。   而叶卡捷琳娜则作出了沉思状,随后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样,露出了一个有些恍然的笑容:“会不会和她偷走的那些名艺术品有关?”   “没有印象,但是我觉得是没什么关联的……”付汐乐本人回想了一下,否定了这个说法。   “那些东西虽然很有价值,不过不值得这么大费周章啊,”罗丝芙也沉吟道,“而且……我看她对待那些东西的方式,也不是很重视。”   罗丝芙指的自然是在巴黎塞纳河畔的房子里,被付汐乐拿来挂内裤的胜利女神像。   “不管怎么说,到了,”司机宁烈把车在路边一停,伸手指向前方,那里是维也纳艺术学院的大门,“先去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收获吧。”   “嗯,那么去的人别太多,有一个跟着我就可以了……罗丝芙,你跟我走吧。”   罗丝芙耸叹了口气,打开了车门走了下去。   虽然不知道付汐乐挑中了自己是出于何种理由,但是在欧洲……好像确实是自己在这一车人里最不显眼。顶着面具的莫所离、带着礼帽的叶卡捷琳娜、白发的宁烈和佩刀的林妲司。   自己似乎只有格外漂亮这一条引人注目了,虽然除了自己之外,秋姬儿似乎也没有那么显眼,但是她在这种情况下跟着去也没什么用处。   跟着付汐乐非常自然地走进了维也纳艺术学院,后者轻车熟路地在这所面积并不算太小的校园里穿行,走进了主教楼后,径直走向走廊东侧尽头的一间小门。   推开门以后,里面是一个小小的房间,里面原本坐着的一个年迈的老头看到有人进来,起身带上眼镜问道:“请问你们……”   “您好,我四年前曾经在这里寄存过几幅作品,参加毕业生展览,但是一直没有取回来……可以替我查一下它们还在吗?”付汐乐用流利的德语发问道,虽然此时占据主导的是付汐而不是精通外语的阿岛,但是付汐的德语水平也是相当过硬的。   “您的姓名是什么?”那名年迈的或许以前是教授的家伙坐下来,颤颤巍巍地打开了电脑,问道。   “海蒂·付,”付汐乐简明地说道,“付的拼法是FU。”   在对方的缓慢地输入之后,那台看起来也十分年迈的电脑也缓慢地运转了一会,之后那名老人盯着屏幕看了一会,摇了摇头。   “不好意思,这上面显示您原本有四幅画在这里,但是……两年前已经有人持寄存条代您取走了。”   “喔,”付汐面不改色地说道,“那可能是我的姐姐,请问她是叫Marie吗?”   “不,不是,”那名老爷子摇了摇头,“是个中文名字……”   “高黛。”付汐乐轻声吐出两个字。   “嗯,是的,是她。”老人家点点头,说道。   “好的,谢谢您,我知道了,”付汐也点头,同时转身看向站在一旁一脸懒散的罗丝芙,“意料之中……走吧。”   两个人转身离开了这间办公室,有些阴暗的走廊上,付汐看上去表情有些凝重。   “嗯,这次换了一个人拿走了你的东西?”   罗丝芙还记得,在佛罗伦萨,拿走笔记本的,据付汐乐说应该是那个“Marie”。   “不,不是,”付汐乐摇摇头,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是一个人。”   她双手抄兜,长长地叹了口气。   “Marie,就是高黛……就像Heidi就是我一样。”   “原来也是个天朝人啊。”   罗丝芙眯起了眼睛,机智的她意识到了,某些事情似乎已经能够串联起来了,至少,她已经能够勾勒出一个大致的轮廓。   关于付汐曾经不愿回去而现在又不得不回去,乐儿却又一直十分想回去的理由。   这些最终都汇聚在在那个“高黛”,或者说是“Marie”的身上了。 49 我们爬上飞快的火车   虽然在维也纳艺术学院扑了个空,但也并非毫无收获,付汐乐在那里似乎又回忆起了一点点东西,而罗丝芙也不动声色地大略了解了付汐乐心中的“症结”的线索——不过她也并不是特别感兴趣就是了。   她们抵达了维也纳南站,这是个相当现代化的火车站,站点有着大玻璃幕墙造就的良好采光,各种现代安检设备一应俱全。   莫所离简单地给各人脸上化了点妆,自己更是躲在角落里套上了一副人皮面具,把自己的面具、叶卡捷琳娜的手杖、刀剑之类的东西统统找了几个行李箱塞了进去。   至于安检,只要能找到接入口,秋姬儿就能把它玩废,而她为了省事,是直接从罪侦局的后台进去的。   一行已经完全看不出来有任何异常的女子旅行团就这样进入了火车站内,她们在候车的两小时里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最后,她们顺利的登上了RC211号列车,这列高速内燃洲际动车会经过第三亚欧大陆桥,一路向东,把她们带向天朝。   “嘿哟,足足要坐一个星期半哟,”莫所离这个家伙买下了两个包厢,为了防止有奇怪的人混进来,她甚至多买了一张票,“如果有人妆掉了,随时来找我补哟~”   “十来天啊,真多,”林妲司皱起了眉头,表情难堪,“在这上面晃荡十天,真是要命。”   “习惯就好。”宁烈安慰自己妹妹说道。   “至少没有追兵来骚扰了嘛。”叶卡捷琳娜伸了个懒腰,没有手杖的她看起来右手好像都有些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而一旁听见要在火车上呆上十来天的秋姬儿,脸色微微一变。   这对她来说,可是个不小的挑战。   “分配下两边的人吧,”罗丝芙看了一眼秋姬儿,又看了一下其他人,“我觉得付汐乐和叶卡捷琳娜得分开……”   “很简单,远东三个人一边不就好了哟~”   莫所离一句话就提出了最佳的解决方案。   “附议。”罗丝芙心思稍一转,回应道。   其余人没什么意见,纷纷按照这个分组,钻进了各自的包厢,开始把自己的随身物品放在床铺上——那些随身物品,按照常理来讲,是不能带上火车的。   宁烈和林妲司的行李里包含的东西,以管制刀具为主,肯定是违反了治安管理条例的;付汐乐、罗丝芙、叶卡捷琳娜的携带物品恐怕已经到了违反各国刑法的地步,除了武器还有付汐乐在来火车站的路上又叫停了三次,从突然想起来的小店购买的大量违禁药品;至于莫所离和秋姬儿,这两个家伙包里的东西,其中一部分就算用到战场上,都是违反日内瓦公约和国际法的……不但危险,还不人道。   不过,这只是这群“亡命歹徒”习惯性地家伙不离身罢了。   接下来的旅途,已经没有追兵,也没有危险了,只需要在火车上吃睡打牌消磨时光,就可以安全抵达天朝了。   至少……她们所有人都是这么认为的。   =====分割线=====   随着列车的疾驰,整个欧洲也渐渐地入夜了。   这列火车因为是穿越亚欧大陆的专列,售出去的票其实并不是很多,途中经停了几站,也是只有寥寥的几人上车,下车的家伙也不少。   因此,罗丝芙她们所在的那一节偏向尾部的十号车厢里,除了她们也并没什么人。   而在同一列火车的另一个尽头,一号与二号车厢,确是反常地几乎已经塞满了人——按照道理,车厢的座位密度分布应当是均匀的,不会出现个别车厢人员特别多的状况。   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那些多出来的家伙,并不是通过正规的买票手段上的车。   一号车厢的中部,一个小小的包间内,一个简易的无线电台已经搭设完毕。   “好的,各位特工,”带着耳机的亚麻色头发的女性调试着麦克风,“各位从欧洲的各个分局紧急调动而来……想必对比本次的任务具体的目标和我还不是很熟悉吧……容我介绍一下。”   她清了清嗓子,语气间突然多了几分匪气与霸道:“老娘是康斯坦茨医院的院长露易丝,负责指挥本次行动,你们这些各局据说是最精英的家伙给我他妈听好了,放下你们的骄傲,这次我们的任务目标……非常艰巨,你们要面对的可能是世界上奇怪但是实力也强劲的犯罪组合,‘笑面’莫所离、‘恶鬼’宁烈、‘暗夜’叶卡捷琳娜、‘剧毒’秋姬儿以及‘疯狗’付汐乐!还有两个来路不明的家伙,一个疑似朱加什维利家的长女林妲司,和她姐姐一样近身很强,还有一个家伙……非常神秘,但是她甚至比莫所离还有危险!所以,打起十二分精神,这次的任务,成功率只有五成!”   一二号车厢内,至少有三十个看起来比正常罪侦局特工还有干练的家伙,在简单的伪装之下,带着耳机听取着露易丝的说明……这些家伙都是在两个小时内从欧洲各地罪侦局紧急调动来,然后在火车经停自己所在地附近的车站时就近分批次上车的。   尽管的确已经没有“追兵”了,但是谁又能料到,那辆随手撬来的路虎发现竟然是露易丝的车呢?如此倒霉的巧合……恐怕也只能怪在罗丝芙一贯的坏运气身上了,毕竟当时她的那一组人里,并没有和她运气几乎截然不同的林妲司在。   路虎发现停在火车站,这个信息就足够让侦探科出身的露易丝调查到她们接下来的行程,然后在两个小时的时间内进行一次紧急布局了。   此时火车已经渐渐地驶出了西欧部分,只需要再经停几站,完全驶出欧洲以后,下个经停站的位置就要在亚洲了……也就是说,那时,距离下一次停车就要将近两天了。   那就是罪侦局决定动手的时刻,火车行驶在路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疯狗”插翅难逃,这个计划几乎是堪称完美——除了时间仓促,人员数量并不如露易丝所愿。不过,倒是都是各分局外勤科最精英的那一批了。   因此“五成”只是她战前动员向来喜欢把情况往严峻里说的习惯而已,照她估计,虽然人手不足,但是她的把握仍旧在七成左右:敌明我暗,对方还无路可退。   而除了一二号车厢的露易丝和罪侦局特工之外,这个列车上还存在另两个不和谐的因素。   乘务员室内,一个并不属于本车乘务组的穿着制服的青年,看上去约莫二十出头,小心地观察着车头内驾驶舱的构造,眼神锐利,衣服上襟有些鼓囊囊的。   十六号车厢的特等包厢里,一个宛如职场白领的亚洲女性坐在沙发椅上,叼着细长的女士香烟,双手在一个小巧的笔记本上时不时敲击几下,坐在她对过的则是一个脸上写满无奈的红棕色头发的女青年,一脸不爽地切着扑克牌,左手的小指和无名指赫然是两根金属的义肢。   他们也都在等待着行动时机。   这辆看似依然安全的列车之上实际已经暗流汹涌,螳螂黄雀尽数蛰伏,伺机待发。   (*注:本文内出现的铁路交通布局和列车车次是为方便剧情进展而进行的架空设定,现实中维也纳并没有直达中国的列车,请各位读者不要将本文内出现的交通信息作为参考,以免延误行程!) 50 像骑上飞驰的骏马   半夜,睡在火车软卧上的罗丝芙被一阵细微的响声惊醒。   她一个翻身从床上无声无息地坐起,同时迅速地抽出枕头下的愤怒判官。   头顶传来的“咔咔”与“咚咚”的细微声响在火车行驶过程中发出的声响间几乎被湮灭,但是这还是惊醒了敏感的罗丝芙。   从被惊醒到完全清醒,罗丝芙只花了短短的两秒钟,握着手枪的她已经意识到了这趟原本以为十分安全的返程,其实并不安全。   列车还在全速行驶,但是车顶上有人,而且还不少。   虽然还不清楚对方到底是什么来头,但是……总不能是维修工吧。   她的上铺也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莫所离轻盈地从上面翻了下来,手里提着一柄MP5K,她看着罗丝芙,指了指车顶。   罗丝芙对着她点点头。   接着转醒的是被罗丝芙和莫所离的动静吵醒的付汐乐,以及被罗丝芙推了一下才张开双眼的秋姬儿。   “啊?么事?”   付汐乐有些懵逼地睡眼惺忪地问道,口音略带川味,醒来的应该是付汐。   “车顶有动静。”   罗丝芙言简意赅地回答了她,使得付汐一瞬间也清醒了不少,同样摸出了枕头底下的93R跳了下来。   而悠悠转醒的秋姬儿则是爬起来,从床底下拖出小箱子,取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戴上耳机,启动了它。   莫所离把门轻轻推开,向外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发现走廊上并没有什么人。   于是她伸手敲了敲隔壁的门,同时低声说道:“开门。”   里面却是传来宁烈警觉而戒备的发问:“谁?”   莫所离一怔,然后自嘲地笑了笑,捏了捏衣领上的开关,换上了平日的电子音,说道:“是我哟~”   门这才哗啦一下打开,那边的远东三人组也已经迅速地武装完毕。   “怎么说?”叶卡捷琳娜隔着一层墙板,在那边问道。   “只知道车顶有人,其余的不清楚。”罗丝芙回答道。   秋姬儿从箱子里掏出了六副单耳耳机,递给了罗丝芙。   “一人一个。”   罗丝芙、莫所离、付汐乐三个人按照指示戴上了耳机,然后其余三个被莫所离扔进了另一边,远东三人组也会意的全部戴上了。   “截取到无线通讯,”秋姬儿说道,“罪侦局。”   “靠!”虽然早有预料,但是罗丝芙还是忍不住骂出了声。   “真是阴魂不散哟~”   “我还以为没有追兵了。”   其余几人也发表了不同程度的牢骚。   秋姬儿反倒是十分平静,淡淡地继续说了下去:“车顶四组人,突袭;车厢内两组,从一号二号来,伪装靠近;还有一组,在接近车头……似乎有状况……”   “什么状况?”林妲司忍不住问道。   “不知道,但是这种情况,敌人想做什么我们就不让他做成就对了。”叶卡捷琳娜摩挲着自己的手杖,说道。   “车顶那组不能让他们破窗进来,对我们太不利了,”宁烈语气有些不善,透露着一股狠劲,“我和索菲亚去会会他们。”   “那我负责拦住车内的那四组,”罗丝芙叹了口气,“真是突然又惹上麻烦了。”   “我和你一起好了。”林妲司接着说道。   “虽然不知道怎么又追上来的哟,”莫所离也有些不快地戴上了自己的面具,“现在也只好先应战了哟~老罗一会你帮我拖住那四组人,我穿过他们去车头看看哟~”   “我跟你去好了。”付汐乐也有些跃跃欲试。   “你留在这里比较好,”罗丝芙看了一眼付汐乐,“首先,你仇恨满溢了,走出去会让罪侦局直接都去找你,那样我们可能会计划外减员;其次,你不觉得‘剧毒’这个小身板,得配一个保镖吗?”   “我不需要。”秋姬儿在付汐乐回答之前说道。   罗丝芙拍拍秋姬儿的脑袋,耸了耸肩:“别闹,万一有漏网的呢?”   “我倒是也觉得这样有些道理,”毕竟此时作为主导人格的付汐还是比较靠谱的,她接受了这个提案,“那我就留在这里。”   “那么大家都有任务了,”叶卡捷琳娜折开手杖,塞入一发看起来就不小的子弹,“现在,派对开始了。”   话音刚落,莫所离、罗丝芙与林妲司各自快速冲出包间,排成一列朝着一号车厢的方向快速移动着。   而包间里的宁烈则是直接打开了窗户,看着叶卡捷琳娜,说道:“索菲亚,走吧。”   “好嘞~”   叶卡捷琳娜向外探出半个身子,用手杖勾住列车窗沿的凸起,腿蹬住窗子底,一发力便翻到了车厢顶,她把手杖伸回窗内,宁烈拉住手杖,两人一起用力,宁烈也被拉上了车顶。   星空月影之下,只有山峦的玄黑色剪影起伏群叠,列车行进着,把这夜幕抛在身后,带起猎猎的冷风,冷风撞碎在车顶的两人身上,吹乱了她们的发丝和衣装,但手杖和长剑依然在风中挺立。   宁烈看见有几片黑影打乱了群峦的波涛。   那是罪侦局的特工,他们从车的另一端匍匐而来,靠着手上和鞋底的电磁铁吸在铁质车顶上缓缓前进,因为电磁手套和鞋具的原因,他们不能前进的太快。   宁烈右手握着剑柄,单手甩掉剑鞘,剑鞘顺着车顶滑落,消失在夜幕中,她拄着剑站立在车顶,另一只手拔出了列别杰夫PL-14。   而叶卡捷琳娜则左手扶住了她右边的肩膀,把手杖架在了上面。   罪侦局的特工们也看见了突然从目标车厢的窗户里翻上来的宁烈和叶卡捷琳娜,纷纷准备开枪点掉这两个站立的活靶子。   但是还未等他们松开电磁手套掏出枪来,那边的枪口就已经绽放了光火。   单纯而决绝的清脆枪声。   浑浊而嘈杂的沉重枪声。   两具尸体从车顶滚落。   “哈哈哈哈哈!至少在这小小世界的某个地方,现在是正午!”   叶卡捷琳娜嚣张的笑声和嘲讽响彻在夜空之中,接下来她单膝跪地,换上子弹,继续射击,每一发子弹都贴着宁烈头顶飞过,再钻入一个特工的胸膛,而她身前的宁烈……则是在这辆高速行驶的列车车顶,一手持剑一手握枪,全速奔跑了起来! 51 车站和铁道线上   车顶的战斗已经打响,八号车厢内的景象却是相当平静,车厢里的特工推进的比车顶的还谨慎。   毕竟“笑面”“暗夜”“恶鬼”“剧毒“”疯狗”齐聚一堂,这景象杰森伯恩杰克鲍尔伊森亨特詹姆斯邦德一起上都得掂量掂量,何况几个拿着月薪的特工。   罗丝芙这边倒是谈笑风生了起来。   “诶我说我们等下都别用枪吧,车厢里可能还睡着人呢。”   罗丝芙提出了她的意见,领头的林妲司玩着手上的爪刀,不置可否:“反正我用刀的。”   “我觉得罪侦局可能在前面那站就把这列车全部清空了哟~”   “毛线啊,有钱就可以这么为所欲为吗……”   罗丝芙拉开身边卧铺的门,果然一个人都没有,床铺保持着凌乱的样子,床头柜上放着一包撕开包装,还没用过的杜X斯。   “这就有点过分了,好歹让人把事儿办完吧。”   “我说吧,有钱就是可以这么为所欲为的哟。”   “那……算了,自由开火,别把司机打死了就行,我可不会开火车。”   “我家里教我开过老式的苏联机车所以我算——”   林妲司的话语戛然而止,补上后半句话的是爪刀切割肌肉的利落声音。   “会开火车——CNM的罪侦局条子!”   她们和两组罪侦局特工狭路相逢,两边都毫不迟疑的进入了白热化的战斗,顷刻间枪声和烟雾就填满了车厢。   卧铺车厢空间狭小,走道几乎只能容下两人并行,在这种情况下,热兵器是很难发挥出应有威力的,所以林妲司干脆猫腰一个跃进贴到特工身前,两把爪刀疯狂**输出,刀刀斩在下半身的致命部位(别想歪了,是股动脉),这种贴身打下盘的方法是典型的菲律宾武术,在狭窄空间相当有用。   向前突进的林妲司成功冲乱了特工们的阵型,罗丝芙手里的愤怒判官也没闲着,为了近身战的便利,她已经把枪里的.454 casull换成了.410的00号鹿弹,这种环境,.454 casull的威力属于严重过剩,不如霰弹来的痛快。   她不停的开火,每一枪都在人身上打出一团血花,渐渐的,她也插入了罪侦局的特工中间,有胆大敢来肉搏的,就用愤怒判官那两公斤重的枪身在他头上狠狠来一下,再把枪口贴着他的脑袋扣动扳机。   “你这样会把枪管砸弯的哟~”   混战里,诡异的电子音依然清晰。   “现在就该顶着脑袋开火!”   罗丝芙回应道。   莫所离的MP5K轻松的收割着特工们的生命,她精于枪斗术,在不便寻常火器使用方式施展其威力的狭小空间,她反而如鱼得水。   “按原计划,我去车头看看,你们顶住。”   MP5K被莫所离端在腰间,一通扫射,清出一条血路,罗丝芙和林妲司接着顶上,护住前进的莫所离。   而莫所离作为一个专业人士,自然也不可能在这种状况下失误,在特工间几个闪身又放倒两人,越过了对方的防线,只向着前方进发!   空荡荡的车厢,寥寥几个盯防的特工,怎么可能挡得住火力全开的莫所离……MP5K的枪口焰火犹如雷霆,银色的咧嘴诡笑的面具犹如死神的面容。   尽管已经很久没亲自动过手了,可她始终是全世界最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风华绝代、千人之斩的“笑面”,一人之力抗衡整个AMOCLOS的Joker级叛徒,西西里杂货店的唯一领袖,莫所离。   四号、三号……二号,仅仅是几分钟的工夫,她就已经到达了罪侦局特工的大本营,也就是一、二号车厢。   “是‘笑面’!”   根据秋姬儿之前的说法,这里明明应该是对方的大本营……信号源也是源于一号车厢内的某个包间,但是其实却依然没有几个特工,莫所离对此感到有些疑惑。   不过,她还是按照自己原定的计划,放到了那几个特工。   “109。”秋姬儿在莫所离到达以后,锁定了信号发出的具体房间。   “哟~这还真是~”   得到了位置的莫所离一脚踹开门,看到的却是空无一人的包厢,里面只有桌子上摆放着一个电台,这让莫所离不由得有些失笑。   露易丝这个老奸巨猾的家伙深知作为指挥官的自己并没有什么战斗力,在上一站疏散撑得时候就已经离开了火车,只留下了之前架设好的电台来进行指挥。   “哟呵,是‘笑面’啊,”桌上的电台设备里传出了露易丝愉快的声音,“好久不见……以及被他娘偷袭的感觉如何?”   “你也知道自己是偷袭哟~”莫所离此时身边已经没有了能站着的特工,“而且你好像很怕哟~本人不敢呆在这里吗?当年你可比这个硬朗多啦~”   两人一开口,竟是相当的熟稔,仿若熟识……这倒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毕竟“笑面”风头正劲的时间,也恰好是“猎犬”大杀四方的年代。   这两个同一时代的家伙,自然是有过不少交锋的,甚至在莫所离叛出AMOCLOS之时,这两个没什么底线的家伙还是有过一段时间的合作。   “我现在可是文职人员啊,再让我和你们硬碰硬是不是太TM过分了,要点脸成不,”露易丝的声音继续夹杂着电流传出,“再说你们还是不是一样被我智商碾压了吗!你们几个蠢货难道不好奇我是怎么找到你们的吗!”   “怎么?”莫所离随口问道。   “不告诉你,你以为我傻吗?而且你也太刚了吧……直接把火车司机都干掉了。”   “什么玩意哟?”莫所离闻言一惊,“我才刚到这里啊?你别乱给人甩锅啊?”   “啥?不是你杀的还是谁?”   “艹……”   莫所离再也顾不得和露易丝的电台扯皮叙旧彼此套话,带着冲锋枪跑到了车头的驾驶室前。   然后,她就知道了为何这里会有罪侦局的人前来查看。   “那个,大家注意下哟,”莫所离打开了公共频道通讯,对着其余的人说道,“我这里发生了一起事故哟……火车司机已经死掉了哟~而且不是罪侦局的人和我干的……看起来还有其他人在哟……”   说完,她顿了顿,说道:“所以林妲司你尽快来一趟哟,我觉得这辆车可能和苏联老式火车也许有共同之处哟……至少都是烧柴油的。”   驾驶室内,几个特工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司机和其他乘务人员也都毫无生气地歪倒在座位上,均是被凌厉的一击切开了脖子……没有一个例外。   而正当罗丝芙等人听到莫所离报告火车司机已死与还有其他家伙在车上这一消息,心中同时一惊时,十号车厢的厕所门悄然打开。   穿着制服的青年解开上衣扣子,从中抽出一柄短刀。   他持刀弓腰,无声地在走廊上移动着,犹如一片阴影。 52 是我们杀敌的好战场   “司机嗝屁了啊,”付汐乐叹了口气,此时她抱着膝盖坐在床上,看着对面床上噼里啪啦地打着键盘的秋姬儿,“你说,还有个混在车上的家伙,是谁啊。”   “不知道。”秋姬儿诚实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也对,现在对方都没露脸呢,”付汐乐从床上跳下来,走到了门边,轻声说道,“不过……我觉得我马上就知道了。”   “什么?”秋姬儿闻言,有些不解地看着她。   “因为外面就有个人嘛,”付汐乐从腰间抽出匕首来,脸上露出一个惬意的微笑,“所以说啊,记得帮我认一下人喔,‘剧毒’小姐。”   话音刚落,她一脚将推拉门门踹开,随后与门外蛰伏已久的人影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一支钢笔从秋姬儿的袖子里滑出,她把它从中间折弯,再折回原状,钢笔内的机括发出轻响,在折弯的地方弹出了一根小金属棍。   她把钢笔的笔头那端对准了门口,食指轻轻触在金属棍上。   接着,没过多久,付汐乐倒着从外面退了进来,手臂上一道长半尺深可见骨的刀伤正往外渗着鲜血。   “哈麻批个锤子板板,手劲儿真鸭儿大。”   她啐了一口,这么骂道。   趁着她这一退,与她交手的那人闯了进来,是个欧洲的男青年,穿着列车上乘务员的制服,手上提着一柄短刀。   他刚刚踏入门口,秋姬儿就果断地扣下了金属棍,火药燃烧的声音极其细小。   而持刀的男青年微微一侧身,躲过了她的射击。   一枚银色的细针钉在了他身后的墙壁上。   “AMOCLOS,”秋姬儿看到了对方的面容,有些冷漠地开口说道,“‘镰刀’,斯兰德。”   对方并没有乘胜追击,而只是站在门口,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声音温和地说道:“正是在下,向您问好,‘剧毒’秋姬儿阁下。”   “哦,AMOCLOS的人啊,”付汐乐看着到对方进攻欲望并不强烈,也没有上前继续和这个明显比自己要强一点的家伙硬碰硬,“你就一个人?瞧不起我?”   “在下虽然不才,但是也是Joker级别的杀手,所以单独出任务的权限还是有的,”斯兰德依然是有些谦逊地笑着,“而且我们AMOCLOS的目的,也并不是要杀死你,甚至也未必要和您对抗……如果您肯配合我们,那么我就是来谈判的。”   “谈判,”付汐乐冷笑一声,“抱歉啊,我不是很相信你们,而且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也没法给你们,很尴尬。”   “那我就不得不采取一点强制手段了,”斯兰德收起脸上的笑容,严肃地说道,“希望您能够认识到这一点,现在与我们合作,是最好的选择。”   “咋地,你又不敢杀我,我要是跟你搏命你还能有什么办法不成啊?”付汐乐把匕首再次平举,脸上杀意流露。   “不,您需要知道,我们AMOCLOS,拥有罪侦局等同强大的情报网,”他稍微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而我们却是一个犯罪组织,杀手组织,我们可以轻而易举地杀掉你在乎的人。”   “我自己都记不得我有什么在乎的家伙了,”付汐乐哑然失笑,“真希望你们能够提醒我一下啊……”   “您想不起来的人我们自然也不会去动,哪怕查到了,那样做也没有什么效果不是吗。”斯兰德再次微笑了起来,拎出一个盒子。   他解开了盒子的密码锁,把盒盖掀开,冰冷的白色烟气从里面滚了出来,他倒出里面的东西。   是个人头。   人头的鬓发间结着霜雪,皮肤已经被冻得苍白,眼球蒙着浑浊的雾。   但付汐乐知道它曾经属于谁。   “埃德蒙,”她眼睛微眯着,“很好,漂亮,真的很好,非常好,太好了,你这临时工是真的好,太他妈棒了。”   “多谢夸奖,我也杀了他全家。”   “哇,我都有点开始喜欢你了,真的,这一手活干的漂亮,乌鸦有没有给你加工资啊?”   “为了不被发现,顺手杀掉了而已。”   “哇,你真的超级棒的哟,加油加油干巴爹!我们的**小镰刀以后肯定会超厉害的!”   她这么说着,把匕首顺手丢在了桌上,看起来仿佛是放弃了抵抗的样子。   “是的啊,如果我早点遇到你,可能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付汐乐没有回答,只是笑,眼神出奇的愉悦。   “所以你很草他MBJB的棒棒哟——”   付汐乐突然冲向斯兰德,那笑容依然愉悦的像早上九点的太阳。   斯兰德挥刀刺去,这刀不可能空的,他觉得自己这招激将法起效了。   某种程度上来说是起效了。   刀刃扎穿了付汐乐的手掌,斯兰德想把刀拔出再斩,却在对上那双眼睛的时候,失了一瞬的神。   这一瞬间,足够他吃一记结结实实的碎蛋膝了。   “呜……”   这记碎蛋膝把他打的背过气去,连一声像样的惨叫都没叫出来,付汐乐一掌招呼在他喉头,他本能的张开了嘴,接着,付汐乐手指伸入他口腔里,把住他的下颚,向后一发力,愣生生把他的下巴给扯脱了臼。   他拎着他的下巴,把他扔到秋姬儿身边。   “给他来一针,弄不死人的那种。”   秋姬儿会意,又是一根毒针自袖口滑落,手腕一翻,毒针便轻轻扎在斯兰德的胳膊上。   他顿时在地上软成了一滩泥。   秋姬儿又补了一针,这一针扎的是横膈膜。   他的胸膛开始剧烈的起伏起来。   “河豚毒素和解毒剂……”   “谢谢。”   付汐乐走近瘫在地上的斯兰德,途中顺手拿起自己的匕首,拎起他的一只耳朵,一刀割掉,她对着血淋淋的耳孔低声说:   “你这根***听着,我们现在有很多,很多,很多,时间。”   河豚毒素废掉了斯兰德全身的骨骼肌,秋姬儿的解毒剂让他的横膈膜和心肌保持正常运作,所以他现在还有意识和感觉,还算活着。   当然,“活着”对于现在的斯兰德来说,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他感受到自己眼睑上传来一阵冰凉,视野骤然清晰,就像有人帮他睁开了因为毒素作用半闭着的眼睛。   付汐乐用刀尖挑着他的眼睑,在他的眼前晃了晃。   斯兰德现在有点后悔,他不应该像以前一样挑衅对方的。   激将法是对人才有用的战术。 53 一千六百个精英兄贵刀斧手   “镰刀”斯兰德。   这个突然出现的家伙,多多少少打乱了各人的阵脚。   他是最典型的AMOCLOS杀手,在最合适的时机杀最关键的人,无所不用、不择手段。   “叶卡捷琳娜!抽的开身么!”   罗丝芙用愤怒判官砸翻一个特工,出声问道。   “还得……大概三四五六七八分钟吧,”耳机里传来枪声风声电流声打击声,叶卡捷琳娜的话语也夹杂在其中,“我也不知道啊车顶太乱了!”   “好了以后立刻回去,家被人偷了,林妲司要去和莫所离开火车,我们这里……可能也需要一些时间。”   此时此刻,罗丝芙已经和林妲司从八号车厢一路打到了七号车厢,身边的特工数量已经少了一半,但是余下的人明显要比被放倒的渣渣们强一点,林妲司和罗丝芙的体力也已经消耗了很大一部分了。   在这种狭小的空间里,没有什么取巧的办法,时刻都是高强度的对战,对方一个接一个的车轮战,好狗顶不住赖狗多,即便是罗丝芙和林妲司也不免有些力竭。   “啊哈,罗丝芙你不行了吗?我可是战意浓厚的很!”   林妲司明明也已经气喘吁吁,看着罗丝芙手脚渐渐疲惫的动作,却偏偏逞强地笑了起来。   “闭嘴吧你。”   罗丝芙也懒得在这种时候逞这个口舌之利。   老实说,她们现在都有些着急。   “镰刀”斯兰德,尽管莫所离和叶卡捷琳娜明确表示了对这个家伙的蔑视,但是现在留守的秋姬儿和付汐乐,就展现出来的实力来看,无论是谁,都没法和Joker级的杀手硬碰硬……哪怕那个Joker水的可怕——这样下去,情况会变得很糟。   罗丝芙深吸了一口气。   “林妲司……小心点。”   “啊?你要干嘛啊?”林妲司百忙之中懵逼地看了一眼罗丝芙,问道。   “我的意思是,离我远一点,”罗丝芙长长地出气,将肺部几乎排空,世界在她的视野里开始变慢,“我要开大装个狠B。”   领起头的,是五发.410霰弹造就的铅雨,这铅雨以非正常的速度从愤怒判官里射出,瞬间射速贴近击发机构的机械强度极限。   随铅雨之后到来的,是罗丝芙,她一脚踩在倒地特工身上那把UMP9的枪管上,UMP9凌空飞起,被她稳稳的抓在手里。   特工的子弹尽数打在她的身后,罗丝芙快到能在普通人的眼睛里留下残影,肉体尚为凡人的特工们,只能追着她的残影射击,他们还未清空自己的弹匣,双眼就对上了黑洞洞的枪口。   又有四五人倒下,最后一人刚被9mmJHP撕裂心脏,手里的M92还未脱手,便被罗丝芙夺去,成为收割生命的道具,M92的余弹没有多少,她把最后一发打出去之后,便又夺了一人的G36K继续开火。   那人的G36K在半自动档位,不过这对罗丝芙不算什么问题,只要你扣的够快,半自动和全自动没有差别。   她就如此般裹挟着死亡前进,鲜红血液四溅,无机尸体四散,车厢墙壁上满是弹痕,不同口径的银色轨迹划破空气。   她不缺弹药——因为弹药全在罪侦局特工们的枪里,打空了一把,从尸体上再找一把便是。   “太慢了!太慢了太慢了太慢了!”   一串爆喝炸响在空中,罗丝芙很少会有这样放肆地大叫的情况,所以即便是林妲司,都不禁有些惊讶地挖了挖耳朵。   但是罗丝芙此时确实是嗨到不行了!   自己上次把身体逼到这种极限的状态是什么时候已经记不清了,不过这种感觉真的是有一种近乎吸毒的**:世界慢吞吞的,敌人毫无还手之力,身体操纵自如,感官敏锐得超乎想象。   置身其中,犹如神明。   “走吧,”罗丝芙还有余暇看了一眼林妲司,出声说道,“最后这几个了,我能应付。”   “好!”林妲司闻言,出于对罗丝芙的信任,转头就向莫所离的方向跑去。   但当林妲司走后,罗丝芙浑身气势一垮。   “啊,还是太累了,摸了摸了。”   余下三个特工明显感受到对方的攻击迟滞了下来,似乎没有之前那样凌厉了。   确实如此,刚才那一通极限操作几乎榨干了罗丝芙最后的体力,这也是她不到绝路不用这招的理由……因为之后的疲倦感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即使在远东的地下,她也只是有那么一瞬间用了一下。   而现在她足足开着这种类似于游戏里掉HP换攻击的狂暴模式或者说超频模式放翻了一地人,代价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肌肉酸痛,脑子比肌肉还酸痛。   “希望林妲司真的会开火车啊……”罗丝芙从天堂渐渐回到了地狱,语气再度变得懒散又颓废,“我支援是指望不上了,叶卡捷琳娜老姐和宁烈老姐你们加油啊……秋姬儿和付汐乐你们两个也加油啊……”   剩下了最后三个特工……虽然也杀不死她,但是现在的她也不可能直接废掉对方了。   正当她准备和对方周旋一会慢慢地寻找破绽把他们解决时,一个包厢的门突然“哗啦”一声打开了。   罗丝芙和特工们同时用余光看向了声源处,心中都是打起了十二分警惕。   在众人的注视下,短发的亚洲女性从中走出,端着一点也不cooooool的罗丝芙最瞧不上的小巧女式手枪,“砰”“砰”连开两枪。   特工应声倒地,眉心各有一个血洞。   “真他妈的倒了十八辈子祖宗个棒槌狗的爆炸大血霉……”   罗丝芙看清了对方的面容,看见她的凤眼秀眉和樱色的嘴唇,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骂道。   她宁可看到的是八百个罪侦局精英兄贵刀斧手,**着上身从里面嗷嗷怪叫着冲出来。   另一个特工还在错愕之中,就被一张泛着金属光泽的黑桃A从后面打穿了脖子。   最后一人倒地,罗丝芙又看到了另一个从房间里走出来的家伙。   “喔……还真是意外之喜呢……”   略有沙哑的烟嗓,金属的义指,蓬乱的头发和德州玉米碴子口音的英语。   一千六百个。 54 浴血恶鬼   车顶上的战局,其实比叶卡捷琳娜说的还要糟糕一点。   罪侦局的特工毕竟是装备专业的,而且人数比车厢内的还要多上不少,她和宁烈都不确定能不能全身而退。   至少在三四五六七八分钟内,前去增援是不可能做到的了。   “哎呀,小烈烈,这可怎么办呢,”叶卡捷琳娜一只手蝎式一只手手杖,在一群特工之间艰难地打着输出,“时间好像有点紧迫了啊。”   “是……不过这样拖下去,”宁烈将与自己半身一般长的剑抡成了电风扇,“对我们不利。”   “喂喂,小烈烈你想干什么啊?”叶卡捷琳娜从自己挚友的话语里听出了危险的味道,根据她多年和宁烈搭档的经验来看,有一些她最好及时阻止的事情就要发生了。   “喔,当然是……”   宁烈把剑倒在身后时,她这么低声说道。   “越快越好!”   然后她提剑跃入人群,如白夜流星。   虽然火车顶上挺开阔,但算上人可以立足的空间,实际上比车厢里大不了多少,踩着电磁鞋具的罪侦局特工们以为只要腰射就能打中突进的宁烈。   但透过身体刺出的森白剑锋告诉他们这是错的。   被剑身偏转开的子弹也告诉他们这是错的。   滚落到车下的人头都在告诉他们,他们错的离谱。   火力开始渐渐的集中到宁烈身上,比起一边拿着蝎式和手杖的姑娘,当前还是这个抡着长剑的白发少女更加危险。   宁烈的那把剑使的密不透风,略有靠近的就会被斩掉手臂,即便如此,在罪侦局特工的集火里,偶有闪失,代价便极度严重。   子弹飞来,她手腕微转,弹头正打在剑刃上被劈成两半,带着惯性继续飞行的弹片给宁烈腹部添了两处新伤,鲜血四溢。   她疼吗?她不知道疼不疼,恶鬼是没有感觉的,盛怒之下,只知一往无前。   弹雨越来越密集,她在这雨里用灵巧的动作躲避着致命的雨滴,纵使如此,她也被多处擦伤,最致命的一处,离她的颈动脉只有一厘米不到,她为了躲这一发子弹,右手挨了结结实实的一枪。   她试着动了右手的手指,发现已经蜷不起来了,于是她把剑换到左手,举起剑架在脑后,身子压低,右手垂下,任血流淌。   这是一手起势,随后的一剑低扫砍断了一人的双腿,他的身子掉下了车,脚还因为电磁鞋具的缘故留在车上。   只要还拿得起剑,就能战斗,她的养父曾经这么说过。名为“狡狐”的德米里特,战斗哲学却是这样的质朴。   “小烈烈,你这是在玩命啊!”   “索菲亚,我不是一路都这么过来的吗!”宁烈的声音从人堆里传出,响亮又坚定,带着一丝丝决然。   是啊,一路都这么过来的。   叶卡捷琳娜脸上露出一个复杂的笑容,车顶的狂风终于把她用卡子固定在头发上的帽子刮落,短发在风中飞扬。   一直都是这样,不管什么时候,宁烈虽然没有保护过自己……但是也从来没有让自己陷入到比她更危险的境地里。   “暗夜”与“恶鬼”,或许这就是宿命。自己在各种势力之间游走,宛若在深渊之上走钢丝;而真正这种冲锋陷阵的场面,宁烈则是一骑当千,就像在刀尖上起舞。   手杖再次掉转,将一个特工撞下去。   虽然这种情况自己能做的不多,但是……总还是有点用的,不像她,在自己出谋划策的时候,一点用处都没有。   想到此节,叶卡捷琳娜忍不住笑出了声。   “不要死啊!”一如以前,她对着宁烈的方向喊道。   “我尽力而为!”对方也像以前一样,精神十足地大喊道。   宁烈确实在尽力,单手使的剑法比原来更加灵动,今夜无月,天空中泛着银光的,只有宁烈挥舞的剑锋。   特工们的子弹越打越少,有的人掏出了手枪,在这近战距离,手枪不见得比剑好使。   他们发现自己原意是便于行动的电磁鞋具现在成了累赘,宁烈砍他们如砍固定不动的稻草箭靶。   车顶的特工越来越少,不少人都只剩一双脚或者半个身子被电磁鞋具留在车顶,剩余的人之前的自信变成了恐惧。   而恐惧会招致死亡。   最终,宁烈挥舞着长剑将一人拦腰斩开,脏器与鲜血喷洒而出……她的周围再也没有了其他敌人。   而叶卡捷琳娜也是把蝎式顶在她身边最后一个人的小腹上,扣动扳机,一串子弹带着血花将这个罪侦局特工抛下了火车,然后转头看向宁烈的方向。   那边的宁烈用剑撑着身体,勉强保持着平衡,她半个身子已经被鲜血浸透,有不少是她自己的,但大部分是敌人的。   她也看着叶卡捷琳娜,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血水与汗水混在一起,分成几股从脸上缓缓流下,将这个笑容衬的更加明媚。   仍然是恶鬼一样的可怖,但是也一样,美得惊心动魄。   叶卡捷琳娜走到宁烈身边,把她搀扶起来。   “我们走吧。”   “嗯,不过……扶我一下。”   她感到自己怀里的宁烈突然沉了下去,那把满是豁口和卷刃的剑离开了宁烈的手,在车顶当啷几下,便消失在了车外。   “喂喂,虽然知道你很辛苦了,”叶卡捷琳娜颇为无奈地扶住宁烈,“但是多少再撑一下吧,我可没办法背着你下火车啊……底下还有个人呢。”   “我知道,我知道,”宁烈虚弱地张开眼睛,把手指在叶卡捷琳娜的脸颊上划过,留下一条血迹,“我只是想……歇会。”   两个人搀扶着移动到了车厢链接处,顺次爬下了火车,而后打开了车门重新走进了十号车厢里,准备以半伤的状态前去增援。   然而,刚刚进入车厢内,剧烈的男性的惨叫就回荡在她们耳边,连绵不绝。   那纯粹从气道里冲出的嘶哑声音足够令最铁石心肠的硬汉肝颤。   “嘿…听起来,好像这里的状况比我们想的要好啊。”叶卡捷琳娜一边说着,一边和宁烈小跑几步,来到了包厢前。   探进头去一看,见到的是恐怖片一般的场景……某个穿着列车乘务员制服的男子,八成是“镰刀”,此刻已经面目全非,四肢的肌肉和皮肤已经被尽数剥去,空留四条骨头架子耷拉在身边,面部更加无法直视,被扒去脸皮和头皮不说,每一条能切掉的面部肌肉也被剐去,除了还有眼睛在眼眶里打转,和骷髅头无差。   她们也知道了为什么两个人放倒了他也没有给出通讯:因为秋姬儿忙着扎针,付汐乐忙着下刀,两个人都忙忙碌碌的,腾不开手脚。   稍片刻之后,宁烈和叶卡捷琳娜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你们……居然就这么玩死了斯兰德……”叶卡捷琳娜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   付汐乐抬起头,看着叶卡捷琳娜,咧嘴露出一个笑容,一刀扎在斯兰德的眼球上,刀尖转转,把一个眼珠子挖了出来,他又发出一声漏风的惨叫。   “不,师姐,他还没被玩死呢,”付汐乐边笑边说,神情轻松愉快又癫狂,“他还得活上好一阵子呐!”   他的胸肌已经成为过去式,透过肋骨间的缝隙,隔着半透明的肺叶,能看到他赤红的心脏还在跳动。 55 尾声   除了半死不活的斯兰德,列车上已经没有其他的敌人了。   现在的问题是……莫所离和林妲司似乎并不是很会开这辆火车,尚且处于一种摸索的状态。   以及怎么离开这辆火车,也是另一个关键的问题:毕竟总不能开着火车到站下车,全世界上最不该知道她们位置的人,现在可全都知道她们在火车上了。   “一会等我们弄清楚了怎么把它停下来,就弃车逃跑哟,”驾驶室里的莫所离看着林妲司很生疏的操作,有些无奈地说道,“不过,接下来再怎么前往天朝就又是问题了哟。”   此刻火车的大致位置在中亚附近,荒郊野岭、不见人烟,抬头就是星空,远眺可见原野。   在这里下车,怕是要当场上演狂野大自然,能不能走出去先是两说,有没有足够的吃喝都是个问题。   “我和小烈烈就到这里,”叶卡捷琳娜坐在包厢里,颇为心疼地看着已经昏睡过去的宁烈,“她伤的不轻,天朝我们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下车以后我带她回东欧那边了。”   “我姐没事吧?”林妲司紧张兮兮的声音传出来。   “没事倒是没事啦,就是一如既往地把自己整的有点惨。”叶卡捷琳娜依旧习惯性地带着的调侃,不过语气却并不轻松了。   其实她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在场的人除了状况凄惨的宁烈和付汐乐,就属她受伤最重了,毕竟车顶上的战斗实在是过分地惨烈了。   “也好哟,关于八九年的事情,如果调查中出现了进展哟,我会把情况递交给你们的哟~包括西西里的合作,我清掉内鬼以后,也会如约的哟~”   莫所离语调轻快地说道。   “你还没有把西西里的内鬼揪出来吗?”叶卡捷琳娜问道。   “没有哟……”   “噗哈哈哈哈哈,”坐在床上给自己手掌处理伤口的付汐乐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随后摇摇头,对着语音里的莫所离问道,“喂,莫所离,你不会还没调查清楚是怎么回事吧?”   “嗯?付汐乐你什么意思哟?”莫所离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疑惑。   “我还以为你知道了呢,”付汐乐敲敲脑壳,“哎呀,你在法国安全屋的位置其实是我暴露的嘞,乐儿跑出去的那段时间,我,就是付汐,拿了20分钟的主导权,但是当时状况很不清楚,我就去公话那里干了一通电话……还发了点东西给罪侦局。”   通讯频道里陷入了一阵沉默之中。   “哇,你个二五仔……”   林妲司有些不满地感叹道。   “就是说,老娘的西西里屁事都没有了哟?”莫所离有些又好气又好笑地问道。   “是啊,本来就没事,”付汐乐笑过之后,略有些不好意思,“我那会儿刚出来,那段时间脑子不正常啊……我也是刚刚才想起来。”   “真是的啊,想到是你,一点也不奇怪了。”叶卡捷琳娜也哑然道。   “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这样更加隐蔽哟,”莫所离叹了口气,多多少少有些无奈,“所以……现在怎么去天朝的选择就多了去了,西西里的东西全都能用了哟~”   “是啊,赶紧调两架直升机来啊!”林妲司兴奋地叫道。   “太高调了,”一直沉默的秋姬儿突然冷冷地说道,“最近的……伊斯坦布尔。”   “有我的人哟,嘿嘿嘿,”莫所离久违地再次感受到了自己苦心经营多年,全世界范围都有势力的**,“马上就调几辆车过来哟~还有武器、通行证以及美酒~”   “叫个医疗组啊老师,”叶卡捷琳娜叹了口气,“不过,我比较好奇,罪侦局是怎么知道我们在火车上的,不会师妹你脑子又坏掉了报了点吧。”   “不,我确信这次没有,因为在法国的时候就已经打定主意不想回去了,”付汐乐揉揉鼻子,笃定地说道,“可能是因为其他一些原因吧?”   “是车,”秋姬儿再次出声说道,“路虎发现……我刚查到了。”   她顿了顿,似乎也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才能开口说道:“那辆车,是露易丝费列特的。”   “卧槽……”   众人心中瞬间几万头羊驼奔驰而过……这件事,真是颇有几分黑色幽默的味道啊。   “我能问问那辆车是谁挑的嘛?”开火车的林妲司翻了个白眼问道。   “我不在我都知道,还能有谁哟,”莫所离笑道,“当然那个衰神了哟~”   “是她。”秋姬儿肯定地说道。   “真刺激,我一路坐的是那个变态院长的车,”付汐乐嘟囔着,“能撬了丫车……也算是雪耻了。”   两次位置暴露,居然都是因为这种大乌龙,让众人都觉得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但是没关系,因为这件事情终于告一段落了……很快,她们就将安全地离开,而付汐乐也会如所有人之愿,回到天朝。   只是还有一个问题。   “不过,说到老罗……她怎么一直不说话啊?”林妲司有些好奇地问道。   “我不知道啊,”叶卡捷琳娜皱起了眉头,有些凝重地说到,“莫非她不在你们那里?”   莫所离闻言也是大惊:“她没在你们那儿哟?”   众人再度陷入了沉默。   “罗丝芙……没了?”   =====分割线=====   此时的七号车厢内,罗丝芙看着对面的两个人,神色有些复杂。   “你们来干什么?”   她出声问道。   “本来只是看看‘疯狗’的事有没有什么机遇,”带着义肢手指的女性开口,“没想到能遇到你,某意义上还真是……机遇呢。”   “嘁,是我倒霉,”罗丝芙翻了个白眼,“我还以为ELF对这种事情不感兴趣呢。”   “她很独特,”那名亚洲女性温和地说道,“不过,没有你重要。”   “哇,韩,你怎么还是这么肉麻,”罗丝芙露出一个牙酸的表情,“少看点你们新罗的电视剧,有好处。”   被唤作韩的女子扯了扯嘴角,辩解道:“我不怎么看那些。”   “狗屁啊,我还记得你曾经一周时间看完了三部恋爱剧,对着电视屏幕哭的稀里哗啦的,”罗丝芙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然后你就请假一个月,说什么‘内心受到了很大的冲击,精神状态非常不佳’,哇……‘心魔’**美啊……”   对方羞红了脸,低下头说不出话,只能碎碎念地说道:“那是日剧……江X洋介真的很帅……我只是晚上看了一点……”   “行了行了,一见面就欺负韩,”金属义肢的女子挠了挠头,颇为无奈地说道,“你还是不打算回去对吧?”   “是啊,你看我这样,回去是不是得被笑死,”罗丝芙翻了个白眼,一拍胸,一扯头发,“再说我不回去对大家都好了……特别是你啊,简,真不懂你为啥最热衷于拉我回去,你丫不是个赌徒吗?带着我这个衰神你不嫌点背啊!”   “我都戒赌好多年啦,虽然还是叫‘赌徒’就是了……”名为简的女子晃了晃金属的无名指和小指,颇为意味深长地说道。   “嗯……戒赌?真的假的啊?”罗丝芙皱起眉头问道。   “哈哈哈哈!当然是假的啦!”名为简的女子爆发出一阵笑声,爽朗地说道。   “我就知道,”罗丝芙翻了个白眼,说道,“行了,简姐,那群人还等着我呢,我……先走了。”   “知道了,我也留不住你啊,”简挥挥手,“缺钱了记得打电话。”   “想回来也随时可以。”韩也抬起头,如是说道。   “呸!老子不要你们的臭钱。”   罗丝芙这么骂了一句,也挥挥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包厢。 后记   第二卷到这里也结束啦!   终于从欧洲跑出来了,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这一卷我可是埋了相当多的伏笔啊~莫所离、付汐乐还有秋姬儿和罗丝芙,几个人的过去基本都是或多或少揭开了一点点面纱,也有各自的故人亮相登场。   嗯……不过别着急,短期内还是不会一下子把她们的老底全揭了的,肯定是要慢慢来的~饭得一口口吃嘛,一下子把所有人的老底全部塞到一卷里,那肯定是要崩上天际了。   这本书虽然节奏很快,但是剧情确实是有点慢热啦,所以还请有点耐心哟!第二卷只是开了主线的头,给大家进一步展示了老罗所在的这个世界里的各种组织啊之类的——而且还没展示完。   如果像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把所有设定都扔出来,那后面的内容就乏味了!   所以,还请期待接下来的第三卷:   我们的主角团终于他娘回到天朝啦!   在天朝有着独立于其他罪侦局之外自成一派的号称最强力的罪侦局,还有付汐乐心心念念一直不忘又神秘的Marie高黛小姐,以及老罗温暖的小窝!   这一卷将会一改作风,少飙车、少爆炸、少高科技,我决定让大家感受到在天朝这个管制治安良好的环境里,最质朴的干架与犯罪。   同时呢,我还会加入一点点解密的要素,这是一次伟大的尝试,如果玩脱了……那就玩脱了吧,大不了以后就不解密了嘿嘿嘿。   总之,第三卷的介绍先到这里了,那么接下来是最令人喜爱的甘蔗请假条时间!   明天,也就是八月七日,我就要踏上去日本度假……啊不对……去日本给第四卷取材的旅途了。   所以在八月十七日之前,呃,更新就是“缘,妙不可言”了……   我会尽量日更的,毕竟上架第一个月,又是第三卷开头,频繁断更影响也是不好的啦!   不过如果真的断更了,或者更新量比现在少很多的话……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还请各位读者老爷们多多谅解!   最后放一张老付和秋秋在冷饮店前的合照哒!   TODO [IMAGE] 2050442361.jpg   这里是一根甘蔗,爱你们!   汪! [卷名] 第三卷 巴山楚水凄凉地 老子打麻将输了从来不给钱   或许是因为三面环山的缘故,蜀州城的秋天总是来的比其他地方迟一些。明明已经是十月份了,气温还是热的可怕,正午十二点的天空阴沉又灰暗,没有阳光的直射,却依旧有着难以想象的高温,就仿若一个蒸笼一般。灼热的水汽从地面上蒸腾而起,直直地把热量透入人的每一个细胞里,就好像要把整个城市焖熟一样。   在这样的天气里,却依然有个家伙精神头十足地在街上窜来窜去——那就是我们一如既往精力过剩的林妲司小姐,此刻的她笑容灿烂地捧着一碗凉粉,扣着一顶滑稽的带着摄像头的帽子,伸着脑袋四处打量,似乎对这座城市充满了好奇。   “光是看看你,我都觉得平白无故地热了几分……”   而在她身边也一如既往颓丧到仿佛全身骨头都化掉了一样的罗丝芙,在高温下则是显得更加有气无力,嘟嘟囔囔地说着丧气话。   “哎呀,老罗,重在享受嘛,”林妲司轻轻地拍了拍老罗的肩膀,“一会我们去动物园看看好不好?”   “这种天气,那里肯定又臭又热,”罗丝芙听到这个提议,露出一个几乎想要去死的表情,“说真的,到了那里说不定我会有把你踢进猴山的冲动……”   林妲司挠了挠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露出一个白痴一样地笑容,很不搭调地吐槽道:“猴子也不是不错的啊,不过这里会有大熊猫不是吗。”   “临末也有,你这个白痴,”罗丝芙听到这个小孩子一样的理由,忍无可忍地说道,“大熊猫又不会跑,也不会冬眠,如果你能选择一个哪怕气温低于三十度的日子去我都会很高兴奉陪的。”   林妲司想了想,有些笃定地摇摇头,反驳道:“不,去年元旦我请你去大冰原抓海豹你就拒绝了,那几天的温度绝对是低于三十度的。”   “那也太低了吧……林妲司你就不能稍微提出正常一点的邀请吗?你还是个人类吗?”罗丝芙禁不住吐槽道。   “我不做人啦!JoJo!”林妲司闻言突然迷之在街上以一个奇怪的站姿喊出了这句话。   “在这种时候玩梗,”罗丝芙露出一个崩溃的残念的苦笑,“你到底是在干什么啊……林妲司小姐。”   “调节气氛而已嘛,”林妲司耸耸肩,说道,“好的……前面有家麻将馆,我们继续办正事吧。”   “你还能想起有正事来真是让我深感意外且受宠若惊啊……”   虽然说是正事,但是其实也并不是非常要紧的事情,只是单纯地去各个麻将馆看一下,找到付汐乐,并把沉迷麻将的她拖回家。   来到蜀州城已经快一周了,从第一天付汐乐又神秘失踪开始最后一个小时后在麻将馆内找到了她以后,每天把付汐乐从麻将馆里揪回家吃饭就成为了罗丝芙和林妲司的日常,并且在林妲司的努力下,这项行动有被发展成在蜀州城里散步闲逛为主的趋势。   这一切的一切主要是因为……她们很闲。   从欧洲回到了天朝,进入了天朝罪侦局的辖区内,由于天朝罪侦局的特殊性,再加上蜀州城算得上是付汐乐的大本营,所以她们难得的非常安全。而付汐乐联系到了自己在罪侦局的熟人……也就是现任天朝罪侦局局长后,得到的答复也是等待通知。   一时间,一行人竟陷入了有些无事可做的境地,于是很快就演变成了大家一起仿若度假一样地住在莫所离提供的居所内:付汐乐每日溜出去搓麻,秋姬儿死宅不出门,林妲司和罗丝芙四处闲逛并把如果没有人管就会一直泡在麻将馆的付汐乐拎回来,莫所离每天都神秘失踪然后饭点准时回家……   走入麻将馆内,与前面几家不同,这家店一进门就……有点骚动。   一群群人麻将都不打,把里面某张麻将桌围的水泄不通。   “我觉得,就是这个了。”罗丝芙看了一眼,随口说道。   “胡!清一色!个哈麻批给钱!”   人群中心传出一声爆喝,还伴随着哐哐的不明声音。   “嗯,确实在这里,”林妲司说着,开始向人群中用手扒拉着往里挤,“我去把她拎回来。”   林妲司毕竟是近身格斗狂,虽然看上去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有些结实的少女,但是论力气,此时麻将馆里蜀州城的老少爷们还真没有一个是她的一合之敌。   罗丝芙随后也跟着她钻了进去,看见的是付汐乐和另外一个光着膀子寸头纹身的青年,正皱着眉头把几根红签丢过去。   “诶,罗丝芙、林妲司,”未等两人出声,付汐乐已经寻着人群中的骚动看向了她们……毕竟麻将馆里突然多出两个漂亮洋妞还是很显眼的,“你们来的正好……我这里欠了不少钱嘞!”   “我看你刚才不是赢了不少吗?”林妲司忍不住出声问道。   “那是你们看见的,没看见的时候输的有点惨,”付汐乐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道,“点背啦,外加我怀疑他出千。”   对面的寸头男青年有些不快地说道:”喂,你个瓜娃子莫要乱讲话,我们开这个馆子讲究的就是诚信的。“”行吧行吧,我总得割了你多少钱?“”一共是六千四百块。“青年点点签子,抬起头看向了罗丝芙。”看我干嘛,我可没带这么多钱……“罗丝芙听到这个数字,忍不住眉头一跳。虽然现在手头宽裕,但是她毕竟是穷惯的人。”你输了这么多啊?“林妲司也有些难以置信,”我和老罗真的没带钱……“”哎呀,要钱干什么,“付汐乐摆摆手,换上了俄文,”这家店一共十来个看场子的……我说你们来得正好可不是让你们来付钱的……“”喔!晓得!“林妲司脸上露出一个兴奋的笑容。”真是有你的啊……“罗丝芙扶额,有些无奈地说着,但还是开始活动关节。   而那个和付汐乐放单的男青年还不知道几个人在刚才短短的对话里已经决定要把这里掀翻了,还在满怀期待地等着那两个看起来应该会很有钱的外国少女掏腰包给这个女无赖解围。”喂,我就便宜点,收你六千好了!“   他冲着付汐乐伸出手,中气十足地说道。   "是吗,"付汐乐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伸出手搭在他的手腕上,”哪还真是感谢了……老子认账了。“   而后未等对方做出反应,她就将他整个人用力一扯,拉倒在麻将上,重重地一拳打下去。   “但老子不给!” 2 打完群架就是得吃点好肉   蜀州城内一间不起眼的民居住房里,莫所离看着正坐在沙发上,互相给对方胳膊上和背上的皮外伤上药的林妲司和付汐乐,有些无奈地挠了挠脸上的人皮面具。   “我不是告诉你们尽量少惹事了哟,天天出去打麻将和闲逛虽然无所谓哟,但是为什么又和人打起来了哟~”   叼着棉签正在用酒精给林妲司消毒的付汐乐回过头去翻了个白眼:“我去打麻将,对方做局出老千,被叫破了还有恃无恐,不揍他我还混不混啦?多丢人啊!”   其实这点小伤是靠自愈也完全可以恢复,但是由于对方都是看场子的底层混混和打手,管制刀具也好甩棍也好,都看上去有点不太干净,尤其是有把匕首……刀身都TM长锈了,看的人就难受。   “不,一开始发现被对方坑你就应该交钱走,”毫发无损的罗丝芙站在一边,看着两个香肩半露的美少女互相涂抹药水,露出一个饶有兴致的表情,但是嘴上依旧随意地吐着槽,“人家的桌子人家的牌,这种情况你还继续打这不是摆明了送钱吗……”   她没有伤势倒不是因为她比付汐乐和林妲司茬群架要厉害,而是因为这厮一开始就没和人缠斗,一脚放翻了一个人后就趁乱跑到外围开始观战了。   “这种场子一般都是地头蛇看着的哟~”莫所离也点点头符合罗丝芙,“不过我比较好奇,为什么和这些小混混打架你俩还是会受伤哟~”   “不是你说不要惹事嘛,”林妲司颇为不满地说道,“对面人多又持械,我和付汐乐还得注意别下手下重了,这样我再无伤出来,莫姐你以为我是蝙蝠侠还是吕布啊!”   “蝙蝠侠都要穿战衣嘞!吕布还得扛三尖两刃刀呢!”付汐乐把嘴里的棉签吐出来,用手拿住说道。   “吕布拿的是方天画戟,”罗丝芙无奈地纠正道,“三尖两刃刀是杨戬拿的。”   “靠!就你有文化还是咋个?小学都莫读完搁我着拿评书装起来了噻?”付汐乐被罗丝芙揪出了错误,不满地说道,“你个瓜娃也不讲义气,打起来第一个跑!”   “你俩又不是打不过,”罗丝芙无所谓地耸耸肩,“少一个惹事的是一个呗……也不知道那个是哪个帮派罩的。”   “这个我倒是不担心哟,现在天朝哪还有像话的犯罪组织了哟,嘿嘿嘿,”莫所离意义不明地笑了几声,“如果是别的国家,凭借付汐乐的知名度哟……马上就会有人来堵门了哟~”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笃笃笃的敲门声。   屋内四人同时打了个激灵,莫所离弓身就拉开了电视下方的抽屉,掏出一把手枪开保险上膛。   “不是这么乌鸦嘴的吧?”林妲司忍不住压低声音嘟囔了一句,此时她和付汐乐已经从沙发上跳了下来,蹲在了茶几后面。   正当众人十二分戒备、莫所离潜行地逼近正门口的时候,卧室的门吱呀一声打开,光着脚穿着莫所离强行给她套上的连体熊布偶睡衣的秋姬儿噔噔噔地快步走出来,冷漠地环视一圈,看着客厅里的四个人如临大敌的模样,轻轻地开口:   “外卖。我叫的。”   “叫你个哈麻批外卖哟!吓死老子咯!”付汐乐翻了个白眼,从床上跳起来说道。   “你直接说想要什么我给你带回来不就好了哟,我一直在外面哟,”莫所离把枪插在后腰,用衣服下摆盖住,然后正正自己的假发让它看起来更自然一点,“真是吓人一跳哟~”   说着,她打开了门,然后轻轻地“咦”了一声。   “咋了?”   屋内的众人听到了莫所离的声音,不免有些疑问。   “不像是外卖而像是快递哟,虽然没签收哟……”   莫所离转身走进屋内,双手拖着一个巨大的泡沫箱子,饶是莫所离,拖动那个箱子看上去也有些吃力。   “是外卖,”秋姬儿本人却笃定地说道,“吃的。”   “你他娘不会真的买了条鲸鱼吧?”罗丝芙皱着眉头问道。   “不,”秋姬儿摇摇头,说道,“没有。”   “很沉哟……”   莫所离把箱子成功地拖进了客厅,除了秋姬儿之外的家伙都凑了上来,七手八脚地开始割捆绑用的绳子拆箱。   拿掉泡沫塑料盖以后,露出的是一个金属的箱子,看上去有些厚重。   “这真是越来越奇怪了,”林妲司嘟囔着说道,“什么吃的会用这种包装啊。”   “生鲜就会用了,感觉这个像是保鲜的啊,”付汐乐摸摸下巴,非常有经验地点评道,“不过就是块头大了点,虽然放不下鲸鱼,但是这箱子……少说两米,放条小点的鲨鱼是绰绰有余了。”   “该不会真的是鲨鱼吧?”   罗丝芙一边这么嘟囔着,一边和莫所离弯下腰把箱子两边的固定扣打开,然后打开了箱子的金属翻盖。   映入眼帘的,是一幅令人San值狂掉的画面。   一个带着整根脖子的长颈鹿脑袋,静静地躺在冰块里。   而且处理的非常好,血什么的似乎已经放过了,脖子上也没有什么大的伤口,非常完整又十分干净。   有一块毛被剃掉了,在上面打了个英文的合格标签。   “你丫从哪里弄得这个东西啊!这也太诡异了吧!”   罗丝芙忍不住地咆哮了出来。   其余的人也都是一副极其复杂的表情,对罗丝芙叫出来的那句话感同身受。   不管怎么说,长颈鹿的脑袋本身出现在箱子里本身就很奇怪,而想到它是用来食用的,大家就更加觉得它十分诡异了。   “KC论坛,”秋姬儿却依旧平静,但是能感受到她的话语中似乎有些骄傲,“抢到的,‘濒危猎手’的。”   “他居然还开始卖长颈鹿了哟,”莫所离捂着脸有些难受地说道,“非洲的通缉犯都好恐怖哟~不愧是整个非洲悬赏第三的人哟~”   “欸?这听起来不就是一个偷猎者吗?”林妲司有些好奇地问道。   确实,比起非洲那些半军阀半恐怖组织,还有几个军火大鳄海盗之王之类的,一个偷猎者的悬赏金额排到了第三,实在让人理解不能。   “物种灭绝白皮书,近二十年一半是他干的,”罗丝芙叹了口气,这个人是她为数不多了解过的顶级罪犯,因为他的经历实在是太过独特,“而且他本人还是个很优秀的厨子……因此他杀一只,大家就都知道那玩意儿怎么变成美味了……一个人就能带起无数的模仿犯。”   “没错,我找到了烹饪说明书,这个厚度估计有好几种料理方法可以选,”付汐乐从泡沫箱和金属箱的夹缝里掏出了一本小册子,“还是中英俄日法德六种语言的,而且配了图……真走心啊!”   秋姬儿闻言,看着长颈鹿的脑袋和烹饪手册,眨了眨眼。   穿着熊布偶睡衣的她,看起来真的像一只找到了新鲜肉类的小熊一样。 3 吔火锅,喝啤酒,蜀州街头走一走   尽管秋姬儿很想和大家一同分享那个长颈鹿脑袋,但是出于各方面的考虑,一行人还是暂且婉拒了秋姬儿,并且为了从根本上断了秋姬儿的念想,由付汐乐提出了“来蜀州这么多天了你们居然都没尝尝这里的火锅”之后,除了秋姬儿以外的众人一致通过了去食一次正宗四川火锅的提案。   由记性依然不怎好的付汐乐凭着回忆起来的一丁点模糊印象带着众人在蜀州城内七拐八拐,最后终于在一家商业街上找到了她记忆中味道最好的那家火锅。   “还真有点那种好吃又不出名的私藏的感觉……”罗丝芙看着虽然坐落在相当繁华的商业街上但是门面不大占地二层的火锅店,还有那个质朴无华简约直接的“蜀州火锅”的店名与招牌,如实点评道。   “超棒,我以前经常来这,”付汐乐此时是付汐在主导着,作为一个典型的蜀州人,她在搓麻喝茶吃火锅方面的造诣十分高深,因此也十分让人信服,“虽然已经忘记了是什么味道,但是我想这里应该是相当不错的。”   “火锅!”林妲司看上去有些兴奋,来过天朝不少次的她也吃过几次火锅,给她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一行人唯有秋姬儿看起来兴致不高,大概是还在遗憾没有办法立刻品尝长颈鹿脑袋。   不过,她也没有特别低落,毕竟很少有人能抵御火锅的诱惑。   总之,带着不同程度的对火锅的期待,几个人走进了这家付汐乐力荐的店内,享受着店内火热的氛围愉快地开始了进餐,并通过确实与推荐力度相符的相当不错的味道获得了身心的巨大满足——直到一行有的头上缠着纱布有的手上打着绷带总之基本都负伤的十几个纹身寸头背心金链子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人,大呼小叫地走进了这家店里。   “真是他娘的无巧不成书了……”付汐乐看见进来的人,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筷子夹着的鸭肠掉进了锅底,捞了两次才被捞了上来,但是已经煮老了。   “干,是今天在麻将馆的那群人,”林妲司这么说着,露出了一个看上去相当开心的笑容,“看来是没长记性啊!还敢来找我们麻烦!”   “这完全是偶遇吧……”罗丝芙用筷子插着碗里的猪脑花,看上去有些漫不经心,“还是你觉得这帮二流社会人的情报网比罪侦局还恐怖?”   “这就是白天的人哟,看起来还很有气势哟,”莫所离打量着他们,“天朝本土黑社会大概就是这样哟?和西西里相当不同哟~”   “西西里的黑帮优雅得跟贵族也没啥两样了……跟这边直接是两个极端啊……”罗丝芙随口吐槽道。   “所以那群傻子被我赶到罗马尼亚去扫广场了哟~”莫所离得意洋洋地从锅里捞出一片火腿,在油碟里把上面的红油都涮干净以后才一点点地塞进嘴里。   “这边也没差了,天朝无论是公安局还是罪侦局都给力的超乎想象。”罗丝芙喝了口水润了润唇说道。   除了付汐乐和林妲司,其余三人对于这个辣度的火锅还是有些接受不能的,特别是秋姬儿,原本进食速度就极慢的她从开始到现在一共也没吃多少东西。   “不过还是觉得太巧合了……那么多火锅店怎么说遇上就遇上了。”   林妲司小心地低着头看着那群人,低声说道。   莫所离看了一眼罗丝芙,戏谑地回答道:“这种巧合在有老罗的情况下,是很合理的哟~”   罗丝芙翻了个白眼,有些无力地反驳道:“也别什么事都怪我啊……还有你们别都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看着我啊……”   其实她也觉得确实是有很大一部分因素在自己的身上。   而在罗丝芙她们对此事悠哉悠哉地扯皮并尽可能地多吃了几口火锅之后,对方也终于有人看见并认出了林妲司和付汐乐:至少林妲司那东欧面孔和上金下绿的非主流发型在蜀州城内的辨识度还是相当高的。   “大龙哥!看,是上午那几个踢馆的婆娘!”有个头上缠着绷带的家伙指着罗丝芙她们那一桌,叫道。   “哈麻批,还真是她们,”被称作大龙哥的家伙鼻子上贴着胶布,眼眶呈青紫色,正是和付汐乐打麻将后被捶在麻将桌上的那个,“过去!”   “可是老大,上午我们……”有个手上打着夹板的家伙谨慎地问道。   经手下这一提醒,大龙哥也意识到了自己上午就是这个原班人马被对方两个姑娘捶的找不着北,而现在对方还多了四五个人,他略一斟酌,作为蜀州城新生代的黑道新星,年仅二十岁就拥有十几个手下看着两家麻将馆一家KTV的野心家,自然不是有勇无谋之辈,他辉辉身上,对着那个头上缠绷带的心腹小弟说道:“二虎,我和其余兄弟过去先稳住场子,你现在打电话,请七爷派十几……不,五十号兄弟,最好让七爷能派几个高级别的人来,就说咱们遇到高手了。”   “可是,七爷能信吗?而且骗七爷是不是不太好?”二虎摸着自己缠着绷带的寸头,看着自己的老大问道。   “骗个锤子,”大龙哥气得狠狠地踹了自己的小弟一脚,“本来就是真的高手!两个人打了你们十几个,还不算高手那你们真是练饭桶都不算了!十几个饭桶都能压死一个普通人了!”   “好的,好的,我这就去。”二虎点头哈腰地掏出自己新买的智能手机,飞快地跑到门外打电话去了。   “弟兄们,我们准备上了,”大龙哥对着后面的兄弟们吼了一句,“上午那两个砸场子坏规矩的婆娘就在那,我们去跟她们再讨教个说法!”   “有!”   一瞬间,后面的十几号寸头也是群情激奋,毕竟被两个姑娘揍趴下这事说出去实在是跌份……而且其中一个还是外国友人大洋马,这个要被人知道了,实在是没办法在道上混了。   必须找回场子!   而在他们群情激愤的时候,罗丝芙一行人依然在努力地涮火锅,争取多吃两块肉。   “你说刚才出去那个人是干啥的?”林妲司的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含糊不清地问道。   “叫人吧?”罗丝芙随口不是很确定地回答道。   “不拦拦他吗?”付汐乐也插嘴问道。   “叫人有用吗?”罗丝芙继续反问道,“不如赶紧多吃点,一会就吃不安稳了。”   林妲司和付汐乐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继续安心涮火锅了。 4 打架?不,是揍人   约莫一刻钟后,那个被称作大龙哥的家伙喊的人就陆陆续续到齐了,从门口几辆面包和破皮卡上面走下来的人和他保持高度一致的画风来看,无需多言就知道,这些家伙和他是一伙的。   火锅店里识相的顾客已经顾不得吃饭,匆匆结账离去,而员工和老板则躲进了后厨和柜台后,暂且避一避锋芒。   店内唯一还在热热闹闹旁若无人正常进餐的,只有罗丝芙一行人了。   不过大龙哥好歹也是年轻有为的黑道新星,不会简单地把这包含了至少两个高手的一行姑娘认为是因为蠢才继续无视自己的,而是当作了对方“有恃无恐”的凭证。   是哪个帮派的人吗?没听说本地帮派有这样的狠角色,女人这么能打的话应该自己不可能不知道……难不成是哪里的过江猛龙?而且考虑到虽然这几人中文都不错,但是……这些家伙里面似乎只有一个天朝人。   心中有几分忌惮,大龙哥在带人上去之后只是隔着几米将她们的桌子包围起来,没有贸然动手。等人差不多到齐了以后,他定了定神,才开口说:   “我说,各位朋友里有两个和我们白天有点误会,这里碰巧遇上了我……”   场面话没说一半,中间有一个人咽下了嘴里的食物,抬起头看了眼大龙哥,皱着眉头打断了他:“啊……白天那个出千的。”   说话的是付汐乐,她这么说完以后敲了敲脑袋,换了个嘴皮利索的乐儿出来。   “咋个?瓜怂打牌打不过出千,现在打架打不过喊人咯?蜀州黑帮真个是一年不如一年!”   乐儿一脸不爽,语气又充满轻蔑,一句话就把本来还打算说叨几句的大龙哥气得够呛,他狠狠地挠了挠自己的青皮寸头,语气也变得凶恶了起来:“好大的口气,你们这些个,不知道老子是哪条道上讨活的?今天来这找不痛快!”   这里好歹也是自己的地盘,难道她们有恃无恐自己就会怕吗!   正当其余人还在考虑要不要随便编造点来历来敷衍一下的时候,罗丝芙放下了碗筷,很认真地看着他,随后开口:“他们不认识也就算了,连我你都不认识了?我还有个事儿一直很过意不去呢。”   大龙哥一怔,仔细地打量起了这个金发微乱、胸脯**饱满,五官精致魅惑,有几分颓废之美的女人,心说自己要是见过或者知道这么一号人应该不会认不出来……难道是什么大人物吗?   别说他了,就连罗丝芙那边,秋姬儿、莫所离、付汐乐都有些意外地看着罗丝芙,她们也不知道罗丝芙有啥能让这个小混混认出来且敬畏的身份。   只有林妲司似乎猜到了什么,已经提前捂着嘴开始窃笑。   罗丝芙看着懵逼的大龙哥和他提着刀的小弟们,打了个哈欠,一本正经又有点慵懒地说道——   “龙仔啊,我是把你一把屎一把尿喂大的野爹啊……还有,当年曰死你妈的是我,抱歉。”   这句话说出来后,大龙哥先是一愣,随后由懵转怒,气得浑身发抖,脖子上带的金链子随着**的胸膛上的纹身一起剧烈起伏。   对方几人伏案捶桌哈哈大笑的情景更是让人更加火冒三丈。   谈不下去了,这要是还跟对方谈,那大龙哥真的就不用干黑社会了,趁早去海底捞干服务生还能混个店长当。   “敢耍劳资!”   大龙哥从小弟那里一把夺过一柄开山刀,面目狰狞地大吼一声。   “砍她们丫的!”   那边的几人看见他们冲上来,也纷纷收敛笑容。   “护好肥秋,不要杀人,然后……”莫所离从桌子上拿起一根铁筷,起身活动了一下手指,“全部放倒哟!”   下一秒,那根筷子伴随着一声惨叫,从掌心直**了一人的手腕里。   动作最快的是林妲司,她格住一人持刀的手臂,在他惊诧的眼神里,徒手握住刀身,把那把开山刀愣生生从他手里掰了下来,这把开山刀在她手里翻了个面,他脑袋上就被刀背重重的来了一下,接着便是接连的闷响和惨叫。   付汐乐把一锅滚热的油汤全掀在一人身上,趁他倒地,跟上补了一脚,下面就是典型的乐儿式格斗了,换句话说,“被打死都比活着强”的那种格斗,她放倒的五个人里有四个是捂着裆跪下去的。   莫所离又抽了根筷子,这根铁筷被她握在手间,接连点向小腹喉结腋下等等痛处,施加的力量刚够让人痛不欲生,却又不至于一下从太阳穴捅进脑袋,当然莫所离肯定有把这根筷子捅进他脑袋的能力。   毕竟是“笑面”,她曾在西西里的一间酒吧,用削尖的铅笔连着插死三个壮汉。   而罗丝芙这边,却像风暴眼一般平静。   大龙哥的那把开山刀从几分钟前就悬在空中,没有砍下来,也没有收回去。   罗丝芙的左手捏着他持刀手的手腕,拇指尖压在桡骨远端关节的凸起上,那一小片皮肤被她掐的发白。   大龙哥的脸和手腕一样白,豆大的汗珠从他头顶滚下,从手腕传来的不知是痛还是麻的感觉把他的身子锁在了原地,那一小片骨头和皮肤如同黑洞一样吸走了他全身的力气。   这大洋马还会拿穴位!   他从痛苦里抽出一点点理智,如此想到。   “嘿,我说,”罗丝芙开口了,“你也看到了,你的人……都不是很能打,我们还没下杀手。”   她环顾四周,林妲司已经快砍到门口了,付汐乐正在把一人的额头往桌角上砸,莫所离周围躺了一圈人,而秋姬儿……她在白口嚼生的牛肉片。   “肥秋,吃生的不好……所以,今天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叫我一声爸爸,带着你的人麻溜滚蛋,行么。”   “爹……”   “我说了,叫,爸,爸。”   罗丝芙手上加力,开山刀叮当落地,大龙哥也跪了下去。   “爸爸……”   “我喜欢正式一点的。”   “父亲……”   “还有没?”   面对少女几乎是刁难的发问,大龙哥露出一个苦笑。   “皇……皇阿玛?”   这一声叫出来以后,连罗丝芙也不免露出一丝笑意。   正当她准备松手放他一马时,前面突然传来一个不和谐的声音。   “我说小姑娘,你这样是不是有点过了?”   闻声抬头,只见一精壮汉子,寸头,白背心包裹着夸张的肌肉,眉宇间透露着一股淡淡的煞气,一眼望去,给人的印象十分鲜明:   是个高手! 5 八极拳VS西斯特玛   罗丝芙那边的人眼力见都不浅,大部分搭上眼就知道眼前这个上前为大龙哥说话的家伙应该是个硬茬子:具体多硬不知道,但是和眼前这些躺地上的弱鸡肯定是有质的区别的。   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代表着这家伙的体能和力量十分优秀,眉宇间那种淡淡的煞气代表着他并非是没有实战经验只会死练的家伙,腕上的伤与指根的茧,再加上现在这微微弓身有些戒备的姿态,让罗丝芙不免也有些认真起来了。   其实更加明显的透露着这个家伙比较强的讯息,在于包括大龙哥在内的一干小弟看着他的那种崇敬的眼神,以及在这种情况下不自禁地流露出来的求救的意味。   学术一点的说法,Beta个体在创伤性事件后对Alpha个体的依赖。   “搞了半天,原来你才是这里面话事儿的……”   罗丝芙把他放开,用脚把大龙哥轻轻地踢向他来的方向,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的汉子。   “谈不上话事,蜀州念青堂里靠把子力气混口饭吃罢了。”他摆摆手,也打量着罗丝芙说道。   罗丝芙看他,能够感受到他的气机外露和磐石般坚毅的身形,他看罗丝芙,只看出来她胸挺大的……   但是对方这个金发碧眼的姑娘确实是个高手,一招制敌出手轻巧,却又看不出任何端倪,就像是一方幽潭,深不见底。   这种人,能结交,就不要结仇。对方出于某种顾虑也没下死手,也不是不可以谈。不过气势还是要做足,也要做好翻脸的准备,一味忍让也只会寒了兄弟们的心。   脑中思路几个来回,就把利害关系厘清了,今年已经三十六岁的陈海早就不是大龙哥这种愣头青了,考虑问题还是要更加周全的。   “念青堂,”罗丝芙嘀咕了一句,“前缀是蜀州……全是青皮小流氓,看来也就是个城里面作威作福的山大王黑涩会了……”   陈海皱了皱眉,心说蜀州好歹是也是西南最大的都市之一,自己和兄弟一手打拼出来的念青堂现在在蜀州稳坐龙头位置,怎么也不会比“山大王”差,嘴上多少有些不悦:“小姑娘好大的口气,拳脚本事挺好,可惜还是太年轻了点!”   作为原西南青帮的一个堂口,念青堂在青帮倒势之时抽身独立,近三十年吃下了原青帮一半的份额,念青堂还是有狂傲的资本的。   而陈海作为其中元老级的人物,更是对念青堂有着一荣俱荣的感觉。   “看你们身手也不错,我也明人不说暗话,行不改名‘翻江手陈海’,你们是什么来头?”   他撂下话后,罗丝芙挠了挠头,露出一个丧气的表情,不知道说什么好。   倒是一旁的付汐乐往林妲司的衣服上蹭了蹭手,代罗丝芙接过了话茬:“不是,大叔,我蜀州的,念青堂我晓得,你这“翻江手”我也晓得,牛批得很……我们不报名号真不是瞧不起你和念青堂,而是我们名声实在太大,报出来压人,我们不爱干这种事儿。”   这句话是付汐说的,语气诚恳也没什么恶意,实事求是地说了一下,毕竟“剧毒”“疯狗”“笑面”“刽子手”这几个名号都不是闹着玩的,唯一一个没什么大名气的林妲司还是朱加什维利家的长女——远东黑道霸主的继承人。   但是在陈海耳朵里,这简直就是**裸地挑衅。   “不,付汐乐,”在陈海还未发作之前,他又看到那边的一个渐染着绿毛的家伙开口了,“其实我是真的没瞧上念青堂,这个名字很老土啊……而且真的不能打,放在我家,我爹让进门我都不让的,远东黑道可没有这种孬种马仔啊!我身子还没热开人就躺完了,算怎么回事嘛!”   远东?黑道?   陈海略一挑眉,刚刚涌起的怒气被他自己强压下去了三分。   “这位姑娘是远东人?”   “当然是啊。”   “那,江湖名号的话,各位既然都不想挑明,我陈某也不问了,请各位留个名吧,以后相互照应,也方便点。”   “啥?留啥?”罗丝芙摸了摸下巴,眯起眼睛。   “我忘记了哟~”莫所离歪歪头,做了个鬼脸。   “没有必要告诉你。”付汐摊开手,摇摇头。   “秋姬儿没说话,她举着筷子,还想对一盘生的黄喉下手,被罗丝芙及时制止了。   其他几人对个人隐私这件事儿还是挺警惕的,毕竟黑道的世界,想知道她们名字的人不在少数,而这些人里,百分之九十五都是想追杀她们到世界尽头的人。   当然,这不包括某位大小姐——   “好,林妲司·维萨李奥诺维奇·朱加什维利!”   她拍着自己的胸脯,自豪的喊出了自己的全名。   “请多指教!”   “是条汉子……”陈海突然想到有什么不对,话锋刚吐半句又转了回去,“比我见过的不少汉子还汉子。”   朱加什维利……   他脑子飞速的转着,这几十年,和天朝罪侦局的情况一样,天朝内部各路帮派和外界几乎没有什么联系,但朱加什维利家,这个名字他还是听过的,看着眼前这家伙一身的纨绔气,八成是什么旁系的子侄辈。   “远东朱家,来头倒是不小,就是这朱家,怕是远房的吧。”   “你这人瞎放什么狗屁,我可是正经的朱加什维利。”   “千金小姐可不会拎着开山刀砍人,那是马仔干的事,你如果是真的朱加什维利,现在应该坐在迈巴赫的后座上。”   “看来大叔你对远东的黑道缺乏深刻理解。”罗丝芙说。   “有钱的大家族不都一个样么,青帮的几个少爷还不是被我打到临末去了。”   罗丝芙掩面:“他们都死了。”   这掩面里的成分主要是尴尬。   “什么?”   “事故……不提也罢,怎么死的你可以问那边紫色头发的小姑娘,如果你有本事让她开口的话,”罗丝芙把话头扯了过来,“林妲司,你没打爽是吧?”   “没有,还有架打?最好赶紧的,我身子开始凉了。”   “那,这位陈海叔,把你一票兄弟打成这样,我们也很抱歉,看你也是练过的,”罗丝芙指了指林妲司,“还不是很信这位姑娘的血统,你们两个单独切磋下如何?”   “好啊老罗!”   林妲司很是兴奋,而陈海有点犹豫。   “这不太好吧,我不对姑娘动粗。”   “你不说了这姑娘比你见过的汉子还汉子吗,你们搭搭手,不管输赢,交流下就行。”   “那,也行吧。”   他抱拳,退开,肌肉虬结涌动,气力贯通,意守丹田。   林妲司扔了手上的刀,走了过去,松松散散的站着,脚尖点着地,全身放松,关节一个接一个的打开。   陈海跨步冲向林妲司,一拳崩出,虎虎生风,而林妲司也不退避,手肘一揉便化掉了这一招,揉的这一下,连防带打,前臂和大臂格开了那一拳,肘尖就正冲着陈海的脸过去,陈海一个摇闪躲开,又退回原来的站位。   这是他们的相互试探。   “好!好一个铁山靠!”   一旁传来付汐乐的喝彩声,这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蹲在了凳子上,拿着一筐待涮的白菜,掐掉不太嫩的部分,生嚼菜心。   看这架势,绝对是乐儿没跑了。   “靠NM,你家铁山靠是出拳啊……”   罗丝芙看了一眼,那的确是八极劈挂的路数,但是第一招很明显是乐儿瞎喊的。   “亢龙有悔哟!”莫所离也试图装懂。   “你这个扯的更远了……那是丐帮绝学,真的有没有还不一定呢……”   罗丝芙再次吐槽。   而坐在付汐乐对面的秋姬儿也看了一眼,并不是很关心打作一团的两人,而是看了一眼生嚼白菜心的付汐乐,开始环顾桌上其余的东西。   “血旺绝对、绝对不能生吃。”   致力于吐槽的罗丝芙也没把秋姬儿落下,用余光看到了她伸出的胯子,及时地吐槽道。   秋姬儿点了点头,筷子空中变向伸向另一盘。   “牛百叶也不行的……” 6 决战牛肚黄喉之巅   虽然罗丝芙一方的观众明显是抱着玩闹的心情来的,但是念青堂的小弟们却看的十分认真,并且暗自都在心里为自家的大爷级人物陈海加油助威摇旗呐喊。   此时的场面乍一看确实是陈海占优,他先手抢攻,节奏也都控制在他的手上,林妲司那边仿佛在被他牵着鼻子走一样,甚至还连着吃中几招。   但是场上正在和林妲司过招的陈海明白,其实并不是那样的……眼前这个小姑娘的可怕超乎了自己的想象,她的实力被远远地低估了!   自己虽给她递了好几拳,但是对方完全没有反应,因为那是劲力和位置都不关键的几拳,对方选择了硬扛下来……不过就算如此,那打中之后只是轻轻晃晃调调呼吸就不作反应的架势,还是让陈海暗暗心惊。   对方除了抗打击过硬以外,守势也是相当精巧,他和林妲司一搭上手就心说不妙,八极拳极刚猛,单靠硬抗,没人能扛得住一下贴山靠,所以八极拳不怕对手刚猛,怕的是化解,怕的是太极和八卦掌这种柔功夫,而林妲司用的拳法,和太极有几分神似。   这洋人哪里学的中国功夫?   陈海感受着一次次小臂相撞后,手臂已经隐隐发麻的感觉,在心中暗问道。   他劈挂起手,贴身假晃一个窝里炮,实则戳出一脚点向林妲司脚踝,陈海还是有点让着林妲司,至少这戳脚不是全力,一脚戳废了人家的螺丝骨,不提别的,单是废了这个练武的好材料,陈海就于心不忍。   而林妲司略略抬腿,脚尖向上翘起,正勾住他的膝窝,这一勾,是他在之前无数次对垒里都没见识过的腿法,差点把他勾倒在地,他靠着扎实的桩功,原地强跺一脚让自己稳住,顺手挂住林妲司跟上的一掌,欺进林妲司的重心,脚下回绊。   一招简单的挂塌。   而林妲司就这么跟着他的动作塌了下去,就地滚开,陈海心里暗喜,准备上前再打,这喜刚上心头,就被林妲司给蹬了回去。   陈海双手架住这着兔子蹬鹰,林妲司借着蹬腿的力量后滚翻起身,她摆好拳架,喊道: “再来!”   陈海这次看清楚了,这个叫林妲司的少女确实在兴奋……为能够遇到自己这样的对手,而感到兴奋。   这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武痴”吧,想到此节,陈海心中一丝久违的热血燃起。曾几何时,自己不也是这样的一个武痴吗?不……甚至称不上太远,只是五六年前,自己还是这样,以能够遇到合适的对手而感到兴奋。   “再来!”   自己手上的劲力不知不觉间又多添了几成,几回交手过后,对方被一拳震得后退一步,但是依旧兴奋地吼了出来。   只是这一次,陈海回应了她。   “那就再来!”   这一刻,陈海再度找回了“翻江手”的热血与霸气。   两人接着又鏖战许久,一边崩悍突击,贴身靠打,晃膀撞天倒,跺脚震九州,一边滚钻争裹,行如游龙,似水柔劲缠化万钧强力。   绝对是精彩至极的战斗,诸人都看的有点入神。   在拉开一段距离后,二人都摆了个起势,却定在那儿,相互摇头浅笑,收了手。   “嗨,不打啦,不打啦,再打就出事儿了。”   “我也停手吧,差点上了头,难得,难得。”   收势之后,陈海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气力已经有些不足,同时他也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右手八成是被一招裹缠给伤了筋骨,虽然不至于骨折,但也需要养一段时间了。   “你,很不错。”   他一边呼吸吐纳,调整着自己的气息,一边说。   “还是大叔你厉害,”林妲司比起他就没这么高手风范了,瘫在拼起来的两张椅子上,一只手对着陈海比了一个大拇指,一只手拿起水杯把一杯冰水倒在自己的头上。   蜀州的秋老虎本就狠毒,在火锅店里这样火力全开地干上一架,此时林妲司除了疲倦,全身衣服也被汗水浸透了,又累又热,刚吃的东西也被消化了七七八八,宛若一条死狗一样。   “彼此彼此,江山代有才人出啊,”陈海笑着摇摇头,此刻他的身份,比起黑社会大哥,更像是一个淳朴的武术家,“敢问这位巾帼豪杰,练的是八卦掌还是太极拳?”   林妲司灌了一大口冰水,说:“我哪来的中国功夫练啊……西斯特玛,我姐教我的,牛皮吹上天了,说什么苏联内务部练的武术,打起来歪歪扭扭憋屈的要死,还是大叔你的功夫好,畅快,爽,有机会的话,我是很想练的。”   “这武功我没听说过,但你的劲力很像内家的,我自小练八极拳,八极子弟常自嘲‘半边内家拳’,所以我对内家的发劲有些了解。”   “哇……这个听起来好厉害。”   “也就是把动力链筋膜链这些换个古早说法而已,天下武学本是一家,当今武术界与外界交往太少了,往往自视甚高,”陈海也小口喝起了冰水,“比如这远东武功,国内就没有多少资料。”   林妲司还是瘫在椅子上:“国外对中国功夫的宣传也差不多啊,使劲儿往玄了煽,反过来说也是一种自我屏蔽嘛,我看过功夫漫画……正常人怎么可能会那样打啊!”   陈海想到先前起手的那一下贴山靠,这群老外连亢龙有悔都扯出来了,不经哑然失笑,他说:“我觉得吧,今天和你这一场打下来,我对柔劲有了更深的理解,郑谷改僧齐己诗一字,齐己以谷为一字师,能让我学到东西的,就是我的老师,所以这场,算你赢了。”   陈海这么说还有别的原因,他三十六岁,又是男性,正处在体能的巅峰状态,还比对方多练十年,却被逼到这种地步,本身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至少陈海已经决定,日后帮派事物得交一部分由下属打理,自己的武学还是需要继续精进。   “哇不要这么说啦大叔……我还想找你学那拳法呢,今天我们算是平手吧……”林妲司显然也对之前的发挥不太满意,不好意思说自己胜了。   陈海微微抱拳,说道:“那就平局吧,平局的话……今天的这事儿就这么过去吧,念青堂和各位的梁子算是解开了,日后再遇见,可以交个朋友。”   “我没意见,这大叔,纯爷们。”林妲司依旧躺着尸。   “好吧,日后好相见了,”罗丝芙看了一眼对方,也给了他们个台阶下,“那边那什么大龙哥没意见就行。”   “我哪敢啊,海爷都发话了,我们晚辈当然得听。”   被点名了的大龙哥连忙点头回答,这家伙虽然本事不是十足,但圆滑绝对一流。   “那么,有缘再会了。”   陈海摆摆手,向着众人告别。   “有空来远东玩,报我名字,好使。”对方临走前,林妲司不忘补充道。   而陈海只是爽朗一笑,也不知听没听见这句话。   陈海走远以后,罗丝芙对林妲司嘀咕了一句:   “你们朱加什维利家的,是不是都有这种一秒把人带到中世纪的超能力啊……”   “蛤?啥?你问我爹去!” 7 老熟人和回头客   陈海离开后,大龙哥也带着念青堂的成员呼呼啦啦的离开了火锅店,此时,华灯已经初上,夜色十分浓郁。而剩下的一行人,除了一直在打架的林妲司,都吃了个酒足饭饱。   “老板,来一哈!结账!”   付汐乐瘫倒在椅子上,扯着嗓子朝里面喊道。   “好嘞!”   眼瞅着那群凶神恶煞的家伙走了,身材臃肿的中年老板兼大厨从后厨跑了出来,围着围裙戴着白帽,来亲自接待这最后一桌在他看起来和念青堂黑恶势力差不多吓人的姑娘们。   虽然说罗丝芙等人已经保持了最大程度的克制,但是毕竟有五十多号人在店里出去进来,十几个人在店里持械斗殴,某远东大小姐还和本土黑帮红棍打手过了几招,当晚的营业肯定全黄了,桌椅板凳锅碗瓢盆之类的也免不了遭点无妄之灾,地面更是一片狼藉。不过老板心里就算有什么想法,也是敢怒不敢言。这几位客人的功夫他都见识过了,能以少敌多,把念青堂的混混揍得七仰八叉;甚至还有一位猛人和陈海都打了个平手。唯一一个没出手,看上去尚且年幼的洋人女孩,在这种架势下还能够不动如山,说不定比上场的几人还要……到这里,老板已经有点不敢想下去了。   不过,秋姬儿的战力绝对是这里最低的。她那么淡定的原因,也只是一个诚信肥宅在面对食物时所暴露出的本性而已。   “一共是……六百七十七。”   老板擦了擦头上的汗,心想这群姑娘果然能吃又能打,但仍有些紧张:“您们要是觉得价钱高我也可以打折,打几折都行,别把我打折了就行。”   “啥子哟,”负责和老板交涉的仍然是付汐,她摸出钱包,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我又不是什么仗势欺人的家伙,这里是饭钱……七百,你先不用找了。”   这一举动显然让老板有些受宠若惊,他哆嗦着接过钱,说道:“那怎么行呢……”   “没什么不行的,这是两万,今晚这里的损失……加起来差不多够了吧?”   付汐乐随后拿出一叠钱,点了点递了过去。   这下不止是老板,剩下的几人也都露出了生吞刺猬一样的惊讶表情。   “你丫太久没吃辣这次是被一次性辣坏脑子了吗,”罗丝芙挠挠头,“不太像是你啊……”   “确实,有点奇怪哟,你是不是发病了哟?要不要抽一口哟?”莫所离也十分关切地问。   “你俩能不能正常点,我只是因为这家店……待了这么一会,真的感觉好像很熟悉,”付汐乐叹了口气,有些吃力地敲了敲脑壳,“虽然想不起来,但是感觉很好很亲切……很少有地方会给我这样的感觉,巴黎和维也纳都没有的,佛罗伦萨那里也只有一点而已。”   “啊,你难道是……”老板闻言,看着付汐乐打量了老一会,终于恍然大悟地说,“你是小付!”   付汐乐抬起头,看着老板端详了一会,略带兴奋地说道:“老板,你知道我?”   “当然,虽然你好久不见来了,但是你以前经常来的,”老板挠挠头,脸上畏惧的神色一扫而空,“你每周都来,我做小本生意,回头客不多,常来的我都记得住姓名,我都记得你最常点的是鱼肉丸子嘞!”   付汐乐面对有些热情的老板,轻轻地自言自语道:“啊……是吗……”   “啊呀,你真是好久不来了,人长成大姑娘了,相也变了,我刚才真的没认出你来,”老板搓搓手,脸上露出一丝歉意,“话又说回来,你这次带了一大群人回来,还净是外国友人啊!”   “我是天朝公民。”罗丝芙喝了口茶水。   “嗯……去欧洲留学了一段时间。”付汐乐笑着解释道。   “难怪,”老板点点头,也没深究这个说法,“那以前和你一块的姑娘嘞?她去哪里了?她也好久没来过了。”   这话一出,原本在座位上横七竖八的几人都是猛地一个激灵,翻身起来看着老板。   “以前?!”   “和她?!”   “一起的?!”   “姑娘?!”   “对……对……”老板也被这阵势吓了一跳,点点头,愣愣地回答道。   “跟我说说她吧,我在国外出了车祸,很严重,脑震荡,有些事记不得了。”付汐乐平静地说。   “唉,这样啊……还真是月有阴晴圆缺,人没事就好,”老板用搭在后颈上的毛巾再次擦擦前额的汗水,努力地回忆着,“我印象也不多,只记得她爱吃过下水带点生的痩肉片,我一般叫她小高,然后……个子不高,带着红框眼镜,你和她那时候都是高中学生吧,每次来都穿着校服,你们关系挺不错的……啊,对了,那边墙上有你们留的照片!”   顺着老板指的方向,众人看到那面墙上有一块由各种顾客的合影组成的照片墙,这是一种餐饮店常用的装饰手段,能营造气氛又能留住客人。   “我们能看一下吗?”   莫所离用着很平常的女生声线说道。   “没问题,你们等我给你们拿一下喔!”   老板跑到那边,在几十张照片里找了一下,最终在左边一点的位置里找到了那个相框,他把它取了下来。   带着白色木制相框的照片看上去已经有些时日了,相框的漆面泛着黄色,边边角角的油漆也有些剥落,玻璃落了尘,店里日常萦绕的油烟把灰尘糊在了上面,让相片像蒙了雾一样模糊不清。   但这张有些脱色的照片,仍足够让众人得到她们所要的,关于付汐乐过去的信息。   画面右侧的女孩子,留着学生头和蠢兮兮的直刘海,穿着宽大的天朝校服,表情开朗比着剪刀手,面庞虽然稚嫩但五官灵秀清雅,仔细看看,还真是少女版的付汐乐。   而画面左侧的女孩子戴着一副塑料红框眼镜,同样是短发,不过是梨花扣且没有刘海,她在一旁淡淡地扯着嘴角微笑着,比起一旁已经出落成漂亮姑娘的付汐乐,她的外貌显得有些普通,但眉眼之间有着一种和她年龄并不匹配的成熟,甚至还有那么几分妖媚的味道。   “高黛……”   付汐乐抚摸着照片,喃喃道。   而其余的人则是看着两人校服上大大的“蜀州实验中学”的名字和校徽,心情相当复杂。   踏破铁鞋无觅处……这下连林妲司都知道下一步该去哪儿干嘛了。 8 梦回2008   蜀州实验中学是蜀州最好的高中,校舍建设完善,教学模式全国领先,学生压力不大,升学率也相当有保障,几乎每一年的蜀州市高考状元都会花落他家,甚至省状元也有几届毕业于此,。   蜀州实验中彪炳的战功导致不少家长把自己的孩子削尖了脑袋往里面塞,尽管他们的孩子或许不是什么读书的料——这使得蜀州实验中学的学生构成产生了两极分化的局面,要么是学霸学神级别的牛人,要么就是仗着家里有钱有势走后门进来的二世祖。   站在那气势恢宏的大门口,罗丝芙看着仰望门上校徽感慨万千的付汐乐,都有些心情复杂……这家伙的话,无论是学霸还是二世祖,都不是很像。   现在是大概中午十二点,出于精简人员方面的考虑,只有罗丝芙跟着付汐乐回到了她的母校。但是尽管只有两个人,在熙熙攘攘放学离校的学生间,还是显得分为显眼。   毕竟罗丝芙这种欧洲面孔,在天朝,特别是对高中生而言,本身就是很稀有的;更何况罗丝芙本身的相貌与身材,对血气方刚的男子高中生杀伤力十分强大。   不过可能是因为罗丝芙的等级太高,一时间竟然没有人敢上来搭讪,甚至人流也有意无意地绕开了两个人,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   “想起了什么没?”罗丝芙徒劳地把衣服领口向后拽了拽,试图掩饰住自己吸引目光的胸脯,“比如你以前的经历之类的。”   “很遗憾,没有,”付汐乐叹了口气,指了指前方的一栋青色墙面的八层高楼,“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印象,比如我很准确地知道那是主教学楼,但是其余的我就……没什么印象了。”   罗丝芙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那就往里走吧,去看看能不能遇到你以前的老师之类的。”   “我记不得以前的老师了,碰碰运气吧,”付汐乐勉强地笑了笑,似乎有些低落,“来到这里之后,总觉得有很多不好的事情发生过,隐隐的有些难过。”   话这么说着,付汐乐和罗丝芙已经开始向主教学楼移动,两个人带着直径半米左右的“真空领域”切开了人潮,一路上引得路人频频侧目。保安都没有来询问她们两个的身份,或许是觉得她们危害不大吧。   主教学楼的结构非常简单,分为东西两侧,东侧是高三部教学区,西侧是教师办公楼。学校大,老师学生多,所以不免教室办公室也多,以至于一栋教学楼只能装下高三部。   付汐乐带着罗丝芙穿过校门后竖着国旗的广场,从没什么人走的中门厅大门推门而入,进入了主教楼,大理石的地板有些滑,巨大的玻璃窗使得整个大厅宽敞明亮,充满励志的“勤学善思,博学善行”的八字大标语熠熠生辉,把付汐乐脸上的略显阴郁的复杂神情衬托地分外沉重。   “啊,请问……”   身后的楼梯间里一阵踢踏的脚步声传来,回身看见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穿着土气的年轻女教师从楼梯上走下来,看着大厅里发呆的付汐乐和陪她发呆的罗丝芙,有些好奇地出声问道。   “您好,”付汐乐转过身彬彬有礼地说道,“我以前是这里的学生,这次来是回来看望母校和我的老师,顺便来问……”   虽然付汐乐按照之前排练的模板流畅地宛若政府发言人一样充满官腔地说了起来,但是罗丝芙却注意到对方似乎并没有在意她说什么,而是一直盯着她的脸,半晌后惊喜地叫了起来,说道:“你是不是零八届六班的,你是不是付汐乐!”   “啊……啊?”付汐乐先是一愣,“我是付汐乐没错……但是你教过我吗?”   不管怎么说,眼前这个女教师看着也就二十多岁,年龄明显对不上,顶多比付汐乐大个两届。   “不是不是不是,你想到哪里去了,”对方拼命地摇摇头,摘下眼镜把自己的刘海撩起来,“是我啊!我啊!徐晓依!你同班同学,现在回校当老师了!”   付汐乐盯着她的脸也看了半晌,皱起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脸我是有个印象……但是不好意思,我在国外出了车祸,记忆不太清楚了……”   车祸这个借口可以说是万能的,可能发生在任何人身上,可能造成任何结果,极难考证真假,付汐乐在和“镰刀”搏斗的时候手腕上还留了个疤,看着就更加真了。   “是吗,”徐晓依好像并不太惊讶,不过看上去倒是有些悲伤,“那真是有点……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这个有些土气的妹子手忙脚乱的,听到付汐乐车祸失忆的消息,难过的心情溢于言表,看来以前和付汐乐有过不少交情。   罗丝芙在一旁看着这个姑娘,嘀咕了一句:“怎么哪里都有你的熟人,你社交圈从法国巴黎郊外横跨到蜀州火锅店,而且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你丫也太现充了吧。”   付汐乐回头反驳道:“本身就是循着我的记忆一路找我待过的地方,一个熟人也遇不到才是不正常的吧?”   “你去我以前待的地方就遇不到多少熟人……”罗丝芙继续嘀嘀咕咕地说道。   “那是你太宅了,以前我虽然也反社会,但是社交能力很完好,”付汐乐耸耸肩,转头继续对着徐晓依说道,“没事,那都是一段时间以前的事情了……不过我想去调查一下以前的事,其实这次回来也是有些这个目的的,看看能不能恢复些记忆什么的。”   “啊啊,是吗,那我可以帮你的,”徐晓依慌张地说道,“我我我,我可以带你去看看以前的教室,咱们以前的班主任和其他老师也都还在留校任教。”   “不会给你添麻烦吗?”罗丝芙出声问道。   “不会的不会的,”徐晓依拼命地摇了摇头,“我本来就是要出去随便走走……还有请问你是?”   罗丝芙指了指自己,耸耸肩:“罗丝芙,别看我这样,我其实是天朝人,她朋友。”   “是吗,还真是不错呢,”徐晓依笑笑,看着付汐乐,只是眼神像看到不争气的儿子交了女友的老妈,“你朋友很漂亮啊。”   付汐乐挠挠头,向来胡闹的她居然有一点点不好意思:“啊,这个就这样吧……总之先带我去一下以前的教室吧。” 9 付汐乐的少女时代   走过长长的走廊,午休时的教学区并没有多少学生在,徐晓依在最前,脚步轻快地带着两个人向着以前付汐乐待过的教室前进。   期间付汐乐把手轻轻地抚过沿途的墙壁,表情看上去有些柔和,眼中明暗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从走廊的窗外望去,可以看见塑胶跑道的操场,铁质的外围墙栏杆,有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在散步,足球场上的球门没挂网,操场边缘处一排排香樟伸展着叶子,依旧葱郁碧绿。   “啊,那边的操场翻新过,”徐晓依循着付汐乐的目光望去,视线也落到了操场上,“以前的草皮不是人工的,塑胶也不太平整,后来重修了一次,不过那些香樟树倒是留下来了,毕竟是建校的时候就有的嘛!”   “是吗,”付汐乐点点头,“围墙也翻新过了吧?以前是砖墙加上缘的铁丝网来着。”   “是啊是啊,”徐晓依点点头,笑着说道,“因为不管怎么说,砖墙实在是太难啦,我记得上学的时候就有人说过,这样看起来像是‘集中营’一样。”   “这话耳熟……”付汐乐闻言嘀咕了一句。   “好像就是你说的吧?”   “是吗,大概吧。”   付汐乐再次看向崭新的铁质围墙和塑造跑道,恍惚间好像看到了两个短头发的小姑娘,鬼鬼祟祟地跑到围墙边上,提着一塑料袋喷漆罐,在围墙上写了个大大的“蜀州实验都是SB”。   (“我们把自己的名字写上吧!”“你傻啊乐乐,写上以后不就知道是我们干的了吗?”“我们可以写假名啊,或者英文名!”“哈?你有英文名吗?”“我没有,但是我可以取啊!”“别那么随意啊……”“那就你给我取,我给你取,高黛、高黛……那就Marie吧!”“完全看不出关联!”“因为是随口取的嘛~快点快点,我要喷我的了!”“是吗,那就Heidi吧。”“好嘞!”“喂,蠢乐,你别加心形啊!”“哪又怎么啦~”)   有些模糊的嬉笑的情景浮上眼前,夹杂着少女若有若无的无奈的笑脸,撕裂的疼痛和嘈杂的声音,一切都仿佛历历在目,一切又仿佛相隔很远。   “喂,付汐乐,你没事吧。”   肩膀被人轻轻地拍了一下,渐渐回过神来以后,眼前那张一脸没劲的俊俏面孔正有些无奈地对着自己。   “我们到了。”罗丝芙一指手边的教室,上面大大的“高三·六班”分外显眼。   一旁的徐晓依已经打开了教室门,也回过头来说道:“啊啊,没错,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了已经留不下什么东西了,但是……我想也许会对付汐乐你恢复记忆管点用。”   “啊……好。”   付汐乐有些愣神地答应下来,凭借本能一样地走进了教室,然后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稍有杂乱的桌子里径直地走向第三排第二列靠过道的那一张。   “这应该是我当年坐的地方,”付汐乐低声说道,“旁边是高黛。”   “啊,是吗。”罗丝芙也跟了过去,打量起了那两张桌子。   “别看了,没用的,”付汐乐嘟囔着,“这么多年桌椅早就换了,墙也重新刷过了,当年自习课的即兴创作都没有了啊。”   “看来是没想起来什么了……”徐晓依有些遗憾地说道。   “倒也不是,”付汐乐摇摇头,“我还是想起来很多事,比如高黛那个王八蛋趁我睡觉往我衣领子里塞冰块、把我胸衣带子解开之类的,虽然我也做过差不多的事情,啊对了……”   付汐乐坐下来,很自然地把手拿到桌子下伸过去,露出一个怀念的表情。   “我还经常搓她的腿,那个手感真是好啊,又滑又弹……”   罗丝芙看着付汐乐有些神往的表情,忍不住骂了一句:“你这从学生时代就百合的变态……”   而一旁的徐晓依则是脸上有些飞红,偏过头去清了清嗓子:“能想起来是最好的……”   “啊,等等,”付汐乐突然又想起了什么,“那时候高黛也会袭回来,不过她是用一只塑料的骨手……她好像很喜欢骨头骷髅还有尸体一类的东西……等等等等,我想起来了!她不是要当医生!她要当的是法医!”   付汐乐迅速地敲了敲脑壳,接着,变成了阿岛出现。   “法医吗……原来不是医生,”阿岛喃喃道,“我说为什么想不起来她究竟是哪一科的医生。”   “法……法医,”徐晓依重复着她的话,“原来是去学法医了啊。”   “法医法医法医,”付汐乐从椅子上跳起来,换成了乐儿,“说得通了!说得通了!她高考,我记得考了……考了……”   “704分,是我们班的第一名。”徐晓依轻声说道。   “704分!对,我想起来了!她的第一志愿就是去学法医,所以她的选择是全天朝最好的……法医专业的大学,不是医科!难怪我想不起来!”   付汐乐长吸一口气,和罗丝芙对视一眼。   这种事情,身为职业罪犯的两个人都很清楚。   “新都医科大学。”付汐乐缓缓地说道。   而罗丝芙也是微微扯了扯嘴角,露出个残念的表情。   “按照这个说法……你这个好闺蜜,是天朝榜上的‘鸢尾’啊。”   杀人法医鸢尾,第一次作案的地点在新都医科大学,当时被认为应该是在校学生所为,却没能查出是谁。   一旁的徐晓依看看付汐乐又看看罗丝芙,推了推眼镜,露出一个困惑的表情,问道:“欸……你们在说些什么……”   “没事,只是想起了很多事情,”付汐乐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舔了舔下唇,“谢谢你,徐晓依,接下来的地方不用去了。”   “新都,”罗丝芙也嘟囔了一句,“可真是卧虎藏龙啊。”   “你们要去新都吗?”徐晓依问道。   “不是现在,不过一定要去了,”付汐乐沉声说道,“在这边还有一些事情,办完了就会去的。”   “欸?是什么事情?”徐晓依继续问道。   “啊,一些小事,”付汐乐一边说着,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振动了一下,她和罗丝芙同时掏出了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发来的消息,笑着说道,“比如……明天下午去见见天朝罪侦局局长什么的。”   “是嘛,是嘛。”徐晓依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付汐乐和罗丝芙。   “当作玩笑就好了,当然当真也没有关系的。”罗丝芙摇摇头,对着这个看着有点傻气的姑娘语气玩闹地说。   说完,她自己也笑了起来。   这可真不是玩笑啊。   “诚邀各位于明日下午四点三十分于听雨居小酌一杯,共话佳事,如能赴约,不胜荣幸。”   落款是“沈开嫦、盛得梨九月二十一日 拜上”。   沈开嫦是天朝罪侦局总局长的名字。   盛得梨是天朝罪侦局独有部门政治部的部长的名字。 10 听雨话事斟酒共谋(上)   在蜀州,分辨一个有钱人是否和体制有关系,只需要问他最好的中餐饭店在哪里就可以了。   如果回答说是“蜀州大酒店凌月阁”,那多半只是单纯的有钱;如果回答说是“听雨居”,那这个人绝对和体制关系不浅。   坐落在蜀州郊外,需要提前一天通过特殊途径预约订座,进出的车辆要么牌照颜色有问题要么号码不对劲。这里就是有着“西南国宴会所”之称的听雨居,专门负责接待要员大员和国际友人的一处饭店。   “嘿哟,真是独特啊。”   从出租车上走下来以后,罗丝芙一行五人就对这里啧啧称奇,虽然除了罗丝芙那个土鳖加穷狗,比这更加富丽堂皇的餐厅她们也都去过,但是像这种天朝官方设立的最高级招待所,众人倒都是第一次来。   环境幽雅,竹林曲水石径小亭,没有什么高大的建筑,只有几栋寥寥的二层小楼星罗棋布地隐于各处。比起一家饭店,这里更加像是一方精致的园林。   在服务生的引导下,罗丝芙她们来到了一栋小楼前,推门进去,走过敞亮的大堂以后,左拐进入一间小屋,里面有两个穿中山装的青年女性起身,从一张巨大的桌子后面站起身。   “欢迎来到天朝,各位,”靠前一点的女性黑发及腰,看上去儒雅又从容,双手交叉置于身前,“以及好久不见,付汐乐小妹妹。”   身后的那个则是看起来有点松松垮垮的,留着干练的短发,别着红星的胸针,双手抄兜,开口带着湘潭一地的口音:“好久不见,付汐乐。”   付汐乐看着两个人,脸上露出不快的表情,咂了咂嘴说道:“你们也知道好久不见……”   说完她指着对面的两个人,给众人介绍道:“长头发那个是沈开嫦,心眼坏的要死;短头发那个是盛得梨姐,人挺好的,就是有点虎。”   “一见面就开损,真是一点也没变,”那边的沈开嫦笑着摇摇头,说道,“各位也认识我了,我也早就久仰各位大名了,今日一见,果然是不负盛名。”   “被罪侦局局长久仰让人感觉可真不好……”罗丝芙嘟囔了一句。   “啊,没有关系,各位不必担心,我天朝罪侦局向来和其他国家是独立的,虽然各位在国外都属于危险分子,但是在我们天朝,都是国际友人。”沈开嫦挥了挥手。   “嗯,就算你们中间有个好像是在这边有通缉的……也没事,因为我们也不知道‘刽子手’存不存在,”盛得梨也笑了笑,看了罗丝芙一眼,“究竟存不存在……一会我们再商议。”   这一眼看的罗丝芙后背发凉,今天出现在这里,就算以前不确定,现在基本也确定有她这么一号人了。自己去赴罪侦局的宴,跟自投罗网也没什么两样嘛。   “知闰说得对,”沈开嫦抚掌轻笑,“各位先坐,我们边吃边谈。”   “这就是天朝的饭桌议事吧……”林妲司嘀咕了一句。   “没错,不过一般来说是叫做酒桌议事哟。”莫所离在一旁补充道。   众人入座以后,端上桌的前菜是一人一碟的鲍鱼口水鸡,散养鸡腿肉拆骨,裹成鲍鱼一样的圆形,码在盘里,淋上料汁和白芝麻,装饰以非洲冰草,咸香适口,美观大方,当然鲍鱼之名不止指鸡肉的做法,鸡腿肉中间是真的卷了鲍鱼条的。随上的酒水多样,作主角的烈酒是95年的汾酒,已经预先醒过,香气优雅,入口甘甜柔顺,葡萄酒是碧安帝山迪的布鲁奈罗珍藏干红,葡萄年份2004年,老实说,这个年份的酒,现在开瓶属于堕胎级别的杀婴。   当然秋姬儿是不能喝酒的,她的面前是一杯椰树椰汁。   比起眼已经直了的林妲司和已经开始动筷子的罗丝芙,付汐乐、莫所离和秋姬儿就显得淡定的多了,开始了和对面两个罪侦局头子的交涉。   “这次回来,庇护你们已经给我提供了,”付汐乐缓缓说道,“但是我还有额外的两个要求。”   “说吧。”沈开嫦轻轻地喝了一口杯中的酒,语气平静。   “首先,把‘刽子手’的案底销掉,不过这个不是我的要求,是我作为她把我捞出来的报酬。”付汐乐一指正在啃着鲍鱼的罗丝芙,说道。   “这个……有点难办,”沈开嫦斟酌一下,眯起了眼睛,“你知道,我在罪侦局并不是一眼九鼎的。”   “你是局长。”秋姬儿冷冷地插嘴道。   “天朝罪侦局是分派系的,”沈开嫦放下杯子,轻轻地叩叩桌面,“你知道她干了什么事情吗……她杀了李启的儿子,很不幸,外勤科恰好是另一派的,现在那一边的已经咬死了‘刽子手’。”   “意思是这事儿办不了了?”林妲司抬头问道。   “不哟,这个语气和表情都是要加价的表现哟~”莫所离打了个响指说道。   “不愧是‘笑面’,”沈开嫦轻轻地拍了拍手,“没错,我这边确实有附加条件……既然那一派咬死了刽子手,为什么你们不妨直接帮我把那一派都掀翻呢?”   此言一出,气氛突然安静,在这诡异的宁静里,第二道菜和第三道菜——邓府鳇鱼肚与鱼香茄子一并端了上来,鳇鱼肚装在小盅里,汤汁是好看的杏黄色,鱼肚和辽参都相当丰腴肥美,鱼香茄子则是川菜看家菜之一,酸香开胃。   然而除了林妲司,没人下筷子。   “你这是在教唆罪犯,去搞你罪侦局的同行咯?”罗丝芙看着沈开嫦,妖冶的绿眸里闪过一丝锐利的精芒。   “不,怎么会呢,”沈开嫦迎着罗丝芙的目光盯着她的眼睛,说道,“你们是要去干另一拨罪犯啊。”   “我来给这个不说人话的家伙做一点背景补充,”盛得梨缓缓地开口说道,“目前罪侦局分为两派,一派以我和她为首,包含一些外勤科的人和侦探科还有政治部,另一派是李启和后勤科的科长赵华牵头,大半外勤科和整个后勤科都是他们的人,而且在上面……中央那块,他们也有支持的人。”   “原来如此,对方上面有人啊。”罗丝芙点点头说道。   “是的,”盛得梨继续解释道,“我们两边的主要分歧,在于……罪侦局如何自处,我和筝钟……也就是开嫦,认为应该继续维持现状,继续推行独立决策,自主施政的方案,独立高压打击犯罪。”   “另一边,我猜他们是要和国外接轨哟~”莫所离晃着红酒杯,如是说道。   “不止,他们想要外面和世界接轨,内部……扶植青帮,就像乌鸦在欧洲、八大家族在远东一样,在黑暗里构建秩序,”盛得梨脸色闪过一丝阴郁,“用犯罪组织来代行我们的一部分职能。”   “这人有病吧?我们远东这样乱的一匹好吧!”林妲司惊道。   “李启那些人有他们的顾虑和想法,并不能说完全错的,”沈开嫦摇摇头,“因为对犯罪组织不遗余力的打击,天朝罪侦局的特工牺牲率居高不下……他是从片儿警摸爬滚打上来的,也去过国外,一对比之下,自然知道问题在哪。”   说到这里,这个儒雅的家伙脸上也终于闪过了符合她身份的狠劲,她缓缓地说:“换而言之,那群家伙,在我眼里,算是卖国通敌了……因为他们想要的是,把整个天朝罪侦局打散,甚至是打算把整个国家都撕开一道口子!” 11 听雨话事斟酒共谋(下)   沈开嫦说完以后,场面一度陷入了沉默。   “真的假的,他们是有毛病吧。”罗丝芙一脸不可置信地说道。   “而且也说不通哟……”莫所离也皱起眉。   “说得通,因为尽管天朝犯罪率低,但是比起西方那些国家,很不稳定,”付汐乐已经换上了阿岛进行谈判,摊开手,说道,“没有大型的组织,其实使得罪犯变得更加零散;和国外独立,反而使得压力变大。一句话来说,这边已经绷得太紧了,所以不免会让人担心它会断掉。”   “这些问题,我也注意到了,也一直在改进,”沈开嫦收敛了气势,重新挂上了有些头疼的表情,叹了口气,“可是我对直接套用国外模式的想法是完全嗤之以鼻的……我觉得那甚至是开倒车,但显然李启认为那是一个不错的方案。”   “是的,国外的模式,在我看来腐朽不堪,”盛得梨不满地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身为罪侦局,却要和犯罪组织打太极,还有看那个所谓‘国际总局’的脸色,让一些什么也不懂的专员来国内交换——说是打击国际罪犯,其实一点作用也没有,哪怕是国际罪犯来了,我们不用总局也一样可以将她们绳之以法!”   说完她把酒杯重重地砸在桌子上,环顾四周,感觉气氛有些许凝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啊……抱歉,我没有针对各位的意思,你们在天朝都是很清白的。”   “所以,你打算让我们干什么呢?”罗丝芙耸耸肩,问道。   “肯定是从青帮入手,”付汐乐比了个鬼脸,此时她已经变成了乐儿,“你以为她们为什么欠我人情,还不是我当年机缘巧合和青帮干了一阵,最后不小心弄死个人,整了个U盘,上缴国家了……就是那次以后这俩人所在派系才稳压对面一头的。”   “哇,还有这种操作。”林妲司感叹道。   “咳,是这样没错,”沈开嫦有些尴尬地说道,“我们现阶段不好直接翻脸,所以只能这样……总之,我是希望你们能过帮我从青帮那里拿一样东西,而后李启那一派……就会直接被扳倒,‘刽子手’的案底什么的,自然是不在话下。”   “我们给你弄个‘荣誉市民’的锦旗都行。”盛得梨对着罗丝芙讲了个冷笑话。   “说得好,可是你最多说服了罗丝芙,我凭啥再给你们打一次工?”付汐乐不满地说道,“我在国外栽了,你们连点动静都没有。”   “状况很复杂……”沈开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过,你不是还有一个要求吗,你先说出来吧。”   “好啊,”付汐乐伸出手,说道,“高黛,关于我和高黛的一切,三年前的事情,还有更早的事情……为什么我会在国外那么抢手?我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要告诉我这一切。”   “就算你这么说,我们也不知道啊。”沈开嫦一脸无辜地说道。   “什么?你们不知道?”付汐乐皱起了眉头,看上去有些不快。   “是的,我们不知道,”盛得梨也附和道,“那也是我们一直想知道的事情……我们只知道和高先生有关。”   “高先生?”听到这个称呼,莫所离突然警觉了起来,“等等哟,莫非这件事和高昌国有关哟?”   “高昌国是谁?”林妲司则是一脸懵逼地问道。   “那个是前任罪侦局的后勤科科长,还有副局长,但是那时的局长只是中央指派的空架子而已,”沈开嫦解释道,“他在远东还是苏维埃的时候,去那边参与过……一些事件,七六年回国进入了罪侦局。”   “七六年回国……那八九年的那件事弄不好和他有关。”罗丝芙喃喃说道。   “这不关键,关键的是,高叔叔,”付汐乐叹了口气,“是高黛的爹……不然你以为为什么那家伙明明是罪犯,却可以在天朝混得如鱼得水。”   “是的,高黛小妹妹是个特例,所以有关她的事情,”沈开嫦笑了笑,“还请付汐乐妹妹你自己动手吧,我们会一路给你开绿灯,只要一路顺着青帮那条线找下去,最后你就能找到你想要的,包括高黛和真相……”   “关于当时高老师做了什么,以及为何最后和你扯上了关系,”盛得梨有些无奈地整了整衣领,“我们比你还想了解真相,虽然我们知道高黛的下落,但依然得靠你亲自去找。”   “也就是说,我们利害关系一致了哟~我也想知道那件事的后面到底有什么,”莫所离愉快地说道,“所以……合作达成?”   “我肯定没意见,这个关乎我的未来啊。”罗丝芙打了个饱嗝,别人聊天,她几乎全程都在吃饭。   “附议。”秋姬儿目光闪烁,最终吃掉了一块樟茶鸭子后,答应了下来。   虽然众人都不清楚她在这吃掉一块鸭腿的几秒里都斟酌了什么,但总之,她做出了参与此事的决定。   “我虽然得不到什么好处,但是我觉得这好像很有趣!算我一个!”林妲司把嘴里的红烧肉咽下去,兴奋地说。   “嗯……朱加什维利家的姑娘是吧,”盛得梨看向她,无声地笑了笑,“你也不是不会得利的,我问你,你和你的姐姐,宁烈关系如何?”   “啊?啊?我和姐关系不错啊!”林妲司比刚才还兴奋。   “伊里亚·弗拉基米尔,和高先生在苏维埃时期是合作伙伴。”沈开嫦接过话说道。   “啧,一切都串起来了啊,”罗丝芙闻言吐槽道,“74所……那地方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看来你也知道不少嘛。”沈开嫦看着罗丝芙,向她举杯示意。   “一知半解而已,我是不感兴趣的,”罗丝芙也举起杯子,“这种处处透着诡异气息的神秘事件,我向来是敬而远之……这次要不是和我自己利益挂钩,我才不会去管。”   “可是你自己就够神秘的了,”沈开嫦看着罗丝芙,“来历成谜身手还这么好,你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齐天大圣吗?”   在场众人闻言不由得一起点了点头,对罗丝芙稍有了解的人都会知道,这家伙并不比七十四所的神秘程度弱。   “谁知道呢。”   罗丝芙本人耸耸肩,和沈开嫦碰杯,把杯中的白酒一饮而尽。   “那具体目标呢?”付汐乐出声问道。   “详细的资料会用文件的形式给你们,”盛得梨回应道,“不过……大致是在新都。”   闻言后付汐乐一怔,随后露出一个意味复杂的笑容。   “哎呀哎呀,你们还真是没骗我……果然和高黛那条路是一顺儿的啊……” 12 热情好客新都市   如果把城市比作女性,那么临末应当一位神秘又成熟、妩媚又危险,处处透露着神秘与诱惑的暗夜女王,而蜀州就是一个泼辣而直爽,初入社会有一股子狠劲与浪漫的小太妹……至于新都,八成是个提着菜刀左青龙右白虎软中华硬玉溪的社会大姐。   新都多山,三条河流穿城而过,夏天湿热程度比蜀州更甚,新都人的脾气也被这闷热憋的相当暴躁,历史上这里就是多次事变的策源地。况海区是政府规划的新经济区,目前来说尚为稳定些,一些大学和研究性机构选址于此。江畔区则是有名的老区,气候相对宜人,人文气息浓厚,不少黑帮大佬选择在此购置地产。山陉区丘陵奇多,复杂的地势给藏匿带来了便利。水泮区的工厂在改革重组后,有大量工人下岗失业,成为不安定因素。这里还是罪侦局两派夺权的关键争议点……天时地利人和,这些条件都聚集到一起之后,就成了滋生阴暗的温床。包括青帮在内各个被撵得无处躲藏的犯罪组织,还有各种榜上有名的能人异士,都选择隐居于新都。   因此,即使是在天朝罪侦局那样的高压政策下,新都依然用居高不下的犯罪率拉低了全国平均值,就好像是班上门门挂科的最顽劣的秤砣学生一样,每年罪侦局高层看到这里的报告,都禁不住打牙根发酸。   从大巴车上下来的罗丝芙,一脸绝望地看着自己和一辆摩托车一起远去的行李箱,切实地感受到了来自新都这座城市的热情欢迎,一时间她都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事又一次算到自己的衰神光环头上。   司机从车底部把行李拖出来,刚放在边上,没等自己去取,就突然窜出来一辆载着两个人的摩托车,后座那人把行李箱捞起来就跑——手法娴熟到饶是在场的五人赏金加起来快堆到天花板上,愣没能奈何的了两个土著蟊贼。   “GTMD飞车党啊……”   良久之后,她长长地叹息道。   “安心,你的包里什么都没有不是吗,”一旁的林妲司安慰说道,“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是哟,老罗你那么穷哟,不就是衣服和洗漱用品哟~”莫所离此时也没带面具,仍然是作了简单的伪装。   “我给你买。”秋姬儿淡淡地开口,看起来她最近手头阔绰,一句话说出语调冷淡,忽略掉她外表和声线稚嫩的事实,倒是颇有霸道总裁风。   “摸了摸了,追不上,”一旁的付汐乐气喘吁吁地单脚跳了回来,由于刚才是乐儿人格,当机立断地就把自己的鞋扔了出去,可惜没扔中,“丫瓜娃子跑的真快,要是能开枪就好咯。”   “能开枪我一枪废了他俩……”被抢了包的罗丝芙哼哼着说道,虽然一包都是衣物不值几个钱,但是这么遭了一通还是心里不爽。   “这不是有指示哟~人家的地盘听人家的哟~”莫所离愉快地拍了拍腰间鼓起的部分,“虽然带着但是要忘掉了哟~”   “我本来也不用……”林妲司嘀咕着说了一句,这个大小姐对于自己因果律级别的烂枪法心里还是有个数的。   这次行动,在天朝的地盘上本来就不方便动用重火力,出于任务性质的考虑,更是需要争取减少热武器的使用,为此沈开嫦还专门在行动任务中给出了三条指示:   “第一,身份是普通的新兴犯罪组织。”   “第二,目的伪装成普通寻衅滋事。”   “第三,把握尺度,切忌打草惊蛇。”   由于怕引起另一派罪侦局的警觉,导致从新都青帮残党那里取得的某样东西因为对手的防备而效力大减,此刻罗丝芙一行人扮演的是来自蜀州的新组织,混杂了境外雇佣兵势力的小型犯罪集团,她们需要在新都和青帮的人“一不小心”发生点冲突摩擦,然后不断升级交火,最后趁乱从新都青帮的总部拿到某样东西:那件东西是帮助沈开嫦扳倒李启的关键,同时也和高黛、付汐乐似乎有很大的关联。   “反正核心要素就一条,尽可能搞事呗,”付汐乐耸耸肩,把行动精炼了一下,“不过沈开嫦倒也真是好算计啊……时间什么的巧的不行。”   “时间?现在有什么问题吗?”罗丝芙皱起眉头问道。   “喔,每年秋季都是青帮例行年会,虽然解散后很多年没开了,”付汐乐一边回忆一边说道,“不过我总觉得沈开嫦的安排不是巧合……嘛,谁知道啊。”   “确实不是,”秋姬儿突然插嘴说道,“KC,中国区,上周,黑走……新都。”   “黑走”是那些通缉榜上比较有钱有势的人常用的一种交通手段,通过伪装身份等等手段来躲避罪侦局的设卡,这可是笔不小的生意,占了很大一块的线上灰色交易现金流。   “秋秋你指的是最近有很多人来新都哟?”莫   所离整理了一下思路,发问道,她和罗丝芙还是能较快地整理出秋姬儿支离破碎的表达能力所传递的信息。   “是,全天朝,剧增约160%,”秋姬儿笃定地回应道,“至少有问题。”   “八成就是那群散兵游勇找机会聚了,看来他们是真的在搞事啊,”罗丝芙懒洋洋地评判道,“一根主心骨都没有,这么多年都没聚了突然又有了迷之凝聚力……怕不是重新有了脊梁骨,腰杆硬了……”   付汐乐接过罗丝芙的话,冷笑一声:“怕是有人找着主子了。”   “欸?是什么意思?”林妲司隐隐知道了什么,都是并不想的十分透彻,不由得出声问道。   “意思就是青帮和罪侦局另一派的动作八成就在最近咯,”罗丝芙伸了个懒腰,说道,“总之,第一步……”   “混入青帮的集会搞事!”付汐乐提议道。   “直接找一些刚到的小帮派制造冲突也不错哟~”莫所离也提出了很建设性的方案。   至于秋姬儿,则是眨了眨眼,轻声说道:“附议。”   也不知她是附议了谁。   “不管怎么说 ,有的架打就行!”林妲司虽然仍然不是很明朗局势,但是也依旧十分有气势地叫了起来。   “你们愿意怎么搞就怎么搞,反正我有更重要的事情,”罗丝芙叹了口气,一指刚才摩托车消失的道路的尽头,“第一步我要把我的包拿回来……TMD,越想越憋屈,虽然不贵,但是这事真是不能忍啊……”   大家看了一眼一脸残念无奈的罗丝芙,都稍微点了点头。   “那就……先去找包吧。” 13 新都黑道男子的中年危机   人在新都混,重点就是四个字:身不由己。虽然罪侦局在这里力量薄弱,但是当全国半数以上的罪犯都汇集在这里以后,想要讨口饭吃还是非常艰难的。   行业竞争激烈,还要提防黑吃黑,这让无数底层的扒手和混混过得非常不如意。   而胡大山作为一名资深的飞车党,此时看着地上打开的行李箱里一堆廉价的衣物,深深地感到了生活的不易,坐在了他们的据点,一间废弃的小仓库里的锈迹斑驳的铁架上,背对着窗口吹着破洞玻璃漏进来的秋风点上了一根硬红河,尼古丁和焦油化作烟雾吸进肺中,弥漫在嘴里的劣质香精味道,就像是生活一样五味杂陈,但是辛辣为主。   “赚钱,真难啊……”   把烟头扔下架子,年过三十的胡大山胡子拉碴,坐在尚未散去的烟雾中,叹息着感慨道。   “嗨,老大,谁能想到这洋妞就装了一箱子衣服呢……”底下还在扒拉箱子的小弟安慰他说。   女性外国友人,任谁都以为是个软柿子加肥羊,没想到这家伙……简直穷酸的可怕,就算是那堆衣服还都是天朝的地摊货,真是资本主义世界的败类。   胡大山甚至觉得那家伙可能是吸毒了,毕竟那张脸蛋,无论干什么都不会穷到这种地步啊。   “倒也不全是今天这一单的问题,”胡大山看着底下的六个小弟,叹了口气,“我干这行快十年了,真的是越来越难做,以前的同龄人找着正经工作的,一个月赚的都比我多多了……还没我辛苦。”   “话不能这么讲啊……”   其中一个小弟试图反驳什么,但是也没想好到底怎么反驳,话说了一半就渐渐没有了动静。   天朝犯罪者难混,这是个不争的事实。就算是在新都,也因为激烈的行业竞争,干的都是低收入高风险的活计,糊口度日自是没有问题,但是距离“大块吃肉大碗喝酒”这种潇洒的生活,还差得远。   “还是大帮派好啊!”   胡大山把烟头随手丢掉,由衷地感叹道。   隔壁青松帮,青帮原先一个堂口独立出来,在新都也是颇有势力,吸收了以前的不少底蕴不说,和其他青帮分支派系也互相照应着,里面的小弟抽烟都抽软硬中华,最差的也是红方印,去城郊的洗浴中心都叫最好的婆娘直接上全套,稍微做到中层干部那就是开豪车喝洋酒,手底下几十号兄弟,甚至还能搞到几条真枪耍,自在地打紧。   这他娘才叫罪犯!这还只是胡大山敢奢望的底层,更遑论上头那些榜上有名的狠角色了……不过那些确实是个人能力强的过分,帮派靠山对他们来说都不重要了。   “不是,老大,上个月你就和青山帮的人谈好了入伙吗……”其中一个小弟问。   “屁,就是撑门面凑数用的,待遇吃不到也不给他干活,”胡大山不爽地又点上一根烟,“我们这几号小本生意凭什么入人家法眼啊,我都听说了,要不是青帮以前几个话事的大佬这几年混的不错,想要有点动作,最近要重开年会,他们会看上我们?这就是应急的,充场子的,横店群演你们懂吧?那能算剧组里的人吗!”、   “横店……那是啥啊?”小弟们有些一头雾水地问道。   “哎呀,这种常识性的东西你们都不知道,”胡大山恨铁不成钢地用力敲敲自己坐着的架子,“你们这样将来不抢包也只能去搬砖了,多少要有知识水平的,我虽然初中辍学,但是我没有停止学习……这就是为啥我能当老大,你们知道吗!”   说完他看着更加懵逼的小弟,觉得自己这一通话说的实在没有意义,心中颇为失落,他狠狠地抽了一口烟:“算了,你们不知道……”   “初中文凭已经很高了好吗,你一个山贼,还想考状元啊。”   淡淡的声音反驳着他,老胡放下烟正准备接话,突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把嘴边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怎么是个女声?   怎么从自己背后传来的?   这特么可是工厂楼顶!   胡大山咽了口口水,看了一眼小弟们惊讶错愕的表情和指着自己背后的手指,深吸一口气,回过头去。   然后,他全身一个激灵,手里的烟顺着铁架的缝隙掉了下去。   窗户外的窗檐上,蹲着一个人,手撑在窗框边缘上,一脸颓丧地看着他,看起来已经蹲了很久了……如果对方刚才不出声,怕是自己都察觉不到她的存在。、   “啊……啊……”胡大山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喉咙发出了一些惊讶混杂着恐惧的情形,更多的是大脑已经无法正确处理的杂乱信息:因为眼前的一切,在他三十余年的人生里,实在是太过新奇,以往的经验没有任何参照价值。   那张绝美的脸透过有点模糊破碎的玻璃若隐若现,但是胡大山已经认了出来,任何人只看过一眼都不会忘记那张金发碧眼略带着一些颓败慵懒,但是美的巧夺天工的五官与面庞。   “啊你个大头鬼啊,”对方似乎也不在意被发现,索性一脚轻轻踢开窗户,轻巧地钻了进来,跳到了铁架子上稳稳地站住,“我说,你应该还记得我吧?”   胡大山木讷地点了点头,他有很多问题要问,对方是谁怎么爬上了离地近五米的工厂顶层窗户为什么能这么快的找到自己是要来干什么的,等等等等。   所有的问题带着好奇、惊慌、愕然在他不太灵光的大脑里打转,鲠在一起,无法表达。   “那就好办了,我刚才听你们说,你们觉得我的箱子也不太值钱……”   金发少女,也就是罗丝芙,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胡大山,露出一个有点僵硬的笑容,问道:“要不要考虑一下,还给我呢?”   “开……开什么玩笑!”   胡大山听到这句话,终于回过神来,压下心中那一丝恐惧,将其换成自己并不太擅长的愤怒,再用蹩脚的威吓作伪装:“抢来的东西哪有还回去的道理!你现在走……我就当无事发生过!”   对方看了他一会,挠挠头发,有些纠结地好意提醒道:“你职业素养也太差了吧,就算不劫个色,怎么也得威胁我把身上的钱都留下吧?”   被提醒的胡大山如梦方醒,恍然地点点头,随后看见下面小弟一脸复杂地看着自己,不由得更加恼羞成怒,从腰间抽出买来以后从来没用过几次的蝴蝶刀,两只手捏着刀柄打开,握在手里,恶狠狠地对着罗丝芙:“对,你!把钱包留下来!”   但是……对方为什么这么提醒自己,这个姿态也太过有恃无恐了吧?   心中闪过这么一丝疑惑,随后又被更加强烈的“反正对方只有一个人还是个弱女子”这样的声音压了下去,胡大山终于进入了自己的职业角色中。   “这才对嘛……”   对方露出一个绝美的笑容,捏了捏手指,棕绿色的眼眸散发出了危险的属于猎食者的光芒,指节嘎嘣嘎嘣,响的清脆。   “不这样,我怎么好意思黑吃黑呢?” 14 新都黑道男子的鸡儿危机   “你们怎么比我还穷啊……”   废弃的工厂里,罗丝芙蹲在地上,看着被捆成死猪一样倒吊起来的七个飞车党,还有面前一堆干瘪的钱包和功能机,不由得感叹他们的贫穷。   “我们都是小本生意,出来讨口饭吃很难的,”胡大山被倒吊在铁架上,只觉得头昏昏沉沉的,眼前几个国籍不明的姑娘看上去一个比一个神秘莫测,让他有点提心吊胆,“这年头谁都不好过啊。”   “但是你身为飞车党,也他妈太穷了点吧。”   付汐乐跳起来,步伐轻快地走上前,对着他的其中一个小弟就是一脚,身后传来一声呼叫,听起来应该踢得不轻。   “你手机是索〇的,妈的我这辈子最烦的就是索狗!”   乐儿嘟嘟囔囔地发着神经质,一脚一脚地往那人脸上踢着,她似乎是特意选了吊的最前的一个马仔,让其余的人都能看见那个倒霉蛋一点点肿胀青紫的面庞。   “饶命啊!饶命!我不是我不是,这手机是我抢来的!”   “是吗,你抢来的啊,”付汐乐闻言,点点头,“很好,那你是我们任豚的战友了。”   接着她又是一脚踢在对方脸上,一边踢还一边狞笑着说:“但是你以为我是因为你手机才踢你的吗,傻〇,老娘踢人还要理由?WRYYYYYYYYYYYYYYYYYYYYYY!”   罗丝芙等人看到突然抽风的付汐乐,完全没有上前阻止的意思,还饶有兴致地围观了起来。   “她这是发什么癫啊?”罗丝芙看了一眼付汐乐狂躁的脚法,问道。   “太久没嗑药了就是这样哟,情绪失控哟,”莫所离摊开手,“加上之前一直没事做哟,发泄一下就好了哟。”   “她居然也看JOJO!”林妲司兴奋地叫了起来,“JOJO宇宙第一!”   “专业。”秋姬儿没头没尾地吐出了这两个字,但是其余的人却好像得到了什么启示一样,观察起了付汐乐的动作。   “哇……这一手真厉害,”林妲司感叹道,“明明踢的是脸,一块骨头都没踢碎诶!”   “用的是个巧劲儿,踢得地方也很关键,避开了要害,”莫所离摸摸下巴,“这么说来,那个人八成是要痛死了。”   “几位……几位大爷,”胡大山听到这话终于忍不住了,出声为自己的小弟求情,“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动几位爷的东西是我们不对,但是得饶人处且饶人,东西我们还,钱我们赔,但是做人好歹留一线……”   “喔,是吗,”付汐乐闻言,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容,“我问你,你知道开水烫鸡儿是什么感觉吗?”   “去哪给你找开水啊喂。”罗丝芙翻了个白眼,吐槽道。   “那就切片。”付汐乐淡然地一挥手,反驳道。   “不要欺人太甚,我们好歹也是……也是青山帮的人!”听到自己的鸡儿有被放长假的危险,胡大山慌不择言地叫了出来。   虽然是刚入伙的外围,但是虎皮还是可以扯一下的。   “喔……青帮的一支咯?”   罗丝芙闻言,拉住了摩拳擦掌的付汐乐,眯起眼睛开始细细地打量着他。其余几人也是,在沉默中把视线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胡大山此刻多少有些色厉内荏,但是既然已经骑虎难下,他就把脖子一横,装作底气十足地喊道:“怎么样,我们帮派好歹也是青帮分出来的,你们……”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付汐乐拨开罗丝芙的手,走到他的面前,轻轻一推,吊在半空中的胡大山轻轻地摇晃了起来,“你仔细看看我们像是害怕吗?大家只是有点兴趣而已。”   “没错,你现在有点价值了,接下来我需要问你几个问题,”罗丝芙双手抄兜,懒洋洋地转了转脖子,“请如实回答,不然的话……”   她伸出右手打了个响指,嗓音清脆婉转,宛若天籁。   “林妲司,你想办法烧找地方刨坑生火,烧点开水。”   “得令!”   林妲司乐颠乐颠地转身朝着工厂里面跑进去,那个家伙是真的打算去生火烧开水了,而且以林妲司小姐多年的户外生存经验,在废弃工厂这种地方生出一堆火来,真的不是什么难事。   “您问!您问!”   胡大山拼命地在半空中点着头,身子晃来晃去,他算是明白了,自己招惹的八成是什么穷凶极恶的亡命徒……自己完完全全是被这群娘们俊俏的外表给骗了!   妈的,色字头上一把刀啊!   “很好,我很久没见过你这么没骨气肯配合的玩意儿了,该赏。”   付汐乐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脸,然后捏着他的嘴角摆出一个笑脸。   “那我问了,”罗丝芙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你那个青山帮,有联络点之类的吧,在哪?”   “况海区新北街105号尚都大厦B座二十五层出电梯左拐从左往右数第五个房间!”   胡大山的脑子从来没有这么灵光过,他脑子一转,那个只听过寥寥几次的地址就冲口而出。   “很好,”罗丝芙点点头,“那你对青帮年会了解多少,知道什么时候开吗?”   “这个,这个,”胡大山头上冷汗涔涔,“我刚加入没多久……”   “抽他。”   少女淡漠的嗓音响起,在胡大山心中狂叫着“果然是这样”的同时,付汐乐的巴掌已经糊在了他的脸上,接着就是整个脑袋里都充满了蜂鸣,眼前一阵发黑,世界颠倒旋转……不过那个是因为被倒吊着的缘故。   “一周后!一周后!我只知道大概时间,地点说是在总部的哪里,应该是哪个帮派的总部,八成不是我在的青山帮!我真的就知道这么多了!”   胡大山一股脑地把自己所知道的全部都倒了出来,一边紧紧地闭上眼睛。   “看起来就真的知道这么多了,”罗丝芙叹了口气,“那接下来好办了……”   “干他娘蛇皮锤子的青山帮!”付汐乐一拍巴掌,愉快地笑了起来。   “附议。”秋姬儿依然是最低限度地表示了赞同。   莫所离倒是没说什么,只是在一边踢着碎掉的水泥地砖。   于是一行人就离开了工厂,留下几个倒吊的飞车贼在那心情复杂。   “老大,金盆洗手吧,”被付汐乐之前踢脸的那家伙泪水混着鼻涕血污倒流着滴在地面上,带着哭腔说道,“我觉得,反正我是不太适合干这个了……”   “我也觉得,”胡大山半边脸也肿的高高的,“回头我借点钱做点正经生意,或许我们一起开个小饭馆啥的,混黑真是太危险了,真的,太危险了。”   正当一群混混准备改邪归正痛改前非的时候,工厂深处突然冲出来一个少女,她拎着锤子和一截末端发红的铁条,喊道:   “老罗!老罗!我那边把火升起来了!水烧多少啊……诶?人呢?”   林妲司把铁条扔到一边,挠挠头,看着只剩下了飞车贼的铁架子,一脸疑惑。   “她们走了。”胡大山好心提醒道。   “喔,谢谢你!那我去找她们了!”   林妲司说着,也风风火火地离开了工厂。   被倒吊着的几人再次陷入了沉默之中,良久之后,一个小弟开口问道。   “我说……老大,我们是不是忘了让她们放我们下来了?”   “嗯,好像是这样……而且我们的手机还都堆在那里。”   “顺便老大,刚才那妞是不是说她把火升起来了?”   众人看向林妲司跑来的方向,那里传来噼里啪啦的细微响声,火焰正在半边厂房里肆虐蔓延。   胡大山看着倒立的视野中熊熊燃烧的火焰,感觉有点绝望。   “有没有人……身上的绳子绑的比较松的啊?” 15 风云汇变新都深秋 一   青山帮和青松帮关系一直很微妙。尽管两者同出于青帮,风格宗旨构成几乎一样,规模也是势均力敌,但是越是相像就越是不合。   老一辈的人或许还念及旧情,但是下一代的新鲜血液不断地注入,失去了大厦将倾之下彼此间的相互扶持与兔死狐悲,对青帮的认同,也不过是存在于自家老大前辈说起身上的旧伤时苦涩又骄傲的笑容。   但即使是那些老人,真正到了互相动手的时候,明里的真刀真枪暗里的阴谋诡计,用起来是一点也不含糊:人都是务实而向前的。正因如此,历史也才如钢铁车轮一般前行,无数个人汇聚成的历史,就像是滚滚的洪流,青帮已经被淹没了许久,沉入了河底,成为那些最年轻的——也已步入不惑的,在那场对于青帮来说堪称浩劫的变故里逆流而上的家伙们心中,闪亮珍惜却更加不能言说的回忆,最终成为街头巷尾的传说,就像已经变成了连环画的说岳全传和杨家将。   但是历史的进程当真是难以预料的,谁能知道本该是那样就淡出的青帮,竟然又有了死灰复燃的迹象,尽管只是一次年会的重开,但是立于河流之上飘摇小舟里的敏锐船夫已经知道,这只是决堤改道前泛起的第一朵小水花而已。   “重开年会,你们这几个小辈倒是也真敢胡闹……不过,你们真的准备好了吗?”   燕落堂里,朱关阳穿着贴身的锦缎衣服,银白的头发向后梳的一丝不苟,倚在堂前正中右边的太师椅上,敲打着椅子的扶手,眯起眼睛问道。   眼前站立着的两个男子也都已然中年,左边那个微微驼背头发夹杂着斑白、右边那个发际线已退过脑门中线,不过站得倒是笔直。   “朱二爷,一切都妥当,”左边那个驼背的中年男子微微一躬身,谦卑又不失大气地说,“我们青松和他们青山这次压下这几年下面那些新人的摩擦,力排众议,定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这男子虽然此时毕恭毕敬,但其实是新都、甚至整个湘潭地区最大的地头蛇青松帮的扛把子杜子奇。而他旁边站着的,正是曾经一起在一个堂口一块收账扛刀,后来分道扬镳几度反目的青山帮大哥严南岭。   “南岭和你向来聪明,我是放心的,”朱关阳看着这两个当年还是光着膀子一起蹲在燕落堂的两个大呼小叫的年轻人,如今已是如此锋芒内敛,隐隐呈现枭雄风范,不免有些唏嘘,“不过我们这些老家伙……一把老骨头打也打不动,脑子也不灵光,还叫出来给你们添堵,何必呢。”   “二爷您这话说的,”严南岭笑了笑, 摸了摸自己有些秃瓢的头顶,“我们这些小辈哪配得起青帮的名字啊,还是得借一下您们的名号,毕竟我们两个在青帮不算什么啊。”   这话说的倒是一点也不假,像是青帮这种古老又源远流长的黑帮,在天朝这片土地上开枝散叶生长蔓延,自然是带着儒法纲常的烙印,辈分名分这种东西,向来是极其重要的。   朱关阳坐着严杜二人站着,就是很好地体现了这一点,也正因如此,他这种已经金盆洗手隐居多年的老家伙才会被拉出来,正如之前严南岭说的那样,如今这些风生水起的黑道大佬,在当年青帮尚在时……混的最好的,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干部而已。而他,确实是实打实的青帮长老,一言九鼎悬赏千万。   “你们担得起,”朱关阳看着二人,叹了口气,说道,“做到这样,很不错了,你们真的担得起。”   能化整为零,把青帮的薪火通过这种方式传递下去,尽管很多时候有些和他同年代的老家伙对此颇有微辞,但是不可否认,这些后生确实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在外部的严打,内部的分裂还有同行的虎视眈眈分尸而利的行径之下,硬生生站住了阵脚。   “二爷抬举了。”   两个人都是深吸一口气,深深地鞠了一躬。   想起上一次这样,在燕落堂这两个家伙这么毕恭毕敬地跟自己说话,已经过去快二十年了。   “唉,若是青帮没散……若是罪侦局的高先生没有和老大……”   心中所想,嘴上情不自禁地就念叨了出来,但是朱关阳随即又摇了摇头,轻声否定了自己:“罢了、罢了,世上哪有那么多如果。”   “二爷,世上是没有如果,”杜子奇抬起头,目光坚定,“过去的事改变不了,将来的却可以……”   “是,二爷,请你出来也有这个意思,”严南岭缓缓地点了点头,“您会想看到的,青帮这个名字,再度出现再度辉煌。”   朱关阳看着杜子奇好一会,又偏过头去看了看严南岭,二人皆是一般坚定。   “都四十多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上头,”朱关阳嘴上骂着,却是轻轻地拍着椅子扶手笑了出来,“也好,年轻真好。”   “二爷,您都激动地语无伦次了。”   听着朱关阳老爷子前半句还在说两人四十多,后半句又在感叹两人的年轻,严南岭忍不住提醒道。   “还是太老了,太老了,”朱关阳渐渐地平静了下去,但是脸上的笑意却一直没能收敛,“说起来……除了我你们还拉了谁出山?”   此话一出,严南岭和杜子奇的表情凝固在了脸上,燕落堂一时无声。   看到两人这个样子,朱关阳心里咯噔一声,有了个不好的猜想。   “你们别是为了凑数连她也……”   朱二爷一生坦荡自强,十六岁进青帮,十七岁护着当时小自己一岁的青帮未来太子爷一把开山刀砍翻十一人,二十四岁有了自己的堂口,在西南和东南亚的毒枭掀过桌子吃过枪子,三十八岁当了青帮长老,又赶上天朝罪侦局改制拆青帮树倒猢狲散,大风大浪也算见的多了,但是此时眼瞅着古来稀且精神矍铄的老头,竟然情不自禁地开始猛抓自己的后脑,露出一个牙酸的表情。   “您没猜错,是她,十七爷。”杜子奇苦笑着说道。   话音刚落,堂口外传来一阵嘈杂的音乐声。 16 风云汇变新都深秋 二   话音刚落,堂口外传来一阵嘈杂的音乐声。   “Oh, say does that star-spangled banner yet wave,O'er the land of the free and the home of the brave?   On the shore, dimly seen through the mists of the deep,”   “又换歌了啊。”严南岭也露出一个复杂的笑容。   “她这几年去的哪儿?”朱关阳深呼吸了几下,问道。   “灯塔国,搞了个假证,”杜子奇回应道,“说是去留学了。”   “你真敢编排啊,我分明是去呼吸皿煮滋油的‘甜美’空气,顺便和黑人兄弟学了正宗的黑炮,”门口传来一个女孩子哈欠连连地声音,“走之前还被当地的犯罪组织‘款待’了一波……我哪里说过去留学了,我这辈子都不会上学的。”   “十七爷。”   “十七爷好。”   “十七爷。”   一个穿着夏威夷衫挑染着红蓝白花哨头发的女子走了进来,她手指上转着帽子,环视了燕落堂一周,最后把视线落在了朱关阳身上。   她弹了弹舌,从牛仔短裤的裤兜里摸出来一个U盘,抛给了朱关阳。   “朱二你还活着啊,那正好这玩意儿就送你了。不用谢我,你们看起来是想搞事,这个就当我给你们送启动资金了。”   朱关阳微微一抬手,接住了对方本就故意扔到他手边的U盘,翻来覆去地看了一下,问道:“这是什么?”   少女摊开手,无奈地用左脚挠了挠右小腿,说道:“不晓得,但是它拔下来之前插在‘心魔’的电脑上,应该还挺值钱的。”   “‘心魔’?‘心魔’**美?”严南岭和杜子奇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何止是挺值钱,无论如何,从ELF核心成员电脑上直接拔下来的东西,价值都是难以估量的,他们两个人虽然见多识广位高权重,但是面对这种级别的东西,第一反应也是在掂量自己吃不吃得下。   但是他们倒是毫不怀疑眼前女子所说的话的真假,因为这个三十岁不到的家伙,尽管是靠父辈的关系和辈分的排法,才成了有史以来年纪最小的青帮十七长老,但是对她来说……青帮长老这个身份,真的不稀罕。   她是“小偷”。   特指的,唯一的“小偷”,罪侦局全球通缉榜单上第四名的“小偷(The Thief)”。   “天朝,新都,燕落堂,”她叉腰而立,语气中充满了感叹,“我杜山月可算是回来了。”   说完,她大摇大摆地走到了朱关阳旁边的太师椅上,一屁股坐了下来。   朱关阳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说的:“还给我。”   “啥,什么,我不知道诶?”大概是全世界最出名最专业的大盗,杜山月非常拙劣地装傻充愣了起来。   “虽然不知道你拿了什么,但是刚才你路过了我,没拿什么就不是你了。”   朱关阳摇摇头。   “还以为你老头反应敏锐不减当年,没想到是出于对我的信任,”杜山月翻了个白眼,从自己花哨的头发里取出一个扳指,“你这老家伙,明明带着长老的扳指,还揣兜里捂着,真是搞不懂。”   朱关阳有些尴尬地接过本来躺在自己上衣兜里的铁扳指,轻轻地擦拭了一下刻了字的那一面,戴到了拇指上:“只是没想好要不要戴而已……说起来你的呢?”   “在我家老头骨灰盒上压着呢,”杜山月摇摇头,面色如常,“我对这些黑道打打杀杀不感兴趣,我爹也算是鞠躬尽瘁了,我是无论如何也提不起兴趣了,毕竟六岁死爹这事多艹性啊,各位年龄上我该喊声叔叔爷爷的,还是跟以前一样不用管我就行,这U盘就当我尽个心了,毕竟我对青帮没什么感情,但是各位对我也颇有照顾。”   “十七,我朱二还是那句老话,”朱关阳勉强地笑了笑,“你不欠青帮的,但是青帮欠你的。”   “看看你这表情,摆明了是在说不添乱就挺好嘛,”杜山月笑了出来,露出了尖尖的虎牙,“我老早就不胡闹了,毕竟也都不小了,这次如果让我投票表态我还是会帮忙的,重开年会这事难,我晓得我的态度,应该会多少管点事,所以这次过来也是相当于直接表态了,你们看着弄就行。”   “十七爷,您帮大忙了。”严南岭连忙低头道谢。   这个年轻的女子各种身份堆叠起来,可不是“管点事”那么简单,能称得上是举足轻重也不为过。   “你还这个样,钱包我可就不还你了啊。”杜山月耸耸肩,对着严南岭说道。   对方心里一惊,下意识地摸了摸兜,发现钱包果然不在了。   “刚才骗你的,其实已经还了,”杜山月手指一点杜子奇,“你摸摸他的兜里。”   闻言的杜子奇把手伸进裤兜里,掏出了严南岭的牛皮钱包。   然后这钱包黏在了他手上,他用手一扯,满手还没干透的万能胶。   “完了,我这西裤裤兜怕是得剪了重换一个。”   “你们真是一点意识都没有,”杜山月撇撇嘴,“下次小心了,这样容易给人抹了脖子都不自知的,外国高手多得很,比我快的也不在少数,不少是拿钱就肯办事的,两位的仇家出得起那个钱。”   虽然被恶作剧了一通,但是听到这个教训,两个人还是心里一惊,连连称是。   “也别太害怕,那些人难找,有钱也不是能为所欲为的,人找不到,事办不成,何况有的还贼有原则,”杜山月看着两个人严肃了起来,心想这下可不能再告诉他们是随口胡掰的了,于是安慰道,“出门带好保镖就行……嗯,不过其实还没人告诉我你们到底想干什么,重开年会……那最终目的是……”   她看了一眼两人,半信半疑地问道:“复兴青帮?”   一言既出,满堂皆静,严南岭和杜子奇抬起头来,没有说话,但是一切尽在不言中。   “是吗、是吗,”杜山月自言自语着,神色变得有些复杂,“那,大家加油。”   燕落堂外,新都的天渐渐阴了下来,夏天的最后一丝余孽被驱逐出境,秋风裹挟着沉沉的乌云缓慢的缠卷挪移,如有沉睡千万年的巨龙在其中伸筋展骨,即将苏醒。 17 风云汇变新都深秋 三   “看来我们的最终目的也很明确了……就是让青帮的目的泡汤完蛋一拍两散。”   付汐乐蹲坐在联络点的沙发上,看完了秋姬儿靠电脑上现有资料一步步挖进内网整理打印出来的青帮计划概况书,坚定不移地说道。   地上两个青山帮联络点的办事员,或者说看场子的混混,被捆得一只像粽子一只像木乃伊,嘴里塞着彼此的袜子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对于罗丝芙一行人来说,拔掉这个联络点已经不是高射炮打蚊子了,是裂变弹炸蚊子,一路上的情形,用两个成语可以概括:摧枯拉朽、势如破竹。   唯一对此感到不满的是林妲司,她满心欢喜地以为应当能碰到陈海那种级别的高手,不说全是——那肯定不可能,但也起码得有那么一个两个来镇场子,但是谁料连轮到自己出手的机会都没有。这群人中甚至有个去袭击阿岛状态的付汐乐的,都被她用女子防身术撂翻了。   “以年会为契机,展示一些有的没的东西,然后通过向心力先构建同盟吗,”罗丝芙嘟囔着,“想法倒是挺不错,蛋糕大家一起分,顺便排个位次为日后兼并做铺垫,真是妙不可言,难怪沈开嫦急眼。”   “是哟,这个方案一听就靠谱哟,”莫所离点点头,此时的她终于戴上了日常的银色笑脸面具,“而且方案很正大光明哟,每一步都有很高的容错率哟,堆叠出来的……阳谋哟!”   “那岂不是无从捣乱了?我们只拿一个东西骚扰一下真的管用吗?”林妲司皱起眉头,看上去有些担忧。   “关键点哪能在这种资料上就写的一清二楚啊,”罗丝芙懒散地回答道,“当然,一击毙命也是不存在的,沈开嫦把那个弱点揭示出来,我们只需要上去先踢一脚破甲,后续她自有她的办法,这种组织间的博弈,罪侦局内战再拉上个青帮,很复杂的。”   “是的,”秋姬儿轻声附和道,“查不到,才是关键。”   “对咯,沈开嫦说的那个东西资料上都不写的,反而说明了它的奇效啊,我们现在也只是知道它一定会在年会上出现,”付汐乐竖起拇指,晃悠着身子,“所以说,沈开嫦居功至伟,我们只是跑腿的而已。”   “嗯,这样啊,”林妲司挠挠头,脸上露出一个放下一切的表情,“反正我只要听你们指挥开车揍人就好了。”   “后面够你揍个爽的,”罗丝芙呼噜了一把林妲司的脑袋,转头看向莫所离,“现在的问题是,要怎么对待年会,如果要从内部打入,那怎么混进年会。”   在众人看过资料以后,基本确定是准备从内部混入年会,青帮第一次重聚,各分支带着小弟来,比以往规模更大,强攻之类的也不现实。   “你看我干什么哟?哟嘿嘿~”莫所离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   “因为我知道你丫肯定有路数,”罗丝芙毫不客气地开口,“西西里要是连这种事都办不到,赶紧关店,你也转行卖披萨算了。”   “哟嘿嘿,老罗你还真是信任我哟,”莫所离变戏法似的掏出几张胸牌,“毕竟多年没办了,形式虽然依然是酒会哟,但是场地和人员部分已经是用的外包啦,后厨服务生摄影师安保,我们现在想是什么就是什么哟~”   “哇,真是刺激,”林妲司两眼放光,“我能去后厨吗?”   余下几人一瞬间把视线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莫所离秋姬儿付汐乐看上去均是有些无奈,唯有罗丝芙眼前一亮。   “我也觉得后厨合适我。”   罗丝芙一边说着,一边向林妲司投出了赞许的目光,她是真的由衷地觉得林妲司在有些时候分外的敏感与灵光。   “不——行,你俩去后厨真是一秒钟就暴露哟~”   莫所离无奈地把双手举起,在胸前比了个X。   “驳回。”秋姬儿也轻声说道。   “后厨证直接废掉吧,断了这两个人的念想,”付汐乐此时换上了阿岛,非常理智冷静地做出了判断,“我们应该不需要安排人员去后厨。”   “是的哟,尽量还是先去偷东西吧哟~东西到手转移出去,再搞破坏哟~”   “等等,”罗丝芙仿佛突然想起来了什么,“说到偷东西,我知道青帮有个王八蛋……你们肯定也知道。”   “哦对,贼王杜山月,”付汐乐也露出一个难办的表情,“那厮真的很烦人啊。”   “看起来你们也被偷过东西哟~”莫所离扶了扶自己的面具,就算是电子合成音也能听出她好像想起了什么不爽的事情。   “也……看来你也遭到毒手了,”付汐乐揉揉鼻子,“我是有一副从卢浮宫里偷的画,好不容易得手,费尽心机摆脱了骑士团和罪侦局,最后到家给她截了胡。”   “我是从澳洲佬那里敲到的一些资料被偷走了哟!”莫所离点点头,声讨道。   “我倒是没丢过东西,”林妲司挠了挠头,“但是我爹说过,好像被人偷过一辆T34-85,上面还塞了很多制式装备,印象中是她干的,丫还在我家门口放红歌。”   “海龟。”秋姬儿突然蹦出了一个词,语气也是十分怨念,“两只,还有蛋。”   “你还是吃过正常的东西的嘛。”罗丝芙看了她一眼,吐槽道。   “老罗,你给她摸了啥去啊?”林妲司有些好奇地问道。   罗丝芙露出了一个惨痛的表情,那是一个狰狞而饱含着心酸、悲伤和愤怒的笑容。   “老实说……我应该算是什么也没丢……”   “那你生什么气啊?”付汐乐有些不解地追问道。   “你听我说完,”罗丝芙微微地攥紧拳头,“那是好几年前的事儿,那天正好是月底,是我发工资的前一天,我去超市闻了会熟食区的味道,准备回家就着面条把饭吃了凑合一顿,然后回到家一摸放钱包的口袋……”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看着众人,说道:“钱包倒是还在,里面最后的一块钱钢镚也在,还有我从超市里买东西留的一堆票根,但是多了点东西。”   “多了什么?”林妲司顺口问道。   “多了张字条,上面写着‘老姐,发票我看了,你穷酸的让我想哭,我给你多放了三块钱,去买俩火烧吧’。”   罗丝芙保持着迷之笑容,继续说道:“对,这个王八蛋,真的给我塞了三块钱的钢镚。”   在场的几人听了,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我以为我能笑出来的……”付汐乐嘟囔着说了一句,“看起来确实是你和那个小偷梁子最大。”   “没关系,都是过去的事了,”罗丝芙摆摆手,调整了下情绪,“呼,反正如果遇到她,打到她失禁就行。”   “你这可完全没有揭过去的意思啊。”林妲司看了一眼第一次这样露出记仇表情的罗丝芙,不禁吐槽道。   “遇不到,消息,她还在美国。”秋姬儿笃定地说道。   “嗯,刚才我也查了一下哟,最近在美国活跃,”莫所离摊开手,“嘛,好像只是因为父亲是青帮的才挂名哟,其实不怎么亲近哟~”   “倒也是好事,毕竟贼王眼皮底下偷东西还是难,”罗丝芙吐槽了一句,“不过……真是遗憾。”   “啊,总之年会到时候再见机行事了,”林妲司看着一如既往低头叹气的罗丝芙,觉得哪里有些隐隐的不对劲,“按照原计划,在年会这段时间之前……我们就尽情地砸场子寻衅滋事,麻痹他们!”   虽然是在转移话题,但是这毫无疑问是林妲司最喜欢的环节了。   “嗯,我也有点手痒了,”付汐乐切换了乐儿出来,有些暴躁地活动了下手臂,“啊,顺便如果场子里有白货我能顺点的吧?”   “没问题哟,反正我们的定位是收留了外籍佣兵的新兴黑恶势力哟~”   “我真是爱死这个身份了,我要在飞机上溜冰,高空俱乐部,”付汐乐吹了个口哨,“不知道这几年蹲着有没有啥新花样出来。”   “克制,”秋姬儿还是提醒了她一句,看了她一会,又有些冷冰冰地说道,“你有些严重。”   “谁知道呢,我这样的,”付汐乐耸耸肩,“药物过量成瘾肯定的啦,伤身也没问题,反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嘛。”   “那,有白货,能打的尽兴,还符合我们的身份定位,”罗丝芙嘟哝着翻了翻资料,最后停住展示给众人,“这家酒吧怎么样,嗨吧,够大,位置够偏,人肯定有,粉也肯定有。”   “那就是它了,走着!”   众人迅速地确定了目的地后,转头向着那个名为“尚舞”的酒吧进发而去。   此时尚是晚上八点,但是在新都这种地方,这种酒吧即便是白天也不是没有生意,虽然八点生意才刚刚开始,但是门口价值不菲的车辆和躁动的年轻人们已经渐渐向着这边聚拢。   罗丝芙一行人的到来,在这种堆砌荷尔蒙的场所,毫无疑问是投下了一枚重磅的炸弹,在欲望的海面上倾倒着名为诱惑的汽油,最后,用酒精来点燃。   “不管多少次,这种场合的人都是一如既往地贪婪又愚蠢,”或许是想起了以前打工的经历,罗丝芙轻轻地说道,她们站在酒吧的门口,就已经有无数不加掩饰的目光露骨地吸附在了她们的身份,“不过这样也好……这次我们是来找事的。”   推开门走进去,罗丝芙非常轻车熟路地撩了一下头发,浑身气质陡然一变,纵然仍旧颓废,但是那慵懒间有一种成熟又危险的魅惑的味道,腰肢轻扭眼神迷离,胸前的玉兔随着步伐雀跃不已。   “我X,老罗你还有这种模式……”   一旁林妲司的那身打扮,出现在酒吧里,看起来就像是个铁T,她拽了拽衣领有些震惊地看着罗丝芙。   “闭嘴,”罗丝芙压低声音骂道,“我这都是在下着雨的无锡乞讨生活的权利时学会的……再说只有这样才能最快的钓到鱼……你看那边那个已经有傻叉端着酒杯过来了。”   “噢噢,需要配合吗?”林妲司压低声音问道。   “你配合个毛线啊?”罗丝芙一脸不解地看着林妲司。   “你就让她试试呗?”付汐乐在后面暗戳戳地鼓动道。   跟在两人后面的付莫秋三人组显得像是年轻母亲带着膝下两个姐妹出门游玩,出现在酒吧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一时间竟没有人敢打她们的主意。   这个功夫里,那个端着酒的穿着休闲衬衫的颇为英俊的男子已经走到了罗丝芙面前,颇为老练地举起了酒杯:“第一次来这儿吗?我看你好……”   “好你麻批!你丫是不是想泡老娘的妞儿!”   没等罗丝芙开始表演,甚至没等对方搭讪完成,林妲司已经忍不住地边笑边叫了出来。   然后,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下,林妲司上前擒住那个男子端酒杯的手腕,一个跨步膝撞,稍微克制了一下没用全力,但也够将那个男子揍的当场就再也站不住了,蜷缩在地上像一个虾米。   林妲司意犹未尽地看向他来的地方,对着一堆惊呆的男子的狐朋狗友比了个向下的拇指。   “孬种,还敢动老娘的女人?”   其中颇有领头气质的一个人想了想站了出来,似乎是决定先和林妲司交涉:“姑娘你……”   “我姑你麻辣个嗨,”林妲司见到对方搭话,兴奋地几乎要冲过去,“怎么你不服是吧!那我们继续打啊!”   “你这有个屁操作,你这和强行打人有什么区别啊……”罗丝芙看着林妲司欢快地蹦跳着冲向对方的背影,无奈地揉揉太阳穴。   “反正本来也就是来挑事的吗,”付汐乐见状把自己的头发散开,用橡皮筋套在食指与拇指间,就近从一个桌子上拿起了一个瓶盖,瞄准犹豫着要不要拉架的保安,“前戏就拉倒吧,直接进入正题咯~”   “嗖”。   酒瓶盖从她之间飞了出去,正中了保安的脸颊。   舞池里的音乐此时恰好一曲结束,接下来一首电子金属的前奏响起,林妲司已经在那边和几个人扭打在了一起,保安们从四面八方涌来,付汐乐笑着把酒瓶子也丢了过去,莫所离在跟着背景音乐哼唱那暴躁的旋律,秋姬儿在吧台坐着试图购买一杯莫吉托,罗丝芙正在盘算着一会能不能把人都交给莫所离和林妲司自己好划水偷懒——   酒吧外,新都的天空依然阴沉,依然在蕴育着入秋的第一场暴雨。 18 砸场小分队   砸场子最精髓的部分,就在于在“东道主”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尽量多的造成对方的损失。因为一旦陷入混战,客场作战是非常吃亏的。   这间酒吧就像是一个蜂巢一样,等栖息在里面的工蜂作出了反应,远超人想象的保安和穿着放肆但是职能和保安没什么区别的看场子小弟就会一股脑涌出来。如果从俯瞰的视角看的话,“蜂拥而至”这个词,就好像是字面意思如此一样,嘈杂而极具攻击性的人群,一团团的到达了这里,“一开始不要下手太狠哟,”莫所离看着从四面八方小门楼梯里流出来的人愈来愈多,不少人手里还拎着家伙,“把他们吓住就不好了哟~”   付汐乐因为刚才上前放翻了一个保安,此时站位靠前,距离第一个冲上前的人已经不太远了。   “哦呀,我尽力吧,”她抽动着鼻翼,“希望你们有人有点黑帮该有的爱好让我能找到我想要的不然接下来事情可就复杂了……来吧来吧第一位选手……”   第一位勇敢的选手是个寸头的混混,手里捏着把小匕首,他对着付汐乐捅过去之前还明显的犹豫了一下。   换个说法的话,是付汐乐等着他捅过来的,她左手只一格便架开了这下耿直的刺击,右手跟着便砸向他已经被反拧的手肘,韧带断裂和关节脱位的声音相当清脆。   “请!问!”   这还没完,付汐乐锁着他的脖子,膝盖接连撞向他下面的小头,正经打法肯定是对着心窝撞了,而乐儿不怎么正经。   “你!”   最后一下膝撞相对仁慈一点,瞄准的是他上面的大头,一击正中他的鼻梁骨。   “嗨!药!吗!”   付汐乐顺势放手,对方向后仰倒,重重地摔在地上,她迅速地摸了一下他两侧的裤兜,颇为遗憾地摇了摇头:“看来你自律又自爱。”   不过没关系,接下来还有很多机会。   她看着密密麻麻的人,露出了由衷的喜悦的笑容。   相较渐渐嗨起来的付汐乐和早就不知道嗨到哪里去了的林妲司,罗丝芙却有些意兴索然,她觉得很累,酒吧对她来说充斥着各种糟糕的回忆,总之,一切都不好。   不过,越是如此,她下手却越重,恰到好处拿捏在了莫所离所说的“不要太狠”的临界点上。大有一种只要打不死就往死里打的气势。   她抄起吧台上放着的一杯Gin Fizz,连酒带杯子抡在一人脸上,再把剩下的半截碎碴摁进他肚子里,送上一掌让碎碴进的更深,有人可能是练过泰拳,比较自信,也不在乎吧台旁边狭窄的环境,上步就是一脚低扫,罗丝芙提膝迎着他扫过来的右腿硬顶上去,骨头碎裂的声音传来,那人的小腿从胫骨尾段处被折弯了九十度有余。   胫骨尾段是整条骨头最细的地方,而胫骨上段是最粗的,简单的解剖学。   有抄着家伙的人靠近罗丝芙了,手里多是球棒之类的玩意,在这种实力对比下,抄家伙和她打,送装备的意义更多一点。一套简单的格挡接反关节,地上多了个可能终身丧失劳动功能的废物,而罗丝芙手里多了一根金属球棒。   这群人连没装备的罗丝芙都打不过,拿着球棒的罗丝芙要抡爆他们狗头更是没有什么悬念,金属球棒打击出的音乐可以说是相当悦耳,如果你忽略那惨叫的话。   “差不多了哟,姑娘们哟,”莫所离爬上了舞台,一脚踹下去一个跟上来的纹身混混,拿起了歌手的麦克风,“该撤了哟~”   “我知道该撤了……可是林妲司呢?”   罗丝芙正跟着音乐的节奏一下一下的对着躺在地上的家伙挥舞球棒,空心的球棒已经被打的不成样子,她每抡一下就得把球棒在手里转上小半圈,好让还没扁下去的地方直面打击区,看着自己四周的人差不多都躺地上挣命了,她直起身,环视周围。   林妲司确实不在。   “二楼。”   放着音乐的音响里传出秋姬儿冷淡的声音,她坐在吧台上戴着耳机,手边一杯橙汁,面前那台小巧的笔记本处于开启状态,上面有几个监控画面。她在其余人干架的时候也没有闲着,当然除却黑了这个对她来说跟打网址上谷歌一样简单的后台之外,她也放倒了一堆不小心靠近她的混混,他们瘫在地上口吐白沫四肢抽搐,看样子应该不太好受,但起码是留了条命。   “丫去二楼干什么……你快让她滚下来。”罗丝芙颇为头疼地说道。   秋姬儿摇摇头。   斜挎了一个缴获的腰包的付汐乐闻言把嘴里没点着的烟薅下来,塞进满满当当的衣服口袋里,她问道:“怎么,她遇到麻烦了?”   罗丝芙踮起脚尖越过稀稀拉拉的混混和秋姬儿平坦的胸部,视线落到小小的电脑屏幕上,她闭上右眼,单眼对焦看清了画面。   “喔,可能是麻烦吧,”她随口应道,“但是对她来说应该是好事,我们等她一下。”   画面上的林妲司,正在和一个家伙拳脚相向。   “还是八极啊。”   付汐乐连续撂倒了几人之后来到了秋姬儿附近,看了一眼画面如是吐槽道。   “是,不过这个可没有点到为止了。”   罗丝芙露出一个无奈的神情,继续说:“所以那家伙应该是高兴坏了。”   而二楼走廊上正与那个身材结实健壮出手凌厉狠辣的青年交手的林妲司,此时确实非常高兴。   “GIYYYYYYYYYYYYYYYYYYYYYYYY!”   即便是被一击直拳打中肩部,整个左手酸麻无力,剧痛袭来,但是林妲司还是非常兴奋。   因为对方不但能打,而且是抱着完全打倒自己的信念在战斗,甚至也做好了杀死自己的觉悟,完全没有留手。   不过相对与林妲司的兴奋甚至是喜悦,与她交手的那个青年,是青山帮的新秀, “翻江手”陈海的师侄,萧汕。   他可是越打越难受。   对方好像不怕痛,而且一直在怪叫着一些自己不明白的台词和招式名,比如“贫弱贫弱”和“闪电十字空烈刃”和“仙道波踢”之类的。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和这家伙交手,自己就已经输了,有个话怎么说的来着?当你想战胜一个纯……   他现在没时间多想,那一掌对着自己喉头去的,掌力未及,掌风先到,他赶忙后撤带格挡,八极拳提倡能扛就扛,但人的喉头可没长肉。   要是输给这种家伙的话,应该更加丢脸……   想到这里,萧汕不禁更加认真了起来。   (今日重感冒,只有一更,明儿会很多更,很多很多更) 19 自古八极不上擂   有些武术诞生以来,就注定了它与健身无缘、和切磋不合,唯有搏杀才是它唯一的归宿。   自古不上擂的八极,恰好是其中之一。   俗话说得好,拳怕少壮棍怕老郎,萧汕在这门拳法上的造诣自然是不如自己的师叔,但是他究竟是血气方刚的青年人,身体素质好得很,此时动起手来又完全没有保留,招招势大力沉,一时之间场面竟然是他占据了上风。   但是这上风也并不是完全由他自己打出来的,还有一个重要的因素是……林妲司认出他的路数之后,开始有意识的放水了。   虽然这次是搏命,但是林妲司反而没有拿出压箱底的西斯特玛,她在用罗丝芙曾经在被她犯得忍无可忍的情况下教给她的克拉夫玛迦,以极其不标准的招式和自己丰富的战斗经验在硬抗对方的八极。   她在拿萧汕喂招……虽然在很多事情上有些大大咧咧的,但是唯有在格斗上,林妲司不但是个天才级别的家伙,更有着深谋远虑的打算:这姑娘还记得和陈海来日再战的随口一约,而且考虑到青帮年会,说不定再见到陈海也快了。   没准眼前这个家伙,就和陈海有什么渊源,这等好机会可不能放过!毕竟那个大叔,现在回想一下,仍然是有所保留的!   更重要的是,她在试图偷学八极。   语言的骚扰和手脚上的放水,林妲司无比鸡贼地分心出来解析观察对方的动作,归纳他与陈海的异同。   “偶摩西罗伊。”   林妲司轻轻后仰,连着晃过他右左右三下掸手接一下抹脖挎,她感受着萧汕结实的胳膊带动的气流从身前划过,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还是太嫩了,八极里的眼望三见手本来就是一杀招,这家伙看来很少有机会和高手过招,心急,根本沉不住气。   “到此为止了,”林妲司出声说道,声音犹如宣判一样,“再拖下去老罗就该着急了!”   “什么?”   一直沉默的萧汕听到这句话心头一惊,猛然间大腿接着小腹那位置吃了一掌跟,痛得他原地发力提气才能扛住。   一拳递去,明明对着心窝子打的,对面手腕一格一揉,却和打在棉花里没差,他发现对方风格已是凛然一变,较之刚才更加阴柔却也更加刁钻了起来。   这可不太好,他还记得自己被一练过八卦掌的女孩子像挂画一样挂着打的经历,虽然那姑娘的八卦掌并不精通,力量也不足,自己的抗打击能力也好,后来还是自己一招结束战斗的,但被挂着打的感觉依然十分令人不爽。   “已经着急了,玩够的话赶紧放翻他,”楼梯口罗丝芙的声音幽幽地传来,“增援的人都赶过来了,第一辆面包车已经到楼下了,再不溜号就要被人堵在这了。”   “是吗是吗,那就喋血街头吧!”   林妲司兴奋地叫着,欺身上前紧贴住萧汕,八极拳本就是短打,此时两个人的距离再度缩短,宛如在跳贴面舞一样,但是下一刻,林妲司沉腰跨步发力,用肩膀一侧撞向了对方。   “砰”的一声闷响,萧汕被撞向了一侧的墙壁,脊背剧痛跌坐在地,一时间是无法起身了。   “贴山靠……”他呻吟着,“打的漂亮。”   “对啦,前几天跟个叫‘翻江手’的大叔学的,”林妲司粲然一笑,露出森森的尖牙,“说不定你和他认识呢。”   说完,她向着走廊尽头冲去。   “喂喂,反了吧?”   罗丝芙一怔,问道。   “我!不走寻常路!”   说话间林妲司已经走到了走廊尽头,拉开窗户翻身跳了下去。   “呀吼!”   罗丝芙挠了挠头,看着地上的萧汕,一掌打在他颈侧,把他打晕在地,望着洞开的窗户,有些无奈地从楼梯走了下去。   此时一楼已经基本被清空了,第一波增援刚刚到达,尚且在门外观望,莫所离和付汐乐坐在了秋姬儿旁边,一人倒了一杯威士忌,付汐乐还在用“借”来的锡箔纸来稳定精神。   “老林跳窗了,撤吧。”   罗丝芙从楼梯上走下来,对着三人说道。   “听她那一声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哟,”莫所离耸耸肩,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不过看起来到街上还有第二场哟,要来一杯提提神吗?”   “啊,多谢了,”罗丝芙走到吧台前,把桌子上剩的半瓶威士忌一饮而尽,脸上出现了一抹红晕,“呼……精神多了。”   “嗨点?”   付汐乐指了指桌子上的可疑粉末,问道。   “免了,不沾。”罗丝芙摇摇头。   “你们的人生真无趣~”付汐乐嘟囔着跳下了吧台。   此时的秋姬儿也已经把电脑装包背好了,还顺手塞了五瓶玻璃瓶的橘子汽水。   “沉不沉啊你……”罗丝芙看了一眼,随口问道。   后者摇摇头。   “那注意别碎了,一会出去站位靠后一点,”罗丝芙叹了口气,“以及,少出手,你的辨识度实在是太高了……”   秋姬儿微微点了点头。   “好了,我们去接应一下林妲司吧。”   罗丝芙看到众人都已经准备就绪,看向了酒吧外。   隔着玻璃门外的夜色,透过酒吧内嘈杂的乐声,隐隐看到的交错的身影和呼喊声,罗丝芙知道,林妲司已经和人卯上了。   生命不止,林妲司的战斗不息。   推开门外,来增援的人装备要好的多了,她一眼就看到有几个赤膊汉子手中相对一排物理学圣剑球棒U形锁来说价值不菲的重机甩棍和冷钢大白腿还有汉威的武士刀。   “来的是国军啊!”付汐乐搓了搓手掌,兴奋地说道。   “不,考虑到战斗力也上升了,这个可能是四野。”罗丝芙吐槽道。   “那就把刚才那些比作收编的土匪吧。”   “那这些就算是国军了。”   “虽然有点不切实际,”付汐乐挥了挥临出门前捡的一根球棍,“但是希望他们有人瘾大到出门带着货,或者刚从交易现场紧急调过来。”   “如果这么想对你是激烈,还请便哟~”莫所离做了一下拉伸,舒缓身体的疲劳,顺带展示了一波身材。   “总之,第二回合,开始咯~” 20 五菱荣光大后超   “尚舞”酒吧所在的那条街道,虽然比较繁华,但是毕竟位置靠近市郊,门口的那条街也是一条老路,因此并不十分宽敞。   一辆面包车横在路中间,七八个人摊开一站,瞬间整条路就基本被锁死。加上旁边就是几家大排档烧烤摊,广告帐篷印着啤酒广告横在人行道上,白色的塑料桌椅和棕黑色被劣质地沟油浸润的无比光滑的木质桌椅零散分布,啤酒瓶塑料袋为主的各色垃圾铺在路上,也让地形变得更加复杂狭隘了起来。   新都这个点在外面游荡的家伙,喝酒也好吃宵夜也罢,多半都不是什么善茬,而这种地方聚集更是狠人为主,看见这种大规模的群架,稍微避开倒是都有意识,只是大部分却都没有离开,而是自觉地退在边缘,大有看热闹之势。   漂亮女性与暴力,二者结合本就十分吸引人;更何况青山帮来头不小,一举一动更是引人注目,不少人可不单单只是为了看个热闹,他们已经敏锐地察觉到这五个漂亮女孩子的出现,是某种危险的讯号。无数的短信和模糊的照片化作了无线电波,层层转递,已经出现在了以青帮系为主的各家黑道龙头手中。   也正因为无数人的关注,青山帮的反应也十分剧烈而强硬,跳过了谈判与试探,直接一车车的核心打手往这里送,甚至已经有人去请示严南岭,是否要从邻市调人前来镇场子了——当然,这个提案被驳回了,因为对手人少机动性强还能打,本市的人留不住,邻市的支援赶到的时候估计他们都已经能在全身而退后吃个宵夜洗澡睡觉了。   时间推移之下,约有五十来号人在十分钟内赶到了这里,不少围观的人再次赞叹震慑于青山帮的势力,但是更多的,却是在关注并深感那五个突然杀出的程咬金的强悍。   已经快一刻钟过去了,青山帮十倍于对方,却还是没有拿下。   而且在这么下去,突围成功只是时间问题。   “纹虎,纹狼,纹虎,纹狼,纹狼,纹狼,纹虎,纹字又纹狼……”   而圈内真实的状况,还更为一边倒一些,嗨足了药的付汐乐在这种群架里所向披靡,她甚至有能力分下心来去观察每一个被自己打翻的人身上的纹身。   “我这有个纹蛇的!”林妲司兴奋地喊道。   她现在迷之和付汐乐对接了脑回路,不过林妲司更加倾向于去找那些奇怪的纹身。   “蛇?还真是少见,”付汐乐吐槽道,“不过这些人纹身真没个讲究,不是虎就是狼,连口诀都不知道吗?”   “喔?什么口诀?”   林妲司有些好奇地问道。   “纹身不纹嗜血狼,独狼带血家必亡。纹身不纹下山虎,猛虎下山反噬主,”付汐乐不屑地说道,“青帮人真不招待见,一般纹身师都会提醒的!”   “哪跟哪儿啊,青帮的纹身是分等级的好吧,”罗丝芙叹了口气,“狼和虎就是核心成员和普通干部……”   “闭嘴,你个纹儿童手表的家伙!你懂什么纹身!”付汐乐反唇相讥。   “我觉得我这个手表很独一无二,还有实用价值,”罗丝芙一本正经地撸起袖子露出腕子,简单的表盘和指针看上去依然滑稽无比,“它很酷,没有什么是时间的对手。”   “那你应该纹只戴黑框眼镜的大青蛙。”付汐乐随口吐槽。   “太暴力了,会被拖出去续的,”罗丝芙摇了摇头,“总之,我对我的纹身非常满意。”   “随你了,反正我是不会纹身的,”付汐乐的那根球棒已经抡断了,有人用甩棍劈来,依然是简单的格挡接反关节再接一碎蛋膝,那甩棍就到了她的手上,“不过,人真是怎么打也打不完啊,老娘有点乏了。”   “哟嘿嘿嘿,打架可是很消耗体力的,”莫所离在三人后面大喘着气,捡着几个后方的漏网之鱼一击揍翻,她们四个采取了轮休制度,“总之,准备突围哟!”   “怎么突,有路线吗?”罗丝芙问道。   “有,”被围在中间的秋姬儿边摁着手机边说,随后换上了俄语,“准备抢车。”   “那辆五菱荣光,”林妲司立马压低声音提议道,“我用我的脑子和全世界的肉类发誓,那辆车被改过,看一眼刹车就知道,BNR34的拆车件,它绝对猛得一匹!”   “车的事听你的,”付汐乐点点头,打了个响指,“那我们就变阵咯!”   “好嘞!”   “得令!”   四人一边招架着来袭的棍棒拳脚,一边渐渐收缩到秋姬儿身边,逐渐站成雁形阵,接着便对人群发起了冲锋。   打头的是林妲司,她空手入掉了那把武士刀,现在这把武士刀在她这个专业人士的手上,从仅仅用来假作威风的虎皮,变成了真正的砍杀道具,伴在她身边的是莫所离,她拿着一把开山刀,以捅为主以砍为辅,刺死砍伤,这是个很简单的道理,而现在急需的是让对方快速减员,以便己方推进,她也管不了之前提过的留手了。   两翼的罗丝芙和付汐乐则把手上的家伙事几乎舞成了一堵墙,围攻的人来的时候四肢都是齐齐整整,走的时候多半折胳膊断腿,四肢没事的,头上也得多个坑。   有鸡贼的人绕了后,看到一举着包的小姑娘,觉得她应该是个好捏的软柿子,就把棍棒扔在一边,空着手靠上去,意图劫个人质。而结果是显而易见的,他们没迈两步就倒地失去意识了,如果他们反应够快,够在药效发作之前注意到那细微刺痛的话,他们在意识清醒时看到的最后一张画面,是自己胸口上那根极细的毒针。   没费多少工夫,大家便接近了那辆五菱,林妲司拉开车门,扔了刀,把司机一把拖出来,莫所离补了他一拳,罗丝芙跟上给了一膝盖,付汐乐踹了一断子绝孙脚,最后的秋姬儿摸了摸他的寸头。   罗丝芙一把把秋姬儿拉上车,摔上门。   “走!”   “等我开个路出来。”   林妲司拧钥匙发动引擎,声浪雄浑澎湃。   “哇……六缸的,我喜欢。”   她挂上一档,半踩离合,一脚轰到三千五百转,涡轮起了正压,发动机给后轮传递上了过剩的扭矩,让后轮在地上空转打滑,拉出一堆胎烟。她松了点油,重获抓地力的后轮推着车辆前窜而去,青帮的人连连后退,林妲司又深踩了点油门,后轮立刻不安分了起来,她略打方向,车身便整个横了过来,林妲司立刻反打方向盘,控制着油门让车原地画圈,刮倒一大片桌椅板凳,有几个运气不好的青帮成员跟着桌椅板凳一起飞了出去。   “别慌,后面还有几个尾巴呢……”   林妲司麻利的挂上倒挡,全速倒车,她盯着后视镜,在快撞到车后那堆人的时候,她松油门,把离合和刹车同时踩下,手上方向打死,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尖利刺耳,这是一个漂亮的J字转弯,在把车头掉向人群的同时顺带扫翻了几个闪避不急的混混,她又催起油门,挂入二挡,让车向前直冲,前面的人四处逃散。   “好嘞……准备……”   她把油门踩深了一点,回到一档,打了大半圈方向,胎烟四溢里车头调回到了之前的方位,林妲司把这辆改装的五菱荣光开成了一头横冲直撞的钢铁蛮牛,四周原本还站着的人现在都差不多被掀的四仰八叉了。   “走你!”   油门全开,红线换挡,涡轮泄压阀“啪啾”“啪啾”的声音不绝于耳,这辆黑色的五菱荣光在留下一地狼藉、伤员、还有胎印以后,撕开满街的轮胎烟雾,一头扎入了新都的夜里。。   =———————————————分割线——————————————=   关于五菱为什么这么牛叉这件事,这里是来自kano的设定:   引擎:本体RB20DET,缸头换用Tomei的272°进排气凸轮轴,以及加装在Tomei可调普利盘的基础上改装的VVT装置,气门阀体和弹簧也进行加强,喷油嘴使用Tomei的555cc产品,使用Tomei的82mm 4AG锻造活塞和RB26DETT的曲轴和连杆,将冲程提高到73.7mm,使排量达到2.4L,加挂一颗Garrett T3涡轮,增压值为1.01bar,考虑到走街,约在2500转起正压,曲轴最大输出约为380HP/6800转,450Nm/4800转。   (塞得下,辽宁已经有个这么玩的了)   变速箱使用R34 GTR拆车件,后桥使用风度A31拆车件,加装CUSCO 1.5Ways限滑差速器。   悬挂:移植的R34全套悬架,固定于定制前后车架上,Ohlins绞牙避震,可调倾角鱼眼塔顶,CUSCO的强化上摇臂及杯士,Nismo前下摇臂,Nismo前后防倾杆。   刹车:前刹使用Brembo六活塞卡钳,后刹流用原厂R34卡钳,更换钢喉和钢丝油管。   轮毂及轮胎:前后245/40R18,BBS RI-S轮圈,轮胎为优科豪马AD08R。   其他:车架补焊增强,前座安装赛车座椅,方向盘为MOMO的赛车方向盘,仪表板被更换为R34的仪表,加装DEFI外挂式油温水温增压值表,其他内饰基本保留原装,拆除原车的磁带机,替换以五菱宏光S的多媒体系统。   其实这是一辆日产,看起来比较像五菱。   大后超:大马力后驱超跑的缩写 21 逝者安息欢乐颂曲   “接下来去哪?”   车上林妲司和付汐乐兴致高涨,两个人充满热情地出声询问道。   “缓缓,一天晚上砸两家场子,我觉得不OK,”罗丝芙摇摇头,一脸虚脱,“我们已经连续干架将近40分钟了,打架很消耗体力和精力的,我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倒头睡到天亮。”   “是哟,再说一晚上跑两个地方,不管怎么说也太打草惊蛇了哟~”莫所离也点点头,附和了罗丝芙,“今晚先撤咯,正好回去也规划一下明天怎么继续搞事哟!”   “倒也有道理,”换成了阿岛的付汐乐开始有条不紊地整理着被乐儿胡乱塞进兜里的各种有趣化学制品,她按照种类,把它们一样样理顺排好展平包装,“不过,明天我不跟着。”   “怎么啦,有什么事吗?”林妲司好奇地问道。   “我觉得应该去一趟新都医科大学了,”阿岛平静地回应,“如果Marie在的话,今晚她可能就知道我已经到达新都了。”   “喔,祝你好运。”罗丝芙打了个哈欠,身子向下一滑,企图在车上小憩一会。   “你跟着我。”阿岛看了一眼罗丝芙,提醒她说道。   罗丝芙闻言一下子就从座位上坐直了,看着阿岛挠了挠头,问道:“啊?啥玩意儿啊?”   “你还没习惯吗,”阿岛叹了口气,“付汐总是指名道姓带着你,虽然这群人里面带你确实是最优解……但是她肯定有她的理由,尽早适应吧,以后用你的地方多了去了。”   “是吗,”罗丝芙无奈地也叹了口气,“啊,那就这样吧……不过,你能隐约知道点什么吗?”   “我什么也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付汐不告诉你我也不会的,”阿岛轻轻地笑了笑,把车窗打开,微微冷冽而又干爽的秋日晚风倒灌进来,“这或许是脑子里的事情。”   一问一答,都是漫不经心宛如玩笑,但是秋姬儿和莫所离却听出了一点点不一样的味道。   林妲司打开车玻璃,看着窗外,新都繁华又暴躁到危险的夜景在车窗外浮沉。   “明天你俩不去的话,那能去的地方就很少了,”林妲司随口嘟囔着,“二拖一砸场子,还得留手,怕是难度系数不低啊。”   “没准尽快办完就去找你们了。”罗丝芙伸手弹了她个脑瓜崩,吐槽道。   “嗯,应该不会拖延太久,”阿岛也点点头,“不过是所大学而已,再说大学的学生都是有齐全的档案留着的,比高中可方便多了。”   “大学可真好啊,”林妲司感叹道,“不过,我们这一车人,好像没人上过大学吧?”   这个问题多少有些尖锐,一群世界级罪犯互相回忆了一下彼此的学历,发现罗丝芙小学四年级就辍学的学历水平居然可以排到第三名也就是正中的位置上……   “难怪大家都走上违法犯罪的不归路,”罗丝芙说,“没文化真可怕,接受不了法制教育。”   “赢了!”念完了中学的林妲司暗暗攥拳,脸上露出了迷之胜利的微笑。   秋姬儿看了她一眼,轻轻地用手指推了推自己头顶的眼镜。   “真讽刺。”   “太讽刺了,简直是巴尔扎克哟!”   =====分割线=====   在那辆五菱飞驰在道路上的同时,新都医科大学的实验楼地下三层,承载了无数校园传说怪谈被学法医和临床的学子们戏称为“尸体博物馆”的冷藏室里,原本应该躺着一具新鲜尸体的床上,却坐着一位短发又斜扎着辫子的女性,她身穿白大褂,内衬着一件藏蓝色的毛衣,表情舒适而惬意,就像是在自己家一样。   明明是深夜两三点,置身于停尸间,她却一点也不害怕,而且原本封在冷藏柜里的尸体此刻全被拉了出来,死亡时间和原因各异,身份年龄外貌性别也不同的尸体都安安静静地躺着,静谧无声,冰冷无息,让人不禁切实地感受到停尸间的别名“太平间”,有着多么恰如其分的字面意义。   唯一打破这份宁静太平的,是那个说不清楚是少女还是成年女性的短发斜马尾的女子,容貌普通,红框眼镜,此时的她不但神色看上去十分愉快……甚至还在吃着冰激凌跟着若有若无的乐声哼着小曲。   稍有音乐常识的人都可以听出,她哼唱的是贝多芬的《第九交响曲》的第四乐章。   不过多一会,冷藏室的门轻轻地打开,另一个少女嚼着口香糖走了进来,头发染得就像是霓虹灯一样,她进门以后环视了灯光清冷昏暗的停尸间,一眼看到了在尸体环绕里,坐在床上的那个相貌不怎么出众的女孩子,她打了个响指。   “哟,‘鸢尾’,”她轻声叫道,“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小偷’儿,”被称作鸢尾的女子站起身来,一拍白色大褂的上衣兜,里面传来的第四乐章的音量稍微增大,“你来得很是时候,帮我拿一下冰激凌。”   “喔,我可以尝尝吗,”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小偷”,刚回到天朝没多久的杜山月顺手接过了冰激凌,“好久没吃这种东西了。”   “香草味的,不嫌弃的话就请便,”鸢尾耸耸肩,“怎么突然想回来了,在自由民主的灯塔国被甜美无比的空气呛到了吗?还是说发现美国人出门都不带现金古董店全是做旧的家伙在那里混得不好只能刷盘子和在街头唱黑炮为生而且肤色还不够黑又害怕皮肤癌不敢晒黑灰溜溜地滚了回来吃你家青帮救济粮了?”   杜山月对着她竖了个中指,语气不紧不慢地骂道:“GFYS,我学黑炮是出于个人兴趣……这次回来是有目的的。”   “知道你有目的,刚才开玩笑的啦,毕竟美国狗大户多,好偷得很,你一个揣着小偷名号,实际上是全世界最大的大偷的家伙,肯定瞧不上新都地铁里的钱包,”鸢尾随口说道,“我就是想约你出来问问,你是因为青帮回来的吗?”   “不是,虽然也顺手帮了一下,”杜山月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你是因为罪侦局来新都的吗?这件事你在意吗?”   “咱俩爹要是知道了咱俩这态度,如果没火化可能会气的迷走神经短路直接蹦起来用肌肉记忆一人一耳刮子,”鸢尾翻了个白眼,“不过虽然不在意,但是到时候我也会趟一下浑水,毕竟……哈,有想要的东西在那帮孙砸手里啊。”   “还有自己在乎的人卷进去了吧,”杜山月两只手一起指着她,比了个很嘻哈的手势,“我也是冲着人来的……不过别担心,和你小情人没关系,我来找的人胸有俩柚子那么大。”   “我知道你肯定和我目标不同,那家伙的确也很让人感兴趣,肯定会有人愿意找你帮忙的,”鸢尾笑了笑,“不过我想问的是,你的立场。”   杜山月神色诡秘地笑了起来,没有回答,而是问道:“你刚才说我时机来的刚好,是什么意思?”   “没有内涵深意,”鸢尾爬起来站在床上,开始像指挥一样摆好了手臂,“只是……你知道贝九第四乐章后半段的别名吧,我指的是你恰好赶上了。”   话音刚落,她的手开始挥动,陡然间所有的尸体身上都发出了庄严恢宏中透露着欢快灵动的音乐声,在正中的鸢尾一边挥舞着手臂一边放声歌唱。   “欢乐女神圣洁美丽灿烂光芒照大地!”   ——————————————————我割——————————————   GFYS:Go Fxck YourSelf 22 扑雀螳螂撼树蚍蜉   “我其实还蛮讨厌新都的。”   与付汐乐一同踱步在医科大学的校园里,伪装成刚开学的悠闲又轻松的普通学生,这是罗丝芙少见的并不夺目的时候。在新都这个连卖热干面和生煎包的摊主都可能是退役美国海军陆战队员的地方,外国人不少见;而新都医科大学这个医学类学校中的尼姑庵,漂亮姑娘也不少。   二者结合,一个漂亮的外国留学生反而不那么引人注目了。至少,没有人拿手机偷拍她。   “为什么,”付汐乐叼着一根棒棒糖,她用这个来控制烟瘾,毕竟医科大学很多地方都是禁止吸烟的,“我觉得这里还是挺不错的。”   “气候,这几天一直阴天,明明是秋天了,”罗丝芙看着来来往往的女大学生,青春姣好朝气蓬勃秀色可餐,“我不太喜欢太阳,可是这样一直阴沉沉的,总觉得很压抑。”   “这应该是特例,这个季节,新都一般来说还是晴天较多的,热的很,”两人的身后,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搭话说道,“对于新都人来说,这也是很反常的天气。”   罗丝芙和付汐乐闻声回头望去,只见一个戴着棒球帽穿着鼠灰色棉外套和七分裤的女孩子戴着金丝边的眼镜,笑着朝两个人挥了挥手:“你们应该不是这里的学生吧,我是这里学生工作处的,白立鸥,不知道你们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帮助另说,”罗丝芙让自己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惊讶,“你是怎么知道我们是外校学生的?”   “喔,这个很简单,”突然出现的白立鸥推了一下眼镜,笑了笑,“其实只要注意观察一下就能确定了,你们去的地方沿着走下去是教学区是上午十一点半,没有什么学生下课也没有哪堂课会在这个点开课,你们也不是学生工作处的人,因为如果哪个学生组织的干事里有个外籍的漂亮姑娘我不会记不住,现在我们站的地方不远处有个岔路,你们刚才从路右边变向走到了左边,因为那边有学校的平面地图……还有最重要的是,这个小姑娘嘴上叼的棒棒糖我们学校没有卖,吃到现在说明应该是在来之前的哪里买的,所以你们应该是买了这个棒棒糖以后打车过来的……至于为什么要吃,她的指缝告诉我她吸烟,嗯……不对,等一下,不止是吸烟啊……不过这个不关我事别担心,综上所述,我可以确定你们两个无论哪个都不是本校的学生。”   罗丝芙收敛了脸上虚假的惊讶,换上了一副货真价实的。   “推理爱好者?福尔摩斯?”她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这个自信地微笑着的少女。   “差不多吧,多读了几本小说而已,”对方弹了弹帽檐,“不过和演绎推理没关系……这是冷读。”   “这不是冷读,这是你天才,”罗丝芙毫无称赞语气地说道,“技巧不能做到这一步,所以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因为我读到了你们还有一些其他有趣的事情,以及我猜测你们的目的也非常有趣,以及还有……”白立鸥竖起了一根手指。   “还有什么?”罗丝芙反问道。   “别试图诱导我,你们根本不是学生,显而易见。”白立鸥看着罗丝芙,晃了晃手指。   付汐乐看着两个人,敲了敲脑壳,嘟囔道:“你们等我换上阿岛……”   “有趣,”罗丝芙耸耸肩,“不过我这个人比较懒,不想继续和你玩什么侦探游戏了,我们在找一个人。”   “学生吗?”白立鸥问道。   “曾经是,”切换成功的付汐乐看了白立鸥一眼,“我们要找一个往届的毕业生。”   “毕业生的话,知道哪一届哪个专业什么姓名可以直接去查,”白立鸥摸了摸下巴,“就在主教楼,要我带你们去吗?我的身份还蛮方便的。”   “如果方便的话,”阿岛轻轻点了点头,“不过还是要问一句,为什么?”   “因为你们有趣又漂亮,”白立鸥带着笑意的说道,“主要是有趣……而且天朝大学生很闲的,显然你们两个都没上过大学。”   “这个又是如何推理出来的。”罗丝芙随口问道。   “我还能看出来金发的姑娘你按照ABO来应该是Alpha,虽然外貌不像但是是个纯种天朝人,黑发的那个你人格分裂,当然这个很明显,但是你画画不错,在欧洲游历过英法德……学画的地方……不对,是奥地利,总之我能看出来很多事情,具体细节也懒得展开说了,你们就当我用直觉猜的吧,”白立鸥双手抄兜走在二人前面,“我表现欲不是很强的……跟上我吧。”   于是一行三人开始向着主教楼的方向移动,期间罗丝芙和阿岛看着白立鸥的背影,心中依然有些疑虑。   “说起来,姑娘你有点眼熟。”罗丝芙试探性地问道。   “喔,我大众脸啦,”白立鸥摆摆手,“我的面孔对于天朝女性来说,可以说是非常典型……顺带问一句,你们要查的那个人是谁。”   “高黛,法医专业的高黛,”付汐乐出声说道,“也许你会知道她。”   “高黛啊,怕是全校的人都知道,”白立鸥脚步不停地扭过头去,帽子的阴影覆盖住她的大半张脸,“我也念法医专业,那个是我的学姐,很有名,在我们专业内是‘传说’一样的存在。”   “传说?”罗丝芙有些疑惑地问道。   “我倒是一点也不意外,那家伙要是能消停才奇怪,”付汐乐揉揉脸颊,吐槽道,“这么说吧,就算我人格分裂精神失常,哪怕是乐儿,也不一定比她内心狂野……当然她和乐儿翻脸之前两个人天造地设。”   “是吗,居然还有能跟得上高黛学姐的人,”白立鸥在前面也颇为惊讶地说道,“她那种偷尸体给骨架换装开舞会还爆炒人肝的家伙……有人和她差不多?”   “当然,要不是怕她到这里情绪失控暴起伤人的话,”阿岛虚敲了一下脑壳,“我甚至可以把她叫出来给你看看。”   “不管怎么说,你的老朋友做的那些事情,听起来确实有点和乐儿搭调啊,”罗丝芙吐槽道,“而且,喜欢尸体的程度比我想的更严重。”   “正儿八经的恋尸癖,不过不是性癖意味上的。”阿岛一本正经地说。 23 游戏开始   “你很喜欢玩侦探游戏嘛。”   医科大学的主教楼气氛有点清冷,颇有几分医院的味道。   “是很喜欢,不过也不一定是游戏,”白立鸥领着罗丝芙和付汐乐走在楼道里,灯光惨白,脚步声回荡,“小说什么的也不是不可以,啊,就在前面,我们到了。”   写着“档案室”的牌子贴在门的一侧,只是门没有锁,转动门把手就可以把那扇厚实的铁门推开,接着就是经典的办公室布局,两张桌子对着拼在一起,桌上有玻璃台板,台板上放着茶杯和电脑,桌子的四周有盆栽绿植、饮水机、转椅和纸篓。   “除了缺俩看报的秃头大叔,一切都真是散发着官僚味儿……”付汐乐不快地挥了挥手,仿佛空气中真的有什么令她难受的味道一样。   “准确地说是一男一女,男性还要年轻一点所以也不秃顶,”白立鸥纠正道,“而且他们刚离开没多久,显然易见,你们如果要查档案的话可以稍等,他们应该很快就会回来,毕竟门都没锁——一个是回家了,但是另外一个就在厕所,那个年轻人习惯性在办公室里吃外卖当作午饭。”   “没那个必要,”罗丝芙径直地走向了右边的书桌,晃了一下鼠标,“不锁门的人电脑也不会设密码,虽然我不确定……但是看起来是蒙对了,你不介意我这么搞吧?”   “尽快,不要被逮到。”白立鸥满不在乎地说道。   “看起来你很有某些潜质啊……”阿岛凑到了电脑屏幕前,轻声说道。   “谢谢夸奖。”白立鸥对阿岛报以微笑。   “电子查询系统,嚯,就是这个咯,”罗丝芙嘟囔道,“让我们来输入……高黛。”   “实际上你能查到的资料应该不多,”白立鸥在她身后说道,“科技发展应用都快的让大家忘掉了时间……几年前学生的资料还是以书面资料的形式,装在文件袋里。”   “我知道,我需要的也只是让它帮我定位一下那些文件袋放在哪里。”   罗丝芙敲下回车,字符检索,屏幕上的窗口里弹出了进度条,进度条很快的走到了尽头。   “高黛,06级法医学1班,学号061923,已毕业,档案编号Z0021-4-1923。”   “喔,还真是少得可怜,我甚至都没因为这个想起什么,”付汐乐嘟囔着,“看起来我们得闯一下档案室咯。”   她一直看着墙上一侧和入口处同款的防盗门,那上面贴着第二张档案室的牌子。   “不,不着急,我要再查一个人,”罗丝芙脸上却露出了诡秘的笑意,她很少会以这样的表情示人,“我们接下来输入一下……白、立、鸥。”   伴随着键盘敲击的声音,屋内的气氛随之凝滞。   但是很快又开始流动,身后的白立鸥轻轻地鼓了鼓掌,出声问道:“你猜到了?还是只是排除了?”   笨重的老式CRT显示器的曲面屏幕上显示着“查无此人”。   “冷读,”罗丝芙站直了身子,看着她,语气依旧懒散,“我知道的冷读术不是那么用的,你的推理也很奇怪,是逆推而不是顺推,你知道了我们的身份,然后把细节填充了进去……侦探游戏,哈……”   “啧,真是失策,”听到了罗丝芙的这句话,“白立鸥”咂了咂嘴,语气表情都变得更加轻佻了起来,“还有呢?”   “刚才你是瞎蒙的吧,你甚至没有逆推……也就说是你也不知道这里的老师是谁,”罗丝芙继续说道,“所以你也不是这里的学生,至少,有一阵子不是了。”   “我瞎蒙了一个,我不知道换了的老师是谁而已,”她耸耸肩,“我只是在演戏,我本来觉得我还算高明,低估你了。”   “你已经很高明了,至少我被骗过去了。”阿岛明显对此事并不知情,她有些震惊。说到底,她虽然是四个人格里最睿智的一个,但是实际上并不精于应对欺骗和演戏这些情况。   “没错,单论演技你已经足够高明了,”罗丝芙露出一个愉快的笑容,“世界上肯定会有人有着绝妙的细节观察力和逻辑思维,支撑他们完成推理……但是不是你也不是我,我也只是在逆推而已。”   “喔?是吗?”对方眯起了眼睛。   “你的演技很好,大部分人并不习惯于记住一个人的五官,哪怕是朝夕相处的人,因为人脸的辨识度实在是太低了,”罗丝芙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稍作化妆、改变气质就可以……所以有时候我会觉得莫所离非常浪费,不过为了瞒过我,你最好还是稍微浪费一点,‘徐晓依’小姐……”   对方听到这里,先是一愣,然后轻轻地摇摇头,笑了出来。   “精彩、精彩、精彩,”她拿下自己的帽子扔到桌子上,取下眼镜换上了一副红色半框的,接着从桌子上抽了张纸,拿出一支装着水的小喷瓶浸润,擦拭眼角嘴角和颧骨,“真是超乎意料,我总是在提防乐儿,现在看来,虽然她熟悉我,但是相对我也熟悉她……”   “等等,这种状况我得换成付汐,”阿岛的面部肌肉开始抽搐,“顺便罗丝芙,一会如果乐儿冲出来,记得拦住她。”   说完她开始敲自己的脑壳。   “哎呀,阿岛你还是相当聪明的,”卸完妆的“白立鸥”轻轻地笑着,身姿、表情、气质,以及语调和嗓音都有着极其细微的改变,这些改变都在一瞬间完成,“真是想死我了,你们这些小可爱。”   “很高兴见到你,”罗丝芙打了个哈欠,有些百无聊赖地伸出了手,“刚才在路上夸奖自己的感觉怎么样。”   “感觉很好,你也应该试试,”她笑着上前,没有去握罗丝芙的手,而是手指起伏着在她的面前虚点着向下,仿佛是什么魔术的障眼法,“但是,噗啦噗啦噗啦,虽然挺意外的,我也考虑过眼下怎么办,但可没打算和你们现在就谈。”   “喔,这个表情真让人怀念,”刚刚睁开眼睛的付汐语气充满了无奈,然后迅速地跑到了老板椅上坐了下来,“选个舒服点的姿势,老罗。”   “什么?”罗丝芙下意识地问出口,但是她很快知道这有些多余了,因为她闻到了一丝香甜的气息:这种味道一般人很少有机会闻到,但是她比较熟悉。   秋姬儿最得意的代表作之一,吸入式扩散性气溶胶型速效麻醉剂,从自己已经开始无力来看,这个剂量……不愧是和骷髅交心的家伙,秋姬儿绝对会很中意她的。   “无论你要干啥,现在你也跑不掉的……”罗丝芙看向她的方向,喃喃说道,一旁的付汐乐已经歪倒在老板椅上了。   这又不是游戏,毒气的作用当然是无差别的,而且她明显没有什么解药,也绝没带着防毒面具。   “我有同伙,白痴。”   对方撂下这句话,然后先一步,一头栽倒在地。 24 尸体派对醋意盎然   从头痛中醒来之后,不到一秒罗丝芙就意识到自己正被拘束衣加麻绳捆在某个椅子上,手法专业精湛,至少目前是跑不了的了。   她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东西让她稍微有点惊讶,但是也让她很轻易地推断出了这是哪里。   还冒着白气的冰冷尸体,排着整齐的队列,各自定格在起舞的姿态。   “停尸间,这对你来说就跟情趣用品店差不多吧,”罗丝芙看向眼前不远处倚靠在一张停尸床上的少女,白大褂、红色边框眼镜、短头发斜马尾和那张让人记不太住也找不到细节的妩媚面孔,“徐晓依、白立鸥……Marie、高黛、’鸢尾’。”   “实际上,比较像是艳遇酒吧,”高黛揉着脑袋,手里端着咖啡杯,“喝点提提神吗?”   “不急,”罗丝芙晃动了一下身子,“有什么要说的可以赶紧说了……不过你也大可等付汐乐醒来,毕竟我觉得你应该没什么要避开她找我的事情,反过来倒是有可能。”   “是啊,所以现在就随便聊聊,说些无关紧要的,或者你有想跟我说的,”高黛轻轻地抿了一口咖啡,“你现在应该有非常多想说的话。”   “多到爆炸了,不过我理一下……第一个问题,为什么?”罗丝芙靠着腰力晃荡着椅子,拘束衣把她固定在上面,让她看起来像一只滑稽的环斑海豹。   “有趣啊,而且我比较想念付汐乐,”高黛摆摆手,“当然那都是原因之一,如果你想问的是利益相关或者什么的……因为我也不知道全貌。”   “全貌?”罗丝芙依然有些提不起劲,“这个范围有点广泛。”   “八九年的事情真相和我父亲在苏联的经历以及此事和三年前事件的关系加上和付汐乐的关系还有这事儿到底有多操蛋操蛋到全世界都或明或暗的在搞关于这事的调查,”高黛突然语速加快,毫无断句的词汇构成一句话,从她声带的震颤里流出,“够具体了没?她怎么被抓进去的我倒是一清二楚,你要听吗?”   “啊,请便。”罗丝芙咀嚼着她话里的信息,木讷地点了点头。   高黛闻言,脸上露出一个华丽而又玩味的标致微笑:“但是我现在不告诉你,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点别的事。”   “你说吧,反正我也没办法和你打牌消磨时光,其实我会用脚打牌,可惜我现在只有嘴能用,”罗丝芙嘟哝着,“说不定你说的事情我感兴趣。”   “我尽量挑你想听的说,”高黛走上前一步,又轻轻地跳了两步,走到罗丝芙前,弯下腰,平视着她,“刚才在路上她说我是恋尸癖,不过不是性癖意味上的……所以我打算告诉你我的性癖。”   “完全不感兴趣。”罗丝芙冷冷地说道。   “是吗?但我还是要说,我是同性恋,和尸体做朋友~和漂亮女孩**做的事~就是我啦~”高黛吐了下舌头用右手拉着眼角比了个鬼脸,然后轻轻地挑起罗丝芙的下巴,“所以,追加情报:我和付汐乐是……以前是情侣。”   “哦,是吗,和我猜的差不多,我是男人,请你自重一点。”罗丝芙微微颔首,把脑袋前倾,几乎要和高黛的额头抵在一起,“尊重一下你自己的性取向。”   “尊重一下你自己的大胸,如果不是拘束衣材质太硬我一定好好揉一下,顺便再咬一口,扭一扭舔一舔泡一泡,”高黛在说话的同时却嘟起了嘴扮出一副纯真的样子,“金发碧眼却说自己是天朝人,C……不,D杯却说自己是男人,你看起来真是可口极了。”   “你在惹我生气吗?”罗丝芙扯动嘴角,露出一个迷人的商业笑容,“我都不知道到底是谁占谁的便宜。”   “看谁主动咯,”高黛喝了口咖啡,“想尝尝焦糖卡布奇诺吗?”   “好啊,只是你杯子里似乎是意式浓缩。”罗丝芙瞥了一眼杯中黑色浓郁如药液一般的咖啡,吐槽道。   “我含糖量比较高啦~”   高黛俏皮地说着,把咖啡杯往地上一扔,用双手捧起罗丝芙的后脑,俯身亲了下去。   嘴唇有点凉,有点淡淡的咖啡苦,身上有消毒水的味道。   罗丝芙和她双唇相碰,四目相交,两个人毫不示弱地看着对方的眼睛,打量、试探,牙齿轻轻地撞在唇上,鼻尖相错,头发因为静电的缘故吸引交缠在一起。   瓷杯碎裂在地板上,咖啡流动,付汐乐发出了淡淡的呻吟,然后……   “我日……我屮艸芔茻?我靠你俩!罗丝芙!高黛!你们他妈在干嘛,靠!谁绑的我,分开!靠!什么!我日!我屮艸芔茻!!!!高黛!!!!!你这个贱人!!!!!!!!你这个瓜怂!!!!!我日你妈卖批!!!!高黛!!!”   付汐乐发出了小女孩一样的尖叫,晃动着椅子,地板哐哐作响,拘束服的布料和麻绳因为剧烈的扭动在不停地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那边的罗丝芙和高黛稍微分开了一点,开始低声耳语。   “时间算的不错……不谢谢我吗?”罗丝芙在她的耳畔轻轻地说道。   “喔,谢谢配合,她确实还是喜欢我的。”高黛也轻声回应道。   “这个是乐儿吗?”罗丝芙笑了笑,问道。   “是付汐。”高黛说着,扶着罗丝芙的肩膀站直,看向了付汐乐,“嗨,Heidi,好久不见。”   “喔,付汐啊,”罗丝芙看了一眼好不容易不再吵闹气喘吁吁像个疯子一样的付汐乐,颇为意外地说道,“那还真是很喜欢你……简直是爱死你了。”   “你欠我个解释,”付汐乐恶狠狠地看着她,“不过不是刚才那件事,刚才那件事你欠我一耳刮子,现在,给我解释一下,你一直在干什么,三年前、到前几天到刚才,给我完整地解释清楚。”   “还不是时候,哇哦……你怎么还是这么凶,”高黛半跳跃地走过去,揉了揉付汐乐的脸,然后迅速缩手避开了付汐乐的撕咬,“你们提前发现了我……我就让游戏提前开始,不过解释本来就是等玩完游戏后包含在答案里的。”   “什么游戏?”罗丝芙出声问道。   “侦探游戏咯,解谜,我也不知道谜底的谜,”高黛笑了起来,“谜底藏在小疯狗疯癫的脑袋里……第一个关卡略微调整,去青帮找答案吧,本来我是要亲自去拿那个资料的。”   “你能拿得到?就凭你自己?”罗丝芙反问道。   “是啊,请想想我该怎么做吧,”高黛绕到付汐乐的背后开始猛揉她的头顶,“手感绝佳,还是我可爱的小Heidi~”   “所以,还是要去搞青帮咯。”罗丝芙无奈地说道。   “对,但是我加大了难度,”高黛愉快地打着响指说道,“年会会场里有惊喜喔~”   “你凭什么混进人家年会会场,可劲儿吹吧,我还不知道你的斤两?”付汐乐不快地说道。   “把你们和我搬来这里的是杜山月啦,贼王,‘小偷’,青帮的长老,”高黛吹了个口哨,“我特别喜欢她,花样特别多。”   “高黛你这个贱人bitch王八蛋……”   付汐乐咒骂道。   “别听她放屁,老娘是直的!”   门外走廊上凭空传来一声吼叫,声音带着些许愤怒。   “你真应该和叶卡捷琳娜搭档,这样英特纳雄耐尔就不再是个梦想了,因为全世界的人都会联手来干你们。”罗丝芙有些无奈。   仅仅十分钟不到,高黛不但成功地让在场的两人都感到极度不爽,还顺便把场外的杜山月都气的忍不住开腔了,虽然两人耍贱的风格不同,但是她贱的程度确实不输于叶卡捷琳娜。 24 油煎海豹的方法   当罗丝芙和付汐乐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她们歇脚的新都国际酒店的房间的时候,推开房门,她们看见的是林妲司正趴在床上,背后有一大片烫伤,而莫所离正在给她背上涂药。   “哇……你们怎么弄的?”   罗丝芙走到床边,看着龇牙咧嘴吸凉气儿的林妲司,有些好奇地问道。   林妲司有气无力地用手肘撑着床沿,抬头看了一眼罗丝芙:“别提了,有王八蛋用开水泼我……啊,你胳膊上的血印又咋来的?”   “喔,正要说这个事儿呢,”罗丝芙叹了口气,“遇到点小麻烦,被人捆在新都医科大学的停尸间里还揩了油……”   说到这里,跟在她身后的付汐乐非常不满地重重“啧”了一声。   “哦,是高黛哟?”莫所离一看付汐乐的表情,顿时明白了几分。   “嗯,是她,”罗丝芙叹了口气,“付汐乐的前女友……当然这对我们来说不是很重要,反正不是情侣也八九不离十,重点是那个家伙自称在年会会场里给我们留了惊喜。”   “以我对她的了解,八成不是空话,毕竟她看起来,相当的兴致勃勃,”付汐乐叹了口气,“而且还有一个不算好也不算坏的消息,杜山月确实是在天朝,我们见到她了。”   “这是十足的坏消息吧,”林妲司抓了抓头发,“她不是青帮的吗……”   “身份是这样没错,但是立场上,她是和高黛一顺边儿的,”罗丝芙摊开手,无奈地说道,“反正她不会去年会就是了,而且我们去拿东西好像也没什么意见。”   “真是奇怪哟,不过这样确实是不好不坏了哟~”莫所离点点头说道。   “说起来,秋姬儿呢?”罗丝芙问道。   “介(这)离(里)。”   宾馆的窗帘一阵窸窸窣窣,秋姬儿从后面钻了出来,嘴里叼着螺丝刀,手里还拿着尖嘴钳和一把电线皮,她把螺丝刀从嘴里换到手上:“我在安装收信器。”   “什么收信器?”罗丝芙随口问道。   秋姬儿没有回答,而是径直走到了自己的床上,打开了宾馆的电视机,然后用遥控器一通操作,调到了一个天朝境内绝对搜不到的频道。   “海豹的皮脂非常厚实,我们料理它需要最可能地发挥其肥美的特点,这是一只成年的北美海豹,重量足足有一百八十四千克,它的肉质非常紧实,油脂肥美,稍微一加热就会变成半凝固状,因为在这个季节的北美海豹……”   一个穿的很黑炮的黑人小哥在一间厨房里,拿着厨刀对着案板上死去的海豹一边比划着一边对着镜头解说,厨房的各种器具看起来十分专业,右上角是他的LOGO。   “喔,好吧,‘濒危猎手’,”罗丝芙嘟囔了一句,“你还真是他的狂热粉丝啊,真不知道濒危猎手知道自己有剧毒这种粉丝会不会高兴。”   “他知道,”秋姬儿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视屏幕,就好像在看动画片的小孩子,“我写过信,鲸鱼。”   “好,你继续看着,”罗丝芙转头看向莫所离,“今天有什么收获没,以及……你总该告诉我们,青帮的年会到底会开在哪里了吧?”   “这是个好问题,你猜猜这家酒店的控股方是谁哟?”莫所离笑着说道。   “哇……不是吧。”罗丝芙翻个了白眼,“你这人要不要这么变态啊。”   “新都国际酒店,后天早上开始会清场哟,”莫所离打了个响指,“晚上八点,顶楼的宴会厅将有一次机会哟~参加人员的职业大多是‘无业’哟~”   “好极了,”林妲司兴奋地叫了起来,“那我们岂不是可以提前做什么?”   “很遗憾,什么也做不了,如果做了就画蛇添足了,”莫所离摊开手,“我们只是来这里住一下哟~增强戏剧效果哟~当然要是有青帮长老做内应就可以放东西了哟~”   “为了戏剧效果,我们就提前住了进来,”罗丝芙翻了个白眼,“很冒险啊,不但是高黛,莫所离你自己都在增加难度。”   “因为我看法和他差不多哟~这不过是一场游戏~”莫所离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面具,“青帮、青帮,只是第一关哟~”   “我讨厌游戏,特别是解谜类。”罗丝芙不快地说着,一屁股坐在了秋姬儿床上。   “试着喜欢,”秋姬儿依然在看电视,目不转睛,“流程会……很长。”   “看起来你俩手里的信息要比我们多不少啊,”付汐乐双手环抱在胸前,问道,“我还以为这个游戏的设计者是高黛呢……看起来玩家数量多的有点可怕啊……”   “是你和高黛哟~实际上这是第二章的第一关,第一章开始于把你救出来哟~我们已经打通了,”莫所离给林妲司上完了药,从床上跳了下来,“至于序章,那是八九年的事情了……这是一场全世界人都在玩的游戏哟~”   “真是荣幸。”付汐乐不快地嘟囔着。   “头疼死了,我还以为我们只需要和一个传统古老的天朝黑帮干一架就够了,”林妲司依然趴在床上,“乱七八糟的事情怎么那么多啊!”   “实际上,没差,还是要和传统古老的天朝黑帮干架,现阶段来看的话,”罗丝芙叹了口气,“毕竟后续会有什么事儿,谁也不知道是吗?”   “侦探游戏,侦探游戏,”付汐乐嘟囔着这个词语,“我隐隐有种不好的感觉。”   “什么?”罗丝芙看着付汐乐好像想起什么的样子,问道。   “她真的是放了什么‘东西’进去吗?措辞使用的是‘惊喜’的话,可能不只是一样东西,甚至可能不是东西……”付汐乐颇为认真地说道,此时她是阿岛在做主导人格,“这个家伙的辅修是心理学,我在想她在谈话中有没有什么暗示和诱导的成分。”   “不会有的,如果她那么做了我能察觉到,”罗丝芙摇摇头,“在这方面我有信心的。”   “‘惊喜’……”秋姬儿也咀嚼着这个词,神情严肃。   “如果是秋姬儿的话,她的惊喜毫无疑问就是毒气,噗呲,青帮团灭打出GG,”林妲司也很认真地加入了思考中,“莫所离不太肯定,但是我姐的惊喜多半是她本人……所以‘鸢尾’的话,杀人法医……难不成是会放一具尸体?”   “不可能。”   “不,怎么想那都太蠢了。”   “而且毫无意义。”   大家纷纷摇头,否定了这个说法。 25 三〇葡萄糖酸钙口服溶液   青帮在解散之前,一年一度的年会,主要就是为了让各堂口之间互相攀比激励用的,虽说也会有总部传达一下新的路线方针之类的事……但是一个黑帮能有什么路线转变?再加上它太过古老,几乎不可能有什么触动根骨的改变,所以年会基本变成了小学的校长讲话,徒有形式。   “真是浪费时间,”化妆成保安的林妲司站在门口,按住耳朵上的隐形耳机,不快地嘟囔道,“他们怎么这么能逼逼啊……”   “啊啊,天朝人嘛,客套话比较多,”服务生罗丝芙和付汐乐一起端着托盘在人群间穿梭,“现在还只是热场阶段,各人都在互相交谈……一会得有人开始上台了,你才知道什么叫啰嗦。”   “是这样哟~”在顶层的宴会大厅后走廊内的某间当作休息室的房间里,莫所离化妆成了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中年妇女,她穿着白大褂,手边是医疗箱,翘着二郎腿装作在看杂志,“我这边一起正常,而且入手了不少有趣的情报哟。”   不少大佬的私人医生在这里聚集交谈,内行人在一起,讨论的内容也是以彼此的工作为主,虽然各人都很注意的隐瞒了自己主子的隐私,但是莫所离依然借此获得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而至于秋姬儿,这小家伙依然缩在楼下某间本该被清场的房间里,和一堆仪器电线屏幕键盘待在一起,一如既往地担任总指挥。   “虽然是说要找到笔记本,在他们拿出来展示之前找机会掉包,”罗丝芙压低声音说道,“但是我们连它在哪都不知道,怎么能做得到。”   “喔,只需要跟着知道的人就可以了,”莫所离愉快地笑了起来,笑的如同她扮演的大妈一样爽朗,“具体请参照秋姬儿的指示。”   “你果然做了什么,”付汐乐闻言嘀咕道,“你在会场里绝对动了手脚。”   “不,才没有哟~我不会骗你们的,会场里我确实放不进东西,”莫所离翻了一页杂志,轻松地说道,“我只是在会场外……”   “六十四个热感应成像器,十五个激光测声仪,全部在楼体外,”秋姬儿冷静地打断了莫所离,“这是,提前的理由。”   “啧,真是大手笔,”罗丝芙咂咂嘴,把一支香槟递给一个伸出手来的中年男人,“收信器……哈,动脑子的人心都脏,什么都藏着掖着的。”   “毕竟也不是什么重要到需要告诉大家的事情嘛~”莫所离这么吐槽道。   “总之在加上场内的几个监控录像,”林妲司环视了其实死角颇多的监控,“现在应该……”   “一切。”秋姬儿接过话来,冷冰冰地吐出这样一个单词。   “你们怎么分辨他们的身份的?”付汐乐去补充酒水,离开人群后,她有些好奇地问道,“热成像应该只有一个轮廓才对。”   “各项身体数值啦,你以为我混在医生堆里干嘛,”莫所离叹了口气说道,“只需要拿到这些大佬的体检报告,不难从轮廓体温心跳锁定到他们啊……不过说起来当这帮老头的私人医生真辛苦,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往外面跑人。”   “我在会场也看见有医护人员来来回回,”罗丝芙叹了口气,“多半是太久没聚了情绪都很激动……看着他们聊天我都觉得挺畅快的,但这对老年人不好吧。”   “废话,一帮八九十多岁的老头了,在这站着又聊天又大笑又喝酒,”付汐乐翻了个白眼,“当场猝死也不是没可能,旁边不随时配个医生看着怎么行。”   “吃的还生冷,”林妲司看着各种中西式冷盘望眼欲穿,“虽然看起来真好吃啊……”   “报报位置吧,我也留意一下那几个关键的人。”罗丝芙百无聊赖地说道。   “青山帮严南岭,南侧,黑唐装,秃顶;胡仁,南侧,青,手背纹身;青松帮杜子奇,西南侧,藏蓝,持香槟酒;朱关阳,白发,北墙,左起第三把椅子;陈建国,东边厕所,黑;贾槐,北墙,站立,咳嗽,西服;青楚帮郭柳岸,自北向南,移动,独臂;敬青堂钱雨,西窗,喝饮料,看风景。”   “上述几人有资格接触到笔记本,”秋姬儿继续说着,“注意留意。”   “晓得晓得,”罗丝芙答应下来,端着盘子走向了传菜台,将酒斟满顺口自己喝了一杯,“我感觉我的伪装还是不够格,戴了假发和美瞳怎么还是老有人看我……”   “废话,你整个人的五官就他娘不是天朝人的路数,”林妲司因为是保安,戴着帽子自然是好很多,而且也很少有人会去注意保安,“而且你的胸缠了都那么大,这群老头带了不少二世祖来啊……”   “说起来,我弄死的那几个二世祖,是谁的。”罗丝芙随口问道。   “陈建国、贾槐、郭柳岸、胡仁。”莫所离不紧不慢地爆出了四个名字。   “你真准,”付汐乐闻言不禁吐槽道,“全都是能碰笔记本那个级别的大佬……”   “我倒是希望没有那么准,”罗丝芙脸上露出了一个无奈至极的表情,“算了,从小到大都习惯了,我出去买包盐都能把混在盐里的新型**买回来然后被追杀个半年还不知道为啥……”   “喔,合着没音信的毒贩‘螃蟹’也栽你手里了对吧。”莫所离闻言感叹道。   “喔,合着那个在南海里漂着的傻叉叫‘螃蟹’对吧。”罗丝芙也颇为恍然地说道。   “你的人生还真是有点丰富多彩啊……”付汐乐嘟囔着吐槽道。   “习惯就好,不过比起我的日常倒霉,这次我倒是担心你前女友说的那个‘惊喜’……一点动静都没有,我慌得不行啊。”   “老实说,我比你还慌呢,”付汐乐叹了口气,“你想一下一个有乐儿的想法再加上林妲司级别行动力的人会搞什么事吧……”   “你俩都成功地把我吓到了,”林妲司嘀咕着说道,“我开始感到害怕了。”   “是你自己吓自己了哟~刚才是个双关哟~” 27 宴会惊喜   陈建国半躺在休息室的沙发椅上,双目微闭着养神,他今年已经八十六了。   感受着自己不规则且无力的心跳,他不得不感叹人还是得服老,刚刚只是在场里多走动了会,兴致来了,喝了两杯,正和之前的老朋友聊到兴头上,眼前蓦地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在休息室了,身边的几个医生拿着各种器材上上下下忙活了半天,还问了手下一个心腹自己的用药史和病史,一群人沉吟半天,最后还是做出了让他在这静养的决定。   尽管他来之前化了点妆,头发也染成了黑色,但是皱纹和白发能被遮盖,体力不支的老态却无法被遮盖。前个月,侄孙的意外过世更是让这位膝下无子的长老感到人生炎凉,直至最近也不愿提及此事。   他看了看表,心口依然难受,他觉得再多歇会肯定能恢复过来,但现在不能多歇了,等下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办。   青帮这次重开年会,说到底,除了那些主张再次建立联盟的小辈中坚力量之外,他们这些“老不死的”的意见也至关重要。一会,他还要亲自上台为大家展示某件能使很多摇摆不定的人偏向自己这边的东西。   原本这个工作该朱关阳来做,但是朱二……从以前开始一直就对抛头露面不感兴趣,自己是他多年兄弟了,既然总有得有人站出来,除了自己还有谁呢。   那件东西的分量太重,就算是他,拿在手上,总感觉也有些掂不太动。   他努了努力,直起身离开沙发椅,踩着地毯在淡淡的熏香味中走向房间一角,他取下挂在墙上的挂画,露出了一个嵌在墙壁里的保险箱。   那保险箱里存放着青帮复兴的关键,但他知道那东西的价值,绝对远远不止能令一大势已去的老朽帮派重整旗鼓。   锁芯咔哒咔哒地作响,陈建国开始输入保险箱的密码,他拉开沉重的箱门,箱子里只躺着一本被各种书页纸条照片速记塞的满满当当的笔记本。   陈建国拿起了那笔记本,回到沙发上,慢慢摩挲着笔记本的牛皮封皮,他略翻了几页发黄的书页。   “高昌国……高昌国……”陈建国念叨着这个曾经如同梦魇一样盘桓于他还有整个青帮旧成员脑海中的名字,“就算是死了,仅凭一个笔记本……你都能决定所有人的命运吗……”   “风雨飘摇三十年啊……”   缓缓地吐出这么几个字,陈建国露出了一丝苦笑。那是青帮解散前,时任青帮帮主的杜桐在与罪侦局的高昌国秘密会谈完以后,对着自己说的。   他当时以为那是在说以前,现在他知道了,是在说未来。   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沉重,回忆渐渐涌上心头,高昌国叼着烟穿着医生白大褂一样的风衣的身影又隐约浮现。   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   “三爷,差不多是时候了,”有个心腹走了进来,附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您……拿到了,那先看会,顺顺发言稿,大概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您身体撑得住吧?不行就别勉强。”   “嗯,我还差谁没聊过?”陈建国轻声问道,“我记性不太好了,别怠慢了谁……”   “都聊过了,各个帮主你都跟他们喝了一杯,”心腹是个年轻人,和他侄孙应该仿若,“有要我帮忙的吗?”   “不必了,你留在这里,多和他们交流,这次年会以后……一切都会变得很快,”陈建国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笑,“把握住时机。”   “谢过三爷。”对方稍微一躬身,颇为感动地说道。   “对了,你把医生叫来,我得来一针强心的,现在还是……有些不爽,唉,老啦。”   “好的,医生很快就来。”   =====分割线=====   罗丝芙站在贵宾休息室的门口,单手撑着那扇木包钢芯的大门,心情无比复杂。   在目击陈建国突然倒地离场后,她和秋姬儿商量了会,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就混在人堆里朝休息室摸了过去,一路上秋姬儿远程支援加上她手脚敏捷,也没撞上什么麻烦。她很顺利地来到了贵宾休息室,轻松把锁捅开以后,映入眼帘的却是陈建国温暖的尸体。   罗丝芙去试了试他的脉搏,因为之前伪装成侍者的缘故,她戴着白手套,不怕留下指纹,所以在这案发现场可以略微放肆点。   结果当然是毫无搏动的迹象,她又撩起他的眼皮,瞳孔已经散大。   妈的,死透了。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这个老头临死前把保险箱打开了,然后里面理所当然地……空空如也。   别说高昌国的笔记本,就是张纸片甚至是纸屑都没有,里面除了一团空气外空无一物。   略一思索后,罗丝芙决定离开这里——这是当然的,总不能留在一个死了青帮长老还丢了关键东西的密室里,这和投案自首没什么区别。   带上大门,快步离开以后,她接通了通讯频道,深吸一口气。   “朋友们,出大事了。”   “怎么了?”不明所以的林妲司问道。   “死了个青帮长老,现在还没人发现,”罗丝芙说,“我应该是第一目击者,乍一看很像是猝死的……但是应该是他杀,因为笔记本——丢了。”   “真是不妙哟,”莫所离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这下事情可难办了哟……不过现在我们还可以试着确定凶手,本子一定在他身上哟。”   “八成是了,杀人抢本子,”付汐乐嘀咕着说道,“所以我们需要在青帮发现前找到杀人凶手……限时破案……我总感觉有点不对劲。”   “有邮件,”秋姬儿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高黛,标题是5URPR1S3.flac。”   “我靠,还真是个惊喜,”罗丝芙狠狠地骂了一句,“‘侦探’游戏……我是真的讨厌侦探游戏,更讨厌惊喜。”   林妲司又特么的欧了一次,她和罗丝芙完全是反方向的乌鸦嘴。高黛那个疯子真的放了一具尸体在宴会现场。而且不仅仅是一具尸体,她直接放了一个谋杀案!   “嘀嗒、嘀嗒、嘀嗒,”耳机里传来高黛模仿钟表的声音,声音有些沙哑,透露着十足的贱气,“凶手就在会场里~笔记本在他身上~”   “这就是为什么你能够拿到笔记本,对吗……”   罗丝芙回想起了停尸间里高黛的那句话“想想我该怎么拿得到”,不禁苦笑着喃喃自语。   ——————————————————   大家应该没有发现有两个24吧……没有吧……诶嘿嘿   前面的两个24是甘蔗我石乐志打错了章节号,内容确实是24和25,而25就是26啦,所以完全没问题嘿嘿嘿 26 你们不是要26章吗嘿嘿嘿   陈建国是怎么死的,这是一个问题。虽然看起来是心脏病,但是如果是那样的话,是谁把本子拿走了?顺路经过的死神吗?   “我觉得问题出在那一针上,”此时陈建国的尸体已经被发现了,走廊外围着各种青帮的成员,罗丝芙混在人群里低声说道,“应该是药物致死。”   “药物?氰化物?蓖麻毒素?”林妲司还在楼下传菜,在递过一盘冷吃牛肉后,她这么问道,“私人医生动的手?”   “没有闻到杏仁味……蓖麻毒素死的不会那么快,所以不是你们远东那老三样毒剂,”罗丝芙回复说,“虽然我不懂青帮的状况,但是这种级别的私人医生是不太会出问题的……”   “这我可不敢确定,是药三分毒,人心隔肚皮,”莫所离的声音从罗丝芙身后传来,“顺便你让一让,我要和秋秋去看现场了哟~”   “你看毛线现场啊,里面全是青帮的人!”罗丝芙转头看着一脸无辜的莫所离,压低声音说,“还有秋姬儿,你是怎么把这个死肥宅叫出来的?”   “我也是医生啊,而且我还多备了一张证,这种状况不就用的上了哟~”莫所离掏出一张‘法医证书’,“至于小秋秋,可能是出于‘剧毒’的自尊哟。’”   说完,她拨开人群,领着秋姬儿向里走去,高举着那张法医证,中文字正腔圆:“麻烦让一下,有法医,她要去勘察一下现场。”   一群青帮的人呼啦啦地让出一条通路,莫所离和秋姬儿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我靠,你这样也可以啊……”   罗丝芙喃喃地吐槽道。   “哇,还真的能这样混过去……我还想了好几种说辞的。”莫所离走到人群边,挨个询问关于这位长老的病史等个人资料,而秋姬儿径直走到尸体旁边,蹲下,从背包里拿出手套,开始检查尸体。   她先撩开眼睑,观察眼球下部有无出血,再打开死者的下颌,拿着手电,检查喉部是否存在白沫,都没有,不是有机磷毒剂。   从死者的状态来看,死前也没有痛苦的挣扎,更排除了毒剂的可能性。   她注意到了死者手臂上的两个针孔,她摁压了一下,一个针孔还在渗血,另一个已经结痂。   如果是非正常死亡,那么,绝对是后面那一针要了他的命。   她回头看向莫所离,“两针,可能后面一针致命,不是毒剂。”   “晓得,那么陈先生的私人医生请回答我一个问题,你最后一针注射的是什么哟~”   莫所离手指一点人群中面露悲色的某个医师,后者被问及之后连忙站出来,说道:“第二针是0.15毫克的地高辛,注射时间在……我看一下,一个小时又二十二分钟前。”   大家猜疑的目光投在他身上,他打了个寒噤。   “很好,”莫所离动用了她在杀手培训中学到的药理知识判定那个剂量并不能杀死一个人,于是她开始搜索与这个药匹配的相关搭配,“病人有其他病史吗?”   “有轻微的肝硬化,还有海鲜过敏和乳糖不耐受——当然很多天朝人都有这个,四年前做过心脏搭桥手术,”陈建国的私人医生平复了情绪,非常冷静地回忆着他的病史,“此外今天的症状大概第一次是心律失常昏迷,然后我给他紧急注射了一剂0.5mg的地高辛,哦对了,在醒来以后,他要我顺便冲点茶,我就给他沏了一杯很淡的茶,接着第二次,他说心脏还是轻微不适,我建议静养,但他坚持要我给他补一针……”   “茶?”莫所离对这方面有着敏锐的职业嗅觉,“水没问题吧?”   “确信没有,因为那是饮水机里的水和纸杯,我亲自喝过了,忙活半天人是会渴的,”医生简略地回答道,“如果不放心,可以去化验一下。”   “嗯……海鲜过敏……”莫所离又若有所思地嘀咕着。   “不可能,”正在地上查看尸体的秋姬儿头也不抬地反驳道,“无过敏症状。”   旁边一个穿着西装的男子站出来,说:“老先生的菜我都特意安排过,没有海鲜。”   “劳驾问一下,这位是……”医生终于指着秋姬儿,忍不住地问了在场不少人都想问的问题。   “Selly Spencer Churchill,Dr. Churchill,请百度,”莫所离胸有成竹地说道,“她近期恰好在新都附近度假,我才紧急叫她过来的。”   “哇,一流的鉴定专家,职业私人顾问,十七岁毕业于不列颠皇家医学院并曾兼任过一年的前不列颠皇家医学院的讲师……今年……二十六岁?!可是看起来好年轻!”   有手快的人已经查到了某个出自黑客之手的钓鱼网站,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秋姬儿完全可以把一个甚至一群陌生人忽悠的找不到北,哪怕他们是一群顶级黑道大佬。更何况……医药这一方面,她本来就是名副其实的一流。   而秋姬儿也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了一个不屑又骄傲地表情,她伸出手对着医生说道:“我要检查一下注射器。”   “我在一次国际卫生安全交流会上认识的她,”莫所离在对方小心翼翼地递给了秋姬儿注射器后,信口扯皮道,“她在药物领域是个天才。”   “真是难以置信,”医生摇摇头,“不过我的注射器我确定是安全的,虽然在陈先生晕倒时有过一段时间的混乱,医疗包放在了外面,但是我带了很多一次性注射器,不会有人知道我要用哪个,他们也不可能在密封包装的情况下全部动手脚或者全部掉包。”   四周已经有了细小的议论声,人们的眼神也越发不友善起来。   “嗯,随机的吗?”莫所离眉头一皱,突然想到了什么,“等等,你这样倒是提醒我了,稀释用的溶剂是什么?”   “葡萄糖注射液,5%。”对方回答道,说着他示意那些就在箱内,莫所离可以自行检查。   反正他的医药箱也没什么私人物品……   箱子的顶层有一些老年心脑血管疾病患者常备药和简单的外用药,莫所离移开顶层,箱子下层则是一些注射用药物,以及数支一次性注射器,注射药物里的地高辛注射液已经用掉了两安瓿。   “我没有看到你说的葡萄糖注射液啊?那个应该很大一瓶的吧?”   “诶?怎么回事儿啊?”   他过来看了一眼自己的医药箱,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不可能的啊,这么大一瓶东西怎么可能丢呢,要偷偷什么不好,这东西便宜的很……”   未等医生说完,一人就怒吼道:“别逼逼了!人就是你杀的吧?”   “你别血口喷人!”   “怕是这葡萄糖都是你处理的,里面肯定被动了手脚!”   已经有明显是保镖体型的人开始向医生围拢。   “请等一下各位,”莫所离走到医生和围上来的人群中间,摊开手,向下压了压,“我理解你们的心情……但现在没有办法进行专业的尸检,Dr. Churchill也只能做出这可能不只是意外死亡的推断,人年纪到了,自然有其极限,如果万一真的单纯是病发身亡呢?这位医生跟了陈先生这么多年,我想他应该是相当忠诚的。”   “这位医生,你可不能这么说,人总有他无法拒绝的条件的。”   场上气氛十分紧张,实际上,现在就连莫所离都有些怀疑陈建国的私人医生了。   “莫所离,在吗?”   莫所离的耳机里突然传出来了罗丝芙的声音。 29 都说了是葡萄糖酸钙   罗丝芙刚刚一直在门外站着,用耳机旁听屋内的讨论。   莫所离装作整理头发,敲了两下耳机,用这个信号表示回应。   “你把场子稳住,我看到有人从门那里溜出来了,有点可疑,我跟一下,医生……我愿意相信他是无辜的,他没有动机。”   接着,莫所离的耳机里,只剩下了急促的脚步声。   罗丝芙已经悄无声息的跟上了那个男人,那男人身高和体型全部中等,四五十来岁,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单从这些来看,这人确实是毫无特点,很难跟踪。但他右边袖管自肩膀以下的部分全部空空,这就很好认了,罗丝芙要咬死他的尾巴简直不用费工夫。   “那人独臂,是郭柳岸,万一我跟丢了,林妲司和付汐乐你们都看着点。”   “好的。”   “收到,你可能跟丢?哇,别扯了。”   “别奶我。”   他从贵宾休息室离开以后,就在四处瞎踅摸,晃到楼下,喝点酒吃口菜,又跑到窗边看风景,还试图勾搭一个服务生,罗丝芙一直或近或远的跟着他,他越是瞎踅摸,罗丝芙对他的怀疑就越是严重。   如果他离开休息室,是因为其他的要务,或者单纯想去上个厕所之类,都是可以理解的,现在这种故意拖时间的手段实在太明显了。   尤其是他连续路过了一樽青花瓷的花盆五次之后。   果不其然,第六次路过花盆后,他在衣角摆过花盆的瞬间,从花盆里拿出了什么东西。   啊哈。   他一闪身,走进了男厕所,罗丝芙观察了一下四周的情况,跟着他进了厕所。   洗手间里,郭柳岸正在一言不发地对着镜子整理着自己的头发。   “喂,你不是来上厕所的吧?”   身后传来一声女孩子有些清脆娇媚的声音,因为这里是男厕所,所以他不禁转过头,看着门口依靠着的金发美少女,虽然穿着服务生的衣服,但是这个姿态……明显不是什么服务生。   “女士,你走错了,女厕所在对面。”   “啊……我知道,但是你是不是来上厕所的呢?”   “你这是什么意思,”郭柳岸眯起了眼睛,看着这个几个小时前还是黑发黑眸但是让人很难忘记她俊俏脸蛋的家伙,“所以,你有什么目的吗?”   “单纯很好奇你手边那瓶液体的味道而已,我能尝尝吗?”   罗丝芙指了指他手边的塑料可立袋。   他的神色变得警惕起来,用手护着那还剩一半液体的塑料可立袋:“这是医用注射剂,不能喝。”   “哦,所以你为什么要把它放在花盆里呢,因为很好喝所以藏起来的吗?”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郭柳岸退后一步,背贴着墙壁,警惕地说道。   罗丝芙一脚蹬在他旁边的墙上,撩起裤腿,从绑在小腿上的刀鞘里抽出一把CRKT的Shrill靴刀,刀刃贴上了他的喉咙。   “好啊,那我说点你听得懂的?这是葡萄糖,还是他娘的葡萄糖酸钙?”   郭柳岸闻言,身体忍不住剧烈地颤抖了起来,他看着罗丝芙,良久以后,长长地叹了口气,神色有些释然:“你是刑堂的人吗……我还以为你们已经全部都解散了。”   “那是你以为的全部解散了,“罗丝芙知道他这是误会了啥,但正好借坡下驴,”回到正题,你为什么对陈先生动手?以你的身份拿到本子应该不难。”   “你不明白,有些事不能以温和的方式做,”郭柳岸笑了笑,“青帮现在已经不是青帮了,未来也永远不会是青帮了,单单让那笔记本消失的话,他们是意识不到这一点的……陈建国是坚定的复兴派……”   “可是,有罪侦局的李启在配合。”罗丝芙模仿着青帮成员的思路,反驳道。   “但是沈开嫦和盛得梨呢,她们两个比李启可厉害的多,”郭柳岸正色说道,“化整为零继续存在是老大的安排,也是高昌国的底线,帮里凭什么认为只是拿到了一个笔记本只是争取了一个李启就可以改变这一切……对付青帮,高昌国留下的可不是一本子的计划,真正关键的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沈和盛二人。”   “就算这样,李启也是高昌国的老部下……”罗丝芙依然试图反驳。   “所以你觉得高昌国会没有办法对付李启吗?”郭柳岸用仅剩的手整了整衣服,“三国演义知道吧……你知道魏延吧?”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罗丝芙叹了口气,“现在聊聊你怎么做到的吧,什么时候掉的包,又是什么时候偷的笔记本。”   说着,罗丝芙撩了一下头发,偷偷地按动了耳机上的某个按钮,藏在身上的录音设备开始运转。   =====分割线=====   十分钟以后,正在义愤填膺的青帮众人中,比较高位的一些收到了一条来自郭柳岸的短信,内容是简单的两个字:自首。   当他们赶到洗手间后,看到的是被自己的衣物捆成麻花的郭柳岸,一旁放着一只正在播放的录音笔。   “死法是……钙剂和洋地黄类强心剂联用……他之前就一直在用这类药,有积累毒性,发作更快,还可以嫁祸给医生。”   “对,是葡萄糖酸钙,趁乱掉包的,虽然那个东西很大,但是陈建国晕倒以后,机会还是很多的……”   这时陈建国的私人医生注意到了在郭柳岸脚边放着的半瓶液体,他找在场的烟民借了火机,再找一位保镖借了一把直刀,把瓶子划开,用刀尖蘸了点液体,再用火机灼烧。   砖红色的火焰。   “果真如此……”他说,“唉……我的错,我的错,我对不起你啊老陈……”   他抱着头蹲了下去,录音还在继续。   “本子?不是我拿的,我准备去拿的路上一个人撞了我一下,怀里就有了这个本子,什么人?一个女人,戴着红框眼镜……脸?没有看到,大众脸吧,我拿到以后藏了起来,当然不会带在身上……”   “其实私怨的成分也有,毕竟我的独子是跟他侄孙出去的时候死的,其实他本来是不想去的,不过这个不是主因……”   “本子藏在哪里?这个是肯定不会说的,啊——”   录音以郭柳岸的惨叫声结束。   陈建国的私人医生总算是洗清了冤屈,几个大佬把他拉起,安抚着他的情绪,其他青帮成员则看着这个二五仔,心情复杂,有人的电话响了起来,他们接着电话向外走去,讨论内容不一,但多半都和怎么把年会继续开下去有关系。   这时,某保安,某两个服务生,某国际知名法医和某医生已经拿到了笔记本,在楼下钻进了一辆五菱驶离了这里。   “真是好想法,藏在账本堆里。”付汐乐翻看着笔记本,吐槽道。   “藏一棵树最好的办法就是藏进树林里哟,”莫所离一边忙着给林妲司卸妆,一边说道,“虽然他很聪明,可惜不够聪明哟~”   “钙剂和洋地黄,很好的选择。”秋姬儿难得夸人。   “得了吧,是我就会把那瓶葡萄糖酸钙给倒进盆栽里,还花时间跑厕所,我比较好奇本子里到底写了啥,”罗丝芙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看着付汐乐,问道,“虽然郭柳岸说它不是颠覆青帮的关键,但是沈开嫦还挺想要它的不是吗。”   “前半部分是一些对青帮的安排,人员安排各种计划还有部分对青帮的研究,这玩意儿落到哪一方手里都是一个很重的筹码,”付汐乐把本子晃了晃,“但是对我来说……后半部分比较重要。”   “是什么?”秋姬儿也出声问道。   “看不懂,”付汐乐非常坦然地说道,“密写,很独特的加密。”   罗丝芙闻言很快意识到了一件事:“嗯……这说明至少高昌国心里,后半部分比青帮还重要,至少前面是明码写的。”   “总之,先去交给沈开嫦再慢慢研究呗。”卸完妆的林妲司一针见血地说道。   “这话倒是没错啦。”   简单的科普:地高辛属于洋地黄类强心苷,而这类强心剂进行正性肌力作用的机制是通过抑制心肌细胞的Na+-Ka--ATP泵,促进Ca离子的内流和细胞内积累来实现的,再额外补充钙剂会使得细胞内钙超载,导致迟后除极性的心律失常。   所以洋地黄类强心剂不能与钙剂联用,三○葡萄糖酸钙也不行,但也有低钙血症加心力衰竭并发的情况,这种时候就需要谨慎选择剂量。   很可惜,我们的陈建国并没有低钙血症。 30 狗急跳墙的应对方法是打爆狗头   新都罪侦局的局长办公室今天大门紧闭,局长本人候在门外,里面坐着的自然是身份让他能站着等的大人物,比如沈开嫦。   “没想到你会亲自来。”   罗丝芙晃着手上的本子坐在沙发上,看着打扮的并不怎么正式的天朝罪侦局总局长,如是说道。   “名义上,我是来‘度假’的,”沈开嫦穿着黑色的风衣,带着一顶老干部范儿十足的灰蓝色渔夫帽,坐在新都罪侦局局长的椅子上,“总之,干得不错,‘刽子手’小姐……不过以后就只能叫你罗丝芙小姐咯。”   “还是请叫我先生比较好,”罗丝芙站起来把本子放到桌子上,轻轻地推过去,“这个东西我们提前看了一下,你不介意吧?”   “并不介意,”沈开嫦轻轻摇头,“这个东西很危险,不过却也不是绝密的。”   “因为最关键的部分加密了对吧?”罗丝芙用手撑着桌子,探出身子问道。   “我倒是不在意那一部分,我需要的只是前半本。”沈开嫦喝了一口桌子上的茶水,漆黑的眼眸倒映着罗丝芙漂亮的脸蛋。   “那就行,我们把后半本复印了。”罗丝芙吹了个口哨,懒洋洋地说道。   沈开嫦听了,只是稍微摇了摇头,轻笑了一声,继续说道:“没关系,虽然全世界都想要后半本里的东西,但是我是高先生一手栽培起来的,我相信他。”   “你相信他什么?”罗丝芙颇为好奇地问道。   “我相信他说不要碰的东西,最好是不要碰,”沈开嫦声音平静又柔和,“这不是我能驾驭的了的——已经被卷入的人是两码事,但是与之无关的人能避开就避开。”   “你是在劝说我吗?”罗丝芙不禁笑了出来,“付汐乐、高黛和莫所离是已经掺和进去的,而我与之无关,是这个意思吧?罪侦局局长给一个罪犯人生建议,认真的吗?”   “我只是觉得这件事很危险,想要减少它的变数而已,”沈开嫦认真地说道,“你没有立场再继续下去了,你和这件事毫无关联。”   “姑且不说这个,你亲自来应该还有别的事情要做,”罗丝芙眯起了眼睛,“而且你亲自指定我来新都罪侦局,有什么深意吧?”   “是的,我是来为你提供一个选择,”沈开嫦把一张名单递到罗丝芙面前,“无论如何,在拔掉青帮以后,李启的布置就会全部付诸流水,所以清理掉他那一派的人也只是时间问题,最终在三到五个月以后,世界上就再也没有‘刽子手’和罗丝芙过去的踪迹了,你会改名叫一个其他的你喜欢的名字,合法而富裕地生活下去——除了李启本人,我或许动不了他。”   “‘活火山’、‘企鹅’、‘山羊’、‘虎王’、‘血手人屠’……还有等等,”罗丝芙念着名单上的名字,隶属于各个穷凶极恶的天朝境内的罪犯,“给我多一种选择……什么意思?”   “你可以替我做掉李启,选名单上一个你看着不顺眼的,我会告诉大家是你选中的家伙干的,”沈开嫦轻轻地敲着桌子,“意下如何?”   罗丝芙闻言微微一惊,但是面色依旧如常:“我自然是乐意的,但是你作为天朝罪侦局局长,教唆一个罪犯去杀掉天朝外勤科科长,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确实不太好,但是非常时期非常对待,”沈开嫦把风衣的袖子撩起来,露出上面的绷带,“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李启已经疯了……是他先动的手。”   罗丝芙看着八成一枪被开在肩头的沈开嫦,撇了撇嘴:“嘛,毕竟中年丧子又事业受挫,可能狗急跳墙了吧,你们这群政治家也太凶险了。”   “还是比罪犯好一点的,”沈开嫦放下了袖子,语气与面容依旧温和,“所以,我的请求是,在李启采取更进一步的激烈手段前阻止他,而你也没有后患可言了。”   “晓得,”罗丝芙把名单递了回去,“名单你先收着,我尽量做得像意外一点,实在不行我再联系你。”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这里,一边走一边念念有词。   “TMD,居然只身出入了罪侦局,真是耗子逛猫窝——找刺激。”   =====分割线=====   “青帮复兴大计完蛋啦,你一点也不心疼吗?”   某间阴森破旧的房间里,高黛晃着嘎吱嘎吱作响的凳子,看着倚着墙壁的杜山月,兴致勃勃地问道。   “我无所谓的啊,朱二让我帮忙站队我就帮咯,严南岭想借我名号搞事就搞咯,”杜山月摊开手,“你想要我偷本子,我也一样帮忙,都一样的——沈开嫦那么厉害,有个本子她是如虎添翼,但是没有本子也不会让她失了爪牙;青帮也是,有本子没本子,只是一个砝码而已。唯一会完蛋的,可能就是那个和本子捆绑销售的李启吧。”   “没错,可爱的李启科长很快就要玩完啦,攘外先安内嘛,”高黛拍了拍手,“所以我们也不能落下,李启、李启、李启,第二场游戏就围绕他来展开吧。”   “啧,真是搞不懂你,杜山月看着有些兴奋起来的高黛,一脸费解地说道,“把‘疯狗’关进疯人院的是你,把你父亲的本子偷走的也是你,帮助李启的是你,让我把本子交给郭柳岸然后让付汐乐拿到的还是你。”   “你不是一样吗,不听命于任何人~寻欢作乐~不加入任何组织~逍遥自在~”高黛站起来,用半唱腔的语调走向了杜山月。   “不,我只是在单纯地做对自己有利而且有趣的事情,”杜山月打了个响指,用食指轻轻点了点高黛的胸口,“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至少这一系列的事情,你有明确的目的。”   高黛歪歪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说道:“是这样没错,但是有什么关系吗?反正无论如何,你也会继续玩下去的吧~”   “是啊,因为我信守承诺,”杜山月耸耸肩,“我答应了某人要帮她留意一下一个人的。”   “喔~ELF~**美的U盘可是价值不菲的啊。”   “U盘我顺手就送出去了,偷也是偷着玩的,只是她们给了我其他的东西。”   高黛闻言,有些好奇地问道:“这倒有些奇怪了,什么东西是能和你做交易的。”   杜山月只是诡秘地笑了笑,把食指按在自己的唇上。   “一个有趣的秘密。” 31 李启同志已经没几章好活的了   “我越发怀疑,你家高黛会未卜先知了……”   从新都罪侦局回到另一家新找到的酒店房间里,发现其余四人正在应付高黛发来的新消息的罗丝芙看了一眼短信的内容,如是吐槽道。   “游戏第二关:猎杀李启~开始!”   比起第一次把罗丝芙和付汐乐绑在停尸间的时候,这次的信息更少,但是却也更加明确。   “这话怎么说?还有她不是我家的。”付汐乐皱起眉头说道。   “今天沈开嫦找到我,也让我拿伊组特,”罗丝芙瘫倒在了沙发上,“李启好像是找枪手干了她一枪,那人手太潮,打偏了。”   “真是可怕哟~怕是狗急跳墙了哟~”莫所离出声吐槽道,“难怪沈开嫦要做掉她哟~”   “是啊,但是我还是很好奇高黛怎么知道的这件事……”罗丝芙嘟囔了一句。   “不管怎么说,我们要赶紧动手了,”林妲司指着手机屏幕说道,“我感觉她的意思要么是要保护李启,要么是要在我们之前弄死李启……反正不管怎么说,我们都要抓紧时间了。”   “你怎么也这么兴致勃勃地?”罗丝芙有些好奇地看着林妲司问道。   虽然大小姐也很兴奋,但是她看得出来这和以往那种纯粹是因为能冒险而兴奋起来的感觉不同,林妲司此刻,很认真。   “因为那个本子啦,我姐也是那件事有关的人,”林妲司揉了揉鼻子,“高黛肯定是知道什么,现在明显是陪她玩下去才能知道谜底嘛……倒是罗丝芙你,为什么也对这件事感兴趣啊,你这么懒的一个人。”   此言一出,秋姬儿也看着罗丝芙,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喔,其实沈开嫦也问了类似的问题,”罗丝芙看着一脸好奇的大家,不由得感叹了一句自己懒惰的形象是多么深入人心,“不过……我倒是要反问你们了,谁告诉你们我和八九年的事情没有关系了……”   “等等,你也有关联?”付汐乐站起来,皱着眉毛看着罗丝芙,“你在这里面又扮演了什么角色?74所的人?还是其他的什么?”   “和你一样,”罗丝芙耸耸肩,“一个路过的受害者咯……”   说完,她看着付汐乐,笑了笑说道:“原因就是,虽然不人格分裂,虽然只有很小的一部分,但是我确信我的记忆里有一块已经完全错乱了,在十六年前的某日……能记起来的部分让我确信,远东挖出来的东西和这个脱不了干系。”   “十六年前……十六年前……那不是宁烈的父亲死的那一年哟?”莫所离恍然地说道。   “对,是那一年了。”林妲司点了点头,她那时只是个孩子,但是作为嫌疑人德米里特的女儿,这种事她当然是记得一清二楚。   “高昌国也是同年去世的。”秋姬儿突然插嘴说道。   “啧,真是越来越有趣了,”罗丝芙感到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意识里正在跳跃着,让她微微有些头疼,“是什么东西能让我的记忆出问题呢……”   “我可不觉得你会是因为童年阴影之类的哟~我觉得老罗你应该是先天的无法无天哟~”莫所离看着同步开始按揉太阳穴的罗丝芙和付汐乐,“付汐乐也是一样哟……”   “总不能是外星人把我们抓走洗脑了吧,”付汐乐半开玩笑地说道,“或者有什么邪恶的人体试验把我和罗丝芙的脑子切掉了一块……前苏联嘛,你懂得。”   “少看地摊文学。”听到了这句话,秋姬儿非常中肯地点评道。   “应该不是外科的原因,反正我头上是没伤,”罗丝芙看着付汐乐,也开了个玩笑,“我倒是觉得有可能是什么伽马射线之类的扫过了脑子。”   “伽马射线,大脑,你会变成白痴。”秋姬儿像是看着真正的白痴一样看着罗丝芙。   “有学问了不起啊,”对于物理学几乎是一无所知的罗丝芙不满地反驳道,“你这肥宅连小学都没上过。”   “这样凭空猜想是不行的哟~所以说我们才要陪小高黛玩游戏哟~”莫所离及时地把偏离了原本方向的对话拧了回来,“等到有了更多的信息再猜也不迟哟~”   “说得对,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怎么样弄死李启,”林妲司有些兴奋地舔了舔嘴唇,“他现在人就在新都……”   “嗯,毕竟和青帮狼狈为奸,虽然没参加年会,但是年会期间肯定要在这边待着,”付汐乐淡定地拿出手机开始查询资料,“我查查看……具体到这里的时间是一周前,果然是冲着青帮来的。这样也好,如今青帮年会死了长老丢了本子,除了狗急跳墙开始派人直接攻击沈开嫦之外,他本人只要脑子没坏就得留在这里帮青帮稳住局面。”   “是这样的哟~现在他一身身家具在青帮哟,政治生命与前程基本捆在上面了哟~嘿嘿嘿”莫所离发出了愉快的笑声,“身处新都,时机又是青帮年会重开,真是很容易被路过的罪犯因为各种理由杀掉哟~”   “查到了,”直接打开了笔记本的秋姬儿也在查询资料,只不过她的途径肯定要比直接看新闻门户网站的付汐乐要高级,“他居住在新都况海区的一家招待所里,罪侦局下辖的。”   说着,秋姬儿继续噼里啪啦地敲击键盘,不一会就调出了那间招待所的地图和建造信息。   “加密等级,很低……但是,有独立权限,”秋姬儿摇摇头,“我需要三个小时,平面图,3D建模,接入后台。”   “确定要在罪侦局的招待所里动手吗?我可不想再装成服务员了。”付汐乐闻言面露苦色。   “不会哟,你还可以装成保洁哟~”莫所离看着她,发出了令人不快的电子合成音。   “也可以单纯地翻窗户进去砍了人跳窗逃跑,”林妲司竖起了大拇指,“潜入刺杀万岁!”   “你活在武侠小说里吗,你以为这是文艺复兴时期的欧洲还是大革命时的美利坚啊,”罗丝芙翻了个白眼,“先等秋姬儿搞定了我们再定计划……再说,还有高黛那个不安定因素,不知道又搞了什么事情呢。”   “哇……这是最难受的。”   身为高黛的前任伴侣,付汐乐脸上露出了一个牙酸的表情。 32 恭喜李启同志活过了这一章   “谁能给我解释一下,这明显有所防备的警戒是怎么回事。”   况海区政府招待所外,一个个岗哨沿着围墙站立持枪警戒,屋顶和入口处都有不少罪侦局的特工把守,似乎在提防着什么。   原本以为在秋姬儿把这个区级的招待所给摸透以后,潜入其中一刀杀掉李启再溜出去是件和去菜场买菜差不多的事情,但是罗丝芙到达现场以后却发现,这里安保配备的严密程度,远超出了一个区级招待所应有的级别。   “难度直线上升哟~如果是乌鸦至少要出动两组S级带队的小队才能完成哟~”   莫所离作为一个前任专业杀手在一旁给出了非常中肯的评价,她和罗丝芙一起在附近装作散步的游人晃悠着。   原本的简陋计划是肯定不能用的了,不过好在虽然难度上升,但是仍然没有难到令她们无从下手的地步。   莫所离怎么说也是曾经的杀手之王,再加上秋姬儿的辅助和一个不输于莫所离的罗丝芙,单这个阵容就远比两组S级豪华的多,这还没有算林妲司和付汐乐的作用,前面几个联手就够从康斯坦茨地下四层捞人了   “况且,这些守卫像是临时增派的,虽然人多但是似乎都不很熟悉这片区域,并不十分严密,”付汐乐在招待所旁边不远处的一条巷子里蹲着,“我感觉这是高黛搞出来的。”   “是,”通讯里秋姬儿肯定了付汐乐的说法,“刚才查到,她给李启,发了邮件,犯罪预告。”   “这么皮的吗……这不是存心给我们添麻烦嘛,”罗丝芙无奈地吐槽道。   “不只是给我们添麻烦吧,”付汐乐叹了口气,“我觉得她可能是认真的……‘游戏’,就是有竞争嘛……说不定她就是想和我们比比谁杀的快之类的。”   “那我们还管她干嘛,回去了不干了交给她了,”罗丝芙听着瞬间没了干劲,“反正李启怎么都是死谁杀不一样吗。”   “恐怕不一样哟,”莫所离看了一眼罗丝芙,轻声说道,“这是个游戏哟~我们想继续玩就得赢下这一局哟~”   没错,虽然李启谁杀无所谓,但是……她们的目的又不只是李启,而是真相。   “真是给人掐住脖子了,好不爽啊,”罗丝芙嘟囔着说道,“可她的动机是什么?”   “也许只是玩玩,顺便获取一些利益,”对高黛还算了解的付汐乐叹了口气,“但非要说目的,那就是冲着我来的……Marie的特点就是这样,缜密但是又喜欢心血来潮。”   “总之,现在计划变更,秋姬儿你有什么方案没?”罗丝芙问道。   “可行的有四种,”秋姬儿的声音平静地传来,“高黛,暂不考虑,听我指挥,两分钟后,莫所离、罗丝芙到东南侧,翻墙进入。”   “晓得。”   两个人听到以后迅速地开始变相移动,这会正值傍晚,招待所又建在市区公园附近,人流量不小,有不少下班放学回家路过的行人,罗丝芙和莫所离又简单地作了伪装,虽然两人因为时间限制开始快步行走了起来,甚至差点撞到一个滑着轮滑的学生,但是并没有引起警卫的特别注意。   拐入东侧的小道中,因为这里是通往招待所旁的区政府侧门,路上行人一下子稀少了起来,而秋姬儿拿捏的时机刚好是此处巡视空缺时,不过两米半的围墙在罗丝芙和莫所离面前就跟一级楼梯没差,两人轻松地翻了过去,落入了招待所院内。   “十五秒内,贴近楼体南侧,有一个地下车库的通风窗,一分钟后进入,”秋姬儿一边敲击键盘一边说道,“下面有两组十二个人,载具很多,随机应变。”   闻言的莫所离和罗丝芙无声地奔跑起来,两个人弓腰趁着黄昏时太阳已经将要落山而路灯还未亮起时的昏暗,借用了为追求幽静雅致而栽种的文竹为掩护,按时贴近了楼梯,然后看见了扎在楼体后方绿化带中的通风窗。   “付汐乐,五分钟后,正门处,制造混乱。”秋姬儿继续安排着任务。   “你确定要让我们从那个天窗里面钻进去吗?”   通讯里响起了罗丝芙有些颇为质疑的声音。   “怎么?”秋姬儿颇为疑惑地问道。   “它被一个十字形支架等分成了四份,我和莫所离很可能会被卡住。”   罗丝芙看着那个单个方块边长可能在四十公分左右的通风天窗,严肃地说道。   秋姬儿沉默了一会,继续开口:“我找到了设计信息,37.75cm。”   “肥秋,我的下胸围就有他妈的七,十,四,公,分,莫所离比我只大不小。”罗丝芙有些无奈地说道。   “胸部是软的。”   秋姬儿这么说完以后,就没有再回复了。   “嘛嘛,只能这样了哟~”莫所离耸耸肩,“对于杀手来说胸太大确实不好哟~我有次差点卡在了华盛顿一家酒店的通风管道里哟~”   “我觉得无论什么身份大胸都非常、非常不方便,”罗丝芙一脸不悦地托了托自己胸前的赘肉,“如果有可能我希望矫正这个世界的畸形审美然后把所有的丰胸医院全部关停……不可理喻啊,人类。”   “嘛,总之先挤挤试试吧。”   莫所离这么说着,两个人跳进了绿化带里,将支架上罩着的铁丝网的铁扣打断,然后抬起铁丝网,扔到一边。   两个人探出头去确认了下方的状况,光线昏暗,全是内敛又不是奢华的黑 色 高 级 轿车,巡逻的人数比起地面少了很多,顶上有走线路和固定的铁架可以落脚。   互相对视一眼,选择了两个对角的栅格,罗丝芙和莫所离同时开始缓缓地向下爬,然后同时在胸部的位置……停顿了下来。   莫所离把手伸到背后,用她带着人皮面具的脸对着罗丝芙僵硬地笑了一下,拉动了一下内衣的带子,传来微弱的啪嗒声,接着她就勉勉强强通过了铁架,继续向下爬去。   “TMD你丫居然还有这一手,”罗丝芙看着继续下行的莫所离,表情变得比人皮面具还僵硬,“真是……不讲义气。”   她缓缓地吐气,把肺部的空气排空,然后用手艰难地把自己因为挤压而堆成一团的胸使劲往下摁。 33 李启同志这章还是没有死!   “疼死我咯……”   罗丝芙和莫所离一起蹲在某辆挂着政府牌照的奥迪A8后面,拍着自己胸前的铁锈和灰尘,翻着白眼说道。   “然后怎么办哟~秋秋~”   一旁的莫所离倒是轻松惬意,继续在频道里问道。   “付汐乐成功后,进入安全通道,上至顶楼。”   “晓得了,”罗丝芙有气无力地嘀咕着回应道,“不过说真的,我一定要做个缩胸手术了。”   “那就去呗,”付汐乐在通讯里接话道,“新罗那边的整形医院又多又好,干完这票我跟你一块去,我想去新罗旅游好久了……不过现在先不说这个,我这边马上就好!”   说完通讯里传来了一声巨大的爆炸声,莫所离和罗丝芙瞬间屏气凝神,从车后弓着腰窜了出去:果不其然,地下的巡逻队被地面的情况所吸引,正在考虑要不要上去支援。   “新罗的话,我可以给你介绍医生哟~”莫所离一边和罗丝芙一起快速移动着,一边打趣说道。   “免了,我还不如找**美……”罗丝芙翻了个白眼,靠近了安全通道入口,看见仍有两个人留守在那里,准备摸刀一个偷袭放到他们。   然后……她摸了个空。   “干,我TM刀呢!”   她和莫所离急停在了一辆车后,低声骂道。   不只是刀,手枪、速降钉枪、秋姬儿的毒剂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的也没有了哟……”   莫所离的语气也不太好,她的装备也不翼而飞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快速地回忆起了一路上的情况,像她们这种级别的家伙同时丢掉所有装备,几乎是不可能的,绝对是有人偷走了——而且对方为了防止她们察觉,还给她们绑了配重块。   “‘贼王’杜山月……”   罗丝芙咬牙切齿地咒骂道。   “高黛还真是不遗余力地在给我们找麻烦哟~”   莫所离也颇为无奈地吐槽道。   两个人很快都想到了那个滑着轮滑撞在她们身上的学生妹,绝对是那个时候动的手脚……只是对方不愧是贼王,也就一错身一扑倒,十来秒的时间,罗丝芙和莫所离只剩下了一套通讯设备。   “算了,徒手就徒手吧,反正我穷惯了,”罗丝芙自暴自弃地说道,“我左边那个你右边那个,直接打昏。”   “没问题哟~”   莫所离一边答应着,一边竖起了三根手指,开始倒计时。   “三、二、一。”   两个人再次从车后冲出,在对方两个人看见了她们但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之时迅速把距离缩短为一米以内,然后接下来,莫所离一记手刀接裸绞,罗丝芙一记崩拳加折颈,没花多少功夫这两人就没了声音。   “不是跟你说了打昏吗?”   罗丝芙看了一眼莫所离手下那个已经没气的倒霉蛋,翻了个白眼吐槽道。   “我是个杀手哟~再说你那个也不太像昏迷了啊~”   罗丝芙看了一眼自己脚下口吐血沫的家伙,耸耸肩,说道:“这不还有口气吗……”   两个人同时对着对方比了一个向下的拇指,然后推开了门,向着顶楼快速移动。   =====分割线=====   李启坐在四楼的一间豪华套间的沙发上,看着茶杯中浮沉的茶叶,面容坚毅表情沉重,五官的线条如刀削一般,透露着不怒自威的气势,但是眼睛下淡淡的一抹黑和布满血丝的眼珠却是揭露着这个中年男人近日的不安与憔悴。   他不是因为今早接到了一条来源为止的威胁短信而憔悴的,这种威胁他听得多了,虽然现在是非常时刻,需要分外谨慎,但是他不害怕。   只是最近接二连三的各种事情,压得他喘不过气了而已。从自己的儿子死后,一切都变得不如意了起来,罪侦局内自己的人员不断地被替换,青帮那边年会上丢失了笔记本,死了一个地位至关重要的自己的合作对象,而且更重要的是,沈开嫦比自己想象的更狠:那个看起来文静但心狠手辣的女人前一阵子中枪了。在这个情景下,无论谁都会以为是自己做的,但是李启知道自己虽然起了杀念,却还没有开始布置,至少不会他派去的人不会一枪打在沈开嫦肩上,甚至根本不用开枪。   天底下恐怕只有沈开嫦和自己清楚那枪手是谁给的钱,不,也许盛得梨也知道,毕竟政治部的部长,直接受命于中央,权力几乎和自己与沈开嫦不相上下,门路与手段更是多的不行。   真是被逼上绝路了,自己作为高昌国的老部下,还是低估了以前那个看似玩世不恭的家伙的能力,不仅仅是政治嗅觉和布局手段,连看人都挑的这么准。沈开嫦做局长而不是自己,可能真的是一个非常正确的决定吧。   “但是,沈开嫦之后呢……”   李启喝了口茶水喃喃道。   这种高压的政策,对犯罪零容忍的态度,的确在高昌国的算无遗策和沈开嫦的雷霆手段之下维持的很好,自己的身先士卒和这两代外勤科特工的牺牲也有很大关系……但是以后呢?   罪侦局的每一任局长每一任外勤科科长都能这么做吗?   这种做法太过依赖于个人的决断能力,一旦出错,以青帮为代表的在这个国家繁衍生长时间远超过罪侦局的那些罪恶将会反扑,此时的太平盛世将不复存在。   “外国的罪侦局,是没有完全消灭犯罪,但是那样才能一直存在下去啊,”李启喃喃道,“高先生啊……你有没有想过将来万一罪侦局完全被颠覆,那社会岂不是更加的黑暗吗……”   而且,那些特工也是活生生的人啊。   与天朝罪侦局极低的犯罪率相对的,是特工极高的牺牲率……这样下去,不仅因为牺牲而使得特工减员,志愿加入罪侦局外勤科的人也会越来越少。   更何况,那些和自己曾经一起并肩打击罪犯的人,都已经不死即伤了,自己的儿子也遭到了毒手。   这时,一阵门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您好,李科长,我来给您送餐。”   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因为这里招待所的餐厅是半开放式的,在有人要杀自己的情况下实在太过危险,他的下属和秘书出于安全考虑,让招待所将晚餐用餐车送了过来。   李启招招手,站在门口的保镖就将门打开了,一个短发的服务生穿着制服推着餐车走了进来。   门口的保镖已经搜过了她的身,所以李启倒也不担心对方有什么歹意。   侍者把餐车停在他的面前,轻轻地为他摆好刀叉,一一揭开餐车上摆放的菜色。   “请用。”   那个看上去相貌平平无奇又有些让人眼熟的侍者微笑着,站在了李启的一旁。 34 李启的顽强超乎了我的想象   由于钉枪被杜山月顺手牵羊了,所以到达顶层后,原本计划中速降就能解决的问题就变得没有那么简单了……不过好在也只是稍微麻烦了些许,对于罗丝芙和莫所离二人来说,只是从阿卡姆骑士到刺客信条而已。   关键的是时间,虽然顺着往下爬也依然可以爬的下去,但是在这种和高黛争分夺秒的时刻,时间就是一切。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我觉得李启可能已经要被高黛做掉了……”   用着堪比Ezio的速度踩着窗台扒着空调外机和排水管向下移动时,罗丝芙仍然有余裕对莫所离吐槽。   “嘛,乐观点看嘛,说不定李启还能抢救一下……”   莫所离也神色轻松地安慰道。   简单地交谈过后,她们就到了李启所在房间的正上方,狭隘的窗沿上,两个人小心地停住脚步,罗丝芙对着莫所离打了个手势,示意自己要去查看情况,然后就从一边缓缓地爬到了窗户的右侧,摸出一个镜片借助反光来观察室内。   虽然随着镜子的缓缓转动,罗丝芙渐渐确定了屋内的大致模样:典型的招待所布局,配置豪华,里面停着一辆餐车。   “看起来在吃饭,”罗丝芙用口型说,“屋里有一个侍者一个保镖……嗯……”   罗丝芙说完以后直接丢掉了镜子把脑袋探了过去,然后她之前疑虑的某个地方,在对室内情境的直接目视观察下得到了印证。   “莫所离准备跟上我高黛已经在里面了……”   快速低声地说完这句话,罗丝芙深吸一口气。   然后一脚踢开窗户,弓腰发力一跃而入,顺手从窗台下的小书桌上勾起装饰用的花瓶,蹬着窗台一个腾跃跳到了几乎是房间中段的位置,在室内众人惊愕地同时,花瓶在空中脱手,准确地击中了正在站在门后正在掏枪的保镖的脑袋,不算轻便的重量和巨大冲击力让整个瓷瓶在他脑袋上炸开了花,人也理所当然地失去了战斗力,罗丝芙落地时一脚踹翻了餐车,以餐车作掩体,避开了同样反应神速的李启对她进行的射击。   莫所离紧随其后跳进了房间,她的身形犹如鬼魅一般地贴近了李启,然后锁住了对方的手腕,试图先把他的枪夺下来。但是李启作为曾经天朝外勤科最强的特工之一,真正从底层摸爬滚打过的家伙,虽然身手已经大不如从前,虽然莫所离的实力远胜于他,但是他仍不至于弱到在她手下一招不到就落败,他反锁住了莫所离的另一只手,两个人一时间扭作一团。   “你们倒是玩的很嗨啊,要不要带我一个啊。”   一旁的服务生,或者说高黛,此时已经完全放弃了伪装,从袖子里掏出一把精巧的手术刀,贴身靠近了两个人。   虽然她几乎是不会格斗的,但是作为一个外科医生,一个顶级的法医……高黛十分清楚怎样让人失去行动能力、怎样让人感到痛苦,此时李启和莫所离短暂地僵持住,毫无疑问是高黛出手的最佳时机。   就像是普通地解剖尸体一样简单。   在两个人互相牵制,看到她上前尚未作出下一步的反应之前,高黛将为李启准备的手术刀扎入了莫所离的肩胛上方。   “啊——”   一旁的莫所离手上顿时劲力一松,发出了一声痛叫。尽管她是经历过了耐受训练的杀手,这种疼痛她可以凭借意志力克服……但是无论如何,人类也不可能和自己的本能与身体反应作对,高黛出手足够稳准狠,一刀就插在了肩胛上方神经丛上,疼痛和丧失战斗力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她所受的训练也只是让她能清楚地认识到这一点而已。   “干,莫所离!”   罗丝芙从餐车后面站起来,径直地冲过去,拦腰抱住了高黛,把她摔倒在地。   她接着还想补上一拳或者一掌,把这个碍事的家伙拍晕过去,但是胸前却被什么硬物顶了一下。   “别动,罗丝芙小姐,”高黛躺在她的身下,和她几乎是面贴面,身子交叠在一起,但是此时仍然是愉快地笑了出来,“这么近的距离的话,被枪指着可是没有办法的!”   “你这个白痴,你会让李启跑掉的!你不也是要杀他吗!”   罗丝芙忍不住骂道,这句话说的没错,李启已经拖着被莫所离拽脱臼的手臂扶着墙走到了门口,再过一会罪侦局的特工就会到来。   “发生这种事也没有办法嘛,游戏和人生都是充满各种各样的意外呀~不过好在我还有杜山月,你也还有后手……接下来就看她们的咯~”   高黛愉快地笑着,把枪口贴着罗丝芙的身子上移,最后抵在了她的下巴上。   “老罗,我可以了……但是我们得走了。”   罗丝芙妖冶的绿眸闪烁着冷光,她审视着、凝视着高黛,声音充满了慵懒和冰冷:“啊……我想我们恐怕得先让这个家伙离开吧……”   “bingo~”   高黛从她的身下钻了出来,期间手枪的枪口一直指着罗丝芙的脑袋。   “那么,再见啦。”   高黛退到了窗口边上,一手持着手枪,另一只手掏出了另一样东西,伸向窗外。   “干……这不是我们的钉枪吗……”   罗丝芙不爽地说道。   “喔,是啊,谢谢你们!”   高黛这么笑着回应道,扣动了钉枪的扳机,然后按动按钮,来自西西里的高级货就拉扯着她的身体,将她带上了顶楼。   “走吧,我们得往下,”罗丝芙嘀咕着说道,“没有钉枪我们可没法屋顶跑酷……你这样还能爬楼吗?”   “没问题,这个高度跳下去也不会死哟~”莫所离粗重地呼吸着说道,虽然伤得倒是不重,但是疼……是真的疼啊。   “还能动那就好,我们准备退场吧,”罗丝芙翻了个白眼,“总之,接下来就没我们什么事了啊。”   “嗯,希望林妲司和付汐乐能加把劲哟,争取干掉李启哟~”   莫所离和罗丝芙一起走到窗边,听着走廊上传来嘈杂的脚步声,一起跃出了窗外。 35 各位可以开始悼念李启了   李启此时高度紧张。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一次报复性刺杀了,对方显然不是之前遇到过的那些二三流小角色,还来了两拨人。   而且要不是有两拨人,自己五分钟前就交待在这了。   最重要的是,其中一个人自己还认识:“鸢尾”高黛。高昌国高先生的女儿,虽然个人的战斗力比起最差劲的杀手都有差距,但是想到那个家伙遗传自她父亲的缜密又跳脱的思维和别出心裁又滴水不漏的布局,李启就感觉到一阵头皮发麻。   还有另一拨人,也绝对不是什么等闲之辈,水平都至少是国际顶级。   所以,尽管已经逃离了房间,罪侦局特工已经将自己团团围住,还有一部分特工前去追击凶手,但是李启仍然感到不安。   他切实地看到过无数的案例,对于这种顶级的罪犯,这只是一个开始,是海啸来临前的第一个浪花,他们不会如此简单地就善罢甘休。即使躲过了今天,那依然还有明天后天以及漫长的时光,即使抓到了这几个,他们也会有数不清的同伙——犯罪者就是这样,野火烧不尽,像是野草一样无法根除,不可能依靠高压政策和打击让他们销声匿迹。   “科长,您的车就停在门口……但是没有办法开进来,刚才在门口被炸毁了。”   旁边一个特工对着李启汇报道。   李启微微一点头:“我知道了。”   从招待所大楼的门到正门口还有接近二十米的距离,这段距离下,如果对方有狙击手的话,贸然移动是非常危险的,但是无论如何,现在这里是不能再待了,所以即使很危险,李启也不得不转移。   会死在这里吗?   站在招待所主体楼的入口前,这个罪侦局最长寿也是最幸运的特工之一,久违地思考起了有关生死的问题。他这一生面临过很多生死关头,但是还真的没有如此认真地考虑过这个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望着窗外二十米左右的开阔路段,没有掩体,没有障碍物……如果自己是杀手,不安排个狙击手真是白瞎了招待所这个设计了。   “所有人都散开吧,不要离我太近。”   李启轻轻地挥了挥手,下达了这个命令。   在这种路上,叫人再贴身保护自己实在是没什么意义,如果对方想杀自己,不是几个炮灰就能阻止的,那么索性就坦荡一点。   他推开门,整了整衣领,平稳又从容地走了出去,就像是刚成为特工的那天,参加集训时从宿舍里走走出来一样,那是身上穿着罪侦局外勤科的执勤制服,怀揣着希望这世界上再也没有罪犯和犯罪的天真梦想,到上京的罪侦局训练中心的操场上去,听那个当时只是一届特约顾问的高昌国,在台上为他们第一批集训的特工作演讲。   “这个世界有些事情是存在的,但是存在未必就是合理,世界可以容忍一些事情存在,但是我们不应当去容忍;我们每妥协一分,说服自己一点,就意味着在他处至少会有一人因我们的退让受苦;我们每告诉自己,其他的地方都是如此,消灭罪恶与黑暗是不可能的,就会让黑暗滋生一分……罪侦局,应当是人类与社会的底线,我们不能容忍眼中沙,因为我们已经站在了灰色的最边缘。所以,即使做不到,我们也要竭尽全力去做,与黑暗不共戴天,与犯罪水火不容,我比你们任何人都清楚地认识到他们的顽强,但是至少我们所见的地方,我们所站的土地上,不会允许罪恶的存在,这就是我们的责任,希望各位,与我共勉。”   虽然现在回想起来依然振聋发聩,但是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不再相信这些话了呢?开始向着现实和罪犯开始妥协了呢?   李启看着那已经被炸断的铁门横在地上,墙壁的顶端也缺少了一小块,瓦砾与砖块散落在草地上,不禁轻轻地摇摇头。   或许是因为已经见过太多生死,李启自己都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关于死亡的预感。他本人是一个一点也不迷信的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不敬鬼神相信科学,但是他似乎确实能够感受到死亡的迫近,就像是今天,看到了那金发少女的面孔之后,他就有一种预感,似乎自己的大限已至、死到临头了。   也许死了也不错,反正自己比起同期的同事、或者说战友,已经活的足够长了,长到他甚至有余裕娶妻生子——虽然妻子儿女也相继离自己而去。   只是,想到自己的布置与坚持的信念,被沈开嫦一点点打碎,还是多少有些不甘心……不过,反正也无力回天了。   今天这帮人,也十有八九是沈开嫦的手笔,至少有一拨人是吧。反正高黛应该不是能够听从沈开嫦调遣的人,至于她为什么来这里……谁说的清楚?反正那家伙是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李科长,准备上车吧。”   这么一路想着,身侧不远处的部下轻声提醒后,李启才发现自己居然已经到了门口。   竟然……没有枪手。   这种做好了被杀掉的心理准备后反而安然无恙的反差,让李启也不禁有些感到一丝微妙的掺杂着庆幸的松懈。   他绕过断掉的铁门,走到车前,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关上车门,车子缓缓启动,他坐在后排座椅上,揉着太阳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回新都罪侦局。”   根据他的线报,沈开嫦就在那里,虽然这件事八成是她指使人做的,但是与她待在一处仍然是最安全的地方。   “我可不推荐那里,”前方的司机声音幽幽传来,明显出自一个年轻女性的嗓音让李启微微一愣,“而且现在,是我在开车!”   她摘下帽子,从驾驶座上回过头来,淡金色的头发末端染着蓝色和绿色,脸上笑容灿烂,手上一把五四大黑星指着李启的眉间。   “初次见面,李启,”少女咧嘴一笑,“我是你的新司机,朱加什维利家的林妲司,远东车神……嘛,总之,多多指教!” 36 迷雾层层旧事重提   江畔区的山水小区的某间民居里,原本应当空无一人的房间里此时却住着几个不速之客。   此时是下午两点,罗丝芙等人全部躺在舒服的沙发上,观看着电视上的新闻。   有句话说的好,狠人搞的事那不叫事,叫新闻。   “昨日晚八点,前罪侦局外勤科科长李启的尸体于泘水下游被打捞起,目前根据法医的尸检报告显示,李启同志的身上有多处枪伤,但是致命伤却是脖颈上的刀伤,罪侦局发言人表示,罪犯可能是在其死前对其进行了残忍的拷打与折磨……”   新闻播报员沉痛地念着通稿的同时,罗丝芙等人一齐看向了林妲司。   “多处枪伤……刀伤致命……林妲司小姐,你不会这都没打中吧?”罗丝芙看着若无其事地把头偏向一边的林妲司,一针见血地问道。   林妲司闻言挠了挠头发,然后叹了口气,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不是,就是第一枪打空了以后他就开始反抗了……”   “然后你就打空了整个弹匣都没打死他哟~”莫所离适时地补充道。   “我最后也没让他跑了啊,一刀就了事了。”林妲司咬着下嘴唇,有些无力地解释道。   “你跟他的距离都没有一米啊,一辆车的前后排啊,”付汐乐翻了个白眼,“早知道还不如让我待在车里,你去制造混乱然后拦住杜山月呢!至少你把枪给我也行啊!”   此时的付汐乐额头上缠着一圈绷带,这是她在徒手和杜山月打斗的情况下留下的。   “我太显眼了!而且我哪里能找到杜山月啊,”林妲司用力地揉了揉自己的鼻子,“这种行动我本来就没什么用啦……不过李启真的很老辣啊!面对枪口什么的!”   “行吧,我们都理解你,毕竟五四本来就不怎么好用,”罗丝芙说,“如果不是沈开嫦不让用,我们搞把高精度狙击枪,让付汐乐放小特出来八百里外就能给他脑壳开个洞……”   “你别瞎胡吹,八百里外能打中,你得给小特配把激光枪。”付汐乐翻了个白眼吐槽道。   “根据我的情报,ELF正在做类似的,单兵粒子武器。”秋姬儿突然插话,然后看了一眼罗丝芙。   “喂喂,别看我啊,我对此毫不知情的,”罗丝芙学着林妲司把头拧向一边,视线飘忽着开始转移话题,“啊,沈开嫦出来了,我们看看她说什么了。”   电视上出现了沈开嫦的身影,她的面色有些悲痛,不知情的人看起来会以为她真的和李启关系不错。   “李启同志的牺牲,令我们深感到遗憾和悲伤,他是罪侦局最优秀的特工,也是天朝最好的干部之一。在他过去的生命中,李启同志真正做到了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一生都在打击罪犯,因此也受到了黑暗势力的打击和报复……”   说到这里,沈开嫦掩面抿了下嘴,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丫是差点笑场了吧……还有身后那个人也明显差点笑场了吧。”罗丝芙看着沈开嫦仿佛强忍着悲伤的表情,如是吐槽道。   电视上,沈开嫦身后的盛得梨也掩面避开了镜头,不知道的人还真的以为是在哭。   “总之,近日来,天朝的犯罪组织十分猖獗,不仅仅是李启同志,有其他很多的同志的人身安危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包括我本人,也一度遇到了针对我的刺杀行动……这是对我们罪侦局、对整个天朝政府的蔑视与挑衅,我们绝不姑息这种打击报复和造成社会治安混乱的行为!”   说着,沈开嫦的表情变得凛然了起来。   “哇,弄死青帮的靠山,这是要顺手再严打一波啊,这个人也太恐怖了吧。”   付汐乐听出来了沈开嫦话中的深意,禁不住吐槽道。   同为天朝人的罗丝芙耸耸肩:“也不只是对外,对内也要肃清了……政治家嘛,就是心眼子多……估计接下来就要宣布了。”   “关于近日接连挑衅、刺杀我们高层管理人员的罪犯已经被锁定,系零二年特大连环抢劫案的在逃案犯‘活火山’所为,我们也将会从他入手,对过往罪犯采取全面清算——新账旧账一起算的政策。而且,我们还将会展开新一轮的整风实干工作,在内部,清理罪侦局系统内的蛀虫,苍蝇老虎一起打,消灭‘不作为、不行动’和‘查案慢、办案难’的官僚主义歪风邪气;在外部,彻底将大小罪犯、犯罪组织消灭,使犯罪者‘无处可逃、无缝可钻’,一改‘大鱼不敢抓、小鱼不屑抓’的错误。我们要通过这次的活动,让我们的社会治安变得更好,让老百姓活得更放心!”   沈开嫦说完后对着镜头深深地鞠躬,然后镜头又转到了导播室内。   “‘活火山’背锅了啊……真惨,听说这个老哥都没杀几个人,都是特大抢劫案……”   罗丝芙随口点评。   “是哟~估计接下来在内部整风运动中还会发现什么以前的‘调查失误’、‘好大喜功’、‘工作作风有失严谨’之类的哟~然后就会告诉大家‘刽子手’是不存在的哟~”   莫所离也愉快地说道。   “那还真是不错呢,”罗丝芙嘟囔着,“总之,不论是青帮还是什么都告一段落了,接下来……就是安心解谜翻旧账了。”   话音刚落,大家的神色都不约而同的有些严肃。   虽然每个人的理由都不同,但是她们这些已经站在黑暗世界的最上端的人,都或多或少的与那件八九年开始就如幽灵般徘徊至今的神秘事件有所关联,而高黛和高昌国的笔记本,是她们找到的第一条明确地指向真相的线索。   “笔记本破译进度只有7%,”一直在研究那半本笔记复印件的秋姬儿摇了摇头,“而且琐碎且不关键,加密方法,非常复杂,需要更多、文本样。”   “可是笔记只有一本啊,”付汐乐叹了口气,“看来真的只能等高黛的下一个‘游戏通知’了。”   话音刚落,付汐乐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不是吧……”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付汐乐嘀咕着拿出了手机,接通了电话并打开了免提。   “Hello everyone……”   电话里传来了高黛戏谑轻快又有些沙哑的声音。   “Can…you…hear…me?” 36 山庄飘摇他日落雨 (一)   新都市终于以一场暴雨结束了一反常态的整日阴天,。   林妲司把收音机调到新闻频道,电台主持人用不甚标准的普通话调侃着一场挑战着全城给排水系统建设水平的大雨,汽车随着车流破开二十公分高的路面积水,如同舟船一样缓缓前行,暴雨和狂风将水花炸开在玻璃上,汇聚成树枝一般的水柱涓涓斜流。   开车的林妲司面色不太好看,她用已经完全湿透的鞋子轻轻地在离合踏板上抬起放下去,偶尔点一脚刹车轻加一点油——即便是远东车神,在这种极端天气下拥堵的道路上,也没什么能做的。   秋姬儿盖着薄薄的毯子,不停地敲打着笔记本电脑,靠在一旁的罗丝芙身上屈膝而坐,而罗丝芙则是在看着窗外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莫所离坐在副驾驶上,一动也不动,脸上罩着面具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单纯地在发呆;付汐乐用智能手机打着消消乐,难得是小特出来透一口气,她似乎打算玩个尽兴。   四个小时前,一串乱七八糟的乱码在高黛挂断电话后发到了付汐乐的手机上,经过一连串典型的秋式操作,她们发现那是一串地址,秋姬儿先对那反复跳转多次的手机信号源进行了反追踪,最终锁定了新都市的几处,一个个当作结果逆推后发现有一个的地理坐标位置符合一串MD5码,当然能长得像MD5的地理坐标绝对是伪造的,但这算一个线索,于是秋姬儿用自己的彩虹表反查了一波之前的乱码,这次是个正经的经纬坐标了。   经定位后,那是一处坐落在新都山陉区郊区的别墅,只有一栋,独立在半山腰处,唯有一条盘山路可通往那里。虽然不确定高黛是不是看了天气预报,但是毫无疑问,那种地方在暴雨天,路并不好走,甚至有可能封路,这就意味着她们的时间并不多了。   仅仅是从市区挪出来,林妲司就花费了接近两个小时,日薄西山暴雨倾盆,但是好在路上终于已经没有什么车了……毕竟,远东的天气像是一个无情戏子一样变幻无常,只要不堵车,林妲司还是能往二百迈开。   “你们说,她到底是玩的什么幺蛾子啊?”   此时的秋姬儿已经合上了笔记本,靠在罗丝芙的身上睡着了,而罗丝芙则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有些好奇地问道。   “不知道哟~也许是基地什么的哟~”   莫所离像是诈尸一样,从面具缝里露出一句调侃的话来。   “其实我觉得,这个地址应该有什么深意,”林妲司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仍然在玩手机的小特,“你能想起什么吗?关于这个地址?”   “诶?我想我不太清楚诶,”小特暂停了游戏,露出一个有些困惑的表情,“不过也许我可以帮你问问她们。”   说完小特敲了敲自己的脑壳,就闭上了眼。   “真是奇妙的交流方式,”罗丝芙看着暂时离线的小特,看着她在眼皮下快速滚动的眼珠,“也就说是她现在相当于做梦一样的状态?”   “也许吧,她在患病之前可是不输于秋秋的天才哟~而且还是个艺术家哟~”莫所离愉快地说道。   “在脑内构建情景吗,我听我姐讲过有些特工是这样了……可以应付自白剂和吐真剂来着?”林妲司问道。   “没有那么厉害啦,但是确实可以瞒过测谎仪,杀手也有类似的哟~”莫所离耸耸肩回答道。   “这样效率并不是很高……”罗丝芙嘀咕了一句,“不过,现在也没有醒来的话,就是说她们四个中间真的有一个知道这件事?”   “谁知道呢,也许聊起了家常也不说定?”林妲司随口吐槽道。   车子继续平稳行驶,又过了十来分钟,渐渐地驶入了山路中,山陉区因靠山多山而闻名,未曾过度开发更是有着大量接近原始的生态,譬如此时,一条弯曲的水泥路上,雨水潺潺流下,两边有着天然的森林做行道树,此时正值秋日,无数的枯枝败叶顺着水流在地面上漂流,更有一些随着强风从树上脱落,狠狠地砸在车顶车窗上,在淅淅沥沥的雨点拍打车顶犹如鼓乐中混入一声锣响。   车内愈发的和外界一样潮湿起来,散发着淡淡的水汽与湿润的接近霉气的味道,靠着罗丝芙肩头和侧胸的秋姬儿在睡梦中轻轻地蹙起眉头,嘴巴张开又合上。这种稀有的表情,在平日她醒着的时候可是十分少见的。   而终于,付汐乐也突然睁开了眼睛,她左右看看,看着那盘山公路上荒废的景象,透过能见度极低的雨幕,在记忆的长河中拾起了一片贝壳。   “啊,我想我知道是哪里了……”   露出一丝浅浅的苦笑,付汐乐轻轻地按着太阳穴。   “你现在是……阿岛吗?”   罗丝芙看着她的样子,有些不确定地问。   付汐乐只是摇了摇头,从上衣兜里拿出一支注射剂,娴熟地撸起袖子扎了进去,将其中无色的溶液推了半管,发出了长长的舒适的叹息。   “哈……呼……”   她做完这一切之后,才看向了罗丝芙,开始自己我介绍,尽管或许已经不需要了。   “我是乐儿,有些日子不见了。”   依然是轻松又随意,和高黛有几分师出同门一般的轻佻戏谑,眼神闪烁狡黠,只是比平时多了点阴狠的感觉。   “她们怎么同意你出来了?”林妲司回忆了一下,想起最近确实少见乐儿,又回忆了片刻才想起来乐儿在天朝境内是被“禁足”的,理由就是怕她因为高黛采取过激行动。   “当然是因为这个坐标啦,山陉区的秘密别墅,还有这条别扭的山路,这个别扭的天气,”乐儿露出一个近乎不屑的表情,“我们对这些的全部了解,都由我来‘保管’。”   说着,她冒着暴雨与狂风,打开了玻璃,湿冷的空气随着巨大的风压混杂着雨点一瞬间涌入车厢内,秋姬儿立时就被这突如其来的事件所惊醒,而乐儿毫不在意地将半个身子弹出了车窗,在狂风中张开双臂尽情呐喊:   “欢迎来到高黛小姐在天朝的唯一合法拥有的产权处,也欢迎来到高昌国高叔叔丧命的……暴雨之夜!” 37 山庄飘摇他日落雨   坐落在无名的山之间的欧式别墅,已经有十多年没有住过人了,院子的大门锈迹斑驳,门上挂的锁更是锈坏到经不起罗丝芙一记正蹬,院内杂草肆意的疯长,地面被植物的根系顶出数条蜿蜒的裂缝,曾经洁白的墙面上,现在铺满了黑霉,雨一直没有停,洁净的雨水从挂在屋檐上的青苔处滴落,落地的时候已经带上了令人不悦的气味。   一道电光闪过,在轰隆隆的雷声中,罗丝芙蹲在正门处面无表情地用铁丝捅开了门锁,然后拉开因为轴承生锈而变得分外沉重的正门。   她们进入到别墅里,扑面而来的,是潮湿腐朽的霉灰味,付汐乐点燃打火机,燎掉前方满布的蜘蛛网,四周的家具都被盖着油布,上面落了厚厚的灰,有的窗户玻璃早已不见踪影,雨水斜着抽进来浇到油布上,和着灰流到地板上积成一团团泥浆。   屋内的黑暗里,咆哮着风声雨声和雷声,电灯——肯定是不能用的,供电早就切断了,电线也被老鼠等等咬的七七八八。   莫所离和林妲司分别打开了两个手电筒,付汐乐和秋姬儿则跟在她们两个身边,开门的罗丝芙依然打头阵,她没有使用照明设备,若无其事地走在黑暗中。窗外有微弱的月光和偶尔闪过的电光,这种程度的光照,对现在精神高度紧张的她来说,足够把地形记住了。   五个人走过玄关以后,很默契地分成了三组人,走向了三个不同的方向。   根据观察和乐儿提供的情报,别墅共计三层,每层少说有三百平米以上的空间,在现在都算奢华腐败到了极点,需要搜索的地域不小。   “啊,你们来一下楼梯这里。”   从西侧开始探索的林妲司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众人闻声赶到了林妲司所在的地方,通往楼上的楼梯被一看就是新加的密码锁和铁栅栏给锁了起来,螺栓和焊点都相当应付差事,密码锁旁边插着一张惨白的卡片,手写着一行“Find The Key”,一旁用绿色墨水画了朵简单的鸢尾花。   “能破解吗?”罗丝芙看向了一边和林妲司一组的秋姬儿。   秋姬儿摇了摇头,伸手一指脚下闪烁的一点红光,出声说道:“一次机会。”   肉眼可见的是一堆足以把整栋楼变成瓦砾的炸药,倒计时倒是不闪,但是几根导线顺着连接到了密码锁上。   “嗯……我生日是多少来着?”   付汐乐看着这个密码锁,若有所思地说。   “你可拉倒吧,这是三位数,”罗丝芙看着一脸丝毫没有开玩笑意思的付汐乐,无奈地吐槽道,“而且只有一次机会,你可别瞎弄。”   林妲司用手轻轻地捏了捏并不怎么粗的铁栅:“其实我倒是可以试试掰断栏杆……”   罗丝芙闻言,面无表情地走上前从铁栅下端焊接处勾出一根铜丝,林妲司看了以后咂了咂嘴,只得放弃这个想法。   “真是滴水不漏哟~”莫所离看着这个设计,啧啧称奇道。   “其实还是防君子的,毕竟受制于她嘛,只能按照规则来咯,”乐儿无奈地耸耸肩,“不然从外面爬窗户怎么着都上去了……”   “所以,你有什么思路没有?”罗丝芙看向付汐乐,随口问道。   “没有,继续找吧,”付汐乐舔舔嘴唇,“我看她是想耍密室逃脱啊。”   “那好吧,保持原有分组继续分头行动……找到有什么可疑的东西就带着,带不走的就拍个照。”   这么说完以后,罗丝芙就转身回到了自己原来的方向。   一层的厨房里,她刚才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但是她并不打算照自己说的做……带走或者拍照。因为隐隐有直觉告诉她,那样做了,似乎会有什么极其不好的事情发生。   那是用厨刀刻在墙面上和瓷砖地板上的一些无序的划痕,那些划痕因为天长日久已经非常淡了,但是在罗丝芙眼里十分扎眼——就好像在一片漆黑中陡然出现的血红一般。   她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情绪,悲伤、愤怒夹杂着一些释然,还有怀念,似乎只要再多看一会,就能解读这些看似出自精神病人之手的无序痕迹里所蕴含的东西。   什么东西?   她也不知道,言说?信息?知识?   那划痕令罗丝芙感到不悦,本能程度的不悦,但自己总是无法从它们身上移开视线,如同有一种不可抗力,强迫她自愿盯着这些划痕。   脑袋随着每一下心跳突突的跳着发疼,眼前的划痕似乎也在跟着一起搏动。   “头疼啊……”   站在厨房里,罗丝芙轻轻地按揉着太阳穴,而后使劲晃了一晃脑袋。   也许是自己太魔怔了,居然觉得这里这些胡乱的痕迹在传达什么……怎么可能,这些连规律都没有的东西,就算真的在传达什么,为什么自己会觉得能解读?她甚至连参考样本都没有!   “啊,样本……”   如果真的有什么,也许付汐乐能知道。   “老罗老林哟!我和乐乐有发现!”   正当罗丝芙在思考要不要把付汐乐叫过来的时候,莫所离倒是率先出声了。   到了客厅里,莫所离和付汐乐已经把电视机上盖着的油布掀开了,在十几年前估计价值不菲的液晶电视在岁月流逝后显得有些过时,但是比起屋子里的景象仍然颇为完整崭新。   “上面的油纸折痕不太对,被人动过,”乐儿叼着烟摸着电视的下边缘,“这里没有灰尘,应该是被人摸开关打开的时候蹭掉的……你们懂我的意思吧?”   “懂懂懂,电视有猫腻!快点打开吧!”林妲司一脸兴奋地说道。   “这里恐怕几百年没人交电视费和电费了,拿头打开啊,”罗丝芙翻着白眼说道,“这是一个暗示啦。”   “暗示?”林妲司有些懵逼地问道。   “嗯,暗示哟,”莫所离也点点头回答道,“毕竟这个肯定打不开啊!”   说着,她也躬身,按了一下电视机的按钮,在没有电的情况下,显然结果是无事发生。   “电视、电视……这个到底是什么意思呢?”乐儿蹙起眉头,“Marie、Marie……你在想些什么……电视,新闻,娱乐,TV……”   “沙发。”   秋姬儿突然出声说道。   “沙发?”   众人闻言一齐看向了同样被油纸盖着的沙发,由于那个没有棱角,很难通过折痕判断是否被人动过。   秋姬儿默默地走到沙发旁,用手电筒照亮为数不多没有盖油纸的茶几,桌面上的灰尘在光芒直射下有些不均匀——在靠近沙发侧的边缘上,有两处的灰尘稍薄一些。   “哇……看来这是个线索……”   林妲司凑过去,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名堂,只能这么干巴巴地说道。 38 山庄飘摇他日落雨(三)   虽然林妲司看不出什么名堂,但是在罗丝芙等人看来,桌子上的两处变薄的灰尘是怎么来的几乎是一清二楚。“高昌国这人看起来还挺会享受啊……”   罗丝芙掀开了沙发上的油布,一屁股坐了上去,然后非常顺利地把脚搭在了茶几上,脚后跟的位置恰好是两处灰尘较薄的位置。   “看起来就是这个意思咯,”付汐乐看着老神自在的罗丝芙,耸耸肩说道,“她这是在还原一个场景啊……高叔叔打开电视以后,坐到了沙发上……然后呢?”   “高昌国的死亡日期,一九九九年十一月四日,”秋姬儿冷静地开口,蹲在地上,“莫所离、林妲司。”   “同年十月二十五日,苹果去世;十一月二日,宁烈的父亲……去世。”   莫所离依然是电子合成音,不过这次她的语气听起来倒是很平常,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尾音。   “那这还原的应该是那几天的情景,高昌国应该是看到了什么,”罗丝芙打了个哈欠,“我推测他应该是看到了什么国际新闻,远东的,然后被惊了一下……”   “立刻起身,”秋姬儿一指桌子下地板上的一点划痕,还有沙发扶手上的一处凹陷,“这是线索。”   “用手撑着站起来以后……去了哪里?难道是门口?”付汐乐皱着眉头问道。   “不,是窗口,因为那边有提示,”罗丝芙一指窗口放下来一般的窗帘,“因为这里……在还原当时高昌国的行动轨迹,他应该是到了窗边……林妲司,打开你的手机,走到窗边,看看有什么变化。”   “诶?”林妲司虽然不甚明白,但是还是依然照做了,随后惊呼道,“啊,我的手机信号刚才很差,现在满格了!”   “下雨,这里,基站很远,信号不好……靠近窗边会好。”秋姬儿冷静地说道。   “没错,他是打了个电话,然后顺手把窗帘拉上了一半哟,”莫所离也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所以他是站在窗边看着大雨打电话哟~”   “对,之后我们可以看到,这个玻璃上也有猫腻,”罗丝芙也走到窗边,轻轻地叩击着玻璃,雨水拍打在外侧,微微颤动,“你看,这里被人抹过啊……”   说完,她轻轻地哈了一口气,然后,雾气之中浮现出一个画出的符号,一个标准的稍大一些的圆圈套着一个小圆圈。   “什么意思?”大家一瞬间都有些懵逼。   “我知道我知道,”林妲司兴奋地叫了起来,“这个是终点的意思,定向地图上用的!我以前玩过!”   “终点?”罗丝芙皱起了眉头。   “可能就是这个解释咯,只是在提示我们……线索到此为止。”付汐乐无奈地耸耸肩。   “所以最后一条线索指向电话哟~莫非是指电话号码哟~”莫所离有些好奇地问道。   “什么电话号码三位数啊,高昌国总不能打的110报警吧?”罗丝芙翻了个白眼说道。   “要试试110吗?”林妲司有些半开玩笑地问道,她也知道这是绝不可能的。   三位数,这是最大的限制,它排除了日期、电话等常见组合的可能性,而无论如何,目前出现的具有特殊意义的数字组,只有日期和电话两种。   “电视频道。”   秋姬儿看着一群人苦思冥想的样子,虽然依然语气平淡,但是总让人觉得她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哦对!电视频道!”罗丝芙露出一副恍然的表情。   那个一般恰好就是三位数的,而且……出现在了这个情景之中。   接下来的难题就是,确定到底是哪个频道了。   十几年前没有智能手机,那时候的手机都是可以单手操作的,高昌国站在窗边打电话,窗台上被人放了一点点烟灰,说明高昌国在那个情境下当时是抽了烟的,因此两只手是全部占用的……为什么要设置这个场景?虽然抽烟确实可以显出高昌国有些慌乱了,但是为什么要特意用这些烟灰把这个作为线索之一?   罗丝芙的大脑中飞速地运转着,不得不说还原场景的人真是做的十分高明,仅仅是几个细节就已经把高昌国抽着烟半掩窗帘看着窗外雨水打电话的情景再现了出来,但是,为什么不强调别的细节?   “高昌国的手上,都有东西。”秋姬儿出声说道。   “烟?那个和电视频道有什么关系吗?数字呢?”   罗丝芙颇为不解地问道。   “是定位,”付汐乐折返回去,伸手开始掏沙发缝,“意思就是,高昌国叔叔从沙发上手上是只拿了手机的……所以他把另一样看电视需要的东西留在这了,嗯……能提示我们频道的东西……你们知道是啥吧?”   她一边这么说着,一边在众人恍然的神情(包括秋姬儿的扑克脸和莫所离的面具)中,掏出了一个……老式电视遥控器。   九宫格的数字按键,上面磨损程度不一。   “这就好办啦,”乐儿愉快地笑了起来,“考虑到高叔叔应该是一打开电视就换到了让他震惊的那个台上,所以那个是最常看的频道,我们来找一下磨损最厉害的键位……2、3、5、0,就是这四个了。”   “那起码有二十四种组合。”罗丝芙说。   “六种,”秋姬儿轻声说道,“九九年,天朝,没有两百以上。”   “这倒是,所以这六种我们怎么确认哪个是播国际新闻的频道?还是恰好会放类似于远东罪犯去世或者局势变动之类的新闻的。”罗丝芙有些好奇地问道。   “要不是只有一次机会就能试试了,”林妲司有些遗憾地说道,“这是要让我们赌一下吗,俄罗斯轮盘赌。”   “肯定有办法哟~谜题不会无解的哟~”莫所离笃定地正了正面具,这话说的不无道理,既然高黛想玩的话,不会让她们去单纯地六选一赌博的,她虽然看起来很疯狂,但是也并不是毫无逻辑和道理可言的疯子。   “也许是考察推理能力,比如我们可以推断,当时国际新闻的频道只有C〇〇V的国际新闻频道,那种频道一般比较靠前,所以很大概率是23和25中的一个……”   付汐乐闻言突然出声说道:“23,密码是023,没错的。”   “怎么得出来的?”大家纷纷看向了她。   付汐乐耸耸肩,露出一个贱兮兮的笑容。   “哦,不是推理的……我在高黛家看过电视,我想起来了……25是少儿频道,中央13,高叔叔喜欢看的是中央11,国际新闻。” 39 山庄飘摇他日落雨(四)   按照付汐乐并不是十分靠谱的记忆输入了“023”作为密码后,并没有发生什么爆炸之类的意外,铁门只是很平常地应声打开。   走上嘎吱嘎吱作响的楼梯,这间别墅的第二层主要是卧室和书房客房,布局较为紧凑,一条走廊上分布着五间房间,尽头的窗户玻璃碎了一地,冷风裹挟着雨水从空洞中倒灌进来,地板潮湿,墙角长满了霉菌。   罗丝芙看着比一层更加具有鬼屋氛围的环境,挠挠头自言自语道:“这层要玩毛线啊?”   环顾了一周,五个房间的门都是上了锁的,虽然在这五个人眼里这种木门和普通的锁和纸糊的也没什么区别,但是众人仍然没有轻举妄动,毕竟她们又不是来洗劫这里的,找到高黛,把这个近乎胡闹的意义不明的“游戏”结束,比什么都关键。   “楼梯锁在这个房间里,”付汐乐轻轻地敲了敲左手边的第二间门,“应该还是要上第三层的吧……”   灰尘从门框上簌簌落下,门把手看上去也锈迹斑驳,看起来应当是许久没有动过了。而莫所离和罗丝芙两个老江湖通过这个细节,立刻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这怕是有密道哟~”莫所离一边说着,一边开始伸手轻轻拍击墙面。   罗丝芙也开始来回踱步,四处跺脚踩地板:“啊……如果能打开隔壁的房间测测步就能确定是什么构造了。”   两个人拍了跺了一会,颇为遗憾地耸耸肩,都没有发现什么入口。   “这里开放的空间太小了,根本没什么线索嘛……”林妲司在走廊上打着转,有些无奈地说道。   “按照一层的尿性来看,这层八成还是还原高叔叔那天的活动轨迹,”付汐乐拿出张挺括的百元大钞,现卷了一根叶子烟,“一层打了电话就上楼了……楼上是高黛的卧室、高叔叔的卧室,客房还有书房……”   “书房。”   秋姬儿也跟着林妲司在走廊上转了一圈,但是她的观察能力明显要比林妲司强得多,略一思考后,就得出了结论。   “理由呢?”罗丝芙看着秋姬儿问道。   秋姬儿稍微一偏头,看向右手侧第一间的书房地面,轻声说道:“地上。”   罗丝芙瞅了一眼,发现地板上还确实有一块黄黑相间的焦痕,几乎难以辨认,应该是某种东西在地上燃烧过的痕迹,如果是高昌国的话,那肯定就是没有燃完的香烟了。   “还真亏你看得出来,”罗丝芙走近了书房的门,“但是……怎么进去呢?直接破门肯定不行吧?”   毕竟,鬼知道高黛有没有在后面装个阔刀雷之类的东西。   “啊,这个嘛,就是一个习惯性的问题了,”付汐乐闻言也凑了过来,踮起脚尖伸手开始摸门框上缘,“房间钥匙嘛……这又没有地毯……啊,有了。”   罗丝芙看着付汐乐手里的钥匙,心情有些复杂,不禁吐槽:“这都可以?”   “如果是高黛亲自藏,当然不行,”付汐乐耸耸肩,“但是她不知道为什么,是在模仿高叔叔……虽然高叔叔也很聪明,但是那个人,据我的了解,非常怕麻烦。”   钥匙**锁孔,这次高黛很有良心地给锁上了油,八成是担心钥匙直接断在里面,所以门很轻松地就打开了。   映入眼帘的景象,虽说是书房,称作一个实验室却更加合适。   这次的场景复原比一楼更加用心,椅子横着倒在地上,房间中间摆着一张巨大的实验台,抽屉全部打开,里面空无一物,桌上各种瓶瓶罐罐倒是还都洗涤干净了摆放在那里,但是一堆稿纸散乱地摊开在试验台上;墙上挂着的多半是各种脏器、骨骼和小动物的标本模型,还有一些人体的解剖图,唯一有些违和的是其中混入了一张中医的经络走势图;墙角放着一个岁月悠久的人体标本模型,手臂指向另一个角落的小书柜,也是唯一和“书房”看起来有些关联的东西。   很自然地,大家都最先看向了那个被人体标本指着的书柜。   “嗯……大部分都是医学类书籍,还夹杂着基本传播学的东西和一点……奇怪的书……”   罗丝芙皱着眉头打开了书柜的玻璃门,发现这个没有被塞满的书柜里有一些书明显不太对劲:“传播学的书有些重复了……而且为什么会有《JoJo》啊……”   “可能是因为高昌国也是jojo粉吧!”林妲司兴奋地说道。   “不,才不是,”乐儿叹了口气,“这他妈是我在佛罗伦萨的那套,还有多出来的传播学书籍也是我的。”   说着,她开始从书架上一本本地叨念着书名拿书:“《海伯利安的陨落》、《机器新娘》、《世界艺术史》、《纽摄》……”   前前后后,一共十七本,佛罗伦萨丢失的那些全部都在这里了。   “为什么要放到这里?”   罗丝芙皱起了眉头,不解地问道。   “因为这是一个提示,”付汐乐叹了口气,“这些比起是书,其实更像是我的笔记……”   她拿起一本书来,快速翻动,罗丝芙也随手拿起一本《世界艺术史》,发现其中笔记的内容,大多是围绕着某样东西进行的研究。   书页的边白和字缝里密密麻麻地写着许许多多的文字。   “绘画的明暗手法本身足以在艺术表现的同时成为信息?”“艺术≠纯粹感受>信息”“药物、致幻剂、LSD、DHT、THC、大师、大脑、激素。”“人是容器思维是载体?”   全是一些近乎胡扯的只言片语与随想,有些随手批注在原文内容旁边,有些挤在页眉页脚处,但是似乎都是对某个事物的深刻思考。   “我关于这块的记忆已经……没有了,但是这确实是我的笔记,虽然我记不得出自谁手,”付汐乐长长地叹了口气,“不过这不重要,内容什么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在提示我们一件事……”   “什么事?”林妲司好奇地问道。   “高昌国不止一本笔记。”   秋姬儿一指全部清空且敞开的四个抽屉,并走到实验台前,拿起了一些稿纸。   “而且也不会是两本哟~我们可以确定高黛只是有其中一本然后扔了出去哟~”莫所离感叹道,“带有青帮的那本……那是……一个饵哟!” 40 棉被侦探同流合污   “抽屉都没关就跑出去了,稿纸都是空白和只有几笔的草稿,关键的也被拿走了……”   付汐乐看着上面有几道划痕的废弃稿纸,如是说道。   罗丝芙也瞥了一眼稿纸,作出了判断:“走的应该很匆忙,所以应该是一把抓起来了最上面的稿纸,然后就跑向门外了吧……”   “没错哟,所以这个椅子倒在了地上哟~”   通过细节还原出了高昌国的轨迹,得出了一个初步结论:这里原本放着大量的笔记本和研究手稿,而且高昌国当天急匆匆地拿着这些东西在一种较为慌乱的情况下离开了房间。   “接下来他会去哪里?直接上三楼吗?”   林妲司有些好奇地问道。   “不,显然二层除了笔记本,还有高昌国的另一样宝贝在啊,”罗丝芙走到了挂满了各种图鉴的墙前,用手轻轻抚摸着那副中医经络图,“他女儿还在这一层呢……”   在画面中段关元穴的位置,她按到了一个空洞。掀开这幅挂画,后面的墙壁有一个半空的嵌入式的小柜子,柜门已经被拆掉了,里面放着一把钥匙。   “有钱人就喜欢玩这套把戏……不过我赌五毛,这是高黛房间的钥匙。”   罗丝芙嘀咕着拿出了钥匙,在手上转了个圈丢了出去。   “我猜也是哟~”   莫所离伸手在空中接住了钥匙,转身向门外走去。   “就在书房旁边,就是高黛的房间。”   付汐乐一边提醒着,一边跟在莫所离后面走了出去。   众人陆续地离开了书房,来到了高黛的房间前。   钥匙被莫所离**锁眼,不出意料地轻易打开了门,推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看起来有些童真的卧室,吊着星星风铃的顶灯,落地窗和印着海豚的窗帘,小小的木床上铺着柔软的被褥,而且……   “怎么有人睡在上面啊!”林妲司惊奇地叫了出来。   被子堆成小山,微弱地起伏着,里面似乎有个人正蜷缩在里面。   “很正常,高昌国跑上来的时间应该是晚上了,”罗丝芙很淡定地说道,“所以当时这个点高黛上床睡着了也没什么毛病……”   “我不是说当时的情况了!这里面……这里面莫非是高黛吗!”林妲司大惊小怪地问道。   “我觉得不像……没准是杜山月,”付汐乐走上前,看着那个可疑的被子山,“不过,试试就知道了。”   说着,她双手拽住了杯子的边缘,用力一掀——   “无论是杜山月还是高黛王八蛋都给老娘起床……诶?怎么是你!”   后半段陡然变得惊讶的声音吸引了众人的视线,随后出现在床上的那个身影,的确让所有人都感到大吃一惊。   “真是……意外之喜哟……”   莫所离喃喃地说道。   床上躺着,是一个带着猎鹿帽穿着风衣的亚麻色头发的少女,典型的欧洲面孔,抱着膝盖一脸无辜地看着众人,手脚被绑在一起,嘴被一团布死死地塞住。   身前放着一个牌子,上面用漂亮的行书毛笔字写着“暴风雪山庄怎么少得了一个正牌侦探”。   “卧槽,‘猎犬’露易丝,”罗丝芙揉了揉眼睛,心中无数个念头闪过,最后终于接受了眼前的情景,并迅速得出了一套应对方案,“嗯……要杀掉吗?”   闻言的露易丝像条咸鱼一样地剧烈地抽搐了起来,眼神狠狠地戳着罗丝芙。   “还是不要杀了吧……明显是高黛放她在这里的……”   林妲司难得地反过来劝说罗丝芙说道。   而秋姬儿已经上前,把她嘴里的白布取了出来,冷漠地俯视着她,开口说道:“解释。”   “哈,呸、呸,你们先等老娘缓缓那玩意虽然是干净的塞嘴里真他妈膈应人!”   露易丝没有回答问题,而是一个劲儿地吐起了口水,众人这才注意到,秋姬儿从她嘴里取出来的……是一条纯白的棉布内裤。   呸了好一会才平复了心情的露易丝表情看起来非常不爽,她有些不悦地开口说道:“我知道你们很好奇我为什么在这里……但是我不得不说,我虽然知道整个事情的全貌,但是我比你们还疑惑……不过能不能先松绑?我在这只是一届游客屁用都没有。”   “哦对,你在天朝没有执法权哟~”和露易丝是老相识的莫所离露出了恍然地表情,变戏法似的从指缝里掏出一枚刀片,上前干净利落地把她手脚上的绳索割开。   “哎,‘笑面’,我欠你个情,以后抓到你会给你开后门减刑的,”露易丝一个咕噜爬起来,活动起了手腕脚腕,“嗯,你们人挺齐全啊!”   “说正事,解释一下你出现在这里的理由。”罗丝芙打断了她说道。   付汐乐看着她也是一脸不爽,毕竟当年抓她回去关了她三年多的就是眼前这个带着猎鹿帽的欠货。   “核心理由其实写在牌子上了,只是因为我是世界上最好的名侦探之一啊,”露易丝自夸式地指了指自己,“不过前因后果的话……我是被我们局长借出来的,他妈的,或者说干脆被卖了。”   “被卖了?”罗丝芙复述道。   “对,毫无疑问,‘鸢尾’,也就是你们一直说的高黛,和我们可爱的罪侦局总局长做了笔不可告人的交易,”露易丝摊开手,看上去有些无奈,“她许诺了什么我是不知道,可能和那边的‘疯狗’脑子里的那个东西有关,或者别的什么,总之我们这边的代价是把老娘借了出来,连夜飞到天朝来这里陪你们玩劳什子侦探游戏……”   莫所离发出了愉快地讽刺意味浓厚的笑声:“嘿嘿嘿,想不到堂堂猎犬,沦落至此啊!”   “堂堂笑面不也是一样……算了,不争了,我主要是出题的,你们以为场景都是谁还原的线索都是谁设置的啊!过去那么多年了,高昌国当日的行动轨迹哪可能留到现在!都是老娘还原了场景后复刻的……因为老娘身为最强侦探,不需要这种细节就能复原的!细节都是我亲自逆推的!”   露易丝从床上跳起来,正着帽子说道。   “那你怎么躺在这的?”付汐乐双手抱胸,问道。   “哦,还不是被你们家高黛他娘摆了一道,”露易丝翻了个白眼,“到这房间以后直接给麻翻了,然后告诉后面和你们一起破案不然我就甭想回罪侦局了……作孽啊!”   窗外风雨依然猛烈,落地窗将巨大的电光毫无保留地投进屋内,照亮了露易丝憔悴又无奈的面孔。   “嗯……那么,欢迎加入?”   昔日的罪侦局名侦探……也最终也逃不过“那件事情”黑洞一般的引力,和这群罪犯在这座鬼屋一般的别墅里,在罗丝芙半信半疑的客套中,临时达成了共识。 41 苹果真的很可爱   写在纸片上的“正牌侦探”,以及露易丝自称的“不需要提示也可以还原”,无论哪个,刨去玩笑的部分之后,其实都是立足于“猎犬”不负虚名的高超刑侦技术之下的。   “高昌国站在门口,跟女儿喊话,根据床一侧来看,高黛姑娘应该是立时跳下了床,然后在门口处和父亲进行了一次短暂的谈话……就在我站的位置……”   “接着,高昌国转身离开,嗯……关于他的部分我们暂且不说,我们来追踪一下高黛小朋友,她应该是要找地方藏起来,也不对,也可能要藏东西,嗯……这边尽头的房间,客房啊……真是一个绝妙的决定,但是我们要怎么进去呢?我们来想一下小女孩的方式吧……”   “一个小学的女生会有多高呢?总之先蹲下试试……啊哈!看老娘发现了什么!墙皮刷的也太太太太没有诚意了吧好歹做下旧啊!瞎子都知道你在这里藏了个暗格了!”   “钥匙入手!开门解谜咯!”   整个探索过程几乎变成了露易丝的独角秀,她干劲高涨而且效率奇高,在众人还没有细细观察环境的时候,她就已经得出了结论。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站在大开的房门前,罗丝芙忍不住地吐槽道。   “非要说具体的方式,我也只能说我不知道,”露易丝很诚恳地说道,“但是原理我可以向你们解释。”   “原理?”林妲司有些好奇地问道。   “是直觉,但是不是你们想的那样,”露易丝耸耸肩,指着自己的双眼说道,“这是勘探过无数现场捕捉过无数的细节以后,加上一点点我的天赋异禀练就的……下意识处理信息的能力,我能越过逻辑,以经验和本能似的思维建立因果关系,跳过无数的步骤,直达终点……你们能明白吧?”   众人听得一头雾水,用一脸“请开始你的表演”的表情看着露易丝,令她有些不爽地咂了咂嘴:“果然不能理解啊……”   “我明白,潜意识快过思维,”秋姬儿却突然冷冷地说,“在特定的领域,我也可以。”   “嚯嚯,不愧是‘剧毒’啊,骑士团智囊们的小宝贝,天才少女……”   露易丝露出一个有些喜悦地笑容,颇为正经地说道:“那么,我们来看一下这间房间吧。”   她环顾一周,露出一个失望的表情,无趣地说道:“没藏过人,床单下本来有东西,不过是重新放进去的,用于还原。”   “是哟?看起来确实有点古怪。”   莫所离一边这么说着,一边走向了床边,掀开了床单,露出来的却是一本笔记本。   “和青帮那本有点像啊?”林妲司感叹道。   “不,根本就是一本,”罗丝芙拿起来打量了一下,“虽然我给沈开嫦了……但是它毫无疑问的又回到了高黛手上……”   “你以为高黛的同伙是什么人啊?杜山月啊!全世界唯一一个上了全球通缉榜的小偷,在平安夜偷了时代广场圣诞树树尖上星星的人!”露易丝摊开手,说,“她放在这里是告诉我们,高昌国的笔记本是分开藏的……其中一本,被她亲自放在了这里!”   “所以这本就流落在外咯,”罗丝芙若有所思地说,“可是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   “也是诱饵,”露易丝仰起脑袋,“就像这本书给了青帮一样,高昌国把这本书给女儿的用意就是让它和别的不在同一处……你懂我的意思吧?”   “啊,干扰项,而且这本的确没什么意义,后半部分几乎破解不出来,也就是关键部分。”付汐乐再度翻开了那个本子,不过却没有看其中的内容。   “对,不过这个不关键了,我们继续追踪高昌国……他十有八九是大摇大摆地回到卧室里,所以卧室的钥匙钥匙钥匙……”   露易丝原地转了一圈,看向了那个又回到了这里的笔记本,从付汐乐手中拿了过来,快速翻动了起来。   “果然!”   附在尾页,有用透明胶新黏在上面的钥匙。   罗丝芙默默地看了一眼表,从发现露易丝到现在,只过去了区区五分钟。   如果让她们继续一点点地挖下去,至少得空耗半个小时。   “Wirklich ist, das ist vernünftig!”   露易丝吹了个流氓哨,撕下钥匙,快步地走到了斜对面的高昌国的卧室前。   然后打开了这层最后未调查过的那扇门。   映入眼帘的景象,是和其余房间都不同的……除了破旧以外,彻底的混乱的情景。   床铺凌乱,衣柜大开,衣物在地上散乱着,书桌和床头柜上的东西,纸笔台灯洒落在地下,天花板上的灯被打碎,晶莹的碎片均匀地铺在地上,有一台砸变了形的摄影机混杂在其中,地板上有干涸的血迹,还有深浅不一的密密麻麻地划痕。   林妲司打开手电筒,照向四周的墙壁,上面染血的划痕更加富有规律,仿佛是变形了的文字一般,甚至在床头的那边墙上,出现了明显是某种单词的一行痕迹。   “ KOHEU?这是个什么鬼单词?旁边那一坨线又是什么鬼?”   罗丝芙看着墙上的字母一样的痕迹,不禁皱着眉问道。   她的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了,类似于幻觉一样的东西,又在她的眼前影影绰绰地浮现,如同鬼魅一般,人们在冷光灯下,肢体残缺的影子,越过时空越过现实,在一个不存在的空间里看着她,盯着她的眼睛,低声呢喃。   “不,老罗,这恐怕不是英语,”林妲司咽了口口水,“ конец ……这是俄语,末日的意思,旁边是希伯来语或者意第绪语……”   “אַפּוֹקָלִיפּסָה,apuklipsh,意第绪语,启示录。”   秋姬儿准确的给出了俄文旁边意第绪语的翻译。   “嘿,不管怎么说哟,比起这个,你们能不能看一下付汐乐怎么了哟~”   众人看向了付汐乐,只见她看着周围墙壁的东西,目光有些游离,呼吸变得急促沉重,双手握拳,仿佛在和什么危险的东西共处一室一样。   “心理创伤犯了?我关了她这么多年倒是没见过这样的她呢。”   露易丝看着她,饶有兴致地问道。   “我倒是第二次见了,”罗丝芙想起了付汐乐在法国郊外看到自己某幅画时的样子,想起一楼的那些划痕,隐隐约约有什么要冲破自己记忆的枷锁上浮,“而且如果一楼我喊她的话……这会就是第三次了……”   付汐乐终于确定了事情有些蹊跷,她闭上眼睛,感受着自己的身体与周围的环境,将一切不存于现实中的幻想驱赶出自己的认知,而后问道:   “莫所离、露易丝,你们两个王八蛋给我他妈的透个底,我们……或者说全世界的罪犯和罪侦局都趋之若鹜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露易丝看着付汐乐,抿了抿嘴,有些认真地回答了眼前这个罪犯:“我是真的不知道那个是什么,但是我们BOSS告诉我,那是指向一样武器的密码,足以毁灭世界的那种……”   “我掌握的信息也只有这些,”莫所离关掉了变声器,用单纯的伪音说道,“苹果在死前告诉我一些支离破碎的信息,一条语音答录……”   “放出来。”罗丝芙强硬地说道。   莫所离耸耸肩,打开了自己的手机……罗丝芙猜的没错,这么多年,这厮一直留着那条语音。   “呼……老师,这里是‘苹果’,我现在在远东……我找到了八九年他们都没找到的东西……哈……呼……不行,我不能再说了,我要销毁它……老师,真的对不起,这个东西……不能卖钱的,它是潘多拉之匣,我不信任任何人,我不能信任任何人,它是武器,但是它只是武器它来了他要来了他已经来了他的国要来了他从时间的里面来了他……”   录音短暂的停了一会,接着传来一声刀刃穿透血肉的声音。   “……哈……哈……哈……不,我必须活……圣弥额尔总领天神护我等于仇敌助佑我等以胜恶魔之奸计恳祈天主命魔远退予以捆绑扔入深……我不能活着!哈!老师我知道了!74所的秘密! 他们的抉择,我知道了,老师,再见……如果我没能消灭它替我做到这一切我累了让我睡吧让我睡吧让我……”   第二声刀刃穿透血肉的声音,这里的停顿比上次长了一点。   “Maestra, ti a……”   放到这里,莫所离将录音中断了。   众人一言不发。   林妲司拿烟的手微微颤抖,罗丝芙揉着太阳穴,露易丝深深的吐了口气,秋姬儿依然面无表情,莫所离用力的眨了眨眼睛,然后看向窗外。   这条少女带着哽咽带着痛苦的录音里断断续续前后不通的话语,透露着莫大的恐惧,让这些见惯生死的狠人们,都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录音本身没有包括很多有用的信息,但足以诠释莫所离来掺和这趟浑水的理由。   “苹果啊……”罗丝芙喃喃道。   “我确信他遇到了什么超出理解的事物,”莫所离有些疲倦地笑了笑,“嘿嘿,其实我一开始就是骗人的,这次我不是以生意人的身份参与进来的,我不打算买卖它……我只是在履行一个老师的职责,学生有请求了,我自然要完成的。”   “想不到‘苹果’是个女孩啊,罪侦局一直给她性别是男啊……”   “我们也叫‘苹果’师兄,因为他性别认知障碍,”付汐乐轻声说道,“他打扮的也很像是男孩子了……嗯,就像罗丝芙一样……”   “不,我是货真价实的男人。”罗丝芙照例反驳了一句,不过没有人在意。   “最后一句话是告白。”秋姬儿突然说。   “还是超级直球……不过我没打算说出来来着……”露易丝无奈地说。   “嗯,是这样了,虽然有些不好意思……”   莫所离轻轻地说着,重新打开了变声器:“不过,我也只知道这么多了哟~所以还是出发哟~”   “这间房间里没有暗门,但是原本这里放着钥匙来着,”露易丝走到衣柜前,在衣柜下的一件风衣口袋里摸出一张字条,“现在……变成了一道提示了……”   上面依然是漂亮的手写英文,这次还用了更加骚包的花体。   “Find YOUR Way” 42 艺术赏析补课   “根本没有密道这回事啊……”   林妲司把墙挨着踢了一遍以后,有些沮丧地说道。   “本来就是嘛,这里的钥匙估计就是楼梯间外的锁,高昌国应该是直接走上去的,”露易丝打了个哈欠,无奈地说道,“谁没事会在家里修密道啊……你他娘以为这是冒险小说吗?”   “可是,‘find the way’是什么意思,”林妲司露出了困惑的表情,“总不能真的像高昌国一样打开门进去吧?”   “肯定不行……虽然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但是如果那么简单,那她就不是高黛了。”罗丝芙无奈地说道。   “嗯……对……”付汐乐点了点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也许就是为了单纯的好玩哟~她不就是那种人哟~”莫所离随意地说道,“比起这个,小露易丝,答案呢~”   “不要叫我小露易丝,”露易丝翻了个白眼,对着莫所离竖起了中指,“还有你怎么确定我已经知道谜底了?”   “哟嘿嘿,一点点猜测……加上对你能力的信任~”莫所离笑嘻嘻地说道。   “好吧,”露易丝咂咂嘴,“你这一手抬得我很舒服,那就告诉你吧……还是那句老话,存在即合理!”   话音刚落,仅仅是这一句话的提示,秋姬儿和罗丝芙就先后领会了她的意思,一副恍然的样子。   “窗户。”秋姬儿平静地陈述道。   “回答正确!就是窗户咯!”露易丝双手抄兜走到走廊上,踩在碎玻璃上,一指窗户,愉快地笑了起来,“This is the way!”   窗户破损地十分厉害,上面的玻璃所剩无几,因此钻过一个人也是绰绰有余的。   罗丝芙也走到床边,探出脑袋去一看,叹了口气:“嚯……还真是……”   窗户有下缘一圈突出的勉强能站住一人的凸起,围绕着整个楼体,大概是恰好一圈的距离,确实算得上是一条道路了。   “我先走走看,外面暴雨,这玩意儿上面肯定很滑,而且风很大,”罗丝芙从口袋里摸出橡皮筋把头发扎了起来,然后把手机钱包放在了地上,挽起裤脚,“所以你们先等我一下。”   “好的哟~”莫所离对着罗丝芙打了个响指,“祝你旅途愉快~”   “愉快个毛线啊……”罗丝芙无奈地说着,翻身从窗户里钻了出去,稳稳地站在了上面,然后在狂风夹杂着雨水呼啸着一瞬间就把她整个脊背打湿的暴雨中,踮着脚尖艰难地挪动着。   从走廊尽头到楼梯间,需要过一个拐角,但是好在这个房子虽然豪华,但是终究只是一家两口住的,尽管气候极端,罗丝芙仍然在五分钟左右的时间就到达了楼梯间大致所在的位置——那里有另一扇破损的窗户。   从那里钻进去以后,罗丝芙全身已经完全湿透了,棉布的衣料吃足了水分,要比最初重上两三斤,虽然不透光,但是依然贴合在她的身上。   楼梯间里相当昏暗,除了向上的通往三楼的楼梯,空间并不很大,大概只能容纳一人站立。   这里唯一的光源,就是门后闪烁的红光。   “我日,触发式炸弹,”罗丝芙走进一看,上面贴着的密密麻麻的炸药不由得让她有些头皮发麻,她稍微提高了一点声调,“喂,外面的……我到了,但是这里面贴了一墙炸弹……”   “哦,你看看有没有密码锁之类的?”   门外传来付汐乐淡定的声音。   “没有,但是有差不多的东西……地上有把剪刀,然后有三根被标注了的线。”   罗丝芙接着弱光细细地打量了一番,看着分别挂在不同的三根导线上的三张卡片,有些吃力地读了出来:“《鸽子与豌豆》、《正开花的栗树枝》还有……《圣母与卷线轴》。”   这三个都用意大利文写成,在阴暗的环境下更加难以辨认,加上罗丝芙并不熟悉这些名字,所以读的非常谨慎。   “这是分别在不同年代间失窃的几幅画,”露易丝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我不晓得这是什么意思……也许是按照时间排列?”   “不,”付汐乐摇摇头,“这些画应该都落到过我的手上……然后被我魔改过……”   “魔改?那可都是世界名画哟~”莫所离的声音显得有些震惊,“乐乐你这是亵渎艺术!”   “狗屁,只有老娘创作的才是艺术,”付汐乐颇有气势的大喊一声,“总之……应该是和我涂抹的内容有关……”   “你涂抹了什么?”罗丝芙在门后出声问道,“我觉得你最好快点,这玩意儿看起来粘的并不牢固,而且还是触发式的……”   “啊!我在想了我在想了!我每年涂过很多画的!”付汐乐也有些焦躁,“也许这三幅画有什么关联性……关联性……关联性……我记不得了!”   “毕加索、梵高、达芬奇。”秋姬儿突然蹦出了三个人名。   “娘希匹,是这三个人了,就算不懂画也能知道的每个时代最有名的大师,”付汐乐在门外点了根烟,“她在干嘛……嘲笑我的艺术常识吗……”   “你还是想想你的涂鸦比较好,”露易丝的声音也透露出一丝无奈,“这种你们小两口自己的事老娘可找不到线索……说起来你是为什么要乱涂啊。”   “因为我觉得大师都该死,”付汐乐非常爽快地答道,“不是所有的大师的画都是佳作!我看不懂的都是垃圾!我要让他们变得符合名气才行……emmmm,等等,罗丝芙,我好像懂了!”   “啥玩意?”罗丝芙在门里有些懵逼地问道。   “全剪掉!”   付汐乐颇有气势地喊道。   “啥玩意儿??”   罗丝芙的语气显得更加疑惑了。   付汐乐很自信地靠近了门口,解释道:“那三幅画都是被我否定了的,所以这意味着这三根线都被‘否定’了!所以一次性都剪掉就可以!”   “可是这三根线之间间隔都有十来公分……”罗丝芙有些无奈地说道。   “想办法克服啊!”   “好吧好吧……”   门后传来了罗丝芙一声无奈的叹息,然后过了片刻,门就打开了。   “是我说的那样吧!”付汐乐很自豪地挺起了胸。   “是你个大头,”罗丝芙翻了个白眼,“我找到了并列在第二根线后面的第四根线,剪断了那根……然后灯就全灭了……”   付汐乐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嘛,不过你的思路是对的哟~总之先上楼哟~” 43 通灵(?)少女罗丝芙   在二楼通往三楼的楼梯上,破旧之感要比一二层加起来还要严重,每一步踩在木质的梯级上,都会发出令人担忧的嘎吱嘎吱声,地板缝隙间的灰尘已经被潮湿的空气混成了稀泥,真菌在里面痛快的生长繁衍,令楼梯间里萦绕着霉味。周围的墙壁虽然因为黑暗看不太清,但是还是可看到起泡龟裂的墙纸,林妲司手指轻微拂过一块起泡凸起的部分,那一块墙纸就碎成了粉末落在地上。不时出现在铁艺扶手间和角落里的蛛网,也平添了几分时光的厚重。   “上面是什么?”罗丝芙走在最前面,头也不回地问道。   “是个仓库阁楼,所以面积小一点,”付汐乐很快地答道,“放了很多杂物,所以一直都有点乱,而且似乎也没什么人来。”   “你倒是知道的很清楚嘛……”   罗丝芙随口吐槽道。   “当然啦,阁楼探险不是小孩子最喜欢做的事情嘛。”   付汐乐一边说着,一边快走两步,超过罗丝芙率先到达楼梯的尽头,那里有另一扇门,不过并没有上锁。   她轻轻地转动门把手,将门推开,映入眼帘的是虽然凌乱但是意外地有些干净的阁楼,两扇几乎覆盖了大半屋顶的天窗将闪过的电光全部纳入其中,阁楼上各种东西都封在箱子里,堆得高低错落,正中间是一个……躺着的人。   “嗨,各位,”地板上瘫倒的仿若死掉一样的姿势的人艰难地抬起一点脖子,出声说道,“你们好啊。”   少女躺在一个白色粉笔勾勒出的人形里,左手在身体一侧自然弯曲,右手伸过头顶;手脚和身体的各个关节都被钉在地上的束缚带牢牢捆住,除了小幅度扭动之外无法做出任何动作。   罗丝芙看着那个头发红蓝白相间的一脸无奈的少女,不由得轻轻地扶住额头:“你也着道了啊……”   “啧啧啧,真他妈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露易丝走过去,俯瞰着大名鼎鼎的“贼王”杜山月,“杜小姐连你都栽了……我们还真是一直低估这个家伙了……”   “当然,她认真起来的话,除了打架,每一样都是很恐怖的,”付汐乐叹了口气,看着杜山月问道,“所以,她把你绑在这的用意是什么?”   “我觉得应该还挺明显的,”露易丝一指沿着杜山月身体周遭的白色轮廓,“这应该就是还原的最后一步了。”   “死亡现场。”秋姬儿轻轻地说。   “哦,还真是……”   林妲司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   “这就是高昌国死的时候的样子啊,”罗丝芙绕着尸体走了一周,发现了一把手枪就在右手附近,周围也画着粉笔线条,“嚯,看来十有八九是自杀啊。”   “能不能别研究了,先把我弄出来啊,”杜山月不满地用脚后跟砸了砸地板,“我身子下面有字儿呢。”   “要是粉笔字也早蹭掉了,不急,”罗丝芙蹲下来,看着杜山月,戳了戳她的脸蛋,“你觉得我们关系难道很好嘛?”   “靠!特殊情况啊!那边那个罪侦局走狗你们不都放了嘛!”杜山月把头一转,甩开罗丝芙的手。   “你挑拨离间啊,我可是来帮忙的,而且老娘确实帮上忙了咋地吧,”露易丝单手叉腰,弹了弹自己的帽檐,骂道,“你一个小偷在解谜类游戏里能干什么,这又不是潜入游戏。”   “都说了我身子下面有字啊……”杜山月翻了个白眼说道,“而且我还有个话捎给你们……”   “先说。”秋姬儿言简意赅地说道。   “也行吧,”杜山月无奈地用手指敲了敲地板,“高黛说,让我提醒你们看看周围的墙。”   “墙?”   众人不免有些疑惑,但依然开始清理遮挡了大部分墙壁的……箱子。   “不会又是什么能让付汐乐看了发病的刻痕吧……”   林妲司有些半开玩笑地嘀咕着。   随着箱子渐渐被清空,大量涂在老旧壁纸上的涂鸦露了出来,比起一楼二楼的简单的划痕,图样和花纹要更为复杂一点。   “这可不是复杂一点的问题啊!”   林妲司借着手电筒灯光,看着墙壁上犹如抽象画一般的颜料斑块。   “高昌国一个医生……家里哪来的颜料啊……”   罗丝芙也无奈地吐槽道。   “以前没发现,高叔叔的艺术造诣还挺深的……”   连达芬奇的画作都敢骂垃圾的付汐乐难得的称赞了一句,不过此时的她看上去已然有点不太对劲,不停地用拳头敲击自己的脑袋。   周围的墙壁上渐渐显露出来的,是直接涂抹在墙壁上的无数颜料,与楼下几乎各自独立的划痕不同,这些汇聚的色块和线条形状更为多样,而且浑然一体,明暗对比绚丽多彩,无序却有一种野性的美,色彩毫不讲道理的大量运用了撞色同色,但依然有种摄人心魄的魔力。   “总觉得现在变得有些规律了哟~”莫所离吐槽道。   “嗯,我也觉得……感觉这些东西很明确地在传达什么啊……虽然很无序……”   露易丝也一边搬着箱子一边吐槽道。   这些壁画的确是一眼看上去就令人头皮发麻,冲击力十足,风格的话,差不多是把毕加索关进莫高窟或者让蒙德里安去涂圣彼得大教堂的穹顶之后的场景,越来越多的组合就像是哀嚎着的人和燃烧的火焰一般,越来越有规律也越来越形象,但是越是具体的反而越是让人深感可怕。   “我觉得,我最好还是不要看了,”付汐乐这么说着,狠狠地抽了自己一耳刮子,然后,走到了门口,背对房间,点着一根烟,“我……你们知道的……”   罗丝芙放下了手里的箱子,脑子也开始隐隐作痛,一些记忆的泡沫从意识深处的暗流里浮现,但是紧接着就完全破溃在脑海里,让她抓不住一闪即逝的那一丝灵感——她确认自己在不断地想起一些事情,但是同时这些事也迅速地在能被自己解读之前完全忘却——只有强烈的情感不断地堆积,如同海浪冲刷礁石一般不断叠加着翻滚着。   是一半的喜悦和一半的恐惧,以及从心底浮现出来的声音。   “你们也都不要看,”罗丝芙本能一般的喊出来这句话,她看着周围都一脸懵逼的人,蹲下来开始给杜山月解开束缚带,动作麻利,“现在立刻马上全部离开!这里交给我一个人!”   “什么哟?”莫所离也隐隐察觉了事态的不对,出声问道。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但是不能继续了,不过我可以……我可以的……”   罗丝芙竭力留住脑海里闪回的那些片段带来的感受,按着头皮艰难地说道:“这是为我设计的……这不是为我……这是为我,是‘我’,啊……我知道了。”   最后她突然再度冷静了下来,看起来无比地正常。   “我知道怎么处理了……总之,你们先离开就好。”   众人虽有疑惑,但是依然走出了房间。   罗丝芙在将最后一个离开的林妲司推搡出了房间以后,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间门,将最后几个箱子踢翻在地,随后,一幅被画在四面墙上的完整画作出现在了她的视野里。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开始轻轻地呢喃:“出来吧……藏了这么久,不会很累吗?”   她再度睁开眼睛,眼前赫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白大褂,叼着烟,颇具气质却有着张大众脸的中年男人,就坐在一个翻倒的箱子上。   “哟……你应该叫罗丝芙,是吧,”对方笑着,站起来指了指自己。   “我是……高昌国。” 44 Deus Ex McDonald   蹲守在门外的几人坐在不同高度的阶梯上,静静地等候着罗丝芙的消息,看上去都多少有些百无聊赖,且一头雾水。   很明显,罗丝芙似乎才是她们数人之中,对这件事了解最深的那个人。   “妈的,被这大胸死变态摆了一道,她在搞什么飞机,不会跑了吧……”   露易丝揪着头发,揉了揉头,不满地吐槽道。   付汐乐看了她一眼,撇撇嘴,用还燃着的烟头接上火,又点上一根烟,语气有些不屑:“她是有那个条件……我记得,她曾经说过,‘我和你一样,也是受害者’,这样的话……现在看来,八成她的记忆要比我们想的清楚一点,过去的故事也要更加深一点……”   秋姬儿默不作声地按着智能手机,冰蓝色的眼眸映着屏幕上类DOS界面的绿色微光,长长的睫毛颤动着,似乎在查阅着什么。   “秋秋,七十四所的事情可不是网上能找到的哟……”莫所离看着秋姬儿认真的样子,吐槽道,“就算是暗网也不行的。”   “我知道,”秋姬儿的声音依然冷漠到了极点,“所以,我在交易。”   “交易?”   听到这个词语,众人皆是有些警觉和讶异。   “和谁交易啊?”杜山月揉着有些肿胀酸痛的关节,问道。   秋姬儿瞥了她一眼,又低头继续看着手机屏幕:“你的主子。”   杜山月闻言轻轻地笑了一下,说道:“我可没有主子,这个宇宙里还没人配做我主子。”   “嗯,”秋姬儿被反驳了,倒也不进一步争执纠缠,“那,合作伙伴。”   “高黛吗?”林妲司凑过来,有些好奇地问道。   “另一个,老的。”秋姬儿很快地回答道。   “啧,真是,”杜山月不满地咂了咂嘴,“你是怎么知道的。”   “简单,你,从美国,来,”秋姬儿平静的说。   “ELF,你确定ELF也和那些事有关系?他们能知道些什么?”付汐乐随口问道。   秋姬儿伸出手来,一指身后紧闭的房门,朽坏的木门依然紧闭,门后除了作为背景的风雨声,毫无其他动静。   她低语道:“罗丝芙。”   “什么意思?”林妲司再次懵逼地问。   “就是说哟~老罗既然知道和这些有关的事~那ELF的调查和情报也少不了哦 ~虽然不知道是谁因谁果谁先谁后……但是肯定是有所关联的哟~”   莫所离翻译了秋姬儿话中的含义……毕竟,罗丝芙一直以来就和ELF不清不楚,对于这点,大家也都略有感受。   “哦,ELF啊,”露易丝神色复杂,“嗯……罗丝芙……总之,‘剧毒’你买到什么没有?”   “关于七十四所,”秋姬儿说着,众人的手机都响起了一阵铃声,提示有文件接收,“关于高昌国。”   众人打开秋姬儿发送给她们的文档,这文档足有一个G,是一套被整理过的图片材料,应该是微缩胶片文档直接转摄成的电子档案,语言以俄语为主,大段大段的文字被遮盖笔涂黑,但大家还是试着从残缺不全的记载里拼凑出些许真相。   “根据目录看,节约时间。”秋姬儿说。   “七十四所……七十四计划,武器,应用,神经毒素,流感病毒,”林妲司翻阅着手机里的文件,说,“俄语……但这么打黑条我也看不出来什么。”   “核武器……他们还真的弄出来了核泵浦X射线激光器啊……”露易丝也在翻看文件,作为大名鼎鼎的“猎犬”,精通一两门语言对她来说不算什么难事。   “看着像个研究项目哟~除了传统的核生化武器研究还有一些……”莫所离说。   “玄乎的内容,”露易丝接过话头,“冷战时期,双方都有打造所谓‘超自然武器’的计划,这是被广大群众当成流言的部分,实际上他们的研究还确实有些成果。”   “但光是听着就很扯淡啊……”付汐乐说,“就算有成果也只会给我们看黑条吧,只要头顶有二十米花岗岩和钢筋混凝土,怎么炸核弹都不怕,信息可是无孔不入的,比核弹更可怕。”   她翻了几页文档,偶尔从黑条里蹦出的几个单词全是乐儿不认识的俄语,虽然阿岛会俄语,但现在明显不是该叫她出来的时候,她索性关掉文档,开始玩起了消消乐。   露易丝看完了武器研发的简报,确如付汐乐所言,后面有将近四五页的内容被黑条覆盖完全。她回复付汐乐道: “对的,全部终止了,联盟解体后,74所也解散了,里面有提到,虽然后面各个人员去向的部分全被黑条了……”   “人员去向?姓名应该留下来了吧哟?”莫所离想到了什么。   “我看看啊……”   林妲司翻到了人员清单,各类职务倒是列的相当齐全,从人员清单就能看出当时七十四所工作待遇极佳。   就是这列表里,连食堂大厨的名字都被涂黑到只留下一个姓,其他基层人员也多是只留下姓的程度,有的甚至被全部涂黑,在实验室主管这个级别的列表下,基本上是满眼黑条了,最好的情况,也仅留下了姓名的首字母。   在清单的首页,印着被方框框起的赤红俄文大字“不予承认”。   纵使清单如此极保密之能事,但众人依然能从其中找到痕量的线索。   “所长……В……俄语,弗拉基米尔,只能是他了,”林妲司倒抽口凉气,“弗拉基米尔,我姐的生父……”   “第二个名字,这么短,肯定是个天朝人名。”露易丝说。   “开头是K,我不懂俄语啊,Kao?”杜山月对这几乎纯俄语的文档也是一脸懵逼,“高昌国?”   “对……高昌国。”付汐乐回复道。   “不像,如果是按威妥玛拼音法,Kao Ch'ang Kuo,这一段会长一点……”露易丝发现了疑点。   正当众人猜测之际,突然秋姬儿的手机屏幕一亮,是一通没有任何信息显示的来电。   在众人的注视之下,秋姬儿接通了电话,里面传来一阵“呼呼”的杂音,随后,一个奇怪的声音响起。   “もしもし、ドナルドです(歪,我是麦当劳叔叔)!” 45 高黛你爹飞了!   音色音调和麦当劳叔叔如同一人,这令秋姬儿听了都陷入尴尬的沉默。   “嗯,请问?”秋姬儿罕见地使用了礼仪性的社交用语,试探着问道。   “你好我是无所不知的神奇海螺,你们可以问我任何事情!”对方的声音又变成了海绵宝宝。   “真是神经病吧……”林妲司不禁吐槽道。   “我推荐你们还是信她吧,”杜山月神色不快地叹了口气,“刚去美国的时候,ELF派出来和我接头的那个人,估计就是这个神经病……不过那时候我见的,是七只彩虹小马……”   “这绝壁是神经病没跑了,”露易丝一脸纠结地说道,“不管怎么样,回去以后我要更新局里对ELF的评价了……”   “哈!你们胆敢对我不敬!”对方又开始说起了英文。   “那,人员名单这个短一行的K……”林妲司试探着问道。   “当然是高昌国,你们都没发现项目里只有他一个天朝人嘛!写个Kao就够了,不然你以为他为甚难找,因为全天朝有几千万姓高的!”对方用俄语叽里咕噜地骂了回去,“这么简单的问题还问!下一个!”   “高昌国搞的是什么哟~”莫所离也问道。   “不知道,但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那些传闻绝对低估了那东西的威力哟,”这次,对方不但说起了意大利文还模仿起了莫所离,“AK级场景哟,欢迎来到世界末日哟~”   “你的目的。”秋姬儿终于适应了对方的胡闹,恢复了那听不出情感的冰冷语调。   “哦,我是给你提供情报的人,”对方突然变得非常正常,用字正腔圆的中文和依然被简单处理过的声音说道,“我希望能和你们做一个交易。”   “什么?”秋姬儿问道。   “我手里有弗拉基米尔爵士的笔记本,”对方的声音透露着一丝得意,“高昌国流露在外的笔记本我看到了,加密方式是相同的……所以,我们希望能和你们共享笔记本,解开谜题!”   “我们没有。”秋姬儿冷静地说道。   “很快就会有的,五……不,十分钟,”对方桀桀地笑了起来,“什么?我为什么知道?因为我相信罗丝芙啊~”   “真意外……”秋姬儿低声说道。   “意外什么?我们不是应该只围绕着那个金发大胸死变态转来转去吗?怎么会对本子感兴趣?”对方近乎挑衅的说,“开什么玩笑我们是ELF啊我们是世界级犯罪组织啊做这一切……当然是为了她啦!是她是她就是她!我们最惹人疼爱也让人不省心的小妹妹……哦,不,弟弟,罗丝芙~”   对方连珠炮般地说完这段话后,换上了一副低沉的男声,用谈判的口吻说道:“我会提供一个条件,无法拒绝的条件…我有这个准备,就像高黛小姐一样……哦,我们还有其他共同点,比如同样热衷于解谜游戏,可惜我是作弊派……”   “成交,”秋姬儿干脆地打断了她,“用你的底价。”   “啧……不愧是天才极客死宅女,真是丝毫不懂谈判的艺术,好吧,我先给你预付一下定金,”对方咂了咂舌,“总之,找到高昌国的笔记本,告诉高黛,这场游戏,我代表ELF,下场了……嗯,还有猎犬小姐,你家主子也应该了解一下这个事儿,现在我们都挑明了,就一起玩吧……杜山月!在吗?”   “不在,cnm。”杜山月虽然明知对方看不到,却还是竖起了中指。   “找个机会把本子偷走!”   说完,对方就挂断了电话,只留下一串忙音和一脸尴尬的杜山月。   “啊,那啥……我不用全听她的,你们不要太紧张……”   “没事,如果你敢偷,我一定把你炖成十全大补汤。”付汐乐微笑着看着她,这句话出自乐儿之口,说服力分外地高。   “这个,提供的情报……基本和猜测的一样哟~但是有什么额外的收获吗?”莫所离有些好奇地问道。   “有,”秋姬儿从屏幕上移开了视线,看着莫所离,似乎犹豫了一下,“新发的,证据,九九年,远东……罗丝芙,在场。”   话音刚落,莫所离身体明显的僵硬了一下。   “喔,哈,是哟……”   秋姬儿没有再管此时莫所离受到的精神冲击,而是转头看向了露易丝和付汐乐。   “还有你,付汐乐。”   突然被点名的付汐乐有些好奇,问道:“我?”   “你三年前,被人,放出消息,”秋姬儿平静地说道,“你比,笔记本,更关键。”   “哦这个啊,我当然知道,”付汐乐轻轻地笑了一下,接着却没有直接收敛笑容,而是裂开嘴,咬牙切齿眼神凶狠,“高黛有一本笔记本,这我肯定知道,所以,她也知道我脑子里有一些线索……尽管我已经封存起来了……但是这个消息就是她放出来的啊……”   接着秋姬儿又看向了露易丝,后者撇撇嘴,说道:“我大概明白为什么高黛小姑娘指明要我了啊……不过,‘剧毒’,我们尊重一下游戏流程吧……”   “嗯。”秋姬儿点点头。   “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笔记本和高黛不是吗?”林妲司现在依然一头雾水,“不过两个目标应该是一致的吧……”   “哦,那个呀,”伴随着一声吱呀的门响,罗丝芙慵懒的声音传了出来,“还真不是一致的……因为高黛也不知道本子埋在哪里……”   她打了个哈欠,环视了周围,露出一个极为疲倦的表情,俯视着付汐乐:“我本来以为你和我一样,不是无辜的,没想到你还真是无辜的。”   “哈?什么意思?”付汐乐有些懵逼地问道。   “等你多想起来一些就知道了,”罗丝芙叹了口气,“不过看你们的样子……似乎有什么重大变故发生了啊?”   “嗯,ELF的电话,”秋姬儿淡淡地说道,“我们做了交易,笔记本交换,高昌国、弗拉基米尔。”   罗丝芙微微眯眼,轻轻地抿了抿唇,说道:“哦……那个是无所谓啦,不用顾忌我的,反正她们也搞不出什么来。”   说完,她看着莫所离欲言又止的面对着自己,轻轻地叹了口气:“看来……这个交易里,你们还获得了一些不得了的情报啊……”   “对哟,”莫所离耸耸肩,“你真是知道的比我们更多哟~”   “我晓得了……九九年远东的事情是吧,”罗丝芙撇撇嘴,“我无意隐瞒,我也刚想起来。”   “不管怎么样哟~我需要,一个解释哟~”莫所离依然轻快,却有些认真地说道。   “我会给你的,和所有的所有的一切一起,”罗丝芙叹了口气,“总之,我在那里找到了很多的记忆,也找到了高黛的下一步提示……哦,就是写在杜山月躺的那个地方……”   “写了什么?”付汐乐问道。   罗丝芙看着付汐乐,露出一个诡秘的笑容,轻声说道:   “Find Me,和No One Is Prefact,后面绝对是故意写错的。”   “看起来是最后一关了啊……”露易丝吐槽道。   “对,不过我们还有别的事要做,”罗丝芙打了个哈欠,“现在,我们首先去楼下的院子里,正门向东走十五米,然后北走十米左右,从那里下挖,本子就在那……”   “你怎么知道的?”众人忍不住吐槽。   “其实我觉得这根本不是个谜题,这就是一个**裸的筛选机制,毕竟,高昌国可没他女儿那么大的玩心,”罗丝芙从房间门口往前走了出来,“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信……是高昌国亲自说的……”她一侧身子,指着后面空荡荡的阁楼,上面的涂鸦已经被她破坏掉了。   “哪里有高昌国啊!”   “哦,跟我说完话以后就冲破天窗飞走了……”   “天窗根本没破啊!”   “哦,更正,他打开天窗飞走了……” 46 请问高黛你看见你爹开天窗飞出去了吗   从大雨倾盆的院子里掘开泥土找到高昌国埋藏的本子,这种脏活累活自然而然地落到了林妲司的头上,而大小姐对于这种寻宝性质的活动本身也是乐此不疲。   “还真够深的啊……”   躲在屋檐下的众人看着林妲司扛着铲子已经几乎只能看到头顶的身影,不禁吐槽道。   “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都没有人找到,这个可是传说中宝藏级别的玩意儿啊,”露易丝晃了晃手指,“谁拿到谁就能统治世界……至少传闻是这样的。”   “挖到啦!”   坑里传来林妲司欢快的声音,很快,林大小姐就从坑的边缘里爬了上来,灰头土脸浑身泥泞,腋下夹着一个油布包,脸上充满了兴奋,看起来就像是刚领到了工资的煤矿工人一样。   她像一只小鹿一样在雨里蹦蹦跳跳地跑到屋檐下,用衣服蹭了蹭上面的泥,递给了罗丝芙。   “嚯……埋了十来年的油布包,”罗丝芙轻轻地拆封,露出里面的五个本子和一张光碟,“挖出来依然还能用……高昌国怕不是德国工程师……”   听到这句话的付汐乐不禁哑然失笑,而真正的德国人露易丝反而一脸懵逼,有些不明所以地问道:“啊?德国工程师?”   “一个天朝人才会懂得的笑话啦,”付汐乐摆摆手,“所以,我们现在去找高黛吧?”   “好啊,那么……我们来分析一下,最后的这条提示吧?”罗丝芙把本子重新包好,问道。   “No one is prefact……”   秋姬儿轻轻地说道。   “最后一个单词,绝对是故意拼错了哟,”莫所离轻声说道,“有可能是preface?把E写成T哟?”   “没有人是前奏?说不通啊?”露易丝皱起眉说道,“我觉得有没有可能是perfect……”   “人无完人……这样意思上倒是说通了,可是未免差的也太多了吧,”杜山月叹了口气,“er颠倒再加上a写成e,这是什么意思?”   “Prefact……Prefactor,”秋姬儿面无表情地举起一只手说道,“前因子、前构。”   “还是英国人靠谱,编程术语啊,”露易丝叹了口气,“可是为什么不写上‘or’,而是要把它去掉。”   “其实……那个写法上是有问题的,”罗丝芙挠了挠头,“你们还是先看一下我拍的照片吧……”   罗丝芙掏出了手机,给众人展示了一张地板的照片,上面的NO和ONE都是大写,但是is prefact是小写,而且字号也小了一号,间隔也很远。   “罗丝芙你妈批耶,这根本不是一句话好吧!”付汐乐愤怒地骂道。   “后半段是一个提示,前构……”   “编程语言,”秋姬儿一边思索着一边说道,“没有OR,非输出,NO ONE,FIND ME……”   “哦,我知道了,未满足条件的非输出的链啊,”露易丝突然笑了起来,“是不是德国工程师不知道……高黛小姐还蛮精通编程的啊……”   “啊?啥玩意儿啊?”林妲司代替剩下的人,发出了疑问。   “嗯……其实一层层的关卡本来也是提示呢,”露易丝答非所问地说了一句,然后走出了屋檐下,到大雨中,抬头看着星空,大声喊道,“嘿——”   “高黛,你在上面!对吧!”   露易丝喊完后,秋姬儿轻轻地点了点头。   “下这么大雨她在屋顶上?搞笑呢?”付汐乐一脸难以置信,“这人怎么还是那么不要命啊!”   “你确定猜对了吗?”杜山月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   话音刚落,屋顶陡然亮起了巨大的光芒,一盏盏在边缘的射灯将光柱射向天空,划破了重重的雨幕与黑夜。众人一齐走出屋檐下,在楼顶的边缘,勾勒出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少女的身影。   “大家……晚上好啊,”楼顶扩音器的声音盖过了雨声的嘈杂,少女在天台站着,俯瞰着众人,手里执着麦克风,居高临下犹如万众瞩目的偶像,“你来啦,付汐乐……”   “啊,是啊,”付汐乐抬起头,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拍打在她的脸上,暴雨狂风拍的她有些微微作痛,但她依然睁大了双眼,对着楼顶上那个日思夜想也恨的咬牙切齿的人,发出了近乎嘶吼的话语,“我,来找你了!”   “嗨,冷静点,干什么一见面就好像要吃了我,”对方叹了口气,“乐儿啊……”   “我为什么要这样你自己心里没点B数吗!在欧洲谁放出的消息,”付汐乐愤怒地喊了出来,伸手指着楼顶的高黛,“你到底给我脑子里塞了什么!我脑子里的东西是你给我的!告诉全世界我脑子里有这个东西的人也是你!你就那么想我……被抓起来吗?”   “我也不知道你脑子里是什么,哦……楼下的大家大概都是等这个的吧,很抱歉很抱歉我真的不知道呀,哈哈哈哈哈,”高黛神经质一般地笑了起来,“我只知道那是和我父亲有关的和他的死有关很危险就像你们知道的一样……而且,付汐乐啊……那个可不是我塞进你的脑子里的……”   “你说什么?”付汐乐闻言皱起了眉。   “我没有往你脑子塞东西,”高黛的声音平静了下来,“这是一个诅咒,我从始至终都不希望它沾染到你的身上……是你自己把它塞进了你的脑子里,最先欺骗的人不是我,是你。”   “不,你撒谎,”乐儿声嘶力竭地叫了起来,“我为什么要……”   “你偷了我父亲的笔记本,我手上有的唯一一本,”高黛打断了付汐乐,继续说道,“难道你就不眼熟吗?那些内容……你擅自去调查我父亲的死因,追查到了远东,在远东,你找到了什么,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找到了什么……因为你隐瞒了这一切,直到在欧洲的时候,你去偷画……”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乐儿叫着,抱着头在暴雨中喊道。   “是这样的!付汐乐,”高黛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是这件事怪我……我察觉的太晚了,我不知道你会为了我去做这些事情……”   “啊!啊!我想不起来,不我想起来了,我不能想起来!”付汐乐大叫着弓下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我只是想帮你,”付汐乐再次抬起头,神色已经变得平和了起来,喃喃说道,“好久不见,高黛,Marie……”   “啊,是你啊,”高黛的神色一滞,看着付汐乐的样子,笑了出来,“好久不见,Heidi……”   “你现在是付汐吗?”罗丝芙看着这个气质有些陌生的家伙,问道。   “不,”付汐乐将沾了雨水的头发顺到脑后,露出一个苦涩的表情,“我的代号叫‘元首’,是‘保险人格’。” 47 老爹飞天女儿坠地   “‘元首’?‘保险人格’?”罗丝芙有些疑惑地问道,“那是干什么的?”   “用于储存一些东西,”付汐乐抽动鼻子,拍了拍脑子,“隔离、看守……whatever……那些东西不能被提及。”   “我倒是也没有刨根问底的意思……”罗丝芙耸耸肩。   “所以,罪侦局的方向是对的,所有人的方向都是对的,”付汐乐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最后一条线索在我这里,而不是在高黛那儿。”   说着,她抬起头,看着楼顶的高黛,问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你指哪件事?”高黛俯瞰着她,微微探出身子,问道。   “把送进罪侦局关了三年这件事,”付汐乐张开双手,“你在躲避害怕还是畏惧什么?哈?诅咒吗?我可不知道我的小Marie会害怕这个!”   “我不怕,我当然是什么都不怕,”高黛的声音有些颤抖,“我、就是,单纯地出卖了你,需要理由吗?”   她失控般地笑了出来,在雨中夹杂着陡然尖锐的电流音,刺耳到让人头皮发麻:“我们都是疯子啊付汐乐!我们都是!你为什么……不能相信这一点!”   “我爱你,然后出卖你,我要伤害你,这是没有逻辑,可这个世界什么时候需要逻辑了?”   “我只是,想那么做而已……爱这种东西信任这种东西,我们能存在吗!你这个人格分裂的疯子,你自己都不了解你自己!”   “不,你不是,”听着高黛的声嘶力竭,付汐乐却很从容地摇摇头,“学小乐的样子,你又学不像的……”   “哦是吗,我还以为你失忆了我就能瞒过你了。”   高黛的声音瞬间平稳下来,依然是有些戏谑地看着付汐乐:“那你想要什么样的解释?”   “就是,真正的那一版就好了,”付汐乐轻轻地用手指点了一下露易丝,“她是个提示、或者物证对吧……存在即意义,她自己那么说的。”   “嗨嗨嗨,我们安静看你们俩秀恩爱也就算了,老娘是人证好吗?”露易丝不满地非议道。   “嗯,所以呢?你觉得她解释了什么?”高黛丢下话筒,直接喊了出来。   “我觉得,你跟罪侦局做交易不是第一次了对吧,欧洲的部分,”付汐乐对她竖起了中指,“你这个大傻X!大傻X!”   “嗯……没错,我的作用就是来佐证一下,”露易丝双手比了个叉在胸前,“我们BOSS从始至终都对远东74所的玩意儿……没兴趣,反正他自称他是知道那是啥的……”   “那你们还收容她?咋的,搞行业垄断啊?”林妲司不解地插嘴问道。   “不,是高黛找到了BOSS和他谈了笔交易,”露易丝翻了个白眼,“不然你以为呢……付汐乐小姐,每天三餐配牛奶,除了烟毒酒什么都有,周三给你放古典乐还给你买麻将桌,冬天单独装了空调送暖风……我拷打过你吗?除了给你喂自白剂还有暗示性询问还顺便给你做了几套心理疏导……你觉得你落在乌鸦或者骑士团或者其他支部甚至是各国政府手里……你是什么下场?”   “我TM,你这根本就是去度假了吧!”罗丝芙闻言忍不住吐槽道。   但是听到这句话的付汐乐大脑宕机了,她有些懵逼地,抓了抓自己被雨水彻底打湿的头发,有些哭笑不得地问道:“这些……是高黛给我争取的?”   “你以为呢,”露易丝啐了一口,“按照我的意见是把你销毁最好的,虽然不知道你脑子是什么,但是老大的评价是‘没有什么人能控制那个东西’、‘我因此失去了我的至亲’……你觉得他凭什么放过你啊……”   付汐乐听到这里,抬头看向高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愤怒地喊了出来:“高黛!你个贱人!王八蛋!”   “什么玩意儿,”楼上的高黛再次拾起了麦克,更加愤怒地吼了回来,“我帮你找了个绝对安全屋,你怎么还吼我了!虽然我是对不起你但是你这个也太让人火大了吧!”   “你征求过我意见吗!我们就不能一起克服这个事儿吗!”   “你征求过我意见吗?你还不是偷了我爸笔记本就去找画了……也亏你看得懂我爸的鬼画符!”   “我没看懂!你爸有些掺着用明文写的!里面出现了很多世界名画……但那根本不是暗语!就是画有问题好吗!”   罗丝芙闻言皱起了眉,拽了一下付汐乐,罕见地有些认真地说道:“画?”   “干……说秃噜嘴了。”付汐乐回过神来,愤恨地说道。   “等等哟,还有个疑点,”莫所离的声音也被放大了数倍后响起,以前真不知道她的面具还有扩音功能,“高黛拿什么和罪侦局总部的家伙做的交易哟?连乐乐的那些东西……都不能吸引他们?”   “哦,其实大部分还是感兴趣的,”露易丝揉了揉鼻子,“只有BOSS本人不感兴趣,但是他一直对其他高层宣称是关于‘74所’秘密的线索和‘付汐乐’本人作为交易筹码,我也是才知道……那只是个幌子,所以真正的交易内容,只有楼上的家伙和BOSS知道。”   “这种事情,毫无疑问是保密的啦,不过……我觉得和这件事关系不大。”高黛的解释也从楼顶上飘了下来。   “是不关键,”罗丝芙很生硬地插入了对话,她少见地有些着急,“总之……高黛,不管怎么说,你之前不想去调查你父亲的死因和74所的浑水是因为你怕连累付汐乐……但是现在我们手上已经找到了你父亲的笔记本和光盘,要不要……一起来解谜一下?”   “当然啦,”楼上的高黛伸手打了个响指,灯光开始不停地闪烁,“我超喜欢解谜游戏,而且我超喜欢和Heidi一起玩啊……Heidi,你原谅我了吗?”   “才没有,”付汐乐扮了个鬼脸,“不过我暂时可以和你一起玩一下。”   这两个家伙作为天朝最危险的两个罪犯,在欧洲也令无数人头疼不已的组合,如今像是两个初中小孩子拌嘴一样,一个楼上一个楼下地隔空喊着话、   “好啊,那你准备一下,”高黛说着,身影从楼的边缘消失,“我马上下楼去找你!”   “喔,”付汐乐说着,很自然地向后了一步,张开双臂,“我准备好了。”   下一刻,一个身影在亮如白昼的雨夜中,冲出了楼顶,和无数被灯光渲染成亮白色的雨线一同,逆着风向,向着楼下坠落。   “Heidi——”   “啊,这个是在模仿dio第一次跳下马车啊……果然jojo天下第一!”   一旁的林妲司颇为煞风景地解说道。 48 冰原旧闻(一)   在高黛旧居的客厅里,一众人很和谐地坐在电视前。   客厅里的顶灯现在亮起来了,电视和DVD机也都在正常工作,高黛用来给屋顶灯光供电的是一台柴油发电机,这群人里又不乏理工大佬,把供电转到客厅并不是难事。   打开DVD机,放入光盘,解读高昌国留下来的讯息——这就是众人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了。   “不过在此之前,我要提醒各位,如果感觉到有任何生理上的不适,”罗丝芙蹲在DVD机前,手指放在播放键上,“千万不要当成是错觉和紧张……秋姬儿,你有能让人昏迷的药物吗?”   “有。”秋姬儿轻轻地点了点头。   “每个人都发一支,谢谢,”罗丝芙咂咂嘴,“顺便付汐乐,你跟我每个人各拿三支……你明白我的意思吧,如果你是‘保险人格’的话?”   “哈,我倒是比较意外,你居然也明白。”付汐乐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受害者,对吧,”罗丝芙接过秋姬儿递来的麻醉剂,摊开手,“我们也彼此监督一下。”   “看起来你接触过我父亲的研究物啊?”   新加入的是此刻毫无违和感的坐在沙发正中央的高黛,她如是问道。   “是这样了……总之,先看看你爹说了什么吧……”   罗丝芙说着,按下了播放键。   电视屏幕上浮现了一个画质非常粗糙的画面,看起来像是什么廉价手持DV或者摄像头录制的,满屏都是噪点,摄像设备被固定安置在一处,镜头对着一处天花板。接着,几秒后,伴随着画面一阵抖动,镜头转向,略微对焦以后,一个中年男人有些疲倦的表情出现在电视上。   “啊……高叔叔。”“爸爸。”   付汐乐和高黛同时轻声惊呼出来,画面上的人正是高昌国。   “嘿、嘿,嗯……在录了吗?那么我就开始了,”高昌国的声音听上去微微颤抖,带着一点慌乱,“那么,这里是74所计划里天朝方的代表,高彦和……首先,找到我埋藏的这些东西的人,无论你是谁,如果你不是‘解读’了,或者为了‘解读’我留下来的线索,那就,请把它放回原处,并且不要再看……这是一个警告,因为接下来的东西不管怎么说——‘了解就是死亡、知晓就是释放’,我时间不多了不多了,我在失控,你如果不想和我一样死的毫无尊严可言的话就彻底放弃……从人类的角度来说我无比建议你那么做。”   说着,高昌国凝视着屏幕,按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深深地缓了口气。   “真他妈吓人,”林妲司被那阴暗的模糊的画面和高昌国严肃又急促的话语微微吓到了,搓着双手说道,“这像是低成本恐怖片一样……”   “确实挺恐怖的,当年我还玩了一次第一人称呢……”高黛满不在乎地调侃道。   而付汐乐听到高黛的话,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说道:“别紧张,有我在……”   画面上的高昌国也在短暂的沉默后,继续说道:“但是如果你,是解读了我留给我女儿的笔记本或者阁楼上我留下来的线索的话……那就证明,我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啊……”   他的神情变得有些严肃,也有些决然:“我不知道这会是一个什么情况,我不知道你对这一切了解多少,你能否察觉到自己的异常,你还有多少理智多少时间……所以,我从头开始给你介绍一下,我所做的一切的源头——”   他顿了一顿,露出一丝略带着回忆的落寞:“这件事,背景要追溯到我之前提到的74计划……那是天朝和苏联在七十年代的一次……技术合作,我参与了其中,并作为天朝方面的技术代表和医学专家,在大冰原进行其中一个项目的研究——那个项目的苏联方负责人是弗拉基米尔爵士……他是个好人,而项目的提出者是卡普什金教授……那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高昌国说到这里,脸上明显露出一丝愠色。这让众人明显在意了起来,意识到这个卡普什金绝对不简单,毕竟高昌国曾经是天朝罪侦局灵魂式的人物,能让他在时隔多年后仍为之动怒的家伙,绝对不简单。   “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他狂热又偏执,虽然的确称得上是天才,但也非常危险,”高昌国深深地吐了一口气,挥了挥手,“只是我从一开始没能察觉到他的疯狂……我们所有人都没有察觉到,他和他提出来的项目究竟有多么可怕。”   “这个家伙,卡普什金,”付汐乐的表情变得有些狰狞,“他的名字我在哪里见过……”   罗丝芙也轻轻地眯起了眼睛,不过她没有出声,而是继续盯着电视看。   “最初,我接到的项目是‘研究无障碍跨语言传播密码’,在计划中被描述为信息最简化和无障碍交流,以及……无法被第三方破译的加密,由于从前瞻性上考虑,高层相信信息战争必然是未来的趋势,所以这个项目是74所项目的重点之一,给予了很多帮助,”高昌国叹了口气,“卡普什金教授是密码学和传播学领域的专家,但是他却指名要我这个脑科医生专家去……不过因为这个项目的重要性,他的要求得到了满足,我前往了大冰原,参加了一个原本我以为和我专业不相干的项目……但是我错了!”   高昌国露出一个苦笑:“在那里的第一周确实比较闲,只是给一些受测人员做一下体检,并按照卡普什金教授的要求,和另一个苏联心理医生给他们做心理评估,并额外检测脑电波、脑部病变状况和各类神经递质水平……我本来认为这是不必要的,但是第二周……异样的事情发生了……”   “我发现,其中一些人的神经递质水平有些失衡,存在间歇性的异常神经放电……但是与之相对的,心理评估却是完全正常……”   “我注意到了这一现象,我反馈给了卡普什金,他告诉我不必担心,很多人在大冰原呆久了都会有些焦虑或者其他问题……但是我总觉得,他似乎很高兴。”   “不过,我并没有就此放在心上,第三周异常的人数减少了一些,而且那些受测的士兵也没有任何问题,此后,这些异常就像是水手的坏血病一样,时有时无但无伤大雅,所以我就放下了警惕……直到两个月以后——”   说到这里,高昌国咽了口唾沫,有些凝重地说道:   “士兵谢尔诺,受测编号137,大脑的前额叶、语言中枢……出现了病变,物理性的病变。” 49 冰原旧闻(二)   “大脑发生了物理的器质性病变,”作为众人中间学历最高且在医学上造诣的高黛,第一个察觉到了自己父亲所说出的事实的不可思议,“这绝对不可能!”   画面已经被暂停了,高昌国的脸定格在屏幕上,但是他所抛出的那些蕴含着犹如炸弹一样的信息,依然跨越了时空,让所有人感到了无比的震惊。   “是的哟,没有外伤和药物辅助的话……不可能做的哟!”   见多识广的莫所离也毫不犹豫地否定道。   秋姬儿却依然在沉默中,她思索了一会,之后转头看向了罗丝芙,无声地用着她那湖水一般冰蓝色的眼眸盯着罗丝芙,仿佛在催促着什么。   “啊……是有可能的,”罗丝芙轻轻地对着秋姬儿笑了一下,然后有些漫不经心地说道,“人的精神和大脑、可是比我们想象的要更加复杂一点啊……”   说着,她重新用遥控器将暂停的画面开始播放。   音响里再次传来了高昌国那不甚清楚的声音。   “我知道,这对一个有医学常识的人来说,确实很扯淡,但……如果你找到了编号为‘S-033-V’的录像带的话,请播放它,自己看吧……后面的录像带也要看,看完以后把这张碟快进到……54分钟。”   画面进入了黑屏。   众人面面相觑。   林妲司从油纸包里找出了高昌国所说的录像带,它就放在一个本子后面的小盒里,把它塞进一边的录放像机里。   录像的开头,是相当正经的五秒倒计时,倒计时结束后,无声的黑白画面开始播放。   首先出现在屏幕上的,是一串俄语。   “呃……对象033视频记录092?高度机密?应该是吧。”林妲司帮大家翻译了这句俄语。   从不甚清晰的画面来看,这里是一处囚房,摄影机被挂在天花板一角,能摄录到整个房间的影响,囚室里只有一人,他身材清瘦,穿着病号服,但看不清他的面庞。   “可怜的谢尔诺。”   罗丝芙说。   他坐在囚室的桌前不断写写画画,一本笔记本在开头的五分钟里就被他写完了一半,手里的钢笔自然是撑不了那么久的,后面连着几页,只有笔头划过纸张,而纸张下并没有留下笔记。   谢尔诺发现这个事实后,突然停下笔,僵死不动,整个人在那维持着握笔的姿势,干坐了五分钟。   “这也太他妈诡异了……”   “哦……我觉得接下来会更诡异的……”   而在第六分钟,他拿起笔,猛地扎向自己的手心和手腕,鲜血流淌而出,他扑向一面墙,接下来的时间里,墙壁变成了他的画布。   在他以鲜血创作的诡异涂鸦刚让众人感觉有些不适时,一大堆黑色的方块适时的遮挡住了那些画面。   “哇……那个年代都能搞PS了?”   “直接在录像带上改哟~很费工的。”   谢尔诺沿着墙壁和地板挥洒着他的血液,黑色的方块也随他手臂非人的动作蔓延,最后,整个房间都被方块覆盖——也就是说,整个房间被他的涂鸦覆盖。   他呆立在这自我构建的鲜血神殿里,突然看向摄像头。   众人惊了一下。   他突然开始拖动自己被锁链拴在地面上的桌椅,发现椅子被拴住后,他像一条狗一样用嘴对着锁链咬下,有什么东西崩飞了出去,但总之拴着椅子的锁链还是被他咬断了,他拖着椅子,把椅子搬到摄影机下方,站在椅子上,然后——   对着摄影机,露出了微笑。   他的脸因失血而变得苍白如纸,而双眼里闪着点点狂喜的光芒,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众人能看到他碎裂的臼齿留下的断茬。   他上下牙敲击着,嘴唇翕动,应该是说了一句什么话,这段录像是默片,所以众人也无法知道他说了什么。   实际上莫所离、露易丝和秋姬儿都能读唇语,但她们现在宁愿当自己不会这本事。   接着,他把沾血的手指伸向了镜头。   录像在这里结束了。   “好吧……还剩几个录像带……我们继续。”   罗丝芙把另一盒录像带塞进录放像机。   这次录像的质量明显好得多,还是有声的,一段灰屏之后,出现在屏幕上的是两个男人。   他们坐在一张办公桌前,桌上放着烟灰缸和一堆文件,坐在左边的男人穿着白大褂,一张大众脸,叼着香烟,而办公桌右边的,则是个穿着双排扣风衣的白发年轻男子,高鼻梁深眼眶,眉目俊秀,有着浅色的眼睛。   “我姐她爹,弗拉基米尔,”林妲司说,“应该是红眼,家族遗传病。”   “那左边的肯定是我爹了。”高黛说。   弗拉基米尔向着摄影机伸出手,似乎调节了一下焦距之类,然后便与一边的男人用俄语攀谈了起来。   “他们在说啥?”露易丝问。   “啊……寒暄,吐槽食堂菜难吃之类有的没的,”林妲司继续翻译,“啊,顺便高黛你爹吹了一波我姐她爹的摄影机,一通海夸。”   从清晰的录像看来,高昌国吹的内容估计都在点子上,而弗拉基米尔也是相当受用,露出了由衷的微笑。   接着高昌国摁灭手里的烟头,从旁边的文件里随便扯过一张纸来,找到一支铅笔,在上面写了些东西,他把笔递给弗拉基米尔,弗拉基米尔看了看,在纸上也写了些什么。   高昌国点点头,把纸折了几道,掏出打火机,点着纸条,他准备把纸条放到面前的烟灰缸里,弗拉基米尔示意要他等等,高昌国把纸条竖了起来,让它烧的慢些,弗拉基米尔则从怀里摸出两根铝管装的雪茄,打开包装,麻利的用小刀切掉雪茄头,把一支递给高昌国,自己叼上一支,接过高昌国手里还在燃烧的纸条,点燃了雪茄,高昌国也把自己的雪茄凑近火头。   两人吞云吐雾了一通,高昌国在深吸一口雪茄后,说:   “好吧……接下来的内容,希望有人能看到。”   他用的是中文。   “这本来不该留任何资料,但,为了……这个世界,我们有必要录下它来。”   弗拉基米尔用的也是中文。   字正腔圆,还带一点川味。 50 冰原旧闻(三)   “你想好了吗,弗拉基米尔。”   “万事俱备。”   “我没问你的准备如何……我还在试图找到疫苗。”   “我相信疫苗存在,但我们没有时间了,我昨天切断了通讯,谎称是暴风雪的缘故。”   “已经有人试图向外传递那些东西了吗?”   “是的……一个拍电报的,但很幸运的是,那家伙把发报机拍断了。”   “这么严重了……现在我每天醒来,周围所有的人都异常的兴高采烈,我……我不知道有多少人是正常的,我不敢看任何一本笔记本,甚至是任何能够记录信息的东西。”   “所以你觉得你还有找到疫苗的时间吗?我说过了,有时候该干的事,是逃不过的。”   “唉……”高昌国深吸一口雪茄,吐出一团雾状的烟气,“那,计划呢。”   “首先是枪弹和炸药,这些按我的权限不难搞到,你会用枪吧?”   “会。”   “好,再就是守备力量的问题,我能扯个理由叫一次紧急集结,但必须一次端掉。”   “哦,那不是问题。”   高昌国把雪茄架在烟灰缸上,俯下身去,桌子下传来几声机械动作的声响,应该是密码锁之类,他再次直起身的时候,手里多了两个用木塞塞紧并用一圈火漆密封的试剂瓶,瓶里各有大半瓶的油状液体。   “把他们叫到一个密封的房子里,”高昌国再次拿起雪茄,“密封我来做,地下室不错。”   “梭曼?”弗拉基米尔苦笑着拿起一个瓶子,在自己眼前晃了晃。   “对,我弄的,就这么多。”   “‘就’这么多,这够毒死半个莫斯科的人了。”   “吸入量够大的话,人会瞬间失去意识,我希望他们最后一程走的痛快点。”   “伪善,”弗拉基米尔放下瓶子,“高医生,你才是真的冷血,冷血的冠冕堂皇。”   “多谢夸奖,彼此彼此。”   “好吧……守备力量,全部清除,然后是囚室,那边已经彻底完了,每个囚室里塞一颗手雷。”   “也行吧……我计算了一下炸药放置的位置,”高昌国摊开一张纸,“按照这个路线走,昨晚我已经在比较远的几个建筑里安置好了炸药,明天得放完剩下的,需不需要切断电力?”   “太黑了我们自己都看不见。”   “也是,射杀目标呢?”   “一个不留,任何会动的都杀掉。”   “我们这是在犯屠杀的罪。”   “屠杀加叛国,被查出来了才叫犯罪,我会把这些伪装成事故,敌特入侵,材料已经准备完了,一些录影带记得带走,我负责伪证的部分,你……我会安排你回天朝的。”   “我可能得换个名字了,在国内的话。”   “那也是之后的事了,我们两个能不能活着离开,都是个问题。”   “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人死不过头点地。”   “我不怕死,我见多了,等等,这诗我记得你提过,是个大汉奸写的。”   “差不多,不过如果他死在写那首诗的时候,他可就是英雄了。”   “看来……早死也有早死的好处啊!”   两人笑了起来,两支雪茄在空中相碰,火光划过弱光的环境,犹如赤色的彗星贯穿夜空。   “为了苏维埃。”   “为了人类。”   录像戛然而止。   “哦,看起来这块放完了,”罗丝芙揉了揉鼻子,“但是还有另外的几块……一并放了大家没有意见吧?”   “可以啊,”最有发言资格的高黛轻声说道,“请便吧……”   “我有点不太想看了,我总觉得刚才SAN值就掉光了……”   杜山月嘟囔着,不过还是坐在原地,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   罗丝芙见众人并无反对意见,于是耸了耸肩,随手又拿起一块新的录像带   罗丝芙塞进录放像机的那块录像带提供的画面,比第一块录像带的画面还要模糊,没有片头,几乎直接开始,看视角,似乎是从门上的玻璃窗后面用手持设备拍摄的。   不断抖动的画面里,是一条长走廊,走廊的入口被铁门和栅栏锁住,画面的右侧是向下的楼梯,楼梯口处有一个岗亭,岗亭里有人在值班。   首先进入画面的,是一个身穿风衣的男人,手里提着一杆AK-47,他没有理会门卫的动作,干净利落的一枪把门卫打倒在座位上,而随后的那个穿着白大褂拖着小推车的男人用右手的托卡列夫手枪清理了一下碎玻璃,把半个身子探进去,拿出了一圈钥匙,他在离开的时候对着门卫的尸体补了两枪。   穿着风衣的男人,是弗拉基米尔,而穿白大褂的,肯定是高昌国。   高昌国打开了走廊入口的铁门,弗拉基米尔钻了进去,他据枪射击,几个在走廊上的清洁工被他撂倒,高昌国跟在后面把小推车推了进来,他每拉开一个送餐用的窗口,弗拉基米尔就往里塞入一颗拉过弦的手雷。   录像是无声的,但从画面的抖动可以看出,这几次爆炸,很是盛大。   烟雾散去后,走廊远端的高昌国拍了拍弗拉基米尔的肩膀,弗拉基米尔回头望了一眼,枪口对准了摄像机的方向。   摄像机最后拍摄到的画面,是两点枪口的火光。   “嚯,真是屠杀啊,”露易丝默默地搓了搓手,“不得不说……这两个人,真的让人佩服。”   “想不到高叔叔还有这样一面,”付汐乐颇为惊讶地说道,“在我印象里,他一直是个有点有趣又很好说话的大叔呢。”   “我也是有点震惊,我没想到他还有武斗派的一面,”高黛推了一下自己的红框眼镜,“不过不愧是罪侦局的家伙……信念坚定啊。”   “确实,高先生是个很有人格魅力的人啦,”杜山月揪着自己的发梢,“我父亲还在的时候,经常逮着他一顿狠夸啊……”   杀伐果决,毫不犹豫——画面上的两个人的残忍的行径并没有引起这一屋子道德观念严重扭曲的家伙的不适,毕竟比起之前的画面来说,这个并不恐怖,反而让她们不禁赞叹起了高昌国和弗拉基米尔的果断。   但是同时,她们的好奇心也不禁更加浓重……究竟是什么东西,才让这两个人惧怕到如此地步,以至于不惜血洗整个研究所,甚至抱着牺牲自己的觉悟,去封锁这一切。 51 冰原旧闻(四)   接下来的一张录影带,根据编号来看,似乎时间线比前面两盘要靠前一点,内容依然是高昌国和弗拉基米尔在用川味中文交谈。   “首先……”高昌国说。   “谢尔诺。”弗拉基米尔仿佛知道他要说什么。   “对,谢尔诺,现在怎么样了?。”   “已经火化了,他的尸体被发现在囚室椅子旁边,他……咬断了锁链,把椅子拖到了隐藏的摄像机下面……”弗拉基米尔抽了口雪茄。   “总而言之,他是死了,尸检呢?我不知道。”   “割腕自杀,失血过多,不过这是对……一些人的说法,在他流血流死之前,他的脑子已经烧成一锅……你们天朝有个什么东西来着?吃的?”   “豆腐?豆腐脑?”高昌国叼着雪茄说,语音有点模糊不清。   “差不多吧。”   “在他不对劲以后,我一直在跟进他的身体情况,两天,只有两天,可能还要短一点,就像有人在他脑子里引爆了一颗炸弹,异常放电的脑区不断的扩大,头天上午还能正常对答,晚上就得把他秘密关到隔离囚室里。”   “哦,我记得理由是‘攻击伟大的国家领导人’,这个理由一直非常好用。”   “不愧是老资格克格勃,搞这种事手到擒来,这事太他妈诡异了,阿历,你有什么头绪吗?”   “他死后我就开始调查了,秘密的,他在出现变化的前天,去了卡普什金教授的实验室,接受了一些测试之类。”   “不知道实验室里发生了什么,但是确实发生了什么,而且很糟。”   “非常糟,”弗拉基米尔深吸了一口雪茄,呼出长长的一串烟气,“他不是把他的囚室用血画满了嘛……收尸的时候肯定是要清理的……我不知道有几个清洁工看到了那些东西,宿舍管理员突然开始提出需要更多的纸和笔。”   “对,我手下的部门也开始接到一些人员的心理咨询要求,“高昌国把一点茄灰磕在烟灰缸里,”我亲自面诊了几个人,没有任何问题——甚至还可以描述为,他们很开心。”   “所以我现在才把摄影机摆在这里……”弗拉基米尔用手指指了指摄影机的镜头,“我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东西要发生,心里痒痒,新切尔卡斯克那次之前也是这种感觉,古巴那边也是。”   “虽然如果被别的人发现这些录影带,我和你叛国罪估计是免不了了,反正得被弄死,但依然有必要。”   “是的……最近我都在保存录影带……万一真的发生了什么,我们控制范围之外的事,后人还可以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这雪茄不赖啊……说回正题,卡普什金教授研究的,是关于信息传递方面的东西,能自我‘复制’,并且‘扩散’的信息,这方面我不是专家,用词也不恰当。”   “是的,一切都来自于一块我们挖出来的石碑,上面的刻画有奇怪的力量,让人看了以后就想给别人看,当时看不了,画出来给别人看。”   “那石碑的内容我也看了,让人内心有种欣慰感,还挺舒服的,我花了一些功夫才把传播它的想法从脑子里赶走。”   “我前段时间和美国的一名学者交流过——当然,你知道,地下的,他有个很有趣的概念,可以很好的形容这个状态。”   “说。”   “模因。”   “嗯?”   “模因,信息的基因,国内对基因这方面,在李申科被批倒以后,也有些研究了,你应该知道基因吧?”   “知道。”   “模因就是信息的基因,它像基因一样,追求自我的复制和存在,你可以这么理解,赫鲁晓夫喜欢玉米,这就是一条模因,人们会传播和赫鲁晓夫喜欢玉米有关的笑话,让它永远的流传下去。”   “是这样啊,那还……真是贴切。”   “对,而卡普什金教授研究的东西,用刚才的说法,就是如果你知道‘赫鲁晓夫喜欢玉米’,你会死,而在死前你会极力去让所有人知道‘赫鲁晓夫喜欢玉米’。”   “那样不就没人愿意知道这事了吗。”   “被病毒感染的细胞,也不愿意被病毒感染……对,模因病毒,”弗拉基米尔叹了口气,“这比朊病毒更加独特,它能够引起人的生理病变、能够自我复制,但是却连物质都不是,朊病毒好歹还是蛋白质……它却是一组信息。”   “这有些,超出了我的常识和认知了。”高昌国喃喃道。   “这也超出了我的认知……准确地说,这玩意儿不应该属于这个时代,它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我敢打赌卡普什金本人也不能很完整地说出它的原理。”   说完,弗拉基米尔默默的抽烟,一旁的高昌国叼着雪茄,也不发一语,良久,他才发话。   “我几天都没想明白的概念和你扯两句就说通了,所以,我们该按传染病爆发的模型来……”   “我知道你是医生,第一、没有特效药,第二、无法预防接种、第三,感染方式是……目视接触,至少如此。”   “我的天呐……你的意思是……”   高昌国的神色变得有些凝重,同时也有些掩饰不住的惊讶。   目视传播,只要看见就会被感染……这可比什么空气传播狠多了,幸亏它是出现在这里……如果让它离开了大冰原的这个天然与世隔绝的“孤岛”,绝对会造成让人不想去想象的惨状。   如果这算是病毒的话,高昌国自认,这是接触医学以来所知道的最可怕的病毒了。   “做好准备吧,有时候该干的事,是逃不过的,不管你愿不愿意。”   弗拉基米尔说着,脸上露出一丝决绝。   至此,画面再度中断。   这段录像,终于将那始于七十年代的一系列谜团之上的阴影全部拨开,直指其中最核心的部分。   “模因病毒?”高黛不可置信地喃喃道。   “难怪老大是那样的态度……”露易丝也若有所悟地说道。   “可是它不应该全部被灭绝了吗,”林妲司对这个崭新的概念一知半解,“不是被这两个大叔消灭了吗?”   “怎么可能啊,”付汐乐闻言苦笑了一声,“如果是那样,后续就不会那么复杂了。”   “想要抹消一段信息,可是难上加难的啊。”   罗丝芙这么说着,绿色的眼眸看着漆黑的电视屏幕,闪烁的雪花点与静电流在她的视野里明灭着,如同宇宙一般。 52 冰原旧闻(五)   放完了所有录像带之后,接下来就是按照高昌国之前的指示,跳转并继续放映光盘。   “你们现在大概也知道,要面对的是什么东西了,”高昌国此时明显已经不太好了,呼吸沉重头发凌乱,手臂上有几道新添的刀伤,“模因病毒……这种可能毁灭世界的东西……”   说完他苦笑了起来:“老实说,我和弗拉基米尔爵士本来以为它已经被我们永远埋葬在远东的大冰原上了,但是我们还是……太天真了。”   高昌国停顿了一下后接着说:“我和他就是最后的线索,我们在调查的过程中,掌握了很多关于模因病毒的知识——虽然因为提前的警觉,我们并未彻底感染,但是‘知晓’就是‘原罪’,我忍不住去研究……我无法克制诱惑,我写了很多笔记,采用了加密的手法……那是只有知晓了这一病毒原理或者被感染者,才能够看懂的……我其实一直知道,我离感染已经不远了。”   “我是一枚藏在人类社会里的定时炸弹,”高昌国自嘲地指了指自己,“但是真正的威胁,却并非我们,如果不是八九年远东的事情……我真的要感谢那件事,这样歪打正着,反而让我的苟且偷生成为了一件好事。”   “一九八九年,远东大冰原的74所旧址,远东罪侦局派人进行了探索……卡普什金远比我想的要危险,当时我和弗拉基米尔清理了整个74所里所有的疑似患者,最后还把整个研究所炸上了天,我们觉得这应该足够了,可他依然在废墟里留下了虚假的线索,一些真假参半而又诱人的消息——‘这里有74所开发的秘密武器’,‘这里有前联盟的机密’,他试图诱惑人们去探索……”   高昌国说到这里,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他成功了,全世界都对它趋之若鹜……所以,他留下了模因病毒的种子,不同于我和弗拉基米尔爵士的半吊子研究,而是真正的、完整的、有致病性的,可以传播、杀人、再传播的成品,它一定就在那里……所以我不得不冒着被感染的风险全力进行研究,我必须要找到一个抗衡它的疫苗,或者说,‘逆模因’,具体说起来……你们还是看我的笔记吧。”   “今年,一九九九年……世纪之交,真是巧了,”高昌国轻轻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我的研究依然没有进展,但是,我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远东74所的旧址,乌鸦的杀手死在了那里……他绝对是感染了那个,就在远东,罪侦局找到了线索,而他毫无疑问,跟着线索找到了成品……我不知道他做出了怎么样的选择,但是‘它’已经出现了,弗拉基米尔爵士也已经死了,我联系了他,我也暴露了,现在一切都是最糟的但是我必须留下线索我必须留下线索啊、啊、线索!线索!**妈格老子等……一下!”   高昌国神色扭曲地一刀扎在了自己的手臂上,然后停止了失控的话语,开始大喘气:“好的、好的……你也看到了我这幅样子,我感染了,我时间不多了,我还是没有研究出来,不过这是好事,虽然无论是模因还是逆模因都失败了,它变成了一个只会杀死我自己的毒药……哈,不过没关系,所幸它依然可以承载信息,所以我用它,我用这个半成品……加密了关于我笔记的线索……这样没有感染的人就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读得出来……所以,我要拜托你,如果你还有神智的话!”   他深吸了一口气,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收到了阿历的留言,他也一直在做相同的研究,有人已经找上了门,有人要杀掉他,他说他在远东有一些朋友,但是我不确定他究竟做了什么布置,我只知道和画有关,那个家伙……我不能只依靠他。”   听到这里,林妲司微微动容,而罗丝芙等人也很自然地都想到了某件人某件事——某个白毛萝莉的养父背上了弑友污名一事。   不过,屏幕里的高昌国却并未将这件事展开叙述,而是更加急促地说道:   “毁掉这里!毁掉我留下的线索,然后研究出它,不是模因,是逆模因,毁掉与之有关的一切,我的笔记本其余感染者74所遗址弗拉基米尔爵士的笔记本还有弗拉基米尔爵士的画,告诉高黛我爱她她是我女儿啊……啊……还有就是模因,一定一定要毁掉这里,毁掉一切,哪怕研究不出来也要毁掉还有我请你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啊去死!不要让它!存在!”   到这里,高昌国艰难地伸出了手,从刀口滴出的血液染红了镜头,随后录像便终止了,但是他那已经完全失控的状态,扭曲的痛苦的表情和话语,已经传达了他接下来的结局。   高黛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中,她面无表情地盯着电视机。   “抱歉,”付汐乐轻声说道,“但我想……这就是真相了……”   “没错,这就是真相。”   罗丝芙轻声地说道。   “你们两个……”林妲司看向两人,有些试探性地问道。   秋姬儿也默不作声地看着罗丝芙。   “嗯,没错啊,”罗丝芙用力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苦笑着说道,“虽然十多年来一直苟活于世界上,但是、我们两个……是被感染者……”   “真的吗?”高黛有些无助地看向了付汐乐。   “嗯,是真的,”付汐乐伸出手,捏了捏高黛的脸蛋,“但是别担心……我……暂时不会死的。”   说着,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因为这个再怎么恐怖,归根结底是精神上的东西嘛……感谢人格分裂……”   “她的保险人格,就是那个意思咯……”罗丝芙耸耸肩,“你应该还有一个疯的彻底的人格吧?”   “对,我负责看管她,保证她不会出来,保证它甚至不会思考,”付汐乐点点头,“那个人格其实就是我临时分裂的,用于感染病毒的,带着那些记忆的……但是,你是怎么做到的?你又不是人格分裂!”   “哦,那可就说来话长了。”罗丝芙愉快地笑了起来。 53 落雨烈火皆为云烟   “那么,说说你是怎么感染的吧?”罗丝芙看着付汐乐,轻声问道。   “就是那几个被我涂掉的假画咯,她们关于那些的记忆都被我篡改过了,”付汐乐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弗拉基米尔爵士在自己的画作里无意识的留下了关于模因病毒的样品,所以我感染了以后也顺手毁掉了那些画——把包含模因的部分涂掉。”   “等等,由你偷窃的那些画不是都是在……”露易丝一瞬间察觉了什么,有些紧张地问道。   “是在各种世界级美术馆展出的,”高黛接过话来,继续说,“也就是说……已经有至少十万计的人看过了那些画……”   “啊,这个不用担心,”付汐乐轻轻地摆了摆手,“那些都是经过了‘二次加密’的,就是说,只有解开了谜题后得到的信息才具有模因效应。”   “这是什么意思?”林妲司颇为不解地问道。   “你可以把这个理解为一枚胶囊,”罗丝芙无奈地解释道,“只有消化掉外面的胶囊壳才有机会吸收掉里面的药物成分,但是很不幸……呃,应该说是幸运,大部分人都没有消化那层‘胶囊壳’的能力和机会。”   “相当难的一个谜题,”付汐乐得意地说,“一般人根本解不出来的,就连我也是对照了高叔叔笔记本上的一些线索……才能勉强解开。”   “毕竟74所的这个项目,在研究出模因病毒之前一直是借口研究传播符号啊,”罗丝芙说,“估计这就是模因病毒的副产品,或者说,初级产品,还在人类理解范围内的一种加密法……显然,无论是高昌国的笔记本还是弗拉基米尔爵士的画,都很巧妙的利用了这一点。”   “不过,不管怎么说,”付汐乐轻声道,“至少弗拉基米尔爵士的画那部分,我是毁掉了。”   此言一出,在座的人都是心中一凛……付汐乐的这句话,把大家尚未完全意识到的一个难题抛在了众人的面前:如何抹消模因病毒的存在。   这件事和在场的人,以及她们背后所有的势力,莫所离和西西里、杜山月和ELF、露易丝和欧洲罪侦局,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余下的逍遥散人罗丝芙、付汐乐、高黛,和这件事几乎都有直接关系……哪怕是林妲司,她的姐姐宁烈和父亲德米里特也早就置身其中。   除了秋姬儿与此毫无关联,在座观看高昌国录影带放映会的,无一可独善其身。   抹消与否暂且不说,在知道了这些线索后,怎么样处置它们,确实成了问题。   “关于这里……我想还是彻底毁掉吧,”露易丝作为这其中三观最正直最为世界和人类社会着想的罪侦局干部,斟酌之后,语气谨慎地率先开口,“无论如何,我们BOSS对这个东西持赶尽杀绝的态度,高小姐……如果你舍不得你父亲的遗物我可以理解,但是无论是本子还是这间房子,我建议,最好全部毁掉。”   “没有关系,”高黛撇撇嘴,“我在这些东西上找不到对我父亲的怀念,这间房子对我来说也像是梦魇一样,而且我父亲本身也……想毁掉它们啊。”   “附议哟,”莫所离凝重地说道,“我虽然不担心毁灭世界之类的事情,但是我不能让‘苹果’白白牺牲哟……”   余下的人似乎也没什么意见,唯有罗丝芙看了一眼杜山月,后者被看的有些发毛,她打了个激灵,:“看我干嘛,我说了我不会偷这个的,帮助ELF是我的自由,但是我不会帮他们毁灭世界的。”   “啊,这个,你大可不必担心,”罗丝芙发出了一声不屑地耻笑,“ELF拿到这个,绝对不会去毁灭世界,那些人其实高尚的很,除了搞经济犯罪和一些奇怪的科研外,有时候还兼职守护世界声张正义……”   秋姬儿看了一眼罗丝芙,后者似乎没有意识到,她的态度较之以往什么都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有些不同,显得有些认真。   “那么,我们一会就烧掉这里怎么样?本子和房子,一切。”   露易丝这么提议道。   “没问题,”付汐乐轻轻地点了点头,“当年高叔叔在远东不是也那么干的吗。”   “然而74所的遗址还是被人找到了,那个卡普什金留下的线索,”高黛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吐槽着自己的父亲,“而且似乎还有一份病毒的样本?”   “不用担心,远东那种研究所有抗核武的地下避难所,独立电源可运转五年以上,建在冻土层以下,”罗丝芙伸了个懒腰,满不在乎地说道,“顺便,就算是这样,里面的模因病毒也已经被破坏殆尽了,现在再去也不会有任何问题了。”   “你当时果然是在场的哟~”莫所离叹息着说。   “是啊,我就是在那里感染的,”罗丝芙摊开双手,“我和‘苹果’在那里的地面上打了一架,她输给了我,躲进了地下,然后我追了进去……之后我们误入了最深处的秘密研究所。”   “然后呢?”莫所离看到罗丝芙欲言又止的神情,知道对方是在顾虑她,于是追问道。   “然后,”罗丝芙看着莫所离,露出一丝苦笑,“然后我们同时感染了模因,那个模因应该是最终的版本,攻击性是最强的,比所有版本都强,苹果打晕了我……等我再醒来,我已经在外面了,她?我不清楚她在哪,醒了以后没到一分钟三十秒,我就看到了人生中最盛大的一次烟花,她应该是用上了基地里剩的所有‘红色橡皮泥’,加上一切能烧起来炸起来的东西。”   她摊开手:“就是这样了,没人能活过那种爆炸。”   “不愧是Joker……”露易丝称赞道,“那些日子里的Joker,才是真正的Joker。”   “算得上是,救过一次全人类了吧。”   深深地知晓模因病毒恐怖之处的付汐乐,给出了更加高的评价。   “毕竟是我的学生哟~”   莫所离也轻快地说着,众人看向了她,看不见表情也听不见语调,但是她的心情是何等的复杂,却不需要通过那些表象就能感受得到。   只有秋姬儿依然盯着罗丝芙,平静的眼眸里,一如既往的没有一丝波动。   “总之,大家找点汽油,动手吧……旧事已经翻篇了,不要再提了。”   伴随着罗丝芙最后一句一锤定音式的话,众人如梦方醒一般地开始了行动,开始抹去这世上为数不多的关于模因的线索,也都各自将自己那些不甚美好的过往放入其中。   汽油浇在易燃物上,本子和录像带被堆积在一处,光盘放在最顶端。   高黛接过付汐乐递过来的打火机,扔入其中,火光沿着油圈蔓延,接着开始吞噬掉一切,吞噬掉这半个世纪以来,最受里世界关注的秘密与最大的危机。   大雨落入火焰中,并未将其浇灭,而是化作水汽和烟雾一起腾空升起,水与火焰交融在一起,将夜幕映得通红。   良久之后,付汐乐开口,对着高黛说道:“Marie……”   “怎么了?”高黛看着她,也柔和地问道。   “那什么……你刚才扔掉的打火机,是你送给我的十六岁生日礼物,Zippo的那个……”   高黛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了。   “你怎么不早说!” 54 尾声   深秋的亚平宁半岛上,“西西里杂货店”今天终于迎回了已经失踪了一个多月的领袖兼任灵魂人物,“笑面”莫所离。   在莫所离在天朝探险的时间里代理西西里诸多事物的“蜂刺”艾达,此时正驾驶着一辆捷豹E-Type行驶在阳光明媚的海滨路上,一边不满地对着副驾驶上的莫所离吐槽。   “你呀,发了条短信就音信全无,那么大一个烂摊子全甩我手上,”艾达那双浅蓝色的眼眸充满了怨气,“要不是念你当年把我从AMOCLOS里捞出来,我才不帮你呢!”   作为曾经AMOCLOS的S级杀手,艾达能从那个犹如蛛网一般可怕的组织里逃脱,自然是少不了头号叛徒莫所离的倾力相助。   “嘿哟嘿哟,抱歉了小艾达哟,”莫所离古怪的笑着,“我不得不那么做啊……”   “我知道,‘苹果’的事嘛,”艾达撇撇嘴,“所以呢,查出了什么?”   “很危险的东西,为了保护你你还是不知道的好哟~而且大部分已经解决了,我不需要操心什么哟……只是,”莫所离稍微停顿了一下,“如果你接触到什么有关74所的东西,还请不要过分接触并联系我哟~”   “我才不去碰那个霉头嘞,但组织……AMOCLOS都吃不太下的东西,你能行吗?”艾达轻轻地瞥了一眼莫所离,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   “我才不要吃下哟,我要的是直接毁掉它们,”莫所离愉快地笑了起来,“这个先不谈哟,岛上最近有什么新鲜事吗?”   “没有什么大变故,但是你赶跑的那些黑手党,似乎有些复苏的迹象。”   莫所离闻言,略一沉思,说道:“嘿哟哟,我不在家……他们就以为自己可以翻身了哟?”   “不,恐怕和你没关系,”艾达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快,“我擅自动用了你的情报网……他们不是很信任我,不过还是有一些信息传达到了,这件事可能和AMOCLOS有关。”   “那也没有关系哟,西西里,是老娘的地盘哟,”莫所离流露着一丝自信,“就算是AMOCLOS……落到绞刑架上也就算了,敢落到这里,我会叫他们褪一层毛去哟。”   “是吗,”艾达的转头看了一眼莫所离,露出一个苦笑,“真希望你回去看了那些信息还能这么想……”   知晓艾达为人的莫所离听到她这么说,也不禁有些谨慎了起来,轻声问道:“难道……是她哟?”   “嗯,你的老搭档,”艾达点了点头,“笑面姐,在我看来,这次动作的背后,很有可能是她。”   =====分割线=====   瑞士,罪侦局总部的大楼顶层的局长办公室,露易丝正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抱着猫,和全世界最有权势的人之一,坐在老板椅上背对着自己的罪侦总局局长汇报工作。   “总之,我他娘随便编了一通胡话,让其余的那些老傻叉彻底打消了念头,”露易丝撸着自家BOSS养的名为“胡佛”的肥胖橘猫,一边抨击着罪侦局其他高层,“反正除了外勤科的傻叉们,基本上都被我忽悠得认为我们追查已久的74所项目是废的了……不过外勤科的那群傻戳在别的部门都放弃的情况下,独木难支,下季度预算会上可以把这块直接,咔嚓,撤项。”   “外勤科投入最大,而且你前一阵在追疯狗的过程中牺牲了太多特工,难免看你不爽,”老板椅后面传来一个柔和又清脆的声音,“不过,我现在有了理由可以旗帜鲜明地反对这件事,项目的撤销不必等到下个季度了。”   “啧,你这个混账,卖我到天朝就为了这么个理由,局长不愧是后勤部出来的,心真特么脏,”露易丝叹了口气,“而且你也真能忍,这么多年,明明知道真相,却一直能死憋着不说……”   “因为这件事,‘知道’就意味着危险,我虽然没被感染,但是必须尽力排除这种可能性,”局长的声音依然平静,“因为那些东西,你也知道了,流落在外的并不完整,所以不知道的人可能看到了也不会有问题,但是知道了的人……会很容易被原本可能没有传染性的半成品感染……最后一步加工工序可能在人的脑内完成。”   “那种事怎么样都好,总之,我要奖金我要升职,”露易丝不满地举起了“胡佛”,“我为罪侦局流过血!我为罪侦局出过力!”   “这个嘛,”局长一推桌子,老板椅旋转了过来,面对露易丝的罪侦总局局长,意外的是一个金色长发及腰,肤白又纤细,五官秀丽得如同妖精一般的家伙,“你想不想当局长啊?”   一边说着玩笑一样的话语,一边扯动嘴角露出一个魅惑的微笑,罪侦总局局长,看上去意外地年轻。   事实上,这一任罪侦局局长……也确实是近五年内才坐火箭一般晋升上来的一颗反罪新星。   “局长你他娘又说笑,你给我个副局我都不敢当的……我的意思是你还是给我去弄到侦查科当个官我好在以前的同事面前长个脸,”露易丝轻轻地把脸别向一边,这个地痞一样粗口连篇的刑侦专家此时看上去如同喝了酒一样,双颊绯红,“还有,你……能别再在办公室里半裸了吗?”   “啊,不用担心,今天不是半裸,”局长露出一个没问题的笑容,竖起了大拇指,“是**哒!只是因为桌子挡住了你看不见而已!没问题的!”   “没你妈的问题啊!给老娘好好穿衣服啊!你这个没正形的家伙!”   作为下属心中最不靠谱的指挥,侦查科最奇葩的前辈“猎犬”露易丝,对着自己的上司全力咆哮,斥责着对方的不靠谱。   =====分割线=====   “高黛,你丫还有事瞒着我对吧?”   蜀州城内名为“蜀州火锅”的小火锅店内,终于再度聚首的付汐乐和高黛在这家来过无数次的小店内,隔着滚烫的红油麻辣火锅和氤氲的蒸汽,四目相对。   “付汐,你怎么跟阿岛一样疑神疑鬼的,”高黛翻了个白眼,有些不满地说道,“我还有什么事情瞒着你啊?”   “你肯定有,我比她们几个都了解你,”付汐笃定地往锅里丢了几个丸子,汤汁四溅,“我看得出来你心里有事……你爹的事虽然基本解决了,后续我们也决定不管了,把我关起来的事儿我也不怪你了……但是你这几年,有新状况了吧?”   “嗯,”高黛从锅里捞出一片牛肚,抿了下嘴,轻轻地说道,“付汐,我结婚了……”   “咔嚓。”   付汐乐微笑着把筷子掰成了四根。   “你开玩笑的对吧?”   付汐的声音透着难以置信的冰冷。   “噗哈哈哈,”高黛爆发出一阵夸张的笑声,“当然啦,你还信了啊,付汐你太傻了吧!”   “这种玩笑可不好笑!我怎么知道你这个小贱人这三年到底干了什么,”付汐不满地竖起了中指,“讲真的,你到底在谋划什么事情。”   “好奇心会害死猫喔,付汐小姐,”高黛从一旁的筷子盒里抽出一双筷子递给付汐乐,“你还确定要听吗?”   “你废什么锤子话,”付汐夺过新筷子,从锅里夹起一片侥幸逃过之前捕捞的沾满红油的厚切肉片,“你再这样我放乐儿揍你了啊?”   “可拉倒吧,乐儿才舍不得揍我呢,你听她说多恨我多恨我,最后原谅我还不是她最快,”高黛用筷子在空中画了个圈,“总之,你确定要现在听吗?”   “你丫快说吧,垃圾。”付汐咀嚼着肉片,不满地说道。   “咱们结婚吧。”   高黛眨了眨眼睛,看着付汐乐。   付汐乐听到了高黛的话,猛地抬起了头,咀嚼的动作变得越来越慢,眼睛死死地盯着高黛的眼睛,双手颤抖着放下了筷子,机械地麻木重复着咀嚼。   片刻后,她咽下了那片煮的有点过了的牛肉,端起茶杯轻轻地喝了口凉茶,反复地做了两组深呼吸,双手交叉来回晃了两次又松开,才有些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高黛,先确定……你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   高黛饶有兴致地看着付汐乐的样子,笑嘻嘻地说道:“当然没有!”   “你说的是中文?”   “地道的普通话,没有谐音梗,没有双关。”   “从你嘴里说出来的和到了我耳朵的那句话……”   “我们结婚吧。”   又说了一遍。   面对着微笑着的高黛,付汐乐有些不知所措地站了起来。   高黛摊开手,有些无奈地说道:“本来我是想挑个浪漫的时候说的,你非要逼问我……搞什么啊,我钻戒都没买呢,虽然我已经买好了年底去佛罗里达州的机票和那里的婚房,牧师什么的也在联系了……”   话没有说完,付汐乐绕过桌子一侧冲了过去,一把抱住了坐在椅子上的高黛。   “高黛!你丫王八蛋!”   “是是是,我王八蛋,”被吓了一跳的高黛轻轻地拍着付汐乐的后背,“不过……你能松开吗?”   “怎么了?”付汐乐不解地问道。   “这个点店里很多人的,尬爆了,”高黛看着满座皆惊的顾客还有从后厨探出头露出了迷之欣慰笑容的老板和老板娘,不由得叹了口气,提高了声调,“老板,你掏手机拍照,有点过分了吧!”   =====分割线=====   “嗯,我知道了。”   东欧某间民居里,宁烈挂断了来自妹妹的电话,坐在床边,陷入了长长的沉默。   “嘿,小烈烈,你看起来不太高兴啊?”   叶卡捷琳娜随口问道。   “没有,我其实是挺高兴的,”宁烈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知道了我生父波澜壮阔的前半生和英雄事迹,还知道德米里特叔叔并不是我的仇人……我很高兴,只是,一时间突然觉得很累。”   “怎么会累呢,血海深仇都销了帐诶,”叶卡捷琳娜摊开双手,“接下来你就可以愉快地过富贵闲人的生活了啊!”   “就是因为这样才会突然觉得很累啊,”宁烈无奈地说道,“我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些什么了……总不能还当做无事发生一样,回到德米里特叔叔家里……”   “是啊,虽然出发点是你那个老狐狸养父没跟你说实话,但是毕竟梁子还是有的,”叶卡捷琳娜拿起放在椅子上的手杖,轻轻地戳了戳宁烈的腰间,“不过,你不觉得林妲司小朋友打来这个电话,是一种讯号吗?”   “什么讯号?”宁烈下意识地问道。   “‘我不在乎你做了什么,但是一切都是误会的话,我想和你继续一起玩啊姐姐’,”叶卡捷琳娜双手比作引号放在脑袋两侧,“就是这样咯……你妹妹完全没有顾虑别的事情的意思,只是单纯地,想和你继续保持友好关系而已。”   “她一直这样。”   宁烈抚摸着自己手上的绷带,嘟囔着说道。   “所以,你的选择呢?小烈烈?”   叶卡捷琳娜把手杖抛向空中转了一圈又接住,末端指向了宁烈。   “她邀请我去日本参加一个跑山赛,二人一组的,”宁烈揉了揉鼻子,“去日本……只是一起参加比赛的话,应该没问题吧?”   “你别问我啊,”叶卡捷琳娜做了个鬼脸,“我才不帮你下决心呢!”   “那就去吧,”宁烈叹了口气,“我大概去个一周左右……帮我找辆车。”   “不回来也没关系哦?”   “你别露出这种‘老妈我很欣慰’的表情,索菲亚,我都想打你了。”   =====分割线=====   “承蒙厚爱,但是罗丝芙……先生,真的不用送了。”   江海市国际机场,候机厅内杜山月看着闲庭信步跟在自己后面的罗丝芙和秋姬儿,不由得心里有点发毛。   “我得看着你上飞机我才安心,”罗丝芙打了个哈欠,“毕竟你半只脚都踏进ELF了,ELF的人我都得防一手。”   “你看着我,我不放心啊!”杜山月无奈地说道。   作为一个从来只恶心别人且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贼王”,她还是第一次被人跟着跟到浑身发毛。   况且眼前两个人,都有把自己完全整死的能力……而且自己似乎还得罪过这个“剧毒”小姑娘,偷了她保险箱里的……一块海豹肉。   至于罗丝芙……虽然以前见过,但是已经记不得在哪里得罪了。   但是她很确定罗丝芙对自己的强烈恨意里,自己和ELF的合作关系只占一部分。   “好吧,那一会你进了登机口我们就不跟了,”罗丝芙一脸颓然,懒散地挠挠肚子,“但是你记得,见着ELF的人,帮我带句话。”   “你说你说。”   巴不得把眼前这个灾星送走的杜山月晃动着她星条旗一般配色的头发,频频点头。   “‘笔记本趁早烧了拉倒,我自己已经解决了’,”罗丝芙看着杜山月,语气依然漫不经心,“就这一句,带给谁无所谓,反正她们最后都会知道……顺便,如果你要是想逗逗她们……”   罗丝芙露出一个蔫儿坏的笑容,继续说道。   “……可以说一句‘I will be back’,看看她们反应,应该会有趣的很。” [卷名] 第四卷 和风樱花随春谢 1 日本之旅   在日本这个黑道合法的国家,罪侦局的管理工作,比其他所有国家都要棘手,地位也十分尴尬。   虽然罪侦局在除了天朝以外的地方基本上都是拥有很大的管辖权的,但是其行动准则依然会基于本国的法律来进行。   这就导致了,全日本最大的几个犯罪集团的领袖在总部挂着七位数八位数甚至九位数的赏金,因为从事跨国的非法运动……但是在日本境内,日本罪侦局所能设置的赏金,有的只够在北海道买一间1LDK的乡下小屋。   “哥哥,我们的赏金超过老爹了啊……”   羽田机场停车场里的一辆黑色埃尔法上,秋原俊之百无聊赖地访问着KC论坛查看最新的悬赏记录,突然感叹地说道。   “真的假的啊,”秋原秀之虽然知道自己的弟弟不会说谎,但还是脱口而出,“老爹虽然退隐了,但是怎么说还有1600万円吧?”   “已经跌到1400万円了,”秋原俊之叹了口气,“现在我们的悬赏分别是2700万和2100万……主要都是我们支持地下车赛和非法改装车厂的问题。”   “真是的,这群罪侦局的家伙未免太斤斤计较了,”秋原秀之不满地嘟囔道,“明明我们才是没有继承家族的那一方,为什么我们反而几乎是这一代里悬赏最高的啊!”   “只限于日本境内啦,哥哥,”秋原俊之摊开手,“出了日本国门,谁知道咱们俩啊!”   “还是有人知道的,你看今天我们不就是来接待国外认识我们的家伙吗……”秋原秀之吐槽道。   “我说的不是朋友的意思啦,”俊之对着自己的色哥哥翻了个白眼,看向了海关出口,“不过……说起来,林小姐她们应该到了吧?”   “十五分钟前发过短信来,说飞机已经落地了,”秀之闻言又看了一眼表,“这会应该是到了的啊……”   “咚!”   话音未落,右侧的车玻璃上被人重重地锤了一下,一张虽然五官精致漂亮但是表情气质看上去就好像失业已久女儿出嫁靠女婿接济每天借酒度日的大叔一样颓废的少女面孔出现在了车窗外,对着车内的二人挥了挥手。   “啊!罗桑、林桑、秋桑,”秋原秀之连忙打开车门,“好久不见!”   开门出去,看见的正是久违的罗丝芙、林妲司和秋姬儿三人组。   “你是……嗯,秀之,”罗丝芙略一回忆,似乎在分辨眼前这个相貌无奇的日本青年是两兄弟中的哪一个,“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啊秋原欧尼君!”林妲司用奇怪的方式与秋原秀之打着招呼。   而秋姬儿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打过招呼后,罗丝芙轻轻地揉了揉鼻子,说道:“那个……之前在过境审查官那里耽误了点时间,所以来晚了还请见谅……”   “没有关系,我们也刚到没多久。”秋原秀之轻轻地点头说道。   “诶?请问发生了什么?”秋原俊之则是探出脑袋来,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只是有个东南亚的毒贩暴露了,”罗丝芙露出一丝苦笑,“因为我就在一边……”   “这可不是‘耽误点时间’这样程度的事情啊!”秋原秀之吐槽道。   “嗯,因为老罗离他很近,而且看起来是个欧洲女性,所以理所当然地想要抓来做人质。”林妲司补充说道。   “那他可真是惨了呢。”秋原俊之说。   “是啊,可惨了。”林妲司露出一个会心的笑容。   “总之,我帮助安保人员制服了他,顺便卸了他两条胳膊,”罗丝芙轻描淡写地说道,“因为事发突然所以不太能收住手,之后被稍微盘问了一下,幸亏林妲司和秋姬儿帮忙,临时伪造了一份在远东服役的经历,才蒙混过去。”   “没错,我连着给我家里打了三个电话才搞定……真是紧张死了!”林妲司抓了抓头发。   而秋姬儿也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真是不容易呢,”秋原秀之点点头,“要是他们怀疑上了,开始调罪侦局的资料就不好了。”   “啊,完全没问题,”罗丝芙稍微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我现在已经是‘清白之身’了。”   “完全、无罪记录。”秋姬儿简简单单地说道。   “那真是恭喜了。”秋原兄弟并没有意识到罗丝芙话中的含义,只是以为她是单纯地像是其他黑帮高层一样靠钱权交易洗了一下案底,并没有太过在意。   “总之,欢迎来到日本,这次来邀请林妲司小姐,是希望能和您在几天后的Kamikaze Tour里再度一决胜负,”秋原秀之轻轻地一鞠躬,“还有罗丝芙桑也是!多多指教!”   “还请多多指教!”车里的秋原俊之也说道。   “啊啊,”罗丝芙颇为为难地挠了挠头,“我这次来可不会参加赛车哦?不过不用担心,林妲司那个搭档的车技也不是盖的!”   “诶?莫非是康斯坦丁小姐吗?她的腿伤好了?”秋原俊之想起了林妲司在远东时的搭档,出声问道。   “康斯坦丁最近在忙家族生意脱不开身,”林妲司说起这个自己父亲的心腹,无奈地耸耸肩,但是随即又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但是,这次来的可是货真价实的远东车神啊!”   说着,她看向了一边,招了招手:“好了,姐,过来吧!”   一个一脸不情愿的白发矮个子女生,穿着有些朴素的夹克和长裤,十指缠着绷带,从某辆停着的车子后面绕了出来。   秋原兄弟瞬间表情僵硬了起来。   “‘恶……恶鬼’宁烈。”   秋原秀之和秋原俊之明显有些动摇,毕竟眼前的这个人可是差点弄死了他们的……   “也只有林妲司这种神经大条的家伙才会觉得对方能不在意吧……”   罗丝芙颇为无奈地说道。   “会吗?”秋姬儿看着她,用陈述句的语气询问道。   “会的,因为我以前差点杀了她,三次,”罗丝芙看着林妲司,想起那些陈年往事,“虽然那时候还不认识,还是不得已而为之,但是她能够心里一点芥蒂都没有……也真是心宽。”   说着,罗丝芙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可是不是所有人都心宽的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和宁烈那么自信对方会原谅那件……”   “请务必让我和您较量!”   打断了罗丝芙的,是秋原俊之的喊声。   “我要和你赛车!”   秋原俊之看着宁烈,眼神中毫无仇恨,只有昂扬的斗志。   “没错,虽然我们之前立场不同,”秋原秀之看着宁烈,认真地说道,“家姐也不会允许我们擅自寻仇……但是,我希望能和你进行一场公平的较量,以竞速的形式,洗刷我的耻辱!”   在此情此景下,秋姬儿默默地看了一眼罗丝芙。   后者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嘟囔着说道:“妈的,忘了这两个家伙本来就中二……朱加什维利家还个个自带中世纪降智光环……”   而宁烈看着两个战意昂扬的家伙,也是微微动容——因为受到妹妹邀请一时冲动就来了,完全没有考虑到参赛选手会遇到秋原兄弟——也正因此,她一开始才藏了起来,想要避免和他们的接触。   “我看过你们的比赛录像,你们有资格和我同台竞技,”宁烈说着,露出一个不羁的笑容,“那么,我们赛道上见吧!”   罗丝芙看着远超她意料的展开,不禁深深地叹了口气。   “唉……没打起来就好……” 2 温泉旅馆和阴魂不散的ELF   作为地头蛇的秋原兄弟开着改装过的埃尔法一路狂飙,将罗丝芙她们载到了东京市郊的一栋和风的高档温泉宾馆里。   “这里是我们家里的产业,虽然名气不大,但是服务绝对一流,也绝对安全,请各位不要客气!”   留下了这样的话之后,似乎因为还有其他公事的缘故,秋原秀之就带着弟弟先行撤退了。   然后,出于职业素养,罗丝芙和秋姬儿在宾馆的房间内搜出了近二十个**。   “这未免也太夸张了吧……”   罗丝芙看着桌子上的这些东西,不由得一阵牙酸。   “很正常,大家都在那么做,”宁烈倒是显得很平静,“这倒不是有意加害,只是一直就装着而已。”   “‘大家’是指……”林妲司听着姐姐的话,有些试探地问道。   “嗯,德米里特叔叔和其他远东黑道也都是这么做的,”宁烈看着自家对此明显感到惊奇的妹妹,露出一个无奈又宠爱的笑容,“你还真是一点也不关心这些东西啊……这几乎是行业里一条潜规则了。”   “信息,就是一切。”   秋姬儿在桌子上敲着笔记本,抛出了这么一句话。   她在通过这些设备来反向追踪,试图接入到秋原家的服务器或者数据库,多少能挖出一点东西。   “反正我觉得,那哥俩应该是真心觉得这个宾馆好才拉我们来这里的,毕竟看他们和林妲司风格一样,估计不可能关心这些,”罗丝芙干脆躺在了榻榻米上,慵懒地滚来滚去,“而且这里环境真的好啊……还有温泉……晚饭还有超多海鲜吃……”   “你看起来要废掉了啊。”宁烈看了一眼罗丝芙,对这个曾经正面打败过自己的对手颇为惋惜地说道。   “我就是这样的人啊,难道林妲司没跟你说过吗,”罗丝芙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我很懒而且很享乐主义的,只是一直运气不太好——不过最近看来,时运稍微变好了呢。”   “我作证,她确实一直就这样啦。”林妲司爬到罗丝芙身边,开始去试图伸手捏她的脸,但是无论怎么出手始终都会被罗丝芙格挡开。   “但是这次的事情我觉得还是没有那么简单啊,”宁烈看着罗丝芙,语气有些凝重,“虽然名义上,是秋原兄弟邀请我们来参加车赛……但是实际上,邀请函里还特别邀请了你,罗丝芙小姐。”   “而且,秋原,态度不对,”秋姬儿看向了宁烈,肯定但是依然平静地陈述道,“他们,可以不在意,但是不是,这样。”   “嗯,确实有点奇怪,感觉像是有人提前就此事开导过他们了一样,但是他们又明显不知道宁烈要来,”罗丝芙微微眯起了眼睛,“还有秋原秀之提到了一句,‘家姐也不会允许我们私自寻仇’……这句话很让人在意啊……”   “秋原家的现任家主,秋原奈奈子,”宁烈咂了咂嘴,“虽然没直接见过面,但是以前在远东有过合作,和她的心腹接触过……‘雪姬’秋原奈奈子,给我的感觉,和传闻基本一样。”   “多智近妖且手腕狠辣,”罗丝芙也回忆起了在KC论坛和其他渠道上了解到的这个日本新生代黑道女王的信息,“听说是个相当不好搞的家伙。”   “绝对是她提前跟自家弟弟说了什么,不然他们两个不会是那个态度的,”宁烈微微沉思,“所以说,这次日本之行是有猫腻的,罗丝芙……先生。”   “见外了,叫我老罗就行,”罗丝芙撇撇嘴,“我当然是知道这件事有问题,秋原兄弟的邀请从头到尾都不太对劲。”   “ELF,秋原组,有合作。”   秋姬儿停下了敲击键盘的动作,转头平静地看着罗丝芙。   “我靠,这么快就挖出来了吗……”罗丝芙不由得骂了一句。   “不,什么也,没有,”秋姬儿摇了摇头,“这个,是以前就知道。”   听到这里,林妲司也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所以说,这件事的背后可能是ELF在搞鬼?!这就说得过去了!她们手上有那本笔记本,而我姐和老罗正好是两个当事人啊……”   “没有那么简单,也没有那么复杂,”罗丝芙打断了林妲司,无奈地摇了摇头,“ELF是真的对‘模因’相关没有兴趣……留着笔记本和把我们弄到日本来,都是一种手段,并不是因果关系,而是并列的。”   “你早就知道。”秋姬儿合上了笔记本电脑,轻声说道。   “不,我还真不知道,”罗丝芙挠了挠头发,“坦白跟你们讲,我以前确实和ELF有关系,但是就像林妲司和她的朱加什维利家一样……我真的不知道多少内幕,关于她们在和秋原组合作这件事,我是一点也不清楚……说起来秋原组的主业是什么来着?”   “混黑道啊!”林妲司抢答道。   “不,林妲司,在日本,大的黑道集团都有实业做支撑的,”宁烈反驳了自己的妹妹,为她继续说明,“秋原组的产业主要是由秋原重工集团和新御电子工业集团组成的,还有其他的一些小产业,比如房地产和旅游。”   “能想起来吗?”秋姬儿看着罗丝芙询问道。   “完全没有印象啊,”罗丝芙理直气壮地在地上打起了滚,“我以前和她们的关系也没有很密切的啊,而且这么多年了谁知道她们搞出了什么新动作啊!毕竟听说都有外骨骼机甲试验体的框架了!”   “现在,不只是框架了。”秋姬儿提醒补充了一句。   “这也太奇特了,”宁烈闭上了眼睛嘟囔了一句,“漫画要成真了。”   “总之,不管是ELF还是秋原组,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在她们出招前,我们根本没有办法应对,”罗丝芙从地板上坐起来,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所以,这种时候不如享受下吧,比赛也好温泉旅馆也罢……”   “嗯,说得对啊,”林妲司拼命地点着头,“阴谋什么的,还没有爆发的就别去管嘛……姐,日本高手多,这次比赛我们也好好享受吧。”   “也只好如此了。”宁烈点了点头。   “那么,我要去泡一下温泉,你们有人想一起吗?”   罗丝芙爬起来以后问道。   “我!”   瞬间,其余三个人都举起了手,附和了这一提议。 3 来到了温泉旅馆就是为了这一章啊!   温泉旅馆,招牌自然是温泉。   由于这里几乎是秋原组内部的自留地,所以公共的露天温泉池里,并没有其他人在,只有罗丝芙一行人泡在里面。   “真是舒服啊……想不到温泉里居然还可以喝酒!”   林妲司像个大叔一样**着身体坐在池边,端着小酒樽把里面的清酒一饮而尽,面色通红,不知道是被温泉里的蒸汽熏得还是因为酒劲上了头。   “当然了,这可是日本的特色啊,”比林妲司更像是一个大叔的罗丝芙眯着眼睛,懒洋洋地半漂浮在水里,金色的头发盘起在脑后,“很悠闲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林妲司,因为热衷于各种各样的冒险和极限运动,所以林妲司的皮肤在紧致的同时也分布着很多伤痕,深浅不一,在滚热的温泉水下变得有些模糊,但是依然可以看到那些并不平坦的痕迹。   “你干什么盯着看?”   林妲司很不自在地双手环抱于胸前,稍微调整了一下自己奔放的坐姿。   “啊,我是个男人啊,”罗丝芙理所当然地举起了一只手,“男人这种时候不就是应该把握住时机吗!”   “这种时候,你就别再有这种奇怪的坚持了!”   林妲司实在是被盯得太过不好意思,干脆“哗啦”一声从水里站了起来,水珠断断续续地从她的身上滚落,划过她相当健美的身材。   罗丝芙看向一旁突然站起来的林妲司,视线恰好迎上的,是对方挺翘的臀部——因为林大小姐的活动量和发达的肌肉群再加上贪嘴的坏习惯,为数不多的脂肪堆积都集中在那里,所以……   罗丝芙咽了咽口水,右手在大脑下达命令之前,轻轻地拍了一下。   非常的,有弹性。   就像是,一块果冻一样,手感极佳,反弹的力度都能够将手轻轻震开。   “极品啊。”   罗丝芙不可思议地呢喃道。   但是,林妲司在对方这一无意识的举动下,却是彻底暴走了,头顶几乎要和温泉一样冒出氤氲的蒸汽。   “老罗你这个死变态!”   她大叫着扑倒了罗丝芙,两个人扭倒在温泉池子里,水花溅起一人多高,就像是把方糖从高空扔进咖啡杯里一样。   “你这个大胸死变态!看我揉爆你的水袋!”   水花和雾气流动,让人看不清池子中发生了什么,只见两具姣好的胴体交缠在一起,水声和叫骂声不断传来。   “狗屁水袋,是真胸!”   “真胸我也给你揉爆!”   “你的嫉妒心有这么严重吗!你要我给你啊!”   罗丝芙被林妲司**有力又光滑的大腿夹住了脖子,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叫道。   虽然被美少女的大腿夹住脑袋,对方揉着自己的胸部,自己还在不断地拍击对方饱满而有弹性的臀部,但是罗丝芙一点也不快乐。   这可不是什么美少女之间互相泼水互相呵痒一类的浴室打闹……   她和林妲司也不是那种日本常见的女子高中生,而是称之为穷凶极恶都不为过的人形怪物。   “巴西柔术,擒拿……”坐在另一边的宁烈盘腿而坐背靠岩石边缘,只露出一个脑袋,点评说道,“罗丝芙……这个人学的相当杂啊。”   比起自家妹妹的深痕累累,宁烈的皮肤上因为体质原因并没有怎么留疤,习惯在夜里行动的她,也少受日晒。原本如瓷器一样的苍白皮肤上,因为酒力和温泉的热气,透着好看的淡淡绯红。   身体上没有赘肉,肌肉紧实骨架也偏小巧,较之于典型的远东人毛发也相当缺乏,全身上下光溜溜的……明明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恶鬼”,世界上最好的剑士与车手,此时泡在温泉里,只看外表却意外地有些青涩水嫩的少女感。   “舍妹,西斯特玛,”和宁烈并肩坐在一起的,是另一个卖相更加稚嫩的家伙,宛若未成年初中生一般的秋姬儿,“柔道,你教的?”   “嗯,都是我教的,”听出了最后对方的疑问语气,宁烈稍微点了点头,“当然她自己也延伸学习了一下就是了,很多零碎招式我也没见过。”   秋姬儿微微点了点头。   宁烈看了一眼这个看起来比自己还年轻的家伙,赤色的眼眸透过雾气,对上了对面眸中一抹沉静的亮蓝:“不过,我说……你为什么要穿泳衣呢。”   秋姬儿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轻轻地用手掌捧起一捧水,浇到自己裸露在外的脖颈上。平时总是藏在紫色的头发后面,这里的皮肤白皙的如同初雪一样。   平时在家经常因为嫌麻烦只穿一条内裤的她,此时居然穿着泳装。   还是连体的疑似学院泳衣一样的深蓝色泳装——这样反而显得她比其余三个人更加色气了。   学院泳装、将紫发束起来的少女、温泉、依然的面无表情、修长到可以挂住水珠的睫毛……   秋姬儿看向了宁烈,终于开口答道:   “决胜。”   “决胜?”   宁烈得到这个答案,一脸不明所以地看了秋姬儿一会,她显然没有搞明白这个单词的意思。   而秋姬儿的表情毫无变化,也毫无再次开口的意思。   于是宁烈只得带着有些无奈的笑容,取下托盘上的清酒,再度小斟一杯。   那边的罗丝芙和林妲司也终于分出了胜负,不知道罗丝芙耍了什么手段,林妲司被她双手反绞在背后,半跪在池子里,露出一个呲牙咧嘴的表情。   罗丝芙一只脚踏在她的后背上,用力拽着她的胳膊,两个人组成了一个宛若六边形的形状。   “区区罗丝芙,你这个死大胸!”   林妲司依然在嘴硬着试图爬起来,可是因为被罗丝芙踩着脊背,无处着力,只能上下晃来晃去。   看着自家妹妹在负隅顽抗垂死挣扎,宁烈并没有上前帮忙,而是继续看着罗丝芙的动作。   “这招……是摔跤啊,”她颇为疑惑地自言自语道,“不过,这种冷门的摔跤技,她是从哪学的啊……”   而秋姬儿的视线,则是在林妲司和罗丝芙身上来回平移,看看林妲司再看看罗丝芙,最后,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输了。”   她拍了拍自己比一旁好歹还有微微隆起的宁烈更加一马平川的包裹在死库水下的胸部,颇为遗憾地说道。 4 夜深人静风声鹤唳   “这次除了秋原家那两个,剩下的参赛选手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啊……”   半夜,林妲司用手机浏览着秋原兄弟发过来的其他选手的介绍,嘟囔着说道。   “日本人是真的中二。”   宁烈看着那份资料上形形色色的绰号,颇为头疼。   实际上,自从罪侦局给悬赏较高的罪犯取了代号方便内部交流后,很多罪犯都喜欢自己给自己起绰号来显示自己的强大了,甚至罪侦局的部分代号就是取自罪犯自己取的绰号,比如骑士团除了秋姬儿以外的另一个叛徒“响尾蛇”和ELF中的几人……还有大部分日本的通缉犯。   虽然很多时候,这些绰号都有点……二不兮兮的。   而这份资料犯二的情况更为严重。   这上面不但写了车手的绰号,以一种漫画一样的形式进行了标注,比如此时翻看的来自关西的选手,大西裕也,名字后面就跟了括号Bloody Bat,照片也是看起来非常拉风的特写,甚至连车子都有外号,“漆黑魅影”,下面还有车加了特效的照片。   最要命的是,还有个六边形的能力值图表,“控制力B,体力S,感知力C,换挡时机A,心态B-,经验A”。   “我觉得很酷啊!”林妲司倒是很兴奋。   “不,不管怎么说,在上面附上名言还是太奇怪了,”宁烈皱起了眉头,“‘我是黑夜中躲避光的生物,我与光竞速’……这种话,在漫画里还是可以接受的,现实里这么说真的好吗。”   “可是如果弄的太严肃就像是暗杀资料了啊,再说这个本来就是友谊赛啊,”林妲司认真地向自己的姐姐解释道,“不过……这后面该不会有我们的资料吧?”   提出这一点以后,宁烈神色微微一变,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悚然,她顾不得再看剩下的选手的资料,而是直接把资料快速向后翻页,终于找到了自己。   “宁烈(地狱帰りの绝凶鬼),座驾‘纯白恶魔’。”   下方配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拍摄的宁烈持剑站立的照片,表情狠辣阴冷,背景则被PS成了纯黑色的。   而能力值图表……   “姐,你是六边形战士诶!”   林妲司不由得感叹道。   “虽然得到认可我很高兴,”宁烈关掉了手机屏幕,神色复杂地盯着木吊顶的天花板,“不过,‘速度就是一切,在远东,唯有最速者可以逃过被冰封的命运’……这种话我听都没有听过的啊……”   “可是很帅啊!真的帅啊,”林妲司的语气中露出一丝羡慕,“为什么我的台词就是‘我将会以烈火的姿态赢下胜利’这种愣头青的台词啊!我也想要这种沉重的话啊!”   说着,林妲司像个小孩子一样踢着被子。   “好了,别闹了,今天先睡吧……”   宁烈看着自己的妹妹反而兴奋了起来的样子,不由得微微叹息,下达了睡觉的命令。   还是有些不成熟啊。她不禁这么想到。   外面传来些许呜咽的风声,手机关闭后房间里陷入了黑暗,星光透过薄纱一般的窗帘,提供了一点点青白的弱光。   “‘血蝙蝠’大西裕也吗……”   宁烈嘟囔着,手指轻轻地拂过自己的嘴角。   =====分割线=====   相较于研究比赛资料的林妲司姐妹,罗丝芙和秋姬儿的房间里,略显寂静。   两个人,在对峙。   秋姬儿穿着和风的浴袍保持着头发盘起来的状态,入乡随俗地跪坐在床上,一片静谧漆黑中,她盯着了罗丝芙。   而罗丝芙则坐在床沿,穿着运动内衣,看着秋姬儿,不时轻轻地抓抓还有些湿漉漉的披散着的头发。   “你在,不安。”   秋姬儿看着依然懒洋洋的罗丝芙,有些认真地说道。   “呃,因为,那什么,”罗丝芙尴尬地四处飘忽着视线,“这个,我们是第一次同床睡吧?”   对于林妲司姐妹没有任何问题的大床房,成为了秋姬儿和罗丝芙之间的一道坎。   秋姬儿轻轻地眨了眨眼睛,睫毛微微颤动,她用手指轻轻地敲击了自己的大腿两下,说道:“没有问题。”   “是,是没有问题,”罗丝芙薅了一把她的头发,“但是,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嗯。”秋姬儿微微地点了点头。   “你浴袍下面穿的是什么?”罗丝芙看着对方古井无波的样子,深吸一口气,问道。   “顶级防护。”秋姬儿迅速地回答道。   “不好意思?”罗丝芙露出一个“你在看什么玩笑”的表情。   “秘密武器。”秋姬儿更正道。   “我不是疑问句,”罗丝芙很认真地指了指从浴袍的领口处露出的一抹深蓝紧身吸水布料,“先不追究你为什么穿了……刚才为什么又会给泳衣加了那么多奇怪的称呼啊。”   “调查所得。”秋姬儿笃定地说道。   “你调查了什么啊!”罗丝芙无奈地问道。   “没什么,”秋姬儿轻轻地低下了头,“除此之外,你还是,有些不安。”   有些生硬地岔开了话题。   “刚到日本……不,还有更早,”秋姬儿补充说道,“你在担心。”   罗丝芙闻言微微眯起了眼睛,沉默了片刻后,轻声问道:“很明显吗?”   “不,不明显,”秋姬儿否定道,“从容,没有了。”   “从容啊,”罗丝芙听到这个词,撇了撇嘴,一头歪倒在了床上,“你在有些地方,意外地很敏锐啊。”   “因为我,很聪明。”   秋姬儿平静地陈述道。   “所以,你也好奇了对吧,”罗丝芙打了个哈欠,在床上挪动着躺到了枕头上,“看来你对我很自信啊。”   秋姬儿也躺了下来,在床上平稳地翻滚两圈后停下,和罗丝芙并排而躺,相隔约半米:“能说吗。”   “能,不过不能说太多,”罗丝芙看着天花板,双手枕在脑后,“‘杜山月’把话带到了……效果很好,但是太好了,以至于事情出乎了我的意料……倒不如说,那家伙本来一直就是个出人意料的家伙。”   说到这里,她微微停顿了一下,绿色的眼眸微微发光。   “喂……肥秋……”   “嗯。”   “你不脱泳衣吗?”   “嗯。”   “好吧。”   “你想说什么。”   “嗯……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罗丝芙依然看着天花板,语气轻松而随意:“如果到了必要的时候,你帮我个小忙……”   “帮我杀两个人。”   “谁?”   秋姬儿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罗丝芙,而罗丝芙露出了一个有些莫测的笑容。   “你会知道的。” 5 来自远东的爱   夜里,作为唯一一组非日本选手,宁烈和林妲司在秋原兄弟派来的人的带领下,到达了位于东京江东区的辰巳PA。   在一堆911AMG大小牛BMW之间,要找到她们自己的座驾并不是很难——思域EK9,白色,低趴,在前后上下各种扰流板扩散器侧裙的簇拥下几乎看不出原形,翼子板漆面的色泽也和车身不一样,有的地方还粘着些胶带。   “哦!E4K!”   林妲司兴奋的喊了起来。   而停在E4K旁边的,便是秋原兄弟的GTR R35。   “安定下来以后,我们在路边找到了这辆车,随后我们就把它修复了,希望您还满意。”   秋原秀之这么说道。   而此时宁烈已经开始绕着车,仔细查看各处细节。   “那可真的是太谢谢啦!”林妲司深深的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不用感谢,您能用的顺手就好!”秋原秀之以更深的一鞠躬回应道。   宁烈也微微点了点头,对于这个日本青年,她再次提高了对他的认知——和赛车时完全不同,生活里是个很谦和的人——也正因如此,她也才更加能够感受到对方对于竞速的热爱。   辰巳PA素有湾岸P房之称,望向海畔的远景是东京湾的夜色,停车场里成排的停满了诸多性能车,平日,这里就是地下赛车界的一个小小江湖。   而今天,这里更是热热闹闹得就像是要召开武林大会或者是庆祝什么节日一样。   实际上,也确实和节日没差。   今天是“Kamikaze Tour”举行的日子,由日本三大黑道之一,现今关东秋原组家公子赞助的“Kamikaze Tour”,在日本乃至全世界的地下赛车界,有着极其重要的地位,新锐的车手和最现今的改装技术,都在每年的这个时候会得到展示,甚至有些国际职业车队,也会在这里安插眼线,寻找未来的车王。   虽然此时还停留在这里的,除了宁烈和林妲司,都不是参赛选手,但是仍然不妨碍他们在这里聚集,通过各种渠道来获取比赛的信息,就像是去酒吧看球的球迷一样。   “听说今年,关西和关东的最强者都来了!”   “欸!真是难得,以往每年都会缺上一组人呢!”   “没错,今年关东的秋原兄弟和水源组合,关西的鹰蝠组合和MT车队的两位主力都来了……而且,还不止如此!”   “什么?难道是北海道那个专门跑山的天才?可是他不是只有一个人吗?”   “‘山神’确实来了,而且是和最近东京圈那个新秀组成了组合……已经很劲爆了,但是比起我要说的,还是差了一点!”   “欸——还有什么?”   “你们关注过国际上的吗……今年,秋原兄弟不但从远东回来了,而且他们还带回了远东的两任车神!”   “我……我有听说过!”   “对,就是那个驾驶着白色恶魔的‘恶鬼’,还有她的妹妹也是新晋的远东车神!”   听着各种各样的猜测和议论,林妲司和宁烈也切实感到了这个比赛在日本圈内的知名度,作为当事人,她们不由得心情有些复杂。   而人群也在开始向这边聚集起来,毕竟银发红瞳萝莉这种生物,比一堆超跑里的达西亚桑德罗还要好找。   “日本,真是有些奇怪啊……”宁烈有些尴尬的揉了揉头发。   “嗯,有种变成了明星的感觉啊……”饶是林妲司,看上去也有些害羞。   正在此时,旁边红色GTR的大灯亮起。   秋原俊之已经把车打着,GTR引擎陡然响起的嘶吼成功威慑住了人群——烈火涂装的GTR还有车前盖上的枫叶状家徽,这正是秋原兄弟的标志。   “是……秋原俊之!”   有人认出了车中那个不怎么起眼的如同实习生一般的青年,失声叫了出来。   秋原秀之则是趁机给宁烈和林妲司一人递了一个耳机:“等下会用到,check,check,听得见吗?”   “没问题。”   话说完,两人戴好耳机,钻进了车里,宁烈发动引擎,两台F20C拼凑而成的奇美拉发出沉闷的低吼,然后在前方GTR的带领下,像是逃跑一样离开了这里,驶入了首都高湾岸线。   =====分割线=====   午夜的首都高,寻常时候,只有严格保持着80Kph速度谨慎行驶的货车和夜班的士,而在今晚,整条首都高,都被各路改装车的声浪所填满。   刚驶入首都高不久,就有一列思域从都心环状线方向并入车流,EG6、EG8、EK9、甚至连稀有的EJ1都齐备,当然,从各种改装的轮圈和刹车来看,它们也全都并非善类。   在路过林妲司和宁烈的E4K时,他们都默契的打亮双闪灯致意。   “大坂的Roulette族……估计是在C1玩够了吧,”耳机里传来了秋原秀之的声音,“他们派了一些代表过来。”   “这些车也都是思域哦?”林妲司问道。   “是啊,但是和你们的车不一样,” 秋原俊之回复道,“没有那么变态。”   宁烈看向她左边里被她逐个超越的思域们,说:“那可真是遗憾。”   秋原俊之的话,是百分百的实锤,就算那些思域撒开了跑,也没有机会赢过E4K,毕竟它们发动机舱里的,还都是四缸的本田红头机。   E4K沿着宽阔的湾岸线继续行驶,这次前方出现的,是一列保时捷911,也皆是964和993之类比较久远的型号,它们都有着夸张的宽体包围和大号尾翼,涂装风格也各有特色,有一辆993还涂有致敬当年917勒芒车的粉猪涂装。   “RWB,中井启先生这次把海外的车也带来了啊,大家都很重视这次活动呢。”   解说的是秋原俊之,秋原秀之补充道:“是啊,毕竟难得有这么一聚,说回来,去年靠他的手艺,那辆‘黑鸟’才能继续参赛呢。”   “‘黑鸟’……这又是什么外号……”宁烈吐槽道,“等等这都啥玩意啊???”   然后她就被一列张扬的兰博基尼引开了视线。   那些兰博基尼全身沿着棱线披满了发亮的LED跑马灯条,在各色金属反光亮片漆的反射下更为显眼,轮毂也尽是浮夸至极的电镀金银色,排气口也有成圈的LED灯饰,活脱脱就是在首都高上疾走的歌舞伎町。   “哇……诸星一家,”秋原俊之说,“这群人也来了啊。”   “品味真是糟透了……”林妲司吐槽道。   “没事,他们从不下场。”   而秋原秀之则在耳麦里提醒说:   “我们得快点了,马上要开始了。”   红色的GTR向左边让开了车道。   “你不赶时间吗?”   “我可是主办方,让白色恶魔好好撒撒野吧!”   “好的。”   回复他的,是宁烈冷冽的声音,她深深踩下油门,转速表节节攀升,VTEC电磁阀打开,高压机油把活塞顶入摇臂轴,无与伦比的加速力和尖刺贯耳的噪音一同传来。   白色恶魔再次苏醒。   “嘿!霓虹金,”副驾驶上百无聊赖的林妲司用手扶着麦克风,发出一阵爽快的笑声,“From Russia with Love!乌拉!” 6 救国之法唯有小马   E4K在大黑PA附近绕了几圈,缓缓停下,坐在驾驶座上的宁烈搓了搓手掌,而林妲司则打开了手机上的收音机,调到了预设好的频道上。   比起东京辰巳PA挤满进口高级车的情况,位于横滨的大黑PA,是真正的改装车迷圣地,如果辰巳PA是个小小江湖里的客栈,这里就是天下第一武道会了。   VIP、JDM、USDM、DUB、Hella-Flush、Hot Rod、Zokusha……在这里,几乎集齐了全世界所有的改装风格,可谓是包罗万象,各路车辆都按照各自的风格整齐的停在停车区内,VIP风格的皇冠和雷克萨斯一身黑漆擦的铮亮,走低趴风的车们则个个都放低了气动悬挂,侧裙下面连一根烟都塞不下,而那片满是轮胎烟雾的空地,则是肌肉热棒们的专属游乐场,注重性能改造的车辆都打开了引擎盖,用精巧整洁的管线布置向场地内的所有人展示它们腹中的速度机器,有些人已经按捺不住,下到附近的港口玩起了漂移。   唯一跑的比较散的,是一队白色的丰田Hiace,它们多停在场地的远端,打开自己的后舱盖,用内装音响和大屏幕电视进行实况转播,这队Hiace来自东京本地的车队,自从第一届Kamikaze Tour就开始提供免费的志愿服务。   林妲司和宁烈的E4K,恰好停在一排暴走族旁边,形形色色的车辆停在坡道前,排气管直插云霄,摩托车的靠背比某人的裤腰带还高,大部分的车都涂着在远东几乎看不到的花哨涂装,挂着夸张的前铲和大到能当饭桌的尾翼(顺带一提,还真有人买了可乐和汉堡放在上面),光是车灯就有七八种颜色,把道路映得像迪厅一样绚烂。而那些车手打扮的,也都透露着一股玩世不恭的嘻哈风格——今天依然穿着骷髅印花外套的林妲司顶着挑染的头发,混在他们中间八成是毫无违和感的。   当然,最显眼的还是拉在路中间的白色横幅,用豪放的泼墨写着“Kamikaze Tour”。   “究竟为什么,要用毛笔写英文啊……”   这个横幅的违和感实在太过强烈,以至于宁烈到场以后说的一句话就是吐槽它。   当然,这个奇怪的场地上还有其他许多东西值得吐槽,比如那个负责举牌子的赛车女郎下体的迷之突起、围在栏杆外举着闪光灯牌的粉丝团、天空盘旋着的八成是负责转播的直升机,以及所有的白色Hiace上的彩虹小马涂装。   这和任何一场宁烈曾经参加过的赛车比赛都非常不同,它的赛道规划和规则严谨正式,参赛选手技艺高超……但是这个主办方背景,处处透露着日式的神经病,就差给选手们编剧情故事了。   姑且确认了一下其他几组选手本人的中二程度似乎比资料看上去还过分后,开幕式就正式开始了。   接入公共频道的收音机里里传出来慷慨激昂的旋律——是星球大战维达登场的背景音乐《The Imperial March》。放到一半,传来了一个热血的声音用着日语大声说道。   “诸位勇士,来自各地的速度之星们,欢迎各位来到Kamikaze Tour!”   宁烈几乎想立刻退赛了。   “真是热闹极了啊!”相比于深感不适的姐姐,林妲司则是完美地融入到了这种透露着严重中二气息的氛围里。   “为了速度而生!为了捕捉风、追逐光,我们汇聚在这里,为了达到传说中的‘极速’之境,我们将展开较量,”那个犹如动画片旁白一样的声音继续热血高涨地说道,“就在今晚,一年一度的Kamikaze Tour……一切都将得到揭晓!”   主持人一通客套话之后,台上就开始了一些关于赛车的表演,林妲司和宁烈因为来的晚,只能停在场地边缘,舞台上的东西再精彩也只得看个囫囵,从手机里传来的歌曲声都是小女生唱的J-pop,甜到发腻,林妲司索性关掉了收音机。   这时耳机里传来了秋原秀之的声音。   “哇……这群宅男这么狂热的吗……”   “啥?”   “你看看舞台前的车。”   宁烈下车,爬到车前盖上,站起来往舞台方向眺望。   那边的车辆也是应有尽有,从K-Car到各路性能车都有,甚至还有辆日本国宝LFA,风格也是各异,唯一能把他们联系起来的,就是车上喷绘的各种二次元人物了。   “痛车?”   林妲司在车里也显得有些震惊。   “对……为了热场我动了一些关系,请到了【消音】来演出,毕竟车手里其实还是有不少喜欢动漫的家伙,呃,不是像我们一样看漫画,而是更加狂热……”   秋原秀之的声音多少透露着一些无奈。   “日本果然有问题啊,连车赛开幕式都有偶像来啊!”林妲司感叹道,“这些偶像愿意来也真是心宽啊!”   “因为报酬很高她们其实也都挺乐意来的,但是我是真的没办法理解……我真的不喜欢这个的!”   正对舞台的是一辆斯堪尼亚挂车,后面拖挂的货柜打开,形成了一个平台,一些死宅正在疯狂地挥舞着手臂,汗水与法披齐飞,围巾共荧光一色。应援棒五光十色,汇聚成光与呐喊的海洋。   这些人如果要占据舞台正前方最好的位置,至少得提前一两个小时,而如果要把那辆斯堪尼亚开进来,估计是得在所有人到场之前就进场了。   “顺便提一下,宁烈小姐,作为选手,你的人气在他们里面……非常高,”秋原秀之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我们兼有盘口,今年你的赔率高的离谱——虽然纸面上看你确实是所有选手中夺冠最大热的,但是以往外宾不会受到这个待遇——主要原因还是有大批死宅为你‘信仰充值’了不少。”   “死宅真恶心。”   “如果你一定要说还是把‘死’字去掉吧。”   “话说回来,暖场的表演赛还不开始吗?”林妲司看着自家姐姐要杀人的表情,赶紧岔开了话题。   “啊,现在这个时间,预计要跑的路线上还有商业车辆在运营,三点钟以后我们再出发。”   秋原俊之补充道:“你们可以休息会,那边的白色Hiace上有各种酒水小吃,如果想看表演可以在车后面看,有转播的,如果车要加油换胎什么的也可以随时找他们。”   宁烈看着一边喷有彩虹小马的白色Hiace,内心复杂。 7 东京不漂移(一)   新宿,一栋隶属于“秋原重工”公司名下的大楼顶层内的某个包厢一样的房间里,罗丝芙和秋姬儿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看着电视机上实时转播的道路画面。   Kamikaze Tour自从有了某两个败家子的注资以后,每一届都会有直升机和沿途的摄影车辆全程实况转播,还会邀请专业解说,通过网路特定的渠道进行放送,最近还加入了无人机跟拍。而罗丝芙和秋姬儿作为秋原家的座上宾和林妲司宁烈的亲友团,此时则是和其余各种接受邀请而来的业界人士来到了这个大厦里,通过专线的电视频道来观看比赛。   在表演赛开始前,最佳的暖场活动莫过于让同样开着性能车的观众和选手一同跑上一段了,而从大黑PA返回东京的这段湾岸线,就是活动的最佳舞台。   直播画面里,一辆Supra排气管喷出回火,在增压器的啸叫声里连续超越三辆思域组成的车队,它还没耀武扬威多久,红色的NSX从一边切入,阻挡了它的前路,NSX刚想继续超车,风头就被路过的黄色Ruf CTR抢了过去。   这只是车队中段的小小波澜,领先整个车队的,自然是参加Kamikaze Tour正赛的六辆载具。   “只是暖场活动就已经如此激烈了!Kamikaze Tour真不愧是日本最新锐的竞速赛事呢!”   画面右下角有个演播室画面的小方框,里面一个看起来就是来卖蠢的西装革履的主持人大呼小叫地说道。   “呀……是啊,不过究竟还是暖场,”旁边一个相对比较专业的人士,受邀而来的前职业车手森崎久美子带着耳机懒洋洋地说道,“轮番领跑、商业互捧,大家都没有拿出全力呢。”   “诶?这样也没有拿出全力吗?”主持人故作惊讶地说道。   森崎久美子非常配合地解释说道:“当然没有了,真正的比赛比这个可凶险多了,你看现在的顺序很有讲究的……东道主秋原兄弟的‘火枫’在最后那么吊着,正式比赛的话怎么可能嘛……”   虽然看这个比赛的大多都是业内和圈内人士,但是这种程度的节目效果还是有必要做的。   “原来如此,我真是越来越期待正式比赛了,车手已经接近梦之岛竞技场了,”装傻的主持人点了点头,“那么,很快就要进入到本届Kamikaze Tour的正式环节……首先,依然是在这个空闲时间内,为大家介绍一下比赛的选手。”   恢宏又震人心魄的BGM响起,电视机前的罗丝芙不由得露出了一个牙酸的表情。   “率先驶入会场的,是驾驶着‘海之狂龙’的水上龙一和石井源,他们是东京赫赫有名的‘水源’组合,除却在关东几乎无所敌手之外,Kamikaze Tour他们也始终是历届的夺冠热门!他们也曾在DTM中一度斩获首位!”   “真中二啊……”   看着摄像机的角度不断变换展示那亮蓝色E46 M3 GTR车身上盘旋于空力套件和各种厂商贴画中的海龙,罗丝芙不由得如此吐槽。   “日本,风格。”秋姬儿面无表情地附和道。   对于车手的介绍还在继续,主持人对每个选手都保持了慷慨激昂的语调和态度,但是哪几个是夺冠热门,依然能从他的话语中看出端倪。   “是‘侠义忍者’!这是最近在东京圈内刚刚崛起的那个新人‘红刃’——宛若都市传说一样的存在!只和人用五十万円现钞赌车且三个月内将无数高手斩于马下!他这次和向来独狼的‘山神’携手了!两个从未出现在正式赛场上的人这次将会给我们带来怎样的体验呢!”   “侠义忍者”组合的座驾是一辆拉力红的八代Lancer Evolution MR,经过了拉力赛级别的改装,他们似乎注意到了摄像无人机的存在,故意降了一档,让HKS泄压阀放肆的发出炫耀式的啸叫。   画面切换,这次出现在镜头里的,是一辆痛车RX-7,它弹出跳灯,点亮后又收回,以这种方式向屏幕前的观众致意   “M!F!C!T!MT车队作为关西最强职业车队,本届Kamikaze Tour他们派出参赛的,依然是王牌组合‘Sua’和‘Lex’!听听这美妙的转子引擎声,真是令人兴奋!据说他们这次使用了四转子双涡轮的配置!这可是比当年的787B还要多两个涡轮呢!”   罗丝芙看着屏幕上那辆飞驰而过的FD3S,轻轻地咂了咂嘴,吐槽道:“远坂凛大小姐的痛车,这一组人真是有趣。”   “接下来的是‘血蝙蝠’大西裕也!这个暗影武士今年再度和老搭档‘北鹰’来到了Kamikaze Tour,在大坂无敌手的他们能否再度突出重围,给我们带来不一样的惊喜呢!就让我们对她们拭目以待吧!”   全车亚光黑,只有头灯是血红色的Lamborghini Murciélago SuperVeloce咆哮着冲入视野,它的声浪并不是V12自吸的纯净,而是在涡轮加持后的模糊嘶吼,原车的6.5LV12便能爆发出670马力,在双涡轮上身后,就算保守估计,其发动机轴端输出也在千匹以上。   提到这里,一直没有插入到这个中二介绍中的森崎久美子突然开口,点评道:“大西,可是很强的啊。”   “诶?森崎桑为什么突然这么说?”主持人不解地问道。   “啊,没什么,我随意口胡的,”森崎久美子露出了一个蒙混过关的笑容,“接下来这一组也很有趣啊。”   现在,镜头对准了林妲司和宁烈的E4K。   “喔!是来自远东的远道而来的‘恶鬼’姐妹呢!听说姐妹二人都是远东车神级别的存在!而且妹妹还险胜了秋原秀之!”   “其实姐姐那边赢得更彻底啊。”罗丝芙撇撇嘴吐槽道。   “撞翻不算是跑赢。”秋姬儿冷静地反吐槽道。   “远东那边也是很强的啊,说是世界最一流水平也不过,”森崎久美子点了点头,“也是全场改装最过分的车了。”   “是的呢!使用两台F20C拼接的引擎作为动力,传动系统来自于GKN的定制产品,还使用了大量碳纤维和钛合金材料,这已经不叫改装了,这是重新造车啊!这辆车除了车头的本田标以外就和思域完全没关系了啊!”   “那,我们就看看这辆哥斯拉在正赛里会如何发挥吧,” 森崎久美子笑着说,“啊,‘红枫’过来了,这个还需要介绍吗?”   “您这么一说就是最好的介绍了,”主持人笑着说道,还是继续介绍了下去,“现在驶来的,是持有‘东京最速’和‘光速之下’两个头衔的秋原氏兄弟!座驾‘红枫’是无数东京附近新秀车手的梦魇——二人作为新生代最强车手和Kamikaze Tour的主办方,我们无比期待他们的表现!”   此时,暖场已经结束,非参赛的陪跑人员诸如诸星一家RWB等人以及其他有资格凑热闹但是没有参赛的家伙们已经在中途找到各种各样的时机离开了高速路,剩下的就是本届Kamikaze Tour的参赛选手们,他们已经陆续接近了表演赛的场地——首都高中央环状线。   “啊,大家都差不多到齐了,”随着‘红枫’也在桥头停下,森崎久美子说道,“接下来是交换车手是吗……表演赛?”   “没错,虽然说是表演赛,但是和之前可是完全不一样哦,是正式的比拼与试探!”主持人面对着镜头解释说道,“我们看一下,倒计时开始了啊!”   猛兽们两两一排,横在路面之上,诸多引擎的轰鸣嘶吼划破夜空。   “三、二、一!” 8 东京不漂移(二)   狂躁的引擎轰鸣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这段桥只有八百米不到,桥的另一边就是葛西JCT——一个九十度的左弯,直通首都高速中央环状线C2,每台参赛车辆都在赛前安装了外挂式的GPS,地图上具体的赛段已经标红。   “这个弯很关键啊,”罗丝芙看着电视屏幕上给出的地图,装作专业的点评道,“不过东京的首都高速也太九曲十八弯了吧……”   “落后了。”   秋姬儿看着目前六辆车的排名,轻声说道。   “日本人还真是有两下啊。”罗丝芙也轻声吐槽道。   拐过这个弯角后,车手沿荒川河岸行驶了一段,便驶上了荒川中洲,虽然这段C2均是依荒川而建,并没有特别多的急弯,但可用车道仅有窄窄两条,这已经足够作为六辆速度机器激烈厮杀的理由了。   动力远在在场众人之上的Murciélago自然是一牛当先,他嚣张的开启了远光灯,从红色头灯组里射出的灯光将前方的一切都映成血红色,在它后方的是MT车队的FD痛车,和“血蝙蝠”保持着几乎要追尾的距离,它咬着前车的尾流,节约动力,等待着领先的“血蝙蝠”露出刚够车身挤过的路面空间。   而不巧的是,虽然已是午夜,路面几乎空旷无物,但还是有计划之外的情况的。   “全体车手注意,前方右道距头车250米处有一无关车辆,请及时避让。”   这是由直升机提供的道路信息,而一直开着远光灯的血蝙蝠早就注意到了此事,他连忙收油,准备从右道变到左道。   而后面的FD怎会放过这绝好的机会?   “千万不要看不起……“驾驶位的Lex身着“吾王赛高”的Saber痛衫,把油门彻底踩满,”……小排量引擎啊!”   “我们可是职业的啊!”旁边的Sua挥舞着手上的梓喵团扇充满气势地叫了出来。   “小排量”,也是相对的小,那具早已按捺不住的四转子双涡轮引擎发出转子引擎标志性的电锯样声浪,伴随着一阵从后轮里冒出的轮胎烟雾,FD在右道上超越了“血蝙蝠”,它抽头回到左道时,和那辆无辜的出租车的距离不到三米。   现在在这中央环状线上,领先的是马自达的转子奇迹。   FD借助赛道上的突**况超过“血蝙蝠”,他是爽到了,这可苦了那无辜的的士司机,老头子在六辆车全部席卷过他身边之后才如梦初醒的一脚跺下刹车。   “哎呀哎呀,MT车队还真是发力了呢,”森崎久美子扶着耳机盯着转播的画面,“不愧是职业的啊,时机把握地很敏锐呢……S&L大法这个组合,能够以这种胡闹的性格留在赛场上并非偶然啊。”   “确实呢,刚才那一下切的很漂亮!”作为非职业的主持人,只能给出了这种评价。   “嗯,可不要小看转子引擎呢,有极高的转速极限和永不间断的动力输出,四转子双涡轮,马力谁大谁小还真的说不准,”森崎久美子舔了舔嘴唇,“呀……大西桑的队友还是不给力啊。”   比起头两车的引人注目到主持人都专门展开讨论的关西德比激烈拼杀,位于后方的车辆却显得比较平静,按照起步时的顺序规矩的排好,“不紧不慢”的驶过午夜的首都高。   后车里,位于第三名的是“海之狂龙”组合,4.0LV8虽然比不过V12,但在这条大直路上还是比较占便宜的,第四名是“侠义忍者”,作为东京老土著的“红刃”已经等不及走进自己的日常游乐场——都心环状线了,第五和第六名反而是夺冠呼声很高的“白色恶魔”和“红枫”。   “姐,还要吊多久啊?”   白色恶魔内,林妲司此时居然看上去非常谨慎。比起平时开车飙到极速时的兴奋与狂放,此时的林妲司眉头微皱如同一个实习司机一样凝视前方。   因为姐姐的指示刻意压制了自己,林大小姐反而有些不适应。   “不急,”宁烈红色的眼眸如同猎食者一般,盯着前方远近不一颜色不同的车尾灯,“拼马力我们拼不过那辆大牛,马上拐到市内了,那时候……再一个个追回来。”   她的手指在摊开的地图上沿着首都高速划着轨迹,而后在崛切JCT那里停顿,轻点两下。   疾驰的“红枫”里,秋原兄弟也在进行战术商讨,但是相对的就简单很多了。   “哥哥,你为什么还不超车?”秋原俊之好奇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秋原秀之神色凝重地看着车窗前的白色车尾,“但是……她们两个不动,我们就不动!”   总之,在这段路线上,至少到崛切JCT之前,后面的四位选手都不打算有过多的争斗。   “保存实力吗,”森崎久美子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别的不说,秋原家那两个小子,可不想沉得住气啊……这是为什么呢?”   她自己思考着这一个问题,似乎都忘记了自己的身份是请来的“专业解说”。   同样感到疑惑的也不只是她一人,罗丝芙也轻轻地抓了抓头发,看着“白色恶魔”雷打不动的第五名位置,有些奇怪。   “这不像是林妲司干的事儿啊……”她嘀咕着,喝了一口茶,“林妲司可是那种在格斗游戏里有大招就一定会放的人啊……”   “宁烈。”秋姬儿一语道破了问题所在。   “嗯……确实有这个可能,”罗丝芙也明白了秋姬儿的意思,“宁烈是很稳了,但是她又想干什么呢?”   而此时的比赛仍在如火如荼地进行中,这几辆车并没有在C2环线上行驶太久,眼前就是崛切JCT了,六辆车一齐减速过弯,它们自300Kph降到180Kph所需耗散的内能加在一起足够满足一家人一周的用电,大家使用的刹车品牌各异,但无不都在深夜里发出耀眼的红光。   在通过崛切JCT之后,车队就进入了首都高向岛线,从这里开始,各种弯道转角就开始渐渐多了起来。   “还不够啊还不够啊还不够啊!太慢了太慢了太慢了!”   年轻气盛势头正猛的“红刃”此时跃居了第一,向来在东京以赌斗的方式跑圈,首都高速近乎鬼畜的弯道反而恰恰是他的强项。   “嘁,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   “北鹰”有些不满地说道。   “别着急,”而他的搭档,大西裕也则是瞥了一眼后视镜,“会有人替我们教他做人的……你看,有两个家伙,现在才要动手呢。”   红枫和白色恶魔渐渐迫近——随着越来越深入东京都市区,之前挂尾的两个家伙,这才开始按照原定的计划,露出真正的獠牙。   “Winter is……”林妲司俏皮的声音响起,这个大小姐实在是憋得够呛了,“C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ming!” 9 东京不漂移(三)   穿过两国JCT后,前方便是两个连续的反向弯角,而刚过这两个弯角,车队的次序便已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领先的依然是“红刃”,这里就是他的家,东京首都高以复杂的路网闻名,连老的士司机都不见得能捋顺每一条线路的走法,但他早已能从首都高的任何一个路段用最快的方式转移到任何一个地方,他对这条路太熟悉了。   而终于发力的“白色恶魔”和“红枫”紧随其后,两车几乎齐头并进,解除限制的林妲司一如既往靠已经成为本能的车技硬撼前方曲折多弯的路段,“红枫”里的秋原秀之按照原计划全盘照抄林妲司的走线,效果极为良好——除了林妲司远东战斗民族风格的走线差点让他撞上隔离墩。   挂在中间的是前面领先的“血蝙蝠”和FD,即使是有四轮驱动的Murciélago SuperVeloce也很难在这些弯道里掌控上千匹的马力,而FD的水温表在杀过驹形桥时就已接近了危险值,车头里挤进去的大型散热器和中冷对四转子机器的产热还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出乎大家意料,“海之狂龙”组合居然落在了最后,那辆针对场地赛调教的M3 GTR在城区道路里显得左支右拙,而车手似乎也不是很适应非赛道情况的竟驶,走线不是偏窄就是偏宽。   “水上龙一刚在国外参加完WTCC的银石站……看起来还是有影响的。”   “会有影响吗?”主持人呆萌地问道。   “影响很大啊……车子和车手的状态,习惯,肌肉记忆,”森崎久美子叹了口气说道,“选手的状态有时候会导致实力的大幅度波动啊,别的比赛也有这个道理嘛。”   “原来如此呢。”   主持人点了点头,但是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懂没懂。   错综复杂的立交桥自窗边飞速掠过,丸之内的高楼群隐约可见,在众车通过江户桥JCT后,比赛进入了最为白热化的阶段——   “欢迎来到东京首都高都心环状线!”   东京首都高都心环状线,也即C1环状线,素来以准赛道级别的鬼畜多弯著称,这条环线在修建时受当时技术所限,几乎整条环线都沿旧运河河岸修建,导致它从头到尾都没有直线,为了避开街道,公路也是各种上天入地,对于寻常驾驶人,这种驾驶环境非常危险,而对于赛车手,这里是天然的竞技场。   此时的林妲司感受到了来自日本道路规划的深深恶意。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日本人开车上班都是把方向盘转个不停的吗!”   虽然这么吐槽,但是她还是很兴奋。   宁烈看着妹妹,露出一个宠溺的笑容:“我玩过赛车的街机,当时我想为什么赛道会这么难跑,我以为是游戏设计者故意增加了难度,直到在日本跑过后,我才发现他们只是还原了现实里的街道。”   刚刚被他们甩在后视镜里的江户桥JCT,就是首都高最危险的路段之一,路中央竖起的立柱和隔离桩堪称新老司机杀手。   “姐姐啊……之前你说过,我的刀法有进步对吧?”   林妲司突然没头脑的冒出了这么一句。   “嗯……是有一些。”被突然问到的宁烈很珍惜字句地回应道,并未多想。   看着近在咫尺的“侠义忍者”尾灯和侧面落后自己一些的“红枫”,听着姐姐有些不太自然的回话,林妲司露出一个有些狂热的笑容。   “虽然自己说可能不太好,”林妲司一把方向,连续横跨两个车道切过外线,一脚油门,转速表指针直冲红区而去,“但是……我觉得我车技进步更大啊!姐姐,一会记得狠狠地夸夸我!”   宁烈表情微变,在车子的内部,高角度凸轮轴开始介入,铝合金铸就的心脏里爆轰气流汹涌翕张,排气阀门也全部打开,白色恶魔的癫狂嚎叫再次回荡在公路之上。   速度暴涨,大有一骑绝尘的气势。   “欧拉!”林妲司大声吼叫着,微微破音。   不过,今晚也不是她一个人的独角秀。   秋原秀之也准备动手超过“红刃”,他切入了内线,VR38DETT虽是匠人手造的艺术品,在经过私下改造后,却有着武士决死般的狂躁,双离合变速箱全力工作,他每拨动一次拨片,转速表上的指针就会从八千转跌到六千转再急速弹回表底,而转速表每一次如此的抖动,就让“红刃”进入新的速度级别。   “红枫”的声浪尚可忍受,而当“白色恶魔”擦过“红刃”的EVO时,他被震的耳膜一阵刺痛。   两车就这么怒吼着扎入皇居区域,黑压压的皇居里遍布植被,极远方的天际线都比这里要透亮,如果从天上俯瞰,皇居是繁华东京都里唯一一处没有灯火的净土,夜夜皆是如此——但绝对不是这个晚上。   大西裕也向窗外望了一眼,远方皇警宿舍处已经有红蓝相间的灯火闪烁,她的搭档北鹰问道:“条子出动了,没事吧?”   她则放松的靠在了椅背上,弹了弹舌:“没事……警视厅那破花冠,追不上。”   而且,秋原家办这个地下比赛,连转播都搞出来了,自然也是打点过的。   穿过皇居和千鸟之渊,六辆车便一齐潜入了隧道,空中航拍自然是跟不上了,但在隧道里,这次Kamikaze Tour提供的视角更为惊喜。   由秋原家从全世界邀请来的无人穿越机高手,将用高性能的四轴穿越机,在隧道中与车手们一同竞速,而他们的穿越机摄入的画面,就是最佳的现场转播。   “无人机啊,”罗丝芙看向秋姬儿,“我记得你有阵子不也喜欢搞这个玩意儿吗?”   “不太好用,性价比低,”秋姬儿言简意赅地说道,“但,我也会用。”   “能用到这么好吗?”罗丝芙指着电视上那些犹如蜜蜂一样穿梭飞舞的机器,问道。   秋姬儿看了一眼罗丝芙,轻轻地眨了下眼睛,大概是在说:“怎么可能?”   罗丝芙撇撇嘴,继续转头看向了电视。   这种视角比车载第一人称的代入感还要强烈,这些高手们又闲不住炫技的手,他们让自己的无人机在自高流量尾排中喷射而出的火焰和满地飞溅的轮胎橡胶碎末里穿梭飞掠,观众几乎都能感受到那青黑色路面的炽热。   “无人穿越机真是给人以无比的临场感啊!”主持人感叹道。   “是的,这么炫的比赛转播形式,”森崎久美子吐槽道,“如果早点用的话,赛车还能更火一点吧。”   “诶?还不够火吗?”   “比棒球差远了吧。”   “太贪心了吧森崎小姐。”   “我可是职业赛车手啊,有这种想法一点也不奇怪吧?” 10 东京不漂移(四)   比赛仍在继续,电视屏幕上的车辆竞争愈来愈激烈,立体环绕的音响和液晶屏幕最大限度地还原了现场,秋姬儿吃着海苔味的薯片和薯片味的海苔,喝着冰镇的波子汽水,一动也不动地盯着屏幕。   但是罗丝芙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频频地看向自己的手表纹身——依然是雷打不动的十二点整。   “我去上个厕所,”趁着车子转入一处直道,排名暂时不会发生什么变化之后,罗丝芙起身对着秋姬儿说道,“肚子有点不舒服,可能要过会才回来。”   秋姬儿闻言轻轻地点了点头,并没有在意这一细节。   罗丝芙走出门后,却没有走向厕所,而是径直地走向了电梯间。   “您好,罗丝芙先生。”   电梯间里,两个西装革履恭候已久的家伙,彬彬有礼地躬身,样貌板正身形挺直,如果不是手背上的枫叶纹身,根本看不出来是黑道成员。   “啊,我们走吧,”罗丝芙表情冷漠,松松垮垮地挥了挥手,“别让你们主子等太急。”   乘坐电梯来到楼下,由两个黑道成员护送下,罗丝芙打开车门坐进了一辆LS600里,沉默不言地摆弄着手机。   车子驶过新宿夜里繁华的街道,在车流间走走停停,罗丝芙坐在后座的老板位上,用手扣着大概比她两个肾还值钱的电动按摩座椅,一脸不爽。   “‘雪姬’……就不能在楼下见个面吗,”罗丝芙相当不快地说道,“早知道要跑那么远,我就不跟秋姬儿说我去上厕所了……”   =====分割线=====   屏幕上的车手们早已驶过了皇都,在离开隧道后,无人机跟着伴飞了一段,便也都撤出了赛道。   接下来的路线一样在GPS上标的一清二楚,依然是弯曲而复杂,不过看上去凶险程度似乎是大大下降了——只是这是大家都已经杀红了眼,激烈程度反而不增反减。   “‘东京最速’秋原秀之?别开玩笑了啊!”被反超的“红刃”烦怒地吼叫着,再次迫近了秋原兄弟的“红枫”。   “想要我这个头衔吗?赌车的……你还差的远呢!”一直作为新秀的秋原秀之此时难得体验了一回作为前辈的感觉,对着那个年轻的声音大声训斥了回去。   “喂,你们两个第二第三在说些什么啊,”处于首位林妲司的声音贱兮兮地传来,“决出一个胜者来吃老娘的尾气吧!”   “可恶啊!这次绝对会赢你的啊!”秋原秀之不满地大声咆哮道,“东京可是我的地盘啊卑鄙的外乡人!”   “哥哥你又说反派的台词了!虽然这个反派还挺强挺难打的!”秋原俊之适时地吐槽道。   “啊啊,堀北桑不用担心,只要差距不大我还是可以追回来的。”公频里传来一个北海道口音的家伙,声音温和又认真,是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山神。   “闭嘴啊家里蹲!还有别叫我名字这里是公频!说好了要保密的!以及我能赢!”被称作“堀北”的“红刃”大声叫道。   “真是厉害,一瞬间就完成了这样的吐槽呢,话里的槽点全部照顾到了。”林妲司啧啧地称赞道。   “杀了你啊!!!!”   “红刃”咆哮着,EVO的涡轮起了正压,在高频的尖啸里扑杀向前方的“红枫”和“白色恶魔”。   这么以一种迷之有些和谐的拌嘴一样的方式交流着,车队里的第一集团已经把芝公园甩在身后,在浜崎桥JCT右转进入羽田线后,鬼畜的弯道就少多了,这也是后方第二梯队的最后希望。   尤其对于“血蝙蝠”里的“北鹰”而言更是如此,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彩虹大桥上,在那段直道,他有把握一口气超越前方任何车辆。   FD痛车里的两位也有如此打算,他们的车上安装了一套氮气增压装置(当然,这两个型月重工的粉丝会给那东西起什么名字就不清楚了),虽然转子引擎的可靠性一向是个问题,但他们一是无暇顾忌,在后面不用一次这东西有可能得挂尾,二是无所顾忌,在他们的车库里,还有三套一模一样的引擎可以更换。   “秘密武器可是男人的浪漫啊,”Lex嘟囔着说道,“你们就等着被‘远坂凛至上号’的光芒闪瞎吧!”   “你们在直线上,很有自信啊……”大西裕也不怀好意的发问道,“虽然我们也有。”   “哈,我们当然知道‘北鹰’的直线很强,但是我们也不会输的,至少这次。”Sua满怀自信地说道。   “是吗?那真是让人拭目以待啊。”“北鹰”亲自发话说道。   “喂喂,我说我是不是被小看了啊,”水上龙一插嘴道,“你们别太不把我当回事啊!”   “闭嘴,落后二十米的人没资格插嘴!”大西裕也半开玩笑似的说道。   “现在水上桑你想一转颓势只能靠奇迹了吧!”Lex说道。   “闭嘴!你们这些关西人嘴都这么毒吗!你们难道不知道赛车的赛场是瞬息万变的吗!”   “二十米哦。”   “是六十五英尺喔?”   “求求你们闭嘴好吗!”   虽然大家都干劲十足,特别是第一梯队末尾的“红刃”和第二梯队的水上龙一更是卯足了劲,但在台场线上大家的排名都没有很大的变化,甚至车速比之前在都心环状线内拼抢的时候还要克制一点,大家都在为那最后的冲刺做准备。   大家都等待着,Lex的手已经按在了氮气的开关上,“北鹰”开始略微减速,让引擎略微休息,前方三人则排成了品字形的竞速阵型。   “前面就是阿米几多顿(Armageddon)了啊……”森崎久美子轻轻地抚着手掌。   “后面的人会马上追回来的吧。”主持人问道。   “这个我也不说准呐,”森崎久美子笑了起来,“不过我保证,现在正是到了精彩的时候……”   说着,她舔了下嘴唇,声音透着跃跃欲试。   “精彩到……我都想要下场和她们玩一下了呢……”   而那末日沙场就在前方不远处,那就是东京彩虹大桥,也即东京港联络桥,桥上的灯光点缀着夜空,两根悬索立柱上的暖色白光,在深夜里更是清晰抓眼。 11 一场有趣的茶话会(上)   秋原家的宅邸,远远地望上去就让人相当在意,占地面积辽阔坐落在一处山脚之下,高大的门楣犹如鸟居,围墙外溪水环绕,透过大开的正门,隐约可见宛若飞鸟时代一般古色古香的和风建筑坐落在院子里。   “啧,狗大户。”罗丝芙从车上跳下来,第一件事情就是抨击这黑恶势力、封建残余加上大资本主义三合一才能拥有的高门大户。   穿过庭院,走上木质的台阶,佣人打开拉门,扑面而来淡淡的熏香的味道让罗丝芙轻轻的皱了下眉,跟着美丽的少女小步绕过纯白的屏风,经过了许多扇绘着浮世绘的拉门,走过了长长的回廊和内庭,最后到了一间屋子前。   “看来这是目的地了吧。”   罗丝芙嘟囔着,但是没有人回应她,侍女轻轻地躬身,拉开了这最后一扇矮小的拉门。   钻过门,里面比罗丝芙想的要宽敞一点,一张摆着一套茶具的方桌放置在榻榻米上,两侧摆放着坐垫,角落里放置着神龛和几坛水生的植物,便是房间的全部陈设了。正对着门的一侧并没有墙壁,而是开放式的,可以直接看见黑夜里的星空、山峦和门外引流来的溪水,架在溪畔的竹筒取水装置一上一下,发出有韵律的声响。   “真是会享受啊……”罗丝芙看着眼前这个犹如世外桃源一般幽静恬然的小房间,撇了撇嘴,径直坐了进去,盘腿坐在了一方坐垫上。   她看着坐在自己对面女孩子,约莫二十岁冒头,以标准的跪坐式坐在坐垫上,表情平静,摆弄着茶具。   “您来的有些早了,罗丝芙先生,”少女头发涡旋式盘起,穿着白色的和服,不紧不慢地说道,“我的茶还没有冲好。”   “既然是溜出来就别再要求时间了,”罗丝芙继续打量着少女,看着她轻盈的动作,搓了搓鼻子,“事先说好,我对茶道可是一窍不通。”   “喔,没有关系,”少女露出一个分寸恰当的笑容,“我也不懂,我只是喜欢喝茶而已,所以别太拘束。”   “我完全没有拘束的意思,”罗丝芙拍了拍自己的膝盖,“你泡的是什么茶?闻起来有点香啊……很高级吧?”   “只是普通的绿茶而已,出产地是罗桑的国家,天朝。”   少女说着,终于泡完了茶,挽起袖口将一杯青黄色的茶水轻轻地推向罗丝芙,轻声说道:“请用。”   “感谢。”罗丝芙轻轻地点了点头,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诶?”   看着罗丝芙奔放的饮法,少女发出了微微有些惊讶的声音。   “怎么了?有哪里失礼了吗?”罗丝芙放下杯子问道。   “不,礼数不重要,”少女摇了摇头,“只是,罗桑……杯子里是开水,你不烫吗?”   “喔,”罗丝芙笑着拿起一块茶点塞进嘴里,轻描淡写地说道,“我快要烫死了,你干嘛不早说。”   她的笑容已经有些扭曲了。   少女露出了一个有些为难的表情:“因为我是在没想到罗桑你有那么快……”   “没有关系,我开玩笑的,茶点很棒,”罗丝芙打断了对方,伸手敲了敲桌子,“那么,这次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呢?‘雪姬’秋原奈奈子小姐。”   被叫出名字的秋原奈奈子轻轻地抿了下嘴,犹如邻家少女一般歪歪头,轻声说道:“阿拉……你很着急吗?”   “当然,我和秋姬儿说我只是出来上个厕所的。”罗丝芙正色说道。   “是吗,那还真是着急呢,”秋原奈奈子轻轻地喝了一口茶水,露出一个无邪的犹如素练一般洁白又流畅的笑容,“那么,你知道秋原家,和ELF是一直合作的吧。”   罗丝芙面色平静地说:“知道,知道的不多。”   “秋原重工一直在为ELF提供‘星辰计划(Project Ad Astra)’和‘钷元素计划(Project Promethium)’的制造业支持,并进行相关的实验,作为回报ELF给予我们资金和技术上的共享,”秋原奈奈子声音柔和,宛若话家常一般地把可以说着令罗丝芙都为止动容的讯息,“这样一些的工作,已经持续了八年左右了……成果也算是比较喜人,请看。”   说着,她把一份文件从宽松的袖口中抽出,摆在桌子上,封面上打着一连串黑条,还有个大大的“Eyes Only”印章扣在上面。   这是能一定程度上改变世界走向的一份文件,秋原奈奈子就这样抛在了罗丝芙面前。   而罗丝芙,还没去看。   “我对这个不感兴趣,”罗丝芙把文件推了回去,“我只想知道,ELF想让我做什么?”   “不是ELF想让做什么,是我代表秋原家来委托你,ELF所做的只是向我推荐了你,”秋原奈奈子轻轻地再次轻品一口茶水,“既然你不看,那就由我来说好了……在那份文件里,提到了我的叔叔,秋原平正。”   “看起来他应该职位不低,而且负责和ELF合作这块的工作,”罗丝芙打了个哈欠,满不在乎地说道,“然后他八成出了大问题……”   “罗桑,您说的没错,”听着对方仅凭一个名字就把事情猜了个八九不离十,秋原奈奈子倒是没有太惊讶,“我的这位亲叔叔,是秋原重工的技术总监,也是‘星辰计划’项目的负责人和顾问……”   “嗯,那意外是什么?”罗丝芙问道。   “他上个月出了车祸,在横滨附近的山上把车开下了悬崖。”秋原奈奈子又从袖子里掏出一份报纸。   “然后呢?”罗丝芙身体前倾,胳膊肘撑住桌子,一手托腮,追问道。   “现场我去了,”秋原奈奈子轻轻地点了点桌子上报纸的照片,“非常假……假到我一眼都可以看出来叔叔之后离开现场的路线……当然那不重要……”   她顿了一顿,说道:“在我的情报网还没来得及找到他的下落的时候,日本另外两家黑道开始从欧洲的供应商处购置器械并着手建厂。”   “嗯,看来八成是二五仔了啊。”罗丝芙点了点头。   “我倒是一点也不意外,毕竟他比我父亲更适合当家主,但是这个不重要,”秋原奈奈子轻声说道,“重要的是,我和ELF都不希望他再活在这个世界上了……虽然这件事主要责任是秋原家的,但是我实在很难动用我自己的人去做这件事,各种意义上都不是很方便。”   “我晓得,所以我才到这儿了嘛,折中方案咯。”罗丝芙笑着指了指自己。   “是的,我想以秋原家的身份雇用你。”秋原奈奈子轻轻地点了点头。   “哦,那可去你妈的吧。”   罗丝芙委婉地回绝了她。 12 一场有趣的茶话会(下)   在秋原奈奈子并不怎么意外的眼神里,罗丝芙站起来拍了拍屁股,尽管榻榻米十分干净,认真算起来可能是她的裤子弄脏了榻榻米。   她看着秋原奈奈子,进一步地解释道:“抱歉,我不想干让ELF得利的事儿……和你无关,单纯的个人原因。”   “我给出的报酬很丰厚。”秋原奈奈子也看着罗丝芙,轻声说道。   “抱歉,我现在无欲无求,”罗丝芙摆摆手,“案底销了钱也有余生活安定,我干嘛还要冒险?”   “你马上就会改变主意的,”秋原奈奈子轻声说道,“‘人的内心有所牵挂,才会被伤害到’——这句话你不觉得耳熟吗?”   罗丝芙闻言轻轻地皱起了眉头,她居高临下的看着秋原奈奈子,重新坐下,一字一顿地说道:“你看起来,并没有传闻中那么聪明。”   而秋原奈奈子则是从容地将杯中温热的茶水喝光,轻轻地放下杯子,露出一个可爱又单纯的笑容:“看来,你现在确实有了在乎的东西了,我可以给那位一个答复了。”   “你开出的条件最好听起来像那么回事,”罗丝芙盯着秋原奈奈子那张并不艳丽但是十分温润可爱的鹅蛋脸,声音充满了懒散,“不然我现在随时可以杀了你……死瘸子。”   “还是那句话,人要先在内心有牵挂,你才能伤害她啊,”秋原奈奈子依旧像是在和人闲聊家常一样,“我并不在乎生死,也不在意我自己的生理缺陷,所以罗丝芙小姐,你这句话既不能激怒我也不能威胁到我。”   “别叫我小姐。”罗丝芙冷冷地说道。   “你看,这才是激怒人的方式嘛,”秋原奈奈子温柔地拍下了自己的大腿,“顺便说一下,我下半身完全没有知觉,所以叫瘫痪比较合适哦?”   “真不亏是敢和那个混账合作的家伙,”罗丝芙重新打量起了这个看上去平平无奇带着青涩与可爱大和抚子一般的女性,“不过我还是得提醒你一句,就算你有与虎谋皮的勇气,也要提防引狼入室。”   “我知道,谢谢你的提醒,”秋原奈奈子轻轻地点了点头,“那么我现在来谈条件吧。”   “你说,我在听。”罗丝芙把手放在桌子上,四根手指匀速轮流叩击着桌子。   “这是最后一份文件,还请你读一下,”秋原奈奈子从她四次元空间袋一样的袖子里又掏出了一个盖着红戳的牛皮信封,“然后您要是再次拒绝……我也没有办法了。”   罗丝芙用指甲划开蜡封,打开信封,从中倒出来一张已经微微变色的莎草纸,上面的墨水痕迹已经变淡了许多。   她展开,略一浏览,绿色的眼眸中瞳孔微微扩张,随后又将信纸折好放回了信封。   “请自留。”   秋原奈奈子轻声说着,罗丝芙将这封信收进了自己的口袋中。   “秋原平正是吗……我干,”罗丝芙声音平和地说道,“给我他的位置,情报,一把枪,只要是日本境内,下周三之前他就会真正的死掉。”   “这个任务可没有那么简单,如果只是杀掉他就能解决问题,那就好办了,”秋原奈奈子露出个无奈的笑容,“毕竟比起杀掉叛徒立威,还是先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比较好……他带走的那些核心技术的副本和原型机才是关键。”   “找东西吗?这个也不是不可以。”罗丝芙依然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您能这么配合真是再好不过了,”秋原奈奈子双手按住膝盖微微躬身,“我会尽可能给予您支持和帮助的……以及,还有另一个人会跟你一起行动。”   说着,秋原奈奈子又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照片。   “请你抽空从东京都远山中学高中部二年四班找她。”   “哈?”看着照片,罗丝芙的脸上,露出一丝明显的困惑。   照片上留着短姬式发型的十六七岁的少女身穿灰色的JK制服,背着竹刀对着镜头竖起两个中指,表情狰狞地吐着舌头,背景是一所高中的门口。   “这是舍妹,秋原爱琉,”秋原奈奈子的脸上流露出一个自豪而又宠爱的神情,“人可爱,品学兼优,也会为家里分担事务,是个很好的孩子……比我那两个不成器的弟弟好多了。”   罗丝芙脑海里闪过了那两个虽然飙车但是能把地下车赛搞的绘声绘色的秋原二傻,心想虽然那两个家伙尽管是不怎么务正业,但是也好歹算混出了名堂,照片上这个一看就很胡闹的太妹……什么鬼?   “问一下,你妹妹还在念高中?”罗丝芙皱着眉头委婉地问道。   “是啊,这张照片是去年入学的时候拍的。”秋原奈奈子点了点头。   “你让一个高中生还是你亲妹,跟着我去追杀你叔叔?同时第一大概是日本另外两家能和你们叫板的黑帮?”   “是源家的双龙组和栖川家,和我们秋原组并列为三大黑道。”秋原奈奈子补充说道。   “你脑子没坏吧?”罗丝芙满脸写满了问号。   “确实听起来有些奇怪呢,”秋原奈奈子把茶杯斟满,不紧不慢地说道,“不过嘛,见到那孩子的话,罗桑你就能明白了。”   “看起来是有理由啊,那么抛开她的用途和安危暂且不谈,必要性呢?”罗丝芙问道。   “她能帮得上你,这是一方面,”秋原奈奈子回答道,“另一方面……总得有一个我自己的亲信参与,又不能是帮派里的人,我自己的亲妹妹自然是个很好的选择了。”   “行吧,你们这些做姐姐的坑起妹妹来真是一个赛一个的不手软,”罗丝芙嘀咕着,“也就你得坐轮椅,不然不一定打成什么样呢。”   说着,她再次爬了起来,头也不回地走向拉门处。   “后续安排,发到我手机上……算了,发给秋姬儿吧。”罗丝芙一边走一边说道。   “不打算瞒着她了吗?”秋原奈奈子反问道。   “这个事的话,一来没有必要,二来……我可不想给她打白工。”   罗丝芙说着,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13 东京不漂移(四)   这是位于芝浦区的最后一个弯道了,而胜者和败者,将在彩虹大桥直道的末端决出。   无论是第一梯队还是第二梯队,此刻都已经蓄势待发。   “基础骨架激活!Ein!Zwei!Lachgas Injekt!Spieß voran!”   出乎大家意料,众人中最先动手的,是“远坂凛至上号”里的Sua和Lex,FD3从后方疾驶而来,大口径尾排喷射着和车身同色的蓝色火焰,如同真有远坂家宝石魔术的神秘力量助力一般。   眼见FD加速向前冲刺而去,水上龙一也终于按捺不住,全油门到底,为勒芒耐力赛打造的竞赛级V8引擎怒吼如龙吟,盘于车身之上的蓝色海龙似乎随之苏醒。   “真的是……你们跑的再怎么早……” “北鹰”说,他握紧了方向盘,“在直线上也是跑不过血蝙蝠的啊!”   而副驾的大西微微一笑,把手伸到中控台,摁下了几个按钮。   “增压值调大了哦。”   “能受得了吗?”   “完全没有问题。”   “那……上了!”   安静了。   在他踩下油门的一刹那,似乎一切都安静下来了,周围不同风格的引擎声,炙热轮胎和路面摩擦的胎噪,车身带来的风噪,耳机里的无线电,全都消失在了“血蝙蝠”V12双涡轮增压引擎的咆哮里。   而这千匹的马力,正通过六前速e-gear变速箱和粘性中差分配在四条半热熔胎上,推动着这辆嗜血狂牛撕裂前方在三百千米每小时的速度下和墙壁几乎无差的空气。   “北鹰”被过载摁死在座椅上,眼睛微微发痛,视野边缘发红,在这永无止境的加速感下,时间都仿佛静止了,他似乎能看见前方不远处正和自己缓缓接近的“红刃”的五幅锻造轮毂上流转倒映的彩虹桥三色灯光。   “那个是自由女神像……”   他这么想着。   时速表已经超过了320Km/h的位置,顶在表面下方,手中的方向盘癫狂的抖动,直到已经贴近断油转速的转速表指针告诉他现在不升一档他可能会在彩虹桥上直接爆炸为止,他都处于恍惚的状态。   “真是不简单啊‘北鹰’桑,”森崎久美子看着华为流光的血蝙蝠,神色微微动容,“很令人佩服啊……”   “这句话怎么说?”主持人不解地问道。   “气势很足,”森崎久美子没头没尾地说道,“这种情况下一般人可受不住……所以,你看,他上去了。”   “不能输给你啊啊啊啊啊!”“红刃”叫喊着,也是油门全开挡挡红线,但是奈何直线距离上,载具本身的差距实在是难以弥补。   顷刻间,“血蝙蝠”已经超越了“侠义忍者”,在短短几百米内挤进了第三名。   “下一个是你了,秋原桑!”   势头正旺的北鹰怒吼着,“血蝙蝠”继续杀向了前方的“红枫”!   “真是有干劲啊,”秋原秀之的表情微变,“大西裕也……低估你了啊。”   血蝙蝠和红枫擦肩而过,越过了这辆在东京所向披靡的车子。   虽然此时驾车的是北鹰,但是秋原秀之心里清楚,真正把自己甩在身后的,是副驾驶上那个永远一副好好先生样子打扮的跟工科女大学生一样朴素的大西裕也。   这已经是,从改装技术层面上的胜利了。   不过,“红刃”似乎很好超越,“红枫”在这气势下也退让三分,但最终鲠在血蝙蝠前方的“白色恶魔”,却真的如同没有形体的恶魔一般,无论如何追赶,距离都无法缩短半点。   “嚯,疯子对疯子,”森崎久美子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两辆暴躁的座驾和其车手的共性,“无论是车还是人,都有趣得很呐……”   “小心一点,”宁烈看着鬼魅一般的血蝙蝠,提醒道,“这个很棘手。”   “没事……他再挂六个涡轮也不行的,他太重了。”   “实在不行,放他过去,人别赔进去了。”   “没可能的,恕不从命!”   话虽如此,林妲司也尽全力控制着方向盘,车身周围的空力套件和底盘扩散器更在提供最大的下压力,但轻量化车身在高速时,仍然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此时血蝙蝠里的“北鹰”诧异的发现两车之间的距离在缩短,前车慢下来了。   “来啊!少年!快活啊!”   林妲司语无伦次地怒吼着,她已经来不及组织语言了,但是依然吼了出来。   “くそ!くそ!くそくそ!”   北鹰咬着牙,不断地低声叫道。   两车几乎齐头并进,“血蝙蝠”的排气管在排气高温下被烤的发白,而E4K的前扩散器在风阻下不停颤抖,随着速度接近四百千米每小时,无论是人和车,两边都已经到了极限——比赛到了这一步,胜负的决定权,已经移交到上帝手里了。   冲过终点线时,林妲司甚至没有任何撞线的感觉,GPS的提示音早已被淹没在噪音之中。   她不知道结果,但是她的心头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姐……”   她喘息着,驾驶着车辆,眼前一阵阵发黑,不过以她的技术,这样并不会有太多的影响。   “我们输了是吗?”   林妲司问道。   “啊,输了。”   宁烈淡淡地说着,看着一旁不甘心地抿着嘴的林妲司,想了一下,说道:   “没关系……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林妲司闻言,表情更加难看,哭丧着脸,不满地说道:“但是……输了啊!”   “怕什么吗,”宁烈显得有些焦虑,“我也输给过她的!”   “诶?”林妲司一脸懵逼。   而主持人的声音此时恰好响起。   “好的,那么现在公布第一阶段的排名:海之狂龙,十一分十五秒二、红刃十分五十秒整……远……远坂凛至上号,十分十六秒二九、红枫,十分五十五秒六三、白色恶魔……十分二十秒零一,以及……暂居第一的血蝙蝠,十分二十秒整!”   大家都陆续撞了线,排名也固定了下来,他们沿着湾岸线向辰巳PA的方向继续行驶,当然这次就守规矩的多,大家基本都是按着限速值开的,这段路就如同运动员在长跑训练结束以后的散步和慢跑,和人一样,车在全力运作过后,不能立即停下。   但是,林妲司比起排名却更加在意自家姐姐刚才失言说出的话。   “姐姐……你输给过那个‘北鹰’?”   “不,没有,”宁烈平静了下来,看着自己的妹妹,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头顶,“是那个人的搭档……大西裕也——那时候还不叫血蝙蝠来着……” 14 七星蓝莓爆珠真娘炮   “好久不见。”   比赛中场的修整时间,大西裕也正蹲坐在垃圾桶旁抽着一根七星蓝莓爆珠,头顶飘来了一个淡淡的声音。   “啊,宁烈桑,好久不见”大西裕也吐了一口烟,脸上浮现出怀念的笑容,“想不到在这里又见到你了啊。”   宁烈双手插袋,略显遗憾地说道:“是啊,又是以手下败将的身份。”   “别这么说嘛,”大西裕也笑了起来,“我觉得这次我们是平手。”   “你又来了,”宁烈对这个说法表示了不满,“输一厘米、一毫秒,都是输。”   “话倒是这么说不错,不过你妹妹真的不错,”大西站了起来,发自内心欣喜地说道,“哎呀,无论是胆识还是魄力,都很棒……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   听到对方赞赏自己的妹妹,宁烈脸上浮现出一抹虽然不明显但是却掩饰不住的笑意:“是啊……不过你这个搭档也很厉害。”   “北鹰桑的确很厉害,不过缺点也很明显,太容易上头啦,”大西一根烟抽完,随手把烟头摁灭在手边的垃圾桶上,找到了可燃垃圾分类扔了进去,又拿出了一根,问道:“你来根?”   “我不抽,”宁烈摆摆手拒绝了大西,“抽也不抽你这种娘炮烟。”   “什么嘛,我们本来都是女性,抽爆珠女士香烟有问题吗,”大西叼上烟,用塑料壳的廉价打火机点燃,“我都忘了你跟个苦行僧似的了……”   “我还是喝酒的。”宁烈反驳道。   “远东人喝酒有什么奇怪的,”大西裕也耸耸肩,“人生在世七十年,多少对自己好一点啊宁烈桑。”   宁烈闻言,稍一迟疑,点了点头。   “我会的。”   大西裕也听到这个答复,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看了宁烈两眼,说道:“喔……这样啊……”   她想了一下,继续问道:“所以,来找我有什么事。”   “叙叙旧而已,”宁烈回答道,“顺便接下来要和你再比一场了……这次我可不会输啊。”   “上次我们比的又不是赛车,”大西裕也拿下烟,苦笑着说道,“我对输赢可一点也不在意啊,我只是喜欢改装车而已……”   “这次不还是在比改装车吗,”宁烈打断她说道,“直道你赢了,接下来是山地……只不过车手换成你我而已。”   大西一愣,撇撇嘴说道:“山地可是对车手要求更大一点啊……算了,比就比嘛,反正‘血蝙蝠’能跑得越快我就越开心。”   “我还没问呢,你怎么改名叫‘血蝙蝠’了,车也叫这个名字,”宁烈听到对方答应也不再纠缠,只是问起了比的方面,“以前不是叫‘佛面’吗?”   “哎呀,回国了当然换了个名号了,”大西裕也挠了挠鼻子,“又不在东欧耍了……顺便,替我跟‘暗夜’小姐问好。”   “她好的很,”宁烈摆摆手,“我们一会秋名山见。”   “嗯……说起来,”大西裕也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好像一会秋原家的小子要发一点东西,说是增加趣味性的。”   “哈?”宁烈不解地问道,“趣味性……他们要给我们发《头文字D》的原声碟吗?虽然我倒是练会了排水沟过弯……”   “排水沟过弯很炫啊,我还没试过,”大西裕也眼前一亮,“一会请务必表演一下。”   “好啊,只要你的‘血蝙蝠’跟得上我的Speed的话。”宁烈笑道。   =====分割线=====   罗丝芙打开包厢门,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走进了包厢。   “三十一分钟四十五秒,”坐在沙发上的秋姬儿咔哒一下地按住了手机的计时器,冷静地报时道,“请解释。”   “这个,怎么说呢,”罗丝芙看着秋姬儿地样子,一时间反而有些语塞,“我一开始隐瞒是有理由的……虽然现在不想隐瞒了。”   “秋原家,好玩吗?”秋姬儿追加询问道。   罗丝芙闻言,原地反应了半秒钟,然后开始手忙脚乱地摸着自己的衣领袖口后背脚踝鞋底,还伸进自己的领口里试图掏一掏自己的胸口。   “别找了,”秋姬儿吃了一片薯片,咔嚓咔嚓地咀嚼着,“沿途监控,而已。”   “虽然我瞒着你是我的错,”罗丝芙走到秋姬儿跟前,无奈地试图捏她的脸,但被秋姬儿冰冷的威吓目光阻止,改为了撩了一下她的头发,“但是你能不能给我留点隐私权。”   “我没有,安装,手机定位和窃、听,”秋姬儿认真地说道,“也没给你用过,自白剂。”   “你对隐私权的理解真是狭隘,”罗丝芙翻了个白眼,“算了,先跟你说事情吧……简单来说,秋原家给ELF办事的某个人二五仔了,秋原奈奈子和ELF都不好动手,然后ELF里一个王八蛋就向奈奈子推荐了我……”   “秋原平正叛变?”秋姬儿打断了她,问道。   “你他娘真是万事通,KC论坛果然是万能的,”罗丝芙无奈地说道,“没错,就是这样了……我们要帮‘雪姬’除掉秋原平正,顺便还得把他带走的核心资料啥的黑回来。”   “嗯,”秋姬儿轻轻地点了点头,“不简单。”   “很难吗?”罗丝芙反问道。   “源家、栖川家,秋原家,”秋姬儿淡淡地说道,“日本境内……一手遮天。”   “原来如此啊,”罗丝芙一阵牙酸,“我就知道那个王八蛋不会给我介绍轻松点的工作……”   “谁?”秋姬儿敏锐地问道。   “这不重要。”罗丝芙拒绝了回答。   “报酬?”秋姬儿追问道。   “嗯……一点情报罢了,”罗丝芙依然回答的很含糊,挪开了视线,“反正就那么回事,你别管了,总之你帮不帮我?”   秋姬儿眨了眨眼睛,有些生硬地说道:“这件事……很……有趣,我很……感兴趣,所以我帮你。”   “好吧,那么计划第一步,”罗丝芙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按照秋原奈奈子那个瘫比的说法,我们要带上她的高中生妹妹。”   “秋原爱琉。”秋姬儿补充道。   “你又知道了?”罗丝芙一脸不可思议。   “嗯,”秋姬儿点点头,“‘妖刀’秋原爱琉。”   “这么有名吗?”罗丝芙难以置信地问道。   “特定领域,很有名的。”秋姬儿肯定地说道。 15 决战秋名山(一)   “‘妖刀’秋原爱琉,”罗丝芙翻看着秋姬儿发给她的资料,“这个小姑娘有点酷炫啊……”   “对的。”秋姬儿点了点头,回答道。   上面的那份资料是罪侦局总局的A级资料为主,整合了不少日本境内组织的调查资料而成的一份机密度一看就很高的资料,不知道为什么落到了秋姬儿的手里。   上面秋原爱琉的一寸照片还停留在这个小姑娘国中时期,明显稚嫩的面孔,低扎的双马尾,但是表情却是一脸小混混式的不爽。   上面的档案详细地记述了这个国中女生的身体能力:百米冲刺10秒71、五公里跑15分07秒、跳远7米27、跳高2米03、握力103千克、平均拳力330千克……   “狗屁,”罗丝芙看到这里不禁骂了出来,“这是女蝙蝠侠吗?世界冠军级水准?”   “数据,两年前,”秋姬儿淡定地补充道,“那时,她没成年。”   “现在倒是也没成年,”罗丝芙继续往下翻动着,脸上表情越来越古怪,“日本女高中生果然恐怖,这家伙居然还懂剑道和弓道……”   “继续。”秋姬儿说道。   接下来的一部分记录是“妖刀”秋原爱琉的“显赫战绩”,这份记录密密麻麻地厚重地可怕,一条条看的罗丝芙都有些胆战心惊。   “十三岁,对战剑道七段藤原一雄,胜。”   “十三岁,对战剑道七段长谷川真世,胜。”   “十四岁,旅行箱根,在当地和暴走团发生冲突,持械斗殴,一人用撬棍将十六名暴走团成员全部击溃。”   “十五岁,转入远山中学初中部,入学一月后持弓于夜间弱光环境下,潜入校长土下次郎社区并射杀校长的爱猫,一箭穿喉。”   “十五岁,加入射击俱乐部,首次用教练枪,移动靶、固定靶全部打出平均九环以上的成绩。”   “十五岁,随其姐秋原奈奈子前往大坂进行生意商谈,半夜离开酒店,在大坂街头被犯罪者绑架,到达仓库后挣脱束缚徒手将六名持枪绑匪全部制服,两死三重伤。”   “这个人,是怪物吗。”罗丝芙皱起了眉头,喃喃道。   “是的,”秋姬儿漠然地看着她,稍微顿了顿,继续说道,“和你一样。”   罗丝芙闻言,犹如被人戳中了什么穴位一样浑身一个激灵,她看着这份资料,终于明白蕴藏在这份资料后面带给她的那份不适感到底是什么。   过强的身体能力和学习力,五花八门的自学技能,看起来懒散但实际上自我保护意识极强的性格,还有和犯罪者的迷之不解之缘……这个人,各种意义上,都太像自己了。   这份经历稍微换一下地名和人名,几乎就是自己地过去。   秋原爱琉,这个姑娘的十三岁、十四岁、十五岁,与罗丝芙的十三岁、十四岁、十五岁几乎一样,只不过因为有秋原家这棵大树,她尚还可以,保有一定的正常生活。   “好吧,我必须得承认,”罗丝芙的眼底闪过一丝丝的阴霾,“我还真是有点同情这个孩子了……”   “嗯。”秋姬儿点了点头,仍旧看着她。   “见她一见好了,”罗丝芙下定了决心似的说道,“看看这把‘妖刀’……到底是怎么回事。”   =====分割线=====   “秋原家,真是会玩啊……”   坐在“白色恶魔”上,宁烈看着那杯固定在杯架上的水,又透过后视镜看看后座上的一塑料盆嫩豆腐,感觉到对日本人,特别是秋原二傻的脑回路,无法理解。   “很有感觉啊姐姐!不过你开车向来稳,没问题的!”   而很明显,自己的妹妹完美地理解并融入了日本,和秋原家那两个中二病的脑电波同步成功。   “真是胡来啊,”和宁烈有共鸣的,居然是来自北海道的“山神”,他声音温和又透露着无奈,“玩《头文字D》梗也该有个限度啊。”   “是啊,我们选择秋名山除了这里真的很适合做赛道外,也有为了宁烈小姐和林妲司小姐选的缘故,”频道里传来了秋原俊之的声音,“她们可是能真正跑出排水沟过弯法的人啊!”   “诶诶诶?真的吗?我可以看看!”   “不可能吧,漫画里的技术应用起来真的能行吗?”   大家闻言反应都相当剧烈,而目睹过这一切的秋原俊之则是以一副过来的人口气说道:“到时候你们就知道啦。”   这段尚未开赛的时间,跑山圣地秋名山脚下停着流量参赛车辆。除了选手在热火朝天的交流,演播室里也一样在进行着比赛相关的闲聊。   “所以说,这个豆腐和水杯都是发着玩的是吗?”   主持人继续询问着森崎久美子。   “当然啦,这种比赛还要豆腐不破就有点过分了,”森崎久美子耐心地解释道,“藤原拓海本人来了都不行啊。”   “有那么难吗?”主持人好奇地问道。   “如果是一般的飙车也就算了,这些改装车都爆改的过分,丝毫没有考虑舒适度,”森崎久美子说道,“减震是纯赛道倾向调教的,人难受点但也扛得住,但是豆腐……真的会碎成渣哟。”   “原来如此啊,”主持人点了点头,“不过,虽然这个对比赛没有什么影响,但是这个环节确实很有趣呢,刚才发放豆腐的时候大家的表情都僵硬了啊。”   “因为大家也都很清楚自己车的减震是什么尿性啊,”森崎久美子笑道,“不过确实,胡闹归胡闹,也确实很有趣啊……这种表情在一个车手临上赛道前可不常见。”   “起到了缓和气氛的作用呢。”主持人若有所思地说道。   “是啊,”森崎久美子撇撇嘴,“虽然缓和气氛什么的并不关键……好了,我们把视线回到赛道上吧……各位选手准备的似乎不错了呢。”   “我有预感,有一场大战就要爆发了。”主持人说道。   “嗯,说是大战也没错,毕竟跑山会比跑高速更刺激,”森崎久美子正儿八经地说道,“秋名山五连发卡弯,就算不比赛都好看的很……何况这还有互相超车呢……” 16 决战秋名山(二)   “山下没有来车,完毕。”   “临近道路已经隔离,完毕。”   “入口封闭,完毕。”   对赛事的安排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在八十年代,正规的比赛就已经有如此严密的规划,为了比赛能更流畅的进行,也为了选手们的人身安全。在现在,通信用的工具从无线电变成了智能手机,曾经的赛事简报也被全路段无人机跟拍替代,唯一不变的,是回响在山间的引擎声。   “真是一个好时代啊,”森崎久美子不禁感叹道,她虽然退居二线也没多久,但是从小就对赛车有兴趣的她依稀还记得小时候观看的那些比赛时的样子,“科技真的很棒啊。”   “是呢,无论是比赛体验还是安全性,都大大提升了,”主持人也附和道,“因为赛道和保护措施不当而发生的意外越来越少了啊。”   “所以说嘛,时代总是进步的,”森崎久美子点了点头,“车也好人也好,都是这样的……这些家伙都相当出色的。”   “那么,这些选手里,在跑山赛中森崎小姐觉得谁的优势更大呢?”主持人为了节目的效果,抛出了一个相当具有话题性的问题。   “你这个问题有点难答啊,我只能说是各有所长了,”森崎久美子笑道,“Sua是职业车手,她的临场感和赛道处理肯定是中间最好的,这对非常考验反应力的山地赛有很大的帮助;‘山神’在北海道也没少跑山,侠义忍者这车子和他相性也很好,既然叫‘山神’的话,表现可以期待的……还有大西裕也,这个人我依然是那句话,很强,强的可怕。”   “原来如此啊,”主持人露出了一副恍然地表情,“所以,这个阶段森崎桑是认为这三个人最有优势?”   “不,如果非要让我觉得谁赢面最大的话,”森崎久美子伸手指了指屏幕上的那辆朴素的白车,“我觉得‘恶鬼’小姐……比较强。”   “是这样吗?”主持人有些好奇地问道。   “之前就在经常听到了她的名号了,在地下赛相当有名,”森崎久美子说道,“怎么说呢……如果给所有人一样的车跑普通的赛道,那么我认为她能毫无悬念地得到胜利。”   “这么强吗……”主持人颇为震惊地说道。   “你以为呢,这可是远东的‘车神’啊,”森崎久美子撇撇嘴,“这个头衔的含金量可并不比一流国际大赛冠军差多少。”   “原来如此……不过说起来现在网路上预测‘恶鬼’小姐会获胜的人也是最多的啊,”主持人看着屏幕上给出的实时支持率调查的柱状图说道,“大家对这个来自远东的少女很有信心呢。”   “我倒是觉得支持她的人……可能无关胜负吧,”森崎久美子无奈地说道,“你看……网上已经出现她的后援团了,‘白发赤瞳!超可爱的远东鬼应援组!’……这样的帖子开始出现在了讨论串里啊。”   “还真是不得了呢……”   画面重新切回了第一现场,山地赛的起点在一处养老院前——与其说是养老院,倒不如说是疗养院更合适,占地不小的山间别墅里面一共住着二十位不到的老人,大部分都是……日本赛车界的老前辈。   若非如此,倒也不会把特意选在秋名山下的养老院。   “还真是热闹呢。”   虽然已经是深夜了,但是那些六十开外的最初一代的飙车党已经习惯在这个夜晚不睡觉了,他们站在视野绝佳的露台上,看着那些车辆做最后的准备。   “比起以前就差多啦,现在也就每年会这么热闹一次,当年这里的车可都是排长队打着双闪一起下山的,每个周末都会这样。”   “我记得那些年,山下的汽修店都是24x7工作的啊……”   “现在谁玩车呢,年轻人都去玩PS4和手机了。”   “话说回来,现在这群还爱玩车的小年轻,搞的挺不错的嘛。”   “是啊,今年来的人都差不多是最梦幻的阵容了。”   “可惜关西那群老家伙不在啊,刚才关西的MT可是都吃了瘪啊!”   “真是痛快,不过,第一也是关西的,大坂的那个小姑娘真的很强啊。”   “毕竟是这代地下改装界神一样的人物啊,近几年才回到日本的……好像和第二那组远东人也有交情。”   “远东那组不知道什么来头……”   演播室里继续上演着相声一样的赛前解说、养老院里的泰斗也在讨论,但是都或多或少的,开始谈论起了宁烈。   本来就是小有名气,再加上刚才比赛林妲司虽然惜败,却也将众人惊艳了一番,难免会对那个外貌和气势都很具有话题性的姐姐产生好奇。   与此同时,场上的气氛也原来越凝重了,各组选手进入了最后的准备阶段,工作人员给各车上的杯子和豆腐箱都加上了盖子,以防这些东西在比赛过程中飞溅出来影响到选手发挥。   毕竟真的开起来,水不可能不会洒出来,豆腐也不可能不碎,虽然主办方玩心重,但客观的物理定律是违背不了的。   “就算这样你们都不肯把豆腐撤掉吗……”   公共频道里,“山神”无奈地说道。   “是啊,这可是信仰啊!”始作俑者秋原俊之高兴地答道。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豆腐箱都加了盖,有一组拒绝了工作人员给的箱子盖,并且……要了把勺。   “林妲司小姐真是精神满满呢。”   大西看着自己的劲敌宁烈的座驾,副驾驶上的情形让她不由得无奈地吐槽了起来。   林妲司抱着豆腐箱子,用勺子挖着嫩豆腐,一口口地吃着。   “很好吃啊,嫩嫩滑滑的,”她嘟囔着说道,“就是淡了点……但是真的很嫩!”   而宁烈看着自己化身成美食家的妹妹,则是一脸欣慰,脸上洋溢着淡淡的幸福。   “虽然令妹这么有食欲很好,但是……马上就发车了,不要紧吗?”石井源这个沉默寡言的家伙也被林妲司这一出格的举动吸引了目光,忍不住问道。   “啊,不要紧的,我妹经常在这种车速吃东西。”   宁烈的声音充满了自豪。而林妲司也咀嚼着豆腐,对着石井源竖起了拇指。   “那么,各位选手注意,比赛即将开始!”   在林妲司吸引了全场的咀嚼声中,原本应该让场上气氛彻底绷紧的倒计时声响起。 17 决战秋名山(三)   在之前的东京首都高上取得第一的“血蝙蝠”理所当然的获得了杆位,绿灯亮起,它起步时略微挠了下胎,接着,V12双涡轮增压的引擎声逐渐远深入狭窄阴暗的山道。   E4K蠕行至红绿灯入口,然后停了下来,宁烈拉起了手刹车。   “你还有两分钟吃豆腐。”   “啊呜啊呜。”   “我调整一下设置吧……”   林妲司拼命地点了点头,她现在嘴里塞得满满的,但是依然给姐姐比出了一个OK的手势,表示两分钟足够自己吃完这些豆腐了。   毕竟是和罗丝芙抢过食的人,进食速度是有所保障的,只是豆腐实在是太过寡淡,如果换做是等量的烧肉或者其他的,八成已经被吃的骨头都不剩了。   窄窄的两车道山路肯定挤不下六辆车,如果六辆车一同上路,按着这些不安分的车和比车还不安分的车手们的性格,是绝对要出事故的,所以主办方在秋名山赛段选择了间隔发车的方式,头车离开起点线后一分钟,后车才能起步。一分钟的时间足够这些顶级车手和顶级改装车跑出很长一段距离,这是为了安全,也为了能让他们撒开丫子跑个畅快。   而比赛选择的是计时制,从群马县道33号线上山,翻过山顶的秋明湖,再从33号线下山,在赛段内开出最快速度的组合获胜。   这样观赏性自然不好,但竞技性可是一点不输之前首都高的表演赛。   “呼……呼……”   豆腐已经过半,林妲司擦了擦嘴,缓了一下。   “没问题,这段山路就算开起来我也能吃。”   她冷静地评估了赛道图以后说道。   “那就……上了!”宁烈说着,一脚油门轰到了底。   前方的血蝙蝠已经驶入群山间,目前还没有搞出什么幺蛾子,表现很平稳,充分发挥了首位的优势,信马由缰。   “不管怎么说,”森崎久美子正点评着血蝙蝠,“大西裕也……诶?‘恶鬼’是什么情况?”   白色恶魔猝一起步,就在拉近和血蝙蝠的距离。   “这辆思域,嘿,斋藤,听这个声音,”一个一直盯着E4K的老头兴奋地说道,“这辆车的引擎……B16?不对,K20A?”   “你那耳朵真的退步了啊!眼睛也不行了,刚刚那车起步时四轮都有动力,主要分配在后轮,这怎么会是FF的思域那么简单!”,名为斋藤的老爷子激动地从轮椅上站起来,看着那辆穿行于山间的白色恶魔:“不止如此!你再听一下!”   “全轮驱动么,但这不像四个缸啊,太暴躁了。”   “听着让人心里发憷啊。”   “嗯……平面曲轴的V8,转速极限估计能到一万以上。”   “本田有做过V8引擎吗?”   “和奥迪有过合作的那个?跑DTM的?”   “啊,奥迪只和尼尔布朗有过合作,尼尔布朗和mugen有合作,不代表奥迪和本田有关系啊。”   “所以……”   “两个F20C?”   “不会吧。”   “远东人真是够疯的。”   “原来如此,切了两个F20C,留了缸头和中缸,曲轴箱是自制的,VTEC也留下了,这些东西在选手资料里都有啊,你们得跟上时代,”一个老人家熄掉智能手机的屏幕,取下了自己的老花镜,点了点头,“这下有的看了,‘血蝙蝠’的改装似乎也很过分啊。”   “是啊,兰博的V12已经很出色了,还挂上俩砂锅大的涡轮,整个动力系都得重新增强一遍吧,扭矩大到影响变速箱寿命,”名为斋藤的老爷子似乎是改装方面的行家,“虽然‘血蝙蝠’绝对是这里马力最大的车,但是那辆‘E4K’在减重上做的相当过分,引擎的转速区间大,动力输出平顺,油门响应也比涡轮增压的机器好。”   “所以说,二者很难比出优劣?”一个老头问道。   “现在不正是要分出优劣的时候吗,刚才直道大西已经胜了一些啊……”   “没错,在赛车这里,纸面数据从来不关键啊,”斋藤点了点头,“山地……究竟哪种好一点,一会我们就知道了。”   “说得好,话说斋藤啊。”   “什么?”   “你不是瘫了吗?”   “诶,好像是的哦哦哦哦哦哦哦啊——呀!”   斋藤猛地摔回了轮椅里。   “我的腰啊……”   “斋藤你个老不死的没事吧?!”   “医生呢?!”   “快叫医生!”   养老院那边乱作一团的同时,赛道上却有些安静——尽管引擎声依旧轰鸣,但是这吵闹却因单调而显得有些寂寥。   自己独自一车跑在山路上,没开出多久,宁烈就遇到了第一个弯,而第一个弯就是带上坡的180°大回头。   她之前就耳闻过日本山道的凶险,现在亲身体验后才发现这是很有特色的凶险——在远东,道路上的积雪和结冰能让车随时失去抓地力飞出赛道,在这里,道路本身就能把你甩到山下。   “有趣,秋名山……真是有趣极了,”宁烈松了点油,喃喃道,“高速像山路,山路像过山车啊……”   车辆稳稳的从狭窄的单行车道里驶过,这么窄的路,并没有弯角可切,宁烈过弯时也十分小心,车灯完全无法照亮弯后的道路,山里道路照明也不好,现在约等于盲开。   “真是啊,早知道跑山这么有意思我来跑山了,”此时豆腐已经只剩三分之一了,所以林妲司捧着盒子相当悠闲地说道,“”   “你快点吃吧,前面是连续急弯了。”   “知道了知道了,”林妲司闻言重新拿起勺子抓紧吃了几口,“说真的一开始还觉得好吃,后面就完全是折磨了啊……”   于此同时,后面的车子也陆续上路了。   “转子引擎的声音?”   “还有V6哦?”   “上山了!‘红枫’和‘远坂凛至上号’上山了!”   主持人看着逐渐跟上的后车,激动地喊了出来。   过了一会,更多的引擎声让山路变得嘈杂起来,“红枫”和“远坂凛至上号”已经加入了战局,相信不需要多久,早已按捺多时的“侠义忍者”和“海之狂龙”也会冲入秋名山。   “战场变得更激烈了呢!”   “是的呢!不知道会不会发生后车追上前车的事呢?”   “虽然在赛车的计量单位里,一分钟就是一辈子了,但如果那种事情真的发生,还是非常精彩的。”   而此时的十字路口处——   “嘿,二十米先生,真的等到筑波才发力吗?”   “彼此彼此吧,第五名先生。”   “侠义忍者”和“海之狂龙”的几人互损着,眼睛却是都盯死了前方的红绿灯。   “先走一步,别丢了职业队的脸啊二十米先生!”   绿灯亮起,EVO发动引擎,穿过路口,驶入山间,空留M3 GTR一车孤零零的等在入口。   “你可给我闭嘴吧毛头小子!赛道上别颠断了舌头!”   不经意间,上山的公路已经跑掉了一多半,而路面也从仅够一车通过的小道变成了略微宽敞的二车道,与此同时,各种诡异的弯角也多了起来。   宁烈放慢了速度,把闲着的左手伸到中控处,调节起了车辆的各项设置,让E4K更适合眼前的上坡弯道,等会上完山到秋明湖边的直道时,她还得再调节一次。   “妹妹啊。”   “啥?”   “这是间隔发车,对吧。”   “啊呜。”   “所以我们……暂时不用和别的车拼,对吧。”   “说不定有机会呢。”   “那么,我的对手,就只有——”   “姐姐你每次说了这种话就会开始认真的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豆腐——”   前方即是短直道末尾,而宁烈毫无收油的意思,她左脚点动刹车,右脚依然压在油门上。   “我自己了!”   每一次降档都伴随着巨大的回火声,转速表的指针从红线区域抽搐式的跳回去,但也绝对不会低于七千转,VTEC全程工作在高凸轮状态下,这些带来的,就是在弯中也源源不断的动力。   E4K的四驱系统全力运作,每副车轮在它如白色闪电般掠过弯角时都能获得最佳的抓地力分配,而车内的宁烈过弯时几乎没有松过油门。   E4K向上,一路向上,前方弯曲的道路被白色的恶魔一口接一口的吞噬,秋名山如果在这已无信仰的世界里依然拥有山神,那么今夜,他将颤栗。   “什么玩意儿啊!远东的驾驶员都是怪物吗!”   Sua看着那个自己至少绝对不会多踩一脚油门的路段,扎在头上的应援毛巾被汗水浸湿。   “我建议你把定语改成北方,”Lex看着后视镜,神色颇为麻木,“日本也不是没有这种疯子啊……虽然在北海道。”   后面的“侠义忍者”在弯道上游走,如同一条蛇一般,灵动地隐匿在夜色里,像是一位真正的飞檐走壁的忍者。   能够震撼山神的,除了恶魔,还有另一位“山神”。   驾驶座里这个北海道的年轻人略微黝黑的面庞上居然有一丝放松夹杂在认真之中……此时的他,心情非常愉悦。   因为开车在这里对他来说,就像是回家一样。   风也好、夜也好……只要是在山地,哪怕这里不是北海道……   “这里一样是,我的领地啊。” 18 决战秋名山(四)   弯路过后,前路便豁然开朗,绕秋明湖的湖边路虽然有些弯道,但和之前的路比起来几乎是一条直线。   月朗,星稀,云淡,风静,是夜,秋明湖无波无浪,只有万丈银光在湖面流泻。   “风景真好,我想开慢点啊……”宁烈这么说着,脚下却是踩死了油门,目光注视着前方逐渐淡去的两个红色小光点。   那便是最先发车的“血蝙蝠”,在面对连续弯道时,它确实显得颇为吃力,有好几次宁烈都几乎咬上了它的尾巴,但在山顶上的大直道,“血蝙蝠”又绝尘而去。   “姐,它好快啊,”林妲司颇为忧虑地说道,“真的可以吗?”   “没问题,只是直道能耍耍威风罢了,”宁烈长出一口气,余光扫向窗外,“下山全是弯……它死定了。”   与此同时,“远坂凛至上号”和“海之狂龙”也陆续抵达了山顶,他们这次开的倒相对保守,毕竟KamikazeTour既然有Tour之名,那么肯定不止这么几站,后面的铃鹿等等专业赛道,才是职业车手的舞台。   “虽然状态不佳是一回事,但是水上和石井这次,真的不行啊……”   “调教就不对劲,”斋藤坐在轮椅上捶着腰,情绪已然平复,“大概是没想在这场拿出最好的成绩。”   “大家都在玩命,水上龙一没玩,所以完蛋了啊……”有人一阵见血地指出了问题所在。   长长的直道陡然收窄,已经通过秋明湖山顶路段的选手们都感受到了路面坡度的变化,九十度的急弯横在E4K大灯照出的路面前,宁烈早已做好准备,略微降速流畅的过弯。   前方就是33号县道的下山方向,这就是头文字D里,藤原拓海和AE86扬名天下的战场,下坡的山道蜿蜒程度比上山道有过之而无不及,甚至可以说,更加危险。   秋末冬初时节,秋名诸山已是漫山红叶,“红枫”拐过弯道,车身附近的气流带起一地落红,这画面如果抛开引擎的咆哮声和车胎与地面摩擦的尖鸣,倒是颇有些侘び寂び的味道。   车里的秋原秀之说:“‘山神’这家伙真的很强啊……以前小瞧北海道了啊……”   而驾驶位上的秋原俊之更是压力极大,眉头紧锁。   本以为这是他和宁烈的较量……却没想到变成了背景板,虽然他知道这场比赛是计时制,但这依然让他感到十分不适。   “侠义忍者”里的“山神”不愧为山神之名,在他的掌控下,EVO通过弯道的身姿如水中游鱼一般自然,四轮驱动的EVO有独特的漂移法,因四轮皆有动力,反而比纯后驱车更为稳定。   “零反力弯道通过法!果然不同凡响!山地果然是他的主场啊,这份压迫感真是让人窒息。”主持人看着镜头跟随的“侠义忍者”,情绪高涨。   “各位选手都选择了漂移的手法下山呢,”森崎久美子则是从比较专业的角度点评道,“虽然除了‘海之狂龙’和‘远坂凛号’都是四驱……”   “那这是什么原因呢?森崎小姐?”主持人适时地装傻发问道。   “啊,这个啊,”森崎久美子点了点屏幕上的赛道,“你看山道的弯道不同于赛道,有遮挡,夜间路面也看不清楚,抓地跑法是看不见出弯点的。”   “原来如此啊……”主持人点了点头。   “并不只是如此,”森崎久美子摇摇头说道,“在下这种大坡度弯道时,车的轴荷会前移,头重脚轻,就算是四轮驱动,后轮也是肯定会丢失大量抓地力的,自然使用漂移跑法。”   “不管怎么说,漂移都是一种浪漫啊!”主持人总结说道。   此时赛道上的战况却也并不只是漂移那么简单,“血蝙蝠”里的大西裕也已经满头大汗,意大利蛮牛在直线上可以一往无前,但在弯道,可不能左突右撞,油门多加或少加一点,就会甩尾推头飞出路面,这里是秋名山,没有缓冲区和轮胎墙,脆弱的隔离栏外便是万丈深渊。   她更加担心的,是后视镜里缓缓出现的灯光——白色恶魔的双眼随着弯道走向,明灭闪烁,E4K此时宛如无形体的魔鬼,无论自己跑的多快,它一直咬在自己身后,时隐时现。   “啊……宁烈桑,”她喃喃道,“看来我要输了啊……”   这一幕也落在了别人的眼里。   秋原秀之看着车里的GPS,说:“E4K快要追上血蝙蝠了呢。”   “追上就凉了,那可是一分钟的差距啊。”   “大西桑怕是凉透了。”   “宁桑好强啊……”   “他们马上到发夹弯了。”   在发夹弯前,大西裕也刚准备减速通过第一个发夹弯,他瞥了一眼后视镜——这是她今天最后悔的一件事。   凉意从头顶直窜到尾骨,最不想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E4K追上来了,这次出现在后视镜里的不是一点灯光一点翼子板边缘,而是E4K的整个车头。   “虽然八成输了……但是可不能让你超过去啊!”   但是……事与愿违。   第一个发夹弯,两车肩并肩通过,宁烈坐在驾驶室内瞥了一眼大西裕也,赤红色的眸子发着淡淡的光芒。   “嘿。”   她隔着玻璃对着大西裕也比划了一个嘴型。   大西裕也和宁烈对视,脸上不由得流露出了一丝难受的表情。   宁烈……没有超车。   接下来的两个发夹弯,它都没有超车,只是贴在“血蝙蝠”的后面缓缓逼近内线,这是一种战术。   “吃完了吃完了,”林妲司把最后一口豆腐塞进嘴里,“行了姐姐……”   没错,宁烈至今没有超越的理由是因为……林妲司还没吃完豆腐。   这个家伙至今还没有发全力!   “动手吧!”   最后一个发夹弯。   “来了……”   耳边的恶魔尖啸并没有如预期一般减弱分毫,车速更是一点也没减慢,按照这个速度,必然会冲出弯道。   宁烈没有那么菜,更没有那么傻,所以只有一种可能了。   宁烈向左转向,前轮如预期般的卡入排水沟。   巨大的震动后,过弯的离心力传来,弯道的场景从视野里迅速远去。   然后她一脚油门到底,几乎要把踏板给跺到发动机舱里。   超车。 19 这次是和秋姬儿私奔啦   “辛苦你了,大西桑。”   宁烈将从贩卖机里买来的特浓乌龙茶饮递给坐在路边抽着烟的大西,表情上有一丝淡淡的欣慰和喜悦。   “我说你啊,虽然看起来超级可爱,”大西把烟掐灭,接过了乌龙茶,“但实际上性格很恶劣啊……刚赢了就来炫耀。”   “胜利当然值得炫耀了,”宁烈耸耸肩,“不过,现在我觉得我们才是平局,你赢了直道,我赢了山地。”   “拉倒吧,直道赢你一毫秒,山地输你一分钟……丢人也不是这么丢的。”大西裕也撇了撇嘴,看着宁烈,“你赢啦。”   “多谢承让。”宁烈微微一鞠躬。   “你丫故意的吧……”大西裕也翻了个白眼。   “当然。”宁烈看着自己几年前输过一次的老对手,骄傲地答道。   两个人坐在终点,广播里的日语播放起了最后的名次和时间……尽管大家基本上都已经知道了大致的位次,比如毫无悬念的第一名白色恶魔和已经凉透了的海之狂龙。   “白色恶魔,七分零五秒整,红枫和侠义忍者,七分零七秒零三,远……远坂凛至上号,七分四十秒五零,血蝙蝠,八分二十秒二三,海之狂龙,八分四十秒一零。”   “赢咯!!”凑在人堆里的林妲司欢呼着,在爆开的香槟中开始旋转跳跃。   “我姐天下第一!”   “一分十五,不到一分半,”宁烈则是更为淡定,只是心算了一下总时间,对着大西说道,“想学吗?我教你啊。”   “你丫还没完了吧!”大西裕也佯装愤怒地说道。   “宁烈小姐真的很强啊,”又一个声音响起,日语的口音有些奇怪,是来自北海道的“山神”走了过来,“我还是第一次在山地输给人这么多呢……”   “你也很强了,有空我们可以再赛一场啊。”宁烈说道。   “啊,可以啊,”山神笑了笑,“欢迎你来北海道玩。”   “喂喂,不要说的你们好像要再约时间才能再赛了好吗,”秋原俊之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虽然正赛部分结束了,但是Kamikaze Tour的赛程还没完啊!”   “对的,接下来除了正赛以外,还有几场表演赛,可以自由参加,届时参加人也不会局限于我们六组了,”秋原秀之也跟了过来,补充说道,“总之会是非常自由的比赛,赛程也会稍长,历年来的习惯都是把全日本转一圈,耗时会在一个月上下。”   “但是没有北海道啊……”山神突然落寞地说道。   “诶,嗯……非常抱歉!”这句话打乱了秋原秀之的思绪,由于这也确实是个事实,他只能连忙道歉道。   “啊,没事没事,我不是在责备秋原桑,秋原桑很了不起,”山神连连摆手,“马上入冬,已经开始下雪了,路面一结冰没法跑的……不然我也不会来这里,毕竟故步自封可是不好的。”   “可以跑的哦?”   “什么?那可不行,太危险了,根本没有抓地力。”   “我们在远东还会专门事先在路上洒水,等结冰以后再比赛呢……其他的地方路面结冰了就不跑了吗?”   “你们远东人都这么不要命的吗。”   “我们就是为此而活的啊,”宁烈竖起自己缠着绷带的十指,“怎么样……有兴趣吗?”   “这个提案居然意外地有诱惑力啊……”   “嘛嘛,总之,下一站是哪里?”眼瞅着一个大好平成青年就要被拐去原动力,大西裕也连忙岔开话题问道。   “大西桑你还真是一点也不关心资料啊,你是有多讨厌文字资料啊,”秋原俊之吐槽着说道,“下一站……我们去筑波!”   “筑波……很短的赛道啊,不过也相当考验人。”   宁烈嘟囔着。   但是没思索多久,耳边却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聒噪。   “我靠!姐!出事了出事了!”   本该在庆祝的林妲司拿着手机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   “罗丝芙带着秋姬儿跑路了!”   手机上一条简短的讯息,写着一行俄文。   “有事,先走,不用联系。罗&秋。”   =====分割线=====   “我说啊,我们这么不辞而别真的好吗?”   罗丝芙瘫坐在711旁的长椅上,一旁是正在小口咬着包子的秋姬儿。   “我,发了简讯,”秋姬儿看了罗丝芙一眼,“事情,交代清楚,你的号。”   “原来你已经做了这件事啊,”罗丝芙揉了揉鼻子,“不过还是觉得有点对不起她俩啊……一声不吭就把她俩撂下了。”   “只是,找一个人而已。”秋姬儿轻轻地说道。   “后续倒是也会一起行动啦,毕竟雪姬说,她这次让自家弟弟选的路线和我们的行动路线基本一致,”罗丝芙无奈地说道,“真是连自己的弟弟都一块利用上了……算了,这个不提,我想的是瞒着她们两个真的好吗?”   “与此无关。”秋姬儿说道。   “嗯,那就这样吧,”罗丝芙打了个哈欠,喝了口罐装的牛奶咖啡,“不过还是有件事很蠢啊……”   她抬头看着深邃的夜空,期间点点星光,新宿的街头不少地方还亮着灯光,寒风凛冽,地铁站锁着门,街上没有什么车辆。   现在是凌晨四点半。   “我们为什么要这么早就溜出来呢……且不说高中还没开始上课,”罗丝芙语气中满是无奈,“电车也还有一个小时才开啊……”   而且一个小时这个时间不长不短,实在有些尴尬。   “赶早班车,可以错峰,”秋姬儿冷静地说道,“日本电车,非常危险。”   罗丝芙闻言便是一惊,她深吸一口气,沉重的说道:“小孩子少看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沙林毒气,”秋姬儿看了罗丝芙一眼,表情冷漠,“如果是我,我也,会选择高峰期。”   “我就知道你tm不是那个意思,化工死肥宅,”罗丝芙翻了个白眼,“好吧,考虑到我的运气,倒也不是不可能……”   “远山高中,七点半开课,”秋姬儿轻声说道,“新宿坐车一个小时,时间刚好。”   “希望那个品学兼优的秋原爱琉桑能够早点到学校,”罗丝芙吐槽道,“还省得我帮她请假或者把她掳走之类的。” 20 三好学生秋原爱琉   清晨的远山高中,教职工办公室里迎来了两个明显不是学生也不是老师的外国友人和不速之客。   “秋原爱琉同学吗,”面对眼前金发少女的询问,才刚刚入职两年的中岛老师露出了为难的神色,“秋原同学……已经一周没来学校了。”   “一周没来?”罗丝芙皱起了眉头,“她家人告诉我她在学校的……你知道她有可能在哪儿吗?”   “我也不太清楚,”中岛老师挠了挠头,笑容苦涩,作为一个大学刚毕业的普通老师,加上任教的学校又是升学率极高的远山高中,他也是第一次遇到秋原爱琉这种学生,“要不,您可以去问问她班里的同学。”   “好吧,”罗丝芙露出了一个无奈地表情,“那我们走吧,秋姬儿。”   两个人来到了秋原爱琉的班级,正值课间,她们在诸多学生们的讨论和注视中,开始了询问工作。   “秋原桑?”一个戴着眼镜的少年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明显流露出困惑的神色,而且下意识地用了敬语,“感觉很长时间没有见到他了。”   “完全不知道。”   “原来我们班里还有这个人吗?”   “诶……不清楚诶。”   大家大多都语焉不详。   “听说是家里出了事……”一位自称班长的少女对着罗丝芙解释道。   “她家人要我来这里找她的。”罗丝芙再次无奈地说道。   “嗯……你要不要问问竹中桑,”班长一指角落里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少女,“她是我们班为数不多和秋原爱琉说的上话的。”   听到提到自己的名字,名为竹中的少女浑身一颤,站了起来:“我……我也只是有次回家路上被小流氓骚扰,然后秋原桑帮我解了围而已!”   “那你知道她可能在哪里吗?”罗丝芙问道。   “我也不是很清楚,”竹中声音怯生生地说道,“但是那天她说要去游戏厅……”   “游戏厅?”罗丝芙好奇地问道。   “附近,半径两公里,只有一家。”秋姬儿拿出手机摁了两下,说道。   “在一家商业街上,”罗丝芙看向了竹中,“是吧?”   “好像是的……”竹中拼命地点了点头。   “好的,我知道了,”罗丝芙露出一个商业笑容,“谢谢您。”   =====分割线=====   “就是这家游戏厅吗……”罗丝芙有些不确信地问道。   走过了窄小的入口,通过昏暗破旧的楼梯上了二楼,游戏厅里烟雾缭绕、充满了各种染发的小混混的吼叫和噼里啪啦的按键声,嘈杂的声音以及令人炫目的眼花缭乱的紫红色基调的光芒交织在一起,令人无比烦躁。   “是这家。”秋姬儿肯定地回复道。   “品学兼优……这好像和秋原奈奈子说的有些不一样啊,”罗丝芙嘀咕着说道,“学校里那些同学和老师的反应也有些微妙。”   说着,她环顾了一周游戏厅,并没有发现和那天照片上的女高中生相似的家伙,甚至并没有发现一个疑似女高中生的人。   “没办法了,”罗丝芙叹了口气,用日语高声叫道,“请问,秋原爱琉桑在这里吗?”   本来没指望在这么吵闹的游戏厅里第一时间就得到回应……但是,实际效果却出乎意料得好。   这里的大部分混混都停下了手上动作,吼叫变成了窃窃私语,一时间相似的对话迅速蔓延开来。   “这人说了什么?”   “她叫了‘老大’的名字……”   不过一会,寂静犹如浪潮一般席卷了整个游戏厅,只剩下游戏机自带的音乐声还在响,虽然依旧响度很大,但是属于人的那份嘈杂已经不见了。   所有人都在看着罗丝芙和秋姬儿——尽管她们本来就很引人注目,但是这目光明显不是在欣赏西方美人和英国萝莉的美貌。   而是一种警戒的姿态。   “有点诡异啊,”罗丝芙嘀咕着说道,“我愈发确定品学兼优性格善良这句话是秋原奈奈子在扯犊子了……”   秋姬儿则是悄悄地把手缩进了袖子里,她现在随时准备进行一次防卫过当的药物使用。   “你找老大……秋原小姐干什么?”   一个看起来颇有地位的混混在寂静持续了几分钟后,率先问道。   “她的姐姐让我来找她,是她的家事。”罗丝芙平静地说道。   混混半信半疑地看了看这个虽然长着一副洋人样子日语却很流利的金发美妞,开口说道:“老大就在里面……但是如果你对老大有什么歹意的话……我们可不会放过你的。”   罗丝芙看着这个头发染的像是杜山月一样花里胡哨的家伙一脸忠心耿耿的样子,不由得对这个秋原爱琉好奇更深了。   那个混混所指的方向在游戏厅里面的格斗游戏区,搭眼望去能看见一个背影半隐在烟雾中,那也是唯一一个还在打游戏的人。   罗丝芙很难确定那个背影就是就是秋原爱琉……因为那个家伙虽然勉强可以辨认是个女孩,但是却头发蓬乱,穿着厚重又土气的棉外套,把一只脚踩在旁边的椅子上,在噼里啪啦地打着游戏。   “你好,秋原爱琉,”走过去以后,看着少女挂着黑眼圈却依然专注的侧颜,从眼角的眼屎和头发的脏乱程度判断出少女应该有阵子没洗澡后,罗丝芙才勉强确认了对方的身份,“我是……”   “我姐找来的对吧,”秋原爱琉头也不抬地开口,语气不快犹如小混混一样,“让我收拾秋原平正那个老王八蛋的烂摊子?我早说那个混账会反我姐还说我有安排……安排来安排去还是安排在我头上。”   这一通话连牢骚带抱怨,丝毫没有干劲和正能量在,说的罗丝芙都有些发愣。   “切,死掉了,”或许是说话分散了太多注意力,秋原爱琉操纵的人物血条被打空,她第一次抬头看了看罗丝芙,露出一个暧昧的笑容,“哎呀……刚才没注意,我姐还真是找了个美女呢。”   听到这话,罗丝芙心中一阵不爽,她语气冰冷地说道:“注意你的用词……刚才没介绍是我的疏忽,我是个男人。”   “骗鬼嘞,”秋原爱琉扮了个鬼脸,“不过无所谓啦……你说男的就男的,反正一样是我姐派来的。”   “虽然名义上是合作,但是你这么说也没差,”只要不涉及性别话题,罗丝芙一般还是懒得和人计较的,“看来你不太想帮忙啊……”   “当然啦,干活哪有打游戏快乐,”秋原爱琉理直气壮地说道,“这样……如果你在这款游戏上打赢了我,我就跟你走吧。”   罗丝芙看了一眼屏幕,秋原爱琉的人物已经躺在地上,而对面摆出胜利姿势的人物还有一管半的血条。   胜利者的名字是“Simple Computer”。   罗丝芙露出了一个困惑的表情。   “你他娘……确定?” 21 拉面!   “还来吗?”   罗丝芙双手离开键位,看着一脸沮丧的秋原爱琉,依旧是一脸死相,看不出丝毫胜利的喜悦。   因为这个姑娘实在是太菜了,赢她真的一点成就感都没有。半个小时内,罗丝芙和她几乎玩遍了这个游戏厅的游戏机,格斗对战模拟射击智力问答消除横版过关……除了音乐游戏给罗丝芙造成了一点威胁,几乎没有一项游戏她展现出了一个常厮混于游戏厅的老玩家应有的水准。   “不来了不来了,”秋原爱琉拍了拍脸,沮丧的神情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对罗丝芙的好奇和赞赏,“你打游戏……相当不错啊!”   “倒也没有……”罗丝芙这倒不是谦虚,而是她确实因为不怎么打电玩而玩的非常一般化……能打出碾压局,全靠秋原爱琉衬托,“那么,这下你愿意和我们走了吧?”   秋原爱琉露出了一个有些纠结的表情,她想了一会,说道:“好吧……我愿赌服输,姐姐的协助委托我就接下了。”   “嗯,那么接下来我们该做了什么了?”罗丝芙看向秋姬儿。   “找到据点。”秋姬儿简练地回答道。   “据点?”秋原爱琉闻言好奇地开口说道,“栖川家还是源家的?”   “和秋原平正有关的。”罗丝芙回答道。   “哦,那个啊,”秋原爱琉笑了起来,“不急不急,你们跟我来!”   说着,这姑娘抓了抓屁股,一边招呼着罗丝芙一边向门外走去。   然后罗丝芙和秋姬儿跟着这个家伙就来到了……一家拉面店。   “尝尝这家店的豚骨拉面,好吃到你吞舌头,”秋原爱琉从自助机上取出拉面券,不由分说地将两张塞进罗丝芙手里,高兴地说道,“一会吃完还可以要杏仁豆腐!”   “嗯……等等,我还以为我们要去据点呢……”   枪都已经拉开保险,一路双手抄兜带着兜帽的一副要砸场子模样的罗丝芙此时解除了警戒,无奈地说道。   “那个不急啦,不吃饱是没力气干架的,”秋原爱琉义正言辞地说道,“吃饭的时间就要好好吃饭啊!等到工作时间再好好工作!”   “现在也不是饭点啊……”罗丝芙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吐槽道。   “你这个看时间方式也太奇怪了吧!”秋原爱琉瞪大了眼睛,反吐槽道。   “只是个习惯性动作而已,我能估算出时间大概在两点一刻左右,不会超过两点二十。”罗丝芙耸耸肩说道。   “这对游戏宅来说就是吃饭的时间!”秋原爱琉再次正色说道。   “好吧好吧……”   从早上一直忙到现在,除了在车站便利店啃了两个包子外,罗丝芙和秋姬儿一直没有吃东西,倒是也确实饿了,索性也就依了秋原爱琉。   店铺面积不大,开在一个小胡同的中段,这会也没什么客人。罗丝芙坐在前台上,面前摆着各种各样的瓷瓶,桌面的木头被客人们的衣角肘边磨得非常光滑,甚至有些油亮。   越过桌子前的挡板,可以直接看到一瞥被布帘遮盖的后厨,声音、气味从后厨中飘出,带着廉价感的浓香和温热驱散了冬日的湿冷阴暗。   “我会请每个在游戏里能打赢我的人来这里吃拉面的,”秋原爱琉掰开一次性筷子,从自取的大麦茶桶里接了一杯大麦茶,“因为你赢了我太多,所以那个小姑娘我也请了。”   “看来你经常请别人来啊。”罗丝芙吐槽道。   “是啊,因为我游戏打的烂嘛,”秋原爱琉笑了起来,“所以我也一般不和人打。”   “我有点看不懂你了……”罗丝芙嘀咕着说道。   “很多人都这么觉得,”秋原爱琉满不在乎地说道,“好像我应该确实很难懂吧。”   “但是我是第一次……”罗丝芙补充说道。   “不胜荣幸。”   谈话间,伴随着拉面师傅一声“请用”,热气腾腾的拉面端上了桌,秋原爱琉很大方地给罗丝芙和秋姬儿一人加了一个蛋和一份叉烧在面里,汤头浓厚白润,面条爽滑弹牙,“Al Dente”,本用来描述异国食物的词语放在这里却是极为合适,鸡蛋的溏心像一滴挂在眼眶里的泪珠,烧肉泛着微红,外酥内嫩。   “好吃吧!”   秋原爱琉吸溜着面,含糊不清地说道。   “嗯,很棒,”罗丝芙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吸饱了汤汁的细面在嘴里绽放着醇厚的香气,“这种硬面很劲道啊……而且一点也不影响入味。”   “是吧,虽然我比较喜欢软一点的,”秋原爱琉拿起了桌子上的盐瓶洒了一些到碗里,“觉得不够咸可以再加盐……我觉得这个东西越咸越香。”   这话倒是不假,盐分能够最大程度的激发拉面汤里上乘油脂的鲜美,特别是此刻刚上桌还有些烫嘴,连蒸汽都能掐出油花的时候辅以佐料是最佳的。只是原本就相当口重的豚骨汤头,恐怕也只有秋原爱琉这种老客才会能够继续往其中加盐了。   一旁的秋姬儿用筷子一点点卷着面条,自幼在英国长大的她对于娴熟的运用筷子还是有一定的难度。   “所以,”罗丝芙看着吃的开心的秋原爱琉,重新开口问道,“那些据点,你知道在哪?”   “啊哈,”秋原爱琉暂且放下了筷子,从外套兜里掏出一份旅游地图扔到桌子上,“那老小子一跑我就提前做好准备了,花了大概一个小时,上面画小猫脸的地方都是他可能在的。”   罗丝芙打开地图粗略地扫了一眼,上面八只画的非常精致可爱的小猫做着不同的表情,分布在各个地方。   “你怎么知道的。”罗丝芙随口问道。   “就是,随便一想,”秋原爱琉很不靠谱地回答道,“仅供参考。”   “不,我相信你。”   罗丝芙收起了那份地图,轻声说道。   “哦对了,其中那个左眼有一块花斑的猫脸是地下有问题,”秋原爱琉像是想起了什么,“我推荐我们先去那里。”   “好,就听你的,”罗丝芙略一回忆,继续说道,“那里是一处私人宅邸吧,怎么混进去?”   “我有办法。”   秋原爱琉露出了一个诡秘的笑容,然后低头继续开始喝面。 22 您的外卖到了!   “我说,爱琉桑,你确定这个方法真的行吗?”   “相信我,这是经过了检验的方法,完全没有问题的。”   “我们连制服都没有啊……”   “小野家的拉面店连他娘的招牌都没有,哪里买得起给外卖员的制服啊!他们都雇不起专职的外卖员!”   “但是这未免也太可疑了吧。”   “小野家的美味会消除人与人之间的怀疑,这是日本这个肮脏的国家的最后净土啊!”   “让老板一口气做这么多你也一点都不心疼的啊?”   “我给了钱啊。”   夕阳西下,电线交错切割了昏黄的天空,大街小巷上车辆和行人急匆匆地上下着坡,一盏盏灯火点亮了窗口,勾勒出些许人间的味道。   罗丝芙和秋原爱琉提着四只巨大的保温箱,里面提着从拉面店里买的五十五碗拉面,戴着棒球帽束起了头发,快步走在街头,沿着修着栏杆扶手的长上坡,正在前往预订的地点。   这就是秋原爱琉想出的办法,伪装成拉面外卖快递员……虽然用这种儿戏的方式攻破那个极有可能是“源家”的秘密研究所的机构听起来极其不靠谱,但是经过了秋原爱琉的解说之后,居然听上去意外地具有可行性。   “一下子买五十多碗的话,那些傻子科研人员肯定一时半会会陷入‘谁叫的?’‘田中桑吗?’‘不是我诶!’‘那有可能是山下桑吗?’这种混乱之中,到最后就会变成‘哎呀管他呢先让对方送进来吧’……毕竟那些这里是日本啊,都不爱给别人添麻烦的,一般情况的话可是会考虑不给‘外卖员’添麻烦的,再加上小野家的拉面诱惑力非常强,这附近的人都挺爱吃,最后十有八九就会演变成这个样子。”   “为什么戒备如此低?正是因为平日戒备心太强了所以才不会注意这种细节啊!你想啊,作为一个秘密研究所的工作人员又不是被害妄想症,哪里会第一时间就考虑‘拉面?莫非是竞争对手伪装成快递员混进来的手段’——那也太不正常了好吗!正常人肯定会想‘是不是哪个同事给大家订的晚饭’这种事情啊!秘密研究所的科研人员也是要吃饭睡觉拉屎做(和谐)爱的啊……啊做(和谐)爱就算了,这群死宅找不到女朋友的,男朋友也找不到。”   秋原爱琉在拉面店的一通话说服了罗丝芙,于是就演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两个人伪装成拉面外送员潜入,而秋姬儿则继续做远程技术支援——罗丝芙把头发一扎球帽一带多少就不那么显眼了,秋姬儿露面的话,她那个初中生一样的样貌去送外卖,无论如何都会很可疑,毕竟雇佣童工在什么地方都是重罪。   很快,二人就登上了蜿蜒的坡道,来到了坡顶那家独门独栋占地面积相当不小的欧式庭院前,按动了门前的呼叫电话。   “喂,您好,这里是上杉家。”   “啊,您好,小野拉面,您点的十五份豚骨拉面和二十份酱油拉面还有二十份火山拉面到了!”   秋原爱琉充满精气神地说着,而罗丝芙神情严肃,她正考虑着是不是要随时扔掉右手的拉面保温箱拔枪开干。   “稍等,我需要确认一下。”   呼叫机里传来了一阵简单的沉默之后,过了一会,门口的铁门打开了。   “请送进来吧。”   秋原爱琉转头对着一脸震惊的罗丝芙做了一个鬼脸,提着保温箱大步走进了庭院内。   大门口迎出来三个戴着眼镜的中年大叔,看见那两大个保温箱,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哎呀……真是劳烦你们了,”右侧秃顶大叔微微鞠躬,“今天的拉面还真是来得很快呢。”   “不过……我们只叫了三十份酱油拉面啊。”另一个大叔好奇地问道。   “因为酱油拉面的材料只够做二十份了所以老板为了表达歉意另给了豚骨拉面和火山拉面,”秋原爱琉反映迅速地深深一鞠躬,“给您造成了不便非常抱歉,您可以选择退款!”   “啊不用不用,豚骨拉面和火山拉面也非常棒。”   大叔们接过了保温箱,转身离去了。   “居然真的订了嘛……”   罗丝芙难以置信地嘟囔着。   “这家拉面店,味浓、量足,深受工科男、中年社畜和程序员的欢迎啊……很明显,一个武器研究所是上述三种人的一个合集,”秋原爱琉摊开手说道,“所以他们叫这个拉面本来就是大概率事件,就算没撞上也会演变成我说的那个‘应该是某某叫的吧’总之先拿进来”这么一个情况。”   两个人走出了庭院,顺势又在大门口蹲了下去。   “不过,说起来,虽然秋姬儿在拉面里下了药,但是五十份拉面真的会同时奏效吗……”罗丝芙再度问道。   “肯定会,”秋原爱琉笃定地说道,“秋姬儿小姐的药物不是一刻钟奏效吗……”   “万一有人没有吃呢?”罗丝芙问道。   “饿了一天了,拉面就在眼前,八成的人都会吃的,”秋原爱琉笃定地说道,“而且都会集中在一刻钟内吃的……毕竟是拉面啊,凉了就不好吃了。”   “行吧,”罗丝芙点了点头,接通了和秋姬儿的通讯,“喂,肥秋,你那边怎么样。”   “监控接入,正在,进入安保。”秋姬儿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背景音乐依然是噼里啪啦的键盘声。   虽然在拉面里下了药,但是毕竟不能真的指望把所有人药翻,这次拉面潜入真正的手段依然是藏在保温箱夹层里的秋姬儿的小玩意儿。   不过,那些面也并不是全无用处,不管里面的药奏没奏效……至少现在所有的工作人员忙于进食,让秋姬儿的入侵变得顺利了很多。   “全部安保人员,半数科研人员已食用,”秋姬儿观测着监控,给出了和秋原爱琉差不多的结论,“一刻钟后,开门。”   “你看,我说吧,”秋原爱琉露出了高兴的神色,“小野拉面天下第一!”   “是是是,”罗丝芙叹了口气,“一会行动你要枪吗?”   “不需要啊,”秋原爱琉吐了吐舌头,“打一帮社畜加理工男要什么枪,我让他们半只手好吗!” 23 出来混早晚要还的   “顺利地我有些害怕了,”罗丝芙坐在那个看似是一栋别墅,实则另有洞天的研究所地下二层,面前一台她看不懂仪器在疯狂跳动着数据,“这里真的是一家至关重要举足轻重的研究所吗?”   地上七仰八叉地躺了一地昏睡的人,桌子上摆满了吃到了一半的拉面,有几碗拉面还打翻在了地上,汤汁和这群理工男的格子衬衫与单色外套一起,构成了一副和谐的画面。   “是的,”耳机里传来秋姬儿的声音,“不全,但是,是目标。”   “我现在比较好奇,你是怎么知道这里的,”罗丝芙看向一边,秋原爱琉一脸惋惜地看着拉面,“随便一画就标中了啊……”   “哦,我问的啊,”秋原爱琉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以前有空的时候问了一下,源家少当家告诉我的。”   “你问,他就说了?”罗丝芙听到这个轻描淡写的说法,有点难以置信,“源家少当家这么瓜的吗?”   “当然了,我都快把他指骨捏碎了,”秋原爱琉翻了个白眼,“他把他几岁尿床他爹几个情妇他弟弟大麻油曼陀罗一起吸幻成**送急诊室都告诉我了。”   “你这分明是刑讯逼供吧?”罗丝芙无奈地反问道。   “哪有啊,”秋原爱琉露出一脸无辜的表情,“我又不是一上来就想揍他的……不过好在他到最后也不知道我是谁。”   “行吧,”罗丝芙翻了个白眼,“秋姬儿,还有多久?”   “快了,”秋姬儿的声音依然有些冷淡,“你们小心。”   “小心什么?”罗丝芙有些好奇地问道。   “人。”   秋姬儿话音刚落,一阵爆炸声从秋原爱琉和罗丝芙头顶上传来。   “干他妈啊,”罗丝芙被猝不及防的爆炸声震得一阵头晕耳鸣,“援军怎么来的这么快,你不是切断了通讯么!”   “后门,”秋姬儿那边的键盘声变得急促了一点,“我,没发现。”   “物理意义上也没发现啊,”秋原爱琉一脸难受地掏了掏耳朵,“都炸门了才给预警。”   话虽这么说,但是两个人还是进入了备战状态。   秋原爱琉用脚尖勾起地上的一个板凳抄在手里,猫着腰走到了楼梯后面,对着罗丝芙打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一个人。”   罗丝芙听着楼梯上的脚步声,用嘴型对着秋原爱琉说道,后者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   罗丝芙也悄悄翻在桌子下,由于秋原爱琉的一句话她也没把枪带进来,手里捏着从台球桌上摸下来的一个台球,准备当暗器来使。   没过多久,脚步声戛然而止。   “我找到,他了,”秋姬儿的声音,“参数、修改……不知道是什么……”   此时的地下有些静悄悄的,除去自己的呼吸和机箱散热风扇运转的声音,就只有耳机里秋姬儿在不断敲击键盘了。   “找到了,”秋姬儿的声音微微提高,“是……照明、小心。”   语调保持了平静,但是最后的尾音明显急促了起来。   紧接着,随着寂静进一步降临的,是整个地下研究所的黑暗。   “拉灯也太阴险了吧,”罗丝芙嘟囔着, 闭上了眼睛,默数三秒后重新睁开,“还好老子平时爱吃胡萝卜,没想……我干你妈啊夜视仪,这么不要脸的吗。”   一道绿光从罗丝芙的视野边缘扫过。   对方的身形似乎不像持枪,而在自己视野受限的情况下,打近身罗丝芙要占便宜的多,她当机立断,估着对方的位置就是一摸奖式大鞭腿。   如果运气非常好,这一腿够直接抽断一个成年男性的半扇肋条,断骨还得往肝脾肺里捅。   但老罗这人不是非出境界了嘛……   根本没有踹碎东西的回应感,自己反而被某种硬物震的生疼,就像踹在钢板上一样。她还没来得及收腿,就感觉一只手抓住了自己的脚踝,力大如铁钳。   “卧槽尼玛!”   罗丝芙手里的台球脱手而出,这次可不是摸奖,对手可是抓着她的脚踝不放,三颗泛着绿光的圆点就在眼前,没有打不中的道理。   台球确实是在该命中目标的距离打中了一些东西,但声音完全不像打在肉体上的声音,好在对方似乎被这一招干扰了,手上略微松了点力,罗丝芙才得以把腿抽回来,借势迅速起左腿往她头上踹去。   这一腿没有用全力,刚刚那下,右腿胫骨还隐隐吃痛。   果然,又是那种踹上钢板的感觉。   “穿板甲还戴夜视仪是什么鬼啊!”   罗丝芙回撤几步,对方的身影在黑暗里并不十分明晰,但她可以看到,对手从腰间拔出了一个长条状物体。   然后便是一阵细微的高频电流啸叫声。   “操了……”   她完全知道那是什么玩意,虽然在康斯坦茨精神病院,使用这件装备的并不是她。   “秋原爱琉你闪开,这东西没法无刀取!”   她一边靠刀刃振动的声音辨别挥砍方向闪躲一边这么喊着,没几下她就放下心了,全是大开大合,这人要是有半个林妲司的刀法,自己早成刺身了。   那就不如……赌把大的。   下一招绝对是大下劈,她的刀法太程式化。   罗丝芙双手护头向对方架势里一头扎进去,不出意料的,那一刀还未砍出,就被罗丝芙挡住了手臂运动的去路,罗丝芙就势一摔把她也带倒在地上,接着便是裸绞伺候。   “克拉夫玛迦,”裸绞还没成型,对方就用拉丁语叫了出来,“老罗,是你?”   “干你妈咧,”罗丝芙听到对方的声音瞬间收手,“露娜你怎么来了啊!”   “我这不是……”   “砰!”   对方话没说到一半,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罗丝芙看到眼前的人形轻哼一声,瘫倒在地。   “搞定了,”秋原爱琉得意的出现在了被称作露娜的少女身后,扬了扬手上的凳子,“没想到吧!我们有两个人!”   “呃……”罗丝芙陷入了沉思,随后意识到了这是因为刚才说话间一分神,两个人动作都慢了下来,让秋原爱琉敏锐地捕捉到了出手时机,“你是不是不懂拉丁文……”   “刚才叽里咕噜那鸟语?听不懂。”秋原爱琉老老实实地说道。   “难怪……刚才我们是认了一波亲,”罗丝芙无奈地说道,“闹了场乌龙,这人是ELF的人。”   “ELF的人?”秋原爱琉好奇地问道。   “对,‘魔术师’露娜·格林,”罗丝芙摊开了手,“恭喜你,撂倒了全球赏金排名第九,ELF组织的战斗力担当。”   “早不是第九了,”地上的露娜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现在都十四了……还有这小姑娘手劲真大,我觉得我脑震荡了。”   “拉倒吧,你这个头盔给卡车碾过去都不一定有事,”罗丝芙看着秋原爱琉手上变形的凳子和全副武装宛若未来战士一般的露娜,“别瞎碰瓷,赶紧起来。”   “行吧,你等我缓缓,”露娜摘下了头盔,露出一头青丝和一张龇牙咧嘴的俏脸,“嗨呀,这小姑娘还踹我一脚腰……” 24 电车·漫画·风俗店   “所以,为什么你也会在这里。”   离开了基地,露娜和罗丝芙还有秋原爱琉一起坐上了返程的……电车。毕竟,这是一个轨道交通相当发达的国家,而且很不巧的是她们居然还是顺路的。   这是早上的头班车,车厢里空空荡荡,除了在车厢另一头戴着耳机看漫画的年轻小哥,这节车厢里就只有罗丝芙她们了,所以谈话的内容也略微放肆了点。   “我接手日本这边的生意一年多了,这边是我和薇薇安负责的,”露娜此时已经把一身高科技战衣收进了一个大行李箱里,她和罗丝芙此时看起来就像是两个外国游客,“这次的事件比你想象的严重,也比“雪姬”对你描述的严重,秋原平正的叛变毫无征兆,他带着他的亲信进行了一场哗变……”   “哗变?”罗丝芙皱起眉头问道。   “对,我们在这里另有一个研究所,”露娜露出一个黯淡的神色,“花了三年在关西濑户内海上填海造陆,跟日本政府审批的是环境保护研究所,给秋原平正那个混账带人炸豁了……”   “我记得给媒体的说辞是煤气管道爆炸,东京燃气扛了所有责任,出来鞠躬道歉了,感情平正叔还不是潜逃啊,这是公然叛变啊,”秋原爱琉吐槽道,“没想到这个老小子搞的还挺轰轰烈烈呢。”   “我也以为只是偷偷卷了资料跑了,没想到这厮是直接明抢啊。”罗丝芙感叹道。   “反正当时情况很复杂,他打算先清理掉ELF和秋原家的所有人手,所以在爆炸之前,UDBs(Unmanned Defense Bot)给我们争取了一点时间,我护着薇薇安让她坐直升机走了,然后穿着这套七拼八凑的试验品杀了出来,”露娜叹了口气,“再然后,我也联系不到她们了,我就想干脆先咬住秋原平正……这几天监视了一下他的手机常通话的讯号,破了几个跳板追踪到了这里,一直观察着,在等变数……”   “然后我们就是那个变数啊。”罗丝芙说道。   “是啊,当时只知道有人入侵了,就想赶紧来截胡,”露娜坦然地说,“不过既然薇薇安已经安全回国了——她连这些安排都搞出来了嘛,那我就不掺和这档子事了。”   “你这就溜了啊!”罗丝芙不满地说道。   “换别人也就算了,因为是你,你在这里,”露娜脸上写满了安心,“那我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   “你这样搞的我压力很大……”罗丝芙一脸生无可恋,“而且我也不想掺和啊,我只是想来日本度假……”   “行啦,她们肯定不会亏待你的,拿到好处,就老实干活,”露娜的语气里带着解放后的轻松与愉悦,“我把我这几天追踪的资料整合一下发给你。”   “也行,虽然说倒是用不太上了,”罗丝芙颇为无奈地说道,“从那个研究所里搞的东西就已经足够成为线索了,顺着就能把剩下的都拽出来。”   “还剩个工厂,这个地方只做数据处理和仿真设计,那么肯定有搞原型机生产实验的地方,”露娜笃定地说道,“原先那个地方,我建设成了一体的……显然他们没有我这样优秀的规划师。”   “嗯,那个在数据里应该会有,”罗丝芙颇为自信地回答道,“秋秋那边,肯定挖的到的。”   “啊,你一说我才想起来,”露娜露出一个有些意味深长的笑,“我听简说了,你把‘剧毒’把上手了?KC管理员啊!真是厉害大发了。”   “KC管理员……ELF里不就有个活的吗,”罗丝芙撇撇嘴,“还有那个赌狗的话,程度减弱一半再信比较好,夸张可是赌狗的天性。”   “不管怎么说,可喜可贺啊,”露娜总结,“秋秋超可爱的!”   “说起来,那个小姑娘是怎么回事,”罗丝芙一指蹦蹦跳跳到了车厢另一端,探出头蹭看一个正在拿着漫画的少年书看的秋原爱琉,问道,“这是‘雪姬’她妹妹,‘雪姬’硬塞给我的……我看过了她的履历,很诡异。”   “和你很像对吧,强的诡异,”露娜一语道破了罗丝芙话中的语焉不详,“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我确定,这个和那谁家小谁有关——为了不让你暴走,我就不扯名字了。”   “我还没有那么讨厌她,”罗丝芙无奈地说道,“不过我倒是隐约猜到,可能是她搞的鬼,这是在干什么,实验品二号吗?”   “也许只是,想要找一个解决方案而已,”露娜看向窗外,电车开始缓缓减速,“我到站了,我从这里转车回风俗店……”   “噗。”   “别笑我,我只是住在那里啊。”   “谁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去嫖了,等等,你不会玩……比嫖还刺激的吧?”   “别贫了,东西给你,迟早得用上,燃料电池快挂了,要加氢,秋原家有门路。”   “那我只能说谢谢咯,你啊,还是尽快回去吧。”罗丝芙翻了个白眼说道。   电车门在滴滴声中缓缓打开,日语女声轻快地报着站名,人流渐渐涌入车厢。   “最后问一句,你这次又被什么东西钓上来的?”露娜与罗丝芙错身而过,在她把行李箱交给罗丝芙时,她低声问道。   “哦,这个嘛,”罗丝芙神情依旧很随意,但是眼底里却闪过一丝光芒,“某个总是喜欢搞别人资料的家伙自己过去的资料……仅此而已。”   露娜耸耸肩,裹裹风衣,消失在人潮之中,电车站巨大的人流量犹如一个漩涡,吞吐着形形色色的人们,上演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有些平静但是却又都各不相同的日常一刻。   “所以,接下来有目的地了吗?”秋原爱琉好奇地问道,她不知怎地从小哥那边跑了回来。   “啊,有的,”罗丝芙看了一眼短信,轻声说道,“说来很巧……也许真的是你姐姐聪明到能算好……”   “位置听起来挺有优势啊。”秋原爱琉吐槽道。   “是啊,”罗丝芙点了点头,“其实也是意料之中……那个实验和生产基地,就在筑波。”   “说不定还能看两场赛车呢,”秋原爱琉轻轻点了点罗丝芙的腰,视线压在了那个埋头看漫画的小哥身上,“就当放松啦。”   罗丝芙手机一震,她点亮屏幕,瞄了一会,也抬头看向小哥那边。   “是啊,赛车挺好看的,很刺激啊。”   那年轻人看了看四周,合上漫画,站起身来走到车门口,八成是要在下一站下车了。   电车冲入一段隧道,车里瞬间暗了下来,等光线再次亮起时,罗丝芙和秋原爱琉,已经挤过电车里的人堆,一左一右,隔着一两个人的距离,站在了小哥身后。 25 刑讯逼供   “漫画好看吗?”   秋原爱琉伸手搭上了那个小哥的肩膀,轻声问道。   “啊?啊……还好,”对方明显对这种举动感到惊奇,有些不自然地说道,“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在日本街头搭讪之类的并不是罕见的现象……但是在晨间电车上以漫画为由头被两个美少女进行搭讪,就算这个小哥从头到尾冒着一股死宅气息,也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没有,只是想问一下你,”秋原爱琉露出一个邪性的笑容,嘴角几乎要咧到耳后根,“你是喜欢赛车、还是喜欢漫画……毕竟这一部可是相当冷门的作品,不是狂热爱好者不可能知道的。”   “诶,嗯,是吗,”小哥神色露出一丝为难,“我两者都……喜欢吧。”   “都喜欢?那还真是找到同好了,”秋原爱琉熟络地用手勾住对方的脖子拉向了自己,“在筑波有一场车赛……你知道吗?”   “听、听说过。”小哥越发一头雾水,支支吾吾地答道。   “那就好啊,”秋原爱琉拍了拍自己刚开始发育没多久的小胸部,语气骄傲,“我有贵宾席位,一起去看现场开幕吧。”   “诶?可是……我还有事。”小哥露出一个为难的神色。   “这有什么关系吗,”秋原爱琉满不在乎地说道,“啊,你是不是要到站下车了?没关系我跟你一起去。”   “诶?但是……”   秋原爱琉搂着肩膀和这个小哥走下了电车,罗丝芙紧随其后。   “我跟你说啊,这场比赛听说是超级盛大哦!”   小哥的神色明显越来越焦急,因为秋原爱琉非常明显地要把他带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   他试图挣脱,但是奈何力气明显比秋原爱琉小很多——这个女高中生的腕力和臂力几乎是世界冠军级别的。   “全部是赛车界的牛人参赛哦!不光职业界,地下赛车界也来了很多人哦!改装盛宴诶!”   “好了,秋原,不要再玩了,”罗丝芙打开了洁具间的门,让秋原爱琉把那个小哥扔了进去,反手锁上了门,打了个哈欠,问道,“知道自己哪儿暴露了吗?”   “你在说什么,我不懂。”小哥露出了一个惊慌失措的神色。   “傻子,我可是见得多了,”罗丝芙翻了个白眼,“什么通讯设备我没碰上过……还跟我玩这一套,你都没发现你耳机里静音了吗。”   罗丝芙手中晃了晃一个小巧的电子元件,这是她在过隧道的时间里顺手从对方外套内兜摸的……手法还是和杜山月合作的那段时间里随口问到的。   “啊……原来如此啊,”对方的神色一变,露出了无奈的笑容,“我还以为是我演技不够好呢。”   “太浮夸了……你看的太快了,而且速度分配太均匀,”秋原爱琉撇撇嘴,“你读日常对话页和高潮页的速度都一样,表情也毫无变化,根本不是一个正常的漫画读者嘛!你对漫画一无所知!我太失望了!”   被揭穿的小哥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还有一点啊,就是如果来的不是你,我可能还不会那么笃定,”罗丝芙微微扶额,“赶来的有点及时啊,知道基地已经被扒了就索性先跟上我们……但是源久人先生,你知道人脸识别吗?”   地铁里有摄像头,拍摄时长足够秋姬儿把眼前这人家里养了什么品种的狗都给挖出来,这个伪装成高中生的男子,实际上是源家双龙组里实干派高层人物,源久人。   “哎呀,没有办法,只有我恰好在附近,”源久人面对罗丝芙和秋原爱琉,被揭穿了身份却是毫无惧色,只是略显遗憾地说,“秋原爱琉小姐出了名的敏锐,一般的专员我也不敢派过去啊……”   “你以为你亲自来我就看不出你丫有问题吗!”秋原爱琉神色狰狞,“少丫小瞧人了!Baka!”   “看你这个反应就知道,过去看漫画的时候八成是没发现,”罗丝芙无奈地拆了秋原爱琉的台,“不过,听到筑波以后就准备下车了啊……看起来筑波的基地是十拿九稳的有了,本来还不是很确定的。”   “抱歉,已经开始转移了,”源久人轻描淡写地说道,“你们的行动意图,完全暴露了。”   “哇,老子信了,你是觉得自己活不久了对吧,”罗丝芙一拳揍在了源久人的小腹上,后者忍不住闷哼了一声,“你的窃听设备,上面没有任何的收发端,‘剧毒’也没有拦截到不正常的无线电通讯,再说你哪里来的时间发送信息,漫画是要两只手拿的,你以为我瞎吗……日本人都是对家族这么富有忠诚心的吗……”   “不,我就没有啊。”秋原爱琉在一旁说道,她补了一窝心拳。   “咳、咳……你,你很聪明,”源久人整个人都蜷了起来,“但是,你也别想从我这里得到别的东西了!杀了我吧!给我个痛快的!”   “那可不行,”罗丝芙拽起了他的衣领,语气依然慵懒,嘴上挂出一个无比魅惑的笑容,“你真的不该来的……我不需要现在就从你嘴里撬出什么,我只需要你人在我手上就行了。”   “人质听说过吧,”秋原爱琉扮了个鬼脸,“久人叔,黑道绑人质不是很正常的操作吗。”   “你们真是毫无荣誉和信仰可言,”源久人脸色微微一变,但是却依旧保持着表面的平静,“不管再怎么斗争,这种下作的手段我都很难认可……我们可是一个有道义的黑道合法的国家。”   “是是是,你们双龙组这样我不是第一天见识了,”秋原爱琉翻了个白眼,“不过你看看我手边这儿,明显是外国人啊……没有道义的美国人就是这样啦,认清现实吧源久人叔叔。”   “呸,我是天朝人,我爱天朝,还有,我更正一下,秋原爱琉,不是人质。”   罗丝芙把他扔在地上。   “朋友,你真的以为,我把你抓成人质,你就能免掉皮肉之苦?”   罗丝芙说着,掏出了一支秋姬儿的特制喷雾剂。   “‘剧毒’,在我们这边,在她面前,没有人能做到无可奉告这四个字。”   接着,潮湿的喷雾糊了源久人一脸。 26 平成自有国情在   筑波,一家高级酒店内,507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正和姐姐在客厅打用酒店自带的游戏机格斗游戏的林妲司听见了敲门声,一分神之下被宁烈一套连续技搓空了血条,轻轻地砸了下嘴,扔下手柄走向了门口。   “谁呀,这么晚了!”   林妲司一边不满地说着,一边打开了门,然后惊喜地叫了出来。   “咦?老罗!还有秋秋!你们回来啦……等等这两个人是谁?”   “这个嘛,简单说下,”罗丝芙一脸困倦地指着旁边嚼着泡泡糖半弯着腰打量着林妲司的日本少女,“秋原爱琉,秋原二傻和秋原奈奈子的幺妹。”   林妲司侧开身,让几人走入房间,罗丝芙把自己拖着的犹如死狗一样的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不少的日本大叔扔在了客厅的地板上,继续说道:“源久人,源家一个高层,还剩半口气,小心点别踩到他。”   “真是令人惊讶,”宁烈关掉了电视机,收起手柄起身,“那么,这两位出现在这里的理由是什么?”   “顺路从秋原奈奈子那里接了一手委托,”罗丝芙倒是也不打算刻意瞒着林妲司和宁烈,“帮她清理个二五仔顺便拿一手东西。”   “叛徒啊……很严肃呢,”宁烈作为正儿八经从小参与到黑道斗争中的人,很清楚地察觉到了这句话的分量和事态的复杂性,“难怪要委托你。”   “‘恶鬼’?”一旁的秋原爱琉看着宁烈,脸上露出一个欣喜的笑容,连蹦带跳地凑上前,俯身看着这个比自己矮半头的少女,“真人比照片还要可爱一点点啊!”   “是吧,我姐超可爱的!”林妲司听到对方夸奖自己的姐姐,也是兴奋了起来。   “秋原爱琉,”宁烈也早就听到了罗丝芙的介绍,看着眼前这个带着一点点随意气息的少女,舔了舔嘴唇,红色的眸子里散发出一股浓浓的战意,“‘妖刀’……久仰大名了。”   “干什么?想跟我打啊?”秋原爱琉警觉地后退了一步,“我知道你很厉害,我才不和你玩呢。”   “是啊,而且这个家伙所有的切磋都是没有‘点到即止’这个概念的……”罗丝芙也心有余悸地说道,“认真起来更是换血拼命式的打法……”   “我姐超强的!”林妲司非常认真地说道。   秋姬儿看着四个人的话题越跑越偏,伸手轻轻地拽了拽罗丝芙的衣角。   “正事。”   经秋姬儿的提醒下,罗丝芙恍然想起了自己还有正事没说,连忙说道:“哦对,关于秋原奈奈子给我的委托,还没有结束。”   “要我们帮忙吗!时间不和比赛冲突的话我会去的!”林妲司兴奋地说道。   “不需要特意去帮忙,你好好跑就可以了,”罗丝芙一头歪倒在沙发上,“我也不知道是不是‘雪姬’算计好了,反正我们的目标,是在筑波……提前跟你们打声招呼,如果需要增援你们做好赶过来的准备。”   宁烈闻言轻轻地皱了下眉,听出了罗丝芙话中的弦外之音:“你的意思是……很棘手?”   “啊,是啊,”罗丝芙露出个无奈的神色,“算是在钢丝上跳舞吧……”   “一千六百二十人,”秋姬儿冷冷地说道,“武装人员,占一半,以上。”   “是个军工厂啊,”秋原爱琉神情也颇为勉强,“虽说是要混进去,但是一旦被发现,跑路可是真的难……”   “不过好在那里离其中一段赛道不远,”罗丝芙对着林妲司和宁烈竖起了大拇指,“我们尽量协调好时机……如果情况有变,希望你们能作为应急预案之类的,接上我们就走。”   “这个倒是没问题,”宁烈露出了一个淡淡的自信,“虽然我确信,没有人会追的上我……但是,如果人不算太多的话,也不必逃。”   “你准备以一敌百吗……”罗丝芙吐槽道,“虽然我这边有人送我一套衣服,ELF的那种衣服,但是我们还是缺少火力压制手段啊……”   “火力压制?”宁烈露出一个迷之微笑,“你忘了,我老本行是做什么的了吗?”   她拍拍林妲司的肩膀,和她一起踱着步,回到了房间里,不一会,两人就拖出了两个和她身高差不多的黑色工程塑料箱,她们把林妲司拖过来的箱子平放在了地上,箱子落地的时候整个地板都略微震了下。   林妲司打开了箱子。   箱子里满是各类轻重火器,最上面一排就是足够人手一把的AK-103(包括秋姬儿在内),还有两杆佩切涅格,这些大家伙的夹缝里塞了几把Bizon和格洛克。林妲司从箱子里拉出一对提手,向秋原爱琉示意要她搭把手,秋原爱琉帮她把上层的武器架移开以后,下层的东西更加暴力。   “哇……我敢保证,日本的暴力团从来没有面对过这个。”   四根RPG-26一次性火箭筒卧在最下面,放在它们之上的是两把RG-6和与之前的AK配套的GP-30。   “我这个箱子就不用开了,全部是弹药和供弹具,口径种类齐全,数量够你们泼水泼到爽,”宁烈说,“还有一些携行装具,现在不急着拆。”   “我日啊,你从哪弄的,”罗丝芙觉得自己的狗眼都要被这满眼纯正毛式**酮晃瞎了,“你是怎么带过来的啊?”   “索菲亚送过来的,前几天你失踪的时候,林妲司有些担心你,我就提前做了一下准备,”宁烈宠溺地看了自家妹妹一眼,“不过考虑到对方的人数,这些还是有些少了啊……但是没关系,这种级别的装备,24小时内,我还能调动五箱。”   “我倒是希望你不会用上啊,”罗丝芙神色复杂,明晃晃的军火摆在脸前让她感觉有些迷幻,而且还不是以往ELF和西西里的精巧式,远东人的粗犷尽数体现在了这些武器上,“这些足够打一场正经战斗了啊。”   “不够,因为对面得有相匹配的火力才能叫战斗啊。”   宁烈扛起一支AK,打开保险拉开枪机检查了一下枪膛,脸上的笑容无比灿烂。   罗丝芙这才清楚地意识到,这个家伙和妹妹不同,她并不是一个只会使用刀剑的家伙。   她是一个,真正担得起“恶鬼”名号的,危险人物。 27 RushB   “喂喂,试麦试麦。”   秋原爱琉一只手按着自己的耳朵,一脸严肃地摆弄着自己的通讯设备。   这个小姑娘第一次参与这种正儿八经的协作活动,之前她虽然也经历过不少事情,但是规模也就仅限于痛揍暴走团这种了。   “源家其实还蛮危险的,”宁烈坐在床上,翻看着秋原兄弟发放的小册子,上面有一些筑波赛道的介绍,“他们的人普遍都比较……不怕死。”   “我看出来了,”罗丝芙瞥了一眼地上被五花大绑两眼翻白嘴角歪斜还不断口吐白沫的源久人,“这老小子就是死撑着嘴硬,落到我手里第一反应还是想给家族拖时间……”   “不过说起来,这人的失踪应该会让源家有所警觉吧?”宁烈也看着源久人,问道。   “拖延了,”秋姬儿插嘴说道,“十二个小时,假消息,从他的账号,我问的。”   “极限还是至少?”这次难得罗丝芙也没有理解秋姬儿的全部意思,出声询问。   “极限,我尽力了,”秋姬儿微微颔首,似乎对这个结果也不是很满意,“除了通讯方式,没有,其他的供词。”   “双龙组向来就是这样,他们的人都好像活在昭和年代一样,”秋原爱琉玩完通讯仪又开始玩自己的头盔,“相比之下我们秋原家就差的远啦,一个个都是生意人,打手也都是雇佣的……”   “而且高层和直系的归属感也不强,你亲叔叔都叛变了。”罗丝芙补充说道。   “是啊,这是历史遗留问题,”秋原爱琉做了个鬼脸,“毕竟我们这边自由竞争,我叔叔没斗过我那个英年早逝的倒霉老爹也就算了,连我姐姐那个残废都没斗过,肯定心有不甘嘛!”   “那么,我看到还有栖川家的参与,”宁烈出声问道,“他们在这次事件里似乎有些低调。”   “栖川家一直很低调,用罗桑那边的话说就是,”秋原爱琉把裤腰带提了提,手指圈在眼睛前装作眼镜,冒出一句不太标准的中文,“‘闷声发大财’。”   “喂喂,我们那边这几天开会呢,”罗丝芙忍不住打断了秋原爱琉,“麻烦嗦话注意点,朋友。”   “有什么关系嘛,我一个日本人在日本酒店里玩梗!”秋原爱琉满不在乎地说道。   “好吧,这个事情先不谈,”罗丝芙神色无奈,“说一下栖川家吧……秋秋也找一下他们的资料。”   “栖川家是三大家发家最晚的,前期——说是前期,也是八九十年代了——靠卖毒品发家,”秋原爱琉略一回忆,“前期发家其实还蛮奇怪的……不过,他们家倒是一直很低调就是了,大本营和势力范围基本都在广岛到熊本那些地方,从来不怎么搞扩张……”   “AMOCLOS,”秋姬儿突然插嘴说道,“合作。”   “这你都挖得到?”宁烈颇为惊讶地问道。   “在秋姬儿面前,没有‘秘密’可言,”罗丝芙看了一眼依然平静的秋姬儿,说道,“你别太小瞧KC啊。”   “我知道KC,”秋原爱琉高兴地举起了手,“我经常用我姐的账号在上面看帖子!写宁小姐的很有趣!所以我才想和宁小姐来一场试试!”   “那篇是索菲亚雇人写的,”宁烈苦笑了起来,“基本都是假的。”   “是这样吗,”秋原爱琉露出了明显失落的神色,“我还以为你真的能吐火、一顿饭可以吃下两斤肉、牙齿能咬断钢铁、会使用音波攻击、能两只手同时演奏不同的钢琴曲还能刀斩子弹。”   “这些一听都很夸张啊上网要学会筛选甄别信息啊。”宁烈有些无奈地说道。   “其实两斤肉那个是真的。”林妲司突然纠正。   “还有刀斩子弹也是真的。”罗丝芙补充说明。   “不是吧,刀斩子弹啊,”秋原爱琉一脸钦佩,“真的能做到吗?”   “至少写那个的时候还做不到,”宁烈竟然露出一个有点不好意思的表情,“实际上,也只做到过一次。”   “合着什么事儿都让我赶上了啊。”罗丝芙无奈地吐槽道。   “棋逢对手操作才能骚起来啊,”秋原爱琉认真地说道,“不过,认真地讲一句,无论是罗桑还是宁烈桑,我确信现在我打不过你们。”   “我倒是没这个底儿。”罗丝芙嘀咕着说道。   “这种感觉还蛮新鲜的,”秋原爱琉露出一个发自内心愉快的笑容,“果然姐姐说得对啊,我应该多去看看这个世界……”   “我可以引荐你到远东那边。”宁烈想了想说道。   “这就给索菲亚姐姐开始物色人啦?”林妲司打趣自己姐姐说道。   “她那边缺人……倒是罗丝芙,你不帮ELF拉人吗?”宁烈反问道。   “拉倒吧,我巴不得ELF完蛋呢,”罗丝芙翻了个白眼,“再说以她们秋原家和ELF的关系,还用的着我?”   “我坚决不去ELF,”秋原爱琉坚定地说道,“那是一个搞经济犯罪的组织,那么高雅我玩不来,我讨厌学习。”   “不过说到最后,看起来是秋原家和源家、栖川家干架,结果最后……还是ELF对AMOCLOS,”罗丝芙感叹道,“好久没跟这两个垃圾组织打交道了。”   “也就这两家有钱又有闲,天天到处搞事了,”林妲司摸了摸鼻子,“而且这两家好像一直有仇啊。”   “血海深仇,”罗丝芙一本正经地说道,“ELF把乌鸦的资金链玩断了四次,乌鸦那边的内部悬赏头几位除了莫所离,剩下全是ELF的人……”   “那还真是不得了呢。”宁烈如是吐槽道。   “如果AMOCLOS插手,我们的计划要改变吗,”秋原爱琉问道,“有什么Plan B之类的吗?”   “没有改变,也没有Plan B,”罗丝芙打了个哈欠说,“只有Rush B。”   “几个杀手而已,”宁烈的语气中透露出淡淡的不屑,“在欧洲又不是没杀过Joker。”   “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罗丝芙神色突然复杂了起来,“垃圾都死完了,这次来的不会是跟莫所离五五开那个老姐吧……”   “不会,”秋姬儿再次发挥了情报库的功用,“她在意大利。”   “哦,感谢莫所离。”罗丝芙一瞬间反应了过来,脸上掩饰不住的笑意。 28 梦回昭和男儿郎   筑波向山金属冶炼厂坐落在相当偏僻的地方,但是稍微靠近一下就知道,这个地方绝对不是冶炼什么金属的。   因为没有哪家金属冶炼厂会在围墙上设哨卡,而且三步一岗五步一监控,里面的安保人员也很明显不是老大爷,都是一脸严肃穿着制服带着警棍的壮汉,偶尔还有腰间揣着手枪的混在其中。   虽然戒备森严不假,但是比起某次捞人活动,还是有一定差距的,因此,罗丝芙此时潜伏在工厂哨卡的死角里,并不是十分紧张。   “走。”   伴随着耳机里秋姬儿的一声令下,罗丝芙迅速展开了行动。   这种程度的防御在罗丝芙看来……漏洞百出,如果康斯坦茨的安保布置能打九分,这里的顶多四点五,零点五还算人情分和体验分。   “电网没通电……铁丝网没刺……保安一个个看着牛逼但要么睡觉要么打牌……有几个摄像头还是坏的——这是秋姬儿说的。”   “嘿嘿嘿,这就是个工厂,看着牛逼就够了,”秋原爱琉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就算想让他们装红外线探测仪人手一把步枪,日本政府也得让他们这么干啊。”   “你到哪儿了?”罗丝芙低声问道。   “更衣室,有个姐们刚才在里面抽烟,已经被我塞进衣柜里了,”秋原爱琉的声音传来,“你赶紧过来,时间不多。”   “这就到了。”   工厂这边实际上是一片相当大的建筑群,除了两个巨大的厂房,还有一些办公楼和宿舍楼。   罗丝芙一路溜着墙根猫着腰,从正门绕到了厂房区,一楼的某个小窗户就是秋原爱琉所在的更衣室。   左右看下,四处无人,罗丝芙蹬着墙壁很轻易地跳上了窗户,然后从里面钻了进去。   “咚!”   还没落地,一个清脆的声音把罗丝芙吓了一哆嗦,差点从窗户上掉下来。   “你没事踹什么凳子,不怕把人招来吗?”   罗丝芙跳下了窗子,对着一脸无辜的秋原爱琉说道。   “我这不是想给你找个垫脚的东西嘛。”   秋原爱琉不好意思地说道。   “这才两米,再添一层楼我都没事的,”罗丝芙无奈地说道,“总之先换衣服吧。”   两个人一人找了一身工厂里的制服换上,这就是她们的计划——化妆成在工厂里工作的人员混入其中,然后再进行操作。   尽管罗丝芙长得金发碧眼一看就不是日本人,但是神奇的小秋秋再一次解决了这个问题,只消敲敲键盘,罗丝芙就得到了一个“德国技术指导专家”的身份——那个家伙原本是要后天才会来的。   而秋原爱琉则摇身一变,成了本家派来的接待人员,这种接待人员的职责一般是跟着专家进行向导工作、协调自家技术人员和专家之间的交谈、向本家高层汇报情况以防意外并在适当的时候喊出一串六六六,在古代的军队,这种职位俗称随军太监,因此虽然秋原爱琉看起来脸嫩,但是说她是接待人员也并无不可。   “真的紧啊,这身衣服,”罗丝芙已经尽可能找出了衣码最大的一件,但是胸部依然绷的变形走样,犹如把一只超重的橘猫硬塞进了一个猫袋里,“我感觉自己都窒息了,这样会影响到我的活动的。”   “不要太高看日本人的身材啊罗桑,”秋原爱琉扮了个鬼脸,“这种大胸可是相当难得的!虽然运动起来确实很不方便!”   “你果然能理解我啊,”罗丝芙露出了一个苦不堪言的神情,“我真想把这俩东西割了。”   “亚马逊女战士才那么做啦,”秋原爱琉摆摆手,“再说其实你这样至少大众来看是很羡慕的……反正我们国家的女性可都是一个个腿粗肩窄脸圆的,不然你也不会几乎要把扣子崩掉了。”   “以前看漫画什么的简直是欺诈啊,比村〇石、水〇敬什么的果然都是骗人的,”罗丝芙一脸感叹地说道。   “日本女孩子都是小短腿,胸大就会胖,不要相信那些漫画!”秋原爱琉一本正经地说道。   罗丝芙看着挥舞着明显过长的袖子的秋原爱琉,吐槽道:“你刚才不是把自己也骂进去了吗。”   “有什么关系嘛,我腿又不粗,”秋原爱琉抓了抓短姬式的头发,“啊呀……脸圆就没办法了,不过脸圆其实也可以是加分项。”   “这个以后再讨论,不过爱琉你的颜值确实是最上级了,”罗丝芙忍不住再次看了一眼那张危险与青涩并存的可爱脸蛋,感叹道,“总之……开始行动吧。”   两个人整理好衣服,穿着白色的工作服,带着工帽,胸前挂着以假乱真的临时证件,大步地走出了更衣室。   走廊上来来回回还有不少人,但是他们看见了穿戴整齐又神色从容的二人,除了震惊于罗丝芙的金发碧眼忍不住多看几眼外,倒是也没有太多的质疑。   这样一路直到走到车间的正门口,才有一个看起来像是领班一样的人忍不住上前问一下了一下:“不好意思打扰了,请问……”   “这位是达克霍姆教授,”秋原爱琉一脸狗腿样地介绍道,“刚才在门口没有人通报吗?”   “不好意思,非常抱歉,”领班闻言连连鞠躬道,“今天下午开始正门处就一直间歇性断电,所以可能是值班人员没有看到!真的非常抱歉!”   这当然不是什么意外,对于秋姬儿来说,拉电闸制造这种程度的混乱只能说是基本操作。   “既然是这么巧合的事情也就没有办法了,”心知肚明的罗丝芙演技发挥稳定,微微一躬身,表现出谅解的姿态,“总之,我们先进行参阅吧。”   “好的。”   领班微微颔首,自动化的合金门缓缓打开。   “红外线探测仪、运动探测器、雷达,那个阵列是——”   “LiDAR。”秋姬儿在耳机里说。   “激光雷达,”罗丝芙感叹道,“都装在里面了啊。”   难怪外面什么都没有,秋原爱琉还是低估了这里,这个地方是个典型的外松内紧的伪装型据点。   “是的,”领班有些自豪地说道,“毕竟这里面……才是核心啊!”   “是啊,看起来就很厉害……”   罗丝芙环视一周,看这这里纯白的墙壁和地面还有巨大吊灯带来的充足照明,虽然说是工厂,但并不脏乱,反而显得相当洁净,三层的空间没有分层,巨大的加工中心整齐的排开,工程师一样的人们在不停地记录着数据,而天花板上的机械吊臂随时帮助他们移出加工完毕的工件,两侧的生产线则是半自动化的。   “这里是进行金属和陶瓷复合材料粗加工的地方,接下来我会带您到CFRP车间,但您必须换上专用的防尘服。”   罗丝芙和秋原爱琉在领班的带领下,前往了车间前的更衣室,更换好全套防尘服,再通过一道带吹除装置的气闸门,就来到了CFRP车间。   在这里工作的,更多的是工人,大面积的碳纤布被激光切割机剪裁成需要的版型,然后由工人仔细的贴附在模具上,当他们完成工作,这些贴好的碳纤布就会被传送带系统输送到另一个车间,由那边的注塑机注入树脂,然后送入压力炉内烘烤,罗丝芙能看出这些碳纤布的版型,有不少是贴合人体轮廓的。   “我想问一下……一般烘烤和贴布都会在一个车间里,为什么要分开。”罗丝芙问道,这些方面的知识是她在来这里之前花了一个小时找秋姬儿现学的,当然即使她卡壳了,耳机里也有秋姬儿场外热线远程支援。   “在这里,效率是次要的,更重要的是精度,”领班笑着说,“这里是原型机工厂嘛,我们要提供最高水准的部品,前面就是总装配车间了。”   装配车间里,出乎罗丝芙的意料,这里的环境更像一间有年头的工坊,四下望去根本找不到一个机器人,每一个负责装配的都是活人,他们靠肉眼、手指和对标准的极高追求把握装配精度,而自他们手上装配出的,都是机械外骨骼、护甲、碳纤维刀具等等和当前时代不怎么搭调的东西。   “真他妈炫,”秋原爱琉喃喃道,“源家真牛逼。”   在领班奇怪地注视下,秋原爱琉才想起了自己的身份,脸上流露出了自豪与感动的神情。   “我们源家……制霸关东指日可待!”   “是的呢!”   “我感觉回到了昭和年代……”罗丝芙发现,在装配线上工作的人,有不少都已两鬓斑白,手却稳如磐石,“都是老师傅了啊。”   “是的,达克霍姆教授,都是有数十年相关从业经验的匠人,在精加工车间,也由他们负责最后的刮研和测量,”领班说,“说实话吧,平成年代的年轻人,都不愿意来干这个,话说回来,教授您……看起来也很年轻啊。”   “我可不是平成废宅。”   罗丝芙商业化地笑着说道。   “是的,我们都是有昭和精神的大好男儿啊!”   这句话在源家这种地方,说出来以后居然意外地令他们受用。 29 破坏   随着参阅的渐渐深入,罗丝芙看着周遭的那些已经初见规模的原型机,听着领班的讲解,感到一丝丝的头皮发麻。   “离子推进器,在大气圈内可用,就是目前电力消耗还是太大,还需要优化。”   “这个是电磁肌肉组,在我们的外骨骼首批量产机上已经实装了。”   “啊……燃料电池,这是最大出力的,准备用于机甲上的版本,未来会考虑使用更易储的甲烷作为燃料。”   “这是人造蛛丝,可以织造成防弹板,一般绕在线轴上,再送到其他的工厂。”   “这些……还真是厉害啊,”她看着那些超出外界一个水平的军用科技产物,哪怕是她的认知里,也不曾认为这些东西可以被这样建造出来,“我们要革新时代了啊!”   “是啊!革新时代,”领班颇为自豪地说道,“我们现在已经开始领先全日本……不,全世界了!”   “那么,这些装备的成品调试怎么样?”罗丝芙认真思索了一下,问道。   “哦,都有实验,部分装备还有过实战检验,具体的数据在那边二楼的资料室里有记录,”领班微微一欠身,“请问您要去看看吗?”   “不了,让源桑自己跑一趟就可以了,”罗丝芙对着左摸摸右看看已经完全陷入震惊中的秋原爱琉使了个眼色,“源桑不是还有家族的其他事情吗?你先去忙好了。”   “噢噢噢,”秋原爱琉恍然大悟地说道,“是这样的!那么我先去资料室取东西了!”   说完,秋原爱琉就转身离去了。   “真是个有活力的好孩子啊,”领班感叹道,“达克霍姆教授和她相处的很好啊。”   “是啊,本家那边好像她的德语最好,又大概是旁系远亲一类的,”罗丝芙一通胡扯,面不改色,“然而我的日语也很好所以用不太上呢。”   “达克霍姆教授的日语确实很标准,是有学过吗?”领班好奇地问道。   “有的有的,”罗丝芙点了点头,保持着微笑继续胡扯,“我们那边的有线电视有一档节目叫《天天学日语》,我每天都在早上做柔软操的时候顺便跟着主持人学那么一两句。”   “是……是吗,”领班很显然不知道该怎么回话了,只得尴尬地挠了挠头,“那我们继续吧……不知道达克霍姆教授对什么东西比较感兴趣?”   “碳纤维编织机器人。”秋姬儿说,虽然罗丝芙不是很理解她为何抛开那么多原型机不管,单对这东西有兴趣。   “那就看一下碳纤编织机器人吧,”罗丝芙复述道,“。”   “那您这边请,”领班把罗丝芙带着走到了碳纤编织机器人前,“这里就是了……这个的完成度还是比较高的。”   一群正在围着那里忙碌的工人看到领班带着一个外国女人到来,也只是微微看了一眼,手上的工作没有停,只是旁边有个负责人模样的家伙跑了过来,问道:“怎么了?发生了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只是这位是德国来的达克霍姆教授,希望能够了解一下。”   领班这么说着,负责人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位就是达克霍姆教授吗,”负责人立刻堆出一副笑脸带着罗丝芙走到原型机前,“这是我们自主研发的碳纤编织机器人,编织盘上内外圈共36个线轴,可以提供三维立体的碳纤编织件成型能力,目前全世界仅有三台,有一台是在NASA,国内有两台,一台交给了三菱重工用于喷气机部件的研发,另一台就在我们这里。”   罗丝芙听着这一堆天花乱坠的,一个字也不懂,只能频频点头,嘴里嘟囔着“soga”、“啊啊”之类的蒙混过关。   “那么,我能看一下这里面的控制线路吗?”罗丝芙依照秋姬儿的指示,问道。   “这……”负责人面露了难色。   “没有关系,达克霍姆教授是我们的贵客,”领班严肃地说道,“我们是完全可以信任她的。”   “失礼了!”负责人闻言深深一鞠躬,“那么请达克霍姆教授去详细检查一下吧。”   罗丝芙钻到机器后面,在秋姬儿的指导下用扳手打开了控制柜,她装模作样的检查着线路,在所有人都没注意的时候,往配线箱里塞了一根条状物体。   条状物体里,是一满管稀土燃烧剂,遥控点燃后最高燃烧温度能达到三千摄氏度以上,足够把这控制柜里的玩意全部烧光,不用说,肯定是秋姬儿的手笔。   “我明白了,”隐秘地做完了小动作的罗丝芙点了点头,“真是了不起的杰作。”   “你能这么夸奖我们倍感荣幸!”负责人高兴地再次一鞠躬。   “好的,那么我继续吧,”罗丝芙离开了这个原型机,看着领班问道,“说起来……卫生间在那里?”   “啊,就在前面,我带您去!”领班连忙说道。   “不不,还是免了,”罗丝芙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提醒对方说道,“不管怎么说,这样我还是不太好意思……男女有别对吧?”   说这话的同时,罗丝芙克服了自己极大的不适感,每次被迫承认自己现在的女性身份,总是让她非常难受,尽管这往往会带来很大的便利。   “是我疏忽了,抱歉!”领班鞠躬道歉道。   “没必要啦……”   罗丝芙说着,转过了身,朝着卫生间走去,同时接通了秋原爱琉的频道。   “六十秒以后动手。”   “已经插入I/O接口,秋姬儿应该已经……”   “数据下载中,多给我,三十秒。”   “没问题,我们去取装备,燃烧剂的引爆我来控制。”   “哈,那个就算是开幕烟火了吧,后面的我来。”   “你装了炸药?”罗丝芙颇为惊奇地问道,“什么时候。”   本来以为还要自己再找机会进行二次破坏……但是现在看来已经没有必要了。   “不然你以为我之前在那胡乱踅摸个啥?”秋原爱琉满不在乎地说道,“只是潜入一个更衣室……我三分钟就能七进七出了好吗!”   果然秋原奈奈子让带上这个女高中生是一个很正确的决定。   “哦对了,罗桑记得跑快点,因为不只是炸药啦。”   秋原爱琉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说道。 30 这是第三十章   秋原爱琉其实现在心情很复杂,因为她的两次任务……都太闲了。   最开始的潜入犹如逛街一样轻松随意,使得她闲得无聊还顺手把携带的塑胶炸药提前装在了各个适于爆破的地点。   她接到的指示是去数据存储的地方,随便找个地方把手上的终端连接就行了,所以在秋原爱琉的认知中,资料室应该是一个摆满了各种电脑充斥着研究人员的地方——就跟前几天用拉面攻破的那个研究所没什么差。   结果到了以后才发现,这里的资料室画风不太对。   因为这里,除了她和俩看门的保安一个人也没有。   因为现在是晚上……虽然源家整体氛围比较昭和,老技工三班倒,但是由于晚上没有什么实验,所以记录人员和技术人员,下班了。   所以接到罗丝芙的行动指令的时候,早就完成了秋姬儿指示的秋原爱琉的第一反应是“终于有事情做了!”。   虽然秋姬儿说了一分钟半后开始动手,但是秋原爱琉根本不需要去计时。   爆炸声并不大,可以说只是一声闷响,接上一阵细微的嘶嘶声,机器人的控制柜处立刻冒起了一阵白烟。   她透过资料室的窗户向外看去,下方一片混乱。   秋姬儿选择对着这个机器人下手是有原因的,这东西不会爆炸,也不会烧起来,但如果破坏掉它,绝对会引起非常大片的混乱。警报响了起来,第一个拉开控制柜的猛士直接被高温金属喷了一脸,应该是活不成了,其他人则七手八脚的抄起二氧化碳灭火器对着控制柜里喷,大量的二氧化碳刚灌进去,就引发了一次爆炸。   秋氏配方岂是贫弱的二氧化碳灭火器能扑灭的?这东西在纯氮气里都能烧的无比欢快,何况蛐蛐二氧化碳。   爆炸造成了更多的伤者,也引起了更大的混乱。   “传输完成。”   秋姬儿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罗桑撤出了没有?”问道。   “已经离开了厂房区了,”罗丝芙的声音相当疲惫,“一爆炸我就冲了出去,包里揣了俩小型的东西……我也不知道干什么的……不过他们很快就会发现我们俩不对劲了,你也赶快走。”   “我是一点也不急啊,”秋原爱琉不疾不徐地从包里摸出一个防毒面具带上,做了做伸展运动,然后掏出一个小小的遥控器,按下红色的按钮,“罗桑麻烦撬辆车,我们一会门口见。”   随着按钮按下,无色的烟雾从这间厂房的几处换气扇里随着风流涌出——这就是秋原爱琉除了炸药之外做的安排了。   既然和“剧毒”搭档,怎么能少得了一次化学药剂的攻击呢。   “真是邪恶,”秋原爱琉戴着防毒面具犹如一个大反派一样,俯视着下面已经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在吼叫着的人们,笑了起来,“别挣扎了,这可是‘剧毒’诶!”   她拉开窗户,一跃跳了下去,五点落地,然后没有理会周围已经无暇兼顾她的人,一个百米冲刺向门外冲去。   这倒不是因为她打不过那些已经被毒了一会的保安,而是因为……这里要炸了。   “还有50秒,49、48、47,”秋原爱琉一边数着一边进行着跑酷式的奔跑,遇到障碍物一个跳马或者蹬爬就流畅地翻了过去,从初中开始的丰富翘课经验让她能够轻易地应对任何地形,“真刺激啊哦哦哦哦哦哦!”   而与此同时,罗丝芙那边也是时间紧迫。   “源家、栖川家,”罗丝芙正撬着车,耳机里突然传出了秋姬儿的声音,“本部,察觉。”   “还有多久?”罗丝芙嘴里叼着一根发卡,她一边摆弄着一辆四代雅阁瓦罐的门锁,一边问道。   “十一分钟,”秋姬儿冷静地说道,“有直升机。”   “日啊,直升机!要不要碧莲了!”   罗丝芙闻言吐出了发卡,一拳打在了车玻璃上,从里面拉开了车门坐了进去:“真是没有王法了日本黑道!”   多亏这是辆老车,她锤开方向盘旁边的仪表板,拖出零线和火线一搭,引擎发动,引擎的声音惊动了正要去厂房区增援的保安,他们掉头跑向了停车场。   罗丝芙看着晃动的手电筒光芒,默默地打开了远光灯,一脚油门轰到底,撞倒了两个保安。   “大晚上不按交规打灯,”罗丝芙轻轻地骂了一句,“大芳了吧?”   说着,她一个急刹甩尾,稳稳地停在厂房门口。   “秋原爱琉!你人呢!”   “这里这里这里!”秋原爱琉从一侧一跃而出,拉开车门飞扑进去,“快开快开!要炸了!六、五、四……”   罗丝芙脸色大变,连忙急转方向朝着远离厂房的方向开去。   车刚刚离开厂房,巨大的爆炸声便轰然而起,爆炸的气浪让汽车的后玻璃瞬间炸开。   “卧槽你到底装了多少!”   “也就十公斤吧,分的比较散,”秋原爱琉被玻璃划了几下,不过还是露出了一个愉快的笑容,“我想应该是这里算是军火库的缘故吧……效果比想象的好十几倍!”   “还行,我还有个问题。”   “说。”   “你怎么把十公斤C4带进去的。”   “不要小看不良少女藏匿管制物品的水平。”   =====分割线=====   筑波的赛道上,白色恶魔正稳稳地停在了起跑线上准备比赛。   “啊,”宁烈看了一眼响起的手机,“那边果然出事了啊。”   “那,姐姐,要去支援吗?”林妲司关切地问道。   宁烈歪了歪头,编辑了一条短信发回给了秋姬儿,似乎是在询问什么。   新的回复很快到达,看到了新短信后宁烈对着妹妹耸耸肩,说道:“一架直升机、十几辆车而已,没有重火力,这些我自己去就够了……你替我开了今天的比赛,我去给你的老朋友搭把手。”   “我跟老罗才不是朋友嘞,我们是宿敌!”林妲司一本正经地说道。   “怎么样都好啦,”宁烈笑了笑,打开了车门走了下去,“你替我跟秋原家的那两个家伙请个假……快的话,我还能回来跑两圈。”   说着,她下车走向了路边,离开了赛道。   五十米外,一条小道内,停着一辆丰田Hilux,Hilux的后斗放了不少东西,都被油布盖着。   那是宁烈停在那里的。 31 果然直升机的作用就是爆炸啊   “罗丝芙开快点!他们又追上来了!我们要凉了!”   秋原琉爱看着后面逼近的车辆,因为手里没枪只能大呼小叫地说道。   “已经飙到极限了,这只是一辆雅阁,”罗丝芙看着后视镜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几辆陆巡,也是充满无奈,“我已经开到了二百迈了!等等这车怎么能开到两百迈的啊!”   “就不能再突破一下极限吗?他们要开枪了!”秋原爱琉问道。   “这速度,让他们尽管蒙好了,”罗丝芙面露狠色,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就不信,我会倒霉到这种地步。”   话音刚落,副驾驶的头枕就被砰地一声打开了花。   “我他喵的真是哔了付汐乐了,”罗丝芙脸色大变,再一次见识到了自己脸有多黑,“这也太秀了吧!这人怎么做到的啊!”   “罗桑你还是不要说话了,”秋原爱琉躺在后座上作瑟瑟发抖状,“这也太玄学了吧!”   “看来他们只有手枪……”   罗丝芙话音没落,后方的枪声便接连不断的传来,子弹穿过尾箱,把后座打出一排弹孔,秋原爱琉及时的滚到了座位下。   “你不要讲话了啦!”   “我知道!妈的,要是带点枪就好了。”罗丝芙不满地骂道。   “是啊,毕竟没开车来,身上塞了那么多东西,”秋原爱琉也说道,“带枪也不好潜入……”   “嗯?等等,”罗丝芙闻言好像想起了什么,“对啊,这不是我们的车……”   秋原爱琉也瞬间明白了罗丝芙的意思,立刻从后座上爬了起来,顶着弹雨,探出身子到前排撬开了副驾驶的储物箱。   这辆车不但不是她们开来的,而且八成是隶属于一位黑道成员的(虽然他可能比较穷)……这种人十有八九会在车上放把武器防身!   “啊哈,伯莱塔可还行!”秋原爱琉兴奋地把它掏了出来,开始不太熟练地装弹上膛,“我打死你们这些个混蛋!”   “这把枪威力不太够啊……而且这个射程也不好打……”罗丝芙叹了口气说道,她向左猛打一下方向,一发子弹簌的从窗边飞过,打坏了后视镜。   “这种时候就别太挑了老姐,”秋原爱琉撇撇嘴,“再说我也不一定要打中!威慑一下就行……主要还是我泄个愤!”   然后秋原爱琉把手伸出窗外,扣动扳机,犹如闭着眼睛按金额,打多打少是个缘。   “啪啦!”   “我去,你居然把对面车玻璃干碎了,”罗丝芙通过还剩下的那边后视镜看着咬的最死的那辆车渐渐减速,语气充满震惊,“还真给蒙中了。”   “我靠,真的蒙中了啊!”秋原爱琉说道,“还真的可以啊!”   “其实这个距离,我认识几个特定的人也是能打中的,”罗丝芙揉了揉鼻子说道,“比如‘疯狗’……其中一个人格。”   “罗桑你行吗?”秋原爱琉问道。   “三成吧,”罗丝芙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多开几枪还是能中的……因为我反应速度比较快,认真起来,这个速度在我眼里其实也和正常人眼中的四十迈差不多吧……”   “莫非是子弹时间?”秋原爱琉两眼放光地说道。   “如果非要说是一个低配的子弹时间,倒是还真差不多,”罗丝芙这么说着,叹了口气,“所以其实我枪法很烂的,全靠一手天赋在撑啊。”   “好吧,”秋原爱琉换好子弹,又把手伸出去打空了一弹匣,“那么,请问现在那个隐隐约约的突突的声音是什么?”   “哦,那个啊,”罗丝芙露出一个日了付汐乐的表情,看着路面前方陡然出现的白色光圈,“大概是……直升机吧。”   “哇,真的凉了!”秋原爱琉哀嚎道,“我能对着它开两枪吗?”   “你随意啊,万一真金将军附体打下来了,我给你出书立传。”罗丝芙无奈地说道。   秋原爱琉把窗户开到了最大,探出了小半个身子,在呼啸的风中艰难地说道:“哎呀!人总是要有梦想的……食我充满正义的子弹啦!”   砰的一声,无力的枪声被风声淹没……但是紧接着,两秒之后,那架直升机炸成了天空中最亮的烟火。   秋原爱琉怔了五秒,然后缩回来,喃喃道:“我靠,真的假的啊……你真得给我出书立传了啊。”   这时,通讯仪里却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音。   “要出书还是给我出吧,”通讯里,宁烈中性又磁性的声音响起,带着远东的冷冽与坚硬,“我打下来的。”   “这真的是火箭筒?不是导弹吧?”秋原爱琉喊道。   “RPG全家都向风偏,直升机的旋翼会造成气流,很简单的,”宁烈说,“别扯了,你们赶紧走。”   “你可算到了,”罗丝芙长吁一口气,看着前方约三百米外,一辆横在路中间的皮卡,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那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啊,没问题。”   宁烈切断了通讯,三百米的距离很快就到了,雅阁和横着的Hilux交错而过,宁烈坐在车顶,扛着一支RPG-26,怀里是一把挂了GP-30的AK,她的身边架着那挺佩切涅格,早就上好了膛,后斗上还放着备用的火箭筒和RG-6。   “需要我们留下帮忙吗?”罗丝芙问道。   “你们带着东西,就先走吧,”宁烈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站了起来,尽管现在已然冬季,但是日本海滨的风对于这个远东的恶鬼来说,还是太柔太暖,“我自己一个人……就能把他们全打趴下。”   她扔掉已经打过的空筒,把后斗上的火箭筒拿起,架在肩上,瞄准了最前的一辆车。   “E se io muoio da partigiano……”   她哼着这首很多人都很熟悉的旋律,准星跟着车辆移动。   “O bella ciao, bella ciao……”   扳机扣动,火箭弹冒着尾焰发出了呼啸的破空声,奔向了目标。   这个夜晚道路上,第二朵烟花乍放,与天上坠落的直升机遥相辉映。   “Bella ciao ciao ciao!”   远东的兵器咆哮,意大利的民歌婉转,一齐响彻在日本的街道上,仿佛因特纳雄耐尔已经开始实现。 32 佩切涅格同志觉得不行   后车只是略微减速避开了那辆已经炸成废铁的陆巡,毫无撤退之意,继续对着Hilux冲去。   “对面只有一个人!大家伙不用害怕一起上啊!”   “对!只是一个人而已,枪再多有什么用!冲过去就行了!”   对付装备两把突击步枪就算重火力的当地黑帮,这种武士道精神是完全可以的,但他们并没有面对过远东的毛式火并。   大多数黑道成员其实文化程度都不是很高,因为如果他们有好好学习的话,就可以从十三十四世纪的西班牙和十八世纪的英国满世界揍土著的案例中,明白装备压制是个什么东西。   宁烈扛起AK,对天打出一发榴弹,她迅速的把第二发榴弹装入GP-30,用几乎平射的角度又打了一发。   一辆车避开了那发平射过来的榴弹,却被刚刚对天抛射的榴弹炸个正着,榴弹穿过挡风玻璃之后爆炸,切段钢丝制成的预制破片在车内弹跳飞射,现在这辆车里可以说是没有活人了。   宁烈抄起RG-6,继续用刚刚的手法抛射了三轮榴弹,效果奇佳,有辆车还因为躲闪爆炸的缘故翻了车,这种对天一发平射一发的打法是远东军队在车臣打出的经验,两发榴弹可以同时落地,让人难以躲避。   “停车!找掩体!分散一点!”   “打火力交叉!不要一起开火!”   “不要挤在一起!后面的人掩护一下!”   陆巡里的诸位算是被现代火力打醒了一点,纷纷急刹停下,然后打开了车门下车,首次面对这种局面的黑道成员经验不足,试图横跨整个桥面寻找掩体的人就有两三个,混乱的战术思维导致他们在这一过程里被宁烈的AK造成了大量的减员。   剩下的人略微聪明了点,几杆或长或短的火器在车门内侧和发动机舱后架了起来。   对于他们而言,虽然使用车辆作为掩护确实是个好想法,但亲爱可靠的佩切涅格同志觉得不行。   现代车辆的钣金和车架,在任何全威力步枪弹面前都是纸,更何况索菲亚给宁烈圧的可是满弹链7BZ3穿甲燃烧弹和7T2曳光弹,来自远东的爱。   一条条曳光弹拉出的火线画过那些陆巡的车身,有的人被隔着车门打成筛子,呆在车里的死的更快,他们面前只有一层挡风玻璃。穿甲燃烧弹打穿了发动机,机油已经开始在地上流淌,而燃烧剂和钢铁碰撞出的点点星火迅速引燃了地上的机油,宁烈瞄准车尾打了两个短点射,车尾处的油箱也随之起火,整辆车顷刻间就笼罩在一团火球里。   车上的人仓皇逃窜,有人身上还带着火,火线立马朝着他们拉了过去,给他们带来了远东式的仁慈。   佩切涅格同志发言完毕,桥面上已经尽是废铁和火焰,宁烈并没有给佩切涅格准备“新的发言稿”,现在可没给机枪换子弹的时间!宁烈知道自己太显眼了,如果不用一波接一波的火力压制敌人,对面稳下阵脚来,自己就是两枪的事。   “还有两辆……”   她跳下车,握紧了手里的AK,身上早已披挂满了弹匣和榴弹,当然,那把长剑依然被她背在背后。   她朝剩下两车的位置突进,在移动中不停的射击。   对面被压制几轮后终于如梦初醒,组织起了有效的反击,几梭子子弹压的宁烈不得不闪到一辆车的后面,她趁这时机换了个弹匣,滚翻离开掩体,略微停顿后一发榴弹果断射出。   桥面上又多了一团火球。   最后一辆车已经准备溜号了,打出这种丢人至极的交换比,不溜号就是等着送人头。   宁烈跪地瞄准,红色的眸子通过准星,死亡与那辆车已经三点一线。   “恶鬼”不会给人活着离开的机会。   一呼一吸之间,子弹出膛。   那辆车里的驾驶员一头埋在方向盘上,红白之物缓缓淌出,宁烈打爆了车辆一侧的轮胎,早已无人控制的车瞬间偏离行驶方向,眼看就要撞上桥边护栏,副驾驶的人赶紧把方向往回拉了一下,这下护栏撞不到了,但车是肯定得翻。   他们慢慢的从翻倒的车里爬出,宁烈也慢慢的举着枪朝他们逼近,但她没有开枪。   他们歪歪扭扭的站了起来,举着枪试图拼死顽抗,其中有一人手里拿的还是把打刀,他也拼全力拿出中段,刀尖对准了宁烈。   枪声断续响起。   宁烈的AK枪口冒着烟,除了那个拿刀的,其他人都躺倒在血泊里。   “嘿,”宁烈说,“你,叫什么名字。”   她解下背上的长剑,把剑拔出,将剑鞘甩在一边。   “源典人。”   他的手,他的剑,和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很好,源君,”宁烈也摆出长点式,缓缓靠近对手,“我听说只要持刀,就算是日本武士了,而你们源家更是继承了最正统的武士道精神,荣耀、英勇和尊敬……我很欣赏!”   “你在说些什么啊!”源典人用吼声掩饰着惊恐。   “像个男人一点,你的剑在抖。”   “给我去死吧!”对方看着那个浑身烟尘的白发小个子少女,举着和她自己差不多高的长剑,终于羞耻感战胜了自己的恐惧,他冲了上去。   “这才像话啊!”宁烈也怒吼着冲了上去,“我会记住你的名字的!源典人!”   “你会死在这里!”源典人并没有宁烈那么思路清晰,只能继续叫骂着。   “宁烈,宁烈·罗伊维奇·弗拉基米尔,”宁烈握着剑,盯紧对方的动作,“很高兴认识你!”   他对着宁烈就是一个大袈裟,而宁烈身体后撤,全力挥出了一手怒击。   金铁交鸣。   宁烈的剑已经深深插在了对手的喉咙里。   而对手手里的打刀,现在在离他们二人将近三四米远的地方。   “真是遗憾……”   宁烈避开对方喷射的鲜血,拔剑,看着对方的表情定格在惊愕之上的面孔和缓缓倒下的身子,开始血振收剑。   “愿您来生剑技更为精进,源君。”   虽然这个家伙真的很差劲,但是宁烈一如既往地给予了他基本的敬意。   毕竟敢于对着“恶鬼”亮剑的人,她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你没事吧?”耳机里的声音来自于罗丝芙,“我们快把东西送到了,秋姬儿说大部队在后面,刚刚只是前锋。”   “没事,”宁烈说,“我还有一些……远东特色菜式。”   “那最好是快手菜,你有十分钟。” 33 为你绽放的烟火   筑波的赛道上,另一场无关生死的竞速也在继续。   暖胎圈和发车圈已过,第一圈计时圈也已跑完,赛道上,驾驶着“海之狂龙”的水上龙一位居首位,宽阔的赛道、无干扰的环境、高照度的照明等等都让他非常开心,他在正式赛前吹过的牛逼和正式赛上被打过的脸,终于在这里找了回来。   在第二位的是“远坂凛至上号”,现在他们已经启用了第二台引擎,同样的,在专业赛道上的经验让他们所向披靡。   第三名是“红枫”,虽然秋原秀之也很担心宁烈的情况,但他依然准备按计划行事,保持自己在第一梯队的位置。   夹在第一集团和第二集团中间的则是“侠义忍者”,他其实并不擅长这种专业赛道,走线总是偏于保守,这并不是说车里的红刃是个保守的人,在市区里,这种保守的走线已经算是激进了。   他没被超车的原因……是后方两辆车都跑的相当心不在焉,出乎很多人的意料,在前两场比赛里表现惊异的血蝙蝠和白色恶魔,在这次比赛里,似乎完全没有发挥出应有的实力。   “看起来状态不是很好啊……”主持人在镜头给到最后两人时,说道,“可能是宁烈选手的临时退赛让林妲司小姐瘦了一定的影响。”   “喂喂,你姐姐没问题吧?”   血蝙蝠和白色恶魔颇有默契的齐头并进,血蝙蝠上的大西裕也瞥了一眼频频看着窗外的林妲司,出声问道。   “我不知道,”林妲司挠了挠脸,不过声音倒是很平稳,“不过一会就会知道了,大概吧。”   “一会?”大西裕也的声音透露出一些疑惑。   “宁烈桑到底是去做什么呢……看起来走的很急的样子。”   位于第三位的秋原秀之也有些好奇。   他们都知道宁烈并非一个车手那么简单,所以难免会对她的去向有所猜测。   但是这个猜测并不需要持续多久……因为,宁烈交战的地方离赛道其实也不算太远。   “BOOOOOOM!”   夜空中炸裂的直升机,在林妲司看来,就像是自家姐姐showtime开始的讯号一般……接下来,是犹如过年一般的巨大的爆炸声和火光,从百米之外传来。   “啊,稳了稳了,稳如老哥修豪车,我姐真厉害。”   林妲司说着从罗丝芙那里学的骚话,仿佛终于松了一口气一样,把目光重新凝回了赛道上。   但是其他选手却没有办法保持淡定了,比起重新拿出认真比赛的劲头的林妲司,他们的注意力或多或少都被爆炸所干扰了,互相交谈这些爆炸。   “那是爆炸吗?!”   “是爆炸吧?可是这也太密集了吧!”   “桥上面传过来的吧?”   “工厂爆炸了么?!连这里都能听得见!”   “半空那次是怎么回事,飞机事故吗!”   就连主持人也忍不住提了一下这个突发状况:“我们可以看到……赛道附近似乎出了一些意外,不知道这会对我们选手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呢?”   “哦,宁烈干的吧,”但是场上依然还有另一个淡定的人,是对宁烈相当了解的大西裕也,“真是乱来啊,一如既往的。”   “什么?”水上龙一惊愕地问道。   “她可不仅仅在赛车场上担得起‘恶鬼’的名号,”秋原秀之回忆起了在远东的濒死之旅,脸上露出一丝悸色,“那可是……真正危险的家伙啊。”   爆炸声还在连绵不断的继续,众车手都显得心情相当复杂。   “估计我姐是赶不上下一场了,”林妲司愉快地笑了起来,“她玩的相当嗨啊……那就由我来代她和你们认真玩一次吧!”   “好的,我们看到白色恶魔明显有发力的迹象……等等,血蝙蝠也开始动了,”主持人看着划水了几乎半程的两人,语气都有些不确定,“大西裕也和林妲司……是现在吗?”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应该就是现在了。”   在筑波的赛事,采用的是Time Attack的赛制,实际上也不要求选手进行频繁的超车,只需在五圈计时圈内做出最快的圈速即可,但林妲司既然说到要玩……   那么她多半是进入了“规则CNM”的状态。   刚过105R号弯,白色恶魔就超过了“侠义忍者”,血蝙蝠也很快在大直道上追了过来,前面两圈,两车的圈速都在一分钟开外,和已经做出五十二秒六十四圈速的“海之狂龙”相比,确实是差点事儿,而她们现在准备迎头赶上了。   第三圈跑完,两车便已跑出了五十九秒出头的圈速,排名也上升到了三四名,水上龙一有些慌了,不光是赛道外传来的爆炸声的缘故,也有突然发力的“白色恶魔”给予的心理压力。   筑波是条很短的赛道,略不经意,第四圈就已经跑了一半,在这一圏,各辆赛车的油温水温也高了起来,轮胎和刹车也有很大的衰减,对于一开始就卯足劲跑的“海之狂龙”和“远坂凛至上号”而言,已经很难跑出前几圈那么快的速度,而之前一直在赛道上“晃悠”的白色恶魔和“血蝙蝠”,这两车,还有极大的潜力可挖。   “难得啊,”林妲司此时可以称的上是渐入佳境,“我还有厚积薄发的一天啊!”   这个大小姐向来是打游戏有大招就按的那种,她倒是第一次体验到在别人疲软的时候状态尚佳的感觉。   信号音响起的同时,赛道旁的指示灯也已亮起,五圈计时圈已经结束,最后还有一圈滑行圏,用来让车手们冷却车辆。   而与此同时,成绩也陆续地开始公布。   “‘白色恶魔’,五十二秒五四,‘海之狂龙’,五十二秒六零,‘远坂凛至上号’,五十二秒六三,‘红枫’五十三秒整,‘血蝙蝠’五十三秒二七,‘侠义忍者’五十四秒零一!”   “那么,我们恭喜林妲司小姐、水上龙一先生和Sua,分别取得了这一赛段一二三名的好成绩!我们还要恭喜的是,前三名的选手,都打破了筑波赛道的圈速记录!”   主持人话音未落,更加巨大的爆炸声响起,连绵不断,远方的火光几乎把天空映红,如同庆典的烟火。   场上,无论是观众还是车手或是其他工作人员,都不约而同的朝爆炸方向望去,但人群里,仅有少数几人知道,这是属于林妲司的烟火。 34 蝴蝶   【第二章32已经修改为33,请刷新后阅读,更新失误造成的不变还请您谅解】   “追击的第一组人已经全部阵亡,源久人先生依然下落不明。”   源家本家,听着自家部下的汇报,源家家主源和人几乎要气炸了肺,只觉得一阵阵的头皮发麻胸闷气短。   “继续追击,知道把那群家伙全部杀掉!”   他恶狠狠地吐出这几个字,挥手让部下退下。   虽然他从接受秋原平正的提议开始,就知道早晚会要成受来自秋原家和ELF的猛烈报复与反扑,但是他没有想到……这个反扑的形式竟然这么诡异。   研究所被突袭,两个人,一个金发妞一个秋原家的高中生大小姐。   源久人失联,还是那两个人。   工厂几乎完全被毁,又是那两个人。   追击的人全灭,直升机都被打了下来……这次就不是那两个人了,一个白发红瞳的小姑娘,一个人把车横在路中间,然后灭掉了全部追兵。   源和人真的是既愤怒于手下的无能,又感到一阵荒谬——他想破头都想不明白对面这是怎么做到的!   “难道对方都有三头六臂吗!分明只是一群女人!”   他气的喝了一口水,把杯子重重地砸在桌子上。   “哎呀,哎呀,稍安勿躁,”一个让人有些厌烦的甜腻的声音传来,一个棕色头发的女子坐在他身边不远处,涂着指甲油,“你好歹也是日本三大黑道的领袖之一了,别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子一样……她们是顶级的罪犯,然后才是女人,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事,和性别没有关系,在那些顶级的个人罪犯眼里,人数也好普通的防御也罢,根本都是毫无意义的……”   “你少说风凉话了,栖川落,”源和人看着这个妩媚的女子,冷冷地说道,“现在ELF已经发力了,希望你的主子能给到应有的帮助。”   眼前这个家伙,正是栖川家的三位代理家主之一,刚从国外赶回来的栖川落。   “这个事情不用你操心啦,”栖川落的声音柔媚到了极点,仿佛自带着魅惑的效果,“厂子、研究所都不关键,资料本来就是偷的他们的……你藏好秋原平正,我们就是始终不亏的。”   “他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除了个别高层,没有人知道的。”源和人认真地说道。   “源久人也不知道吗?”栖川落仿佛是故意提起这件事,说完还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这可一点不好笑,”源和人深深地呼了一口气,才压下破口大骂的冲动,“虽然源久人是知道的,但是我们已经把秋原平正转移了。”   “那就好啊~”栖川落对着源和人竖起了大拇指,“看来无论你们还是秋原家,对于自己人无论是背叛还是被捕,都有很成熟的应对方案呢。”   “因为传承的时间长,”源和人说这话的时候,隐隐有种自豪的感觉,“天有不测风云,人心也难测。”   “很有道理呢,”栖川落轻轻地鼓了鼓掌,“我们栖川家还是要学习一个的。”   “你们背靠Amoclos,家里人也不敢叛变的,”源和人笑了笑,“全球最大的杀手组织,清理叛徒的速度难道不是一流的吗。”   “我都怀疑你是故意的了,源君,”栖川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摊开了手掌,“你可别忘了全世界最有名的两个叛徒……一个英国罪侦局的秋姬儿,还有一个就是Amoclos的莫所离啊!”   “莫所离本身就是个硬茬子啊,‘杀手之王’、‘千面Joker’,现在还有西西里,”源和人叹了口气,“要不是这样,兴许来支援的就是‘灰神’小姐了。”   “‘灰神’就别想啦,人家都干到领导层了,要不是莫所离也不可能再亲自出山的,”栖川落给源和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虽然她烦ELF烦的打紧,但是还不会为了这个跑来日本蹚浑水的。”   源和人闻言叹了口气:“说的也是……”   “倒也不用太担心了,其实这次Amoclos派出的阵容也够强力了,特别是带头的……超强哦!”   栖川落一本正经地说。   “你都一直不肯告诉我领队的是谁,”源和人叹了口气,“现在Amoclos最后一批人也到了……到底是谁啊。”   “其实已经有提示啦,我和那群人一批到的,”栖川落扮了个鬼脸,“之前不想告诉你,也是因为这原因……毕竟这相当于我的一个底牌嘛!不过既然对方强到这个地步我肯定要亲自出手的,所以告诉你也就无妨了!”   “你是……Amoclos的人,”源和人露出一个颇为震惊的表情,“你居然是他们的杀手!”   而且听栖川落的口气,她的实力和等级,绝对不会太低。   栖川家竟然还藏了这种底牌,这个新兴家族果然不只是Amoclos在日本扶植的代言人和桥头堡那么简单!他们究竟藏了多少底牌!   幸好没太早与他们为敌……不然单单是栖川落这一个隐藏了顶级杀手的家主,就足够成为一个让整个局面扭转的砝码了。   “是啦,S级,‘蝴蝶’就是我啦,”栖川落说着,摸起了桌子上的一枚苹果,“只说等级的话你可能不太清楚……因为不直观……”   她把苹果抛向空中。   “砰砰砰砰砰!”   五声连续的枪响将苹果不断推向更高空,最后一个千疮百孔的苹果从空中下坠,掉到了源和人的面前。   “太快了吧……”   源和人甚至没有看清楚对方拔枪的动作。   “S级,就是这种程度的强,”栖川落晃了晃手上的枪,露出了一个邪魅的笑容,“而且好消息是,像我这样厉害的,还来了四个。”   “花牌……一共五个人……”   源和人觉得,这次可能有点稳了。   “是的,”栖川落把手枪收了起来,拿起了另外一个完好的苹果咬了一口,“等到我们开始行动……她们就凉透啦。”   “家主,”刚退下的人又冲了进来,声音瑟瑟缩缩的,“后续追击部队……全灭。”   源和人的表情再次扭曲了起来。   “有消灭敌方人员吗?”   “没有……交战持续时间不到五分钟,根本不叫交战,她们使用了地雷。”   “真是下作!”   他这么愤慨地说着,同时感到一丝疑惑。   哪来的地雷啊! 35 然而肥宅又做错了什么   卡车们如约而至,车头灯犹如什么远古巨兽的双眸,在夜空中明灭可见,浑浊的轰鸣声渐渐靠近。   大桥上的宁烈,依然坐在皮卡顶上。   她刚很是忙活了一会,就算是“恶鬼”,拎着三个十几二十公斤重的MON-90跑动跑西,也是得跑出一身汗的。   这东西和著名的阔刀雷同族同宗,都靠炸药将前方的钢珠炸出去杀人,就是MON-90接受了一些远东战斗民族精神注入,有它的美国表亲三倍厚,炸药和钢珠肯定是加量不加价。简而言之,是个肥宅版阔刀雷。   身上的汗被寒风一吹,使得宁烈身子略有些发冷,她打了个喷嚏,拉起了夹克衫的拉链,但她并不担心自己会伤风感冒。   “再近一点……再近一点,”宁烈架着佩切涅格,准星瞄准着第一辆卡车,嘴里嘟囔着,“就要到了……”   接下来,马上就会热起来了。   对方没有让她失望,似乎是也看见了桥那头的宁烈,他们提速,咆哮着向着宁烈冲了过来,似乎要把她连人带车直接撞翻然后碾压。   但是,这也意味着他们全速闯入了宁烈的火力范围。   佩切涅格痛快的泼洒着穿甲燃烧弹,尽管卡车明显比之前的陆巡皮实了一点,但在这种现代重工加远东暴力铸就的重锤之下,依然是一个被捶爆的下场。   车厢里的人直接被打成肉泥,宁烈对着失控翻倒的车辆继续全自动射击,罩车的篷布被点燃,泄露的油料也燃烧起来。   又是一声爆炸。   但是,对方并没有退却……在日本这片土地上,从来不缺少悍不畏死的人,只需要给他们一个信仰一个理由,哪怕虚无缥缈,他们都会为之欣然赴死。   而源家的人,恰好拥有着名为“家族使命”和“荣耀”的理由!为家族奋战而死,他们从小接受了这样的教育!   这些狂热的人驾驶着卡车绕过了同伴的尸体和熊熊燃烧的车子,依然在冲向桥头,冲向那个名为“恶鬼”的家伙。   弹链飞速的被受弹机吞噬,铁黑色枪管也在高强度的连续射击下,渐渐发出红光。   发红的枪管在夜里尤为显眼。   “机会!破绽!她的枪太热了!”   在最前的人感受到了火力的削弱和停滞,狂热地叫了出声。   “下车!”   车辆纷纷刹停,车上的人们纷纷从卡车里跃出,他们进入了自己手中火器的攻击距离,接着便发起了冲锋。   “冲啊!万岁!”   后面的人也一呼百应,虽然已经伤亡了三分之一,可他们的呼喊还是歇斯底里地兴奋,甚至盖过了爆炸声。   但是究竟是晚上,究竟离宁烈还有一段距离……尽管最先锋的人看到了火力的衰弱看到了宁烈的皮卡看到了冲破封锁的可能,但是他没有看见宁烈的表情。   平静又从容,带着一丝嘲弄、怜悯与不屑,从车上站起身,看向那些对着自己冲击的人。   所有的人全部就位,所有的车子都在她预想的范围之内。   “Acta Est Fabula——”   她轻声说着,凝视着前方的路面,从衣兜里掏出一个遥控器,提了提不存在的裙子,做了一个双**叉半蹲鞠躬的谢幕动作。   “Plaudite!”   “BOOOOOOM!”   少女按下按钮,刚刚吐出的拉丁文被整晚最盛大的爆炸所淹没。   三颗MON-90定向反步兵地雷,同时起爆。   六千粒七毫米钢珠聚成的死亡之雨横扫过整个桥面,MON-90的致死范围有九十米,而四车道的桥面可能连二十米都没,充足的剩余动能足够这些钢珠摧毁一切,无论是在车体后还是裸露于投射物杀伤扇面,只要是硬度在60HRC以下的东西,就得被撕的稀碎。   用文学的手法可以归纳为八个字。   无人生还,死无全尸。   爆炸后,一切归于沉寂,没有卡在尸块骨缝里的钢珠从车架的夹缝间滚落而出,落在被血液油渍和火焰覆盖的路面上,它们在路面上弹跳着,发出清脆的响声。   声音从零零星星渐渐变成连绵不绝,如同好戏谢幕后观众的掌声不断。   =====分割线=====   “真是累死个人了,”罗丝芙推开房间门,把书包抡在沙发上,整个人顺势一瘫,“而且幸亏宁烈啊!不然我们今晚都得交代在那里!”   “是啊,宁烈小姐真是厉害,”秋原爱琉紧随罗丝芙其后,以同样的姿态瘫倒在了地摊上,“一个人至少挡住了几百名黑帮……太强了吧。”   “实力如此,”秋姬儿淡淡地说道,“‘恶鬼’,黑帮火拼,很专业。”   “而且还是远东的黑帮火拼,真是一个杀神啊,除了近身战无敌,重火力压制也强的变态,”罗丝芙从沙发抬起一只手,“啊,顺便,我从工厂掏回来几个小玩意儿,秋秋你看看是啥。”   书包就扔在秋姬儿身边不远处,穿着连体毛绒睡衣的秋姬儿冷漠地伸出手,微微蓄力后把其实根本没有多重的书包拖到了自己身边,从自己的睡衣口袋里取出一副胶皮手套,戴上以后拉开了书包拉链。   “液压微型泵。”   秋姬儿把它摆在桌子上。   “蜂窝钛合金试样。”   秋姬儿把它扔在了地上。   “神经网络芯片。”   秋姬儿想了想,把它放在了电脑旁。   “你到底顺手摸了多少东西啊!”秋原爱琉看着这个看起来连一半都没装满的包犹如百宝箱一样连着掏出了将近十来件小物件,不由得感叹道。   “小东西我全塞进去了,”罗丝芙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虽然偷窃水平比不得杜山月,但是这种情况下就算是‘贼王’也不如我……我可时在超市和大妈抢半价鸡蛋以及晚间便当的人啊!”   “天朝大妈也有那么可怕吗!”秋原爱琉震惊地说道。   “全世界的家庭主妇在超市都是一样强啊,”罗丝芙认真地说道,“我就是在这样的腥风血雨中锻炼出了扫货的力量!”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总觉得很厉害,”秋原爱琉似懂非懂地鼓起了掌,“而且很感动!” 36 别跟姐控讲道理   罗丝芙和秋原爱琉在一旁瘫痪闲聊的同时,一边的秋姬儿已经大致完成了对罗丝芙搜刮的战利品的归纳工作。   “怎么样?”罗丝芙看着秋姬儿,问道。   “还需要,时间,”秋姬儿轻轻地点了点头,“以后,会有用。”   “那就好,不枉我差点被炸成非酋,”罗丝芙点了点头,“那么,接下来干点什么呢……”   “秋原平正,”秋姬儿依然平静地说道,“找到他了。”   但是罗丝芙却没办法保持淡定了,她直接一个鲤鱼打挺旱地拔葱蹦了起来,问道:“啥玩意儿!你居然找到了!”   “源久人,”秋姬儿一指某个锁着门的小房间,“二次审讯。”   “他倒是肯定知道秋原平正藏在哪,”秋原爱琉也从地上坐了起来,“但是……他被抓住以后,肯定就转移了吧?”   “我问的是,他知道的,所有地点,”秋姬儿指了指放在桌子上的一张地图,上面有十几个地方被打了叉号,“他知道的,都可以,排除了。”   “排除法啊,这个办法不错,”罗丝芙恍然大悟,“那剩下来的呢?”   “三处,”秋姬儿打开了电脑,三个窗口并排在屏幕上,“北海道避难所、龙口大厦、濑户的港口。”   她看着秋原爱琉,询问道:“三选一。”   “濑户,绝对是濑户。”秋原爱琉不假思索地答道。   “怎么做出的判断,”罗丝芙疑问道,“以安全性来看,绝对是北海道更优秀吧。”   “是的,但是秋原平正快六十了,不但风湿还有心脏病,大冬天去北海道蹲避难所……不用我们动手,他自己就会咽气儿了,”秋原爱琉无奈地说道,“所以反而是北海道最不可能。”   “风湿确实很要命啊……”罗丝芙很感触地说道,“ 那为什么不去那个龙口大厦?”   “因为旁边就是源家的大本营,”秋原爱琉很认真地说道,“虽然各方面考虑来看都很合适,客观上讲如果他藏在那里,真的很难搞……但源家肯定不会那么干,秋原平正也不愿意面对那状况的。”   “那看起来就是在濑户了,”罗丝芙点了点头,“那接下来……”   “出发!”秋原爱琉一拍手,说道。   “出发你个大头鬼,”罗丝芙翻了个白眼,站起来走向了卧室,“睡觉先啊,连跑带炸的耍了一晚上……你不睡觉等着一头昏睡在濑户的作战中吗?”   “说的也是,”秋原爱琉也确实很疲倦了,她揉了揉鼻子,走向另一间卧室,“那我们先睡觉!”   “是啊,还得等一下林妲司和宁烈,”罗丝芙颇为感叹地说道,“她们表演赛的下一场是在哪里来着?”   “冈山。”秋姬儿迅速地回应道。   “所以说,秋原奈奈子啊……我越来越不相信这是巧合了,”罗丝芙再度叹了口气,“问题是她手上可没有源久人,这个人有问题啊。”   “我姐一直都很有问题,”秋原爱琉接过话来,咂咂嘴说道,“得亏她是个坐轮椅的,不然整个日本早就给她整翻天了。”   “嗯,我大概明白的,”罗丝芙笑了笑,“不过,也许不只是日本啊。”   =====分割线=====   与此同时,另一对姐妹也刚刚完成了会师。   “姐,你今晚搞的真大,”林妲司开着白色恶魔载着宁烈,车载音响里放着雄壮的苏联军乐,“我在赛道上都听了一晚上爆炸声!其他选手都被震到了!”   “还好,”宁烈面对自家妹妹一向比较廉价的夸奖,依然有些受用,不过却是没有喜形于色,“挡了一会而已。”   “真的吗!那个爆炸密度,姐你至少得灭了八成吧。”林妲司知道自己姐姐的秉性,大胆地猜测道。   不过这个设想,其实还是有点偏于保守了。   “实际上,我把他们都灭了,”宁烈用缠着绷带的指尖绕了一下自己的银白的发丝,“带了那么多东西去,还留活口,就太不像话了。”   “姐,你果然牛逼,”林妲司双手离开方向盘鼓了鼓掌(林大小姐艺高人胆大,还请各位不要模仿),“大概有多少人啊!”   “不太清楚,一百多吧,”宁烈略微回忆了一下,“来了一架直升机,几十辆车,不过装备都很差劲,手枪和冲锋枪为主……反正最后的效果就是把他们挡住了。”   “一百多诶!姐姐!不要这么轻描淡写,”林妲司感叹道,“就算是你这种战绩也很罕见啊!”   “远东那边,打不出装备优势啊,”宁烈一语道破了核心所在,“不过日本和远东打法倒是有共通……都不怕死,如果换在欧洲的黑帮或者东南亚、墨西哥,都不会这样的,死了第一波人,他们自己就乱了,会逃掉。”   “嗯,确实啊,”林妲司认真地点了点头,“虽然那些黑帮我接触的不多,但是想想莫所离,虽然看上去疯疯癫癫的,但其实意外地很谨慎啊!”   “她还不一样,她是和乌鸦作对,本身也是乌鸦出来的人,无论是养成的习惯还是应对需要,都是要有些滴水不漏的,杀手毕竟是和黑帮不同,”宁烈摇摇头,给自己的妹妹补了一课,“但是西西里的黑帮也确实是真的不行,明明是黑手党的发源地根基深厚,却因为莫所离,直接撤到了中欧去了,就是因为那些黑帮从上到下,都很惜命,不敢和一个Joker拼鱼死网破。”   “原来是这样啊,”林妲司对这些里世界历史恩怨之类的向来不太了解,颇为受启发的点了点头,“我姐果然博学。”   “有空还是多了解一下这些东西,并不是值得称道博学的,”宁烈无奈地伸长了手,抚摸了一下自家妹妹的头顶,“这些势力的过往也不是只让你听着好玩的,虽然你很不屑他们,但是终究还是要从中学习的……保命之类的事情,其实根本不丢脸。”   “我倒是没想那么多……”一向热衷于把自己置身于危险中的林妲司露出了有点傻兮兮的笑容,不好意思地说道。   “总归是要学的啊,你可是朱加什维利家的大小姐,”宁烈看着她,叹了口气,“德米里特叔叔,总归不能一辈子都时时护着你啊……”   “我不是还有姐姐你吗!”林妲司不假思索地说道。   宁烈闻言,先是一怔,随即露出了一个有些复杂的笑容,嘴角微微上扬但是眼神却有些无奈……她的脸上,自从八岁以后,就很少有这么复杂的表情了。   “我也不是万能的啊。”   林妲司看着自家姐姐,思考了一会,很认真地反驳道:“不,姐姐……你就是万能的……嗯,也不对,应当说是……”   “无所不能的!” 37   “不知不觉,就快圣诞节了啊。”   坐在前往濑户的列车上,罗丝芙突然感叹道。   “嗯,是啊,”秋原爱琉玩着手机,看着十二月二十二日的日期,应声道,“圣诞的氛围其实一直都有了……只不过我们似乎没怎么去能感受到那种氛围的地方而已。”   “是啊,一直都在各种奇怪的郊区潜入各种奇怪的地方,”罗丝芙的声音透露出一丝丝的无奈,“一开始来日本还以为能度假,结果却落到了这种地步啊……该死的ELF……”   “没关系,反正干掉秋原平正之后就可以继续度假了,”秋原爱琉愉快地说道,“你和姐姐的合同不也就到此为止了吗,剩下的麻烦事就都交给她好咯!”   “还正好能赶个圣诞节啊……”罗丝芙看向了窗外,“不过说起来,日本的圣诞节氛围还真是浓厚啊……”   “虽然是个舶来品,但是因为会大幅提升消费力,所以商家就不遗余力的宣传,”秋原爱琉以一个日本土著的身份点评着这一现象,“然后就像滚雪球一样声势越来越大,借了西化的风潮,最终就变得很受到重视了。”   “其实天朝也差不多了,一切都是商家的阴谋,”罗丝芙叹了口气,“不过,这种时候我一般都能找到一份不错的兼职……假扮圣诞老人,在二十四号二十五号工作两天,就能拿到三百多块。”   “节假日,薪水高。”秋姬儿认真地说道。   “是啊,会高很多,”罗丝芙脸上露出一副回忆时独有的神色,“而且遇到不错的店家,还能分个苹果分个汉堡之类的。”   “罗桑。”秋原爱琉看着罗丝芙一脸辛酸,做出一个极为同情的表情。   “怎么了?”罗丝芙反问道。   “你以前也太他妈穷了吧。”秋原爱琉单手捂着脸说道。   “没办法啊,”罗丝芙耸耸肩,“毕竟我倒霉催……不过最近倒是好很多了,因为总是卷入各种大麻烦里,所以被小偷小摸的情况反而少了。”   说到这里,她似乎不愿意再聊这个令她悲痛的话题了,于是转头看向秋姬儿:“说起来,秋秋,英国的圣诞节是怎么样的。”   秋姬儿闻言,难得看起来有些困惑,良久之后才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   “诶?秋姬儿难道不是英国人吗?”秋原爱琉好奇地问道。   “是,”秋姬儿轻轻地点了点头,“但是,没有,圣诞节。”   “怎么可能!英国不是一个信教的国家吗,”秋原爱琉难以置信地问道,“而且一个会在脸上涂国旗来期待皇室诞生的民族怎么会不给耶稣过生日!”   “你对英国的刻板印象好像有些严重啊,”罗丝芙打断了秋原爱琉说道,“而且你误解了,秋秋的意思并不是英国没有圣诞节,而是她没有过圣诞节。”   “原来如此,”秋原爱琉的同情转移到了秋姬儿的身上,“我听说西方的圣诞节可是要吃大餐的,嘴里塞着苹果的脆皮烤乳猪啊屁股里塞着香料的整只火鸡啊还有海鲜浓汤鳕鱼饼,蔬菜浓汤土豆泥,大盆沙拉千岛酱,十二寸双拼披萨带芝心,芝士焗饭意大利面,烤白面包吐司片,牛排羊排猪肋排,肉丸薯条煮玉米,雪糕汽水苹果派,布丁果冻牛奶糖,大孔奶酪新鲜水果……”   “你丫报菜名呢,”罗丝芙一边驱赶着脑内已经出现的烛台、银刀叉、铺着白色桌布的长条餐桌上摆满了上述菜肴的幻想,一边吞着口水打断了秋原爱琉,“你对西方圣诞节的描述是根据《Tom and Jerry》来的吧!”   “经典影视作品都是这样的,”秋原爱琉振振有词地说道,“一家人围坐在桌子前其乐融融地喝着碳酸饮料和红酒吃大鱼大肉……你们天朝过年不也是那样嘛!”   “别问我,我过春节的经历也很惨淡的,那种家人团聚的节日你让我怎么过啊,”罗丝芙继续无奈地说道,“大餐吃不起也没闲钱放鞭炮,早些年家都没有更别说怎么贴春联了……我最多就是看场春晚……如果在网吧的话可以看网络直播。”   “你们两个完全不过节啊,”秋原爱琉嘟囔着,“那就等我带你们去过次圣诞吧。”   “我还是有过圣诞节的,”罗丝芙不满地反驳道,“秋姬儿才不过节的……”   “去商场扮圣诞老人可不算是过节啊!”秋原爱琉说道。   罗丝芙一时语塞,沉默了良久,长长地叹了口气。   “穷是原罪啊……”   “但是秋姬儿以前也不穷吧,”秋原爱琉挠了挠头,“KC论坛管理员和‘剧毒’怎么也不会缺钱的吧。”   “其实犯罪的收入还是小头,她手上捏着的化肥、杀虫剂和几项止痛药的专利才真是赚钱的,”罗丝芙撇撇嘴,“她是愉快犯和兴趣犯啦,恐怖分子,和我这种为了生计被迫犯罪的升斗小民不同。”   “但还是没有过圣诞节的经历!”秋原爱琉强调道。   “因为,不允许,”秋姬儿说着,眼睫毛轻轻地抖动了几下,“以前,不允许,所以……习惯了。”   “诶?是什么不允许?”秋原爱琉好奇地问道。   毕竟这个世界能限制剧毒的人和规则,可是并不多的。   “秩序。”秋姬儿说完后,便不再开口了。   这个回答只是让秋原爱琉更加一头雾水了。   “你还是不要深究了,”罗丝芙轻轻地拍了拍秋原爱琉,“这个家伙你要是挖下去的话……还是很深不可测的,好奇心太重会杀死猫的。”   “有那么严重吗?”秋原爱琉虽然这么问着,但是听着罗丝芙的口气,再联想到秋姬儿的身份,其实也是有一半信的。   “相当严重啊,”罗丝芙笑着,看了一眼秋姬儿,后者也用冰蓝色的眸子认真地盯着她,“大概比我还要危险的多……”   “但是,你更难查。”秋姬儿淡淡地说道。   “也快了吧,”罗丝芙说道,“你知道的够多了。”   “你也是。”   秋姬儿说着,扭头看向了窗外,留给罗丝芙一个漂亮点的侧颜。 38 浪里白条罗丝芙   濑户其实是个气候相对温和的城市,即使是圣诞临近,也不见得怎么寒冷。   因为秋原爱琉的缘故,所以罗丝芙一行人并不需要去住宾馆, 而是住进了秋原家的一处房产内。   “在敌人的地盘上弄几个门户可是相当重要的啊,”秋原爱琉打开了冰箱,从里面拿出了一罐奶啤,“嗨呀,我姐别的没有,就是细节到位,房子打扫过了不说,冰箱里还放了奶啤!”   “日本未成年不是不可以饮酒吗,”罗丝芙瘫在柔软的沙发上,脸上洋溢着幸福的表情,“顺便帮我拿一罐。”   “拜托,罗君,我是黑道之女诶……人都砍过了,还管禁酒令啊!再说奶啤不是酒哦!”   秋原爱琉拿着另一罐奶啤走了过来,她刚刚洗过澡,浑身的肌肤透着稚嫩的微红,头发湿漉漉的,就像是还冒着蒸汽一样。虽然是冬季,但是因为空调暖风的缘故,她在室内只穿了一件宽松的白T,下摆勉勉强强遮住臀部,两根白花花的大腿招摇在罗丝芙面前,因为经常运动所以和日本女孩子的小粗腿不太一样,显得分外修长。   “JK真好啊,”罗丝芙接过秋原爱琉扔过来的奶啤,打开拉环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口感让她几乎察觉不出这是酒,“秋秋也是,可爱死啦。”   一旁同样洗完了澡穿着睡衣正在摆弄电脑的秋姬儿闻言轻轻地用鼻子抽了两下气,就算是听到了的回复了。   “罗君,你真的很大叔诶……”秋原爱琉打了个哈欠,毫不在意地撩起了衣服下摆,黑色的平角裤散发着随意又禁欲的性冷淡风,她用手搓了搓自己的肚皮,也瘫倒在了沙发上。   看着秋原爱琉这一套中年三连,罗丝芙不禁叹了口气,说道:“在这方面,彼此彼此吧。”   “洗完澡都是一个样的,人会很懒的,”秋原爱琉陷在沙发里,气息也微弱了起来,“那么,说一下明天的行动计划吧。”   “我跟秋秋已经说了计划的大纲了,详细计划还在做,”罗丝芙“顿顿顿”地痛饮了一番后说道,“啊……总之,我确定的部分有,冲进港口,找到那条船,潜入进去,能抓活口就抓活口。”   因为秋姬儿的功劳,罗丝芙已经确定了秋原平正是藏在了一艘船上。   毕竟源家可是有相当大的走私生意,在栖川家的配合下,濑户的港口简直是窝藏秋原平正的最上之选。   “这个计划相当于什么没有吧,”秋原爱琉吐槽道,“你也太偷懒了吧罗丝芙。”   “在我们天朝,有个关于大象和冰箱的笑话,”虽然对方都已经开始直呼其名了,但是罗丝芙还是一本正经地岔开了话题,“把大象放进冰箱需要三步,打开冰箱门,把大象塞进去,关上冰箱门,就是这样。”   “没听说过还有用梗来嘲笑自己的……”秋原爱琉追加吐槽道。   “不,我完全没有嘲笑自己,”罗丝芙继续卖傻说道,“这种看似简单的事情其实也很重要啊,甚至可以产生专门的工作……比如产品经理!”   “你有点过分了罗丝芙君。”   “啪!”   那边传来了秋姬儿重重的回车键声,罗丝芙和秋原爱琉寻声望去。   熟知秋姬儿习性的罗丝芙知道,这就像是宣告工作结束一样,说明秋姬儿已经把计划做完了。   迟早得给她买一个大号的回车键插电脑上,罗丝芙想。   “怎么说?”罗丝芙看着秋姬儿,问道。   “船,找到了,”秋姬儿平静地开始了蹦词阐述,“内海,三港,距岸4公里,游艇。”   “哇,游艇,真他妈腐败,真他妈资本主义,”罗丝芙嘟囔着,“我也掌握了ELF的核心机密啊谁来给我艘游艇啊。”   言语之间透露出一丝丝嫉妒与愤恨。   而秋姬儿没有理会罗丝芙的日常仇富,只是继续说道:“航线,每日,东西向,24公里。”   “接下来呢?”罗丝芙整理着这些信息,继续问道。   “下午,三点,行动。”秋姬儿选取了一个阳光明媚,能见度不太适合潜行的时间点。   “啥玩意儿,下午三点怕不是去送的啊,”秋原爱琉问道,“这不太合适吧。”   “秋姬儿肯定是有她的理由的,”罗丝芙深知这个小姑娘的周密,替她回答了秋原爱琉,“所以我们要怎么潜入。”   秋姬儿眨了眨眼,嘴里用字正腔圆的伦敦腔英式英语蹦出来一个词儿。   “SWIM。”   “嗯……”罗丝芙听到这个词,愣了一下,然后看着秋姬儿绝对不像开玩笑的扑克脸,露出一个商业化的笑容,“合着选在下午是怕我们在海里直接冻死是吗。”   “对,水温过低,影响速度。”秋姬儿点了点头,认可了罗丝芙的说法。   罗丝芙看着一脸淡定的秋姬儿,语重心长地说道:“秋啊,你知道虽然游艇这东西是船里比较慢的,但是进了海,还是要比人要快的吧?”   “会停的,”机智的秋姬儿听明白了罗丝芙话中的深意,“静止30分钟。”   “可是那艘游艇距岸四公里,”罗丝芙闻言几乎要暴走了,“你知道世界纪录男子1500米都要将近一刻钟!还是在泳池里!”   “你们可以提前开始游。”秋姬儿不为所动。   “会累死的。”罗丝芙和秋原爱琉异口同声地说道。   在短时间内带着装备负重游完四公里的公开水域,而且考虑到隐蔽还可能需要潜水,还有后续在船上要进行的潜入与格斗……给着豹六儿听了都得撂一句妈卖批,就算这两个家伙的体力上限基本已经是人类的极限……但究竟还是普通地球人类组的选手,不是什么那美克星人或者亚特兰蒂斯人。   “那,修改一下,”秋姬儿说着,开始重新噼里啪啦地敲击键盘,但是这次很快就再度开口了,“找到了,潜水器。”   “哇,这可是好东西,”罗丝芙闻言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这可是好东西啊!为什么不早拿出来!”   “是啊,我还没潜过水呢!”秋原爱琉兴奋地说道,“你呢罗君?”   “我以前住过一段时间乡下河边,去河里摸过蚌,所以算是有无设备潜水的经验吧……”   罗丝芙回忆了一下说道。   “下河摸鱼不能算是潜水经验吧,”秋原爱琉露出一个困惑的神色,“毕竟我们要潜的可是濑户内海。”   “完全没问题,虽然说是河边,但是后来我才知道,”罗丝芙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我潜的是特么的……黑龙江。” 39 大只水母   濑户内海,海下一百米,一艘黄色的双人观光潜水器正在缓慢地逼近预定的地点,它们的上方漂浮着一艘静止的游艇。   “为什么是观光潜水器啊……”   罗丝芙握着潜水器的操纵杆,无奈地叹了口气。   “也只能找到观光潜水器了吧,”秋原爱琉趴在舷窗前看着外面黑咕隆咚除了浮游生物什么也没有的海下世界,“秋姬儿小姐再厉害也不可能给你马上弄来一艘军用或者科研用的吧。”   “对,时间太紧。”通讯里也传来了秋姬儿的声音。   “我说,为什么不叫上我啊,”而在秋姬儿之后,林妲司的声音也冒了出来,“我可是有专业潜水经验的!”   热衷于探险活动家里又十分有钱的林妲司当然是有潜水执照的,所以她负责通过由两个人头盔上的摄影机同步传回的画面和秋姬儿给出的数据来进行远程指导工作。   “你丫人在冈山,晚上就有表演赛好吗……”罗丝芙无奈地说道,“你就安心当场外援助吧。”   “唉,我又想比赛又想潜水,”林妲司感叹道,“果然鱼和熊掌不可得兼吗。”   “是这样啦,说起来,宁烈呢?”罗丝芙问道。   “我姐闲不住,和大西裕也跑出去,找了冈山当地几个还算有名的赌车去了,”林妲司说道,“本来我也想去的,但是好像赌车只能单个车手参加,E4K只有一辆,所以就让我姐去玩了。”   “原来如此啊,”罗丝芙点点头说道,“那么我到了预定地点了……准备上浮了。”   “啊,出舱前记得调整好压力,”林妲司像个潜水教练一样地提醒道,“一定要时不时看一下表盘,还有注意,因为水域能见度太低,你们垂直上浮就好,不要乱游,很容易偏离方向的。”   “晓得了。”   早就提前换好潜水服的罗丝芙和秋原爱琉一身鲨鱼皮,接下来两个人穿戴好了脚蹼头套,背上了氧气瓶,进入了气密舱内,开始放水加压。   水流从进水口内哗啦啦地流入,不一会,舱门缓缓打开,两个人像鱼一样……抱歉并没有那么灵活。   两个人虽然都是根骨清奇天赋过人,但是潜水这种需要考证的专业技能,确实是真的没有办法一下子掌握的。   “保持呼吸,保持身体平衡,通过调节气压来上浮,一定要有耐心。”   两个人按照林妲司的指点进行一番操作,在水下耽搁了四五分钟后,才开始按照原定计划缓缓上浮。   一连串的气泡从面罩一侧排出,两个人像两只笨拙的海龟一样划着水,罗丝芙相较秋原爱琉还好一些,比较她还是有过下河摸鱼的经验,只是不太适应这套设备而已。   一百五十米的直线距离,在陆地上全力跑过去只需要十几秒,但是换算成深度的话,人想要走完这段距离,却要花费更多的时间。   阻力、水压、呼吸……在水下,一切都变得不同寻常,更何况这是一片开放的公共海域,极低的能见度和复杂的水生生物,更是平添了几分危险。   秋原爱琉那边倒是还好说,罗丝芙那边……水下探照灯虽然提供不了许多能见度,但是眼前陡然出现的画面却足够让人胆战心惊了。   “罗丝芙,小心!你前面是一只野村水母!”   罗丝芙看着自己面前飘过的比自己都大的水母,感觉像是面对了什么奇异的海洋怪兽,心里一阵发毛,只得老老实实地待在那里等着它飘了过去。   野村水母又名越前水母,是世界上现存体形最大的水母,而且和其他水母一样是带毒的。   虽然这玩意儿没什么攻击性也不会主动伤人,毒素也不至于致死,但是这么大一个水母晃晃悠悠地从眼前游过去,造成的心理压力还是不小的。   “我也太倒霉了吧……”   水下的罗丝芙在心里呐喊着,不敢再多做逗留,而是加快了上浮的速度。   作为潜水初体验来说,这已经足够糟糕了……好在罗丝芙虽然很倒霉,但是濑户内海也没有什么特别危险的海洋生物栖息,所以后续也算比较顺利。   “总算到海面了,”罗丝芙从游艇侧下方露出了脑袋,摘掉了潜水面罩,面如菜色,“大海真是危险啊。”   “水母原来可以那么大只,真是学到了,”一旁稍早一些上浮上来的秋原爱琉从潜水包里掏出了非常冒险的爪钩枪,瞄准了船舷旁的拉杆,发射了上去:“不过水母君先不管,在水下耽误的时间有点多……罗桑,我们要抓紧时间了!”   说着,她开始顺着绳索向上悄无声息地爬着。   罗丝芙紧随其后,也抓住绳索蹬着游艇的船舱爬了起来,同时嘟囔了一句:“离开海面的感觉真好……”   “是啊,感觉好极了。”   秋原爱琉也随声应和道。   “甲板三、两侧侧板、各二、船尾四,共十一,舱外,有枪,”秋姬儿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你们,上方两人。”   “知道了,十一个带枪的黑帮而已,还站得那么分散,”罗丝芙闻言,颇为轻松地说道,“这次我可是也带枪了啊……”   “虽然也是格洛克罢了。”秋原爱琉吐槽道。   “不要瞧不起手枪啊,”罗丝芙用懒散的腔调开着玩笑,“再说了重要的不是枪支,而是使用枪支的人。”   “如果是在公海就好了,直接把这艘船炸掉多方便啊,”秋原爱琉艰难地爬到了最上端,手抓住边沿横向平移了一下,压低声音吐槽道,“出逃一般不都是应该逃到公海吗……秋原平正真不按套路出牌!”   “到公海那是提防政府,毕竟公海没有法律,”罗丝芙反吐槽道,“可如果对手是犯罪组织和暴力集团的话……到公海这种三不管地带不是给自己找难堪吗。”   两个人一起挂在船舷下,穿着黑色的潜水服,像是两条风干中的咸鱼……静静地听着头顶的脚步声。   那是在这边侧板巡逻的两个家伙来回走动的声音。   “上。”   听着脚步声刚刚越过两个人的位置,罗丝芙低声说着,与秋原爱琉几乎同时翻身上船,看到了两个背对着自己的家伙。   他们距离成为鱼饲料的时间,还有三秒不到。 40 巨浪、巨浪,不断的增长   这艘船上的守卫人数,对于秋原平正目前的处境来说,确实是有点偏少了,但是做出这个决定,其实源和人也十分无奈,因为如果大规模的调动人手的话,秋原奈奈子肯定会察觉到自己的意图——那个坐轮椅的漂亮小姑娘,不知是直觉还是怎么回事,有时她的推断真的准的恐怖。   把赛车地点选在冈山就已经说明了,这个家伙至少知道秋原平正目前在日本大致的哪一片!不过好在具体的地点实在是太过保密,就算是“雪姬”秋原奈奈子也无法察觉。   所以,其实源和人为了保密性,牺牲了一下安保等级还是相当值得的……可惜,他并不知道自己面对的对手是谁。   除了秋原奈奈子,还有“剧毒”,KC论坛的天才少女秋姬儿。她配合了秋原爱琉,再加上对源久人的一点点友好询问,仅仅一个下午,源和人的布置就已经全部付诸东流。   此时,已经到达了游艇上的罗丝芙和秋原爱琉……简直如同狼入羊群。   把侧舷上的两个倒霉鬼扔进海里之后,罗丝芙和秋原爱琉撕掉了套在枪上的塑料膜,非常默契地分别跑向了前甲板和船尾,对于她们两个来说,现在已经是可以优先考虑效率的时候了。   甲板上的三个人听见了这边的异响正在往这边靠拢,却没想到突然蹦出来一个穿着潜水服金发碧眼的大胸洋妞,三个老哥均是一惊,第一反应都没有开枪。   罗丝芙也是一惊,她没想到,这群人在自家大半力量全被一个小姑娘用毛式重火力捶爆之后,到现在还没有人手一件防弹衣。   所以该把子弹往哪塞的问题,让她也懵逼了一会。   不过,也就一会。   几声轻微的枪响过后,甲板上就多了三具尸体,被消音器所模糊的枪声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147格令的联邦HST空尖弹的初速仅有1000FPS,正好在音速范围之下,和消音器配合完美,也不会太影响威力。   而船尾那边的秋原爱琉也差不多遇到了轻松惬意的局面,由于船尾和侧舷离得较远,他们似乎还没有发现船上情况有变,秋原爱琉索性直接猫着腰悄悄地摸了过去,飞起一脚直接把一个站在船边的倒霉鬼踹了下去。   她的运气比罗丝芙好些,不像罗丝芙和敌人正好来了个转角遇到爱,秋原爱琉并没有被船尾的敌人发现。   她把左手伸向右手手腕,一柄使用G10和碳纤维作为刀装的铠通出鞘,下午的阳光照耀在刀身上,锻冶形成的汤走地肌反射出七色的火彩。   秋原爱琉将刀反握,贴着小臂,避免刀身反光暴露自己。   她也带错装备了。铠通是专门用于破甲的短刀,一般刃长九寸五分前后,刀背极肥厚,能承受破甲的冲击力。秋原爱琉的想法是这东西至少能捅穿II级防弹衣,很明显的,没人穿着这玩意。   “还真是……自大。”   秋原爱琉如此想着,此时她已经接近了在船尾闲聊的三人。   第一刀直冲一人后脑门而去,如果这把刀为捅穿铠甲而生,那么贯穿人类的颅骨也不是问题。剩下两人看着同伴突然在原地“定格”住,虽然都一脸懵逼,但手都摸向了自己的配枪。   可惜,对于一个经验丰富的刀客,在二十一英尺内,刀比枪快。   秋原爱琉拔出铠通,旋即俯低身子,闪到了一人身后,然后她仅是把那人推倒在地,接着便扑向最后一人,将他压倒在地,一刀从背后直插心脏,肋骨构成的框架在这把刀面前显得不堪一击。   而刚刚那位似乎被秋原爱琉忽略的老哥,右边腋下早已血如泉涌。   在甲板和船尾几乎同时干脆利落地结束了战斗的两个人又同时冲向了另一侧的侧舷,最后的两个人终于反应了过来……然而这并没有什么用,只是让这两个家伙稍微死明白了一点。   船舱外的敌人已经全部清空了,而此时舰桥上的舰长也发现了事情不对,拉响了全舰警报。   “热身结束了,可算要来点像话了的啊!”秋原爱琉听着急促的警报声,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罗丝芙闻言则是顺手打开了甲板一侧的小舱门,问道:“秋姬儿……舱内有多少人。”   “七。”   “这也太不把我们放眼里了吧,”罗丝芙听着这个布置,露出了一点苦笑,“还是没什么像话的啊。”   “嘛,也好,”秋原爱琉也挠了挠头,“虽然不够刺激……但是足够轻松也是个好事。”   很明显,两个人都没想到,这艘船的守备力量会脆到这种地步——虽然对于常人来说,其实这种布置已经相当豪华了,但是秋原爱琉和罗丝芙的假想之中,这次应当面对是那种深入虎穴一样的感觉,至少要比工厂和研究所那次要森严一些。   这次,发起战斗的,是一把从窗口打碎玻璃飞入舱内的短刀,它正中船长的眉心,把他钉在了墙上。   罗丝芙和秋原爱琉经过了短暂的“俺寻思”式战术讨论,决定先从船外爬到二层,清空驾驶室内的人员后再慢慢向下摸,两人从窗外交叉射击,驾驶室里的人员基本都没有拔枪的机会。   她们翻过被打碎的舷窗,滚入室内,有的人还有口气,罗丝芙给他们一人补了一枪,秋原爱琉则从船长的尸体上拔出了短刀,她看了看船长的帽子,发现上面已经被刀给开了个洞。   “真是遗憾,我还想戴上的。”   下层的人听到了上层的动静,派了一个人上楼查看,被罗丝芙两枪撂倒,他的尸体沿着楼梯骨碌碌的滚了下去。   罗丝芙和秋原爱琉两人都听见了从下层传来的忙乱脚步声,罗丝芙打了个手势,秋原爱琉会意,一人找了一边的楼梯攻入,现在敌人终于对她们开枪了,但比起剩下敌人的抵抗,连续不断的警报声给她们带来的干扰更大。   所以,简单来说,前往目标舱室的路上,基本上没有遇到抵抗。   “到了啊,”罗丝芙看着眼前的舱门,感叹道,“秋原平正……可算找到你了。”   “是啊,秋原叔叔好久不见啊。”秋原爱琉也嘟囔着,伸手推开了这扇舱门。 42 丧钟长鸣血债血偿(一)   打开舱门,并没有什么意外情况发生,比如突然蹦出来一只滑稽小丑、看见一堆罪侦局兄贵刀斧手严阵以待、里面坐着一个宣称自己才是大BOSS的林妲司或者直接打开了通往异世界的大门之类的统统没有,只是很平常地出现了一个很豪华的房间,一个穿着休闲西服有几分帅气的中年大叔很平常地坐在房间里的一张椅子上,而无论是秋原爱琉还是罗丝芙,都十分清楚这人正是目标秋原平正。   虽然很顺利……但是罗丝芙还是嗅出了一点点不对劲的味道。   秋原平正,实在是太过平静了。尽管这种在秋原家和ELF之间周旋了多年后还敢叛变的家伙,绝对是老狐狸中的老狐狸,枭雄中的杰出者,但是被人摸到了脸上生死攸关,却依然这么淡定从容,实在是有些反常了。   “秋原平正,”罗丝芙还是率先开口,对方这个反应让她实在不知道开口说什么,“你知道我们是来干什么的吧……”   “虽然不知道小姐你是谁,但是爱琉侄女我怎么会不认得呢,”秋原平正微笑着开口,声音和睦犹如春风一般,完全想不到这个家伙已经接近六十岁了,“你们要么是来带我走的……要么是来杀我的吧。”   “其实两者都在方案里,”秋原爱琉开口说道,“看叔叔你配不配合咯……我姐姐又不是不讲道理的。”   “有些事情做了就没办法回头了,爱琉啊,”秋原平正笑了笑,“这种时候在说这种话……叔叔对你的评价可是会降低的。”   “麻烦你搞清楚一点状况啊,”罗丝芙看着这个装逼装的温文尔雅细水长流的老大叔,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除非你现在扒了外套撂了眼镜一撸头发露出胸口一个S,不然我现在有至少二十种方法能让你死的很不愉快,明白了吗?”   听到这话,秋原平正却是毫无惧色,只是起身双手插兜,依然从容地说道:“虽然要杀要剐是随便的……但是我不推荐你那么做,因为除了源和人那边,我自己也有安排的。”   “你说什么?”罗丝芙皱起了眉头,问道。   “虽然这样说有点不太尊重源和人君,但是我还是要说,其实我一开始也没有完全指望他,”秋原平正笑了起来,“如果我死在这里,或者离开了这艘船,就会有很不好的事情发生……”   “你不会是想玩把资料放在了网路上自动上传这种把戏吧,”罗丝芙叹了口气,“我告诉你,这招在有剧毒的情况下不太好使……而且ELF的大部份概念如果只有图纸可是不行的,你比任何资料都关键十好几倍呢。”   “不不不,我也觉得那样实在太过无趣也太过无用了,”秋原平正笑了起来,“如果我死了,你们就拿不到快艇了……它会被炸掉的……”   “快艇?我们要那个干什么?”秋原爱琉打断了自己的叔叔,问道。   “当然是赶回岸上救人了。”秋原平正笑了起来,依然是那副儒雅而温和的模样,声音也依旧平静。   但是隐隐约约的,那双藏在镜片后的双眼里,却仿佛藏着一条毒蛇。   “现在大概有四个S级杀手,正准备去干掉你们的朋友……顺带一提,刚才我已经毁掉了你们的收发器……无线电静默很久了吧?ELF的小玩意儿还不错吧。”   这话落到罗丝芙耳朵里,顿时让她如坠冰窟,她妖冶的绿瞳瞬间收缩,整个人浑身一颤。   “你,最好给我想清楚,”在说话间,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犹如鬼魅一般地贴近了秋原平正,把他掐着脖子提了起来,“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   “咳、咳,”秋原平正脸色通红,伸手抓住了罗丝芙的手腕,“实际上……杀了我也是没有用的,因为这些杀手根本与我无关……那是AMOKLOS的杀手……”   “你说什么?”   罗丝芙把他扔在了地上,恶狠狠地问道。   她现在从未感受到那么强烈的情绪波动,愤怒、厌恶、仇恨,充斥着她的内心,理智在逐渐消退,无力感与不知所措这种几乎没有体验过的糟糕情绪犹如海潮一般奔涌,烦躁不安愤怒情绪失控,但是她还是要克制,因为一切还没有结束。   “我只是知道了这件事,加以利用而已,你们可以认为我是胡扯,只要你们承受得起后果,”秋原平正揉着脖子,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栖川家……他们的目的根本不是保住我,只是为了废掉你们而已,他们为乌鸦做事,插手就是为了和ELF对垒罢了……我是个棋子,如果已经救不了的话,兑掉也是可以的……但是你们愿意和他们兑吗?”   说完,这个家伙坐在了地上,低声笑了起来:“这就是我的一线生机了,杀掉我,或者去选择救你的朋友……我是个很坦诚的人,即使是有可能造成我的死亡,我也要告诉你们,即使现在赶过去,也不一定会救得了你们的朋友。”   “告诉我,快艇在哪。”   罗丝芙把枪抵上他的膝盖,还没等他回复,就扣下了扳机。   整条左小腿被子弹打穿的痛感让秋原平正发出了一声难听的尖叫,他缓缓抬起头:“你这可不是谈判的态度……”   “你这个孤儿,嘴真TM硬。”   罗丝芙把枪口移到他的左腿,再次扣下扳机。   “啊……啊……我要得到你的保证……”   “你现在已经可以和我姐姐同台竞技了啊,要不要把第三条腿也剁了,提升一下竞技的公平性?”   秋原爱琉把刀顶上他两腿之间,罗丝芙则举枪瞄准了他的头。   “听着,你们这样做……”   “你现在还活着,你想活着对吧,MLGB的。”   罗丝芙打断了他,把枪口下移到他两腿之间,第三次扣下扳机。   那段叫声可能是罗丝芙听过的,人类所能发出的,最绵长最凄惨的声音。   尖叫结束后,他终于开了口。   “就在游艇底舱,这个是钥匙。”   秋原平正颤抖着从衣袋里取出钥匙,把钥匙扔在了地上。   “我让你活……但如果秋姬儿有个三长两短,我会让你生不如死的,”罗丝芙扔下这句话,表情狰狞犹如修罗,嘴角被咬出了丝丝的鲜血,“你们所有人,都会死!”   “秋原爱琉,我们走。”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钥匙,转身离开。   秋原爱琉表情稍微有些茫然,她想了想,快步地跟了出去,面无表情。 42 丧钟长鸣血债血偿(二)   【这章才是42上章41手滑打成了42所以请正常阅读】   罗丝芙从快艇上跳下来,环视濑户港一周,找到了一辆雅马哈R6,脚下没做停歇,立刻开枪把锁打断,骑上了摩托车。   紧随其后的秋原爱琉动作也很利索,因为她知道,现在时间不等人。   不要有事不要有事千万不要有事。   罗丝芙发动了摩托车,油门拧到最底,轮胎摩擦沥青路面冒出一阵青烟,摩托车略微翘了翘头,随后如箭离弦一样,全速向着秋姬儿所在的地方前进。   “秋姬儿、秋姬儿,”罗丝芙此时已经彻底慌了神,心中所想的甚至直接说了出来,“千万不要有事啊……”   “罗桑,没事的,那里足够隐蔽……他可能在诈你,秋姬儿的水平也不是几个S级就能搞定的。”   秋原爱琉笨拙地说着,不过她说的确实比较有道理,因为她相对于罗丝芙还是比较理智的。   “我知道啊,但是我没办法接受,”罗丝芙说着,神色混杂着愤怒和不安,犹如一只被惊扰了的猛兽,却找不到猎人在哪里,“我必须照单全收……因为我受不起这结果,我要不起……如果这是赌博,这就是我必接的局。”   还是大意了,因为“灰神”不在,因为前两次任务太过轻松,因为秋姬儿的支援太过周全……自己舒适太久了,甚至都忘记了这次面对的是很多次把自己差点逼上了绝境的世界最顶级的杀手组织。   “真是讽刺,明明自己最引以为傲的战绩就是把那些所谓的Joker级打的落花流水……这次却因为四个S级的花牌……不,果然还是因为自己的自大吧。”   罗丝芙的心中泛起一阵苦涩。   现实生活可不是游戏,这些所谓的分级、悬赏并不代表什么碾压的实力,人们也没有超能力——哪怕再厉害的罪犯,也是可能在集火之下被流弹打死、在睡梦中被小蟊贼一刀杀死、被车撞死吃饭噎死被击中就会受伤流血被击中要害就会死……   人就是这么脆弱的生物,无论再强的人,都不能大意。AMOKLOS本来就是一个专挑人脆弱时下手的杀手组织,S级也好Joker级也罢,能打过又怎么样,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无论暗示多少次“秋姬儿的心思缜密肯定不会被轻易杀掉的她有自己的布置”,但是只要那百分之一不到的可能性存在,罗丝芙就无法安心。   更何况,如果是四个S级骑脸的话……占百分之一的应该是生还几率。   “到了!”   20分钟的车程,在罗丝芙的极速狂飙之下,仅仅7分钟就已经回到了秋原家的宅邸下。   宅邸外却寂静的可怕。   “秋姬儿!”   这份寂静带来的压迫感令罗丝芙感到更加不安了,她叫喊着一脚踹开了门,掏出手枪四处巡视……一切如常。   电脑上跃动着代码,周围空的饮料罐码的整整齐齐,还有一袋开封的仙贝吃了一半,被子一半拖到了地上,房间的窗帘拉死光线昏暗,空调暖风开到最大,屋里充满了燥热。   而紫发蓝瞳的少女,依然全身上下只穿着一条胖次,坐在电脑前,转头看着罗丝芙。   “啊……啊……你没事啊,”罗丝芙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   “你的通讯断了。”秋姬儿也有些焦急的样子,快速地打断了他。   “我没事,秋原平正用黑科技切的,”罗丝芙倚着门缓缓坐下,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一样,汗水从毛孔里迟到似的涌出,“他那个王八蛋骗我……说有杀手……”   “不,他没有骗你,”秋姬儿声音依然有些急切,“不是我,他们找不到这里。”   正放松下来的罗丝芙闻言猛地一抖擞,她突然想起来,秋原平正从没说过那四个S级杀手要去找秋姬儿……他说的只是……“朋友”。   秋姬儿的位置虽然没有暴露,但是有两个家伙的行踪是全日本通报的。   “不是吧,林妲司和宁烈!”   她再度挣扎着爬了起来,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罗丝芙的心情大起大落,简直犹如过山车一般!刚确认了秋姬儿没有事,没想到出事的却是林妲司和宁烈!   “宁烈遇袭,一分钟前,”秋姬儿陈述道,“状况……很糟,林妲司正,赶过去。”   “我这就过去!”   罗丝芙从楼道的窗户直接翻身跃下楼,待命的秋原爱琉问道:“怎么样!”   “走走走立刻走,”罗丝芙不停歇地再次跨到摩托车上,“我们搞错了……是宁烈和林妲司!”   摩托车再度发动,然而这次的车程已经不是20分钟了。   冈山市区和濑户町虽然临近,但是究竟是不同的市区,就算这是一辆表底299的R6,也不可能在10分钟内搞定。   罗丝芙知道那种级别的战斗八成自己赶过去已经什么都结束了,她也知道宁烈的生还率肯定是远远高于秋姬儿的……但是,也只是从百分之一提高到了十分之一罢了!   四个S级杀手的偷袭,就算是自己,也是可能会被直接杀死的!   “罗桑,我们现在赶过去有什么用!”   秋原爱琉意识到了问题所在,濑户町和冈山的距离,这个距离平日看确实是很短,但是在这时候基本是可以成为一道天堑的!   “这种战斗本来就是一会的事情,林妲司赶过去用处也不大的,”罗丝芙咬咬牙说道,“去了不是为了救宁烈……而是万一宁烈真的有个三长两短,我怕林妲司做傻事!”   秋姬儿已经是自己所珍视的人不假,可林妲司又何尝不是呢……而宁烈虽然最开始和自己兵戎相见,但是从欧洲到日本一路下来,这个家伙……也能算是半个朋友了。   “撑住啊,宁烈,”罗丝芙只觉得脑子里乱哄哄的,她实在是从来没有陷入过这么被动的局面,也没有为谁这样疲于奔命过,“你可千万别凉啊。”   此时夕阳西下,摩托车轰鸣着,从濑户町疾行向冈山市。   萧瑟的海风迎面打来,在两百多千米的时速下,风比以往更为寒冷,犹如刮骨地刀,一下一下地,直教人痛在皮肤上,寒到骨子里。 43 丧钟长鸣血债血偿(三)   “宁烈和大西呢?”   秋原秀之看了一眼时间,问道。   “不太确定……但是下午好像说是临时起意赌车去了?”大西裕也的搭档“北鹰”有些无所事事地在赛道上走来走去。   “没错,是赌车去了。”林妲司肯定地说道。   “堵个锤子车,这个点社畜还在公司里摸鱼呢,路上好开的很,你又不是没看到。”   红刃是个暴脾气,不满地吐槽道。   “赌博的那个赌,但下午的话,不是应该赛完了吗。”   在预定的比赛地点,距离暖胎赛开始已经没有多久了,但是却不见了两人的身影。   正在大家猜测宁烈的去向时,所有人的所有通讯工具都响了起来,大家打开手机,都是一条短信,来源不明,但内容完全一样。   “宁烈,生命危险!”   短信的下面是一串经纬度坐标。   “……F**K,山顶!她们赌车的终点!”   北鹰叫了起来。   “姐姐……假的吧?”林妲司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   虽然确实迟迟联系不上,但是出于对姐姐的自信,林妲司从未想过宁烈会出事!   第二条短信接踵而至,是一条彩信,附件是一张卫星拍摄的鸟瞰照片,正好是那座山的山顶。   而其中最明显的,是已经被炸成碎片的E4K。   众人惊愕之时,秋原兄弟又收到了一条短信,这次短信有了来源,来自大西裕也。   内容比前面的还简单,只有一个单词。   “MAYDAY”。   “完犊子。”   “唉……”   “真是麻烦了!”   众人惊叫着,跳上了各自的座驾,奔向了坐标的地点。   而此时的山顶,宁烈确实状态不太好。   四个高手和十几个撩阵的,先手偷袭,自己的左手已经抬不起来了……而且因为只是临时起意去赌车,她没有携带枪支!甚至连大剑都放在了林妲司那里!   现在她只有不离身的匕首和夺过来的一把剑,勉强和四个杀手周旋着……对方似乎不急着要她的性命,不然她早就已经死了。   “大西,你保护好自己,”她忍着剧痛声音沙哑,“还有多久!”   “快了快了,撑住啊宁烈!”   根本插手不了这种战斗的大西在一开始就被对方抽冷子打了一枪,现在她头破血流捂着腹部的枪伤靠在车旁,宁烈护在她的身前,但是很明显……她看得出来,宁烈快不行了。   她索性扔掉左手的匕首,单手端起断掉的长剑,格开对手一剑,再把剑**他的腹部,这一套简单的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连大西都能看到剑挥动的轨迹。   她踹在那人小腹上,把剑拔出,背后却冷不丁吃了一剑,宁烈回手一斩,正中那人脖颈,但身上又挨了一枪。   宁烈吃痛,露出了破绽,另一人抓住时机,匕首捅进了她的腹部。   “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匕首还在宁烈腹内搅动,宁烈怒吼着,这距离已经无法用剑了,她选择了最原始的格斗方式:咬。   她一口撕开了那人的颈动脉,血液四处喷溅,剩下的杀手们还在附近,准备随时接战,其中一人喊道:   “放下武器吧!”   宁烈吐掉嘴里那块污秽的血物,用全力拿着剑指向剩下的杀手。   “Molon Labe(自己来拿)!”   剩下的人手里都有枪,刚刚宁烈与其他人拼杀时,其他人仅是作壁上观,偶尔放点冷枪,在这四个高手折了三个的情况下,他们也准备开枪了。   如果宁烈这时手里有把完好的剑,而她的身体和剑一样完好,这些人全得喂熊,但现在……   “宁烈!”   “大西桑!”   在这最危机的关头,援军终于赶到!   “红枫”和“侠义忍者”咆哮着冲入战场,一左一右横着刹停在用断剑撑着自己的宁烈身前,位于副驾的红刃和秋原秀之撞开车门,红刃脚刚沾地,右手便摸向衣袋,三枚苦无脱手,对着刚刚收起武器的杀手们甩了过去。   杀手仅是往旁边一闪,三枚苦无便只打中了他身后的大树,涂了黑漆的镖身**树干里足有四指深,“红刃”下杀手了。   这个不知什么来头的家伙绝对也是练过的,犀利的出手甚至让S级的杀手们都受到了牵制……但他似乎也仅限于此了,对方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损伤。   “好快……”   他正说着,秋原秀之已经掏出了一把美蓓亚M9,蹲在GTR的引擎舱后,对杀手们开始了压制射击。   杀手们似乎没有继续再战的意思,他们用灵活的身法闪避着子弹,有条不紊的撤退,不久就消失在林中。   “林妲司!”   怒吼着的是秋原俊之,此时后车也纷纷上山,把大西裕也和宁烈团团围在中央,林妲司打开了“血蝙蝠”的车门,狂奔到宁烈身边。   “我伤的不重,”大西裕也叫了起来,几乎喊破了音,“快救宁烈!”   一旁的宁烈确实看起来非常凄惨,她浑身都是鲜血,已经半跪在了原地,随时可能倒下。   “姐,你没事的,”林妲司看见自家姐姐的惨状,一向粗神经且直爽的她这会竟然出奇地冷静,没有慌乱也没有愤怒,只是也半跪了下来,撕开自己的衣服,进行了应急包扎,“你不要动……”   “嗯,我没事。”宁烈看着自家妹妹,神色有些疲惫,但还是露出了一个平日少见的笑容,“没事……没事……”   说完这句话,她剧烈地咳嗽了起来,鲜血和唾液洒落一地,呼吸渐渐急促,似乎还有说什么,但是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她昏了过去——实际上,这个伤势还能保持清醒,就算她是宁烈,也已经是几乎凭一口气吊着了。   林妲司的到来,就像一个扳机一样,让精神松懈下来的宁烈彻底失去了意识,瘫痪到底。   “宁烈!”   众人看见她昏倒,均是更加慌乱。   “现在怎么办?”秋原俊之有些慌了神地问道。   “叫……救护车。”秋原秀之急切地说道。   “不行,来不及。”   林妲司反对了这个提议,她很清楚自己姐姐的伤势有多严重,现在拖不起。   “家里的直升机……”秋原俊之继续说道。   “蛤货!那东西现在还停在本部的机库里,包括整个起飞准备程序再加飞到这里得20分钟以上。”   “日,我们的车,我们送她过去吧,我们的车肯定比救护车快,绝对。”   “也不是不行……这里有家医院的外科主任也是转子俱乐部的,他爹是那家医院的院长,我和他赛过,他开FC,人靠谱的很。”Sua说。   “行,“红刃点了点头,Sua在得到确定的答复后,就已经开始着手联系那位医生了,”车呢?我们这种车,送她过去怕是直接在路上颠散了。”   “用我们的GTR,”秋原俊之说,“反正……我们这俩养尊处优的纨绔,是不愿意拆掉那些舒适性配件的呢。”   “动手吧,我们开路。”北海道的山神一如既往的少言寡语。   林妲司抱着宁烈上了车,秋原俊之帮她调节好座位后,就去安顿大西裕也了,她腹部挨了一枪,情况也不容乐观,他把大西裕也塞进“血蝙蝠”的副驾,自己跳进了驾驶座,“北鹰”则和Sua还有Lex挤在一起。   宁烈的伤口还在不住的渗血,血液浸红了林妲司的衣物,向下流去,渐渐洇湿GTR的赛车座椅。   她头一次觉得,血味是那么难闻。   自己怀里的人,此时显得如此沉重。 44 丧钟长鸣血债血偿(四)   日头已经略微偏斜,在这飙车族绝对不会在街上乱来的时间里,一列五辆的速度机器,却在高速路快车道上极速狂飙。   在这个点,在这条高速公路,开出超速300%的速度,警察不可能不管。   “条子!后面!”   压尾的“侠义忍者”里的山神喊道。   他的后视镜里,已经出现了红蓝交错的光点,和震天的警笛声。   “油门到底!他们追不上我们!”领头的水上龙一也注意到了后方的警笛。   “对,开快点,给我一点……时间。”   大西裕也从座位上撑了起来,拨通了一个,在她通讯录里躺了五年的号码。   “裕也?听这声音,你又在飚啊。”   “救人,让他们滚开。”   “这是最后一次了,很重要的人吗?”   “CNM!老子说了让他们滚……”   大西裕也的手垂了下去,手机滚落到了座位下方。   “喂?喂?大西?!Shit……”   这个电话虽然简短,但是立竿见影,那些条子很快就让开了通路。   “条子……撤了?”   红刃把刚从腰间掏出的手里剑塞了回去。   “撤了,大西桑快撑不住了,”无线电里的焦急声音是秋原俊之,“海龙,我们得再他妈的快点!和筑波那次一样快!”   自冈山到医院的路程已经过去了大半,这段路,遵纪守法的开,得要半个小时,他们开到这里,只花了八分钟。   而且出于一些未知的原因,路面上的车越来越少,最后,整条高速路都能为他们所用。   但这并不意味,接下来的路,会一帆风顺。   “有尾巴!摩托车,五台,轿车,两辆,妈的AMG!”最先发现后方动向的依然是“红刃”。   “栖川家的家徽……果然是这些混账。”秋原秀之瞥了一眼后视镜。   这些车可不是警视厅那些老雅阁老花冠,是实打实的公升重机和性能野兽,追上他们只是时间问题。   “秋原秀之。”   石井源突然在无线电里发话。   “有P快放。”   “摇下车窗,枪借我用下,你要开车。”   秋原秀之朝前方看去,“海之狂龙”的右侧车窗里伸出了一根L形套筒扳手,三两下就把聚碳酸酯玻璃捣的稀碎,他立刻会意。   “林妲司,帮我扶一下方向盘。”   他摇下了右边的车窗,一只手掏出了一把伯莱塔,他握住套筒,等待着“海之狂龙”的动向。   “真是胡来……”水上龙一略打方向,让“海之狂龙”抽头到二三车道的中间,猛然加速到前方一百来米远的位置。   “应该够了。”他念叨着,手上脚下动作不停,他方向打死,原地来了个J字掉头,然后刹停车辆。   此时,原先位居第二位的“远坂凛至上号”刚好和他擦肩而过,他接着挂入倒挡,踩死油门,全速倒车。   “红枫”打开的右窗,如预期般进入了石井源的视野,两车在车内驾驶员精妙的油门操控下,保持着相对静止。   “别豁命,我们,比他们快。”   在秋原秀之把枪递给他的时候,秋原秀之这么说道。   “我不爱赌,走了!”   水上龙一喊道,石井源取到了手枪,打开保险。   “要上了!”   水上龙一再次刹车,他把档杆推入一档时,变速箱里传来了古怪的机械噪音,但他并不在意,他把“海之狂龙”向前开去,领头的摩托车已经发现了他的意向,从车边抄起了MP5K。   “死吧!”   水上龙一怒吼道,他连续降档,发动机转速很快的逼近红线,后轮开始不安分的打滑,他反打方向甩过车身,撞飞了那辆摩托。   管你是什么黑道成员精英杀手……老子可是职业车手!这柏油路面,就是老子的地盘!   石井源手里的伯莱塔也没闲着,一边的另一辆摩托被他第一枪打穿了油箱,第二枪正中骑手的脚,那辆车也很快的在地上滚成一团火球。   他枪法不好,但管他妈的,能打中就行!   “海之狂龙”越来越深入敌阵,剩下的摩托车围了过来,石井源很快的打空了子弹,毕竟他只是一个车手,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而这时,黑洞洞的枪口离他的头不到二十公分。   他回头看着那辆摩托车和它的车手。   嗯,杠十,车不错。   他看不见车手的表情,漆黑铮亮的头盔护目镜上,只有石井源自己冷酷的脸。   枪声响起,单薄的声音在引擎的怒吼里显得如此低微。   摩托车手从车上瘫了下来,但摩托还在继续前进,撞在隔离栏上,飞了出去。   他的前方又有两辆摩托驶来,但这两辆摩托和那些穿着黑衣的死神不一样,涂装显眼,明显是厂车,其中一辆车上的人,一头头盔压不住的金发也在风中飘扬。   她灵巧的闪到一辆C63的侧面,手里的枪对着驾驶座连续开火,再加速避开失控的车辆,动作轻盈如舞蹈。   “那是……”   “罗丝芙和秋原爱琉!友军!”秋原俊之喊道。   “这就是援军啊!”不了解两人的红刃看一眼,一个外国大胸女性带着一个学生妹,有些难以置信。   虽然枪法很准,但是外形一时间还是很难让人信任他们的能力。   “这就是了!”秋原俊之肯定地说道。   “你们可闭嘴吧,有刀吗?!”   “妹妹?”秋原秀之愣了一秒,他之前没留意自家弟弟的喊声也没看到秋原爱琉。   “是,哥哥,有刀吗!”   秋原爱琉又喊了一遍。   “我们这里有!”   “远坂凛至上号”打起了双闪灯,另一辆摩托上的秋原爱琉会意,加速冲去。   秋原爱琉看到那把“刀”是一把1:1复原的EX咖喱棒的时候,心情很有些复杂。   但当她把剑**之后,剑身上流水卷云一样的钢铁纹路告诉她这把刀不是装饰品,而是足以实战的真家伙……这两个死宅足够信仰,也足够有钱,在某些方面意外地较真,导致这把高质量的道具是真的可以用于实战的!   她左手提着剑,放松油门,开始减速。   然后她把剑平着举起,剑刃轻抚着疾风,微微颤动。   她看了一眼后视镜,突然刹车。   剑刃切过塑料,然后是皮革,接着是肌肉,再是骨头,最后是空气。   那辆摩托车的车手被拦腰斩断,在这种相对速度差下,几乎不需要挥砍,刃筋正确就能砍断整个人体。   她再加速,每次升档都在恰好的转速,让齿轮能够正确的啮合,她逼近了最后一名摩托车手,左手高高扬起。   长剑斩下,人头落地。   桥面上的追击部队,只剩一辆C63,。   罗丝芙已经打空了子弹,那辆C63在不断的尝试撞击她。   “大胸妹!”水上龙一大吼,“刹车!”   罗丝芙此时没心情和对方计较称呼,她一咬牙,离合刹车同时捏下,R6瞬间刹停,但也后轮离地,倾向前方,她见状立刻动了一下车把,车辆的重心变动,整个摩托以前轮为轴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的落在地上。   同时,“海之狂龙”从侧后方猛撞向C63,对方立刻失控,救车不及,直接翻车,撞向一边的隔离栏。   “海之狂龙”在这一通极限操作后,前翼子板已经不成样子,只能略微减缓了速度,罗丝芙则跟了上去,她打开面罩。   她妖冶的绿瞳和冰冷的面孔透露着决然的杀意,即使知道那是援军,石井源也感受到了这个家伙浓厚的煞气。   尽管只有两个人,但是她们……足以扭转局面。这两个人,比栖川家的追兵也好,S级的杀手也罢,都要可怕。   “谢谢。”罗丝芙声音低沉。   “我该谢谢你,”   石井源说,“你是……”   “和你们一样,不希望失去朋友和敌人的人,”罗丝芙说着,关上了面罩,“先去医院吧。”   车队继续在高速路上疾行,后方尽是残破的载具和尸体,警视厅的直升机恰到好处的姗姗来迟。 45 丧钟长鸣血债血偿(五)   时间已是晚上七点有余,斜阳已经西下。   这是一间没什么人来的等候室,Sua已经提前打点好了关系,宁烈和大西裕也刚入院门就得到了及时全面的抢救,但结果如何,依然未知。   大家都坐在等候室的座椅里,脸上尽是疲态,来自北海道的山神伸了个懒腰,腰间一把猎熊刀露了出来,红刃敞开了夹克衫,皮带上像一个真正的忍者一样插满了苦无和手里剑,这两个家伙一个自幼在北海道打猎一个不知是什么中二病上身找了个地方学了一身奇怪的日本古武术,发挥了相当大的作用;水上龙一和石井源的大号套筒扳手留在了车里,两个人受了一些伤,自己要了点绷带碘酒做了些简单的处理;Lex抱着那把EX咖喱棒,已经梦回阿瓦隆了,Sua还在门口附近和他在医院的接头人交谈接下来的事项,裤带上挂着一组黑键,也是开刃的;而担心搭档的北鹰是也没有入座的,他站在走廊上,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愣愣地出神。   他们接到求救信号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干架的准备。   “难怪会安排到这个偏远的等候室……”秋原爱琉靠着凳子,说,“被看到了是绝对会被报警的。”   “我觉得不太会,那把EX咖喱棒太出戏了。”   站在她身边的是秋原秀之,秋原俊之也在旁边,他和秋原秀之的外衣都鼓鼓囊囊的,秋原爱琉一眼就知道他们带了不少枪,但也没有多说。   她回头,叹了口气,说:   “秀之哥、俊之哥……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爱琉,”秋原秀之点了点头,“我都不知道你和罗桑在一起。”   “姐姐的安排而已,宁烈小姐遇袭也是因为我和罗桑在做的事情,”秋原爱琉苦恼地叹了口气,“我们在追查秋原平正……”   “是因为他吗,原来如此。”秋原俊之恍然大悟似的点了点头。   “是的,不过哥哥你们就别多问了,这不是你们能插手的事情。”   秋原爱琉说到这里,那两个自知这辈子也不太可能插手家族纷争的哥俩不约而同地摊摊手,同时收声。   “宁烈怎么样了?”   这时,大西裕也已经从一个急诊室里出来了,她输着液,嘴唇煞白地被护士推着走了出来,北鹰跟在后面……虽然中了一枪还撞到了脑袋,但是不幸中的万幸,重要脏器和大脑都没有受伤,所以她经过了近一个多小时的抢救,已经转醒并恢复了一些……虽然医生不建议移动,但是她仍然执意来到了这里。   但是宁烈可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她——”记性颇好的秋原爱琉回忆了一下医生的描述,刚想开口就收了声,重新思索了一会,露出一个苦笑,“没脱离危险,还在抢救……送医及时应急处理得当,总算有一线生机。”   “怎么会……”大西裕也虽然眼睁睁地看着宁烈倒下,但是真正听到了目前宁烈的状况,还是有些发愣地呢喃道。   “大西姐,虽我知道你很难过,现在让你回忆也很残忍,但是时间紧迫,麻烦你能说一下……山顶当时的状况吗?”秋原爱琉正色地问道。   “没关系,如果能让起到一点作用的话,”大西想起自己在山顶的无所作为,内心有些自责,她难过地说道,“事情……发生的很突然。”   她把山顶的状况大致说了一下,虽然身体还很虚弱,但是她依然尽可能地复述了许多细节。   “我知道了,谢谢你,大西姐,”在一旁一直听着的秋原爱琉点了点头,虽然大西裕也说了不少她也没有用笔去记录,但是她还是全部记住了,“哥,比赛暂停一下吧,你跟姐姐说一声,安排大家先离开冈山,务必确保所有人都一起行动,对了,秋姬儿那边怎么样。”   “秋姬儿的话,我们安排了一批人在周围……”   秋原秀之说,“已经被她发现了,她用一块白板写了一个超大号的‘不要担心我’,然后举给了我们的狙击手看,场面一度非常尴尬,但总之是没问题了。”   “那就好,”秋原爱琉揉了揉鼻子,“大家,虽然很不想限制各位的人身自由,但是出于对大家的安全考虑,最近还请接收一下我们秋原家的庇护,”秋原爱琉揉了揉鼻子,“因为对方是世界上最大的杀手组织……所以不得不谨慎一点,还请见谅。”   虽然是自家妹妹在发号施令,但秋原秀之什么都没说,他知道自己这个妹妹,在这些方面,比自己高到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没有关系,这也是为了我们安全着想。”   大家纷纷同意,毕竟没有人会和自己的生命安全过不去。而且秋原家作为全日本最大的黑道家族,对他们进行的庇护肯定不会是把人关在什么防空洞里,他们八成还能享受到不错的待遇。   毕竟秋原平正在海上,都是住的游艇。   “好了,各位先回酒店吧。”   各人虽然很担心宁烈,但是听到秋原爱琉这么说,也还是都乖乖地离开了这里。   只有秋原俊之和秋原秀之还留在原地,看着自家妹妹从一旁的贩卖机里买了一罐咖啡牛奶,拉开拉环蹲在地上喝了一口。   “爱琉,你参与这么危险的事情真的没问题吗?”秋原俊之终于憋不住了,先问道。   虽然他和秋原秀之都知道自家的幺妹很强,强到自己那个多智近妖的姐姐很多时候都会请求她的帮助,但是他们想到在远东面对的那些杀手,还是不由得一阵担忧。   “啊,这次的确有些不那么轻松了,”秋原爱琉的神色有些复杂了起来,露出了一个中年大叔才会有的辛酸和无奈,“但是姐姐还是没有做错……唉,怎么说呢……”   她抬头看着天空,冬日天黑的早,此时天已经暗沉沉地透露着黑灰色了。   “这算是我的宿命吧,”她嘟囔着,“虽然仇和怨是她们的事情,但是我也得跟着呐……”   “你一定要保护好你自己啊。”秋原秀之看着这个从小就欺负自己的天赋异禀的妹妹,最后也只能这么说道。   但是秋原爱琉没有搭理他,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更何况……我还挺喜欢宁烈小姐的……”   “话说回来,罗桑呢?”   秋原俊之左看右看没看到刚才还在这里的罗丝芙,随口问道。   “她在楼上,应该在抢救宁烈的那间手术室旁边的等候区吧,林妲司在那里守着,她有些担心,就先上去了。”   秋原秀之比较心细,留意到了罗丝芙的去向。 46 丧钟长鸣血债血偿(六)   手术室外,消毒水的味道和鲜血的味道混杂在一起,林妲司坐在长椅上,半仰着头,盯着“手术中”的绿色指示灯出神。   “喏。”   头顶传来一声熟悉的慵懒的轻哼,一支红牌斯米诺递到眼前。   “谢了。”   接过伏特加,林妲司的声音有些嘶哑地吐出两个字,她拧开瓶盖,然后对瓶闷了一口。   如果要不择手段灌醉自己,伏特加永远是最好的选择,无色的酒液里除了酒精和水几乎别无他物,这看起来有如一汪清冽山泉的玩意,入口却粗糙浓烈到剐喉。   罗丝芙坐在了她的身边,手里拿着一罐产地中国的橘子汽水,一言不发。   “怎么样?”她问道。   “刚问过,稳定了,”林妲司的眼眶一片微红,有点灰头土脸,“但是,右手、眼睛……”   “嗯,”罗丝芙又喝了一口橘子汽水,“我是来劝你的。”   “劝我冷静吗?”林妲司看着手里的酒瓶,又喝了一口,笑了出来,“老罗……你认真的?”   “认真的,这里是日本,基本上算是客场,对方还有AMOCLOS,职业杀手,”罗丝芙抿了抿嘴,“这次来的不是上次欧洲那些菜鸟,是一套花牌,正经的S级,正经的乌鸦,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但是有些事情,”林妲司打断了她,“不是考虑这种……”   “那你要考虑什么,”罗丝芙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再次打断了林妲司,“我是肯定不能让你去的……”   “罗丝芙,”林妲司倒是也没有生气,“我非去不可。”   “那你就灌醉我,”罗丝芙举起了橘子汽水对着林妲司的酒瓶碰了一下,“然后我会醉倒在这里……等到宁烈醒来的时候,或者说,两个小时以后,我会去我右手兜里纸条上的地址找你。”   “什么?”林妲司有点不解地看着罗丝芙,但是对方依然平视前方,没有理她。   “雅阁的车钥匙和地址在一块,所以到时候我可能只能借车去追你了,”罗丝芙平静地说道,“你姐的剑还有上次剩下的装备,全部整备好了,都在后备箱里,车也修好了……秋姬儿已经拜托一个司机把它停在医院后门……啊,到了。”   林妲司愣了一会,把手伸进了罗丝芙的外套兜里,掏出了一张纸条和一把车钥匙。   纸条正面,是栖川家本部的地址。   林妲司喝了一口酒,把纸条翻到了背后,看到了一串俄文。   “谢谢。”   她说着,站了起来,把酒放在了罗丝芙的脚下,走向了走廊的另一头。   “我已经醉倒了,”罗丝芙把橘子汽水一饮而尽,空瓶顺手丢在一旁的椅子上,“两个小时……宁烈醒了我会告诉你的。”   林妲司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留给罗丝芙一个背影。   “Да не пощадит глаз твой: душу за душу, глаз за глаз, зуб за зуб, руку   за руку, ногу за ногу.(注1)”   罗丝芙摇摇头,嘟囔着这句话发音听起来就如刀一般锋利,如冰一般冰冷的话语,捡起了剩下的半瓶伏特加,自己喝了起来。   =====分割线=====   栖川家的大本营里,栖川落点了根烟。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栖川落看着面色难堪的源和人,摇了摇头,“幸亏老娘决策果断围魏救赵,不然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围魏救赵?”没等源和人开口,坐在轮椅上,双腿缠满了绷带的秋原平正先笑了起来,“你真的打算救我吗?”   “嗯,反正你没死,”栖川落把烟雾吐出,在烟雾后若隐若现的是她邪魅的笑容,“救你,确实不是我的本意……不过你倒是把握住了机会。”   “是的,所以客观上我还是要谢谢你,”秋原平正昂起了头,“而且我也知道了……乌鸦看起来也没想象的,那么需要我。”   “其实很需要啦,只是权限在我手里,”栖川落像是小女孩一样地开怀笑了起来,晃了晃手指,“我们内部也是分派系的,我是比较希望把ELF先毁掉的那批人,而不是那些认为甚至可以与他们合作的……天真又愚蠢的家伙。”   “真是头疼啊,”源和人这时终于开了口,露出一丝苦笑,“虽然很不想承认,尽管我是源家家主,但是我却感觉……这简直不是我能插手的领域了。”   “所以安心做棋子就好,”栖川落把烟头丢在地下,名贵的地毯烧出了一个焦黑的洞,“当然我也只是一个棋子而已……不过在这场厮杀中,我们都是关键棋子啊。”   “我就是因为不想做棋子才叛变的……”   秋原平正发出了一声叹息,颇有几分认命的滋味。   “那你可要把握机会了,”栖川落看了他一眼,“顺便一提,你的鸡儿好了没?”   这个问题有些尴尬,秋原平正一时间只能无奈地揉了揉鼻子,敷衍地说道:“嗯……没有大碍了。”   “所以说,这真是一个最好的时代啊,”栖川落走到他的面前,轻轻地挑起他的下巴,“医学、科技、人类……我的老师常常告诉我,这个时代,科技已经堪比巫术了……掌握了科技的人,就能制造神明,Deus Ex Machina,你明白的吧。”   秋原平正闻言心中一惊,轻轻地打掉栖川落的手,轻声说道:“虽然不知道你的老师是谁,但是我想我大概知道了……你们这么急于毁灭ELF的理由。”   “是啊,大家都说它是一个经济犯罪组织,最多知道近几年他们开始搞科研,”栖川落笑了起来,“但是其实有一部分人是心知肚明的……ELF根本没有那么简单。”   “你在说什么?”源和人完全听不懂栖川落在说些什么。   “秋原平正,他的背叛也好逃离也罢,对你也是有所保留的,不过其实那也是为你好,”栖川落耸耸肩,看着源和人用手指点了点他,“毕竟,怀璧其罪……他离开ELF ,更多的是害怕了。”   “害怕?”秋原平正冷笑了起来,“那还不至于,只是,你知道多少?”   “不过是制造神明而已,我一个杀手,人杀了没有八百,也有一千了,”栖川落舔了舔手指,表情中露出了一丝危险的气息,“‘神’……我还没杀过。”   “你确实是知道不少,但是你搞错了一件事,”秋原平正说着,拍了拍自己的伤腿,“不是制造……而是,复制。”   “‘神’早就离开了,而ELF想要复制他。”   ===============================================   注1:“你眼不可顾惜:要以命偿命,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以手还手,以脚还脚。”——申19:21 47 Baba Yaga (1)   “秋姬儿?”   林妲司离开后,罗丝芙和秋姬儿建立起了通讯。   “我一直在。”   “帮我盯一下老林,”罗丝芙说,“她现在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是。”   “往那个地址去了?”   “没有,”秋姬儿肯定地答复道,“方向,完全,不对。”   虽然代替林妲司值守在宁烈这里,并且默许了林妲司单刀寻仇的行为,但是罗丝芙倒也不能真的就放任林妲司自己在敌人的地盘乱窜,所以她长了个心眼,让秋姬儿定位了林妲司。   如果林妲司真的石乐志,去骑栖川家本部的脸,那么罗丝芙会立马赶过去一镇定飞镖把她撂倒,再五花大绑拖回来。   “那她是要去哪里?”   “正在查,”秋姬儿这么说着,用键盘声取代了说话,几秒钟后又开始,“一处据点,小型的。”   “栖川家的?”罗丝芙蹙起了眉头,她隐约猜到了林妲司的想法。   “源家的。”秋姬儿更正道。   罗丝芙闻言,把酒瓶子翻来覆去地看了两圈,透明的液面轻轻晃动,加上自己喝的,也刚刚只下去了一半而已。   “林妲司,对自己还是很有数的嘛……”   她嘀咕着,把伏特加放在一旁。   “她很冷静。”秋姬儿的声音再次响起。   “是啊,她是愤怒到了极点吧,”罗丝芙轻轻地笑了笑,“平时那么耿直那么容易冲动……真是没想到,这种时候居然那么冷静。”   她想了想,继续说道:“你说……这算是成长吗?”   耳机里的秋姬儿也沉默了一会,不是很确定地答道:“也许。”   “是啊,谁知道呢,”罗丝芙看着走廊尽头赶来的身着黑色西装的黑道成员,“也许是认真起来了也说不定呢。”   为首的黑道成员急匆匆地赶来,向着罗丝芙一立正再啪的一鞠躬,中气十足的喊道:“秋原组关西分部分部长松本贵报道!多有疏忽万死不辞!非常抱歉!”   “医院还是不要大声喧哗了,松本君,”罗丝芙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的表情又是慵懒又随意,“总之你到了就好,这里就交给你了。”   “是!我们会竭力保证宁烈小姐的安全!”松本贵认真地说道。   “可要说到做到啊,不然会死的很难看的……不是我动手就是了,”罗丝芙摆了摆手,“宁烈醒了记得告诉我一声……”   “是!”松本贵继续点头答应着。   “那么,我就去做我比较擅长的部分了,还很有点时间可以准备呢,”罗丝芙伸了个懒腰,“劳驾……枪啊车啊之类的有没有?”   “按照秋原大人的要求,附近载具零售商的库存车辆您全部可以使用,如果需要个人化调教,最好的技师将会为您服务,至于武器,有一些跨国快件等待您亲自签收。”   “哦?什么地方发的货?”   “远东。”   “晓得了,替我谢谢奈奈子……嗯,其实也不用谢她,”罗丝芙露出一个微笑,把酒瓶放在长椅上,“反正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她应该会很乐意看到。”   =====分割线=====   “三条7!啊哈!”   “可恶啊!明明我有一对Q的!”   “抱歉抱歉,我运气实在是太好啦。”   “下一把不会放过你的!”   源家经营的风俗店顶层,几个值守镇场的小混混在顶楼喝酒打牌,毫无警戒的意思。虽然传闻说最近本家在和秋原家摩擦,要求是十二分警戒,但是这里只是一个小小的风俗店,哪里会有人来到这里呢?   一切都很平和,大人物的世界与他们无关,他们在小人物之中又属于掌握了力量的那一批,不需要动手就可以撑住场面,为源家做事的身份让他们于其他混混区别开来,也让他们有资本做游手好闲的事情。   但是一切总归是有利有弊的,原本让你舒适惬意的东西,早晚有一日会来收取代价……给你的越多便拿走的越多,让人沉醉的美酒,有朝一日就会变成索命的毒药。   “咚咚咚。”   反锁的铁门被叩响,这让混混们一时间有些惊讶,因为这离换班的时间还很早。   “你们有谁叫了外卖吗?”为首的一个黄毛抓了抓干枯蓬乱的头发,问道。   “没有,大概是……”   “咚咚咚!”   敲门声再度响起,变得有些急促。   “这有些没有礼貌啊,”黄毛的语气不善了起来,“楼下出什么事了吗?今天在下面的是谁?”   “是小堀……”   “咚!咚!咚!”   这已经不能用敲门来形容了,那声音犹如擂鼓一般,绝对是有人在狠狠地捶门。   “我去开一下。”一个混混站起来准备去开门……但是已经不需要他去开门了。   “哐!”   反锁的铁门陡然被人一脚踹开,巨大的响声把所有人吓了一条,在他们愣神的功夫,一个提着刀的淡金色头发挑染着绿色的少女走了进来。   “一、二、三、四、五、六,”少女用俄语嘟囔着,手中一把森寒的恰西克长刀,“楼下两个,一共八个,八加二十五等于三十三……”   “喂!你这家伙在干什么啊!”   小混混看出了这个家伙来者不善,拿起了放在一旁的球棍冲了上去。   战斗没有持续太久,当然,在这种实力差距下,也没有持续太久的理由。   林妲司擦拭着刀刃上的血迹,走向还在角落里瑟缩着的最后一人,她每走一步,靴子和地面接触时,都会发出踩上粘湿液体的声音,这个楼上的小房间,排水并不通畅。   除了他以外,所有人都“失去了战斗力”,对,没有死,“失去了战斗力”。浑浊的呼吸音带着血沫从他们的嘴边淌出,伴随着的是肢体的一阵阵抽搐,每次抽搐,都有更多的猩红液体流出他们遍身的刀口。   有的刀口离致命只有半毫米,大动脉离破裂只差这半毫米,他们越是因恐惧和求生本能而尽自己全力移动肢体,他们的动脉破裂的越快。   “你,”林妲司把恰西克收回了刀鞘,用俄语说道,“这里,管事的?”   “你说什么?”   “没什么,不重要。”   他看到林妲司的手里,滑出了两根将近十英寸长的钢钉。   “你要干什——”   林妲司走出风俗店,摔上大门,密封良好的大门把哀嚎和血腥封在了门里。   “冈山县,还剩六处。”   她拿着秋原爱琉送给她的地图,把上面一个画着猫脸的地方用血涂去,再次发动了那辆老雅阁。 48 Baba Yaga(2)   不管怎么说,在连杀三十三人以后,即便是林妲司突袭,源家和栖川家剩下的人也都终于有所警戒。   “啊……迎击吗?”   林妲司停下了车,拔刀出鞘,这是一把鹰头柄的波兰马刀,之前那把恰西克在林妲司的暴力使用之后已经遍体鳞伤,但赶着砍人的她没有时间去重新磨刃,换刀更加爽利点。   她看着在小巷口站成一排的人,就算那些家伙把武器藏了起来,可是在这种情况下,瞎子都知道这群家伙是有问题的。   “一点也不害怕啊,”林妲司嘟囔着,扛着刀,走向了那些虽然谨慎地按兵不动,但却依然斗志高涨的家伙们,“看来还没人来得及去现场。”   “就是她!”   “没错!是这个家伙!”   “大家伙上啊!”   对方都叫了出来,其中一人冲向了林妲司,然后拔出了……一把手枪。   “这可真是没有武士道精神啊,”林妲司砸了砸嘴,“不过也好……看来这是个挺重要的地方啊!一对、两对、三对、四对……一共十四个!”   对方开了枪,林妲司压低身子,一个前滚翻就冲到了他面前,第一枪没有打中,那么第二枪一般是开不出来的。   二十一英尺法则依然奏效,开枪和杀人之间并不存在绝对的固定关系,中间还得隔个名为“瞄准”的大坑。   第一刀从他的裆部撩上,借势起身第二刀顺着他的脖子左侧划过,两条大动脉在不到半秒的时间里同时离断,他的心脏再搏动几下,就能把他的血泵干。   “还剩十三个,”林妲司抹了一把溅到脸上的血,防止一会流到眼睛里,“已经三十四个了。”   林妲司把弯刀举过头顶,冲向了人群,刀光斩下,人头落地,波兰马刀是灵活的单手武器,在她手里更是如银燕翻飞。。   “十二,三十五。”   “给我死啊——”   一人用棒球棍向她砸去,林妲司轻松的撩开轻质合金冲压成的金属球棒,手腕一转便是向下一道横斩,斩切的路线几乎完美贴合弯刀的曲刃,这极大的提高了斩击的力度,他的腹部被林妲司的拖割切开一半,如同划开麻布袋一般,肠子和血顷刻间滚落而出。   “十三,三十六,还有要来的吗。”   其他人用决死般的冲锋作为了回应。   “还真是……昭和。”   林妲司舞了个刀花,甩干净刀上的腌臜玩意,微微一笑。   一道银燕般的刀光飞入了人群,家燕报春,而这银燕,报死。   此时的林妲司没有留手,因为这些家伙毕竟人数较多又有所防备了,不能像之前一样让他们感到痛苦挣扎着死去,所以略显遗憾……不过却也十分干净利落,十分爽快。   在这小巷里,活人已经不剩多少,她提刀径直向两个刚刚一直OB着的枪手的方向挺近,林妲司闪过其中一个拿双管猎枪的家伙的瞄准线,一刀砍断了他的双手,他哀嚎一声,这声哀嚎也被掠过脖根的刀光淹没。   林妲司在他倒下之前抓住了他,随着血液的流失,这具尸体越来越轻,,她提着这具越来越轻的尸体,把他横在身前,以尸体作为掩体,渐渐靠近其中一个枪手。   枪手对着尸体不停的射击,期待着自己的子弹能打穿尸体,伤到林妲司。   林妲司倒完全不担心,她虽然不怎么会打枪,但听枪声可是听得够多了,那把枪是把.22的运动手枪,就算挨一枪也没多大事。   脚步声在他面前停住了。   他依然在徒劳的拉开枪机装弹射击,每一枪都打在曾经和他一起逃过课一起嗨过药一起嫖过娼的好兄弟的身上,他那发誓要成为未来黑道组长时炯炯有神的眼睛已经黯淡,如无生命的黑白瓷片。   这是恶魔。   虽然很可怕虽然这家伙几乎不可能战胜,作为组长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有自己不能企及的存在。   但是……事到如今了,还是有自己能尝试的事情,自己不得不做的事情。   他打空了弹药。   “去死吧、去死吧!你这个恶魔……我会杀了你的!”   林妲司扔下尸体,一刀正中他的心窝,她把刀尖向上挑起,把他拉近。   “没想到还能剩一个……真是耿直的可怕,”她冷酷地说着,眼神丝毫不见怜悯,“那我,可是有些特别的优待给你。”   面对同样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的家伙,林妲司没有一丝的怜悯与同情,她甚至都没有留意到对方的一场。   伤口泵出了鲜热的血液,他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   “呵……呵……”   视线已经渐渐地开始模糊,但是这个家伙依然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双手颤抖地掏出了手枪,因为意识已经涣散,所以压根没抬起的枪口对着地上打出的几发子弹不知道飞到了哪里,很快他就已经进入了濒死状态,他依然不停地扣着扳机,枪膛里发出咔哒咔哒的空响。   过了片刻,这个家伙就已经不动了。   她从裤兜里又摸出了两根长钉。   完成既定的仪式以后,林妲司四下张望了一下。   小巷旁边的小屋里的一间办公室,就是这些家伙的据点了,根据黑着灯来看,八成已经没有人留守了。   虽然这条巷子有些脏乱,但是灰色的墙壁还是相等平整。   “那么……反正时间充裕,来涂鸦吧。”   她用脚踩住一个人的尸体,用力地把他本来就被斩了一下藕断丝连的胳膊扯了下来。   简单地涂抹之后,林妲司走到车后取出一个瓶口塞着布条的酒瓶,这是一种远东游行游街游击战的必备良品,历史悠久简单易得。   最简单的配方就是汽油加机油,而林妲司相当用心的往里面加了点铝皂和镁粉,烧起来更加得劲。   林妲司把它点燃,抡圆了对着窗口扔了进去,瓶口处的火焰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闪耀的轨迹。   片刻之后,伴随着阵阵冷风,房屋熊熊燃烧,灼热的气浪扑打在林妲司脸上,满是敌人鲜血的身躯也一样散发着腾腾的热气,二者交织着驱散了寒冬的低温,犹如篝火晚会一样。   不过,现在夜晚才刚刚开始   这场盛大的晚会,才刚刚渐入佳境。 49 Baba Yaga(3)   “凭借我们两个,真的可以吗?”   某间隶属于秋原家和ELF合建的秘密仓库里,秋原爱琉用一块牛皮带趟着短刀的刀刃,随口问道。   “我不知道,不过尽管林妲司没去,总得有人去,”罗丝芙的神色比较随意,“燃料都加好了?”   “嗯,ELF的人刚刚很忙活了一会,说到林妲司,她真的搞了不小的动静出来啊,”秋原爱琉放下短刀和皮带,换了一条丝绸,仔细的擦拭起了另一把通体黑色的长刀,“那份地图交还给我的时候,上面全是血迹。”   “这刀不能用养钢刀的方法养你还是先压子弹吧……秋姬儿的追踪结果是,她在两天时间里马不停蹄的清光了这里所有的据点,”罗丝芙往弹匣里一颗接一颗的压着子弹,“而且场面极度血腥残暴,绝对少儿不宜,但确实帮我们分担了很多,现在全城和栖川家还有源家有关系的混混都在追一个叫‘Baba Yaga’的家伙。”   “就擦擦灰,我看着舒服,“秋原爱琉把刀插回刀鞘,”每个据点都会留一具全尸……用钢钉穿过双眼钉在墙上,远东人可真有创意。”   “家法,朱加什维利家的家法,莫斯科还叫莫斯科公国的时候,他们就这么做了,把俘虏和罪犯钉在城墙上,如果手法到位,人在挂上去的时候还是活的,”罗丝芙在往动力外骨骼的外挂硬点上装一些零碎的物件,比如震撼弹烟雾弹之类的,等下行动的时候方便取用,“都是很久远的家族,栖川家……我低估他们了。”   “我没想到那个杀手组织那么强,AMOKLOS,”四处走动着的秋原爱琉叹了口气,她已经穿上了外骨骼,液压系统和聚合物电磁肌肉运作着发出轻微的吱嘎声,“无论是ELF还是乌鸦,都让我大开眼界了,之前真是有些井底之蛙了。”   “AMOCLOS虽然看上去真的很水,某些分部也确实很水,但是那毕竟是比罪侦局存在更悠久的组织了,它已经历经了无数个王朝更迭时代衰败,光是这个底蕴就够恐怖的了,”罗丝芙斟酌着墙上挂着的两把毛式重火力,一边抉择着一边一心二用地回答秋原爱琉,“6P62 Barsuk,还有PKM带背包弹箱……很难抉择啊,虽然可以看出叶卡捷琳娜也……很生气。”   叶卡捷琳娜给她们快递的另外几箱武器毛味依旧,但暴躁程度和价格都完全上升了一个级别,6P62 Barsuk是一把使用12.7x109mm机枪弹的……自动步枪,外形和威力都让人时不时的联想到某些非常忠诚的武器,这把枪从来没有进入过量产,至于PKM,这款从联盟服役到联邦的沙场老将不必多提,暴躁的是那可装500发子弹的背包弹箱,这东西能提供豪爽的不间断火力。   “那就都拿咯,我要那把‘爆矢枪’!为了帝皇!”秋原爱琉蹦蹦跳跳地跑出来,把Barsuk背了起来,“这东西真沉,如果没有外骨骼我是打死都不会用的……不过AMOCLOS这个组织真的是有些可怕的,明明每个人都不一定很强,但是却要时刻提防着……”   “是的,但是里面确实还是有高手的,”罗丝芙看着秋原爱琉背枪的行为,无奈地耸耸肩,转头看向另一边,“其实里面的级别根本不代表实力……他们上两任的Joker级我与三个交过手,个体之间差异很大。”   “诶?罗桑还真是了不得啊,”秋原爱琉称赞道,“其实我比较好奇,那个没和你交过手的是谁?”   “‘灰神’,几乎100%成功率的杀手,即使是杀手之王‘笑面’,成功率也只有70%,”罗丝芙想起了莫所离那张银色面具,轻轻地咂了下舌,“这两个家伙曾经是搭档,后来反目了……不过哪个我都不想遇上……也幸亏她们反目了,不然‘灰神’加‘笑面’,啊啊,想想就可怕。”   她一边说着,一边又理了一下装备,把两把沙鹰插在了外骨骼的腿部枪套上,除了那俩凶暴的武器,叶卡捷琳娜还给她们一人各弄了两把.357马格南口径的沙鹰,改装有加长枪管和枪口制退器,至于给这几把枪配用的弹药就相当乱来了——叶卡捷琳娜估计是动用了什么关系,搞到了一批7N21弹的弹头,然后丫的把这些弹头全怼在了.357马格南弹的弹壳上……复装痕迹明显,可能是她的匠心手造之作。   .357马格南的弹壳能塞下双倍于9mm帕拉贝鲁姆弹的发射药,从枪管上的一堆加强部件来看,叶卡捷琳娜装药时候并没有手软。   除开这和E4K一样乱来的子弹,还有整整一箱的7N31,虽说是9x19mm的手枪弹,但在图拉仪器设计局一通毛式操作以后,能在10米距离日穿8mm厚的钢板。   “原来如此。”秋原爱琉应声说着,也理了理自己的装备,她的装备比起罗丝芙就显得简朴的多,毕竟很多装备这个小姑娘都没有接触过,纵然学习力高也不能在这种关键任务里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她挂在腰间的那把Bizon的弹筒里面已经压满了7N31,这把Bizon,加上两把沙鹰,一把看起来朴实无华的高周波刀,和一挺Barsuk,就是秋原爱琉的全部武装了。   虽然品目不多,但是已经完全够用了,况且有已经打算认真一下的罗丝芙在,秋原爱琉也没有太多需要出力的地方,她更像是跟着掠阵帮忙的。   “罗桑,果然对世界上各种奇怪的事很了解啊,”秋原爱琉崇敬地看了一眼罗丝芙,“不像我,什么也不知道,对AMOCLOS几乎是零了解……我甚至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是缩写。”罗丝芙淡淡地说道。   “缩写,什么的缩写?A Mouthful Of Chili-sauce Lubricated Oral S(消音)x?”秋原爱琉歪头说道。   罗丝芙闻言一愣,随后笑着摇了摇头:“这个我记下了……拿来黑乌鸦倒是真不错……不过本义可真的不是这个啊。”   她看向窗外,仓库小小的窗户裁剪了一方小小的星空。   “A Murder Of Crows Landed On the Scaffold,”罗丝芙轻声呢喃着,“乌鸦落在绞刑架上。” 50 “今年阿兹特克人没有来”   “嘿。”   仓库的大门被打开,正准备出发的罗丝芙抬起了头,看见的是浑身破破烂烂血迹斑驳的林妲司。   “你怎么样?”罗丝芙随口问道。   “都是别人的血,”林妲司指了指自己的身上和衣服上,有的血迹已经彻底干涸发黑,有的只干了一半,还有几处看着还很新鲜,“清杂兵而已……”   “我知道,我说的是心情。”罗丝芙说道。   “好多了,没那么生气了,”林妲司叹了口气,“我姐怎么样?”   “稳定下来了,不过还没醒过来,”秋原爱琉接过话头,“你要去看看吗?”   “嗯,我一会去看一下吧。”   林妲司点了点头。   “我还以为你要跟我们去栖川家,”罗丝芙撇撇嘴,“我都给你理了不少装备。”   “不去了,太累了,”林妲司露出一丝疲倦的笑容,“砍了半个城,一百三十一人,我手都抬不起来了……而且我还是,想去先看看我姐。”   罗丝芙闻言摇了摇头:“这次你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啊,大概吧,”林妲司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我也不是很确定。”   “嗯,总之辛苦你了,”罗丝芙站了起来,向门外走去,“接下来,交给我们吧。”   “啊,交给你了,”林妲司打了个长长地哈欠,“替我把他们送上路,最好手法残忍点。”   “保证残忍。”秋原爱琉举了起手。   “保证死绝。”罗丝芙点了点头。   =====分割线=====   “事情,有点严重了啊。”   林妲司的赶尽杀绝式闪击战除了血债血偿之外,还有个她自己没想到的副作用:死亡来的太快太突然,栖川家的情报网几乎处于瘫痪状态。   所以在她开始行动后四个小时,栖川家本部的三位高层当事人栖川落、秋原平正和源和人才终于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95%的据点一夜之间沦陷……这个反扑还真是意外地有些激烈呢,”栖川落依然笑着,不过不再像之前那样从容了,“而且只是一个人……有些大意了。”   “比你想的还惨,除开财产和人员的损失,大量的音频视频以及文字资料都被烧毁了,那是我们用来控制这座城市的关键,“秋原平正也在查阅资料,”接下来一年的日子可能都不会好过了。”   “根据传回来的画面,可以看到这个家伙出手很狠辣,不对,不是狠,已经是精神变态的程度了,”源和人看着几个廉价恐怖片一样的短视频,少女狠辣的刀法和灵动的身形,以及现场的惨状让他头皮隐隐有些发麻,“宁烈的妹妹……真是没想到。”   “赏金只有四万卢布,没有跨国通缉,没有限制档案,”秋原平正翻到几张完美记录朱加什维利家私刑的现场照片时,也不得不倒抽一口凉气,“这个家伙……很不起眼,就像一个普通的纨绔——当然爱好比较特殊,但总之算是纨绔,除了她是恶鬼的妹妹和狡狐的女儿,一直都没有得到什么关注……我们应该是把她逼急了,说到这……这把人钉墙上的……手法,是为了个啥?”   “朱加什维利家的私刑,她在复仇,愤怒到极点的人是会很冷静的,会很冷静的做出很可怕的事,”栖川落叹了口气,“所以失算了啊失算了啊,还真是没想到这个小妹妹居然会强到这样……只提防着‘剧毒’和‘恶鬼’真是不行啊……”   “还有那个金发的姑娘,也不知是什么来头,至少那个林妲司还是有名有姓的,”秋原平正抚摸着腿上的石膏,语气凝重,“秋原奈奈子……不愧是统御日本的‘雪姬’,这点我确实不如她。”   “不必自责啦,那八成是ELF雇佣来的,”栖川落摆了摆手,“这种不知名的强者,世界这么大,偶尔被收买一个两个,也不是不可能的。”   “真是没想到,ELF认真起来这么恐怖,”秋原平正叹了口气,“明明正式成员只有八个人……”   “但是她们还有第九个成员,6800亿美金估值的资产,”栖川落作为AMOCLOS的成员,很清楚ELF这个老冤家的底细,“这还只是明面上的……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钱更有用更值得信赖的伙伴了。”   “真不晓得为什么他们居然还选择成为犯罪组织,明明已经算是资本家了吧,”源和人脸上露出一个不解的神色,“实业什么的也有很多,不消提灰色地带,完全做白道生意都行的啊,却依然在犯罪……”   “因为乐趣吧,还有本身在做的事情,”栖川落晃了晃手指,“她们全部都是天才啊,比起资本家和罪犯,她们更像是艺术家或者科学家什么的……我是不能理解她们的。”   “或许吧,”秋原平正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或许这就是,奈奈子能和她们合作的原因……”   “是啊,‘雪姬’在我看来其实和ELF很搭,运筹帷幄、兵不血刃,”栖川落笑了起来,“不理解、不明白、不喜欢……因为我是个杀手。”   “这和杀手有什么关系吗?”源和人问道。   “当然有关系,我喜欢直接的线性一点的东西,”栖川落挽了下她的头发,“所以,有机会的话,我会把她们全部杀掉。”   “那还挺难的。”秋原平正感叹道。   “BOOOM!”   正门传来了一阵巨大的轰鸣声。   “咳咳,里面的人听好了!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虽然只有我们两个人!”   一个扩音器的声音传来,穿透力极强。   “两个人嘛……”   栖川落嘟囔着,这下连她听部下报告的时间都省去了。   “秋原爱琉。”   尽管有些失真,秋原平正还是认出了那是自己侄女的声音。   “我们是来自印加部落的野蛮人,有不接受投降的光荣传统,请顽抗到底然后……死吧!”   “那另一个八成是那个金发的家伙了,”栖川落笑了起来,“不过我可不怕……不过两个人而已。”   说着,她拿起了放在桌下的一杆莫斯伯格590,离开了房间。   “栖川桑……真强啊。”源和人感叹道。   “强是很强,但是桌子底下一直放着一把霰弹枪也太过了吧。”秋原平正叹了口气。   “总之,毕竟是S级杀手,还有其余的几个也留在这里,真是安全啊。”源和人继续说道。   “嗯,是啊,栖川小姐……”   “干!打个屁!溜了!”   正当两个人谈论的时候,栖川落却又突然折了回来,表情如同吃了二斤热乎翔。   “怎么了?对方不止两个人?”源和人问道。   “两个确实是两个,”栖川落把枪摔在桌子上,“可他妈来的是两个钢铁侠!” 51 代表未来互相殴打(一)   “罗丝芙,虽然很不道德,但是我现在,”秋原爱琉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爽翻了!”   “你还真是一点负罪感也没有,”罗丝芙嘟囔着,“大概当年西班牙人就是这种感觉吧。”   栖川家本部的院子里,原本宁静祥和又庄重的氛围被领先了半个时代的装甲和混入其中的即使落后半个时代也依然有一席之地的重火力所打破,犹如嘉永六年出现在江户湾海面上的那艘黑色的巨轮。   集中在栖川家本部的都是精锐,装备也堪称精锐,精锐到能和中央即应集团一拼的程度,甚至在防弹衣等装备的配备上比他们还要壕上那么一点。   但他们依然被这两人给摧枯拉朽了。   把那有千年历史的大门砸破的,是两发温压火箭弹,这也正是刚刚栖川落等人所听见的爆炸声,门口驻守的哨兵还未从等待换哨的美好幻想里回过神,就被爆破产生的真空抽干了肺里的空气,本能式的呼吸下,被他们吸进肺里的是上百摄氏度的高温有毒燃气。   本部近卫对入侵的反应相当快,很快就在门口组建起了有序的战术队形进行反制,交叉的火力网对着罗丝芙和秋原爱琉两人压了过来,两人一人寻了一处石像暂避,就算外骨骼上有能挡住一发.50的陶瓷装甲,该怂的时候还是得怂。   “跃进!对方只有两人!轻装!考虑生俘!”   “轻装?”罗丝芙笑了。   在这种紧急情况下的情报不出点差错是不可能的——外骨骼给罗丝芙和秋原爱琉带来了轻装级别的机动性,夜已深,对方不见得有机会看得清两人手里的毛式杀器。   秋原爱琉端起6P62,从掩体后探出头。   “你要问我觉得轻不轻?我可是觉得超轻的啊!”   12.7x108弹自短枪管里发射时枪声沉闷断续如气锤,这气锤打的可是动能高达一万焦耳的穿甲爆破钢钉。   一条短短的火线自秋原爱琉处飞出,她这一轮三发点射,瞄准的是赶过来的“疾风”高机动车,第一发就让引擎歇了菜,第二发把副驾和驾驶员拦腰打断,第三发点爆了油箱。   这是两人反推的序幕。   罗丝芙站起身来,平端着RPK,用短长点射交替的方式对着视界内的任何敌人压制了将近三十秒,头盔上的HUD显示她还有三百来发子弹可用。   秋原爱琉趁此机会向前进发,她寻找到了下一个掩体,便用6P62继续射击,这把枪一个弹匣没有多少子弹,但.50斯基带来的恐怖压制力也不需她开太多枪,一开始还有人居然和他站桩对射,怕是对自己身上的三级防弹衣自信到膨胀。   “嘿,罗桑!”秋原爱琉闪回身,更换弹匣,“远东的枪是不是都像AK啊!”   “啥玩意儿?!”   罗丝芙刚刚站起,为冷却机枪枪管的缘故,她换用了两把沙鹰对敌方倾泻弹药,德州老农——.357马格南加毛熊大妈——7N21的暴躁夫妻组合果然相当奏效,她能正对着那些人的防弹衣胸甲放肆开枪。   “我说!远东的枪是不是都像AK!”   秋原爱琉换好了弹匣,她跃出掩体,相当嚣张的腰间据枪,一边行进一边射击。   “不知道啊!你问林妲司去!”   罗丝芙的PKM枪管刚从红热的边缘冷静下来,便又被她抄起,对敌人释放来自远东的怒火。   “我就想问!为啥他们敢站着和.50对射!”   换弹间隙,秋原爱琉用那把加料版Bizon把一个偷袭的家伙打成了筛子。   “因为他们蠢!”   罗丝芙的俊美面孔上透露着不屑与懒散,但是那双幽绿的眸子却是分外凛冽,犹如鹰隼一般。外骨骼突兀的起伏在她柔美的身体曲线上,但是却更显棱角,更加具有厚重的力量感。   而一旁的秋原爱琉,也是杀起了性,黑色的短发和女子高中生稚嫩的脸上透露着不衬年龄的杀意。   连绵不绝的机枪扫射,断续不停的大口径枪火点射,此起彼伏的爆破,骨骼被捶碎的响声和声调各异的惨叫,在这两人——两位降自机械的死神——之手中,渐渐谱写成一首乐曲。   死亡的旋律,战火的交响。   “贫弱,贫弱,”秋原爱琉抓过身边一人,手上略微发力,外骨骼的液压助力系统就帮助她轻松的捏碎了那人的颈椎骨,她抖抖手,声线犹如变态,“真是太弱小了!”   “你倒是很有DIO的气势呢……”罗丝芙无力地用沙鹰顶着一人胸口连开数枪,“你真的有**吗?”   她们刚撞开栖川宅的实木大门。   “**怎么会有啊,我又不是真的心理变态,只是装备很有趣而已,”秋原爱琉撇撇嘴说道,“倒是罗桑你这个淡定的样子很吉良吉影。”   “是啊,我只想过平静的生活,”罗丝芙叹了口气,“能在连锁店工作,每天按时上床睡觉,还能喝热牛奶做柔软操,这是多么奢侈的生活啊。”   “太像了!这个气质,”秋原爱琉全力吐槽着,6P62也火力全开地扫射,装潢华丽的大厅被撕成碎片,“不过这也挺无趣的了,你看,大家看高达都是为了看萝卜光剑互砍,要是吉翁公国扎古原型到处屠戮平民手撕坦克……只能是单纯地给人发泄的无聊作品吧。”   “虽然这么说,但是还是希望轻松一点……嗯,这个声音是怎么回事?”   轰鸣声传来,罗丝芙惊异地看向了碎裂开的天花板。   有什么东西自天而降。   “我日了哦,”罗丝芙骂道,“还真给你奶出来了……”   秋原爱琉也吞了下口水,无辜地说道:“我就随口一说啊……”   “嘿,两位,”四周的某处传来了一个俏皮又娇媚的声音,“来让对决更加公平一点吧……我是‘蝴蝶’,很高兴认识各位!”   自天花板上降下的,是三台动力外骨骼装甲,比罗丝芙和秋原爱琉身上以助力为主的还得大出不止一号,装甲也明显的更为厚重。   虽然说着要溜,但是这些人是不可能真的一走了之的,毕竟这里是栖川家的大本营,只是因为来了两个人就跑掉,哪怕对方看起来跟未来战士一样,也太有损名誉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ELF的那些概念图纸已经造出了原型机,尽管大部分被罗丝芙尽数拆了,但是还是有几个早就造出了的成品在栖川家仓库里放着了!   “我也没想到这能用的上啊,幸亏好好看了下说明书,”栖川落咯咯地笑了出来,“来吧来吧,我们也有一些人跑步进入了未来哟。”   “狗屁嘞,明显是你那个更猛啊!”   “不关我的事哦,我不在这些人里面哦。”   栖川落的声音消失了,而那三台机甲已经明显的做好了战斗准备。   “二打三!爱琉你注意点!”罗丝芙冲了上去。   “数量有意义吗!刚才我们才打了一波教科书式经典的二打几十装备碾压!”   “这次是三个钢铁侠啊!”   “差距没有那么大!靠操作弥补回来吧!”   “那更完蛋!,我连说明书都没看过!”   话虽如此,但是秋原爱琉也没有退缩的意思。   一台机甲已经对着秋原爱琉冲去。   “这么心急的吗!”   她大吼道。 52 代表未来互相殴打(二)   “这么心急的吗!”   即使有应用各种高技术材料,这些机甲依然相当沉重,每一下踏击,钛合金制的行走设备都在摧毁豪华的实木地板。   他对着秋原爱琉扑过去,却未曾想秋原爱琉双手抓住了他外骨骼上的两处外挂点,同时一脚直踹向了他的腹部。   那里装甲是全身上下最厚的,拿.50都不见得打得穿,但秋原爱琉意不在此,她身体卷曲,向后躺倒,外骨骼倒地时发出了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走你!”   再强大的机械设备,也无法抵挡最简单的杠杆原理,对手被同时拉倒,秋原爱琉腿部发力,将他向自己身后扔了出去。   他冲锋时的惯性被全部转移为了自己被扔出去时的前进动力,被重重的摔在一根大理石立柱上。   从已经出现裂纹的大理石立柱可以看出,如果是普通的人体,这时候怕是已经糊到墙上扣都扣不下来了,但秋原爱琉的对手不是一袋肉,是铁包肉。   他勉强的站起来,摇摇脑袋重新振作精神,但他没能成功站起来,刚刚的冲击虽然被缓冲凝胶分散了不少,让他免于致命伤,但机甲的一些电子设备可是遭了重。   “喂喂,你们都是纸老虎吗,”秋原爱琉面色阴狠语气轻佻,“这可不行啊!除了装甲厚了点还有什么玩意儿?秋原平正就从ELF偷走了这么华而不实的东西……”   狠话还没放完,她就吐了口血沫出来,舍身倒地时,她自己也得承受一部分冲击力。   “你少嘴硬了,爱琉小妹妹,”栖川落笑了出来,“你看看你们现在,已经完全落入下风了啊。”   这句话倒是不假,三对二,栖川方的装备明显又高出了半个级数,所以秋原爱琉和罗丝芙几乎是被压着打了。   “那可不一定啊,”罗丝芙淡淡地说着,身形在对方的高周波刃大开大合的动作间辗转腾挪,明明是动力外骨骼,却仿佛是她才是动力源,装甲在跟随着她的动作起舞一样,“我推荐你要是有什么底牌大招绝杀之类的赶紧丢出来了吧……”   “哦?”栖川落的声音上扬,似乎有些不屑。   但是她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你要是再不用……”罗丝芙举起了自己的PKM,用枪身隔开了一斩,炽红的金属融化,飞溅在她身上没有被装甲覆盖的位置,冒出一阵青白色的烟雾,但她似乎完全没有在意到。   她压低身子,闪到那台机甲身后,顺便拉开快拆装置卸掉了自己身上的弹药箱,机甲想转身,但被弹链绊了一下脚,慢了一拍。   这一拍已经足够罗丝芙拔出沙鹰并且对着他的膝盖弯下的装甲缝隙处连着开出四五枪了,机甲如罗丝芙预期的跪倒在地,她动作不停,三步并作两步踩着机甲的背部爬了上去。   她拔出了另一把沙鹰,十发.357MAG的7N21穿甲弹尽数灌进了那机甲的头盔里。   在机甲倒下前,罗丝芙纵身跃下,她甩出打空的两个弹匣,一边装弹一边大吼:   “我想说,你要是再不用,可就没有机会了!”   “现在,二对一了!”   秋原爱琉怒吼着,单手举起Bizon,对着正向罗丝芙冲去的机甲扫了一轮长点射,机甲举起手格挡子弹,速度慢了下来。   栖川落现在才意识到,这两个家伙与正常人不同。   因为以一个近乎上帝视角的姿态在观察,所以她现在可以非常明显地察觉到,这两个家伙已经和最开始交战的时候,不一样了。   这个变化是渐渐发生的,每一次打击每一次防御每一次移动后退,她们都在调整都在进步都在思考,到现在陡然发觉,已经积累起来经验上的差距,就像是老手在吊打新手一样。   这个世界上没有谁对机甲互殴有什么切实的经验,大家都是新手,但是栖川落和其余两个杀手好歹做过各种程度的模拟和练习,加上本身这些原型机的性能就更好,所以她们才取得了优势。   不过,这个优势在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地抹消。   “‘蝴蝶’小姐,你的部下气势不行啊,实在是太懦弱了太弱懦了太懦弱了!”这边的秋原爱琉已经抢占了先机,尽管没有明显的优势,但她已经掌握了战斗的节奏,对方已经开始了闪躲,“装备压制、二代机打三代机别怂啊!数量到底有什么用啊!”   那刚刚对罗丝芙冲去的机甲拔出了高周波刀,罗丝芙闪避不及,只得向后跃起,脚下重心不稳倒在地上,她没有停止反抗,从沙鹰里射出的子弹连续的打在机甲的胸甲上,把那层陶瓷装甲打出了深浅不一的坑洞。   机甲并没有因此停下,高周波刀对着罗丝芙胸前斩去。   刺耳的噪音瞬间爆发,然后旋即沉默。   秋原爱琉横插一手,她用她的高周波刀顶住了这次致命攻击,ELF在设计高周波武器时就考虑到了防御的可能性,此时两把刀都在试图用反相位同振幅的频率抵消对方的振动。   “罗丝芙!”   秋原爱琉喊道,对方把她的刀越压越低,两台外骨骼有相当的力量差距,她撑不了多久。   罗丝芙手上还有两把沙鹰,她就在原地顶着那台机甲的腹部连射,应力迅速积累,强大的装甲也终有破碎的时候。   两人终于听见了从头盔里传来的呻吟声,秋原爱琉也感到对手松了力,她挑开对方的刀,正欲直斩而下,却被一拳打飞出去。   “现在可又是二对二了!”   之前被秋原爱琉丢出去的家伙赶到了这边,替自己被围攻的队友解了围。   但是脱战了一段时间后,他却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对方变流畅了!   无论是罗丝芙还是秋原爱琉,都在把机甲的功效和正确用法一点点地开发出来!   她们像是无意识一样,在快速地适应机甲,身体和肌肉,脊髓和反射,在无意识中动作在以根本无法想象的速度掌握娴熟,而且她们自己的战术意识也正在学习如何和机甲作战,就好像是从哪个赛博朋克世界里穿越回来的精英企业佣兵一样,受过系统的训练,知道什么样的反应是最佳的。   这就是战斗天才……   不知为何,栖川落想起了自己老师从ELF里搞到的那几份不完整的资料,还有秋原平正作为交易的最大的筹码,头皮一阵发麻。   那三个与她们交战的家伙已经有一个彻底倒下,剩下的两个人也相形见绌。   “我说,留意你背后啊,”罗丝芙淡淡的声音从侧面传来,“这种时候疏忽……会死的,别动你的头。”   “什么时候!”   对方忍不住叫了起来,回头四处查看。   而罗丝芙放在他头盔和胸甲间隙里的手雷,被他的动作弄开了保险销。   “什么……”   罗丝芙跳起,凌空一脚把他踹倒在地,落在胸甲里的手雷闷在外骨骼里爆炸,碎片和爆轰波直接炸飞了他的头。   对方还剩一人,罗丝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鬼魅一般地来到了他的背后。   “现在,才是真正的二对一。”   罗丝芙露出了一个甜美又残忍的笑容。 53 宜将剩勇追穷寇!   栖川落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当然这不能怪她,是个脑子正常的人都不会觉得对方这都能翻盘,200人口带飞龙,F2A上去就能赢,三代机打二代机,三打二,自己这边还是熟练工——要怪也只能怪罗丝芙和秋原爱琉这两个妖怪似的人物,强的不讲道理。   经济被人一波打崩了,外骨骼的原型机没了,自己带来的杀手凉了,大本营被人破了。   “该死啊,该死啊,”坐在车上的栖川落失去了优雅,她愤恨地咬着手指,“真是让人烦躁……”   这本来是一场乌鸦和ELF、栖川家和秋原家的博弈,她和“雪姬”秋原奈奈子的博弈,就犹如下棋一样,你来我回明争暗斗……本该如此的。   不过经历了此时犹如丧家之犬一般的境遇后,栖川落才意识到,这根本不是下棋,而是在打牌。   从一开始两边抓的手牌就不一样,任你千般算计万般变化,对方一把飞机翅膀带王炸。   天时地利都在这边,但是人和方面差距太大,输了面子还丢场子,栖川落不得不被迫撤离了自己的老巢——这还是自己最后那个部下拼死才争取来的。   一旁的秋原平正脸色也不甚好,他三条腿的伤都还未痊愈,刚才一阵颠簸又是让刀口裂开,绷带上鲜血渗出。   “能逃出来就已经不错了,”秋原平正叹了口气,“这两个家伙……三个S级杀手都挡不住。”   “为什么日本现在有这么多高手啊,本来一个秋原爱琉就已经和我差不多了,”栖川落的语气带着显而易见毫不掩饰的恶毒与嫉恨,“我真是讨厌天才……明明没接受什么训练……”   “不只是因为天才,”秋原平正摇了摇头,“如果我没猜错,秋原爱琉和那个罗丝芙,本质是一样的……”   “嘁,看来只能依靠高达才能碾压她们了吗……”栖川落不满地说道。   “拿人命去堆也是可以的,再说未必要高达,只需要彻底的装备碾压就可以了,匕首对机枪什么的,”秋原平正推了下眼镜,露出一丝苦笑,“不过看起来,三代的动力装甲对上二代,还不足以弥补这两个家伙拉开的差距。”   “所以这就是ELF的可怕了,”栖川落笑了起来,把牙齿咬的咯咯响,“到底是多蠢的人,才会把她们只当做经济犯罪组织。”   “爱琉……我从没这么直面地感受到她是这么可怕的家伙。”秋原平正闭上眼睛说道。   栖川落摇摇头,说道:“直面来看,秋原爱琉确实够冲击的,但是……另一个家伙,恐怕有‘笑面’和老师的实力了。”   “还不至于吧,那可是黄金一代的Joker啊。”秋原平正颇为不确定地说道。   “老师又不是神,莫所离也不是,只是最强杀手而已,”栖川落喃喃道,“机会合适谁的可以杀的,‘恶鬼’上我们成功了……虽然第二次很难,但是也不是没有机会。”   “啊,是啊,”秋原平正点了点头,“只要还是一个人,不管多么强,总会能被杀死的。”   “是不是人都无所谓的……只要是活着的,就算是神也杀给你看啊。”   栖川落说着这句neta自游戏里的名台词,面色阴狠。   =====分割线=====   “根据我对那帮歇逼杀手的了解,因为头儿没死,所以这群家伙不会轻易放弃的,”罗丝芙认真地说道,“公务员杀手就是有公务员的特性,自己送死不积极够谨慎,但是领导比死可怕,而且领导不怕让手下来送死。”   “看出来,最后这个小哥斗志很猛啊,”秋原爱琉看着地上包在装甲里,已经被直接达成了半肉泥状的杀手,惋惜地说道,“要不是罗桑够强,说不定他就直接把我换掉了。”   “也不至于,只是你会辛苦点,你还没到极限呢,”罗丝芙耸耸肩,“别太妄自菲薄啊,你的那些履历都很漂亮的。”   两个已经筋疲力尽的家伙蹲坐在各自的装备边上,浑身大汗淋漓,秋原爱琉的内脏还受了不小的冲击,虽然不至于失去行动能力,但是她还是被一阵阵的隐痛折磨得龇牙咧嘴,隔段时间就会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罗丝芙想抬手找点纸巾帮她擦擦,刚被红热金属烧伤的伤口就被扯开,结果她也疼的龇牙咧嘴。   在打开缺口后,秋原家的后续派员接管了这里,开始进行对自己老对手大本营浩浩荡荡的抄家行为。黑夜里,手电筒在栖川家遭到了不轻的破坏的建筑里来回晃动,借来的搜救犬变成了寻找藏匿起来的黑道成员的猎犬,惨叫和间歇性的枪声,还有穿着黑色西服挂着对讲机的精壮男人,这一切都切实地发生着,却又好似虚幻。   这一夜结束以后,栖川家基本可以进入半除名状态了。   “所以,为了防止被阴掉,我们一会直接跟着我家的人回去吗,”秋原爱琉咳嗽了一声,问道,“虽然只是来清场的,但是毕竟是对手的本部,所以搜刮部队也派的都是菁英了。”   “不,‘蝴蝶’这个名字,我让秋姬儿查了,”罗丝芙摇了摇头,“是S级,而且还不是普通的S级,她是同期杀手训练的最强生,还是‘灰神’的亲传弟子……现在她家业没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抱着死士的心态来捅我们,不打算全身退的话,完全可能直接把我们换死,哪怕是你家里。”   “她有这么愣头青吗?”秋原爱琉皱起了眉。   “你看看,你刚把人家拆了,把人装甲和手下干翻了,还有个失了智的把人家所有小弟全砍光了,”罗丝芙伸手一指断壁残垣一片萧条,又伸手一指地下死绝死透的,再一指远远的天边,“这来硬杀你就不叫愣头青了,这叫气急败坏鱼死网破。”   “那我们该咋整?”秋原爱琉冷静分析了一会,决定不分析了,她直截了当地问道。   “我们天朝有句诗啊……”   “苟……”   “尬膜滚啊!你一个日本人少来这一套,”罗丝芙竖起了中指,“是‘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啦!”   “可我们怎么知道她们往哪跑了?”秋原爱琉问道。   “这么大个宅子,总得有个懂行的高层没来得及跑吧,”罗丝芙微微一笑,“就算没人,资料也得有吧。”   “还真有,”秋原爱琉看着远处自家护卫押着一个怎么看怎么眼熟的人过来了,“源家真是倒了血霉……” 54 不可沽名学霸王   “哎,这不是源叔叔吗,好久不见啊。”   栖川家本部的会议室里,秋原爱琉坐在原本栖川落的位置上,看着不知道被谁揍了一顿的源和人,声音里透着淡淡的惊喜,仿佛真的是在某个酒会上与他偶然撞见的一般。   “啊,好久不见,”像丧家犬一样坐在地上的源和人坐在地上,看着翘着二郎腿的秋原爱琉,叹了口气说道,“真是没想到,再到你是以这种方式。”   “是吧,上次源叔叔见我,我还只有十二岁而已,”秋原爱琉拍了拍手,“你要是能想到这节,那你一定是先知了。”   “我倒是希望我是先知,”源和人没好气地说道,“从一开始这就不是我该插手的事情……”   他说的没错,ELF也好,AMOCLOS也罢,虽然源家比起来也不至于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但是这种庞然大物全力互相倾轧的时刻,还是让他感到了深深的无力感。   动力外骨骼、S级杀手、远东重火力、杀神少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自己只是一届黑道,哪怕是日本最大的传统黑道家族,在这种时候又能做什么呢?不过也是一届炮灰罢了。想弄架直升机都要避开警视厅耳目,二十年前的精锐还是骑着摩托拿太刀的暴走族新武士……时代变化的太快,源家开始普及热兵器,但是奈何那些怪物已经武装上了电浆枪。   本来这次,还以为能通过ELF的技术,成为时代前沿。   “贪婪总是要付出代价的,”罗丝芙打了个哈欠,这会她实在是有点累了,“这些东西,知道的越少越好……嘛,说的好像模因病毒一样……不过感觉也差不多了。”   “而且模因病毒是不存在的,但是ELF却是切实存在的啊。”秋原爱琉扮了个鬼脸,愉快地说道。   “不,是存在的喔,”罗丝芙随口反驳道,“至少之前是存在的。”   “还有这种事情吗?”秋原爱琉看着罗丝芙也不像开玩笑,一脸震惊。   “有是有,不过已经往事随风了,”罗丝芙挥了挥手,转头继续看向源和人,“眼前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啊。”   “是啊,得审一下这个老小子,”秋原爱琉换上了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喂,源叔叔……”   “栖川落和秋原平正的去向我不是很清楚,但是我猜他们应该是去AMOCLOS的据点了,大概的位置我一会在地图上标一下,不过不保证准确……栖川落应该会把秋原平正送出国,至少不会留在日本。”   这一套说完,源和人沉吟了一会,说:“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秋原爱琉和罗丝芙已经愣在了当场,半晌后,罗丝芙才回过神来说道:“信息的话,这些就够了……”   “你这么出卖盟友不要紧吗源叔叔?”秋原爱琉忍不住吐槽道。   “我们如果真的是平等信任的盟友关系,我怎么可能会在这里?”源和人一脸无奈地反问道,“我交待清楚点没准还能保命,就算你们打定主意要杀我,我还能死的利索点。”   “你这么识相,我想好的逼供手段全部作废了啊……”罗丝芙无奈地叹了口气。   “听到你这么说我很庆幸我说的够快。”源和人轻轻点了点头。   “这不太武士道吧,”秋原爱琉更加一头雾水,“你们源家不是最看重这个嘛,还有家族利益。”   “是的,所以其实我也不太怕折磨,至少在罹受之前我是这么认为的,”源和人点了点头,“所以坦白来说……我现在反而希望你们抓到栖川落。”   “看来你出现在这里,真的是有隐情啊。”秋原爱琉同情地看着源和人。   “这也是对源家最有利的方案了,”罗丝芙稍微一想,明白了什么,笑了起来,“把水彻底搅浑……已经受伤了,那就索性让所有人都受伤……好魄力。”   “只能算是一点小聪明吧,”源和人也颇为无奈,“身为最差劲的一任家主,我也只能如此了。”   =====分割线=====   “你醒了啊,姐姐。”   林妲司娴熟地把一圈连绵不断的苹果皮从苹果上剥落,头也不抬地说道。   “嗯。”   悠悠转醒的宁烈声音有些虚弱,她感觉全身的骨头和肌肉都在隐隐作痛,唯一不痛的是左手,因为她已经感觉不到那只手了。   “没死啊……”   “没死,不过差一点,”林妲司的声音有些平静,“给你削了苹果,但是医生说你不能吃,所有我决定啃了它,你听个响吧。”   说完,林妲司吭哧吭哧地咬了起来。   宁烈听着妹妹耍宝的话语,忍不住有些想笑,但是稍微扯动了一下嘴角,半边脸传来了剧痛,她这才突然发觉自己的一只眼睛也看不到了。   最后倒地的时候磕到的?流弹?破片?自己断剑的碎片?真是意外啊。   “我,伤的怎么样。”   想了一会,宁烈还是问了出来。   “很糟糕,你的脾脏差点全给打碎了,其他内脏也快了,全身都是伤,两条大动脉有创口,送来时失血超过四成,”林妲司的声音有一丝起伏,“你昏迷了两天,说实话,你现在能醒——医生的原话——都是医学奇迹。刚刚说的那些都是能好的……不能好的,左眼恢复的好,大概会只剩下一点光感,那只手以后可能抬不过肩膀,也不能发力了。”   “喔,这样,”宁烈听了以后,轻轻地应了下来,似乎并不是很在意,“还不算太糟。”   “嗯,还不算太糟。”林妲司重复了一遍姐姐的话。   重症监护病房里,带着辅助呼吸管的宁烈安静地躺着,躯干上缠满了白色绷带,右手小臂处埋入了导流管正在挂着葡萄糖,头上也包着白色的纱布,和头发融在一起。   红色的右眼盯着天花板,有些出神。   林妲司拿着半个苹果坐在床边,一样沉默。   “难过的话,哭出来也是没问题的。”   良久之后,宁烈哑着嗓子轻轻地说道。   林妲司听了以后,先是一怔,而后身体抑制不住地抖了起来:“什么啊……”   豆大的泪珠从少女还裹着尘土血污的脸上滚落,她哽咽着,语无伦次地说道:“明明这话,应该是我对姐姐说啊……明明姐姐你才是……受伤的那一个啊……”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宁烈用很小的声音安慰着自家妹妹,“我还在的。”   “你差点就不在了啊!”   她恸哭了起来,几乎喊破了音。 55 永远停驻的时刻   “我突然有点感动。”   接送她们的车还是黑色大S,如果是需要行事低调些的场合,用黑色S级接送客人几乎是全世界有钱场合的惯例。   罗丝芙如是感慨道,她正瘫在后座上,鼓捣着手里已经揭开上机匣盖的AK。   “这话怎么说?”她旁边的秋原爱琉问,秋原爱琉抱着一把从自家刀库里找的一把刀,那刀名号挺响,但秋原爱琉懒得管,能砍人就行。   “因为最近总是扮演一个被追击的角色,信息不对等也都是被隐瞒的一方,”罗丝芙把拆出来的枪机和复进簧放在小桌板上,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实在是很久没体验到这种感觉了,自己是猎人而且猎物的动向一清二楚。”   “和ELF合作,会有这种感觉吗?”秋原爱琉一针见血,她看罗丝芙在清枪,自己在这路程里也闲着无事可做,便也把刀拔出,找到块和刀一起带出的棉布擦拭刀身。   “你在套我话?”罗丝芙反问,她用通条略微通了一两遍枪管。   “如果是罗桑的话,”秋原爱琉正用打粉棒给刀上上粉,方便去净旧刀油,“我这就是明示了。”   “你比我想的还聪明点,”罗丝芙撇撇嘴,把沾了油污的擦枪布扔在后排烟灰缸里,“不过,ELF的确很关键,但是秋姬儿也起了很大的作用。”   “嘛,这种事情我不是很懂啦,”秋原爱琉把刀用一些纸再擦了几次,擦净了刀上的油泥,她借车里的灯光细细查看着刀刃,露出一个坏笑,“毕竟,我这算是第一次合作任务吧。”   “独狼也有独狼的好处,独狼不会有弱点,”罗丝芙若有所思地说,“不过,你姐姐比起秋姬儿也不差多少。”   “马马虎虎吧,‘雪姬’这个名号在日本还算响亮,国际上也没有那么可怕,”秋原爱琉提起自家的姐姐,语气多少有些复杂,“哎呀,怎么说呢……毕竟腿都那样了,也只能玩战术了……”   “姐妹的话,本来就是可以互相依靠的,互补也没什么问题,”罗丝芙说着,咯擦一下把枪机推回位,轻轻地笑了一下,“不过听你的语气,你好像不是很信任她。”   “就是因为她太狡猾了,所以没办法信任啊,”秋原爱琉无奈地说,她单手拧开刀油的瓶盖,一股馥郁的丁香味立刻散了出来,“而且她也对我做过蛮过分的事情……结果来看是好的就是了。”   “是很难完全信任啊,所以说,林妲司和她姐明明没有血缘关系,而且还有家仇旧怨在,”罗丝芙露出一个遗憾的神色,“真羡慕啊……那种姐弟情,遇到危险能够义无反顾,愿意为对方献上整个世界。没有什么‘理性’和‘合理’,真好啊。”   “是姐妹吧?”秋原爱琉纠正说道。   “抱歉,”罗丝芙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我老是没把那家伙当女孩子看……一直都是把林妲司当哥们了……”   “喂喂,罗桑你这句话也忽视了自己的生理性别吧。”秋原爱琉提醒说道。   “我是货真价实的男人啊,”这句发言意料之中,罗丝芙内心毫无波动,咔的把机匣盖拍了回去,“虽然可信度有点低。”   “真的很奇怪啊,不过确实能感受到男性的氛围,”秋原爱琉把上好油的刀插回刀鞘,抓了抓肚皮,“气质和外貌反差的不可思议,所以我不知道到底该不该相信了……不过我还是尊重你自己的说法吧。”   “你其实也挺男性化的,”罗丝芙看着浑身上下散发着中年男人油腻式随意的感觉的秋原爱琉,叹了口气,“真不知道你是怎么能成为现在这个样子的。”   “放养啊,”秋原爱琉比了个鬼脸,“我姐姐从来不管我,爹妈咽气的早,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大部分时间都是一群黑道成员在带小时候的我,还有ELF的人。”   “喔,原来如……等等???”   虽然秋原爱琉语气很平常地说出了这句话,但是罗丝芙反应了过来之后还是意识到了她话里的不寻常之处。   “你是被,ELF的人带大的?”   罗丝芙看着秋原爱琉,不可置信地问道。   “对啊,”秋原爱琉露出一个没什么大不了的表情,她似乎不是很理解罗丝芙的惊讶,“因为我家最开始就在和ELF搞合作,前期ELF的人肯定也 要在日本啊。”   “所以,是露娜?”罗丝芙出声问道,但是随即又否定了自己,“啊,不对,你不认识她……”   “一个叫乔治的家伙啦,人还算Nice,”秋原爱琉提到这段经历,口音明显有所改变,带上了一点美式的发音,“似乎也不是ELF的核心成员……”   “名字没有意义,”罗丝芙闻言却是微微动容,“你给我描述一下他。”   “嗯……美国人,金发,个子还挺高的,”秋原爱琉一边思索一边说道,“人很可靠,话很多,懂得也很多,很聪明,但是有点跳脱。”   “嗯,你继续,”罗丝芙微微眯起了眼睛,“还有什么吗?”   “非要说的话,就是这个人很激进啦,而且金钱观也很有问题。”秋原爱琉如是说道。   “有什么比较有个人特色的东西嘛,小动作之类的……”罗丝芙继续说道。   “嗯,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秋原爱琉略一思索,回答道。   “纹身是吧,”罗丝芙突然说道,“一个纹在左手手腕上的手表……”   “对,特别蠢,指针指向六点整……卧槽?”   秋原爱琉看着眼前的罗丝芙面无表情地撸起了袖子,露出一个陪伴她很久的纹身,钟表简笔画的图案,指针指向十二点整。   “同款啊!”秋原爱琉感叹道,“莫非你是模仿的他吗?”   “当然是同款了,‘乔治’,哈,妈的,”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以后,罗丝芙轻轻地咂了下舌,“你比我想的还要可怕一点啊……秋原爱琉……”   “诶?这话怎么说?”秋原爱琉不解地问道。   “没什么,”罗丝芙轻轻地摇了摇头,“虽然这信息还蛮重要的,不过这是我分内的事情……连你的那部分,我都是会好好解决的……”   她抚摸着右手上的手表纹身,线条简陋刻度指针甚至没太画直。   “有些事逃避不掉的啊……”   秋原爱琉看着感叹起来的罗丝芙,耸耸肩,说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既然说到这份上,我也就不管了……现在当务之急还是把栖川落——‘蝴蝶’小姐啊,该去折了她翅膀了。”   “嗯,就是这样咯,”罗丝芙点了点头,“不过最后再说一句,那个纹身,不是我学‘乔治’的……”   她的面部肌肉抽动了一下,放下了袖子,声音淡漠:“是那个白痴学我的……” 56 三分之二是冰块   行驶了一阵后,罗丝芙和秋原爱琉到了预定的地点。   大S停在了在日本版图边缘靠近日本海的港口,作为黑道干部的司机相当有素质的把车藏在了停车场外探照灯和瞭望塔都很难看到的一个角落里,车身恰好卡在了集装箱后,除了从海面上看,几乎不可能看到这里已经停了辆车,。   在接近这里之前,司机就刻意压低了转速,让海浪声遮盖引擎声,原本就嘈杂吵闹的港口无人注意到罗丝芙和秋原爱琉的到来。   “嗯,栖川家走私做的还蛮大的啊。”罗丝芙下车,看着夜色下堆砌的集装箱,无数的起吊机和铲车还有大型卡车各色的货轮来来回回,海面与冬日的寒夜融为一体,海风与具象化为港口的白色灯光,二者一般清冷。   “支柱产业嘛,”秋原爱琉打了个哈欠,从口袋里摸出一盒薄荷糖倒了一粒塞进嘴里,“来点?”   “免了,我还挺清醒的,”罗丝芙挥了挥手,和秋原爱琉开始沿着海岸快步地走了起来,“码头有点多,真是麻烦啊。”   “也不需要全部都排查,那种一看就是远洋公司的大型船舶肯定拉倒,然后环境太差的PASS,速度太慢的PASS,”秋原爱琉掰着手指数道,“这么算下来……嗯,还是很多啊!”   两个人脚程都相当的快,不一会就来到了一片码头附近,这片港口规模不大,开放度似乎也不是很高,毫无疑问,栖川落的目标船只混在其中的可能性很大。   不过,就算把整个港口的范围暂时缩小到了这几个码头的区域,挨个排查的工作量依然繁琐又充满了风险。   “真是怀念秋姬儿啊……神奇的秋姬儿要是提供场外支援,肯定就能精确定位定向爆破了。”罗丝芙感慨地说道。   “啊,是哦,说起来秋姬儿呢,”秋原爱琉这次意识到似乎有一整天没有与秋姬儿通讯了,“秋姬儿前辈迷之下线了啊?”   “她也有她的事情,”罗丝芙撇撇嘴,“八成是到账了吧。”   “什么啊?”秋原爱琉不解地问道。   “各种事情,”罗丝芙叹了口气,“不过这次是主动出击,本来也就没有那么窘迫,不然她还是会优先这边的……有时候还是要靠自己的。”   “说的也是啊,”秋原爱琉点了点头,“嘛,这种自己动手的感觉也不错啦。”   “自己动手也有自己动手的土法子,我也不是一直靠着秋姬儿才混下去的,”罗丝芙叹了口气,看着码头那边几十艘船只上下走动的人,大抵打扮的都是普通船员和工作人员的模样,“你不介意……我用一点可能提高游戏难度的手法吧?”   “如果能增加可玩性的话,我毫不介意。”秋原爱琉颇有气势地说道。   得到了搭档肯定回复的罗丝芙轻轻地咂了咂舌,然后解下了那把AK。   她装上弹匣,打开保险,上膛,行云流水。   在秋原爱琉隐约猜出了什么的兴奋的目光下,她扣下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真的是30个哒,各位可以自己数一下)   枪口发出密集的声音和乍放的光火,犹如爆竹一般——但是稍有常识的人都知道,这绝对不是爆竹。   接着,罗丝芙换掉弹匣,爬上了身侧的集装箱顶,蹲坐在边缘,饶有兴致地看着码头。   慌乱的、找寻的、没意识的、停驻的、警戒的……大部分都是,不够专业或者说不够优秀的。   除了某些看起来依然很平常的人,开始了迅速地无线电交流、精确地定位到了自己的附近,人员开始收缩、变换阵型。   “哈,乌鸦,”罗丝芙嘲讽着,“果然还是反应迅速啊……”   “原来如此啊,”秋原爱琉也爬了上来,她用手比划了一个望远镜的形状,欢呼了起来,“找到……你们啦!”   随后,两个人跃下了集装箱顶,踏着夜色,迎着海风。   =====分割线=====   “嘶——”   漆黑的公寓里,紫发的少女在空调暖风开到最大的屋子里,半裸着身子,喝了一口三分之二由冰块构成的甜到发粘的加糖红茶,发出了轻轻的倒吸凉气的声音。   牙痛。   秋姬儿感受着唇齿间被过度低温的液体流过后带来的轻微不适感,有一点点懊恼。   冰加太多了。   最近,泡茶也好,订购也罢,甚至是进食,都太多地依赖罗丝芙了。   这可不行啊。   这不是一个合格的英伦贵族,虽然自己不在乎那些东西,但是这样很不好。   白嫩的手指,白嫩的胳膊,在黑暗中轻轻地敲击了一下轻薄的笔记本电脑的回车键,已经休眠的屏幕伴随着轻轻地机械音,再度发出了淡淡的亮光。   映照着少女的身躯,依然透明无垢无瑕,更甚白玉,犹如水晶。   情绪,在波动。   “KCOS/local/main>   mount-t’smbfs’-o:username=KC0000003,password=***************   // KC0000002/share/mnt/share>AFAV0R”   敲下回车键,一条条命令行跳过屏幕,那是一份份自己都不知道的文档,实验报告、研究名录、计划、秩序、真相……   自己一直在找伊丽莎白追寻的东西,自己本以为毫不在意地东西,就这么摆在了面前。   因为一时间得到的东西太多,所以反而没办法高效地处理这些信息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   “罗丝芙。”   情绪,情绪。虽然这不是没有的东西,自己也不是机器人,但是,这对她来说太过新奇。   那家伙,现在应该在追杀乌鸦的人。   不过,真是做了很多余的事情……虽然自己也一样。   这就是她的报酬吧,ELF的情报收集果然还是很强。   输给她了,“欺诈师”Coda。   懊恼加深了。   猜到这些文件八成来源自另一个KC的管理员,从来没有好胜心的秋姬儿产生了挫败感。   她空敲了三下回车。   然后,她沉默了一会,退回了桌面,看着那条象征着文件夹的指令,它静静的躺在屏幕上最显眼的位置,躺在那旋涡一般的漆黑屏幕中央。   “KCOS/local/MsGr/fileMng >send:d="~/file.all"r="#"t="localtime()+604800”   虽然一切尚未结束彻底。   但是下一章节的序幕已经延时展开了。 57 久别、重逢   解决一些普通的杀手,对罗丝芙和秋原爱琉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何况他们伪装成了船员,本身就没有什么太过精良的武器。   枪响是有,但单调的很,只有苏制7.62x39弹的枪声——很多人都没来得及开枪,而这些人里又有不少被秋原爱琉砍成了人棍。   AK的枪口冒着青烟,秋原爱琉随意的甩了甩长刀,权当血振,黑红的血液在码头冷湿的暗色的水泥地上下渗,顺着微微倾斜地坡度流向了大海。   保安在赶来,警视厅在赶来,对方的增援在赶来……留给罗丝芙和秋原爱琉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但是她们一点也不紧张。   “真是无趣啊,”秋原爱琉在衣服上蹭了蹭手,蓝色的衣服下摆上留下几个指头印子的血渍,“已经落魄到这种地步了吗,栖川家这是完蛋了啊。”   “不仅如此,连自己也要亲自下场偷袭了啊,”罗丝芙把枪口指向了一边的集装箱后,“真是狼狈。”   集装箱区后,一片寂静。   “那什么,罗桑,”秋原爱琉看向了罗丝芙,“你确定那里藏着什么人嘛……从船上绕到箱子那儿,似乎有点费事啊……”   “喔,我怕埋伏着人,诈了一下,”罗丝芙露出了一个懒散的表情,“反正不是在那里就是在船上了。”   “咔哒。”   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我靠!真的有人啊,”秋原爱琉惊叫了起来,“你这个瞎蒙也太准了吧。”   两个人瞬间拿枪寻找着掩体,瞄准指向了那边的集装箱。   但是,依然无事发生。   稍微沉默了一会,罗丝芙明白了什么。   “干哦!爱琉,”她跳了起来,把枪背到背后,全力奔跑了起来,“这龟孙不是偷袭,是摸着黑想溜!”   秋原爱琉闻言也明白了各种理由,对方一直都是逃命状态的,没必要和自己硬拼,逃出日本就算赢干嘛还有非打个死去活来。   “堵她丫的啊啊啊!!!”   秋原爱琉也跑了起来,发出了一阵愤怒的吼叫。   =====分割线=====   栖川落觉得自己不会凉。   这里地形复杂,集装箱堆得跟迷宫一样,夜色深沉藏上十来个人都没问题,而且自己又抢了几秒的空档,窜出了很远,对方想追自己,多半要花上一些功夫。   “别跑啊!”   “干你大爷的!”   “栖川落我日你先人!”   “秋原平正我也日你先人……不对那也是我先人!”   “蠢货,秋原平正肯定没溜,他丫腿被我亲手打折的,三条!这会要能跑只能是吃了仙丹了!”   “也对,那老小子跑不了!”   “那是你叔叔啊!”   “叔叔?就是我爸,这么耍我,今天我也砍了他!”   更为重要的是,自己的追兵未免也太聒噪了。   那些吵闹的话语,让自己对她们的方位了若指掌。   而且头顶隐约传来的直升机轰鸣让她觉得非常安心——如果是警视厅,不可能到的那么快,只有可能是自己刚才在船上时叫的支援。   只要登上直升飞机就赢了,那边的秋原平正也会有组织的援兵来接应。   对方只有两个人……现在还全在追自己,真是没有脑子的愚蠢行径!   想到这里,栖川落不由得露出一个发自内心愉快地笑容。   快了快了就快了,前面就有一片适合停机的空地,只需要撑过最后的一段……距离也已经拉开的够多了。   直升机的噪音越来越大,在栖川落听来,却是那样悦耳。   只是……等会这他娘的是Mi-24???   与众不同的直升机的剪影,让栖川落产生了一丝好奇。   下降,风压,绳索。   哪里……不对劲。   为什么会有人下来了?   礼帽、西服还有手杖,似乎是在组织里见过……但是这绝对不是组织里的某个家伙的装扮。   栖川落猛地回头,发现罗丝芙和秋姬儿也已经不在追赶,而是坐在了集装箱区的边缘的一个箱子上,冷漠地看着自己。   就像是,在堵住自己回去的路。   似乎是……陷阱啊。   之前违反常理的大声吵闹,目的就是为了让自己知道她们的位置。   就像是追赶兔子的猎人,为了把兔子赶向预想的地方,会故意放空枪鸣枪示警一样——那他们所期望的目的地,要么是悬崖要么是预设的陷阱。   “嘿!”   短发的少女在空中挥舞着手杖,腰间缠着速降的绳索,单手按住帽子防止被狂乱的气流掀掉,声音通过扩音器一样的东西,回荡在了整个港口。   直升机上的射灯投到了栖川落的身上,犹如话剧舞台上被聚光灯聚焦的角色,她微微眯起了眼睛。   “好久不见啊!‘蝴蝶’,”对方的声线戏谑又轻佻,但是栖川落仍旧听出了她掩藏在那开玩笑般的口吻下的杀意,“最近过的还好吗?”   “啊,好啊,”她笑了起来,看着天空中有过一面之缘的合作伙伴,某种意义上算是同门师妹的家伙,“真是稀奇啊,你居然到日本来了……不知是什么风能把您吹来啊。”   “你当然知道了,栖川落,”对方依然带着笑意,落到了地上,腰间的绳索脱落,她轻轻地扶了一下头顶的帽子,手杖画了个半圆插回腰间,“用个稍微日本一点的说法吧……我现在的心情、可以传达给你吗?”   “正常的日本人才不会那么说话嘞。”   栖川落撇撇嘴,掏出了从不离身的两把Agency G17。   躲不过,也许能赢,也许不能,但是既然她出现在这里了,那就证明自己逃不掉了。   还真是,净是得罪了一些危险的人呢。   “来吧,‘蝴蝶’小姐!”   对方叫喊着,空闲下来的双手里多了两把蝎式冲锋枪,虽然相较对手的定制格洛克略为老旧,但气势亦分毫不差,礼帽被海风吹走掉落在地上,露出一头散乱的黯淡的金发。   “让我看看你都从‘灰神’那里学到了什么!”   “暗夜”叶卡捷琳娜,从远东赶到,虽然有些姗姗来迟,但是赶上了这最终一幕的收场。   “嘛,林妲司不在的话,没有谁比她更合适了,”罗丝芙变戏法似的掏出了一支塑包的软饮,一脸看戏的姿态,“爱琉好好看,枪斗术……很帅的。” 58 处刑   密集的枪声暂时停歇,两人缓缓撤开,鞋靴越过地面时扫过一地澄黄的弹壳,那些弹壳相互撞击着,有如风铃,发出散碎的铃音。   四个弹匣陆续掉在地上。   “就只是这样而已嘛,”栖川落给枪换弹的时候,见缝插针地讥讽道,狐媚的脸上写着不屑,“这样可杀不了我啊,叫帮手吧‘暗夜’小姐。”   “你少给我在那里叽叽歪歪了,”叶卡捷琳娜的姿态很少见的十分狼狈,她头发散落乱眼睛布满了红丝,但是表情依旧是以往的滑稽又欢快的模样,“我只是试试……如果我打不过你,会有机枪把你打成筛子的!”   她没有换弹,她扔掉了手里的蝎式,又从身后变戏法一样摸出两把SPS,握把保险早已被黑胶带缠的严严实实。   “蛤,不愧是军火走私大户,这么浪费的吗。”   “我知道你衣服下面有件防弹衣,黑科技之类,”,叶卡捷琳娜咬着套筒,单手给枪上了膛,顶进枪膛的子弹弹头涂着不详的黑漆,“这可是9x21mm,别被打中啊‘蝴蝶’夫人!”   话音未落,栖川落就扣下了扳机,叶卡捷琳娜略微偏头,子弹擦过面颊。   “这可真他妈的不够武士道啊!”   她硬冲了上去,枪线直指栖川落腰腹,栖川落砸开她的手,那一发子弹也擦伤了栖川落的大腿外侧。   这是第二波枪弹交响的序曲,枪声更为猛烈,四周的路灯、停车牌、电线杆等物无不遭殃,宛如刚有一场风暴席卷而过,不过构成这风的,是炽热的铅、闪亮的铜、和冷酷的钢铁。   秋原爱琉歪歪脑袋,躲过一发流弹,她看向一边抱着枪警戒的罗丝芙,问道:“这就是枪斗术?有点酷炫啊!破坏力也有点厉害。”   “枪斗术本来就是浪费弹药的东西嘛,无用的枪也开,不求打中万一蒙中了就是大赚……枪斗术对枪斗术,直观来看就是拆迁办过境,龙卷风摧毁停车场。”   正如罗丝芙所言……这场风暴里,唯一无损的便是位于暴风眼的两人。   栖川落终于抓住一处空档,枪口顶上了叶卡捷琳娜的额头,叶卡捷琳娜右手从外侧抄上来,沿着栖川落手肘,整个身体发力向下猛的一沉,那发子弹飘到了天上去,而栖川落左手的格洛克又瞄准了叶卡捷琳娜的脑袋。   但她没有开枪。   因为叶卡捷琳娜右手的枪,正顶着她的下颚。   僵持。   “真是不公平啊,不过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栖川落和叶卡捷琳娜此时几乎是脸贴着脸,“那么如果我打赢了你,好处有什么?”   “你能杀掉我,”叶卡捷琳娜病态地笑了起来,“同样的,我也只是想亲手杀了你而已!”   “那可真是太有诱惑力了!”栖川落也癫狂地笑了起来,她转而瞄准了叶卡捷琳娜的右手大臂,一枪下去血流如注,叶卡捷琳娜吃痛,刚刚反射式的射击也打偏了。   刚刚那个瞬间,罗丝芙的手指搭上了扳机,而天空中一直盘旋着的Mi-24也把机枪塔对准了栖川落。   这是一个真正的死局,直升机、灯光、扈从、罗丝芙和秋原爱琉,这些是观众也是竞技场的围栏,不过形势来看这可不是角斗场,而是一个斗兽场。   野兽如果不胜利,就会被角斗士杀死,但是如果胜利了也会被其他人类杀死……这本来就是不公平的。   但是,总是要尝试一下的,栖川落就是在做这种事情。   两个人的距离再度拉开,拉开后便又是激烈的对射,叶卡捷琳娜右手的那把枪,虽然再也没有抬高到肩膀以上,但依然没有停过,她每次开枪对抗后坐力时,右臂的伤口就会冒出一串赤红的鲜血。   而栖川落左手手枪的发挥空间立刻大了起来,场面局势逐渐一边倒。   “这个姐不行了吧,咱帮一手还是怎么地?”   罗丝芙看着她们,摇了摇头。   “不慌……不慌。”   场上的两个人虽然从未交过手,但是她们都对对方……无比地熟悉。而且这份熟悉感,让她们自己都感到惊讶。   那无论在任何诡异角度都能出枪的手法。   那如疯狗一样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扣动扳机的所谓“战术”。   那几乎在枪机复位之后就能扣动扳机的食指所造就的,全自动般的射击。   那对敌方枪线先知般的预测,和芭蕾一样的身法。   太熟悉了,太熟悉了,比自己还要熟悉啊。   这份熟悉感来自于默契,但是这份默契却并不是她们两个所拥有的。   而是,教授她们的人!   在格斗的教授里,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对敌训练,而无论是莫所离还是“灰神”,都选择了将对方作为教授弟子如何对敌的最好方案。   四声空仓挂机的轻响,几乎同时响起。   “‘笑面’就只教会了你这些吗!难怪你连远东都拿不下!”   叶卡捷琳娜扔掉了打空了子弹的手枪,左手从腰间拔出一把爪刀。   “叫那么大声你是害怕了吗‘蝴蝶’小姐,”她面对对方的挑衅,嘴上同样还击道,“区区靠裙带关系的S级而已……你白刃战的实战经验应该没有多少吧!”   “那你呢!大小姐,你有多少战斗的经验呢!”栖川落也把枪放下,从靴子里抽出一把白鞘的肋差,露出了一个如果对方是男性,应该会为之倾倒的笑容,语气挑逗。   “其实……白刃战,我经验确实没多少,而且一直在输,一直在输,”叶卡捷琳娜转了一个爪花,突然说,“不过是有理由的,对手一直太强了啊……所以我总是觉得有点可惜。”   “你在可惜什么?后悔亲自和我交手了吗?”栖川落笑了起来,“安心待在幕后不好吗?”   “这句话我原封不动地奉还,”叶卡捷琳娜的语气冰冷,“我只是在可惜……宁烈居然会输给你们这些垃圾。”   爪刀奔向栖川落的脖子,肋差迎了上去,刀刃相撞磨擦出火星,叶卡捷琳娜顶着肋差,把爪刀压了下去,白鞘的肋差是没有刀镡的。   叶卡捷琳娜感到了刀刃切到肉体的感觉,她把刀抽回,爪刀走了一个漂亮的弧线,栖川落的食指和中指飞出,拖着一条血线。   她没有停手,刀尖挖入栖川落的右手手腕。   “宁烈这种人应该死在战场上!”   叶卡捷琳娜把爪刀向前猛推,反弧形的刀刃顺着栖川落的尺骨前进,爪刀拉出,地面上一片雪白的小臂肌肉掉落。   “她的背后从来没有伤疤!”   爪刀咬入栖川落的左手大臂,叶卡捷琳娜松开左手,食指勾着尾环,又是一拉,栖川落的左手垂了下去。   来自爪刀的最后一击,是奔着心口去的。   “你们这种偷袭的家伙懂个屁!”   叶卡捷琳娜拉出爪刀,看着对方,一侧嘴角上扬,皓齿洁白,眼神冷酷又锐利。   “哈……刚才那招就是宁烈告诉我的,”她扔掉了爪刀,左手颤抖着摸向了手杖,“我只学到了两成……你懂你是多么侥幸了吗?垃圾!”   栖川落没有办法回答她,胃液吞噬着她的腹腔器官,横膈膜也被一击撕碎,如果等上二十分钟不管,那将是十分痛苦的死法。   不过好在,这种痛苦不会持续太久。   叶卡捷琳娜举起了手杖,带着银雕花的末端旋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塞进了栖川落的嘴里。   “Душу за душу, глаз за глаз。” 59 漫画、解剖和羊羹   “辛苦了,索菲亚,”躺在床上的宁烈看着用手杖转帽子的叶卡捷琳娜,轻声说道,“也谢谢大家了。”   得益于过人的恢复体质,这会她已经能够正常地说话了,除了伤处的疼痛和疲惫,以及那几处永久性的损伤,似乎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而在港口干架完毕的叶卡捷琳娜也是马不停蹄地到了医院,路上遇到了同样前来探望的一众人——Kamikaze Tour的参赛车手们。   现在病房里塞了十号人,相当热闹。   “你也知道我辛苦啊,”叶卡捷琳娜叹了口气,用手杖把帽子甩到了衣帽架上,恰好挂住,“你啊……”   “不管怎么说,宁烈小姐看起来恢复得很好啊。”秋原秀之笑了笑说道。   “主要是大家,到的很及时,”宁烈从林妲司那里听说了自己是怎么被送到医院来的,“谢谢大家了。”   “分内的事情罢了。”红刃皱了下眉,有些不适的说道。   “啊,是,你没事就好。”   山神也依旧露出了个腼腆的笑容,说道。   Sua和Lex两个死宅则是嘀咕了一会,然后Sua率先走了上来,把一个黑色的大塑料袋墩在了宁烈的床头,说道:“宁烈桑恢复期间不能运动,听说宁烈桑平时喜欢运动,总觉得你会无聊,所以我们选了一晚上,选了很多珍藏的漫画……应该是宁烈桑喜欢的类型。”   “喂喂,你们可以稍微不那么奇怪吗,”水上龙一叹了口气,“这样会给人产生关西人都是死宅的刻板印象哦?”   “我觉得会产生日本人都是死宅的刻板印象,”石井源看着露出了一角的明显是少女漫画的封面,蔷薇花和美型的手以及浮夸的字体让他一阵阵头疼,“再说你们选漫画是不是有点奇怪……宁烈桑怎么看也不会喜欢少女漫的吧。”   “不,这家伙意外地还挺喜欢来着,”拄拐靠墙的大西裕也吐槽道,“她可喜欢读漫画了,虽然NO.1的作品是JoJo,但是类型却是喜欢少女漫。”   “是啊,意外地很对宁烈的胃口喔。”索菲亚戳了戳宁烈的脸蛋,后者轻轻抬起头,佯装要去咬她的手指。   “别瞎说,打发无聊时间而已。”宁烈撇撇嘴,说道。   “宁烈桑,今年只有不到三十岁吧……”北鹰感叹道。   “二十八岁了,”叶卡捷琳娜吐槽道,“单身,现在无业,来自远东……”   “你在模仿什么奇怪的东西啊……”宁烈无力地用比起了中指。   “相亲节目喔?”叶卡捷琳娜笑嘻嘻地说道。   “好吧,我没看过那种东西,”宁烈叹了口气,“说起来,我妹呢?”   “哦,我把‘蝴蝶’那个蠢比东西剁了以后,在她船上发现了一个秋原平正,就和林妲司联系了一下,把他押过来了,然后通过那边Sua小哥的关系借了件安静的手术室……”   “你不去指导一下吗?”宁烈看着这个在乌鸦受训过的家伙,反问道。   “啊,不需要,”叶卡捷琳娜摊开手,“那边有专业人士远程指导,是你妹在天朝认识的朋友……哦对,说不定你认识。”   “天朝?我不认识什么人的……”宁烈嘀咕着说道,“除了那个罗丝芙……”   “是高昌国的女儿啦。”叶卡捷琳娜说道。   “啊,那还真是,怪巧合的,”宁烈说着,回忆了一下,“专业人士……看起来是女承父业啊。”   “按照时间考虑,八成是自学成才。”叶卡捷琳娜说道。   “是啊,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宁烈想了想,感叹道。   =====分割线=====   “非常感谢您的协助,以及舍妹给您添麻烦了。”   秋原奈奈子深深地一鞠躬,对着罗丝芙说道。   “没有,反正是收报酬做事,”罗丝芙摆摆手说道,“合作而已……”   “什么叫添麻烦了啊,姐这次我可是很有用的啊!”一旁的秋原爱琉不满地说道。   “是的,令妹做的很出色。”罗丝芙也附和说道。   秋原奈奈子挽了一下头发,笑着说道:“那真是,不胜惶恐。”   “我姐就这样,你别理她,我们都知道我是很优秀的,”秋原爱琉拍了拍罗丝芙,大咧咧地说道,“合作愉快!”   “愉快愉快,”罗丝芙点了点头,看着秋原奈奈子,斟酌了下说道,“关于从秋原平正那里找到的东西……最终的那些……我有些想跟你谈谈,你了解吗?”   秋原奈奈子闻言,轻轻地喝了口茶,稍微抿了抿嘴,说道:“完全了解。”   “那你对自己妹妹是不是有点太残忍了,”罗丝芙看着她的表情,打断说道,“爱琉这么可爱,你忍心这么对她吗?”   “真是不胜惶恐。”秋原爱琉一脸惊悚地看着罗丝芙说道。   “哪有姐姐会害自己弟弟妹妹的,”秋原奈奈子微笑着说道,“倒不如说,那是最好的选择。”   “你确定吗?”罗丝芙冷冷地说道。   “她是秋原家的幺女,你说呢,”秋原奈奈子不紧不慢地说道,“而且秋原家和ELF是有合作的……我很清楚本来就会有的危险,而且倒不如说因为我腿的原因,我可以负责地说,我比任何人都要清楚……所以让她提升一下自身,就算难度稍微有所增加,我认为也是可以的。”   “啧,‘完全了解’,”罗丝芙咂了砸舌,“看起来,比我想的还完全啊。”   “嗯,是啊。”秋原奈奈子点了点头说道。   “我理解你作为秋原奈奈子的立场了,”罗丝芙轻声说道,“但是,我不能理解‘你们’的立场……秋原家也好、ELF也罢,这件事,我一直都是不能理解的。”   “我也能理解你的不理解。”秋原奈奈子说了一句稍微有点拗口的话。   “虽然不理解也可以互相尊重,但是,在我这边的状况是,有人毁约在先了啊……”   罗丝芙嘟囔着,站了起来,一指手边正在往嘴里狂塞茶点的秋原爱琉。   “你的妹妹,我要继续借用。”   秋原奈奈子看了一眼动作一滞腮帮子鼓鼓的秋原爱琉,轻轻点了头:“请便。”   “别别别别吧,”秋原爱琉闻言把满嘴的羊羹和大福硬生生吞了下去,“怎么突然就敲定了奇怪的事情,我这个当事人还没发表意见吧?”   “你还没成年吧,”罗丝芙露出了一个险恶的笑容,“所以你的监护人,也是权力不小的。”   “日本就是这么专制的国度喔,等级就是一切,”秋原奈奈子也不紧不慢地说道,“给自己放个假吧,爱琉。”   “到底什么情况啊????”   秋原爱琉,发出了悲鸣。 60 尾声   “那么,我就和我姐先回去了?”   三天之后,收拾好行李的林妲司站在医院门口,看着穿着厚重的外套戴着围巾和毛线帽依然冻得瑟瑟发抖的罗丝芙,微笑着说。   虽然还没有什么大的好转,但是宁烈还是选择转院回远东。   “嗯,回去好好养着吧,”罗丝芙双手抄兜,嘴唇发白,“还有……你们远东人真强。”   “那是,这种天气简直是温和,”只穿着一件风衣的林妲司笑了出来,“毕竟是远东嘛。”   “是啊,今天真是冷的可怕。”秋原爱琉也点了点头,把脖子缩进了衣服里。   “一路顺风。”   秋姬儿也裹得厚厚的,头上戴着狗皮帽子,看起来像是个卖假票的。   “说起来,你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林妲司看着罗丝芙,问道。   “啊,接下来我要和爱琉去美国,”罗丝芙揉了揉鼻子,思索着说道,“不过,秋姬儿跟你一样要回老家了……”   “不列颠。”   秋姬儿吐出了一个人尽皆知的地名。   “是吗,秋秋也要回去了,”林妲司看着依旧平静且古井无波的秋姬儿,轻轻地虚刮了下她的脸蛋,“罗丝芙,你可不要太想我们两个喔。”   “鬼才会想你们两个嘞,”罗丝芙有气无力地说道,“我又不是自己不行,一直以来我都是自己一个人撑过了大部分时间啊。”   “喂喂,罗桑,这次我还是会跟着你的啊。”秋原爱琉举起手说道。   “你是道具啦,道具。”罗丝芙笑着说道。   “好伤人唷!”秋原爱琉捂着胸口缓缓蹲下。   “嘛,看起来也不用太担心你啊。”   林妲司温和地笑了起来。   “还是担心一下吧,”罗丝芙扯了扯嘴角,“说不定就再也见不到了。”   “什么啊,我只是回家陪我姐待一阵子而已,”林妲司不满地说道,“以后还是会再见的。”   “嘛,倒是这样啦。”   罗丝芙也笑了起来,和寒流一起南下的远东冷风带走了她脸上的血色,不过依然楚楚动人。   “林妲司,差不多该走了喔!”   车上的叶卡捷琳娜摇下了玻璃,对着医院门口闲聊的各位挥动手杖。   “好的,索菲亚姐姐,”林妲司中气十足地喊了回去,“那么,我就先走一步了,各位再见啊。”   “啊,再见啦。”   “до свидания!”   秋姬儿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挥了挥带着棉手套的手。   林妲司离开了医院正门口,同时也不忘回身挥手,向着还在二楼大西裕也病房里待着的各个车手告别。   “算是,成长了吧。”   罗丝芙看着离开的黑色高级轿车,感叹道。   “人就是这样的吧,一夜之间就会突然长大,”秋原爱琉突然用不符合自己年龄的口吻老气横秋地说道,“真好啊,林妲司姐。”   “你分明还没成年啊,爱琉。”罗丝芙斜了一眼秋原爱琉,说道。   “我的内心已经老去了啊。”秋原爱琉半开玩笑似的说道。   “是啊,住着中年大叔啊,”罗丝芙哈了口气,白雾在眼前散去,“不过,我们也要收拾一下准备走了啊。”   说完,她看了一眼秋姬儿,迟疑了一下,问:“你呢?”   “会有人,来接我,”秋姬儿的声音依然细不可察,几乎要被风声淹没,“明天。”   “伊丽莎白的人嘛?”罗丝芙好奇地问道。   “不是,是,靠得住的。”秋姬儿冷静地说道。   “好吧,那也祝你好运了,”罗丝芙搓了搓手,“动作快点的话,可以来帮我喔。”   “你也是。”秋姬儿点了点头。   “你们两个,在打哑谜哦?”一头雾水的秋原爱琉好奇地问道。   “没有,只是各自去解决各自的问题罢了,”罗丝芙弹了秋原爱琉一个脑瓜崩,“历史遗留问题……你就别问太多了。”   “弹多了人会傻的,”秋原爱琉不满地揉着额前其实倒也不怎么痛的地方,“你这样我只会更好奇啦。”   “微不足道。”秋姬儿认真地对着秋原爱琉说道。   “反正就是,我们两个一直逃避的东西,虽然是不同的,但是选择倒是很像,”罗丝芙打了个哈欠,“不过,也很有默契地用行动告诉了对方,逃避是不能解决问题的啊。”   “很多余,”秋姬儿看着罗丝芙,眨了下眼睛,“但是……确实、是,默契。”   “所以,加油啊,别辜负了我的努力,”罗丝芙看着秋姬儿,语气平静,依然听不出什么热情和干劲,“我也会尽力,不辜负你的。”   “嗯。”秋姬儿点了点头。   “那么,我和爱琉就先走掉了喔?”   罗丝芙挥了挥手,走向了另一辆停在门口的车子,那是隶属于秋原家的奔驰大S,会把她带到羽田机场,然后飞往美国。   秋姬儿看着罗丝芙,蓝色的眸子倒映着对方俏丽又慵懒的脸蛋,散乱的金色头发和身上淡淡的香气,轻轻地吸了口气。   有点凉,不过还好。   “一路平安。”   少女说了之前刚说过一次,和对林妲司说的也没差的告别词,感觉却是完全不同。   还不够。   她想了想,最终还是再度张开了口,用前所未有坚定的声音,向着不知何处的神明,或者说向着眼前的少女,发出了祈愿与命令并存的话语。   “不要死。”   她说着,低下了头,又复述了一遍,这一次,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又犹如再次加强语气,像是反复吟诵的来希望增加咒语的成功率一般。   “不要死。”   罗丝芙闻言,轻轻地楞了一下,随即,她笑了起来,伸手按了按少女头上滑稽可笑的灰色帽子。   “啊,没有那么容易死的喔,”她的声音也如同咒语一般,带着令人相信的魔力,“虽然很危险,但是不会那么容易死的哦……毕竟,说不定还指望你来杀我呢。”   “如果是那样,另当别论。”秋姬儿恢复了冷静,淡定地说道。   “总感觉你们在说些很了不得的事情啊,”秋原爱琉嘟囔着,“为了不再次KY我还是先回车上了,罗桑回见喔。”   她说着,晃悠着离开了这里。   医院门口,只剩下了罗丝芙和秋姬儿。   这是分别,但是也是久别重逢这种情景的先决。 [卷名] 第五卷 江海彼岸销旧账 1 嗨,杰克!   “出国感觉真好啊……”   坐在飞机座位上,带着球帽的秋原爱琉感叹道。   “习惯了就好了,”罗丝芙从脚下的背包里掏出了一个颈椎枕和一副眼罩,把自己武装好后调整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我包里还有一模一样的东西,你困了就自取吧。”   “我才不会这么浪费,”秋原爱琉认真地说道,“我要看看沿途的风景。”   “这又不是火车,大部分时间你只能看见云层和天空,十个小时如果一直看窗外会让你痛不欲生的,”罗丝芙随口说道,“而且,鉴于我们是要横跨太平洋,所以就算是下面也都是海水,没趣极了。”   “听起来罗丝芙你经常坐飞机呐,”秋原爱琉把遮光板拉下来又推了上去,吐槽道,“我只在小时候坐过一次飞机……毕竟没有出国过,日本这个地方用到飞机的时候真的很少。”   “我也没坐过几次,也为穷,”罗丝芙自嘲地笑了笑,拉下了在额头上覆盖着的眼罩,隔断了外界的光线,纯黑色的眼罩如同黑洞一般截去了她的半张面孔,罗丝芙再次后仰,整个人显得更为放松,随后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剩下的……姑且都是公费旅游一样吧……”   “原来如此啊……我直升机虽然坐过几次,但是这种客机真的只有小时候坐过……”   秋原爱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深究,只是随口嘟囔了一句。   “直升机,啧,有钱人啊。”已经戴上眼罩的罗丝芙闻言,禁不住再度感叹了一句。   国际航班的飞机的机型一般相当的大,相对的机舱内座位也有不少,等到全部乘客都登机完毕要花费不少时间,所以当飞机正式起飞时,罗丝芙已经快要进入梦乡了。   虽然人们走动的声音放置行李的声音还有各国语言混杂的吵闹,以及空乘的广播和飞机启动后的轰鸣噪音无论如何都不太适合睡觉,而且罗丝芙也并没有配备正常情况下会和眼罩搭配出现的耳塞。   但是这还是没有办法阻止罗丝芙入睡,毕竟这家伙在穷到无家可归的时候甚至睡在通火车的高架地下或者是酒吧后厨。对于她来说,睡眠是轻易可控的,只要不是太久没睡,她可以随时随地入睡,也可以很简单地就醒来。   而一旁的秋原爱琉则是兴奋又好奇地感受着椅背带来的推力,同时按照自己从网路上看来的手段,张大了嘴不断地重复着咀嚼动作——她的耳朵并没有任何因为压力变化带来的不适,她的身体素质完全可以胜任快速调整适应环境的工作,至少能够忍受异样。   但是她还是在那么做,少女的下巴起起落落,嘴巴不断地开合,充满了诡异的仪式感。   伴随着飞机渐渐平稳,秋原爱琉又开始趴在小舷窗上看向外部,因为天气很不错,飞机穿过了稀薄的云层后,湛蓝的天空和刺眼的阳光构成的过分明亮的画卷让秋原爱琉微微眯起了眼睛。   不过正如罗丝芙所说,飞机上的景色实在太过单调,没过多久秋原爱琉就感觉到有些厌烦了,她转身看向飞机内,长长的机舱被两个厕所分为三段,八排座椅,两个过道呈现出二四二的排列,她和罗丝芙坐在机舱靠近尾部的位置,在左侧。   “大多都是日本人啊……”   飞机上有七成左右的是日本人,或者说至少看起来像是日本人;剩下的三成则是典型的美国人了,西方的面孔,一看就和亚洲的土著居民关联不大。   罗丝芙和秋原爱琉这个组合混在里面,除了颜值颇高之外,倒也没有任何违和感。   所以,坐在角落里不起眼的秋原爱琉开始观察起了机舱里的人,形形色色的,有的是家庭,有的是同事,还有自己独身一人的,年龄、性别以青壮年男性为主。   不过,也没有什么特别有趣的,毕竟这里的视野还是太过狭窄,只能看见附近的几排。   这时,秋原爱琉注意到中间有一个家伙站了起来,那是一个普通的日本青年,带着琐碎的首饰,他先是清咳了一下,随后小心翼翼但又快速地环顾了四周,并极其隐晦地冲着自己的身后打了一个手势——她很确定那个随意摆出的手型是刻意且有含义的。   有趣。   秋原爱琉看着那个人离开了自己的座位,穿过过道走向了厕所的方向,瞬间来了兴致。   她站起来,用手撑着前座的椅子靠背,越过半睡的罗丝芙,快步且无声地走向了那名男性。   在对方靠近厕所的时候,她终于来到了他的背后,对方也察觉到了有人接近,在打开了厕所门的同时,看了一眼秋原爱琉。   秋原爱琉露出了一个随意的笑容,耸了耸肩。   而后对方也稍微点了下头,闪身进了厕所。   只是当他准备关门的时候,秋原爱琉用脚卡住了门,也侧身闪了进去。   “咔哒。”   门锁咬合,随后对方脸上露出了疑惑惊诧的表情,但很快,那表情转变为了警戒用的恐吓。   “你干……”   只是一句恐吓还没说完,他就无暇说话了。   秋原爱琉把他的喉结扼住,然后将这个高他一头的家伙摁在了墙壁上,对方剧烈地挣扎了起来,手脚拼命乱打,喉咙里发出丝丝喝喝的声音。   “嘿,听着,如果我猜错了我很抱歉冒犯到你,”秋原爱琉加大了手上的力度说着,伸手摸向了他的后腰,“但也请您不要乱动,把你的喉结转个九十度不难,总之我先确认一下……”   她摸到了预想之中的东西。   “嚯……勃朗宁大威力啊,”秋原爱琉把一把黑漆漆的手枪放在了那人眼前,晃了一下,“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带过安检的,但是……没冤枉你啊。”   秋原爱琉的眼神透露出一丝冰冷,她松开了手,对方沿着墙壁滑下来,剧烈地咳嗽着依靠着墙壁半坐在空中。   秋原爱琉趁对方反应过来之前,把手枪保险打开,拉动枪栓,戏谑地说道:“说吧……你打算干什么?”   “咳……咳……没有用的……他们会依计划行事……”   青年揉着咽喉,上面有秋原爱琉的手印。   “我就是在问你你们的计划啊……”秋原爱琉把手枪抵在了他的脑袋上,开口问道。   “HI——JACK!”   外面传来了日本人不太标准的日式英语,向着名为杰克的国际友人热情洋溢地打着招呼。   就是语气有些凶狠,仿佛杰克欠他好多钱。 2 原味JK带汗白棉袜   劫机,是一种看似极好施行,实际上风险很高收益很低的犯罪行为。   飞机在高空中和一个孤岛无异,而且无论降落到哪里都是可以提前预料到的——有时甚至半路上就有某国空军的战斗机全程伴飞,再加上这种事情一般性质较为严重,所以落地以后等待劫机者的往往都是严阵以待的警方甚至是军方。   即使是准备好了降落伞等等各类空中撤离手段,种种限制施加之下,可行性和成功率也都是极低的,提高一点成功率,就意味着成本大幅增加。   总而言之,想通过劫机获得什么极大的收益,可能只能是去劫空军一号然后勒索美国政府了,而历史上没落网的,单纯为某些收益而劫机的劫机者,也只有神秘的“丹·库珀”老哥一人。   但是鉴于这架飞机只是一个普通的国际航班,其中身份最尊贵的也不过是高级白领之流,所以劫机的动机,只能是另一方面了。   那便是出于某些其他目的,以恐怖分子和极端宗教分子为主进行的劫机。   他们的目的一般是单纯的宣示或者制造恐慌——这意味着结果会更糟糕。   想要钱要释囚要各种利益的人,一般都不会玩得太过火,但是想要制造恐慌,飞机上的人一个也跑不了。   “嘿!都给我滚到后面去!”   “不想挨枪子的话就给我老实点!”   机舱里有五个明显不是很对劲的家伙,三个日本人,一个黑人和一个白人,挥舞着各种不知道怎么带上飞机的武器,已经占据了机舱的四处,凶神恶煞地叫喊着,并将慌乱的乘客和乘务组成员一个个赶到了飞机的后端集中起来。   枪械的威力是惊人的,大家都非常井然有序地按照这些人的说法照做了,巨大的恐怖让他们没有办法思考,其实照做最终也多半是死路一条。   所以,没有陷入恐慌的人,并不会照做,比如此时的秋原爱琉正趴在厕所的门上,黑听外面发生的一切。   “你这些哥们有点厉害啊,挺专业的,”秋原爱琉听着那些准确无误的控场指令和带着心理诱导暗示的叫喊,嘟囔了起来,“怎么你这么不耐揍呢……”   地上的人被自己的衬衫绑住了手脚,嘴里塞了秋原爱琉的一双棉袜团成的球,动弹不得。   三个人负责几种乘客,而机组的安保人员被两个人先发制人地控制。在一切都按照他们的计划顺利进行时,他们开始了短暂的交流。   “‘03’呢?”一个看起来就是领头的黑人壮汉问道。   “不是要去驾驶舱吗?”另外一个日本小哥皱起眉头问道。   “不,进了厕所还没出来……我没看到他去前面,可能遇到意外了,”一个白人青年摸了摸下巴,“我看到有个女高中生跟了过去,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和他进了同一间……”   “去看看不就好了?”   黑人壮汉说着,把扛着的莫斯伯格590端到了手里,鬼知道他怎么把这玩意儿带上来的。   “女高中生而已,哈……日本是叫JK吧,”他说着,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你们继续,我去看一下03,顺便驾驶舱也归我了……角落里那个大胸妹怎么还在睡觉?现在可不是怜香惜玉的时候,把她叫醒赶到后面去吧。”   这么说着,他缓步走向了厕所。   “那么,我来叫一下这位可人的小姐吧。”   白人青年耸耸肩,在其余三个日本小哥轻便的眼神下,走向了罗丝芙。   她呼吸依旧均匀,仿佛发生在耳边的骚乱丝毫没有影响到她。   “嘿,小姐……”   在那白人青年伸手想去推罗丝芙的时候,他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什么东西抓住了。   这个姑娘是醒着的!她抓住了自己!   而且……好快的反应!   只来得及想这么多,他感觉到自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牵扯向了对方,枪还没来得及对准那个妞儿,右手手腕手指一痛,那把枪就被抽走了。   “‘小姐’……哈……我真的不喜欢这个称呼……”   一双幽绿的眼睛注视着自己,语气冷漠,带着一千个一万个无奈和不情愿,仿佛被人打搅了好梦一般,又像是不得不做作业和习题的毕业生。   简称,起床气。   然后罗丝芙一枪把抽在他下巴上,正中三叉神经丛,他顿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对方的一套动作实在是太快太流畅了,自己根本没有时间反应!   在对方补上的那一下锁喉把自己彻底打昏之前,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喊一嗓子。   “小心!这个姑娘有问……”   就算是给队友报信,也没有报全。   不过这也也就够了,他的三名队友都明白了这边发生了什么,瞬间三把枪就指向了这一排的座椅。   但是,罗丝芙却已经消失不见了。   机舱狭小,座位行列整齐,灯光透亮,应该是藏不住人的,就算是条狗是只猫甚至是飞虫,他们都应该可以找到的。   但罗丝芙就是不见了。   “这飞机上有几个高手。”   其中一个眼神比较凶恶的日本人环顾着四周,谨慎地低声说道。   “我怎么觉得是撞鬼了,”一个头发蓬松穿着打扮很阳光的池面少年咂了咂舌,声音倒是不怎么慌乱,“这个展开也太廉价恐怖片了吧。”   “我们本来就是惊悚片扮演惊悚元素的那一边吧。”剩下的一个中年大叔说道。   “惊悚片和恐怖片可不一样啊……”   “这——”   话音未落,厕所那边,传来了黑人壮汉的一声被打断的叫喊。   厕所门打开,遮挡了他们三个人的视线,但是依稀可以看见壮汉横在门前的两条腿,他八成是以某种失去意识的姿态扑在了地上。   “这就是……有点恐怖片了……”   池面少年吞了下口水,如是说道。   虽然不害怕,但是多少有点紧张了。   飞机上引擎依然嘈杂,人质们低声啜泣、窃窃私语的交谈,但是对于这几个家伙来说,还是显得有些安静了,因为自己两个同伴倒下的地方,已经再度无声再度安静。   安静得可怕。 3 天干物燥,小心上火   “你们有什么目的?”   罗丝芙蹲在头等舱的椅子上,看着地下被捆成粽子的劫机六人组,吃着空乘免费送上的零食,随口问道。   地上六个人并没答话,虽然战斗力比起罗丝芙差了点,但是似乎究竟还是专业人士,嘴还是非常严的。   不过罗丝芙也只是稍微一消遣而已,没打算刨根问底,虽然劫机这个事往往意味着某种阴谋,但是正是因为这样罗丝芙才不想过问。   和自己无关的事情,才不想找麻烦。过去那么倒霉的岁月里,自己已经和无数阴谋擦肩而过了,虽然经常被卷入,但是正是因为奉行了打倒眼前的敌人就抽身的政策,才没惹上太多事情。   而且自己最近已经找了太多麻烦了,远东、欧洲、天朝、日本……不过那些究竟是没有办法的。   好在,这次她就是为了解决最终的麻烦。   不过比起罗丝芙,一旁的秋原爱琉却显得兴致勃勃。   她在翻动这群人的行李和装备,行李由乘务组友情提供,而装备是搜身所得。   “神经病吧,这些炸弹怎么回事,”秋原爱琉龇牙咧嘴地把一包插了雷管的塑胶炸药扔在地上,不满地吐槽道,“你们还想炸了飞机怎么地,也没见你们用啊!”   “最后手段而已……”罗丝芙看了一眼,撇撇嘴,“可惜,他们没有那个余裕用。”   “我再看看,嚯,这怎么还有漫画书啊,”秋原爱琉摸到了一本漫画,摸了出来,然后一愣,也扔到了地上,骂道,“干,红字本!你们专业点行不行!红字本和炸弹挨着放,色情爆破吗!”   “出任务总得满足一下个人爱好嘛,再说如果顺利拿下飞机,你也不能让他们就瞎几把聊天吧,”斗争经验丰富的罗丝芙再次给出了合理的解释,“恐怖分子和罪犯也是人啊,宁烈还读《JOJO》呢。”   “好吧,我再看看。”秋原爱琉继续翻动,摸到了一个巨大的纸袋,从里面拖了出来,直接撕开封口,哗啦啦啦地掉出了十几本证件。   花花绿绿的,甚是好看。   “这么多证件干嘛啊……”   秋原爱琉吐槽着正准备继续翻东西,罗丝芙脸色却微微一变。   她开始在那堆东西里面翻找了起来,短短几分钟内,几乎每一本证件都被她仔细又快速地检查了一遍。   “六个人、十四本护照、八个国籍的不同身份证,还有驾照……而且,都是真的,”她的语气变得凝重了起来,打量了一下六个表情有些僵硬的家伙,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意外地有点……有趣。”   “罗桑,这有什么问题吗?”秋原爱琉依然有些不解地问道。   “这问题可大了去了,”罗丝芙拎起了那个黑人光头壮汉的衣领,因为她也隐隐察觉到了似乎这些人以他为首,“说点什么吧,朋友。”   她直视的对方的眼睛,幽绿的眸子窥探着,仿佛要直接读取他的内心一般。   黑人壮汉也终于知道自己没有办法不开口了,只得含糊地说道:“你想要知道什么?”   “我已经知道很多了,”罗丝芙缓缓开口说道,“我比你们想的要敏锐……没有通缉背景,来自不同的国家,即使那边有四个看起来是日本,其实也有一个是美裔,还有一个泰国人装的,但是受到的训练确实一个体系的,虽然时间不长强度却很高,目的并不是为了和什么穷凶极恶的人作战……对付飞机上的平民之类的够了对吧?没有和地面上其他人沟通的通讯仪,说明一切都是计划好的,你也就有了足够的自治权,炸弹说明了你们的目的只是制造事件,渲染贩卖惶恐……本来可以解释为普通的极端组织的……”   这一通连珠一般的话语从她的嘴里漫不经心地吐出来,却让在场的每个人都有些悚然,不止是那被绑着的六个人,连秋原爱琉也有些震惊了。   “那……问题出在护照上?”秋原爱琉试探地问道。   “对,问题就出在护照上,”罗丝芙看着那个难以置信的黑人壮汉,缓缓开口,“据我所知,世界上能在包含了五常的八个国家内制作或者干脆真的搞到这些证件的组织……都和我有点关联,但是你们又不太像……”   她笑了笑,说道:“所以,我觉得有趣……你能给我解答一下疑问吗?”   “你……你……这不可能……”   那个黑人壮汉惊愕地说不出话,只能嘟囔了起来。   “不用回答也可以,”罗丝芙却突然兴致恹恹了起来,把他重新扔回了地上,“刚才你情不自禁地说了很正统的加州腔英语,看起来你们学历还都挺高的……那群家伙不会雇佣你们这些精英的……不是ELF来玩我的啊。”   “你以为是ELF啊,罗桑。”秋原爱琉挠挠头。   “是啊,本来以为是,毕竟这群人表面上日本人多,其实美国人多,而且又国际化证件还这么正式,”罗丝芙摊开手,“但是,现在看来不是……那群家伙不会雇佣加州的大学生。”   “这算是刻板印象吗?”秋原爱琉吐槽道。   “她们雇人会找专门的自由杀手,这帮人不是,虽然一开始猜测是有做杀手意向的人,”罗丝芙摇了摇头,“算了,反正排除掉ELF的可能性,就无所谓了。”   “我可是又更多疑问了啊,”秋原爱琉不满地叫了起来,“为什么罗桑你突然之间会有这么强的推理能力啊。”   “我本来就有的,我其实很聪明,其实爱琉你在未来应该也能做到……只是现在在犯罪者的经验上不如我罢了,实际上,这方面没有任何一个罪侦局的专家能和我匹敌的,”罗丝芙无奈地叹了口气,“之前不怎么使用,一方面是,最近太依赖秋姬儿了……”   她说着,轻轻地叹了口气:“当然,另一方面,脑力劳动对我来说真的是太累了。”   她瘫坐回了沙发椅里,轻轻地揉着太阳穴,随后扬起了头。   “啊……”   她用手指摸了一下嘴唇上方,一点温热的液体从鼻腔里涌出。   “流鼻血了……”   秋原爱琉看着这一幕,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嘛……不管怎么说,一会才是难题啊,”她说着,岔开了话题,“那么还请罗桑思考一下怎么跑吧,一会机场估计堵满了警察啊……”   听到这话罗丝芙更加头疼,鼻血止不住地冒了出来。 4 跳伞一对绑法六种   这次劫机,可以说是全美继西北航空公司305号航班劫机事件之后最诡异的一次劫机事件。   几个小时前,一架从日本起航的客机的应答机被设为了7500,随后失去了联系。但是就在两国警方尚在商榷之时,失联将近半个小时的飞机再度恢复了联系……劫机事件似乎已经得到了解决。   然而又略过了几分钟,机长却请求在一备用机场降落,并补充燃油,且提出了需要两套高空跳伞装备的需求。   这一定是劫机犯的指示,当地警方自然不敢怠慢,那备用机场离一个空军基地只有二十分钟车程,找到两套跳伞装备并不是难事,而如果飞机要落地,那么特警们的机会也来了。   唯一让所有人感到疑惑的,是劫匪并没有提任何关于赎金的要求。   “女士们先生们,很抱歉有一些奇怪的东西打扰了大家的旅途,”秋原爱琉站在驾驶室里,手里拿着那把勃朗宁大威力,“不过还请大家放心,事情如你们所见已经解决啦……”   罗丝芙按照机上人员的指导鼓捣着连通客舱和货舱的应急舱门:“嗯,麻烦都是我们自己的了。”   秋原爱琉看了看驾驶舱里的仪表——离预定的机场已经很近了,于是她询问了机长广播设备的位置,然后抓起对讲机:   “啊……都听的见吧?我们马上就要降落了,请各位收回小桌板,系好安全带,熄灭任何灯光——当然,各位还不能下飞机,你们还得跟我们飞上一段时间,哦对了,把所有的遮光板全部拉下来,不想和我们一起凉掉的话就照做,我们不想伤害任何人。”   此时客舱里的罗丝芙结束了和应急舱门的短暂挣扎,端起了那把590,环视了一圈客舱。   旅客们此时已经受不了这种大起大落式的刺激了,有六个疯子要劫机,然后被两个家伙一一放倒了,动作干净利索,比好莱坞大片好看——但是这两个人却也依然不正常。   客机在机场停留了二十分钟,而伞具也在这段时间里送到,来送伞具的是两台履带式机器人,这让罗丝芙又日常性的仇了几秒富。   “各位好,我们马上又要起飞啦!这次的目的地是肯尼迪国际机场,不是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当然也不会需要太久的,这里离那里很近。预计在起飞后三十五分钟客货舱将会失压,起飞前的安全指导还记得吧!而托运了液体的旅客们……很抱歉你们得好好清理一下行李箱了。”   乘客听着这些话面面相觑,不过……却都是松了一口气。   这两个家伙似乎只是单纯地想离开而已。   说完,秋原爱琉跑回了客舱,穿戴好了全套跳伞设备,跟着罗丝芙一起,通过紧急舱门跳进了货舱里。   两人在成堆的行李里花了一些功夫才摸到货舱后舱门附近,在飞机飞到预定高度前,她们还有些准备时间。   “嘿,我说,罗丝芙,”秋原爱琉拉掉了氧气面具,“你就这么讨厌罪侦局?我们落地以后,可是英雄啊。”   “怕麻烦,怕到有生理性的厌恶,”罗丝芙在舱门旁边东敲敲西敲敲,然后在一个点停了下来,用向空乘人员要的记号笔在上面画了一个叉,“还有,我不是英雄……他们挡路了而已。”   “事实英雄啦事实英雄,动机不重要……”秋原爱琉说着,拉下了护目镜。   随后,她们头顶传来一阵整齐的,某些东西坠下的声音,而她们靠身体感受到了压力的变化,身边的行李箱里,也有沉闷的爆裂声传来。   是时候了。   两人戴上氧气面具,罗丝芙一枪轰在记号处,秋原爱琉拧动手柄,两人同时一脚踹在门上。   门轰然大开,三千米高空的冷风在货舱内呼啸盘旋,两人先后跃入那片被朝阳所闪耀着的云彩之中。   =====分割线=====   纽约的肯尼迪国际机场,世界上最繁忙的机场之一,在某些时候,这个之一甚至可以暂时地拿掉。   而此时,它有某个航站楼罕见地被整个清场了。   虽然劫机事件应该已经平息,据机上人员的描述,乘客除了受惊以外并没有任何伤亡,机长也很小心的让飞机低空飞行,尽量让乘客少受低气压的折磨,但为了押送犯人和控制事态,还是有众多严阵以待的警察乃至HRT接管了这里,甚至罪侦局的专家也到达了现场。   飞机缓缓降落,一个个持枪的特勤人员和地勤一起,守在了舱门前。   舱门缓缓打开,走在最先的是惊魂未定的乘客,有些人被简易的担架抬出,长时间的低压飞行,有的乘客是受不了的。   “一切正常。”   看起来也是如此,空乘组的人疏散着乘客,劫机犯人依然五花大绑地倒在头等舱里,在乘客外出的间隙,警察也进入到了其中,确认了他们依然是被控制的。   “手法……专业的过分了。”   一个特勤人员轻微检查了一下,喃喃道。   手臂的关节挫伤和手指关节的扭伤为主,打击伤害集中在头颈部,打击力量却精准的把控到致晕不致命的程度,仅仅是看这些痕迹,就能知道出手的人多强了:干净利落、收放自如。   这还是在密闭空间里,只有两个人,不持械对上对方全副武装的情况下!   “真的是两个女孩子嘛……”另一个家伙放下手里的枪,喃喃道。   “用性命担保,绝对是的。”一位空姐连忙说道。   “不但专业,而且恶趣味啊……”   地上躺的六个人,虽然说是五花大绑,但是却是用了六种不同的绑法。   背剑式、后高手式、后手观音、正式胸缚、吊单足和一种不知名的诡异绑法。   “说起来,那两个制服劫机犯的女孩子还没有找到吗?”   特勤小组的组长想起了什么。   “已经在可能跳伞的位置开始地毯式搜寻了,现在还没有结果。”   一名队员应到。   “为什么呢?”   “不知道……可能是动作片看多了吧?”   队员回答道,而他陷入了沉思。   如果她们还在这里的话,绝对是国家英雄,这里所有的摄像机和话筒都会对准她们,而她们选择了继续劫机,并且进行极高风险的高空跳伞。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她们并不想和警察还有罪侦局打交道,一般人没理由这样。   来路不明,身手了得,对警察过敏……   他点着了一根万宝路,然后笑了。 5 大家好!   “罗丝芙啊……我们这个样子真的好吗……”   站在繁华的大街上,晚上十点,纽约市街头灯火通明,霓虹和LED屏幕光芒闪烁,将夜空映成黯淡的红色。   这里本就是一个不夜城,而罗丝芙和秋原爱琉站的地方,也是纽约这座城市最至关重要的地方——华尔街。   这里是世界经济的节点,汇聚着无数条以数据和信息为河床,金钱、资本、货币在其中奔流不息的河流,犹如金融的江口。   夜晚与任何节日,在这里代表的都是更激烈的厮杀,而并非休憩。五光十色的灯光下,声色犬马、纸醉金迷,无数的人向往这里,无数的人梦想这里,光芒混杂着令人眩晕,犹如一个光鲜的泥沼,吞噬着良知、人性乃至生命。   名利二字可杀人。   不过秋原爱琉的感叹,却没有想的那么哲学,那么深入。   只是单纯的,她和罗丝芙,确实看起来有点奇怪。   衣服被划的破破烂烂的、头发里缠着枯草和小树枝、裸露的肌肤都沾满了尘土、两双运动鞋也都磨平了底。   “没有办法,时间紧迫嘛……”   从飞机上蹦下来,因为并非是定点跳伞,也对下面的地形完全没有数,好死不死还遇到了阴天,所以秋原爱琉和罗丝芙直接落到了不知道哪里的一片农场里。   而且这也不是上世纪七十年代了,美国警方和罪侦局的搜查手段比DB跑的时候要高明的多,罗丝芙和秋原爱琉都不知道自己落点在哪,结果半个小时后直升机就开过来了。   不过幸亏旁边就是山,两个人二话不说马不停蹄地进山苟住,犹如越战时期的越共游击队。   周旋了大概几个小时,她们才找到了一辆车,冲破了层层封锁,一路开到了纽约市。   “时间并不紧迫啊,我们完全可以缓一缓再来纽约啊,”一向对卫生条件要求极低可以因为打游戏一周不洗澡的秋原爱琉都忍不了,从后背里掏出一根树枝子丢在地上,“这样太奇怪了……”   “ELF情报网很恐怖的,资本就是世间最可怕的怪兽,”罗丝芙一本正经地说道,“不能给她们反应的机会,不然让她们的情报网知道我们到纽约了就太糟了。”   “你认真的吗,我觉得我们这个乞丐加流浪汉的混合版,不需要什么情报网啊……”   秋原爱琉叹息着,用手挡了一下脸。   她们两个站在街上,像是两个行为艺术家,尽管来往的都是商界精英金融巨鳄社会名流,至少也是高级会计起步,但是还是有不少人付出了宝贵的时间,停下来,给罗丝芙和秋原爱琉拍照,再上传至社交网络。   “恐怕整个纽约都快知道了啊喂,至少金融圈快知道了……”   秋原爱琉吐槽道。   “是啊,所以我们要抓紧时间了。”   罗丝芙笑了笑,拢了拢头发。   抖下来一地杂草草籽树杈子。   =====分割线=====   “真的——杀人了——”   肯尼迪国际机场,一架私人飞机缓缓降落,上面率先走下来的是一个脸色苍白的少女。   从阿拉斯加飞行到这里仅仅三个小时不到的时间,但是对于晕机的人来说依然是一场巨大的煎熬。   “早跟你说了吃药吃药,你不听,”随后下来的是简,“怎么样,晕机了吧,薇薇安。”   “薇薇安吃药不管用的……”   Coda接过她的话,吐槽道。   “不管怎么说可算回来了,AAAAAA——merica!”露娜愉快地伸了个懒腰。   “是啊,总算不用待在阿拉斯加那个鬼地方了。”   杜山月和**美两个亚裔走在一起,吐槽道。   “嗯,我还有好多工作要做,”**美弱弱地说道,“虽然那边也工作了,但是还是落下了很多事情。”   “小正美不这么勤奋也可以的喔。”露娜做了个鬼脸,说道。   “早跟你们说了,不要污染小正美啊,”薇薇安强打起精神,怒斥道,“她才是我们学习的榜样好不好!”   “才没有……”**美摇摇头说道。   “夸你你就受着吧,”简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顶,撇撇嘴,“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我们亚洲人都这样啦,内敛又谦逊,上善若水。”   杜山月颇为不要脸地说道。   “如果这样你倒是很American喔,”Coda翻了个白眼,“欢迎来到美利坚。”   “谢谢夸奖。”杜山月露出了一个满不在乎的微笑,已经变成了红白的头发在风中飘扬着,看上去倒是分外喜人。   “怎么着都算是夸你是吧。”Coda看到自己的嘲讽并没有起到作用,略显遗憾地说道。   “你们两个又在扯什么啊,”薇薇安露出了一丝绝望的眼神,“Coco,接机的车呢。”   “啊,说是刚才有个航班被劫持了,然后机场正在戒严,进不来,”Coda聊起正事语气就显得严肃多了,“怎么说都不好使,因为那边的消息来看,情况有点复杂。”   “多复杂?”露娜好奇地问道。   “两拨匪徒在飞机上驳火,一拨干翻了另外一拨,然后飞机中途迫降一次油补满再起飞,第二波匪徒跳机跑了……”   “这拍电影吧。”   “电影都不敢这么演啊。”   就算ELF众人见多识广,也依然被这个曲折的故事情节惊了一下。   Coda摊开手,说道:“刺激吧,还有更刺激的呢。”   她说着,打开了手机,说道:“我黑了一下航空和警方那边,那两个家伙的登机信息我找到了……乱七八糟的不重要,看照片。”   周围所有人的手机同时响起了提示音,两张信息截图出现在了他们的手机上。   “这他娘的……”   “不是……”   “老罗……”   “还有秋原爱琉……”   两张证件照,一张是头发乱蓬蓬死鱼眼的金发大胸少女,脸上的表情跟睡了八百年的起床气一样;另一张则是吐着舌头短姬式发型的日本JK,半翻着白眼几乎要钻进镜头里。   “哎呀,看到她们俩还这么有活力我就放心了。”   飞机上,最后一个家伙也终于走了下来。   金发、碧眼,身材匀称偏瘦削,面容阴柔又美丽,眼神慵懒又妖媚。   与罗丝芙几乎一般模样。   =====广告分割线=====   替粉丝打个广告!   橘子绕柱走老铁开书啦!   《最强异能者的我捡了个妹妹当女仆》   请搜索并阅读,拿命保证绝对好看。   反正我是很喜欢!   不坑你们的!真的! 6 心魔   ELF这个组织,其实很奇怪。   与某倒霉催的杀手组织并列为世界上公认的规模最大的犯罪组织,核心成员却只有七个;她们包揽了世界上悬赏金额最高的罪犯,但是能够定罪的罪名却没有几项;间接死在这些家伙手下的人被破坏的家庭不计其数,手上却干净得很;罪侦局恨不得把她们全部抓捕归案,但是她们很多人甚至算得上是公众人物。   而且这群人,还在华尔街有一家注册在案的证券公司,就归在**美名下——究竟什么样的人才会和臭名昭著的经济犯“心魔”的公司合作,罗丝芙真是想破头也想不明白。   “真是没长记性啊,庞氏骗局那种智商税也就算了,**美可是用经济诈骗搞垮了三家亚洲的公司,差点把新罗半岛的金融市场玩崩溃的家伙,”罗丝芙坐在电梯里,看着富丽堂皇的电梯内饰,象牙色的大理石地板和雕花设计的电梯门浮夸得像是度假酒店,“华尔街那帮大佬对自己也太自信了吧……”   “做金融的都这样,而且美国人自信吧,”秋原爱琉虽然不是很懂,但是还是吐槽道,“富贵险中求嘛。”   “ELF可不是什么风险与收益并存的合作伙伴,”罗丝芙嘀咕着,“她们可是一群杀死巨龙拿走宝藏还有抽走龙骨的家伙……就算获得了共同利益得到了双赢,过不了多久也会掉过头把你一并吃掉的。”   “诶,那我姐岂不是很危险啊?”秋原爱琉用完全不担心的口气笑着说道。   “你姐倒不会,”罗丝芙斜了秋原爱琉一眼,语气复杂,“首先,她和ELF的合作核心是科技,其次,她付出的代价不是金钱……是吃不掉的东西。”   “什么啊?”秋原爱琉好奇地问道。   “那个不重要,不过,ELF本质上是一群剑走偏锋的天才,金钱对于她们来说早就够了,但是为了实现目标却远远不够,”罗丝芙眯起了眼睛,抚摸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她们所追求的才真正是一个无底洞,所以再多的钱也会被填进去的……我说你姐很安全,是因为她和那群家伙本质上一样,‘雪姬’说不定早就是ELF的第九人了。”   电梯缓缓停下,罗丝芙在门旁边把拇指摁了下去后,门过了一会才叮的一声打开,展露出来的是一条装修风格有些少女幻想,同时又夹杂着一丝深邃的走廊:藏青色的壁纸手绘着各种星球的图案,天花板是漆黑的,吊灯也是用磨砂玻璃做成的哑光球状。   “从刚才就好奇,你为什么从大门开始就能一路刷门禁上来啊,”秋原爱琉吐槽道,“刚才你说我姐是第九人……果然第八人是你吧。”   “谁知道呢,也许我只是笔误了,”罗丝芙耸耸肩,“顺便我的指纹是万能指纹喔。”   “信你就有鬼了!”秋原爱琉叹了口气,“一路上连保安都没拦你,这是什么啊!”   “这是互联网时代人们过分依赖于电子设备的判断,以及华尔街的人情淡薄,连自己同事是人是狗都不清楚,”罗丝芙一本正经地吐槽道,“因为闸机放我过来了,所以他们就想当然地认为我没有问题咯……不过也无可厚非,毕竟这里的电子安保系统是Coc……da设计的,除了Coda她本人,就算是秋姬儿都未必能攻破。”   “所以你的数据果然是存在里面的吧,”秋原爱琉看向罗丝芙的眼神变得犀利了起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美没删掉你,但是你确实是被正常录入的。”   “其实我跟**美还蛮熟的啦……”罗丝芙满不在乎地辩解道,似乎无意必须纠正秋原爱琉。   “坐实啦,前ELF成员。”秋原爱琉一拍手,说道。   “是是是,后面还有更实锤的。”   穿过一间办公室,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下,罗丝芙和秋原爱琉两个流浪汉一般的家伙居然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最里间的办公室。   上面的标牌写着“Han”。   因为门口的虹膜锁,依然没有任何人……起疑。   “华尔街也太奇怪了吧!”秋原爱琉忍不住吐槽道。   “不,只是ELF这么奇怪而已,”罗丝芙轻轻地哼着小调,语气少见的有些俏皮,“谁让她们天天又奇怪的人跑对方的公司,员工见怪不怪也不敢拦,自食其果。”   打开**美办公室的大门,罗丝芙打开了灯,映入眼帘的,完全看不出来是个证券公司总裁的办公室。   扑面而来的少女风让人窒息,办公桌上摆着一排装在各种糖果色小瓷盆里的多肉,一左一右有两棵巨大的绿萝;周围贴满了日韩大众男神女神的画报,小〇旬、福山雅〇、小〇切让、新垣结衣、石原美里、长泽雅美、桥本环奈、斋藤飞鸟、志水彩乃……   还有粉色的墙纸,淡蓝色画着卡通海豚的窗帘,椅子上巨大的鲨鱼抱枕和松软的绿色如草地一般的地毯。   秋原爱琉认真地环视了一周,然后发出了悲鸣式的感叹:   “**美,真他妈可爱……”   罗丝芙耸耸肩,说道:“小正美女子力很高的,虽然已经二十六岁了……我说你这个日本正牌未成年JK真是被完爆了啊。”   “我可不代表全体JK,JK中也是有人不输给**美的,”秋原爱琉指着自己为JK辩解道,“我不是正常JK……倒不如说我这种泡游戏厅打架的邋遢货是给JK丢脸!我不配当JK!”   “也没有那么严重啦,至少你脸蛋还是可以的,”罗丝芙被这个气势吓到了,摆摆手说道,“好啦,我们办正事吧。”   她走到角落里,轻车熟路地移开绿萝,揭开木村拓哉的抱膝微笑,露出一个保险箱。   “密码……ELFHan0423……妈的,居然一遍就对了。”   虽然是罗丝芙在瞎试,但是一遍成功还是把她自己也吓了一跳。   “4月23日,是她生日吗?还是说你的生日?”秋原爱琉坏笑了起来。   “不,是新罗4.23股市大崩盘,”罗丝芙露出一个和善的眼神,“那是**美最得意的杰作了……当天下午立时就有大游行了,乐天大厦跳楼跟下饺子一样……”   “突然就又有犯罪者身份的实感了喂!” 7 好久不见,姐姐【高能】   **美放在保险箱里的,并非是什么具有经济价值财富的东西。   至少看起来,那只是一沓实验报告一样的资料,封面上是个袋鼠剪影做标志,而罗丝芙也只是快速扫了一遍,就把它顺手揣在了怀里,脸色变得不太好。   “果然是这样啊,”她叹了口气,“而且进度比我想的还要多……”   “所以是什么啊?”秋原爱琉好奇地问道。   “一些歪门邪道,不过也许是康庄大道,”罗丝芙撇撇嘴,“反正很危险就是了。”   “好吧,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秋原爱琉问道。   “离开这里,然后等ELF的人来找我们,”罗丝芙耸耸肩,“不过她们估计还得过几天啦。”   “效率这么低吗?”秋原爱琉忍不住吐槽道。   “因为我算是从内部攻破的嘛~”罗丝芙露出一个坏笑,“我很了解那群家伙……所以就算这么随意地来**美这里拿走资料,没有触动警报……她们太依赖金钱,太不依赖其他人了。”   “诶……可是ELF的情报力不是很强吗?”秋原爱琉好奇地问道。   “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罗丝芙笑了起来,“她们有Coda、薇薇安和杜山月,本来我们的落点是可以预判的,网络、资金流动和安插的专门的眼线,但是,我们可是跳伞来的啊。”   “是喔,我们自己都不知道我们跳在哪里了!”   秋原爱琉恍然地说道。   “接下来,就好好享受一下纽约的繁华吧,”罗丝芙笑了笑,“我们离开吧。”   两个人说着,大摇大摆地走下了楼。   比起来的时候的匆忙狼狈,这会两个人显得从容了很多,更像是两个悠闲的观光客了。灯光将夜空映得透亮,也聚拢在两个人身上。   车水马龙、灯火通明,这里并不是什么景区,但是这里也是世界上离大部分人最遥远的地方,驶过的车辆路过的人街边的楼,都有着远超它们本身的价值。   “真是有一种无形的压力啊……”   虽然秋原家已经算是豪门了,但是这种扑面而来的资本主义的奢靡与现代经济体系独有的味道还是让她感觉很新奇。   “我只觉得讨厌。”   仇富的罗丝芙毫不避讳地说道。   “嘛……是很让人不快啊,不过总感觉这里和ELF意外地很搭啊。”   秋原爱琉继续说道。   “是啊,所以我也讨厌ELF,”罗丝芙挠了挠脸,“没什么理由,只是很讨厌有钱人,而她们每一个都很有钱!”   “那你讨厌我吗,我也算是个大小姐喔?”秋原爱琉拍拍胸脯问道。   “完全感受不到你有钱,所以不讨厌。”   “喂喂,我是秋原家的小姐喔?”秋原爱琉不满地说道。   “哪个大小姐会他妈穿优衣库的打折套装啊,”罗丝芙翻了个白眼,“就连林妲司那个笨蛋,穿的衣服虽然不是生存狂就是朋克,但是也是远东的订制款好吧?”   “你对有钱人偏见很大,我勤俭节约不行吗?”秋原爱琉不满地说道。   “不,完全看不到你勤俭节约的样子,”罗丝芙再次打量了一下站没站相的秋原爱琉,吐槽道,“你是骨子里的懒……懒到去花钱。”   “你这么说我也没办法反驳啊,”秋原爱琉摊开手,看着街上来回跑的当代名车串烧,看着街上那些衣冠楚楚的人,“有钱就要这样靠一堆东西来装逼吗……我觉得很累诶,我就是喜欢街边的游戏厅、拉面店和电车,哦对了还有打架,有什么嘛……罗丝芙。”   她突然正色道:“如果我们现在动手,一小时后街上还能剩几人?”   “啊……你还是别吧……万一条子真的把M1坦克开来了呢。”   “所以我说有钱有什么用嘛……再有钱也是一刀两个洞啊。”   “有钱也是个包袱喔,只是你究竟还是老幺啊,有个靠谱的姐姐顶着很好的。”罗丝芙笑着说道。   “是啊,我姐超努力的,感谢她给我和两个傻子哥哥创造了可以自个玩自个的环境。”   秋原爱琉点了点头。   两个人在华尔街街头漫无目的地溜达着,一边也在寻找着合适的落脚地。   虽然按照她们俩现在的打扮和空空的裤袋,寻一个小巷子找一堆旧报纸瘫一晚上痪是唯一的选择。   而走了几十分钟后,罗丝芙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灯光……突然有些亮的过头了。   “诶?怎么回事?”   “所有的电子屏幕……”   街上的人也传来有些疑惑的吐槽。   她抬头看向道路两边,所有的屏幕都变成了雪亮的白色。   “我靠,这是怎么回事?”   她也禁不住有些好奇地自言自语道,同时心中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叮铃铃——”   “嘟噜嘟噜——”   接着,整条街上,除了罗丝芙和秋原爱琉,所有人的手机都响起了铃声。   一时间,犹如嘈杂的大合奏又犹如现代主义的乐曲,整条街上充斥着人们好奇不满的声音,配合着纯白的灯光,荒诞至极。   “我说,罗丝芙,你觉得这是巧合吗?”   秋原爱琉有些不安地问道。   “我觉得,肯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罗丝芙露出一个头疼的表情,“而且我总觉得这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喂、喂,试麦、试麦,CQCQ。”   所有的电子屏幕前,突然出现了几个模糊人影,同时,音响里和所有人的手机里,不约而同地响起同一个声音。   “晚上好,打扰了各位——”   声音有些中性,不过相当的有活力。   “在这里占用大家一点点的时间和资源,如果打扰到各位——那纯属你们活该,反正你们也抓不到我们哈哈哈哈~”   “这个语气,是她们没跑了。”罗丝芙叹了口气。   “说正事!”一声义正言辞的声音打断了一直在说话的家伙。   “好吧好吧,薇薇安你别生气,”那个声音笑着说道,“好吧好吧,正事就是……歪,罗丝芙在吗,罗丝芙在吗?我知道你在哟!”   罗丝芙闻言露出个困惑的表情,她环视一周,看见一个身后一个商务精英模样的年轻人正准备挂断电话,一把抓了过来。   “抱歉了小哥,借用下。”   她说着,对着电话说道:“王八蛋,你有够快的啊……”   那个声音沉默了良久,然后突然爆发出一阵狂喜的震耳欲聋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对方的笑声在华尔街上回荡着,“好久不见好久不见、罗丝芙,我们有多久没有说过话了?”   “重要吗?”罗丝芙冷笑一声,“说吧,怎么找到我的。”   “哎呀,有人把你们在华尔街的照片PO在网络上了,谁让你穿的还是那么放荡不羁呢?”   “切,疏忽了,不过也无所谓了……给你撞上了。”   “这可不是撞上了,我可是很重视你哦?”   罗丝芙闻言也笑了起来:“哈、哈,你重视我?如果你重视我你就不会把我丢在远东了,如果你重视我你就不会继续玩那些东西了……如果你重视我,你现在应该亲自在华尔街。”   “我做那些都是为了你啊,”对方的言语有些委屈,“而且……嘿,抬头看!”   一瞬间,所有的屏幕瞬间切换,变成了一个人的特写,金发绿眼表情喜悦的俊美面孔,白色的衬衫,以夜空做背景。   “老罗……”秋原爱琉喃喃地说道:“这人……”   “一模一样是吧,”罗丝芙看着除了头发略短,眼角略垂之外和自己没什么区别的脸,语气无奈地继续讲着电话,“所以呢?”   “不对不对不对,不是屏幕啦,再抬头一点……算了,我给你点提示好了!”   面前的大厦,顶端陡然亮起了冲向天空射灯,一个小小的人影伫立在楼顶的边缘。   “罗、丝、芙!”   从楼顶传来的,没有经过任何扩音设备的叫喊,在寒风中微弱地传到了地面上。   “砰!”   话音刚落,从楼顶的两侧传来巨响,纷纷扬扬的花花绿绿的纸片从天空中像彩雪一样飘摇落下。   卢布、美金、人民币、欧元、法郎、英镑、债券、地契……   无数代表着财富的纸质凭证飘落。   在这可能价值数亿元的纸片雨中,所有人都不禁抬头看着那个人影,万众瞩目万众敬仰。   而他也张开双臂,站在楼顶,犹如华尔街的王。   “欢迎回到纽约啊……我亲爱的弟弟!”   他放声喊着,然后,从楼上一跃而下。   罗丝芙则是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看着对方极速下坠的身影,耸耸肩,随后自言自语道。   “居然真的来了啊……算了……我回来了……虽然是来算账的。”   降落伞张开,绚丽的黄色漆着一行花体的英文。   “Elder Longevity Foundation”   这个恶趣味的名字……许久没有看到全称,真是很怀念啊。   所有的屏幕都变成了漆黑的,整条街的灯光尽数熄灭,楼顶的射灯调转方向打在了罗丝芙身上,她犹如舞台剧的主角。   被强光笼罩的罗丝芙微微眯起了眼睛,看了一眼懵逼的秋原爱琉,又看看空中花蝴蝶一样招摇的家伙,再次深深地叹了口气。   “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夸张啊……夏绿蒂姐姐。” 8 未来未死   夏绿蒂·胡佛。   这个名字,即使你询问罪侦局的专家、KC论坛的资深水友,他们多半也会一脸懵逼。   但是他们不会不知道“妖精”这个词所代表的含义:ELF实际上的核心人物,最高深莫测的经济犯罪者,诸多上市公司的幕后老板……   以及,目前世界上罪侦局悬赏最高的家伙。   “我可不敢独自担当这个殊荣,”**美的办公室里,夏绿蒂轻轻地抿了一口自己接的公司自备的廉价美式咖啡,看着坐在自己对面一脸不爽的罗丝芙和满脸好奇的秋原爱琉,笑道,“‘妖精’什么的都是虚名……两位好久不见。”   “所以说,你并不叫乔治华盛顿咯,”秋原爱琉看着这个金发的家伙,和自己印象里的脸略有一些不同,那些微小的改变让他看起来现在与罗丝芙更加接近,记忆中的那张脸却没有和罗丝芙十分相似,“而且你居然是老罗的……姐姐?”   “她有的是名字,夏绿蒂·胡佛、亚伯拉罕·林肯、乔治·华盛顿……乔治沃克、德怀特戴维、威廉杰斐逊,”罗丝芙的语气明显带着一丝不满,“谁知道呢,她自己也不在乎这个。”   “是啊,名字嘛,方便就好,”夏绿蒂对罗丝芙的说法表示了赞同,“反正不管怎么说,我都是罗丝芙的姐姐。”   “所以我就更好起了,乔治你到底是男是女啊……”秋原爱琉更加好奇地问道。   “生理心理性别都是是女的,”夏绿蒂很认真地捏了捏自己的脸,“其实稍微改变一下一些小的细节,还有小动作之类的,就可以把一个人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性别之类的也不是难事……我跟罗丝芙其实长得蛮像的,但是你之前没有察觉到吧。”   “是喔……完全没觉得你俩是姐弟……”秋原爱琉赞同着说道。   “对,这个厮把自己搞的那么男性化,完全就是为了恶心我。”罗丝芙的语气依然不快。   “是模仿,”夏绿蒂一本正经地纠正道,撸起了右手的袖子,露出了手表的纹身,“我是在模仿啦。”   “哈……”   罗丝芙不予置评。   “你们两个,能不能聊正事了。”   就连秋原爱琉也终于看出了,这姐弟二人完全是在互相置气,无奈地说道。   “是啊,你能不能行了,”夏绿蒂装作没听出来秋原爱琉也没有放过她的意思,谴责罗丝芙说道,“你大老远跑来美国……就为了和我闲扯吗?你不是跟我说你这辈子也不回来了吗?”   “你还真有脸问,”罗丝芙把从怀里掏出那叠来源自**美保险箱里的资料,重重地摔在桌子上,“这是怎么回事?”   “你偷小正美东西,我还没问你呢……”夏绿蒂眼神只是扫了一眼,就明白了怎么回事,眼神游离了起来。   “那我不用这个,”罗丝芙冷冷地说着,又从怀里掏出另一份厚度差不多的资料拍在桌子上,“这个从秋原平正那里哪来的……你真是好大胆子,这些东西都把人家活生生吓叛变了。”   “那是他瓜怂,”夏绿蒂讪笑道,“哎呀,再说纸面上的东西……”   “所以我带了个实锤,”罗丝芙一指旁边咬着华夫饼的秋原爱琉,翻了个白眼,“这个,你解释下。”   夏绿蒂陷入了沉默。   良久之后,她认真地说道:“这个算是天赋异禀吧……”   “我天赋异禀你全家,你这跟在南海上造个正方形带跑道的岛说是大自然鬼斧神工有什么区别,”罗丝芙竖起了中指,“就非要我跟你现在一五一十摆明白吗?”   听到罗丝芙这么说,夏绿蒂叹了口气:“好吧,你说得对,我确实还在搞。”   “所以,我来就是为了劝你停手的,夏绿蒂,”罗丝芙认真地说道,“那个东西是我带出来的……那是我的错,我比你们更了解它……”   “就是因为你带出来的所以你才会有偏见,”夏绿蒂终于正经了起来,打断了自己的妹妹,“你不知道那代表着什么,那是‘未来’,罗丝芙,那是未来。”   “你不明白,就算那是未来,现在你打开它,只是揠苗助长,甚至更糟糕,”罗丝芙说着,表情凝重,“我也看到了未来,不过不是好的一方面。”   “风险和机遇是并存在的,难道因为会烧伤自己,人猿就放弃了生火吗,”夏绿蒂站了起来,看着罗丝芙,眼神里闪动着一丝不甘,“罗丝芙……你了解这个石碑,可是你了解这个世界吗?”   她顿了顿,说道:“我在小时候跟你说过,我曾非常惊奇于这个世界……你记得吗?”   “啊,我记得……”罗丝芙揉了揉脑袋说道,“那是我记得为数不多的事情了,那时候姐姐你就相当奇怪。”   “那可不是奇怪,那只是我看到了而已,”夏绿蒂摇了摇头,“上个世纪六十年代和现在是截然不同的,世界一分为二,两边都用一个简单却靠得住的理由彼此敌视——但却有生命力在其中喷张,人类在冰原下建起避难所,在密西西比河畔建造秘密基地,用活人做实验,核灾难、间谍、暗杀、白色和红色的恐怖、庞氏骗局、人性,尽管如此,我们还是踏出了第一步,造出了能带着一艘驱逐舰上天的火箭,把人类打到了月球上,那个年代,侦察机靠着变循环发动机在大气层的边缘三马赫巡航,潜艇的围壳是纯钛合金,构想里的飞船用一颗颗核弹把自己炸出太阳系,概念车的引擎舱里躺着的是涡轴,怠速一万转,就连流行的音乐也是摇滚和电子乐,生物学,计算机和航空航天,还有核反应,我们似乎摸到了生命能源信息与宇宙的门槛,一切在那一刻达到了一个新的阶梯……但是现在过去六十年了,我们还是这样……”   说到这里,夏绿蒂自嘲地笑了笑:“你看,互联网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了,经济体系如此庞杂,可是又有什么用,我和ELF其他人把这些已经玩透了……但这毫无意义,世界就像……死了一样,从1991年起。”   秋原爱琉看着夏绿蒂惋惜的模样,不由得看向了罗丝芙,小声说道:“我小时候怎么没发现乔治这么伟大。”   “我小时候倒是一直很清楚她很有病。”罗丝芙认真地说道。   “有病?伟大?也许吧,”夏绿蒂满不在乎地说道,“我只是觉得,我们对不起六十年代人类的乐观和智慧,或者说,我们终于要正视我们的极限了……所以,你能明白,那个石碑的意义了吗。”   “超越极限,”罗丝芙漫不经心地说道,“扯了半天,这就是你想说的?”   “非要说的话,是的,如果还要说私心的的话,”夏绿蒂看着罗丝芙,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我想治好你。”   “哈……哈,”罗丝芙闻言,发出了一声古怪的轻笑,“夏绿蒂,你还是这么自负啊。”   她也站了起来,看着夏绿蒂的眼睛,一字一顿。   “人类不需要你来引导——人类不需要任何人来引导,一个世纪以后他们霉死在这破球上纯属自作孽,我也不需要你来医治……你只是在做一件很危险的事,我本来不想管闲事,但是这件事和我千丝万缕,你又是我的姐姐……所以,我会全力阻止你的。”   “好啊,那就跟小时候一样……”   夏绿蒂也看着罗丝芙,与之一般明亮的妖冶绿眸里写满了无奈,但是却也毫不退让。   “你做你的,我做我的。”   罗丝芙接过话头。   “对,不死不休。” 9 本章内置大量政治不正确   “你们姐弟,真的有问题啊。”   从**美的办公室出来后,一直走了两个街区,秋原爱琉才打破沉默,开口说道。   一路上罗丝芙都阴沉着脸,不知道再想些什么,所以让秋原爱琉也不好开口,只能先让她自己发酵了几十分钟。   听到秋原爱琉这么说,罗丝芙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本来就都不是什么正常人,不像正常姐弟不是很正常嘛?”   “我和我姐也不是正常人啊,”秋原爱琉反驳道,这个问题上她确实也有发言权,“但是我们就不会因为这种奇怪的理由吵起来……”   “所以说,我们更不正常咯,”罗丝芙破罐破摔地说道,“先决条件什么的就不提了……现在的状况就是我和她算是对垒了……”   “是我们和ELF,”秋原爱琉纠正说道,“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似乎我是被ELF摆了一道啊,所以我决定帮你。”   “因为有趣?”罗丝芙反问道。   秋原爱琉耸耸肩,随意说道:“嘛啊,你说的对,真实理由就是有趣。”   两侧的街景依然繁华,但是却多了几分生活的烟火气,行道树和路灯相隔,街边的民居也亮着灯,透露着温暖的感觉。   “不过,就算是我们,也是我们和夏绿蒂对垒,”罗丝芙看着秋原爱琉,再次说道,“ELF可不一定会帮她……虽然支持会有,但是我们不用面对整个ELF。”   “这话怎么说?”秋原爱琉好奇地问道。   “字面意思,首先ELF本来就是只有七个人的组织,从人数上说很少,只是钱多所以外包成员多而已,”罗丝芙打了个哈欠,“加上大家都是平等的,所以说夏绿蒂手底下一个人也没有。”   “但是总是会帮忙的吧?”秋原爱琉说道。   “Coda肯定会帮我姐,杜山月不好说,因为我和她不熟,”罗丝芙开始掰着指头数,“简和露娜八成不想掺和这种浑水,薇薇安……情理上她也是会跟夏绿蒂一顺边,因为她也很在乎科技进步人类发展……”   “不过,表面上肯定还是会都帮一下的。”秋原爱琉说道。   “是啊,不过有个倒是连表面上都不会帮的,说不定能争取过来。”   罗丝芙懒洋洋地说道。   “谁啊?”秋原爱琉问道。   “**美,”罗丝芙笑了起来,“我们才刚从她的办公室里出来呢,而且争取到她,说不定就能顺便争取下简和露娜。”   “我倒是可以替你争取下我姐,如果她真的是神秘第九人的话……”秋原爱琉吐槽道。   “还是免了,本来牵连你进来就不够好意思了。”罗丝芙无奈地说道。   “没事啊,这是我的选择啊,从和你来美国开始,就做好准备了。”   秋原爱琉认真地说道。   “不,我说的十七年前,”罗丝芙抽动了一下鼻子,“那时候你可没得选……”   “你非要扯那么远,”秋原爱琉翻了个白眼,“说得好像我生在秋原家、生在日本就有得选一样,如果能选我肯定选择生在中东沙特当王子好吧,人生没法选的事情多了去了。”   “你这句话倒是很有道理,”罗丝芙笑了起来,“是啊,人生没得选的事情太多了……尽人事,听天命吧。”   “就是这样咯,”秋原爱琉驻足,看了看被树木枝叶遮蔽的天空,因为身处城市显得有些灰蒙蒙的,并不漆黑也不见星辰,“罗桑……人生五十载、去事恍如梦幻,放眼海天之内、岂有长生不灭者。”   少女吟咏着跳跃的日文,嗓音清凉,韵脚相合之间带着一点点若有若无的旋律,似歌非歌,犹如俳句,又犹如绝句。   “织田信长的辞世诗吗,这时候突然来这个是不是不太吉利啊。”罗丝芙稍微反应了一下,吐槽道。   “不是啊,是幸若舞《敦盛》,织田信长也是他的粉丝,经常吟唱,所以会有这种误会,”秋原爱琉无奈地说道,“我是觉得很应景啦……原文就是说的,平敦盛和自己儿时的朋友反目成仇的故事。”   “没有反目成仇,只是理念不合而已,”罗丝芙颇为无奈,“而且长生不灭者……有的吧?”   “好吧,确实也没到你死我活的地步,”秋原爱琉说道,“还有你们国家恶意隐喻领导人的亚文化梗可以停一下了。”   “这可不是在玩梗,说不定是真的有,”罗丝芙的表情很严肃,“比ELF恐怖的组织也不是没有啊。”   “有吗?我不信,”秋原爱琉摊开手,“比ELF还强,强到有长生不灭者,谁啊?天顶星人还是那美克星人啊?”   “你别太小看地球人啊!”罗丝芙一本正经地吐槽道。   “明显是你高估地球人了吧,如果人类这么强那迪奥布兰度要什么石鬼面!”秋原爱琉反吐槽道。   “你都提到JOJO了都不明白人类的黄金精神有多么宝贵吗!”罗丝芙摆了个五乔立,说道。   “好吧,JOJO梗还是玩不过你,”秋原爱琉无奈地结束了话斗,“说点正事吧,我们接下来干点什么?”   “接下来该干什么,不是很清楚吗?”罗丝芙看着秋原爱琉,反问道。   “去找**美么?”秋原爱琉不确定地问道。   “都快凌晨了找个圈的**美,她早喝了热牛奶睡觉了,”罗丝芙竖起了中指,“我们接下来明显要去找个地方过夜了好吧,这么晚还在街上晃以我的人品小心被黑人兄弟劫道啊。”   “ok,是该找个地方过夜了,”秋原爱琉翻了个白眼,非常不爽地说道,“不过你后半句话种族歧视,你这样在美国是要被拘留的。”   “那我改一下,‘被激进的黑人兄弟劫道’,这样总行了吧?”罗丝芙一脸欠揍地说道。   “哇,你能不能不要越改越政治不正确啊,这里可是白左大本营自由灯塔,嗦话注意点好不好。”秋原爱琉的表情丝毫看不出来她是在制止罗丝芙。   “说的也是,纽约市没有贫困的黑人啊……而且枪械管制很严格。”罗丝芙感叹道。   “口无遮拦到这种地步你反而可以上脱口秀了啊?”   “你也很过分啊,我们搭档算了。”   【上述玩笑与讽刺,是基于书中人物设定说出的,并不代表作者本人观点,请勿对号入座】 10 BEAR   拜激进贫穷的黑人兄弟所赐,罗丝芙和秋原爱琉最终有了一点多余的钱,可以住得起高档一点的酒店。   “所以说从跳伞开始,这趟旅行就变得窘迫起来了……我们刚才在华尔街为什么不捡点钱。”   面对秋原爱琉的质问,罗丝芙显得颇为无奈:“我好歹也是有骨气的人……”   “人不能为了骨气连钱都不要了吧!”秋原爱琉痛心疾首地说道。   “话是这么说,我也很赞同,但是好歹扔钱的是夏绿蒂,我还是想要点脸的。”   罗丝芙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说道。   “好吧,理解你无奈地说道,“”,不过反正最后的结果是我们还是有钱了,倒也无所谓了,”秋原爱琉一脸困倦,“哈……真的累啊……”   “那就休息吧,明天还要去找**美呢。”罗丝芙打了个哈欠,说道。   “所以说,还是要去找她咯。”秋原爱琉无奈地说道。   “不然呢,你还指望她主动来找你啊?”罗丝芙反问道。   “那要去哪找啊,你知道吗?”秋原爱琉继续问道。   “只有个大致方向,会很麻烦,”罗丝芙翻了个身,床上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所以说才要早休息啊,因为很麻烦。”   “好吧,既然这样,那就睡觉吧。”   秋原爱琉伸手关掉了床头灯,酒店的房间里陷入了一片黑暗。   “嗯,晚安。”   罗丝芙轻声说道。   “晚安。”   秋原爱琉也回应道。   两个人很快就进入了梦乡,从飞机上跳下来开始,马不停蹄地转移逃跑,再到纽约潜入**美的办公室撬了一堆资料,好不容易松了口气,又和夏绿蒂撞了个满怀,结果就是又和久别重逢的ELF“妖精”进行了一次不亲切的会晤不友好的商谈,昔日的姐姐和儿时的大朋友以及事关世界的事情突然就砸在了两个人面前,罗丝芙和秋原爱琉在身体的极度透支后又感受到了精神的劳累,可谓是身心俱疲。   美国纽约的星级酒店,床铺舒适整洁,床单散发着皂液的清香,室内温度湿度正好合适,在这里睡觉就像是RPG里主角在旅店下榻一样,一觉醒来,绝对会状态补满。   当然,前提是她们两个能安稳地睡到天亮。   “叮铃铃铃铃铃——”   没睡多久,一串急促、尖锐、吵闹的电话铃声响起,上一秒还在夹着被子嘟嘟囔囔的秋原爱琉和挠着肚皮轻轻打鼾的罗丝芙瞬间同时打了个激灵,警觉地同时一翻身坐了起来。   “干,这么晚了酒店前台怕不是要死喔……”   看着发出嘈杂噪音的座机,又看看刚过去三小时不到的时间,秋原爱琉忍不住痛骂了起来。   这种状况下,任谁都会产生一种名为“起床气”的情绪。   “不,我倒觉得不是酒店前台,”罗丝芙虽然也窝了一肚子火,但是依然很冷静地思考说道,“和ELF打交道的话,身边不管有什么奇怪的事统统算到她们头上,十件事里估计只会有一件冤枉她们……”   说着,她按下了免提接听见。   “喂,你好,欢迎致电FBI。”   罗丝芙捏着嗓子说道。   “喂?罗丝芙吗?”   一个软糯的声音传出来,并没有很在意罗丝芙说了什么的样子。   “你来一下楼下。”   说完,对方就挂断了。   “**美,”罗丝芙听着嘟嘟的忙音,对着秋原爱琉撇撇嘴,“你看,就是她们。”   “居然还真是啊,”秋原爱琉吐槽道,“而且**美居然真的主动来找我们了。”   “是啊,爱琉桑你可真是一口毒奶,”罗丝芙叹了口气,“不过这样也好,省去了很多麻烦。”   “主动找上门……兴许更麻烦吧?”秋原爱琉用期待的语气说着担忧的话。   “按照我对她的了解,应该不会。”   两个人说着,麻溜地穿好了衣服,街头嘻哈风的宽松廉价衣服套上只需要几秒钟的时间,所以她们很快就完成了出门的准备。   坐电梯到楼下,罗丝芙环视一周,没有看到任何脸部特征符合**美的家伙,但是她还是找到了**美。   深夜大堂里本来就没几个人,虽然因为国际酒店,依然有些人刚下夜班飞机来入驻、刚体验完夜生活或者正准备去体验夜生活,不过数量并不多。   肉眼可见的没有**美,那么运用排除法,自然就是肉眼不可见的某人。   角落里,一个穿着厚重的灰色大衣和高筒靴,带着毛线帽、黑色棉布口罩和大框墨镜的小个子女孩子存在感极低地杵在那里,完全看不出任何体貌特征。   不过这不妨碍罗丝芙一眼就认出那个就是**美——实际上,打扮成这样本来就很说明问题了。   “你穿成这样,不热吗?”   罗丝芙顶着一头睡乱的头发,带着哈欠连连的秋原爱琉不引人注目地溜达了过去,很随意地如同搭讪一样,说道。   “热啊……就算是冬天,这里面暖气开的很大……”   一个闷声闷气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那你还穿成这样。”   罗丝芙笑着说道。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美软绵绵的声音里透露着一点沮丧,“理论上我是不能主动接触你的……但是夏绿蒂和你在我的办公室里……你还偷了我的东西!你们姐弟真是!和以前一样!”   说到后半句,**美显得有些语无伦次,轻轻地挥舞着戴着连指棉手套的双手。   “这么说,你是来兴师问罪咯?”罗丝芙好奇地问道。   “主要原因,也有其他的方面,”**美认真地回应道,“总之……我们先换一个地方!”   “是啊,这地方监控这么多,你只能包的跟粽子一样,”罗丝芙吐槽道,“不过,纽约真的存在没有监控的地方吗……”   “肯定有的吧,”秋原爱琉睡眼惺忪地说道,“无论哪个城市都会有死角,不然怎么会有犯罪存在呢?”   “说的也对,”罗丝芙掸了掸九成新的嘻哈卫衣,露出个会意的笑容,“那么,带路吧,小正美。”   “嗯。”   **美点了点头,转身向着门外走去,穿着外套的她行动相当不便,身体一晃一晃的,像一只步履蹒跚的小熊。 11 滚筒洗衣机和波士荷式金酒   “呼……”   **美带着罗丝芙七拐八拐,来到了连纽约市长都未必知道的一处小巷子里,三人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是……四大排大型滚筒洗衣机,这是个自助洗衣房,不少机器全力运转在默认模式下,用过分强劲的水流从脏衣服上剥掉污垢和布料。   罗丝芙和秋原爱琉自然是一脸懵逼,而**美轻车熟路的把她们带到一台洗衣机前,摁了三下启动按钮。   洗衣机突然沉入地下的活门,而在洗衣机的后面,是一扇被漆成墙面同色的铁门。   **美轻轻地叩了叩门。   门上的小窗口唰的拉开,从小窗口里露出来的,是个典型的亚洲人眼睛,窗口随即合上,大门吱呀一声打开,露出一个光线昏暗的小酒吧。   “还真是……别有洞天呢。”   罗丝芙环顾着酒吧颇有22世纪维多利亚风的装潢,不禁有些惊奇地说道。   “这里的老板是我在新罗时的同学……偷渡过来以后我资助了她几次,人很可靠,”**美这说着,走了进去,“这家酒吧也是私人会所性质的……只有简知道这里,因为夏绿蒂她们都觉得韩国人调酒不好喝。”   “啧,那个种族歧视狂,刻板与偏见的集合体,”罗丝芙恶毒地吐槽道,“她这样会错过世界上很多美好的。”   “总觉得罗丝芙你并没有什么资格说她啊……”秋原爱琉想起这个不久前还在美国街头肆无忌惮开肤色玩笑的家伙,嘀咕着说道。   两个人跟着**美走了进去,她摘下了帽子、口罩和墨镜,露出一如既往平和普通略带秀气的面孔,坐在了吧台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呼……你们坐吧。”   罗丝芙和秋原爱琉坐下以后,**美用韩语点了单,调酒师立刻会意,开始用标准的日式风格准备饮料。   他先是拿出了滴水器——说是滴水器,实际上是个架在铁架台上的分液漏斗,分液漏斗里装着带冰碴的冰水,而在这分液漏斗的下方,有一略小的铁圈架着一短颈漏斗,短颈漏斗里放着一块方糖。   他往一个小烧杯里注入了20ml的苦艾酒,然后打开分液漏斗的活塞,让冰水滴在方糖上,再滴入苦艾酒中,整个过程十分符合实验操作规范,除了装在烧杯里的是酒以外。   “说吧,罗丝芙,”**美盯着冰水落入苦艾酒翠绿酒体后激起的白色浑雾,出了回神,然后她才开口,“你为什么突然回来了……”   一路走过来,她的脸被冻得有些通红。   “这个问题夏绿蒂也问了,”罗丝芙看着**美,无奈地摊开手,“但是其实我觉得,无论是你还是她,我都不需要解释……毕竟我偷的东西、带的东西,意图都很明显……等等,这个东西,怎么烧起来了?”   她颇有些震惊,以前在天朝的酒吧里打工可没见过这个,不过也和她打工的酒吧实在不入流有关。   调酒师正在调配第二份酒品,黄铜制伊布里克壶里的Bols Genever Gin在喷灯上烧过,酒气蒸腾,调酒师又略斜壶体,让火焰灼到酒气,蓝色的烈焰便腾空而起,伴随着烈焰腾空的,还有蜂蜜和巴萨米克醋的微微焦香。   “没事的啦……我想喝点热的而已,”**美对着手哈了哈气,轻轻地搓了搓手,解释说道,“有点冷啊。”   “冷是有点冷,但是这可不是喝点热的这么简单啊……”罗丝芙嘀咕着说道。   “所以,特意跑回来,果然你还是气不过吧,”**美把话题拉回了正轨,叹了口气“你们两个呀……”   “我觉得她确实是错了,”罗丝芙看了看苦艾酒,很显然,滴漏过程还未完成,于是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虽然她很聪明,但是那块石板……我相信我的判断,所以我不能妥协。”   “嗯,我也相信你,”**美点了点头,“但是……抱歉,因为小夏绿蒂拜托了,我也不能帮你。”   “是,不能直接帮吧。”秋原爱琉吐槽道。   “对,不能直接帮,”**美笑了起来,“不过你们要是套出什么话来,就不是我的问题了。”   “夏绿蒂拜托你的,是什么事情。”罗丝芙敲着桌子问道。   “她交给我了一些更重要的东西,资料更像是说明书一样,”**美眨了眨眼,“所以……你大概知道了吧?”   “不是吧,”罗丝芙揉了揉头,“她总不可能把石板交给你吧?”   “是交给了我一个差不多的东西,”**美认真地说道,“不过……同样的东西我们人手一个喔?”   “人手一个?”罗丝芙好奇地问道。   “ELF全员,包括夏绿蒂本人都有,一共七块,几乎是一样的,”**美扳着指头认真地说道,“你可不要再偷了喔……撬我办公室我就已经很生气了喔?”   话虽这么说,但是完全听不出**美生气的意思。   “你又不换密码,我光明正大地打开了箱子,怎么能叫偷?”   罗丝芙也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好吧好吧,”**美露出个无奈的神色,小声说,“你说不算……就不算吧。”   “那你再行行好,告诉我你那些板子在哪里吧?”罗丝芙得寸进尺地问道。   “每个人都是由每个人亲自藏的喔,”**美摇了摇头,“就连小夏绿蒂也不知道……她的目的就是要让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在哪里。”   “好吧,还算这家伙有点良心。”罗丝芙这么说着,调酒师已经把燃着烈焰的酒倾入了装有热水的玻璃杯,火焰顺着酒液落入杯中,顷刻熄灭,**美用韩语道了谢,便取过了酒杯,开始小口啜饮。   “哇……活过来了……这种天气喝点这个真棒,”**美的呼吸都变得平缓了起来,有种温暖的感觉,“你的酒还没好喔,要不要尝尝我的?”   “当然。”罗丝芙点了点头。   “我呢我呢?”秋原爱琉兴奋地插话说道。   “你还未成年。”罗丝芙瞥了一眼她,说道。   “这是美国!阿美利肯!”秋原爱琉抗议说道。   “那也不行。”   **美看着两个人的互动,轻笑了笑,找调酒师要了一个空玻璃杯,给罗丝芙倒了一点,罗丝芙接过杯子,也啜了一口。   “味道确实不错,”罗丝芙称赞说道,“这是我今年喝过最好的鸡尾酒了。”   “嗯,我也很喜欢,冬天喝很暖身子,甜甜的。”   **美点了点头。   “为什么我这杯是果汁啊……”   秋原爱琉的果汁是调酒师在各种骚操作的间隙……从后厨取的,虽然喝起来确实是鲜榨橙汁,能尝到佛罗里达州和煦到让老头小孩一起瘫在躺椅上的阳光,但依然让秋原爱琉充满了怨念。   “所以说,因为你未成年啊,小可爱。”   罗丝芙说着,试图去揉秋原爱琉的脑袋,被后者躲开了。   “是啊,给未成年点酒在美国也是违法的。”**美帮腔。   “喂喂,从刚才开始你们两个就很讨厌诶,我们就不能不讨论法律问题了吗……你们俩什么身份啊,‘心魔’、‘刽子手’……ELF核心成员在地下酒吧给日本黑道少主搞普法知识讲座,什么魔幻现实主义啦。”   秋原爱琉神色无奈。   “选择性遵守啦,不妨碍自己的法律还是可以遵守的。”   罗丝芙认真地说。   “就是这么一回事。”**美轻轻地笑着说。   “那么,我还可以再提点其他要求吗?”罗丝芙问。   “你说吧,我不一定会答应的。”**美认真地说道。   “你能不能把你那块石板在哪儿告诉我?”罗丝芙认真地问道。   “当然不行啦,这样很对不起夏绿蒂的。”**美拼命摇了摇头,反驳道。   “喂,这时候谈对不起夏绿蒂是不是有点晚了……”罗丝芙提醒道,“你已经背着她来和我聊了半天了。”   “我还是有原则的,要选择性遵守一下。”**美小声说道。   “现学现卖啊……”秋原爱琉吐槽道。   “好吧,那我还是可以稍微给一点提示的,”**美动摇地说道,“只有一点……”   “你说吧。”罗丝芙无奈地妥协了。   “‘总是说明天再做的人是蠢蛋’。”   **美用了日文来说这句话,所以两个人都听懂了。   “突然灌鸡汤怎么回事啊……还是日式鸡汤……”   秋原爱琉有些摸不着头脑。   而罗丝芙则是微微眯起了眼睛,片刻后,她轻声说道:“我知道了。”   她看向**美,笑了笑:“谢谢你啦,小正美……把你牵扯进来真是不好意思。”   “没有关系。”**美摇了摇头。   此时,罗丝芙的苦艾酒变成了不透明的乳白色,时机不早不晚。   “还是有关系的……嘛,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有用。”   罗丝芙这么说着,把面前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起身:“我们走,爱琉……以及,再见。”   “确定是再见吗,上次说了再见,可是差点就……再也不见了。”   **美也站起来,看着罗丝芙。   “嗯,这次不会太久的,”罗丝芙笑了笑,“我保证。”   她转身,推开门,按原路离开了这间小小的酒吧。   迎着寒风,两行鼻血流了下来。 12 求婚大作战   “我觉得我们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回到宾馆后,在罗丝芙用自带的电脑不知道搜索查看些什么的时候,躺在床上看有线电视的秋原爱琉突然开口说道。   “什么事情?”   罗丝芙手上的动作没有停,随口问道。   “我们忘了找**美要点钱了,”秋原爱琉的声音充满怨念,“我身上只有十五美元了……”   罗丝芙沉默了一会,手上的动作也停滞了。   片刻后,她愤怒地锤了一下键盘,骂道:“干!只顾着装B了,装B真误事!”   她掏出了钱包,打开之后掏出一堆以紫绿色为主要色调的小额人民币扔在桌上,然后开始寻找其中的美元。   “一、二、三……我好一点,还有一百五十美元,”罗丝芙叹了口气揉了揉头发,“要是只在纽约,还能凑合一下……”   “要不我打电话给我姐要点钱吧?”秋原爱琉挠挠脸说道。   “你能背过你姐的电话号码?”罗丝芙问道。   “我不能,现在的年轻人为什么要背家人的电话啊,很Low的!”秋原爱琉认真地说道。   “那你打个屁,我们手机还在飞机上跟着飞呢。”罗丝芙愤怒地说道。   “不是啊,你从网上搜搜秋原重工的联系地址不就行了,我们可是个国际化大企业。”秋原爱琉机智地说道。   “这倒也是个办法,”罗丝芙嘟囔着,“等我查完资料就帮你查一下吧。”   “你从刚才开始,都在查些什么啊?”秋原爱琉看着屏幕上一堆电视剧的播放窗口,好奇地问道。   “日剧,日剧台词,”罗丝芙有些无奈地仰头瘫在了椅背上,“好——麻烦啊!这种时候我真是特别想念秋姬儿!有她真的各种意义上都方便极了啊!”   “为什么查日剧啊?”秋原爱琉好奇地追问道。   “还记得**美最后给的提示吗,”罗丝芙竖起一根手指,指向天花板,“‘明天再做的人是蠢蛋’,用日语说的。”   “嗯……所以呢?”秋原爱琉已经隐隐明白了什么,但是她懒于继续思考,所以干脆问了出来。   “以我对**美的理解,她的日语能说的那么字正腔圆只可能是日剧台词,”罗丝芙摊开手,“而且这个腔调也很像啊,日剧不都是这样吗,你自己也说了,日式鸡汤……”   “我身为日本人自己说是幽默,你这个天朝人说了就是偏见了!Nigga是只有黑人自己才能叫的你知道吗!”秋原爱琉义愤填膺了起来,“只有关西人才能开关西口音的玩笑!”   “是是是,”罗丝芙敷衍地说道,“反正最后的结果是,这句台词作为一个提示,它的出处和其它信息就变得很重要了。”   “道理倒是这个道理,可是还没找到吗?这应该是个名台词吧?”秋原爱琉问道。   “信息量太多,没办法精准地定位,”罗丝芙头疼地说道,“搜出来太多感情类和励志文了,所以只能一点点加关键词,一个个试**美可能喜欢的日剧。”   “真是麻烦,”秋原爱琉嘀咕着,“这种事……我帮你在LINE上面问一下。”   “你没有手机。”罗丝芙再次提醒道。   “喔,对,”秋原爱琉一脸绝望,“完蛋,我都没有更推特。”   “你居然还有那玩意儿?”罗丝芙好奇地问道。   “当然有,除了天朝人,这玩意儿年轻人基本人手一个好吧,”秋原爱琉语气无奈,“只有天朝人十个人里才有一个。”   “你这是恶政隐,诋毁我的祖国,我呸,我们也有微博能用,”罗丝芙不满地发起了牢骚,“不过你这个倒是提醒了我……我去社交网络上查一下吧。”   “哈?社交网络?”秋原爱琉不解地问道。   “在天朝,有很多白痴喜欢把日剧或者美漫看起来很有道理的台词截图做成小格子长图,以鸡汤的形式发出去,”罗丝芙冷笑一声,“重灾区有美国某个动物男为主角的动画和日本某个律政电视剧。”   “ok,我大概知道了,”秋原爱琉嘀咕着说道,“堺〇人老师永垂不朽。”   “啊,你看,我这就找到了,”罗丝芙敲了敲键盘,“《求婚大作战》,第四集片尾,女主的爷爷对男主说的。”   “还真的有人截了啊!”秋原爱琉吐槽道。   “是啊,不要小看微博啊。”罗丝芙右键保存了截图,然后又轻轻地“咦”了一下。   “又怎么了吗?”秋原爱琉爬下床,再次问道。   “第五集也出现了一次……出现了两次吗……”   罗丝芙微微蹙眉。   “《求婚大作战》……莫非东西是藏在什么婚庆公司求婚圣地之类的?”秋原爱琉分析道。   “不,除非**美脑子坏了,虽然这厮看起来和善又内向还人畜无害,爱好还十分少女,但是她可是‘心魔’喔,货真价实吃人不吐骨头的天才金融罪犯,”罗丝芙翻了个白眼,“总之还是先看一遍《求婚大作战》吧……我顺便找一下资源。”   “就不能支持正版吗!”秋原爱琉愤怒地说道。   “正常状况当然应该支持,但是现在我们资金那么紧张,”罗丝芙语气不快,“再说我可是版权意识薄弱的天朝人啊,你有意见吗?”   “你又开始了……这个自黑也有点过分了吧?”秋原爱琉无奈地说道。   “这叫幽默感,”罗丝芙说着,在微博里成功地找到了一串磁力链接,“你看,我们就是这样的一个盗版大国啊!虽然这个锅也有审查制度太严日剧引进不了的成分!”   “自从来了美国你嗦话就越来越不注意了啊……”秋原爱琉的吐槽已经跟不上罗丝芙的节奏了。   “因为这就是美国的特色啊,言论自由,入乡随俗,到了罗马就要同态复仇,到了埃及就得近亲通婚,”罗丝芙一脸无辜,“我们天朝人就是这么一个适应力极强的种族啊。”   “停一下、停一下,有点过了。”秋原爱琉有些头皮发麻。   “好的,那就到此为止了,”罗丝芙点了点头,“总之,先看一看这部日剧吧。” 13 教学关卡   “看完了,有什么想法吗?”   罗丝芙揉揉有些酸痛的眼睛,打了个哈欠,疲倦地说道。   “终于……健和礼终于在一起了,”秋原爱琉的声音哽咽,眼眶也红红的,“真不容易啊……真好啊……真好啊!”   “喂喂,我可不是问你这个。”罗丝芙无奈地吐槽道。   但是秋原爱琉并没有理会,只是继续发表着感想:“长泽雅美真好看,她真是太适合短发了,简直是我们国家的宝藏!笑起来也很有魅力,看得我都想谈恋爱了!”   “停一下,停一下,”罗丝芙摆了摆手,“我是问你有没有发现什么线索,别讨论剧本身了!”   “可是很好看啊,**美真是会选啊,不愧是浸淫在日剧韩剧里多年的家伙,”秋原爱琉嘟囔着,但是在罗丝芙的提示下还是收敛了一下,把思绪拉回现实,“嘛……不过,我觉得,倒是也有收获。”   “是嘛,说说看。”罗丝芙做了个“请”的手势。   “首先可以确定,全剧没有第三次出现了,而且也没有其他进一步进行有深意的解释,”秋原爱琉扳着指头说道,“所以,不出意外,就是那句台词本身的信息是有意义的。”   “没错,但是出现了两次啊……”罗丝芙喃喃地说道。   “两次,我觉得有意义的只有一次。”秋原爱琉肯定地说道。   “对,我也这么认为,”罗丝芙表示了赞同,“而且我敢肯定是第二次出现。”   “这我就没想明白了,”秋原爱琉皱起了眉头,“为什么是第二次。”   “因为**美是山下智久的迷妹,”罗丝芙语气笃定,“只有山下智久的台词会让她牢牢记住相关的一切信息。”   “好吧,这个理由实在是,”秋原爱琉挠了挠头,“相当荒诞但是又相当有说服力啊。”   “所以,我们暂且假定就是这一句话吧,”罗丝芙点了点头,“那么……这句话那几帧有没有什么说法。”   “没有,是山下智久的脸,背景我也没记得有什么特别的,除非她把东西埋在了山下智久当时坐的地方。”秋原爱琉说道。   “好吧,我也没发现什么特异,”罗丝芙叹了口气,“那么……你在学校的时候,国文成绩怎么样?”   “还不错,算是拿手吧,怎么了?”秋原爱琉问道。   “你能不能试着看看这句话用假名、汉字、罗马音之类的手段,或者其他的手段,进行一些编码和解析,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罗丝芙认真地说道,“我虽然会说日语,但是我做不到对文本做这种程度的解析。”   秋原爱琉挑了挑眉毛,想了想说道:“我试试吧……”   她翘着二郎腿,从桌子上的台历上扯下一张纸,用抽屉里找到的圆珠笔写下了“明天再做的人是蠢蛋”这句话的日语原文,标注汉字,下注罗马音,然后开始思考。   “嗯……呒……”   她思索着,时不时再纸上写上一两笔什么,但是很快又摇摇头划掉。   整个过程大概持续了十几分钟,最后秋原爱琉摊开手,说道:“没有,至少没有只凭这一句话做提示就能解析出来的,哪怕有,我们也不可能硬凑凑出来。”   “说的也是,”罗丝芙叹了口气,“提示只有这一句,而且**美是确定已经放水了,并没有故意刁难我们,所以信息应该更直白一点。”   “直白……编码、密码的话,应该能够从这一句话引伸出一串数字或者字母就好了。”秋原爱琉嘟囔着说道。   “她要是换几句日文,说不定我能导出一串数字,114514,”罗丝芙半开玩笑似的说道,“这倒是很 有 含 义。”   “恶臭不堪!滚啊!激寒小鬼自行退散!”秋原爱琉嫌弃地挥了挥手。   “好吧,不开玩笑,”罗丝芙收敛了笑容,“我倒是能想到一个简单的四位数字,3145……因为这句台词出现在三十一分四十五秒,一秒念完,如果必要还可能是53145,因为出现在第五集。”   “31分,45秒,”秋原爱琉眯起了眼睛,“有没有可能是经纬度,31°45′这样的。”   “不太能吧,横贯地球的一根线怎么找。”罗丝芙吐槽道。   “那就是北纬31东经45这样的……自由组合一下,南北纬东西经都试试……”   秋原爱琉继续说道。   “南半球先pass,都会掉在海里,我觉的**美还没有大海沉石的魄力,就算算上对跖点的情况……嗯……这几个点也不在美国的对跖点上,”罗丝芙摆摆手说道,继续在脑内回忆,“北半球,北纬31度……西经45在大西洋里,东经45在中东……沙漠,都不太可能。”   “你这是背过了世界地图吗?”秋原爱琉后知后觉地惊叹道。   “有什么好奇怪的吗,又不难,”罗丝芙继续思索了一下,“嗯……北纬45度,西经31还是在大西洋里,东经31……黑海,凉了。”   “难度且不说,哪有人会刻意去记啊。”秋原爱琉吐槽道。   “我没刻意去记,所以才说不难,”罗丝芙正色说道,“总之,应该不是经纬度吧……”   “嗯,那还有什么别的解法吗……或者我们考虑一下**美的其他提示。”   “等一下……说不定……”   罗丝芙似乎想起了什么。   “北纬31度45分是在美国南方对吧?”   “是的,但我们之前已经排除过单条纬线的可能性了。”   “不,可能是我们想复杂了,**美如果要给我们放水,也绝对不会故意刁难。德克萨斯、路易斯安那、密西西比、阿拉巴马……没记错的话,这条纬线穿过这五个南方红脖州,53145,5、3145,正好对上。”   罗丝芙往椅背上一躺,继续说:“这倒是收缩了一下范围,**美是德州休斯顿大学商学院毕业的,不是全美顶尖,但对她来说……也无所谓。”   “所以我们要去趟休斯顿?”   “先碰碰运气吧。”   “但是我们现在身上的钱可买不起飞机票哦。”   “那就……弄点。”   罗丝芙从嘻哈风衣服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把TEC-9。   “哇我爱搞事,可惜,它不是乌兹。”   秋原爱琉看了看罗丝芙,也笑着摸出了一把MAC-10。   当然,这两把尼哥味十足的武器都是来自于黑人兄弟的友好赞助。   这时,宾馆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罗丝芙想也不想地拍下了免提键,说道:“喂?”   “是我。”**美的声音并不意外地从中传出。   “果然是你,你是不是在监听我们啊……”罗丝芙叹息着说道。   “是啊,”**美轻笑一声承认了,“不过这样也可以确定,只有我在监听你们……嘛,解谜成功了啊。”   “之前不敢确定,现在确定了,”罗丝芙撇撇嘴,“放水太明显了。”   “哪有放水,我很严格的,机票已经买好了,不要担心钱的问题!不要做出格的事哦!”**美并不是很在意的解释道,“总之……到了休斯顿也别做出格的事!”   这几句话,被**美说的如同小姑娘撒娇,虽然也没差多少。   而罗丝芙看了看房门,两张机票从门缝底下滑进来停在门口,不远不近,手法专业,塞机票的人明显的在塞特殊服务小卡片这一行业上有充足的经验。   “这给机票的方式也……嘿,合着我们还没暴露啊,”罗丝芙从这句话里一瞬间分析出了**美的又一条提示,“不过……我们没钱了啊,你是给了机票,这没问题,但以后我们不出格就没有资金了。”   “你这是明示了吧,”**美吐槽道,“算了……反正本来也知道你穷困潦倒,在休斯顿一本书里我留了张卡。”   “你这样安全吗?”罗丝芙问道。   “没关系哦,这通电话没问题,Coda还没动手,纽约我比夏绿蒂快,”**美颇为自信地说道,“卡也是我的私货……”   “晓得了,谢谢韩老板,”罗丝芙笑了起来,“书有提示吗?”   “都说了是书了还有什么提示,具体到书名不就是定向寻物啦,”**美无奈地说道,“我也不能放水到那种地步啊!”   说完,她再度挂断了电话。   秋原爱琉在一旁听完了全程,默默地扶了下额。   “喂……这也太二五仔了吧……”   “作为得利方就别吐槽了,安稳受着吧!”   罗丝芙如是说道。 14 德州人民欢迎您   德克萨斯州的南部有不小的面积属于亚热带,而在南部的德州第一大城市、全美第四大城市休斯顿,更是在天朝国内的中学教材上写明白了是“亚热带季风性湿润气候”,虽然罗丝芙这厮没上过初中,但是凭气候名字也不难猜出,这个地方的主要特征大概逃不出气候温暖夏季多雨。   所以当她穿着纽约街头黑人兄弟的馈赠来到这,从机场坐车到了休斯顿城里缓了一会后,居然还略觉得有些炎热。   “嚯,美帝真是地大物博气候迥异啊……”她抖搂了一下衣领,吐槽道。   虽然现在街上也就十四五度,北方开了春一般的气温,但是奈何风和日丽又正值下午,总归是温暖的不像冬季。   “嗯,确实不怎么冷,”秋原爱琉挽起了袖子,露出日本女高中生肌肉紧实肌肤光滑的小臂,当然前一条其实在JK身上并不常见,“而且德州……比我想象的和平和繁华啊。”   “你看看你,又刻板印象了,”罗丝芙吐槽道,“德州人日常也是很和善的,而且休斯顿是一个很发达……”   “咚!”   “我艹!傻比啊你!会不会开车啊!”   “你他妈骂谁傻比呢?**养的?”   “傻比东西你瞅啥瞅?”   “老子今天就瞅你了怎么地?”   路口一辆雪佛兰科迈罗剐蹭了另一辆道奇RAM——说是剐蹭,其实也就是雪佛兰蹭上了道奇的轮子,略微带伤了一点后翼子板——而在第一时间两辆车都没有停,分别都是从洞开的窗口穿来一句破口大骂,接着才是停车冲突。   “好吧……当我没说,我们走吧。”   罗丝芙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两个人这会其实是在接近市中心但是还有一段距离的,所以遇到这种路面口角倒也不奇怪,毕竟怒路症哪国都有,德州这种地方发作率更高罢了。   不过,休斯顿大学却是位于市中心的东南区,所以罗丝芙和秋原爱琉要前往那里,还要再走一会。   至于为什么她们要走这一段……很简单,因为钱不够了。   由于资本主义国家出租车贵的可怕,罗丝芙于是卡着表叫停了出租车,决定步行一段时间。   “不过我不明白啊,老罗,”秋原爱琉走在街上,神情如常,“我们又没有啥子行李,为什么不坐地铁或者其他公共交通呢?那样不是又快又便宜又方便?”   “因为这里是休斯顿,”罗丝芙往大街上看了一眼,长长地出了口气,“公共交通是肯定不能碰的,**美既然说我们还没暴露,就要多藏一会……”   “只是地下铁而已,没问题吧?”秋原爱琉不解地问道。   “我说了这里是休斯顿啊……德州也是ELF某个家伙的老巢,休斯顿和圣安东尼奥更是蛛网中心……”   罗丝芙摇了摇头。   “莫非是Coda吗?”秋原爱琉谨慎地说道。   “若是Coda反而可以放开手脚了,因为你只要上街就会被锁定,所以监控内装人脸识别你怕不怕,”罗丝芙摊开了手,“可惜,Coda的老巢在加州……”   “嗯……所以说这里是谁?”秋原爱琉问道。   “露娜,”罗丝芙叹了口气,“这个家伙的主要功绩是合约诈骗、税务诈骗和保险诈骗。”   “喂喂,怎么这个家伙听起来格局这么小啊?”秋原爱琉吐槽道。   “她最小的客户是德州的某家连锁枪械供应商以及美国黑手党,德州州政府买了她设计的保险单被坑到吐血,之所以没事是因为CIA保她,因为她参与了医疗法案的设计替政府坑了全体美国公民,”罗丝芙冷冷地吐槽道,“当然,黑手党那边有过她倒打一耙的事情,那是她自己挡下来的……方式还挺西部的,一个人带着一杆黑火药的夏普斯把黑手党大当家崩了。”   “好的吧,”秋原爱琉喃喃道,“意外地很德州啊……”   “是啊,狂野耿直、以硬碰硬,而且在如何钻合同与规则的漏洞上是一把好手,”罗丝芙叹了口气,“我之所以不坐地下交通也是因为这个,所有的城市基建这种肥到流油的承包项目,毫无疑问都会造假……你猜猜,他们会找谁做顾问?”   “真是个棘手的家伙。”秋原爱琉吐槽道。   “ELF没有哪个家伙不棘手,**美是放了很大很大的水,”罗丝芙说道,“而且相较之下,露娜比起薇薇安和Coda还是好搞很多……毕竟那家伙没什么花花肠子,嘛,总之现在还是先去搞到**美藏着的东西吧。”   两个人脚程不慢,几个街区的距离溜达一会便到了,休斯顿大学的校区绿地连茵,尖顶的主教楼和UH校标映入眼帘。   “真是有一股知识的气氛啊!”秋原爱琉感叹道,“果然我看着就想睡觉了呢,和高中的化学课一样。”   “是啊……这学校的建筑物,”罗丝芙也说,“是真的很无聊。”   虽说资本主义国家的综合大学往往都是花园式校园,稍有历史的学校建筑也大多是几栋现代主义掺着几栋教堂式的建筑,除极个别盛产解构主义疯子或者艺术家的神经病学院喜欢把屋子怼成不规则难界定的形状,大部分常春藤都在中规中轨里透着美轮美奂。   然而休斯顿大学并不是常春藤。   这所大学素以石油专业闻名,校史也未过百年,这使得休大的校舍既没有艺术化的独特设计,也没有高逼格的肃穆老屋。简而言之,从遍布视野的立方体建筑和长方形窗户,休大的校舍无处不透露着工程师品味,或曰,机佬式单调。   和国内许多大学一样,休斯顿大学也对外开放,人们可以随意进出参观,而图书馆这种地方,必定是开放区域之一。   因此,罗丝芙和秋原爱琉毫不费力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随后,她们就被世界一流大学的存书量给震惊了。   “我觉得,具体是哪本书肯定已经有过提示了……”   罗丝芙看着让她头皮发麻的一整层楼的塞满书籍的书架,喃喃说道。   这个家伙按学历来看姑且算是半个文盲了,基本上没什么机会看到这么多书,何况这家伙的性格也懒得去看学术类的书籍,看看小说都累得慌,最多也就看看漫画。   而图书馆还不止一层。   “那么,寻宝开始了。”   秋原爱琉显得相当兴奋,愉快地说道。 15 休斯敦,我们有麻烦了   鉴于**美明显放了水,所以罗丝芙相信她并不是没有给出书的提示,尽管在电话里她一口回绝了罗丝芙要书名……但是,这不代表她没有给出线索。   罗丝芙和秋原爱琉稍微一想就知道,虽然电话里什么也没说,但是之前的会面说的话做的举动,毫无疑问是另有深意在的。   “说白了,那两杯酒我觉得有学问啊……”   几乎是稍微一回忆,她们两个就猜到了有可能是提示的东西。   但是,随后就陷入了停滞。   “苦艾酒和金酒吗,想不到什么提示啊,”罗丝芙颇为苦恼地说道,“莫非是橙汁?”   “喂,你认真的吗,苦艾酒和金酒好歹还还让人能联想到《名侦探柯南》,”秋原爱琉无奈地说道,“橙汁有什么提示?发条橙吗?”   “我也是想到那个小学生死神了,但是明显这里的图书馆没有这种供人消遣的漫画书,”罗丝芙揉了揉太阳穴,“橙汁……其实我想说的是,她前后说了些什么?”   “细节记不清了,大意是冬天喝酒暖身子……”   秋原爱琉眼神开始飘忽。   “我还记得她说未成年不能饮酒,并且说过了法律可以选择性遵守。”罗丝芙补充道。   “是啊,非常不爽。”秋原爱琉补充说道。   “嗯……禁酒令或者是法律吗,”罗丝芙继续吐槽的,“说起来,露娜倒是学法律。”   “难怪这个老姐卖起假保险一套又一套,”秋原爱琉嘟囔道,“总之我们要不要先借一下目前想到的几本书试试?”   “《发条橙》、法学的工具书是吗,”秋原爱琉嘟囔着,“涉及酒水的也找一下吧。”   “是啊,总之,分头行动吧,”罗丝芙抄着手,走向了茫茫多的书架,“我去找橙子和酒,你去找法律类的。”   “晓得,那么十五分钟后,我们在门口汇合吧。”秋原爱琉同意了罗丝芙的说法。   于是两人兵分两路,开始了高效的找书活动。   虽说图书馆不小,但是限定了种类之后,需要找的书也就没有那么多了,再加上每本书只是要粗略翻阅一边就可以,所以十五分钟也已经十分宽裕了。   就算是要细读,法律学工具书和专业的调酒技能书两个人也看不懂……饶是二人皆属自学数种语言的人才,在专有名词的地毯式轰炸下也得一脸懵逼。   总之,有书则长无书就特别短,十五分钟就过去了,罗丝芙一无所获地回到了图书馆的门口,看着秋原爱琉早已等在了那里。   她看着对方在原地无聊地打着哈欠抓着脑袋,略微眯起了眼睛,走了过去。   “看来你找到什么了啊?”罗丝芙拍了一下秋原爱琉的肩膀,懒散地说道。   “嗯,是啊,”被拍肩的秋原爱琉稍微抖了一下,回头看见是罗丝芙后轻轻松了口气,回答道,“喏……这本书。”   她从怀里掏出了一本精装版的《1984》,递给了罗丝芙。   “你应该没有休斯顿大学的借书卡吧?”罗丝芙接过书,有些疑惑地问道。   她们集合的地点在门口,和图书区被借阅台和安检门隔开。   “当然没有,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揣在怀里。”秋原爱琉理直气壮理所当然地说道。   “好吧,拿出来的方法姑且先这样吧,”罗丝芙嘟囔着,打开书的封面摸了一圈硬纸壳的上封面,就找到了一处略微凸起的硬物,按照大小来看,八成是某张银行卡,“你是怎么找到的呢?”   “一开始我也没想到是《1984》,”秋原爱琉解释道,“我只是很平常地翻看那些法律入门教材还有美国的宪法法案什么的……然后我想到了点奇怪的事。”   “什么?”   “美国法定的成年年龄是18岁,而允许饮酒的年龄是21岁,所以不是未成年不能饮酒,应该是低于21岁的都不能饮酒。”   “也对……**美不会在这种方面出错,这么说来,那天在酒吧里,她从头到尾都在提示我们。”   “对,所以我翻了一下《美国法律史》,美国全国性的限制未成年人饮酒,把饮酒许可年龄定在21岁以上,是从‘全国最低饮酒年龄法’通过开始的,”秋原爱琉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而根据那本书记载,这个法案的通过时间就是1984年……”   “原来如此,倒是也说得过去……”罗丝芙点点头,若有所悟地说道。   “我可不是蒙的哦,罗桑,”秋原爱琉叹了口气,“而是**美太过分了……法律著作的区域里……就放着一本《1984》”   “所以说这家伙放水放的真过分啊,”罗丝芙闻言,也叹了口气,“真是还不如直接给了书名呢。”   “可能有奇怪的坚持吧,”秋原爱琉耸耸肩,“总之,这本《1984》被横着放在书架的最里面……应该是她为了防止被别人借走才这么做的。”   “而且这本书没有标签,你能直接拿出来,证明这本书上也没有磁性标记,所以我推测就算有人借,也借不走,”罗丝芙摸着光秃秃的书籍,说,“不过……你为什么不把卡抠出来就走?”   “因为这本书里也有东西,你翻开看看就知道了。”   这是一本看起来略有年头的书,书页有些泛黄发脆,但有年头的不正常,罗丝芙翻开第一页的时候就知道它是被人蓄意做旧的,意图也很明显——防止被人借走。   她跳过了前言,直奔章节,就在开头前几页,秋原爱琉所指的“东西”便直截了当的从文字里蹦了出来。   在《1984》故事初始处,温斯顿在小厨房里独饮的酒品是“Victory Gin”,而这本《1984》的“Victory Gin”,被全部替换成了“Bols Genever Gin”,这正是当天**美所点鸡尾酒里的主要材料。   三个单词,全用标准的字体印刷在书页上,明显不是后期涂改的结果。   “荷兰式金酒……”罗丝芙喃喃道,“所以说还是鸡尾酒的问题,那天我们的饮品全是她一手安排的,所以那些饮品也应该是提示。”   “金酒,苦艾酒,橙汁,”秋原爱琉说,“我想不出来有什么酒是这三种配在一起的。”   “你要说是这三种在一起的……我还真知道一个。”   罗丝芙笑了起来。   她自己都没想到,在酒吧当酒托时耳濡目染的一点点知识居然在这里用上了。 16 Monkey Gland   “Monkey Gland。”   罗丝芙说。   金酒、苦艾酒、橙汁,能把这三者混合起来的酒,还真是有那么一种,即使在天朝二线城市的嗨吧,罗丝芙对这款酒品也有所耳闻。   “所以是什么意思啊?”虽然知道了是什么酒,但是秋原爱琉依然不知道这杯鸡尾酒代表了什么。   “文雅点的翻译是‘猴腺’,不那么文雅的话嘛……”罗丝芙边走边说,“猴子蛋蛋,名字来源于一个毛子庸医把猴子外生殖器组织缝合到人的外生殖器上,以期增强X能力的伪科学搞法,酒本身的话……算是营销出名望的酒,苦艾酒,X能力,性暗示,挺适合嗨吧的。”   “那,这和我们的目标有什么关系呢?”秋原爱琉问着,顺手摸了一下书上的卡。   “我也不清楚,这样吧,先把这卡里的钱取出来,我们找个地方歇会。”罗丝芙耸了耸肩。   “你知道密码吗?”秋原爱琉敲了敲书封面,问道。   “只要她没提相关的东西,就绝对会是非常**美的那种密码。”罗丝芙稍微有些自信地说道。   “喔,就是特殊日期呗……”   秋原爱琉想到了之前罗丝芙拧保险箱时的操作,也就不再担心了。   似乎**美的常用密码罗丝芙都门清,而且对方也不是刻意刁难。   在休斯顿这样的大型都市,自助取款机并不难找,再加上休斯顿大学位于市中心,所以只是走了几百米,她们就找到了一个自动提款机。   走进小隔断里,两个家伙再次谨慎地把书掏了出来,随后,罗丝芙小心翼翼地用指甲划开纸封,用指尖把卡片从书里抠了出来。   而后,这家伙就傻眼了。   “我……日喔。”   纯黑色的卡身,冰凉的金属触感,金色的文字……   “百夫长啊。”   就连秋原爱琉看起来也颇为震惊。   不过,她只是因为没想到**美会出手这么大,直接一张无透支额度的卡片封在里面;而罗丝芙还多了几分因想象力被自身贫穷所限导致的震惊。   “虽说秋姬儿那边也做过类似的东西……但是她那个是作弊性质的啊,”罗丝芙轻轻地摩挲着黑卡,就像是在抚摸少女的肌肤一样轻柔怜爱,“这个可是小正美实打实正规渠道弄到的啊。”   “有这个会方便很多呢。”秋原爱琉撇撇嘴说道。   “是啊,一下子就不再窘迫了,而且突然大富大贵了啊,”罗丝芙说着把卡片插了进去,“总之先取个几千……不,百八十万的吧。”   “你这种暴富加上不是自己的钱一点也不心疼的嘴脸……”秋原爱琉嘀咕着说道。   “呸,你懂个屁啊,”罗丝芙义正言辞地说道,“**美这家伙可是个经济犯,她的财产凝结着劳动人民的鲜血和汗水,充满了资本主义的血腥罪恶与腐臭,我作为一个无产阶级贫苦人士,拿她的钱给自己用是劫贫济富正义之举!”   “行吧,那你请便吧……”秋原爱琉翻了个白眼,吐槽道。   于是罗丝芙开始试着输密码,只试了两次……就成功了。   “还是一如既往地朴实好猜,”罗丝芙这么嘀咕了一句,开始闭上眼睛按数字,“留卡号心意钱,打多打少是个缘啊……”   根据脸上欣喜的表情不难推断出,这厮早就想这么干一次试试了。   “罗桑,差不多了,虽然黑卡没有限额,但是取款机是有的,”秋原爱琉提醒说道,“现在差不多也够用了。”   “嗯,是够用了,”罗丝芙睁开眼睛,看着那个自己工作一年也不一定拿得到的数额,按下了确定键,“所以我们来继续回到猴子生殖器上吧。”   ATM开始出钞,但是因为数额较大,所以一时半会也吐不完。   “刚想到了一点……这款鸡尾酒,我没记错的话,需要2盎司的金酒,2盎司的橙汁,还有一滴苦艾酒和几滴红梅糖浆,”罗丝芙一边带着收获的心情看着一张张涌出来的钞票汇成叠和沓,一边说道,“我觉得……可能又是和数字有关吧?”   “但是我们那天的酒,和红莓糖浆不沾边啊,是直接排除掉这个的意思吗?”秋原爱琉也若有所思地说道,“正好这一项还是个约数。”   “我觉得正美应该是这个意思,提取一下里面的信息吧,”罗丝芙,“配料的量2、2,、1,几个配料的英文首字母……G、O、A。”   罗丝芙看到这里,楞了一下,然后开始在手心写画了起来。   G、O、A,211,瞬间她就想到了一种不好的可能性。   “妈的,下水道编号。”   至于为啥想到下水道……作为资深穷狗,罗丝芙在来美国的时候就做好了在下水道瘫痪一个月的思想准备和现实准备,所以在网上浏览一圈美国几个大城市的下水道建设是很正常的。   对,在戒吧老哥式惯性思维下,她愣是没想到自己在美国的关系人个个富可敌国。   “要钻下水道吗,”秋原爱琉神色也有些难看,不过透过玻璃看着外面的她还发现了其他什么,“嗯……虽然心理很抗拒,但是这么看来或许是正好了啊。”   “啊?什么意思?”   这会钞票刚刚吐完,罗丝芙正在专注于退卡塞钱,所以并没有注意外面。   “就是说啊……我们长‘尾巴’了。”   秋原爱琉看着外面的几个不太正常的家伙,遮遮掩掩地看着这里,一旦目光相接就立刻转移,同时不时地按一下喉头或者耳朵,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在调整某种隐藏式的通讯设备。   “是吗,”罗丝芙闻言警惕了起来,身怀巨款的她就像是带崽的母兽一样警惕、敏锐且攻击性十足,“是打算打劫的吗?”   “鬼啦,就算运气差也不会差成那样,”秋原爱琉吐槽着,也露出一个兴奋的、跃跃欲试的表情,“那明显是跟过来的人吧……也许是ELF,也许是罪侦局或者美国官方的人。”   罗丝芙这会也看向了玻璃外,迅速地扫了一圈,找出了那几个不甚专业的监视者,轻轻地咂了咂舌。   “大概率是ELF没错了……”   “何以见得啊?”秋原爱琉问道。   “美国的罪侦局和警察局都是一群吃甜甜圈喝白咖啡的肥仔,效率没有那么高,这群人也没有那么肥,还有,至少抓我们,他们也不会出动高效率的那套班子啊……”   罗丝芙说着,把钱往怀里掖了掖,表情变得凶狠了起来:“不过不管是谁,今天算是触着霉头了,我这钱还没花出去,休想抓到我啊。” 17 惨无人道的虐菜   那些人的反侦察水平拙劣到丢人,虽然他们的穿着都相对低调,但在罗丝芙眼里,他们如同某无双游戏里开启鹰眼模式后高亮在人群里的敌方单位,但毕竟街头人来人往,并不方便下手。   “你那边还有几个尾巴?”   “甩了仨,还有俩咬着……哦,卧槽,有个无人机。”   刚买的廉价智能机举在罗丝芙的耳边,她现在看起来就像个本地的底层人民,罗丝芙靠着这种优势已经甩开了四五个跟踪者。   至于手机,两个人拿到了钱第一件事情就是去买了两部手机,作为信息时代的人类,移动通讯设备毫无疑问是最重要的工具。   “这么高端?”   “是啊,所以说他们到底是什么来路,如果是罪侦局,我们已经干起来了。”   “不知……等会……”   罗丝芙继续向前走了几步,回头望了一眼,闪进了一家中餐馆,在几个顾客的座位边上晃了一圈,她走进厕所,用最快的速度理好了自己散乱的金发,再找了根头绳扎上。   她走出厕所时摘掉了自己的墨镜,戴上了一副黑框眼镜——当然是从某个顾客的桌上顺的。   她离开中餐馆的时候,恰好和两个追踪者擦肩而过。   “……道,晃掉两个。”   “咬的可真是紧。”   “不算吧,他们阵型都被拖散开了,你那边怎么样?”   “安全,我在唐人街的咖啡馆,周围全是年轻亚洲脸,光线也暗。”   “还真是不巧,我也在唐人街,可能还在跟我,”罗丝芙看了一眼路边的反光镜,“确实还在跟我,阴魂不散啊这群逼。”   “那我等会和你汇合一下,这事儿得解决了才行。”   “下水道吧。”   之前提到过,街头人多,不好下手,但**美藏东西的地方……倒是相当适合动手。   “我们怎么进去?”   “你现在坐定了的话,查一下相关的入口,我还有点路程,等下在街头第二个左拐拐角汇合。”   “好的。”   地下排水系统可不是街道,想走就能走,它们错综复杂,却又不一定相互连通,如果掀开井盖就往地下跳,多半到不了指定的地点。   “好吧……没想到还有专用的地图可查……我看看GOA……哇这地方有点远,211……妈的是污水管道啊。”   “可还行,我经过你的咖啡馆了。”   “OK,等门口那几个过去之后我立马动身,在河岸边有个节点,从那里下去可以走维修通道,应该会比较宽敞。”   “可以……我控一下他们的阵型吧,”罗丝芙摘掉了黑框眼镜,“尽量一网打尽。”   没过多久,罗丝芙和秋原爱琉就来到了下水道的入口,这里实际上已经有些偏远了。   “嘿……这入口说是双车道的隧道都有人信了吧,”罗丝芙看着在大桥下用铁丝网封起来的幽深洞穴,吐槽道,“资本主义国家就是不一样,连个下水道都这么宏伟……德国人修的吧。”   “兴许是你们天朝青岛人修的呢。”秋原爱琉吐槽道。   “你居然懂这个梗……”罗丝芙看了一眼秋原爱琉。   “是啊……以及,先进去还是先处理掉他们啊?”   “看他们的咯,先问清来意,如果他们死活不开窍,也只能继续玩下去了,” 罗丝芙依然显得有点心不在焉,“不过在里面打架……不注意可就是猪圈摔跤的效果了啊。”   “杀人?”   “别吧,尽量低调,而且我们现在也不方便杀人啊……”   “也是呢……没有适合的工具。”   两人的尼哥风味枪械在赶飞机的时候已经处理掉了……所以说,她们现在应该是无武装状态。   不过,对付同样看起来不像持有什么重火力高端武装的,足够了。   “几位跟到这里了……咱们就别再演了吧?”   入口前,罗丝芙停下了脚步,转身,看着几个依然装作路过的人的家伙,无奈地说:“都跟了一路了,这里人这么少,我说我没发现你们都不信吧?”   “是啊,你们这个人员配置和专业素养老实说都很迷啊……”秋原爱琉也附和道。   听到两个人一唱一和,跟了一路的几人最后剩下的独苗们也终于意识到了,这两个家伙似乎确实不太简单。   一个看上去很平常、穿着皮夹克、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就站了出来,走到罗丝芙面前不远的地方,双手按到腰间,说道:“既然被发现了也就没办法了,我们是在跟踪你们……”   “明明是跟踪这会还大摇大摆的跳出来了啊。”罗丝芙吐槽道。   “哈,是啊,”皮夹克年轻人露出了一个有些发狠的笑容,“因为我们接到的指示……跟踪之后,就要找个时机把你们敲晕带走啊……你们自己倒是找了个好地方。”   说着,最后的三个人形成了包围圈一样的架势,朝着二人逼近。   罗丝芙和秋原爱琉闻言,不由得相视一眼,然后叹了口气。   不管幕后指使是谁……这几个人真是对自己的任务目标一无所知啊……   “小喽啰啊。”   “是啊,所以交给你了,看你这么跃跃欲试……”   罗丝芙说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皮夹克青年已经解开了夹克衫的拉链,右手摸向后腰。   “行吧,您先歇着吧……”,秋原爱琉活动了一下手腕,“一二三……三,二,一……”   皮夹克青年的甩棍还没来得及离开腰间的棍套,他便被秋原爱琉随意的一脚后摆腿撂在了地上。   正中下巴,没人能吃得消这么一下。   “EKA的棍子……朋友,你们很有钱啊。”   秋原爱琉留意到了甩棍,但她并没有捡起它。   周围响起了几声清脆的机械运作声,其他人已经甩开了甩棍。   看似装备上有着悬殊,实力上则毫无可比性。   一棍从秋原爱琉的后方袭来,她直接后撤两步,擒住那人的手臂,一个不标准的过肩摔把他放倒在地。   秋原爱琉肯定知道标准的过肩摔怎么摔,但那样没法别断那人的胳膊。   她看着面前还剩下的一人举着甩棍朝她冲了过来,她双手抱头顶了进去,隔开那人持棍的手,右肘便对着那人耳根直砸下去。   声音相当清脆。   “呀咧呀咧?”   秋原爱琉本想多来两下,那人却相当不给面子的直接软在了地上。   所以秋原爱琉没有捡那人的甩棍。   因为根本不需要。 18 不要打扮的像嬉皮士   杰克是在一片让人难以忍受的恶臭之中醒来的。   “唔啊……”   头部剧痛、手臂剧痛,眼前模模糊糊的两个人影,似乎是两个女孩子——稍微回想了一下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幕画面,杰克很快明白了眼前的状况是什么样的。   被抓住了吗?   “哟,醒了吗?”   少女的声音似乎有点远,口音有些奇怪,大概是个印度人吧,也许是日本人,谁知道呢。   视线渐渐清晰起来,灰暗肮脏的墙壁、潮湿的地面、即使是冬日里也有些过分的阴冷,令人一抹黑的光照条件,结合一下之前打斗的地方……杰克不难猜出自己现在在哪。   下水道里面啊。   金发的少女眼神冷淡,浑身松松垮垮的,透露着若有若无的散漫,看着醒来的杰克,也开口说道:“啊……醒了啊。”   接着,对方二话不说就是一拳捣在他的小腹上!   崭新的剧痛犹如烟花绽放一样从腹部蔓延到全身,一瞬间盖过了所有的痛觉。   “啊!”   杰克惨叫了起来,在地上蜷缩着,犹如虾米一般。   这个疯女人,二话不说就动手了啊!   可恶!这是干什么啊!   而她的同伴似乎也很震惊,看着她疑惑地说道:“喂,罗桑,你怎么二话不说打人呢?”   这两个不正常的家伙,自然就是秋原爱琉和罗丝芙。   “审讯啊,审讯的时候揍对方不是很正常嘛?”罗丝芙理所当然地说道。   “可是你总得先问个问题吧?”那个亚洲面孔的少女无奈地说道。   这句话也说到了杰克的心坎里了,不管怎么样你好歹把问题问出来吧!自己只是个拿钱办事的,也犯不着死硬啊!   “你懂什么呀,这叫先奠定审讯基调与氛围,”罗丝芙摊开手,理直气壮地说道,“这样如果不是硬汉,接下来就不用我问一句打一次了,也不用利用下水道的地利优势了,皆大欢喜。”   地利优势……杰克看了一眼周围,污水、苔藓、台阶……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万一是个硬汉呢?对着枪伤上怼高度酒用火药烧的那种。”秋原爱琉好奇地问道。   “爱琉你说笑吧,他要是那种人物就不会穿的像个嬉皮士了,挨了一拳以后像个自由主义者一样在地上打滚了。”罗丝芙肯定地说道。   “你不要一有机会就借机打黑枪好吗,”秋原爱琉吐了吐舌头,吐槽道,“那么,为了效率,我们还是赶紧问丫问题吧?”   说完,她一脚踩在了杰克的胳膊上。   精准定位,杰克的胳膊之前被她出手拗断了的地方此时又挨上了不清不重的一脚,足以让这个家伙发出杀猪一般的惨叫,滚动频率加大一倍。   “痛死啦——啊!”   而两个毫无人性的家伙则是无视了杰克,又说笑了起来。   “我说啊,你这不是也没问问题吗?”罗丝芙虚着眼睛说道。   “是啊,因为我懒得唱红脸了,”秋原爱琉露出一个邪性的笑容,蹲在地上开始像观察蚂蚁一样地看着杰克,“所以这是,两个人都是白脸的审讯喔……”   “你丫个纳粹分子,不过我觉得你的反面形象之前动手就已经显现出来了啊,”罗丝芙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杰克,叹了口气,“总之……小哥,想必你也意识到了,我们两个身手高强且丧心病狂,接下来打算问你点问题,你最好是……配合一下,好吧?”   杰克总算得到了变态机会,拼了命地点头……能用丧心病狂形容自己的人他还是第一次见,而且居然意外地很贴切!所以他已经打定主意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   “很好……第一件事,你叫什么名字?”秋原爱琉很程式化地问道。   “杰克,杰克·德里斯。”他强忍着疼痛回答道。   “你为谁做事?”罗丝芙问道。   “我是休斯顿黑手党的成员……”杰克继续说道。   “屁嘞,黑手党成员就揣个甩棍四处瞎晃啊,而且骨折痛都忍不了,穿的还很嬉皮士,”秋原爱琉怒目圆睁,不满地说道,“当老娘傻吗!哈?我可是日本的黑道少主,美国黑手党来我家谈生意的时候哪个不是体面人生猛硬汉,最次也不会在我手里一招都走不了!”   杰克听着对方的话语,稍微一愣神,随后欲哭无泪地摇了摇头。   自己就是给老大跑腿收保护费的,虽然是黑手党的正式成员不假,但是哪有那种电影一样的效果……   以及,这个家伙居然是日本黑道的少主啊,难怪这么厉害……相传日本那边的家族式黑帮,领导阶级和继承人往往都比自己的保镖更能打,果真名不虚传。   “爱琉你上什么头啊……你见到的不是干部就是精锐,你们家黑帮就没有那种暴走团的外围成员吗?”罗丝芙耸耸肩。   “有啊,不过那些喜欢往摩托上插旗留奇怪发现穿带铆钉和汉字衣服的傻叉自从我姐上位之后就已经统一制服和发型了,只有干部才能能头发喔……”   秋原爱琉认真地说道。   “想不到雪姬还知道凤仙学院那一套啊。”罗丝芙追加吐槽道。   “至少不会混进去嬉皮士,而且人手都有件趁手的武器……话说德州不是不禁枪吗!你们的枪呢?”秋原爱琉转头,凶神恶煞地问道。   “因为今天是跟踪为主,所以枪就没带。”杰克老老实实地说道。   “哦?”罗丝芙从这句话里听出了端倪,“刚才你动手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杰克听到对方的质疑,冷汗刷的一下就冒了出来,他连忙辩解道:“不不不,我们接到的指示就是跟踪为主,确定位置,但是如果暴露了就自行做主,有机会直接把你们拿下也不是不可以……”   “看起来你们应该是接到的上级命令吧?”秋原爱琉听到之后,作出了判断。   “呃,是的……”   杰克稍微一愣,心想自己这个级别当然是听自己的上级也就是某个小头目的指挥了,可是对方是怎么猜到的?毕竟美国黑手党又不是等级很森严,越级指挥又不是没有。   “因为如果级别够知道我们是谁的话……会告诉你们暴露了就逃跑的,至少会让你们带枪,”罗丝芙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跟着秋原爱琉蹲下,把手轻轻地搭在杰克的脖颈上,“当然,如果是主使直接下令的话,会告诉你们跪在地上求饶比逃跑管用啊……” 19 怎样在下水道保持优雅   说出了“果是主使直接下令的话,会告诉你们跪在地上求饶比逃跑管用”这种话,自然代表罗丝芙已经想当然地认为幕后主使是自己熟知的人了。   毕竟是黑手党的人,听到这个名字,罗丝芙很难不去想到露娜头上。   但是接下来在极为配合的杰克小哥的身上审到的事情却大大出乎她的意料。   “干哦……**美!”   这些人当然也不可能是**美派来的……但是原因却是因**美而起。   问题出在黑卡。   这张黑卡是由某个与**美合作的金融财阀赠予她的,虽然**美转借给罗丝芙她刷也没问题,但是**美为了瞒过夏绿蒂自己这个明显胳膊肘外拐的行为,所以并没有告诉那个财阀这个情况。   而罗丝芙一取钱,那边黑卡的发行者自然就察觉到了异样。   “什么?在ATM取款几万块?开什么玩笑,韩小姐什么时候有过十万块以下的单笔开销了?”   当然黑卡这种看似无上限其实限制蛮多的东西,象征意义更大一些,所以对方也没太在意,只是当做大概是遇到什么胆大的小偷,对着**美下手了。   所以他们发挥家族式管理的封建余孽作风……把位置锁定了休斯顿以后,直接找到了有合作的德州黑手党了解情况,但层层指令下去,最后就演变成了倒霉的杰克带队来追踪罗丝芙和秋原爱琉这两个杀神的乌龙事件。   “真是说不清楚是我倒霉还是这家伙倒霉了。”   罗丝芙看着地上被绑住的杰克,叹了口气说道。   “世界之大,衰神又不止一个,遇到个休斯顿地区级衰神很正常吧?”秋原爱琉撇撇嘴说道。   “地区级衰神……你果然是个日本人,中二的不行啊,”罗丝芙吐槽道,“我就不问我是什么级别的了吧?”   “你是宇宙级衰神。”秋原爱琉无视了罗丝芙的意图,坚持说了出来。   “果然是个伤人的级别啊,”罗丝芙叹了口气,“这种在倒霉领域和弗利萨在龙珠世界地位相若并驾齐驱的感觉真是不爽。”   “因为和你差不多倒霉的人都死光了,所以这份独一无二性我认为更像是孙悟空,”秋原爱琉继续说道,“也许哪天你遇到个倒霉星的王子用黑科技合体就变成贝吉特了。”   “玩梗请适度啊,谁会想让自己的倒霉成都变得更强啊!”罗丝芙吐槽着摆了摆手,“闲聊就适度吧,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挖东西吧。”   “求求你别用‘挖’这个说法啊,这里可是下水道,想到要挖东西我就很绝望啊!”秋原爱琉毛骨悚然地吐槽道。   “那好吧,就用‘掏’你觉得怎么样?”罗丝芙故意问道。   “这有什么区别嘛——”秋原爱琉不满地说道。   “所以说不要逃避现实,安心做好最坏准备吧,”罗丝芙脸上浮现出一个残念的笑容,“你自己也说了……我的运气很差的。”   “行吧,真要这样也只能不畏艰苦了。”秋原爱琉悻悻地说道。   “所以说你要是不把这个小哥手打废掉,我们也许就能有个苦力了……”罗丝芙叹了口气说道。   “你就这么放心他经手那么重要的东西啊?”秋原爱琉吐槽道。   “你知道天朝古代给皇帝修陵墓的工匠会怎么样吗?”罗丝芙冷笑一声,说道。   “OK,算你狠,”秋原爱琉瞥了一眼被塞住嘴的杰克,后者面色发白,瑟瑟发抖,“你看把人家吓得。”   “世界就是这么残酷啊,当黑手党就要有这样的觉悟,生死之间有大恐怖喔杰克小哥。”   这么吐槽着,罗丝芙和秋原爱琉丢下了杰克,渐行渐远。   =====分割线=====   三个小时以后,反应过来的黑手党精英终于姗姗来迟,赶到了现场。   已经疼到麻木的杰克终于被接到了医院里,和自己那些被废了一半的同僚兼小弟,简单地接受了医疗。   但接着没有给他们什么休息的时间,他们就被接到了“老大”的……家里。   这个“老大”,不是平时乱叫的自己的上司或者是帮派里有权有势的前辈,而是正儿八经的德州黑手党党魁,乔治·博纳诺。   被黑色高级轿车带到了一栋豪宅前,不同于日本的家族式黑道,家主的自宅就是帮派的核心,在黑手党里,乔治·博纳诺的房子,就仅仅是他的房子而已,很少用作谈公事的地方。   像这样直接把手下的马仔,甚至是最底层鞍前马后的马仔叫到家里谈事情的状况,实在是不多见。   而今天,反常的事情还不止于此。   豪宅内的真皮沙发上,坐着的却不只有乔治博纳诺本人,一旁的客座上,一个看上去相当年轻的姑娘坐着,樱色的嘴唇叼着一根女式香烟,袅袅烟雾后俊秀的脸若隐若现,一身深黑色的休闲西装和衬衫敞开的领口显露着一丝随意,头发挽起团了个小团子在脑后,有几缕发丝垂了下来。   “格林小姐,人到了,您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吧,不要跟我客气啊,哈哈哈。”   由于一天之内发生的超出认知的事情太多,杰克看到自家大BOSS这违背人设的和颜悦色与亲切,甚至都没有太惊讶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被称作露娜的女孩子挥手扇去了脸前的烟雾,打量了一下众人,问道,“你们哪个是在下水道里面被找到的?”   “啊,是我。”杰克举起了没有被打绷带的那只手,连忙答道。   虽然满心疑惑,但是现在的情况一看就知道,自己只有抓紧回答的份。   “嗯,很好,”对方闻言,笑了起来,“那么,描述一下吧,你的经历……详细一点,最好看到的听到的都一字不落的说说。”   “啊,啊,好的,”杰克连忙点了点头,“我们一路跟到了我们被发现的那个下水道入口……”   简单地听过了杰克的描述以后,露娜的笑容渐渐更加浓郁了起来,轻轻地拍了拍手,嘟囔了一句:“有趣。”   “露娜小姐,您是指的什么?”乔治看着露娜,问道。   “没什么,一场本来还是挺不公平的棋局罢了,”露娜摇了摇头,随后说道,“那么接下来……我就好好做好自己的那份工作吧。”   她说着,掐灭燃烧到了尽头的香烟。 20 下水道里怎么吃披萨   “真大……我不怀疑四只大乌龟和一只大老鼠能在里面住下来。”   “嗯嗯啊呜啊呜……”   秋原爱琉拿衣服袖口掩着口鼻,回答模糊不清。   虽然大到能让一辆维多利亚皇冠在里面掉头,但下水道就是下水道,无论空间多么开阔,空气里那股酸败的味道依然若隐若现。   罗丝芙在来之前,抽时间在手机里存了一副下水道地图,她举着手机,靠着闪光灯的灯光补足昏暗的防爆灯灯光,按照地图上的指示前进,每一步踏在地砖上,都会感受到粘滞潮湿的脚感。   “人的适应力是很强的,”罗丝芙淡然地说道,“你再待一会,就什么也闻不到了。”   “话是这么说,但是我心理还是极其抗拒啊。”秋原爱琉继续掩着口鼻说道。   经过了这一会的适应,因为味道太冲带来的生理不适也确实有所缓解,至少行动完全不受阻碍了。   但是心理障碍却依然存在。   “想想那四只大乌龟可是在这里练习过空手道还吃披萨呢。”罗丝芙继续吐槽道。   “别再玩忍者神龟梗了,我和基因突变的乌龟仔还是有区别的好吗!”秋原爱琉无奈地说道。   “有什么区别,你不也会空手道吗?”罗丝芙问道。   “你的刻板印象终于对日本人下手了吗!Jack Chen?”秋原爱琉大声吐槽道。   “我只是在试图分散你的注意力,你看在吐槽之后,你的心理状态好很多了啊。”   “还真的是喔……神奇……”   两个人互相打着趣,确实消减了不少恶心的感觉,也渐渐地深入了下水道的网络。   同时光线也越来越昏暗,周围也十分静谧,只有滴答滴答的水声和脚步声空荡荡的回音。   “老罗,前面。”   又过了几分钟,秋原爱琉声色突然警觉起来。   罗丝芙朝前方看去,前面那个拐角处的光照水平,明显不是那些苟延残喘的防爆灯能制造出来的。   她握紧了刚从某位休斯顿衰神手里借到的甩棍。   前方的异状不止这些。   明黄色的光亮,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在了下水道墙壁上,影子在光里不住的扭曲抖动,看不真切两人的身份和体型。   罗丝芙左手伸出两个手指。   “两人。”   她的左手再向下按按。   “低调。”   秋原爱琉拍拍她的肩膀。   “明白。”   罗丝芙双手插着兜,先进入了拐角,秋原爱琉紧随其后。   等秋原爱琉离开那段昏暗的下水道,她立刻明白了为何罗丝芙刚刚紧绷的肩膀瞬间如往常一样放松了下来。   只是些流浪汉而已。   他们像从这潮湿的砖墙里生长出来的霉菌一般在这里栖居着,大部分人都坐着,把残破的织物裹在身上,意图以此抵御下水道里的湿寒,有两人比其他人略微精神些,他们站在一桶篝火边取暖闲聊,手里抱着刚在火堆旁歇过片刻,现在依然温热的饮料。   “这里可不是能住人的地方啊。”秋原爱琉嘟囔着说道。   “这里也不是我们该来的地方,”罗丝芙漫不经心地说道,“为了活下去而已……虽然我不认为他们能活多久,或者说现在还叫活着。”   “只是难以抗拒自己的本能吧?”秋原爱琉再度说道。   走了几步路离流浪汉越来越近,两人为了避免麻烦,便不再说话了。尽管各种意义上,这些家伙都称不上是麻烦,但是秋原爱琉和罗丝芙还是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噤声。   她们小心地从那些流浪汉身边经过,流浪们堆在霉臭衣被里,任由污水秽物滴落,宛如死物,但他们之中的某些人似乎还保留了一点对脚步的微弱感觉,在两人路过时,他们近乎条件反射式的伸出被乱戳的针头和化学药物里的杂质摧的发青的手,其他人就全无反应了。   罗丝芙没有心情去挨个确认这些人还有没有心跳,这些家伙是尸体还是活物并没有什么太大区别……她继续往目标前进,拉低了兜帽,想尽力保持低调,一旁的秋原爱琉也紧了紧衣领,但两个正在闲聊的流浪汉还是注意到了她。   “嘿——小姐,这里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一个胡子拉碴面部沾满污渍到分不清楚年龄人种地步的家伙用沙哑的嗓音开了口,油腻质感的毡帽看起来和下水道几乎融为一体,但是他还是主动搭话了,带着一些告诫与试探。   “这可不是你该管的事,”秋原爱琉露出了手枪的枪柄,以恫吓的口吻说道,“如果你还认识这玩意儿的话…… 别让我用到它,当然,不管你信不信,我也不需要用它。”   身为黑道少主的秋原爱琉虽然没怎么干过这种威吓之类的事情,但是……只靠家庭教育和血脉传承,她都知道怎么唬住两个需要住在下水道的家伙。   两个流浪汉微微色变,另一个邋遢但是还不至于脏到五官难辨的白人流浪汉举起了双手,说道:“抱歉,我们没有恶意……我们只是,好奇而已。”   “好奇可不是住在这里的人应有的情绪,”罗丝芙冷漠地说道,“放心,我们和罪侦局、FBI、CIA甚至是警察局都没有来往,和黑手党也不是很熟,来这里是因为一些很私人的原因,也不会久留……说起来,你们两个待在这里有多久了?”   没等两个微微色变的人回答,秋原爱琉却先耸耸肩,说道:“看样子半年是有了吧。”   “是啊,身体已经很适应这里,但是心理还没转变过来,”罗丝芙的脸上逐渐浮现出一个笑容,“你知道为什么嘛,爱琉?”   “喔,为什么啊。”秋原爱琉很应景地开始量活。   “因为他们不够绝望,他们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他们待在这里不是走投无路……而是主动选的啊。”罗丝芙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两个脸上已经写满了慌乱的家伙。   “你——你——”   “在你编出合理的搪塞之前,我觉得我们还是跳过这一步吧,”罗丝芙打断了意图掩盖的两个人,“你们的牙齿太干净了、你们的眼神太敏锐了、你们的热量摄入……还有你们以为我看不到你们藏在毯子下的东西吗——对于‘此时的我’来说,你们的破绽太多太多太多了啊……”   她说着,鼻翼轻轻抽动一下,随后长长地出了口气。   甜腥的味道上涌,甚至盖过了这里无处不在的恶臭。   “所以,我对你们的主子是谁不感兴趣,但是如果她应了我猜测中的那三成的几率是露娜或者其余很有钱的家伙,给我带句话……”   “我马上,就去下一关。” 21 下水道作业结束   如果你试图在下水道挖东西且几乎没有任何辅助性的道具,那你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要在事前吃东西。   “呕——”   秋原爱琉拿着一块砖块敲着另一块砖块,每一下砸下去,她都会干呕一下。   污水会从砖缝里冒出来,敲一下冒一次,犹如潮汐一般。   而后,撬开的部分露出的黑糊糊的地面实在让人难以直视,不明种类的昆虫和黏糊糊潮湿的质感总让人感受到了来自本能的恶心。   而且扑面而来的恶臭也是作业艰难的一个重要方面。   “忍忍吧,还有最后几块了。”   罗丝芙冷静地用甩棍敲着地砖,她究竟是穷苦过的家伙,比秋原爱琉这种富家子弟吃得了苦。   虽然秋原爱琉这个富家子弟也不是很正规,经常泡游戏厅翘课打架吃冷掉的面包,但是在下水道里撬墙砖这种级别的事情还是没有做过的。   “……我的找完了。”   “我也是。”   两人面面相觑。   “所以……有可能不在地上?”   秋原爱琉说。   “不是有可能,是……靠,**美我透你娘,还真不在地上……你让一下,枪借我用用。”   罗丝芙摇摇头,她把秋原爱琉挪开,从她手里接过依然来自于某休斯顿衰神的春田1911,瞄准了墙上一处色泽明显不同的墙砖。   “真奇怪……这几块明显就和别的砖不一样,没人发现吗?”   话音刚落,连续不断的枪响回荡在下水道里,当那把1911空仓挂机时,那处墙砖已经被打出了一个不小的坑洞。   罗丝芙甩出甩棍,把棍头**去胡乱扒拉了一通,几块墙砖就落到了地上。   在这些墙砖后面的,是一个油纸包。   “OK,如果打开这个东西没有一对崭新如初的德国零件,我觉得应该就是**美埋的了。”   罗丝芙看着那沾着些许污渍的油纸包,嘟囔着说。   “这里是美国啊。”秋原爱琉吐槽道。   “美国咋了,德国人修了全世界的下水道,”罗丝芙冷静地一笑,动手开始拆包,“而且你一通电话打回去,还能告诉你他们在哪里埋了啥。”   油纸被呲啦啦地撕开,露出了里面的一块……石碑。   那是一块相当老旧的灰白色方碑,约莫键盘那么大,上面有深浅不一的凿痕,凿痕似乎按照某种书面文字的书写方式排列着,其构成模式完全不属于人们已知的任何一种文字,有些弯曲部分的细节度远超凿刻能达到的精度水平,但没人会看的那么细,因为其莫名的扭曲感足够让寻常人看一眼就感到恶心反胃,甚至不愿让它的模样在自己的海马体里占有一席之地。   不过也只有罗丝芙等少数几人知道……这东西的本事不止让人反胃而已。   “卧槽,回避!”   她怎么也没想到,**美没有在上面加额外的保护措施,就那样直接地让石板暴露在任何直接撕开纸包的人的视线里。   她自己倒是无所谓,问题在于秋原爱琉!   全世界能扛住模因污染的人除却自己也仅仅有付汐乐而已,就算是高昌国都把自己搭了进去。虽然石碑本身没有那么强的效力,但是……鬼知道ELF对它做了什么,鬼知道这块是不是真货。   “啊——”意料之外地,秋原爱琉却只是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是赝品啊。”   她饶有兴致地看着地上的石板,双手抄兜,继续看着,然后嘟囔着说道:“嗯……逆模因,有人想藏一些东西,应该是加密了一段信息,不过在逆模因的运用下我也看不出来……看起来很无害,不会像74所那样啦……”   罗丝芙听着秋原爱琉若无其事的吐槽,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有些惊悚起来。   “然后信息似乎不全,再然后我们可能会在十分钟以内完全忘记这块板子上刻了啥,我不知道你的抗性如何,”秋原爱琉摸了摸下巴,转头看向了罗丝芙,“逆模因有时比模因还要讨厌,罗桑你怎么看……我去,你这是什么表情?”   罗丝芙先是盯着秋原爱琉的眼睛,随后目光四处游离找寻,就像是看见了什么外星人一样。   脸上是很少出现的惊讶。   她并不是不能看出那些信息。   但是正因为能看出来,她才格外震惊,因为她知道秋原爱琉没有在胡扯,也不是蒙出来的。   而是以同样的方式,看懂了。   “所以,你到底是什么怪物啊。”   罗丝芙喃喃地说道。   “非要说的话,我见过类似的东西啦……”秋原爱琉也大概明白了个中理由,摊开了手,露出一个死鱼一样一脸无奈的神情,“乔……不对,夏绿蒂的锅咯?不过也是假货。”   “你怎么不早说,你见过这些赝品。”   罗丝芙吐槽道。   “不,我也不知道会是这种关键道具啊,”秋原爱琉显得很无辜,“她跟我说是识字卡片喔。”   “常识欠缺有点限度啊,哪里有这种识字卡片啊,”罗丝芙捂着脸吐槽道,“不过听起来这个操作真的耳熟……我还是看看吧。”   她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认真地“看”起了那些符号——没有什么逐字逐句阅读的概念,而是在一瞬间将它们作为一个“整体”全部串联起来,像是在欣赏一幅画,但是又要注意到每一个元素。   信息从中涌现,那是无需思考就硬生生出现在脑子里的东西,这让罗丝芙微微有些头疼,她皱起了眉头。   虽然这个方式不是第一次感受了,但是还是……不太一样。   “果然,不完整,还被人加了料,信息污染抗性低的人估计都不会注意到这里有几块砖看起来不对劲,”罗丝芙叹了口气,“如果七块组装起来,才会得到完整的版本吗。”   “是啊,编号是4的话,说明这第四块咯,也说明了是有一定次序的。”秋原爱琉认真地思考说道。   “一旦某物应用了语义信息学进行编辑——就是模因那一套,信息的意义完全可能会因为顺序改变而失效,或者发生其他什么变化,”罗丝芙吐槽道,“所以信息片段肯定是要编号的啊,这是特性……不过有一点。”   “什么啊?”看着突然有些严肃起来的罗丝芙,秋原爱琉忍不住问道。   “你是怎么搭上眼一看就知道,这是一段不完整的信息的?”罗丝芙询问道。   即使是她,把这些乱七八糟无意义的东西用本能一样作弊的手段完成编汇翻译,也是需要时间的,而在全部“看懂”之前,是没有办法笃定这是不完整的。   “哦,这个啊,”秋原爱琉一指石板的边缘,“你看这个切口,明显是一整块切开了……而且上面刻着的字也被锯开了,一看就知道是先刻后切的,所以当然是不完整的啦。”   罗丝芙沉默了一会,比了个OK的手势。   “行,我们去找露娜吧……”   “OK,挖她。” 22 惊不惊喜   “乔治·博纳诺啊……”   秋原爱琉看着老者的照片,嘟哝着这个名字。   “是啊,德州黑手党现任大当家,如果不出意外,这会已经注意到我们了吧。”   罗丝芙背着一个巨大的背包,但是依然神色很轻松地说道。   两个人这会穿着从某家不知名的街角店里淘换来的廉价衣服,罗丝芙戴着一副黑框的平光眼镜和浅绿色的贝雷帽,裹着黑色的长风衣,蹬着厚底雪地靴,再加上背后沉甸甸的包,完全就是个游客;而秋原爱琉更是纯黑色的口罩挡住大半张脸,布琼尼帽加棉布大衣长筒靴,活脱脱一个进城的德州农夫,除了身形略显单薄,谁都看不出来她其实是个日本姑娘。   两个人走在德州街头,确实是没有人能认出来了,但是回头率却一点也不低。   从下水道里钻出来,再找路过的摩托党“借”了一批装备和两辆哈雷,还瞎鸡儿打扮了一番,尽管两人心里多少松了口气,但是罗丝芙和秋原爱琉都知道,这还不到松懈的时候。   因为这里是休斯顿,是“魔术师”露娜的后花园。   “所以,要怎么办,”秋原爱琉问道,“我不太了解这个ELF放在日本和我家接洽的家伙。”   “啧,你还真是一点也不关心啊,再想想你那俩哥,真是苦了雪姬了,”罗丝芙撇撇嘴,吐槽道,“算了,反正我还算了解她……她还算好对付。”   “好对付吗?”秋原爱琉难以置信地说道,“可是按照履历来看……被她耍花招玩死的大佬都有一沓了好吧。”   “‘魔术师’嘛……我指的是在ELF里好对付,”罗丝芙打了个响指,“至少她还有个挺明显的破绽。”   “什么破绽?”秋原爱琉量活的功夫日渐增长。   “容易上头,如果你在账面上跟她扯皮,隔空打太极,她能把你吃干抹净一个不剩,”罗丝芙舔了舔嘴唇,皓白的牙齿露出来,笑容显得有些阴险,“但是你要是F2框一下A过去……她会跟你对A的。”   “懂了,那我们A她呗,”秋原爱琉掰了掰手指,“黑枪闷棍暗箭,小货面包皮卡,摸到后面出其不意控制住,再给她来个大全套,直接整得明明白白的,是这个意思不?”   罗丝芙闻言后,看着一脸跃跃欲试的秋原爱琉,不禁深深地叹了口气:“看来所有黑道大小姐都是一个尿性啊……”   没错,虽然形式不太一样,但是这种“我们上去A掉”的建议,总让她想起某个AFK了一段时间的远东人。   但是她和这两个家伙还是有本质的不同的。   “敲露娜本人成本太高,不划算,”作为一只老油子,罗丝芙的表情越发深不可测了起来,“给她点压力,把她逼到主动来下场这一步……你知道所有的德州人的最后手段是什么吗?”   “持枪证和不退让法吗。”秋原爱琉笑了起来。   “是的,差不多是这样了,时刻做好掀桌和动用暴力的准备,”罗丝芙停下了脚步,“所以……你有没有兴趣会会美国黑手党啊?”   “啊哈,乐意至极,”秋原爱琉也停下脚步,在胸口画了个十字,“八纮一宇七生报国,老娘今天就让他们这些生意人见识一下来自东方的古老黑道和久违的武士精神!”   “请停止你的昭和行为,别忘了招来的核是谁扔的。”   罗丝芙这句吐槽虽然低调,但是足够戳到任何日本人的点,秋原爱琉对此反响平平,这让罗丝芙有点不开心。   两个人站在门前,形迹可疑,门口的保安和白领频频侧目……毕竟这两个家伙实在是又可疑又逗逼。   看不清面貌不说,谁知道那两件大衣底下裹了多少东西——假设下面全是炸弹的话,塞得够紧实把这片街区炸飞都没什么问题。   不过,这也正是她们的目的,威慑、恐吓、引起注意。   博拉诺大厦,德州人都知道这儿的东家是谁。   “希望你们通报的快一点啊。”   罗丝芙咕哝着,把眼镜丢在了地上,解开风衣的扣子。   后面跟上的秋原爱琉把眼镜一脚踩碎。   “这位先生……哦不女士,请问您是……”   保安倒是挺识相,按着腰间的P320三步并做两步就迎了上来。   “哦,没啥,我是来……”   罗丝芙挥挥左手,右手装作不经意的往腰间擦过。   超级红鹰的枪声响了五下,左轮枪会漏气,所以枪声很响。   人倒下的声音很安静。   四周行人群众手里动作一齐停下的状况让这里变得更加安静。   暴风雨来临前的几分钟,一般都是安静的。   “……来艹死你们所有人的。”   她把超级红鹰里最后一发子弹打在钢化玻璃上,再把左轮枪朝面前玻璃上的弹孔直甩出去,玻璃应声碎裂,稀里哗啦的滚了满地。   这是暴风雨的第一声雷鸣,而后,由骚乱人群发出的雨声震耳欲聋。   “这个小哥有一个好,他叫我先生,也有一个不好,他叫我女士。”   “那你也不能把五发点四四全轰他裤裆上啊。”   “拍击锤能多准,我又不是鲍勃·蒙登,这还是全装药。”   “行吧,反正用P320,早晚摔枪走火打爆蛋蛋。”   两人悠闲的迈入混乱之中,大衣已经完全敞开,一排排弹匣里压满的弹药宛如鲨鱼的牙齿。   其他保安架起手枪赶来时,自组AR的Magpul MOE枪托已经顶紧了罗丝芙的肩窝,10.5寸的SBR管配上速燃发射药对这群无防护目标完全够用,秋原爱琉手里的短枪管Mosin此时也从大衣下现出她真正的身形,虽然她很想拿起两把砍刀去切个痛快,但大厅如此空旷,还是需要一杆长枪来点名。   好吧,这把装着ACOG的Mosin也不长,起码不能拿来当钓鱼竿。   但也够在秋原爱琉用食指扳下那铁片一样的扳机的时候,隔着两个走廊让全威力步枪弹把人头变成后方墙面上的一团涂鸦了。   .223 Rem对罗丝芙而言几乎没有任何后坐力,对手的身体像磁铁一样吸附着Trijicon MRO里的小小红点,她用这把枪的时候总有种自己在打GBB的错觉。   这把AR的下机匣有全自动档位,但罗丝芙不需要,黄澄澄的弹壳不断的滚落,新弹匣一个接一个的续上,她的手指能让任何枪械变成全自动武器。   罗丝芙跃进到掩体后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秋原爱琉用左手暴力掰开Mosin因连续射击而变得粘滞的枪栓的熟练动作,突然有种在和某个可能正式AFK的远东白发疯子一起并肩作战的错觉。   “你他妈哪学的这一手啊!”   枪火的间歇中,她冲着对方大吼着问道。   林妲司也就情有可原了,秋原爱琉家主业可不卖军火,而且也没听说雪姬给她耍过。   “油管上看过视频,沾上手就会了,”秋原爱琉表情俏皮语气轻松,“罗桑忘了跟你说了……”   “我是货真价实如假包换的战斗天才啊!”   名为秋原爱琉的少女,十三岁的剑道大师、十六岁的战斗怪物……只要看到就能学会,想做就能做到。   “这个天分还真是眼熟啊!”   罗丝芙感叹着,把两发子弹打进一人的胸腔里,再趁他没倒地的时候在他的脑袋了补了一枪。   干脆利落,仿佛有十年以上的肌肉记忆在帮她控制手里的火器。   这是她十六岁的时候看油管学会的。 23 意不意外   Welcome To Ha(e)ll 美国的黑手党,哪怕是在德州这种民风淳朴的地方,也很少见罗丝芙和秋原爱琉这样不讲道理的家伙。   全副武装,出手果断,奔着弄死你来,完全不跟你讲道理,而且你还打不过。   平时经历的街头火拼和帮派交战甚至是与警方、罪侦局大规模驳火,与眼前的场面相比都不算个事——好歹,那几种尚且有回旋的余地,对方下手也都有所顾忌。   但是遇到两个全然没有规矩的家伙,作为黑帮,火力和人员素质上就有点捉襟见肘了。   场面大概可以用一触即溃来形容。   静蔼的空气里弥漫着好闻的硝烟味。   罗丝芙扣了扣扳机,手感松垮,这些drop in的漂亮玩意儿根本经不起她这全自动手指的摧残,她索性扔了AR,就地捡了把416,她检查了一下那把枪的余弹,甩掉弹匣,换上了一个满的弹匣。   秋原爱琉拉开短管Mosin的枪机,从枪膛里退出的最后一发子弹被她用右手完美的接住,她叼着这发子弹,把一个全新的桥夹上的四发子弹摁进弹仓里,连着桥夹掰掉桥夹上多出来的那发子弹,再把嘴里那发塞进弹仓,咔嚓一下推枪机上膛。   不同种类的金属落在地上的声音清脆悦耳。   “又是油管学的?”   “不,战地1。”   秋原爱琉和罗丝芙架起重新回归满状态的武器,对着四周任何可能藏人的地方瞄了一圈,结果是每个可能藏人的位置上都有那么一两个死人。   所以她们很不满意。   “就这么……完了?”   罗丝芙放低了枪口,一脸不悦。   “就这么完了,all cleared nano desu。”   秋原爱琉的英语依然很日式,但是罗丝芙多少听出了一点刻意的味道。   这个小姑娘现在心情很放松,玩的有点嗨。   “下一步?按照我家的搞法,援兵已经在路上了,如果是我姐,我们还有三分钟可以闲扯淡。”   “哦,没事,服务器在……啊我想想,五十二层。”   “三分钟爬五十二层楼,你怕是被蜘蛛咬了哟。”   “没被蜘蛛咬过,倒是真的被蟑螂咬过,另外,谁说我们要爬楼梯,老子来砸场子的,光明正大,走,我们搭电梯。”   “那我按电梯咯,”秋原爱琉用枪管前段点了一下标志“上升”的按键,从腰间取出两把MAC-10,瞄准了电梯门,“做好心理准备咯。”   “如果他们聪明,就不会坐这趟电梯,再说,电梯里能塞几个?”罗丝芙也架好了416,“说不定这群美国佬肥到一个顶俩。”   液晶屏上的阿拉伯数字从70开始倒数,在24的时候停了一下,接着又开始倒数。   叮——   铃声顷刻间被枪火的噪音淹没。   “哇,这群人是真的蠢。”   “这黑社会……混的也太混了吧。”   满地血浆,如为她们敷设的迎宾地毯。   她们踏着这地毯,穿过被.223和9mm子弹改造过的,通风性能极佳的电梯门。   在她们踏上电梯轿厢的一瞬间……   电梯发出了极其尴尬的超重警报声。   “妈耶……什么鬼咯,”秋原爱琉用枪在电梯里点了一圈数,“加上我们也只有十二个人啊,这是闹鬼吗。”   “轿厢顶上怕是趴着个汉尼拔博士,”罗丝芙笑了笑,“还有可能是鲍小强,运气好邦德本人来也说不定。”   “不能吧,美国肥仔这么多,可能是肥仔的缘故吧。”   “还真他妈有个一个顶俩的死肥宅。”   罗丝芙指了指电梯角还有一口气的胖子,应该是被他一肚子肥油加上两层电梯门救了一命。   秋原爱琉顶脑门给了他一枪干脆的,然后上手就抬,结果她错误的估计了资本主义肥宅的实力,差点闪了她的老腰,所以她只能慢慢把他的尸体滚将出去,临到末了还补了一脚。   “什么?博纳诺大厦被人砸了?还只有两个人?”   在秋原爱琉和罗丝芙都快把休斯顿掀了个底朝天的时候,黑手党比起罪侦局那堪称半残废的情报机制终于把这消息层层上达,传到了老乔治的耳朵里。   “是的,而且她们似乎就是冲着搞破坏去的,完全没有任何劫掠的行迹,也没有破坏监控……呃,除了那个亚裔小姑娘在最后拿走了一包软糖,甘草味的。”   负责传讯的部下战战兢兢地说道。   “这就奇怪了啊……对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老乔治虽然知道这次八成是损失惨重,但是人老成精的他反而并不觉得愤怒或者惶恐,而是察觉到了一丝诡异的气息。   对方显然没有从这次行动中获得什么实质性的利益,而如果说是寻仇的话……博纳诺大厦的人员以外包为主,那里的生意也都是合法的盈利项目,因此并非博纳诺家族安身立命的根本,象征意义远远大于实际意义,割了也不太心疼。   除非是有人就是要折自家的面子……但是那未免也太大费周章了。   “一个亚裔……两个女性,”旁边站立的一个心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说道,“老板,您还记得早些时候格林小姐来打听的那两个人吗?”   经自己的手下一提醒,乔治博纳诺瞬间明白了事情的缘由。   天下没有那么巧合的事情,前脚露娜刚来打听过两个猛人,后脚自个家的大厦就被差不多符合条件的家伙拆了。   对方……绝对是冲着露娜格林去的,这么一想就更合理了。   因为和“魔术师”合作的部分,都是明面上的生意,虽然动了两边都不至于伤筋动骨,但是着实够恶心人的。   “真是飞来横祸啊。”   乔治博纳诺苦笑着摇了摇头。   果然和ELF的家伙搭上线,风险和机遇始终是并存的,这几年在政商界借助那个“魔术师”的戏法吃下的利益,最终还是要承担被奇怪的家伙炸掉自家大厦的风险。   “那,我们要不要通知一下格林小姐?”手下试探性地问道。   “通知吧,正好我们也别再继续搅和了,按照格林小姐的描述,正面对抗的话,半个休斯顿罪侦局都只能和这两个怪物打个平手,”乔治博纳诺叹了口气,“该交待的东西,她自然会给我们一些交待……不该交待的东西,我们也吃不下。”   “是,虽然我一直在想,有什么我们吃不下……对了,说到吃,中午您想吃些什么?”   “我们吃不下的多了去了,我现在更没什么胃口,” 乔治博纳诺摆摆手,“随便开瓶威士忌吧。”   正午已过,盘中意面上的奶酪已经凝固,阳光穿过杯中被冰球撞击着的焦糖色液体,温柔甜美的颜色在他手里铺展开来。   他隐隐有种预感,这两个来历不明的家伙的背后,水浑的可怕。 24 《无政府主义者的烹饪指南》   两个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安全通道里,绿色应急灯的微光把两个人的身影拉长。   “你确定这招有用?”   秋原爱琉站在“53”和“52”的中间,如此对罗丝芙说道。   “数据可是任何一家现代公司安身立命的基本……”罗丝芙头也不回的往下走,“五十二层可能有点难走,我不知道那东西的效果如何。”   “无所谓啦,”秋原爱琉伸了个懒腰,也开始下台阶,“就算他们有机会活着,也顶多多一件IIIA级防弹衣,全威力弹穿起来轻松的很,他们战技术素质还那样的话,一回事的。”   她们抵达了五十二层,推开了防火门。   在她们做出这个动作的五分三十秒前,电梯到达了五十二层。   电梯门缓缓打开,门外,办公区域已经疏散一空,将近半个班的人已经把手里的全自动火力瞄准了轿厢。   他们等待着一场火和铁的风暴。   有什么东西断开了,然后有什么东西被触发了。   “哦——操!”   他们确实等来了火和铁的风暴。   不过,他们不是风暴的暴风眼。   除开高风量风扇的轰鸣,五十二层出奇的安静,罗丝芙和秋原爱琉礼节性的走了几步清房的战术动作,便又回复了老大娘逛菜市场的行动模式。   “不会真的都死完了吧?”秋原爱琉问。   “我不对这个问题作出任何回答,”罗丝芙说,“乌鸦嘴,你知道的。”   “行吧……”   她们前方的房门旁的吊牌写着“维护中心”。   她们抵达维护中心的七分四十二秒前,电梯还在四十二层。   罗丝芙把最后一包轴承钢珠用布基胶带捆在了一个奇怪的玩意上,那个东西是个五加仑的塑料汽油桶,已经被布基胶带和电线包裹的不成样子,杂乱的电线被随意的捆在一起,末端自桶盖处插入桶里。   “这是哪儿学的?油管可不会教你配铵油炸药,也不会教你如何扩爆枪械底火。”   “《无政府主义者的烹饪指南》,原版,如果有铝粉更好,但汽油加硝铵肥料已经足够了,反正能炸。”   罗丝芙把一根线自那汽油桶处拉出,再用胶带把线黏在电梯轿厢门上。   “还有八层楼了哦。”   “那你还不麻溜的。”   罗丝芙站了个弓步,双手交叠,秋原爱琉踩着她的手,从电梯顶上早已被卸开的顶部出口轻松的翻了出去,罗丝芙拉住她的手,借了把力,也翻到了电梯顶上。   五十二层刚到,她们便奋力的向五十三层攀爬,在她们拉开五十三层电梯门的那一瞬间,明亮的光焰和炽热的气浪便从她们身后涌来。   惊人的是,五十二层居然还留了一组共八个维护人员。   他们没有武装,几乎在瞬间,七个人的身上就多了一堆洞。   只剩一个戴着眼镜的金发男在墙角瑟瑟发抖。   他想跑,秋原爱琉给他膝盖上来了一枪,罗丝芙把他拎起来,甩到电脑桌前。   “开机。”   “这是背叛!我会被家族处死的!”   他颤颤巍巍的说。   罗丝芙把枪口顶上他的太阳穴。   “动手,之后有什么事,我们有人扛着。”   “那我要求安全的庇护所和足够使我余生无忧的报酬。”   “OK的OK的,你先开机再说。”   他打开指纹锁,慢慢的输入开机密码,手依然有点颤颤巍巍,不过比起之前镇定了许多。   有些上古的电脑载入花了一点时间,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黑白相间的linux界面。   “好了……所以我的报酬。”   “很好,谢谢你的合作,报你妈血逼。”   罗丝芙扣下扳机,然后把他的尸体挪到一旁。   罗丝芙移到键盘前,熟练的输入一串指令打开数据库的文件夹,一路cd过去,如果有需要指纹验证的,就把金发眼镜仔的手拎过来摁上几秒,最后,她像真正的老程序媛一样,在屏幕上留下了一行命令。   “rm -rf。”   “别告诉我这也是油管上学的,如果是那样油管真的该查封了。”   “啊,不,我自己……不,准确的说,是秋姬儿教我的。”   罗丝芙狠狠的砸下了回车,就像秋姬儿平时做的那样。   在这一切发生之前,两人对着电梯里的监控做了个鬼脸,秋原爱琉还特意用手指向摄像机镜头比了个五和二,罗丝芙比了个十一——用中指比的。   监控画面至此结束。   =====分割线=====   “真的过分了啊。”   露娜看着监控画面上罗丝芙和秋原爱琉定格的鬼脸,有些既生气又好笑。   本来还是可以商量的,本来还是可以谈谈的……但对方,不愧是罗丝芙,对自己很了解。   如果进入扯皮的模式,露娜有信心周旋个几个月半年的。   而且最后,得利的一定是自己。虽然对夏绿蒂和罗丝芙谁是谁非她也不太清楚,但是她总归是相信夏绿蒂多一点的。   但罗丝芙没有给她这个机会,攻楼、删库、跑路,一气呵成,把自己在德州与黑手党一起合作经营的几乎毁于一旦。   这是挑衅,是宣战,是一封不太光明正大的战书。   “真是的,日本就敲了我一闷棍,完事又跟我叙旧,现在转头又开始了,”她取出一支从博纳诺那里顺来的雪茄烟,点燃,不太娴熟地在口腔浅循环一周后吐出,“不过,她有点急啊……”   雪茄烟雾袅袅,在室内不太流动的空气中缓慢地弥漫着,变幻不定。   激进归激进,但是静下来想想,这一招近乎耍无赖的逼宫,效果却意外地不错。   震慑住了黑手党,让自己在德州地头蛇的优势几乎荡然无存;让自己没有什么扯皮的余地,同时损失的部分在接下来也会相当牵扯自己的精力。   而且以这种方式下达的战书,也不必和自己交流,不会引起ELF其他家伙的注意——尤其是自己丢了这么大一个人,自己首要的都需要断了向其他人求助这个想法。   越想越绝。   虽然十有八九是一拍脑门子决定的,这两个人都不像是什么熟读兵法城府极深的家伙,但是这凭直觉下手的一刀真是狠。   “就非得逼我跟你撸起袖子干一架呗,”露娜看向窗外渐渐暗沉的天空,笑了一下,再次抽了口雪茄,“这样也好……我也不是没有火气啊,你们两个王八犊子,特别是老罗……不辞而别的那笔账,我还没给你细数呢。”   她边嘟囔着边抽雪茄,一不小心把一口浓雾吸入肺中,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呛得要死。 25 咕咕咕咕咕咕咕   晚上六时左右,因为是冬日,所以天黑的有些早,再加上天气本就有些阴沉,乌沉的浓云整片覆盖着城市,让人觉得好生压抑。   微风在城市间穿行,带走着人们以各种方式获得的来之不易的热量,尽管是高峰期,休斯顿的街头依然拥堵,却也因为过分的寒冷,导致人们都脚步匆忙、不多言语,显得有几分肃杀之气。   罗丝芙坐在街边树下的长椅上,看着街对过漂亮的三层白色办公楼,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指。   她在等人。   街对面的办公前的围墙上钉着“格林律师事务所”的招牌——整个休斯顿的律师,大概也只有露娜这么有闲钱在市中心置办这么一块地方了。   半个小时前开始,她就不断地在监控前晃来晃去。   如果露娜不傻不瞎,第一次出现时,她就应该正在赶来的路上了。   而现在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该到了。   毕竟休斯顿还是她的地盘,就像是在蛛网上的蜘蛛一样,边缘的一点点颤动都会通过网络传导过去。而感受到刺激的蜘蛛,自然会来到蛛网颤动的地方。   不过,落入蛛网的如果是另一个猎食者的话,究竟谁会胜出,那可就未必了。   “希望她真的到这边来吧。”   罗丝芙嘟囔着,开始抬头数头顶半秃的树枝。   因为德州比较靠近南方,所以即便是这个几乎冻得人不愿出门的时节,行道树的叶子也还是有一半稀稀落落黄绿参半的留在树上。   她担心露娜不来自己这边是有道理的,因为半个小时前,秋原爱琉也同样在某个和她合作关系极其密切的官员的宅邸附近晃来晃去了好一阵子。   所以现在,其实选择权在露娜手上。   不过这也是罗丝芙愿意看到的局面。   天越来越黑,风越来越冷,约莫到了七点的时候,休斯顿昏黄的路灯如约亮起,黄色的光芒在灰黑的天幕下相接,像是一个个溏心煎蛋的蛋黄。   “呼——”   罗丝芙哈了口气,白色的气雾被微风吹向南侧,很快消散。   而在雾气消散的那一瞬间,罗丝芙视野上方却陡然出现了一道白影。   一只灰白相间的鸽子扑棱棱的飞了过去。   在这阴霾的天空下,从路灯的灯光上,半身被映成了温暖的黄色,一瞬而过。   这只鸽子像是一个讯号。   也是一个约定俗成的意象,并非指的和平的代表,而是常用在某一类人物登场时来烘托气氛。   爱用鸽子的,除了某些文艺复兴时穿兜帽的刺客、某些香港电影中的黑帮、某漫画里喜欢偷宝石的白衣怪盗、某网站上爬格子为生的无业游民,还有——   魔术师。   成群结队的鸽子逆着北风席卷而来,一刻间这南方都市竟有了些北方的错觉。   “来了啊。”   罗丝芙站了起来,用手拨开一只差点撞到自己脑门的鸽子。   果然身为魔术师,利用各种把戏干扰视线是基本功啊。   “嘿!小姐!”   露娜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鸽群后面传来,在这声音来临的同时,鸽群里两只鸽子突然扬起翅膀减下了速度,然后两组刀片般锋利的扑克牌和羽毛一起炸开在罗丝芙的视线里。   她侧滚闪避开鸽群和扑克牌,扑克牌打在她身后的长凳和路灯杆上,叮叮当当的碎了一地。   “哈,黑桃A啊,还行。”   罗丝芙端详了一会手里那张本是奔着她喉头去的玻璃扑克牌,用食指和中指掂起它,然后对着露娜的方向甩了过去。   不出意料的,也是玻璃破碎的声音。   不过挡住那张扑克牌的,是露娜手里的一根弹棒。   她穿着休闲风格的灰色制服,改过的袖口领口十分宽松。   “你还真是跟简学了不少东西啊!”   罗丝芙看着似笑非笑的露娜,讥讽这说道。   “毕竟‘赌徒’的牌才是有杀伤力的嘛!魔术只是花招哦!”   弹棒被露娜按回手心,再展开时赫然是一把博伊刀。   “但是有些花招会很危险的!”   罗丝芙看着露娜手中的利器,摊开了手。   “我可是空手来的哦。”   “那你就死于徒手吧!谁跟你玩武士道精神啊!”   ELF的人,和某些远东与日本的家伙的差别就在这里。   你之王她们会因为荣耀放弃既得利益?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露娜潜低身子,刀贴在大腿旁边,毫无战法的对着罗丝芙冲了过去。   相当德州的打法,甚至让罗丝芙想起了在德州郊区泛滥成灾的野猪。   但罗丝芙挡下那一击的时候也想起来,野猪拱人也是要命的。   在罗丝芙控制住露娜手腕的前一刻,刀尖已经浅浅的没入了罗丝芙的衣服,她感到腹部有一丝微微的痛,不过这不要紧,拧住了手腕,就控住了那把刀。   罗丝芙把一只手移到露娜手肘关节的位置,向内发力,试图把那把刀反向插入露娜的身体里,露娜则纯靠三头肌的力量硬抗。   “你不觉得这么和我近身很不明智吗!”   虽然露娜很强,但不管怎么说,在格斗罗丝芙还是相当自信的。   但是很可惜,露娜还是很明智的一个家伙。   “哦?”   露娜突然松了手,打了个响指,那把刀蓦地在一团火焰下化成了灰。   “什么……”   在罗丝芙迟疑的瞬间,对方整个身子撞进了罗丝芙半弯的腰,左手穿过她的右腿,一使劲便把她摔在了地上。   一样是毫无技术可言的下潜抱摔,但也足够改变两人攻守的姿态了。   罗丝芙知道在这下潜抱摔之后,接着的怕是一顿一样毫无技术含量但绝对够疼的老拳,她赶紧顶起髋部试图起桥,同时挺起上半身单手拉住了露娜的一只大臂,另一只手也毫不留情的对着露娜的漂亮脸蛋摆拳锤了过去。   露娜低头躲开了这下有些无力的摆拳,但也被罗丝芙掀翻在地。   出乎她的意料,罗丝芙并没有倒地追击。   反而她跑向了另一个方向。   “喂!你搞什么啊!”   露娜震惊了。   她刚才设想了无数的应对方案和可能发生的事情,但是怎么也没想到,罗丝芙会逃跑。   难不成自己今天很强吗?   虽然打出了一定的优势……但是罗丝芙怎么会逃跑?   她看了眼自己的手,张开又握拳。   “你丫吃错药了吧。”   但是不管怎么说,露娜决定先追再说。   毕竟,她虽然没有十成的自信能赢,却也没觉得自己会输! 26 生气了吗?   休斯顿晚间的街道上,车流和人流渐渐稀少,夜晚的宁静逐渐笼罩了这座城市,也显得有些空旷。   这就给追逐和逃跑留下了充足的空间。   “有种你丫别跑!”   罗丝芙的后面飞过来一张扑克牌,削掉了她的一缕金发。   “那有种你就追上来!”   她也不甘示弱,抄起半块板砖回手朝露娜扔了过去。   “你怎么跟个娘们似的!”   露娜右手拍在板砖上,从板砖里啪的飞出一只鸽子——不巧这只鸽子也只有半只,拖着条血线咕咕咕的飞了几米,然后pia叽摔在路边的排水沟里。   “老娘本来就是女的!”   罗丝芙趁这个机会又往前跑了几步路,在街角的报亭侧身转了个弯。   “这会你怎么不说自己是男的了!”   露娜三步并做两步,蹬墙翻上报亭顶,从报亭顶纵身跃下,手中又凭空多了把博伊刀。   “跟你对喷还管那么多?花Q!”   结果她扑了个空,博伊刀在水泥路面上擦出一阵火花,罗丝芙则已经冲过了马路。   “花Q!你等我追上你我——“一辆车七歪八扭朝露娜冲来,毫无减速之意,在两者接近到能互相看清眉眼的距离时,露娜对着那辆车打了个响指,拍拍手,已经醉酒的司机很快被催了眠,噔的就是一脚急刹,”——neng死你!”   “你追上来也是我弄死你!傻缺玩意儿!”   罗丝芙开始爬墙。   “你能弄死我你跑个屁!丧家犬!”   露娜这次懒得爬了,一飞刀对着罗丝芙的屁股甩上去。   “我这叫战略撤退,你有没有战术思维!半兽人!”   罗丝芙干脆从墙上反身跳了下来,博伊刀钉在了下水管上,然后继续狂奔。   “两个人打架有你亲妈的战术思维,需要你亲妈的战略撤退!”   露娜掏出了手机,按了几个键。   “我亲妈也是你老大的亲妈,嗦话注意点!”   罗丝芙弯腰滑铲避过爆炸的变电箱。   “为了跟我骂个架你连和夏绿蒂的姐妹关系都承认了,你怎么这么拼啊!   但这让她慢了几秒,露娜又追上来了。   “在骂架上我不会输的,我是永不言败的男人!”   露娜冲上去尝试来个背后捕俘,可罗丝芙像条泥鳅从她手里滑走。   “这会你又成男人了……真是男人,你停下来和我光明正大地打好不好!”   罗丝芙还在继续跑。   “不好!手机不错!可惜会炸!”   露娜差点被飞来的Note7砸爆鼻梁,好在她接住了。   宛如小学生一般的对话发生在了在一边大街上狂奔一边相互茬架的露娜与罗丝芙之间。   不过事实证明,ELF人均辩论大师加脱口秀主持人,以罗丝芙的平日的语言损害功力,露娜也能和她战的有来有回,至少没吃太大的亏。   毕竟里面有个夏绿蒂,在打嘴炮上能和她有一战之力的,也只有付汐乐与高黛的相声组合了。   除此之外,露娜本人在ELF里也算是一个佼佼者。   她的本职工作,是个法学院出身的刻板讼棍,尽管平常都是帮人做法律顾问钻制度空子,很少直接上法庭和其余同行对喷,但是基本功还是有两手的。   律师嘛,讲究的就是一个说学逗唱。   就这样,两个人中英混杂着对喷,各种奇怪道具相互瞎甩,彼此之间不分伯仲,你追我赶的跑了将近十几分钟。   单论体力和爆发力,露娜其实是不如罗丝芙的,但是这块地方她确实比较熟,所以也一直没跟丢罗丝芙。   更何况罗丝芙也不是直线的跑,而是在绕着露娜的事务所附近兜兜转转。   露娜越追火气越大,甚至有些后悔没把枪带上了。   而在前面的罗丝芙,也并不是觉得这样的局面就是好的。   所以,她在绕了一圈几乎回到原地的时候,选择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方向。   “露!娜!这就是我的逃!跑!路!线!”   她这么中气十足地大喊着,一头扎进了……露娜的律师事务所。   “你这个烂人!你还能不能更无耻了!”   看着罗丝芙冲过马路,娴熟地翻过铁栅格大门,冲向了自己的房产,露娜气急败坏地骂了起来。   罗丝芙这手真是透露着和之前删库跑路一样的神经病式歹毒。   通过打砸抢烧,活生生把自己的主场优势转变成了劣势,她无所畏惧,自己反倒要束手束脚了……这种感觉,越想越让她上头。   事务所里的东西,某种意义上甚至可以说比黑手党里的更加金贵。   虽然这里只是个面子工程,安保措施也就是普通律师事务所的水准,没放什么特别关键的物品,但这么多年办公下来,外面摆着的也有不少小物件的意义远远超过它们的价值,露娜并不希望那些自己用惯了东西给罗丝芙敲坏了。   所以,露娜咬牙切齿地也翻墙追了进去。   虽然她有钥匙,但是对她和罗丝芙来说……开门没有翻墙快,这种墙三步两步就蹬上去了。   然后她撞入了一片黑暗。   “我真是要日死你的亲妈了……”   刚刚炸的就是事务所的变电箱!   她刚想到这点,大腿上就结结实实挨了一记高边腿。   “生气了吗?”   标准的日语,声音在后面,她直接起了后蹬,几乎是全力,饱含着“老子今天要干死这个王八犊子”的那种怒气。   结果蹬了一脚空气。   然后又被前手刺拳戳了一下下巴。   “生气了吗?”   还是标准的日语,但绝对是从正面来的。   罗丝芙虽然快,但是这绝对不是她应该有的速度。   “没!有!哦!”   她回敬以摆拳,一样打空。   “生气——”   她可不会在同样的地方吃三次亏,于是她对着那下后摆拳的方向来了一脚低扫。   不过是埋伏而已……   两个人,自己也未必不是打不过!   确实踢到了什么东西,也确实是踢到了人的脚感。   黑暗里也有什么东西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但是落地的重量感根本不是人。   她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借助窗口斜进来的弱光仔细一看,那是个在腰间绑了一坨猪肉的塑料模特。 27 暗渡陈仓   “靠……”   露娜赶忙凭记忆闪到柜台后面,躬低身子躲了起来。   这样下去可不行,摸黑挨揍是很难受的。   她拿出了那台Note7,。   好在事务所里有备用电源,不止一个备用电源。   她启动了APP,大厅却未亮堂起来,反而是手里的手机越来越热,热到开始冒烟。   “什么情况?!”   她赶紧把手机脱手,手机在空中飞了几米,爆出一阵闪光和难闻的化学烟雾。   不过那阵闪光也足够了,以她的水平,凭借闪光和尚在地上燃烧的火球,已经足够确定攻击者的方位。   火光闪动,照耀出金发少女笼罩在黑色的宽松衣服下的丰满而矫健身形,幽绿的目光倒映着赤红的焰火,犹如夜行的猎食者一般。   她对着被光照亮的那人扑去,先解决掉最好解决的那个再说,更何况这样可以控制和另一个攻击者的距离。   第一拳打上去的时候她还在猜这人是谁,第二拳右手下勾打空了,但足够让她确定面前的人是罗丝芙。   毕竟腰眼能从拳线上闪开,大胸可总是要慢一拍。   第三下前手俄摆正中罗丝芙面颊,是一拳揍到肉上的感觉,罗丝芙没有戴任何的夜视设备,这让露娜心里略微有些失落,毕竟感受到了实力上的差距。   罗丝芙抬肘防御着露娜的组合拳,下面可是空门大开,露娜右手收回,一崩拳扎进去正中心口,左手也不会闲着,几乎同时起了一手窝里炮,一样的正中下巴,右臂再收回,给了罗丝芙一个全力的肘击。   这几下相当有效,罗丝芙向后连着踉跄了好几步,露娜追上去,使了个抱腿摔把罗丝芙扑倒在地,右手在空气里挥挥,又一把博伊刀凶光毕露。   “嘿……看看你后面。”   那把高高举起的博伊刀没来得及插下去,黑暗中有人抓住了露娜的手腕。   是个男人的手。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来……”   露娜的博伊刀在手里换了个方向,手腕一转便在男人的手上留了个血痕,男人吃痛收回了手,露娜起身就是一个高边腿把他干倒在地。   露娜转过身,骑在罗丝芙身上,手里的博伊刀顶上了罗丝芙的喉头。   “我看了一眼后面,没什么东西啊。”   “哦?”   “嗯?”   砰!   露娜眼前一黑。   “哇。”   “哇。”   “你没太用力吧?”   “不知道……”   “拉我起来……”   秋原爱琉扔了那块包了牛皮的镇纸,把罗丝芙拉起。   “你没事吧?”   “没事……”   罗丝芙捂着腰,一步一挪的走向配电箱,咔的合上了电闸。   大厅内顿时亮如白昼。   “把丫绑起来,妈的真疼……哎哟卧槽!”   地上躺着的醉汉又绊了罗丝芙一交。   “你真的没事吧?”   “现在有了……”   =====分割线=====   “上次敲我闷棍,也是你丫对吧。”   五花大绑的露娜像一条咸鱼一样地在地上扭来扭去,抬起头看了眼秋原爱琉,无奈地说道。   “诶,是我没错啦。”   秋原爱琉这厮也是没心没肺的主,笑嘻嘻地就应下了。   “小姑娘下手忒黑,好歹我也是你姐的闺中密友,”露娜叹了口气,“算了……这手闷棍我是真没想到,你俩赢了,行吧。”   “不然你还想算平手啊?你丫都给捆上了好吧!”罗丝芙比了个中指,从兜里掏出个手机,甩在地上,“呐,你的Note7,我不敢用,怕炸了。”   “呸!你们胜之不武,我说不认账也是有说法的好吧!”露娜对罗丝芙的语气明显要不客气很多,也透露着一股死撑之气,“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啊?”   “你活在中世纪吗?这是比武吗?你丫连甩牌带放鸽子的我连把刀都没有的时候你也不说不公平,”罗丝芙翻了个几乎要把眼球倒转的白眼,说道,“老子凭实力下的套,你傻乎乎地踩了进来……我们天朝战国时期就在玩攻心战术了,建议你回去读读孙子兵法谢谢,这招叫暗渡陈仓。”   “‘暗渡陈仓’,哦,你他妈的,”露娜嘟囔了一句,随即露出了一个恍然的神色,看向秋原爱琉,“合着你一开始就在这埋伏着啊!我说你怎么可能这么快地赶到这里还把我这弄得跟小鬼当家里似的,还有那个司机,咋回事?”   露娜又看了一眼还在和周公下棋的司机。   “是啊,秋原爱琉到的比我都早,”罗丝芙淡定地说道,“你也知道监控这玩意儿,只是动一下时间没什么技术难度,至于那个司机,在酒吧被我灌的七荤八素,然后傻不拉几的上车了,本来没想催眠他的,我们也没那个本事,还是得谢谢你推了最后一把。”   “OK,非常完美,司机我来处理,还有我是该把两边的监控都升级一下了,”露娜撇撇嘴,“感谢你给我找了个漏洞,在休斯敦呆久了,都安逸的有点麻木了。”   “对吧,万一遇到我们这么不要脸的仇家寻仇你不就凉了吗?”秋原爱琉搬了个鬼脸,笑嘻嘻地说道。   “我觉得你们俩这个不要脸组合应该是空前绝后旷古绝今了,”露娜表情平静眼神鄙夷,“而且换做那种跟我有死仇的我凭什么枪都不带就单刀赴会啊,我放狗咬他们的好吧。”   “反正你栽了,愿赌服输吧。”罗丝芙蹲下来看着露娜,表情冷漠眼神期待。   “我赌你个棒槌啊,”露娜在地上像只海豹一样滚来滚去,“我就是来找你打架的,这是打输了。”   “你非得逼我上刑讯逼供是不,”罗丝芙脸上笑容逐渐出现,“满清十大酷刑FBI惯用手法罪侦局审讯科十六式体验一下?”   “哇,你能不能有点人性、讲点情分!”露娜惨叫了起来。   “讲情分你把板子位置告诉我,大家都开心好吧?”罗丝芙把指关节掰的咔咔响。   “然后夏绿蒂就会给我上一遍满清十大酷刑FBI惯用手法罪侦局审讯科十六式,”露娜艰难地支撑起上半身,“你们姐弟两个都不讲情分的啊。”   “你放心,她没我专业,”罗丝芙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也不为难你,你给个提示就行。”   “好,提示就提示吧,”露娜点了点头,思索了一下,“关于板子的位置……我其实也不知道。”   罗丝芙听到这个答案,沉默了一会。   片刻后,她对着秋原爱琉说道:“去打桶水吧……”   “好的我顺路去找找有没有毛巾……”   “别别别!等一下!误会啊老罗!提示就是‘我也不知道’啊!” 28 “我姐从来不瞒着我”   露娜被放走了。   虽然只给了一条似是而非、云山雾罩的提示,但是罗丝芙还是把她放走了。   她明白,给出这种程度的提示,露娜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总不能真的对她上刑,她没每丧心病狂到那种地步。   “就是布置了这么久,只得到了这么一句话,真是让人憋屈啊……”   秋原爱琉也对这个结果不甚满意。   “没事,够用了,”罗丝芙叹了口气,“就是有点麻烦罢了。”   “真的够用吗?我觉得这句话有一万种解释方法诶。”秋原爱琉托着腮吐槽道。   “审题不能只看题干本身,还需要看这是哪门科目的考试,出现在几年级学生的卷子上,”罗丝芙蹲在露娜事务所的地上,“这句话由露娜说出来,作为石板位置的提示……就已经足够了。”   “更何况还能确定得到石板的时间点和藏匿要求,”秋原爱琉反应很快,拍了拍手,“啊,感谢发卷老师心魔小姐啊。”   “没错,所以接下来,我们只需要调查一下露娜在得到石板的那个时间点有什么可用的资源就好了,”罗丝芙站了起来,“按照小正美说的,夏绿蒂的要求是‘只有一个人找得到’这一点……露娜肯定还是能找回来的。”   “所以就不会发生什么随便闭着眼找个地方一埋或者往大海里一丢的事故咯。”秋原爱琉若有所思地说道。   “是的,除非露娜想被夏绿蒂生拆了,”罗丝芙笑了一下,“制造出来无论是工具还是武器,最终还是要拿来用的啊……只是藏起来的话,那干脆不造出来多好。”   “其实我一直觉得现用现造是最好的选择,”秋原爱琉嘀咕着,“不过似乎牵扯上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不是很可行啊。”   “是的,总而言之,露娜手上的这块满足的条件是‘她不知道在哪’但是却能够找得到,且只有她一个人找得到,”罗丝芙说了这串颇为拗口的话,不禁也有些头疼了起来,“哇,我宁可再去钻一次下水道。”   “这能做到吗,”秋原爱琉皱起了眉头,“有没有可能是有第三者帮她藏了起来,然后她把那人顺道灭了口……”   “没可能的,”罗丝芙断然否决道,“在面对那些东西的时候,人是最不可靠的……而且,每一个人的社会关系都决定了,这是保密性最差的一种手段,只需要搞明白协助的家伙的踪迹,就能随随便便摸到石板的位置所在了……”   她顿了一顿,撇撇嘴说道:“这种方法太愚蠢,夏绿蒂已经用了这种笨办法了,要是别人再效仿,那全美国可能都知道在哪了。”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点好奇,为什么夏绿蒂会这么做了……”秋原爱琉吐槽道。   “就是现在把我憋住了的原因啊,每一个ELF的成员,都不是那么好摸的,”罗丝芙露出一丝苦笑,“其次就是,这个本来就是她开发出的一种‘保险’手段吧……我也搞不清楚她想要干什么,但是这七块,绝对不只是一个‘保险箱’那么简单,还有其他的功用在。”   “你们姐弟未免也太不坦诚了吧,”秋原爱琉翻了个白眼,“虽然我跟我姐也不怎么说话,但是在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上,我姐倒是没怎么瞒我——当然她知道的也不多就是了。”   “‘雪姬’秋原奈奈子嘛……我觉得她也挺聪明的,”罗丝芙回忆了一下和雪姬为数不多的会面经历,“她对你坦诚,是因为性格使然吧,反正夏绿蒂那种家伙,是不会因为血缘关系和共同成长的经历而信任别人的……”   说到这里,罗丝芙的眼底闪过一丝阴霾,语气也稍微落寞了一些。   “大概……这也许有我自己的原因也说不定。”   “嗨,别这么丧气,”秋原爱琉拍了拍罗丝芙的肩膀,愉快地笑了起来,“有些时候姐姐就是会自己擅自做一些决定吧,只不过我姐比较宠我,所以无论做什么,都会先跟我说一声就是了。”   “那样就挺好的了。”罗丝芙耸耸肩,吐槽道。   =====分割线=====   “这么说,你这次过来,是瞒着所有人的咯?”   夏绿蒂看着眼前穿着朴素的白色衣服、坐在轮椅上神色从容的大和抚子般温润的少女,玩味地说道。   “那边那么大个烂摊子,总得有人替我打理,”犹如雪一样洁白冰清也被冠以雪之名的少女笑着说道,“不过除了那些亲信,是没有人知道的。”   “那还真是辛苦你了啊,奈奈子,”夏绿蒂打了个响指,“Welcome to The USA!”   “辛苦什么,还不是我妹妹在这边捣乱的缘故,”秋原奈奈子叹了口气,“真是个胡来的家伙。”   “不,主要还是我家那个带头啦。”夏绿蒂摆了摆手,笑嘻嘻地说道。   两个姐姐,ELF的灵魂人物和秋原家的家主犹如两个调皮孩子的家长一样互相说着客套话,场面十分诡异。   “总之,先问一下进度怎么样吧,”秋原奈奈子看着夏绿蒂,“谈崩了之后……现在她们到哪儿了。”   “小正美已经过了,露娜该发来了邮件写了个‘sorry’,应该也差不多了,”夏绿蒂叹了口气,“下一个不知道是薇薇安还是Coda,不过我也不觉得她们能玩的过爱琉加上罗丝芙。”   “她们两个对上我,我也没有信心,其他家伙不会比我强太多,”秋原奈奈子说着,指尖戳了戳夏绿蒂的胳膊,“你真是造了两个怪物出来。”   语气略带嗔怪,眼神也是有些无奈在里面。   夏绿蒂面对雪姬的指责,只得摊开了手,说道:“我何德何能啊……爱琉当时是你提的方案我点的头,至于罗丝芙……要是我能一手造就他,那这个世界已经跟我姓了。”   “至少你是主要推动力,”秋原奈奈子微笑着摇了摇头,“算了,总之这次这个机会……一切都巧的像冥冥中注定了,要把握好啊。”   “我知道,”夏绿蒂应了下来,“你也是……谨慎一点,最近无论哪里都太不安宁了。”   “在美国,你还担心什么,无论是乌鸦还是罪侦局,现在也无暇把手伸过来了吧,”秋原奈奈子平静地说道,“欧洲那边,现在已经炸成一锅粥了,乱的谁都脱不开身。”   “是啊,所以有些本来不足为惧的家伙,就趁乱摸起来了,”夏绿蒂咂咂嘴,“我说了,Welcome to The USA……” 29 税务局   “我有点头大。”   罗丝芙把杂七杂八的资料一撂,颇为头疼地说道。   虽然说出了“调查一下露娜得到石板时能动用的资源”这种话,但是挖一个ELF核心成员的家底谈何容易。   **美当时之所以能扒的那么干净是因为罗丝芙本来就是连她底裤颜色都知道的一清二楚的,毕竟那会她和**美亲如父女。   但是露娜可就难办了,谁知道这个家伙当时都在搞什么飞机。   搜集到的东西真真假假,而且肯定不全。   “早知道问问她本人了。”秋原爱琉叹了口气问道。   “啊,现在也不是不可以问啊,”罗丝芙说着掏出了手机,疲倦的脸上露出一个坏笑,“不然你以为我现在待在这里是干什么。”   秋原爱琉看着律师事务所内的布景,精致的相框、生机勃勃的绿植、手工雕刻的工艺品,充满了美好的回忆之所,撇了撇嘴:“了解,你真是个恶魔。”   “没办法,谁让我们在和恶魔战斗呢,”罗丝芙拨通了电话,“喂,露娜吗?”   “喂,是我,”电话里传来露娜相当不快的声音,“你又要干嘛。”   “我想请你回答我一个问题,如果你拒绝,我会烧了你的办公室,”罗丝芙淡定地说着,“你意下如何?”   “哇,直接就威逼了,虽然说像是在征求意见但是完全没有拒绝的余地啊。”秋原爱琉打了个哈欠,吐槽道。   “如果问题太过分那办公室就给你烧了,”露娜叹了口气,“还有我现在是真的不知道在哪。”   “我有分寸,不然我也不会先忙活这么久了,”罗丝芙弹了弹厚厚的一沓资料,说道,“那么,问题是……”   “13820 Bellaire Blvd、10525 Airline Dr、2500 W Holcombe Blvd、6336 Alder Dr,、13921 North Fwy……哪个印象最深?”   “切,你可真刁钻,”露娜听了问题,明白了罗丝芙的意图,啐了一口,“我只能告诉你,第二个我是一点印象也没有的。”   “OK,感谢你帮我排除掉了剩下的十来个错误选项,难得我运气不错嘛,”罗丝芙说着,有些漫不经心地追问道,“接下来,要不要比比速度?”   “我……”   露娜话刚说出口,意识到了什么,猛地刹住了车,叫道:“等等!差点又给你丫诈了!”   “真是不知道你平时怎么骗人的。”罗丝芙这么嘲讽着,挂掉了电话。   秋原爱琉看着她,一脸不明所以。   “你怎么好像突然就什么都知道了?”   “不,我什么也不知道,”罗丝芙扮了个鬼脸,“那五个地址是她在得到石板后的时间点后,除了自己的居所外,有‘异样’的地方。”   “‘异样’是指?”秋原爱琉皱起了眉头。   “近期买入、卖出、出入频率突然改变的地方,”罗丝芙撇了撇嘴,“以及一段时间后都与露娜的联系渐渐变淡,所以比较可疑。”   “原来还有这一手啊,”秋原爱琉感叹道,“够粗暴……所以你跟她的对话又得到了什么?”   “不清楚,至少除了第二个,这些地方我们都得跑一趟了。”   “行吧……但我觉得在这之前,我们还是动用一下现代科技的好。”   秋原爱琉已经对着手机屏幕戳了半天:“13820 Bellaire Blvd……你看,Shinku Classics,一看就是卖车的,中古车那种。”   “非常符合露娜了,丫对车辆的品味是标准的红脖子,”罗丝芙盯着秋原爱琉的手机,“虽然我依然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和她到底怎么藏的,不过,还是值得把这些地址跑一趟。”   “亲自跑啊,说不定可就藏在店面里呢。”   秋原爱琉显得一如既往地非常乐观。   =====分割线=====   乔治·博纳诺自上任以来励精图治、精明强干而著称,因此极少作出错误决策,给下属以善于把握时机、判断精准出手果决的印象。   但是,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即使是黑手党教父,也难免会犯错,只是犯错的数量,屈指可数罢了。   应下来某个合作伙伴的请求,派人去查看一下某黑卡非持卡人反常消费的情况,可能是他本世纪以来做过最糟糕的决定——尽管当时决策时,他甚至没把这个当做一个紧要的事情来处理,只是认为那是“举手之劳”的程度罢了。   人倒霉,往往就倒霉在疏忽大意上。   “博纳诺先生,你有权保持沉默,但是我们希望你能作为一名美国公民,能作出对美利坚联合政府有利的决定。”   明明是自己的车辆,自己的司机,却没有开向预定的目的地。   接待室,沙发,茶水,油画,隔音材料,书柜……没有审讯与逼问,反倒有种官僚气息浓厚的高级感,空调暖风开的很大;而那个可怜的家伙,似乎是叫杰克,也先一步到了这里,身上到处缠着绷带。   接待自己的是一个年轻人,说话温和和蔼。   不过博纳诺依然感觉到压抑……不知是因为该死的官腔,还是那令人烦躁的温度。   亦或是,他能感受到这背后蠢蠢欲动的巨大阴影。   政府就是最大的黑帮,这点一点也没错……他们从绑人到威吓,都比自己那些手段要高明些许。   从露娜到那两个诡异的少女,再到国家机器,即使是德州的黑道之王,也不免觉得自己实在是掺和进了某些自己不该管的事情。   也没什么办法,只得一五一十把知道的都说了……作为乔治的一点补充。   “ELF吗,”那年轻人制服利索,皮鞋擦得油亮,是个典型的藤校精英毕业生的样子,头发都是一丝不苟地梳着中分,“好的,那么感谢博纳诺先生的合作。”   他合上了笔记本,真不知道为什么在旁边就有专业录音设备的情况下他还有这么做。   “如果有可能,我想知道,现在是什么部门在审问我。”   尽管这么做不明智,但是乔治博纳诺还是在对方送客之前,忍不住开口问道。   不是罪侦局、不是FBI、不是CIA,那些家伙的风格不是如此,而且自己也能看到属于他们的踪迹与端倪。   政府的深处究竟藏着什么东西?   “啊,你确定要知道吗?”合上笔记的年轻人语气不再那么刻板,而是略带笑意,显得有几分活泼,“有时候‘无知’可是一种幸福与资本啊。”   “如果不方便的话,还是算了。”   乔治博纳诺闻言,手心里冷汗冒出,连忙说道。   “哈,别害怕嘛,我开玩笑的,”年轻人抓了抓头发,松开了衬衣领口的两颗扣子,露出银色的项链,笑了起来,“其实我是税务局的啦。”   这怎么听,都是假话。 30 Shinku Classics   Shinku Classics在德州的改装车和业余赛车圈里,算是相当有名的一家车店了。   罗丝芙和秋原爱琉知道名字时就已经猜到这是家卖JDM的二手车行,不仅仅是休斯顿和德克萨斯,许多美国的JDM爱好者,也都相当喜欢这家中古车店。   它的店面不大,进到店里首先看到的是几个闲散慵懒的销售人员,他们都穿着很休闲的衣服,带着印有店名的鸭舌帽,呆在不少卖相不错,有些还略显光鲜的车辆旁。   虽然他们看起来完全没有四儿子店里营销人员的干练,但鸭舌帽下面的脑子里装着的专业知识和推销技巧能把那些西装领带的家伙们吊起来打。   罗丝芙注意到这里不止有JDM,丰田本田马自达里还夹着几辆964和E34,有一辆SL73 AMG相当显眼,但价格足够让任何没有那么爱车的有钱人说出“打扰了”这三个字。   稍微往里走一点,空间立刻大了不少,几个师傅带着一些学徒围在举升架旁叮叮当当的正在忙活,一些刚收来需要检查的车和受委托改装的车变成了主流,各种工具的旁边还摆着挤满配件的货架,这里是这家店真正产生生产力的部分。   而再往前进,就只有个穿着背带裤,头发乱蓬蓬且不修边幅的中年微胖也相当壮实的德州机佬大叔在店铺的最深处,伴随着机油、零件和许多不知道是要拆还是要装的二手车。   这也是罗丝芙和秋原爱琉的目的地,Shinku Classics的灵魂所在,店主的快乐工坊。   店主名为查克,其本人也曾经是个相当厉害的改装车爱好者,直到他的膝盖中了一箭——在某次摩旅的时候压弯失控,他的膝盖骨被撞得很惨。   至于厉害到什么地步……   “原来你们是大西裕也和弗拉基米尔小姐的朋友啊!”   这个胡子拉碴的大叔笑着说出了某两个家伙的名字,让罗丝芙不由得感叹世界真小。   “你居然真的认识她们两个……”原本只是抱着打开话题的想法的罗丝芙,一时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这个家伙了。   “远东车神和日本改装界的新秀嘛……圈子里最顶尖的家伙,这么耀眼的新人想不注意到都很难啊,再加上我本来就是搞JDM的,和他们有交集很正常,”查克摸了摸下巴,“我和他们的推特是互相关注的,因为我有一个油管频道会发一些改装车视频,她们有时候会私信我……一来二去也就多少聊过几句,弗拉基米尔找我订过两台F20C,提了一台,还有一台的品相不行,被她否了。”   “能让那两个眼高于顶的家伙关注,您也是很了不起啊,”秋原爱琉不动声色地抬了查克大叔一手,“至少在美国也是超一流的水准吧!”   “哈哈哈哈哈,”查克爽朗到能看到牙龈的笑容证明了高帽不分国界,奉承超越人种这个真理,“怎么说呢……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不过十年前的话,我的车子也曾经跑出过不输给她们俩的成绩啊。”   “毕竟是德州嘛,也是一个改装车的大能聚集地,”罗丝芙耸耸肩,“相比之下,露娜这家伙的驾驶技术就很普通了,虽然品味也不错。”   “你不能和这些狂热者比啊,术业有专攻,”秋原爱琉叹了口气,“我们家还有两个傻子开车开得贼快呢,有什么卵用喔。”   “你对你哥意见有点大啊……”罗丝芙吐槽道。   “是,因为他俩不成器,所以我姐一个半残废才那么辛苦!”秋原爱琉翻了个白眼。   “你不也是不成器的典型嘛,求求你快去上学吧,秋原爱琉小姐。”罗丝芙回了个白眼。   “我去上学谁陪你来这啊!”秋原爱琉继续吐槽。   “等等,秋原,”查克老板听到这里神色微微一动,察觉事情并不简单,“你还有两个哥哥……莫非是东京的秋原兄弟?”   “对,就是那俩,”秋原爱琉没好气地说道,“我差点忘了,他俩也挺有名……”   说到这里,秋原爱琉突然一顿,转头看着罗丝芙:“诶等等卧槽啊,你不应该也很有名吗?”   “我有名个锤子,我都是被老林拉去的……”   罗丝芙翻了个白眼。   “我很欣赏秋原兄弟,他们很有赛车精神!”查克对着秋原爱琉竖起了大拇指。   “好吧好吧,他俩确实很‘精神’。”秋原爱琉勉强笑了一下,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查克老板似乎也看出了秋原爱琉对自己的哥哥并不十分亲近,也就住了嘴,用沾满油污的扳手敲打了几下一旁的Silvia,说道:“那么,两位今天来这里到底是想要干什么的呢,恐怕不是单单来拜访我这个上个时代的半退役老家伙吧?”   “是这样的,”罗丝芙挠了挠脸,“我们主要是想打听一件事……”   “你说,我尽力帮忙,”查克在搭在自己肩上的毛巾上蹭了蹭手,然后用手摸了把脸说道,“不过我也不是什么万事通就是了,哈哈哈。”   “这样……您对‘露娜·格林’这个名字有印象吗?”罗丝芙拿出了一张露娜几年前的相片,“或者是这个人……不是最近的事情,是几年前的事情了。”   老板看着照片,瞪着眼睛回忆了一会,随后摇了摇头,说道:“不好意思,一点印象也没有,我不确定我见没见过,但是我暂时想不起来。”   “果然是化名和易容过,”秋原爱琉闻言反而高兴了起来,“来对地方了。”   因为她们非常确信露娜曾经频繁出入过这里,而老板对她一点印象都没有反而恰好说明了她出入这里是在搞鬼!   “那我换一种问法吧,”罗丝芙倒也不怎么急躁,“在几年前,有没有一个单独出现的女性顾客,可能是德州当地人,来这里不止一次,而且表现的非常反常,令你印象深刻?”   这次查克回忆了更久的时间,眯起了眼睛说道:“这么一说的话,范围有点广了……不过如果是女客,我肯定有印象,确实有那么几个性情很古怪的女顾客。”   “如果方便,能告知我们一下吗?”罗丝芙问道。   “我得知道你们的目的是什么,”查克老板很谨慎地说道,“虽然我觉得你们不太像坏人,但你们这个打听的方式有点可疑啊。”   “你可以把我们当成坏人,但我们只想问一下她在这做了什么,以及什么时候做的,”罗丝芙收起了照片,笑了起来,“如果我们想要对什么人做什么坏事的话,也不会用这么笨的办法打听的,当然,更不需要。”   “你知道秋原俊之和秋原孝之家里是做什么的吧,老板?”秋原爱琉也轻快地补充了这么一句。   查克老板微微眯起了眼睛,随后舒展了起来,说道:“不可能不知道,那么我就慢慢跟两位说一下吧。” 31 寻觅   在Shinku Classics的老板说了几个女性买车的逸闻趣事以后,罗丝芙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这些令查克老板印象深刻的事情,大多是装逼犯提一辆道奇外婆然后直接骑上水泥墩或者小萝莉提一辆S660出库时还弄出漂亮的动力甩尾这样的……事实证明,店的名气大了以后,就会有这样那样奇怪的客人混进来,所以令人印象深刻的经历难免有些丰富。   “那个,其实我想说的是,是购买过程……比较神神秘秘的那种感觉,”罗丝芙尽力给老板描述着,“大概就像是虽然是来买车或者咨询,但是真正的目的不太明朗……举止奇怪的那种。”   “有可能像是在藏什么东西一样。”秋原爱琉也点点头,补充说道。   “至少是背着一个相当大的包来的。”罗丝芙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似的,也补了一句。   而查克闻言,也终于露出了恍然的表情!   “我知道你们说的是什么了,我能记起来,确实在四年前的一天,有个姑娘来到这里……”   查克顿了一顿,随后表情变得有些古怪,说道:“但是她不是来买车的,她是……卖了一辆车给我。”   “卖车?”秋原爱琉和罗丝芙异口同声地说道,她俩对视一眼,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是的,那是一辆普利茅斯跑路鸟,70款,那其实是一辆‘超级鸟’,但把外观恢复成了普通跑路鸟的样子,”查克点了点头,“古怪的是……她在卖车前,却又要亲手改装一次,且不允许我在场。”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罗丝芙咕哝着说道。   “之后呢?”秋原爱琉追问道。   “之后我就在外面等着,抽了半包烟,每次差点睡过去的时候,里面的风炮或者别的什么都会叽哩咣当碰的响一通,”查克大叔一边回忆一边说道,“我进去以后,发现她应该是用了不少东西,各种工具乱摆,一地油水,车倒是干干净净。”   “我似乎有点明白露娜想干什么了。”罗丝芙若有所思地说道。   “我倒是一点也不清楚她要干什么,”查克露出了一丝苦笑,“因为之后她的表现更古怪……她甚至提出了让我做一次完整的例行检查,虽然她刚改装完,就算不说我也会做的。”   “结果很出乎我的意料,虽然从动静来看说她把整辆车拆了重新组装了一遍我都相信,但是我却发现,那辆车正常的可怕——一切都像是一辆刚出厂的一样!”   查克说到这里,脸上再次浮现起了和那日差不多的震惊。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想到《口技》,”罗丝芙吐槽了一句,随后继续询问道,“总之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呢?”   “没发生什么了,只是她再三向我确认没有发现任何异样后,执意给了我一笔很可观的费用——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给我,因为她放在我这里卖,我正常就是会抽取中介费用的。”   “确认一下,那间她改装的地方在哪里?”罗丝芙想了想,问道。   “就是我们现在待的这里了,”查克随手一指,“有什么问题吗?”   “不,什么也没有。”   罗丝芙说着,轻轻地捏了捏自己的鼻梁骨,声音变得有些疲倦:“那么老板,作为打搅这么久的歉意,我从你这买一辆车吧……最好是能立刻提走的。”   “哦,那挺好的,”查克做了个手势,两人跟着他离开了车库,“跟我来。”   “我先问一下,用途,和预算,”查克熟练的绕开满地的零件,边走边说,“你们想要什么样的车?以及能出多少?”   “嗯……代步,”罗丝芙说,“当然,越快越好,不过也不要开一段就能颠断老腰的那种。”   她或多或少的回忆起了在E4K里的“完美驾乘体验”。   “低调一点,不要太竞技化,最好看起来像个正经车,”秋原爱琉补充道,“性能也得够用。”   “哈,我们这里正好有一辆……不过改装的人力加上套件的成本……价格稍微有些……”   “钱不是问题。”   “行,我带你们去看看。”   查克非常确定他又遇到了两个奇怪的女顾客。   但看起来不差钱,还挺懂车,这就够了,他不喜欢对单纯的交易关系挖的太深。   “看吧,这可是我的杰作之一。”   查克拉开盖在车上的车衣。   车衣刚撩起,四眼圆灯和双肾格栅便已经宣示了这辆车的巴伐利亚血统,随着查克的动作,方正硬朗的枪灰色车体渐渐露出真容。   那是一辆宝马E30 M3,罗丝芙和秋原爱琉围着车走了一圈,前六后四的Endless卡钳和18寸RAYS TE37轮圈暗示着这辆车的性能绝对不容小觑,但卡钳喷上了和车体相配的低调灰色,轮圈也是暗哑的古铜色,车体上除了略微改装的后扰流板和原车自带的车体套件,并没有任何过于“竞技”的元素。   它看起来就像个穿着三件套西装的矍铄老人,虽然年事已高,但宝刀未老。   “要打开引擎盖看看吗?”   “正有此意。”   罗丝芙已经坐在了驾驶位,她弯下腰打开引擎盖的开关,秋原爱琉一把把引擎盖抬起,查克顺手把碳纤维的引擎盖撑杆顶上。   “哇……”   引擎盖下是一台经过高度改装的2JZ-GTE引擎,气门室盖被喷成醒目的红色,丰田牛头标被特地抛光,引擎旁的涡轮增压器很明显是副厂产品,比原厂涡轮足足大出了一圈,各种管路皆是铝合金管硬管弯制,配合大的吓人的冬菇头,足够提供喂饱这日本野兽所需的空气。   “动力?”   “轮上750匹。”   这岂止是宝刀未老。   秋原爱琉比罗丝芙要熟悉日本车一点,她注意到了正时装置上的一些小部件。   “这个是?我记得2JZ的正时齿轮不长这样的。”   “哦,荷兰提供的2JZ VTEC套件,买菜升程8.3mm,暴力升程13.3mm,还带有VVT功能,VTEC在五千转的时候介入,这个时候一般第二颗涡轮也会介入,这玩意花了我一万五呢。”   “呵,那不是得被踢断尾椎骨?”秋原爱琉说了句俏皮话。   “只要你坐稳,就不会,”查克笑了笑,“那边那位,对内装还满意吗?”   罗丝芙伸出了一个大拇指。   真皮和实木,没人会对这内装不满意,就是有些机油味。   “所以……成交?”   “成交,不过我一直在怀疑你们付不付得起。”   罗丝芙微微一笑,掏出了**美的黑卡。   “认识吗?”   她拿到的第一刻就憋着用这个装逼了。   =====分割线=====   “我时常觉得,太过敏锐不是一件好事。”   开着从Shinku Classics那里刷卡买下的E30,罗丝芙嗅着车里还没散干净的机油味,没由来地这么说道。   “为什么这么说,你不是刚刚才从你的‘敏锐’中得利了吗——不然我们现在哪里能找得到线索和头绪啊。”   秋原爱琉坐在副驾驶座上,单手架在敞开的车窗上,调整了一下坐姿,脱掉了鞋子,双腿蜷缩在椅子上。   衣服摩挲着皮革的座椅,发出沙沙的声音。   因为没有系安全带,所以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Shinku Classics里买到的车不会像一个大惊小怪的中年妇女,你不系安全带就会吱呀乱叫半天,这辆E30 M3像个在德州长大的容克贵族遗孤,还接受了全套的日本忍者训练。   就算现在秋原爱琉打开车门爬到车顶上,这个车子也会像一个忍者一样保持缄默。   “因为看到的东西太多了,所以很烦躁,”罗丝芙似乎有些不知该怎么形容,斟酌着,有些迟疑,“而且爱琉,这个世界上,大部分的东西不是那么美好。”   “所以,我并不很想感知到它们,但是因为敏锐……却又不得不察觉得到,”她轻轻地咬了下唇,随后摇了摇头,“算了,当我什么也没有讲吧。” 32 新年快乐!   美国的公路,在冬日还要比往日更荒凉一点。   天气倒是很晴朗,道路两侧干枯的泛黄的灌木草丛被风吹得倒伏,杂乱、无序、萧索。   “那辆普利茅斯跑路鸟,几经易主已经不知道去哪了呢。”   秋原爱琉躺在后座上,看着智能机上的信息,懒洋洋地低声说道。   车里相当安静,这台2JZ在高角度凸轮与排气阀门不介入时,声音与普锐斯一样缄默,E30里被店主大叔亲手艹过一遍的NVH也足够让宝马本家的装配工颜面尽失。   偶尔罗丝芙会觉得它应该出现在地中海边,在阳光和海风下,宁静沉稳的滑过绵延曲折的海岸公路,而不该在基建水平丢人的美利坚乡村土路上吃灰。   “真怀念我们天朝的车管所,明明已经搞到了信息,但是却调查不清楚去向啊,”罗丝芙单手把着方向盘,吐槽道。   “车牌号都搞到手了……美帝的车管所都是废物吗。”   不过也没有关系,虽然不能直接找到最终去向,但是也可以一点点地顺着线索摸下去。   一辆车来到世界上,就像是一个人一样,会和外界产生联系,会留下痕迹,如同水流过地面,会留下水渍一样。   “美帝的这个叫DMV啦,如果他们给力的话,我们是买不了这辆车的,”秋原爱琉拍了拍座椅,“毕竟是中古车店和改装车。”   “这倒也是啊,露娜考虑得果然很周到,她应该有意地在促使这辆车……快速流动起来,”罗丝芙吐槽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那就继续追查呗,越是这样越是能锁定了啊。”   没错,结合露娜那句“我也不知道位置”,不难得出一个结论。   流水不腐,户枢不蠹。   不管用了什么手法,基本可以确定,露娜十有八九是把板子塞进了车里,板子随着车一起流动在德州,因此露娜也并没办法掌握石板的实时位置……但是当需要时,她可以追踪一下自己卖出的那辆普利茅斯跑路鸟,就能重新锁定石板的位置。   罗丝芙在做的,也是追踪那辆车,只不过比起露娜,她追踪起来要稍微笨一点、慢一点而已。   一路上,秋原爱琉通过伪装成车险推销员、社会实验调查等多种手段,把一通通的电话打给车主,获取下一任车主的信息,如果对方不愿意配合,那就社工一下,反正美帝的肥仔们似乎对网络的力量过分低估了。   期间她和罗丝芙还亲自登门拜访了某个冥顽不灵的中产,稍微使用了一些“友好”的手段,获得了一些必要的信息,而剩下的时间……   “已经待在车上好久了啊。”   因为避免被露娜再度锁定位置,罗丝芙和秋原爱琉没有傻到再在德州住酒店,整个晚上都是公路上度过的,期间在某个停车场停了几个小时,两人吃了一顿冷掉的麦当劳公路汽车店的套餐,轮换着休息了一段时间。   “出了德州就好了,”罗丝芙打了个哈欠,“不出意外,应该是最后一家了啊……”   “这人住的可真是有点偏,都特么快开到奥斯汀了。”   秋原爱琉抽出老板友情赠送的旅游地图(其实是公路拉力赛地图改的)摊开,吐槽道。   “没办法,这个在乡下的镇子里,能找到已经很不错了……”   罗丝芙想起了德州的行政区划分,胃里一阵泛酸。   整个德州整整有淦你娘的两百五十四个县,鬼知道这些德州白皮红脖乡巴佬在想些什么!   明明全美第二大的州,却因为这个神来之笔一样的行政区划分,除却大型城市,几乎变成了一堆乡镇的聚合体。   而乡镇里,生活着最原汁原味、最符合人们刻板印象的德州人。   =====分割线=====   菲尼根今年二十七岁,在他家乡的人看来,这是个正当壮年的年龄。   像所有德州的乡下青年一样,他过着的小康有余、节奏悠闲的生活。   老爹拥有一个占地十几公顷的农场,农闲时会去叔叔的农用拖拉机零件生产工厂帮忙,生活富足、自在。   去年因为收成不错,老爹还送了一辆二手但是九成新的普利茅斯跑路鸟,自小时这辆车就是他的梦想座驾,一张电影海报在他的卧室里贴了十五年。因为受到自己家叔叔的影响,他对正常年轻人会喜欢的花里胡哨的跑车不太感冒,反而是对这种极具品♂味的V8老头乐感兴趣。   而且据说这车,还经过某个改装车界的大神之手。   生在在这样的家庭,其实他过的反而比很多大都市的白领要自在,因此他也发展了些其他的小爱好,不过都挺德州,而且为农场生活服务。   比如锻铁和射击。   锻铁很好理解,他自从掌握了这门技艺,家里就省了一些农具上的开销,而射击——每个德州人都爱射击,农场也需要清除野猪土狼等等害兽。   此时他正站在车库里的锻铁炉旁边,等着炉里的钢铁达到锻焊温度,前两天刚入手一套老汽锤,他今天准备试一试锻花纹钢,之前的尝试总因为手锻的不稳定性导致裂纹。   “喂!菲尼根,有人找你!”   难得的父亲会在这时候来喊自己,更难得地是……   “有人找我?是谁?”   菲尼根放下铁锤,把钢条重新塞回炉里,在微调火力的同时十分好奇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他的老爹黑里透红的面庞上露出一丝困惑的神色,“是个大城市的漂亮姑娘,还有一个亚裔的小女孩,看上去可能是个未成年。”   “哈?我不认识这样的人啊?”   菲尼根的疑惑更深了,他从车库里走了出来。   要不是自己的老爹性格朴实、纯厚,几乎从来不开玩笑,他都怀疑这老头是不是心血来潮拿自己开涮了。   “可她知道你的名字,菲尼根,”老爹嘟囔了一句,想起了什么似的,“哦对了,她的胸部有篮球那么大!”   “不,就算这么说,我也想不起来啊!”   “真的有篮球那么大哦!”   “老爹你怎么好像比我还期待的样子啊……”   菲尼根此时心理活动十分复杂,甚至还想打打篮球。 33 FBI!现在征用你的车子!   “菲尼根先生您好,我们是来自太平洋保险公司的员工,我们想……”   在菲尼根家农场小楼一层的客厅里等了片刻,就见到菲尼根。   因为菲尼根意料之内的是个看上去就很好骗的德州年轻人,所以罗丝芙就按照之前那套说辞,瞪着因为疲惫而无神的死鱼眼,开腔就准备忽悠。   不料,对面的菲尼根却是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她:“不对,你们不是保险公司的。”   “……诶?”   罗丝芙和秋原爱琉交换了个眼神,有些难以置信。   为了显得逼真一点,她们甚至偷了两身加油站的制服,撕掉了加油站的名字后冒充推销人员的制服。   这个傻小子怎么一开口就这么否定的这么彻底。   不过虽然她们心里震惊,但还是靠着一身精湛的演技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是啊,怎么看都不是保险公司的!”   正当罗丝芙准备开口继续辩解时,一旁的菲尼根老爹也表现出了相当的淡定,点了点头补刀道。   “对吧,老爸,”菲尼根摸着下巴说道,“完全没有保险推销员的气势。”   “这话怎么说?”秋原爱琉抓了抓头发,不满地嘟哝着。   “除非保险公司脑子疯了,才会把你们作为外派员工,”菲尼根的老爹露出一个充满了生活经验的高深笑容,“而且更不会下派到这里。”   “我们这个地方,连快递员都找不到,”菲尼根摩挲了下自己的小臂,环顾了周围空荡、荒凉、广袤的天地,“保险公司推销员……只会打电话过来,有什么事情都是我们亲自到镇子上办。”   “妈的,失手了,”罗丝芙面不改色地啐了一口,“爱琉,收了吧。”   “哎,早知道就也先打个电话了,”秋原爱琉挠了挠头,“交易信息最后一条了,反而打草惊蛇了。”   “不,打了电话也会怀疑的,”菲尼根老爹打断了两个人,“早跟你们说了,你们没有推销员的气势!虽然演技什么的倒是够……但是我们可没听说过乡下的保险公司会有你们这样的年轻小姑娘当外派的推销员!我弟弟在开厂子的这些年,可没少和保险公司打交道!”   罗丝芙听着这句话,总觉得这厮的弟弟开的厂子,似乎不怎么太平……但是想到了德州人和机械搭上了边,她也就恍然了。   “我只在小电影里看到过……”菲尼根撇过脸前嘟囔了一句,随后又正色说道,“那么两位究竟是什么人,来干什么的呢?”   说这话的时候,他已经有点戒备了。   虽然对方是两个漂亮姑娘,金发那个如老爹所说,胸部的视觉冲击力堪比两只篮球,但……自己老妈说过,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这是全世界、全时代的女人都有的共识。   “好吧,”罗丝芙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本,一甩打开,里面是她的一寸照片和一些乱七八糟的字样,合上以后外面是个复杂的烫金图案,但是被她手指挡住了大半,“FBI……来取证一些事情。”   像她这种顶级罪犯,假身份随口就能胡诌一个,一套说辞被揭穿了的话,面不改色地就能再编一套。   总不能这父子俩对FBI这种事情也那么熟吧?   “啊——”   话音刚落,老爷子却突然大叫了一声。   罗丝芙和秋原爱琉一惊,心想莫非这老爷子是什么在逃毒枭知名通缉犯,一听到FBI的名字太刺激心脏病犯了?   但是事实并非如此,只见菲尼根老爹面色通红神色兴奋,掏出手机就是拨了一通电话。   “歪,强尼吗?快来我家,别鼓捣你的车子了!我家有FBI!美女FBI探员!两个!还有一个是他妈的亚洲的,可能是天朝罪侦局或者日本忍者!不不不,不是斯嘉丽约翰逊那种,是大波的,大波你懂吗!狗屁!我没喝酒!你不来你会后悔的!”   菲尼根看着老爹这样,淡定地耸耸肩,说道:“他和我强尼叔叔刚买电视那会,正流行特工大片。”   “了解。”罗丝芙笑的非常勉强。   秋原爱琉则是强忍着笑容抽抽了起来,双手扣拳,拇指指节捏的发白。   “那么,我们家是犯什么事儿了吗……”菲尼根好奇地问道。   “不,只是我们在调查一宗案子,涉及到一个人,”罗丝芙出示了一下露娜的照片,“就是照片上的这个人,她的名字叫做露娜·格林,是犯罪组织ELF的成员,悬赏五亿九千万美金的经济犯……被美国德州警方、美国联邦调查局、美国中央情报局以及欧洲、亚洲十六国政府和全球罪侦局组织通缉。”   “当然,我们并没有指望这次行动抓住她,这次案子也只是涉及到了她为其中一方提供了行动的便利,”秋原爱琉很好地接过了话,“但是我们在调查中发现,她曾在几年前很反常地出手过一辆车子,一辆普利茅斯跑路鸟,70款。”   “因此,本部认为这辆车子可能与案情有关,所以我们通过调查物流信息……”   到了这里,罗丝芙就再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看向了菲尼根。   “我知道,它最后是从二手车大卖场买到我家了,”菲尼根挠了挠头,“不愧是FBI,那种不记名的乡下交易场所都能调查到啊。”   所谓忽悠人的最高境界,就是真假混杂,九假一真。   罗丝芙这种对露娜、对FBI的尿性一清二楚的家伙,装起来是真的一点也不含糊。   “这个,车子倒是在车库,”菲尼根终于展现了他乡下小伙子容易被忽悠的特性,看了一眼还在讲电话已经走到了窗边的老爹,说道,“不过,我也推荐你们等一下我叔叔强尼……因为那个车子,是他买回来的,一般保养我也会找他来做。”   罗丝芙看了一眼秋原爱琉,后者露出一个无所谓的表情,打了个响指,指着罗丝芙。   “那就稍微等一下吧,”罗丝芙点了点头,说道,“反正,这事儿也不急。”   “我去给两位长官倒杯水!”菲尼根紧张地站了起来。   一时间,客厅里只剩下了罗丝芙和秋原爱琉。   “真是有趣啊,这父子两个。”   秋原爱琉说道。   “是啊,德州嘛……”罗丝芙撇了撇嘴。   “不过我有个疑问,”秋原爱琉斜了眼老罗,“你刚才掏出来的冒充FBI的证件,本体是什么?”   “是志愿者证啦,”罗丝芙有些敷衍,“动物保护组织的。” 34 love me do   在路边稍微等了一会,不一会一辆RAM 3500卷着尘土风驰电掣地开了过来。   鲜红的崭新的全尺寸皮卡刹停,从上面跳下来的,是一位看起来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他一身迷彩冲锋衣,戴着鸭舌帽,蓄着胡须,看起来略微有些不修边幅。   “叔,这个就是罗探员……”   强尼没有理会自己的侄子,而是径直冲到了罗丝芙和秋原爱琉的面前,激动地伸出手……然后又缩了回去,在自己的冲锋衣上搓了搓手,鞠了一躬。   “您好您好!”   这个中年人面上有掩饰不住的喜色。   “您好,我是罗丝芙。”   老罗还是很善解人意地伸出了手。   “喔喔喔,好的好的,”强尼握住了罗丝芙的手,随后惊叹了起来,“我的天……你一定是个身经百战的特工了。”   他摸到了罗丝芙手上的茧子。   “还好,这位是我的搭档,李。”   强尼看着秋原爱琉,又一次惊叹了起来:“是亚裔的探员……你一定很擅长格斗!”   “马马虎虎吧,”秋原爱琉礼貌地微笑了一下,“基本功还是有的。”   “叔,人家来是有正事的!”   菲尼根提醒道。   “哦对!你瞧我这记性,我们去车库吧!”   于是一行人转移到了菲尼根家的另一个车库里……虽然名字叫车库,但是这种德州人家里的车库,基本和一个小型汽修厂也没区别了。   车库的前身是一个废弃的小谷仓,四周堆放着成堆的废旧汽车,这些车里不乏往日的经典作品,但现在都只值一磅半美元的废铁价,它们之中有的是废你根真的按照废铁价收回来当器官捐献者用的,有的则是在四处闲逛时偶然发现的仓库遗民,最后也逃不了器官捐献者的命运。   车库里的家伙事倒是具全,虽然举升机千斤顶都蒙着机油结的灰垢,但活塞杆和按钮被用的铮亮照人。   可以看到,粗犷的德州人向来并不喜欢清理和保养,使用对于这些和他们一样的机械来说,就已经是最好的保养了。   而那辆普利茅斯跑路鸟静静的在一堆零件的簇拥下,停在车库正中。   “这辆车有什么问题吗,”菲尼根看着自己的座驾,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我开了一年多了,但是什么也没发现。”   “没错,我买来的时候也没什么问题,它就在镇里一个二手车市场,我试了一下,就买了下来,”强尼在路上已经大概听自己侄子说了一下事情概况,“车子的保险单和当时交易的收据、质检报告我都放在车里,手续也都还算正规……以一辆改装车来看的话,是正规的。”   他说完这话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改装车,毕竟无论如何都是有灰色的成分在里面的,如果完全按照交通法和安全管理条例之类的东西来,那还玩什么改装车。   “那些东西不急着看,”罗丝芙摸着下巴,看着这辆虽然看起来很平常,但其实应该哪里有问题的车子,“跑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动静和手感上的不一样……”   “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有些异响,毕竟这车年头来了。”强尼回忆了一下,说道。   菲尼根也点了点头附和了自己的叔叔,随后说道:“要不罗探员你坐上来,我拉着你听听响?”   “行啊,能跑的话,拉出去跑两圈我听一下,”罗丝芙想了想说道,“爱琉也上来,感受一下。”   “好啊,带你们在附近兜一圈。”   菲尼根默许了这个决议,因为他早就注意到了这两人的座驾——能开E30的人,对车的品味肯定不差。   跑路鸟疾驰在乡间公路上,即使罗丝芙和秋原爱琉两人的年龄加起来,也才略略追平这辆跑路鸟的年纪,但它机舱里那颗426 HEMI的低吼依然如70年代一样气势澎湃。   那个年代的克莱斯勒如青年正当时,风光无限,锐意精进,不是现在和意大利软面条联手,专造装配质量捉急的廉价家用车的油腻中老年奸商。那个年代的V8是真正的V8,顶着两个四腔化油器和撸式机增,靠排量硬怼出五百余匹马力,让这些普遍只有四个前进挡的莽撞后驱钢铁猛兽用个位数的MPG驰骋于州际公路之间。   这辆车启动时,十字曲轴V8的独特轰鸣,已经足够让罗丝芙和秋原爱琉承认它作为一个年轻人的梦想之车的价值。   “真是时代感很足的车子啊,”罗丝芙轻轻地敲着车子的内侧门把手,“跟穿越了似的……”   乡下不甚精细但却足够平整的道路是菲尼根和强尼叔侄两个自己特意料理过的,两侧暂且荒芜着的农闲田露出黄色的土地,冷冽地风吹进了跑路鸟里,乡下的青年戴着愚蠢的毛线帽子穿着夹克外套,载着两个自称FBI探员的漂亮姑娘,听一听车子的响。   打开车载收音机,那玩意儿居然还能用,不知道哪里的电台放起了一首“Love me do”,轻快的腔调,列侬和保罗的嗓音搭配着吉他、风琴缓缓流出,混在冷风中,连风都惬意了起来。   这个瞬间,这辆跑路鸟好像快过了光速,逆着时间的长河,跑到了八十年代,那个万物生长、欣欣向荣的年代。   “老罗,你听出了什么吗?”秋原爱琉扶着车窗的边框,减震一般化的跑路鸟和乡下公路的局限性让她的手随着窗框微微颤抖。   “披头士还是厉害啊,披头士万岁。”   罗丝芙对着秋原爱琉翘起了大拇指。   “是啊,披头士的音乐成就……喂等等,谁让你听歌了,”秋原爱琉愤怒地说道,“我说车!你听一下车的动静!”   “这跑路鸟很赛,马力足的一匹!”罗丝芙认真地说道。   “是啊,完全不像辆中古车,但是又中古风味十足,”菲尼根竖起了大拇指,这个腼腆的小伙子说起自己车的时候,显得十分自豪,“要是开在更好的路面上,它还能再快!”   “我说的也不是这个啊,”秋原爱琉叹了口气,“上来不是听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吗?” 35 永垂不朽!   “听了一圈,没听出来什么异常。”   从车上下来,罗丝芙对着满脸殷切的强尼说道。   “是啊,我也觉得没什么不正常的地方,”强尼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道,“我甚至都听不出来它被改过!”   “我也听不出来,感觉一切很正常,引擎很棒。”秋原爱琉无奈地说道。   “嗯……看来只能暴力破解了啊,”罗丝芙脸上露出一丝不快的神色,“虽然把保险箱整个搬走然后一点点砸开的行为很没有技术含量,但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暴力破解?”菲尼根看着自己的爱车,心中闪过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爱琉。”   罗丝芙打了个响指。   “好嘞。”   秋原爱琉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很识相地从大衣外套里掏出一沓美金,说道:“没带支票本,我们现金报销了!”   “诶?”强尼呆立在了原地。   “如果车子一会有事,这笔钱我们就当赔偿了,如果还没事,就当报酬了。”   罗丝芙说着,潇洒地一挥手。   “把车开进仓库吧……然后拆了它。”   “虽然我也很舍不得,但是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啊。”秋原爱琉也一脸惋惜地说道。   菲尼根看着自己还没新鲜够的座驾,露出了一丝不忍地神色,但还是看向了自己的叔叔,点了点头。   “就按探员说的办吧。”   于是,大家就又和车子一起转移回了仓库。   菲尼根开着车子,缓缓驶入,大家神色凝重地在车前围成一圈,德州老哥三人组对着挡风玻璃无言伫立了一会,便离开了,离开之前每个人还庄重的摸了摸跑路鸟的引擎盖,一时间车库里的气氛像是给一位越战老兵送别一样,肃穆的诡异。   而后,德州老哥三人组自觉地退出了仓库,把空间留给了罗丝芙和秋原爱琉。   也不知是美国公民的保密素养,还是单纯地不忍心看接下来的画面。   “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那么暴力的好。”   秋原爱琉放下了手里的马刀锯。   “是……不然真的会觉得自己在谋杀历史啊。”   罗丝芙也把撬棍甩到一边。   “先发动引擎吧……刚刚的路噪加风噪配着披头士实在听不出什么来,”罗丝芙拉开车门,打着火,“秋原爱琉你把引擎盖打开听听有什么动静。”   “没问题。”   罗丝芙闭上眼睛,任426 HEMI怠速的闷声低哼灌进耳朵。   她得给这辆车做一次简单初步的NVH筛查。   NVH即为Noise、Vibration、Harshness的缩写,也就是汽车的噪音振动声振粗糙度管理,这基本上是个玄学,经常有诸如急加速时全车蜂鸣的来源是缺一块泡棉未装的后天窗排水孔,后备箱严重异响初步怀疑是碳罐共振实际原因是底盘固定销在急刹时松脱,上桥时车辆晃动不止工程师公关无果只得找顾客现场调查最后发现原因其实是……桥在晃之类的情况,这也使得广大NVH工程师被折磨出一对金耳朵,上车兜一圈连哪扇车门的门铰链得上油都能听出来。   虽然罗丝芙不是专业人士,但是嘛……   她可在不少方面都把专业人士吊起来打过。   她睁开了眼睛。   “引擎有点不对……下面。”   罗丝芙说。   她把这辆车引擎的声音和一台正常的426 HEMI在脑内进行了一番比对,二者几乎没有差别——前提是在路上跑,大量的其他噪音盖过了微弱的异状。   现在这异常略微的清晰了起来。   “把车架起来,”罗丝芙离开了跑路鸟,“我要看看油底壳。”   “啥玩意儿?我还以为会缝后座里呢?”   “你刚坐的就是后座,屁股和背都不疼吧?”   “也是……”   举升机吭哧吭哧的响了几下,然后便是液压泵工作的哒哒声,不一会车就被升到了两人头顶上,虽然这老家伙满身油污,但力气还是够足。   “湿式油底壳啊……”   “sodayo。”   秋原爱琉的日语非常纯正。   “你这么一说这辆车突然臭了起来……”罗丝芙敲打了一下引擎的油底壳,听了听回声,“机油桶有的吧?先放机油。”   “就算你这么说,底壳这边你一个人也不行吧,”秋原爱琉瞥了一眼,说道,“我喊一下强尼吧,那大叔看起来也挺有货的。”   “说的也是,那你去喊一下吧。”罗丝芙手上动作不停,说道。   “什么叫‘去喊’啊,”秋原爱琉耸耸肩,“去了还喊个屁!喊是这个样子的!”   “强尼先生!FBI现在要征用你的劳动力!我们要拆一个引擎!”   这一嗓子吆喝地,把罗丝芙吓了一跳,差点以为这家伙姓目力不姓秋原了。   “OK!SOOOOOOOOON——”   门外传来一声回答,事实证明,通讯基本靠吼是全世界的乡下的通用法则,强尼老叔这一嗓子听着就有种娴熟的韵味。   很快他就拉开了谷仓的卷帘门钻了进来。   “啥?拆引擎?机油放了没?”   秋原爱琉点点头,指了指一边的机油桶。   强尼大叔看了一眼狼藉的地面,对两位美女探员投以肯定的目光,然后说道。   “没问题,这种脏活两位就别亲自动手了,我来。”   结果证明强尼大叔是真的非常有货。   有货到秋原爱琉和罗丝芙只有递工具的份儿。   原本以为是两个人干不了的活,叫了个帮手……结果来的帮手一个人把事情办得妥妥的。   变速箱的螺栓没几下就全拧了下来,在盘子里规规矩矩的码好,各种油水电路分分钟便被断开,同时被胶带简单的扎起,这德州佬虽然看似粗放,但对车辆却十分认真。   车辆刚被从举升机上放下,和叔叔配合默契的菲尼根只是听了自家叔叔喊了一句“过来顶上”,便一步到位地开着叉车进了车库,把引擎从引擎舱中提起的方式村到了一个境界:几根绑在货叉上的铁链相当随性的往引擎上一捆,货叉提起,菲尼根倒车,引擎就被拎了起来。   “虽然挺粗暴,但这玩意连康明斯都能轻松搞定。”强尼说。   这叔侄二人相视一笑,完全看不出来刚才表情沉痛送别爱车的意思。   或许这就是德州人吧。   就这样,没出两个小时,426 HEMI就被架在了引擎架上。 36 拆!   “现在能看出什么异常吗?”   已经完全插不进去叔侄二人的艹车世界的罗丝芙和秋原爱琉进入了袖手旁观模式,秋原爱琉不时地递递工具、问问进度、提提想法,罗丝芙干脆一屁股瘫痪在了被拆下来的座椅上。   “现在的话,还看不出来,”强尼长出了一口气,当然他人还埋在车里,“不过到这里……总算能看出一点痕迹了。”   “是啊,之前的检修和小改动、调试之类的,根本看不出来前人曾经改过啊,”菲尼根用搭在肩上的毛巾擦了擦汗,长出了口气,“真是神来之笔一般,很多地方都做到了原厂的程度……直到拆成这种地步,才能发掘到一点蛛丝马迹啊。”   他指着翼子板旁的一处螺栓,螺栓头部上用于标记拧入位置的刻痕和翼子板上的刻痕仅仅差了一毫米不到。   “噢……听起来快结束了啊。”秋原爱琉愉快地说道。   “不,别太乐观了啊……”罗丝芙摇了摇头。   强尼闻言,也笑了起来,说道:“是的,这才是刚挖到的第一个番薯而已……只能说是结束了翻土的过程,接下来才是大动干戈的时候。”   “以修车、普通检查来看,已经很深入的拆解了,”菲尼根晃了晃手中的扳手,“但离‘大卸八块’、‘完全拆解’还差得远呢!”   “不过罗专员,我有点想问一个事情,如果涉及到机密您可以不回答,”强尼有些谨慎地斟酌着词句,“那个‘魔术师’……你们究竟要找她藏在车里的什么东西?”   “一块石碑,”罗丝芙伸出了双手在胸前比划了一米见方的一块,“大概……这么大。”   强尼闻言,看着罗丝芙比划的大小,神色一怔,也跟着比划了一下,然后看了一眼被半开膛剖肚的跑路鸟那内里几乎没什么变化的线路排布。   他深吸了一口气,表情有些欣喜。   “有趣……真是有趣,不过……是个好消息。”   这种表情,大概相当于围棋爱好者看到了一盘绝妙的残局,抑或是什么名侦探看到了离奇的案子……   简而言之,和小孩子看到有趣的玩具一样。   一旁的菲尼根没有自己的叔叔那么高的水平,并不能一瞬间意识到这可能多么精巧绝伦的神来之笔,但是他也能意识到这次绝对是千载难逢的一次经历,多少也兴奋了起来。   “OK,这俩人认真了啊,”秋原爱琉看着眼前的一幕,吐槽道,“那估计回去以后告诉我那两个傻子哥哥,他们得捶胸顿足的遗憾死。”   “大西和老宁还有老林估计也有同感吧……”罗丝芙也吐槽道。   露娜·格林,虽然并不是什么特别擅长改装车的家伙……   但是ELF的人,都有一个特点。   是天才。   尽管露娜在ELF里更多的是作为一个武力担当的功能,性格和成长环境也使她很容易掀桌去揍人。   但是不可以忽略的是,她也在德州、美国这一亩三分地上,让黑手党和政府都成了自己的客户。   ELF每个人的数亿赏金,实际上都可以看作是她们大脑的估值。   即使经验不足、即使知识储备不够……但只是爱好者的程度,运用那些知识储备,就可以以开挂式的创造力,制造出能让该领域的大师都惊叹的剑走偏锋的作品。   虽然在真正的中正之道上还是不如在该领域内到达了顶峰的高手,但是……这种偏才,正是天才的象征。   “但不管怎么精巧,先拆了再说啊!”   这是德州人一贯的应对方式。   管你千般变化,我一锤子敲死你丫!   菲尼根首先走到变速箱旁边,四处比划了几下,然后摇摇头,强尼则用指节在变速箱上叮叮当当的敲了一通,侧耳细听了一会,也站起身来摇摇头。   “我靠,这是什么操作?”   就算是罗丝芙,看到这一通操作,也是有点懵逼。   这就是经验上的差别带来的原因了。   “变速箱里是有变速箱油的……”菲尼根双手叉腰,解释道,“如果这个东西真的藏在变速箱里——我觉得最可能的位置是油路,当然我比划了一下,应该塞不进去——那么它必定会改变振动的频率,所以可以通过声学的方式来定位,就像听诊器一样,顺便问一下,你们屁股疼不疼。”   “不疼。”   秋原爱琉更是懵逼得不行。   “那好,如果要在车上藏什么东西,而且不让人知道,我会把它包在皮座椅里面。”   “所以你背不了几亿美金的通缉啊。”   罗丝芙叹了口气说道。   “包在座椅里很容易被发现的,内饰区是拆卸更换频率很高的一块啊。”   菲尼根闻言,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好像是这样喔,我夏天的时候也想过要不要加点帆布,那样的话确实就很容易注意到了。”   强尼抬起头,望向了在引擎架上架着的426 HEMI。   “菲尼根,我突然想到个问题。”   “嗯?”   “这辆车……我记得,一年来,从来没大修过发动机……”   “因为……这个发动机运作一直十分良好啊,只要按时保养就行,你看刚刚我们放的机油都还是清亮的。”   “是,所以……”   “进气歧管下面?”   “不可能,重心和声音都会变。”   “你可别告诉我那玩意在油底壳……我操!”   “卧槽!妈的,这是他妈的HEMI!很有可能!”   强尼刷拉一下抄起扳手,菲尼根刷拉一下抽了把起子,然后如梦初醒般冲向发动机。   “我靠!”   连罗丝芙也惊了起来。   油底壳……很有可能!   不止是因为露娜的奇思妙想,也因为强尼能想到这一点。   “总感觉,露娜小姐真是脑洞大执行力高啊。”秋原爱琉也吐槽道。   “是啊,不然怎么称得上是‘魔术师’,”罗丝芙撇撇嘴,吐槽道,“把东西藏在意想不到的地方让它看起来消失了……这可是魔术的基本功啊。”   “不管怎么样,先得打开验一下,”菲尼根撸起了袖子,“哈……真是长见识了!”   “感觉今天的遭遇,已经让我这一生了无遗憾了啊!”   强尼愉快地说道。 37 自闭孤儿与百毒不侵   虽然强尼菲尼根叔侄很想留下来见证奇迹,但是罗丝芙还是让这两个家伙回避了。   毕竟……和模因扯上关系的东西,还是谨慎为妙,这种东西,只要看到就会造成伤害。   罗丝芙可不想这两个人人还不错的德州佬兴致勃勃地打开油底壳,往里一探头,然后在欢声笑语中打出GG。   虽然露娜不可能就裸着放石板进去,连点防磨损、遮挡视线的措施都不加,但是……还是那句话,和模因扯上关系的东西,谨慎为妙。   “OK,下面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罗丝芙说着,亲自拿起了扳手。   “开盖有奖啦……”   秋原爱琉也凑了过来,手里也是扳手。   油底壳上都是大螺丝,两人一起动手,女女搭配干活不累,很快油底壳就被卸了下来。   “哦嚯!”   秋原爱琉惊叫了起来。   “什么啊……这家伙……”   罗丝芙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表情。   倒不是因为这里面没有石板,恰恰相反,一块和之前从下水道里撬出来的有着相同质地和尺寸的石板就静静地躺在里面,被两根软钢弯成的卡箍箍在油底壳上,满身都是一层机油。   这两个家伙惊讶的原因是因为……   “这家伙还真的就把一整块裸的石板放在里面了啊!”   罗丝芙对着这块石板比了个中指。   想想**美,油纸包了好几层,中间还夹了别的材料。   “她也太不把夏绿蒂给的东西当回事了吧……”秋原爱琉吐槽道。   “不,如果她不当回事,也不会那么费劲地改车了,426HEMI的油底壳油封很宽大,正好能把曲轴和油底壳隔开,而这两者中间的距离也正好够放下这块石碑,她还是动了心思的,”罗丝芙叹了口气,“只是……有些时候,作为一个德州人,她可能不怎么精细吧。”   “可是这也太特么糙了!”秋原爱琉忍不住爆了粗口。   “是啊,不管怎么说,出货了就是好事。”   “另外,我记得油底壳在汽车维修时经常需要拆装……她这也太冒险了。”   “不……你还记得我们之前追查的过程吧,这辆车其他地方被改的太完美,几乎不需要怎么维护——更重要的是,它在车库里躺着的时间比在路上跑的时间还要多。”   罗丝芙说着,戴上手套,从工具箱里挑了个起子,把固定用的卡箍拆掉,再把石碑取了出来。   “我们也不能就这么把它带回去吧……全是油……”   “是啊……”   不过好在车库里已经准备有锯末和碱性去油剂了,拆车修车的时候免不了有机油乱溅,所以对于一个机佬来说,这些清理机油渍的东西算是常备品。   整个的清理过程也很简单,把石碑整个用锯末埋起来,让锯末吸掉多余的机油,再喷上去油剂,狠狠的刷上一通,最后用热水漂洗干净,虽然摸起来还有些滑腻,但上面的机油基本已经去净,至少是拿两张报纸就能防止进一步污染的程度。   “处理的差不多了……来验验真伪吧。”   话虽这么说,但对她们两个来说,所谓的检验不过就是瞅一眼而已。   然后两个人便随随便便地看了一下,就得出了结论。   “啊,是真的……”   罗丝芙摊开了手,认真地道。   “但是不是挨着的啊……右上角和左下角的拼图牌的感觉呢。”   秋原爱琉遗憾地说道。   “好像是这样,不过没关系,”罗丝芙打了个哈欠,“总归有两块了,但时候一起解决吧。”   “嗯,可是下一个是谁呢?”   秋原爱琉饶有兴致地问道。   “不知道啊,”罗丝芙思索了一下,说道,“剩下的人……我感觉一个比一个难搞。”   “那就……随便选个近的吧。”秋原爱琉认真地说道。   =====分割线=====   “啊……”   加利福尼亚州,硅谷,短发的少女伸了个懒腰,轻轻地揉了下太阳穴。   端起咖啡杯,手腕上的眼睛纹身迎着落地窗透进来的阳光,隐隐有些反光。   她看着三显的屏幕上的十来个窗口,关闭了某个弹窗,少见的露出了些许疲态。   “你在发什么愁啊。”   扬声器里传来了一个卷舌音很重的女声,大概这家伙的母语是拉丁语系。   “没什么,只是总觉得要有麻烦事情要找上门了啊。”   “什么嘛,你还有害怕的麻烦事吗,你都坐到ELF三把手了诶——”   对方调笑着说道。   “哪有什么三把手,ELF又不是分上下的组织,”女孩子叹了口气,用手扶着额头,“不过也正因为加入了ELF,麻烦事才越来越多了。”   “诶,你不会后悔了吧,”对方笑了起来,“随时后悔也没关系哦,你要是退出ELF的话,我可以把‘天国’的首领给你。”   “拉倒吧,‘天国’整个组织资产加起来都没‘心魔’敲个键盘带的流水多,”她对着摄像头比起了中指,“人往高处走啊Kaise小姐。”   “但是我们组织适合养老啊Coda小姐,绝对中立,网络集会,绝对自由……这对你来说还不够天堂吗?”   Kaise笑了起来,单手敲了两下键盘,原本在Coda右侧显示器角落里的视频窗口一下子霸占了整个正中间的显示器。   “喂,你丫别瞎玩啊,”Coda看着对方条纹吊带下漏出来的白花花的胸脯和两根胳膊,竖起了中指,“我干炸你服务器喔。”   “来啊碧池,互相伤害啊,我赢了你来‘天国’,你赢了我给你打工,敢不敢?”Kaise挑衅似的说道。   “嘁……要是平时肯定干的你生活不能自理,不过今天算了。”Coda摆了摆手。   “干什么啊,你开虚拟机挖矿了?全用上你是准备直接抽死哪个币种还是直接动一刀bite啊?”   Kaise好奇地问道。   “没有,我要做做准备,”Coda掰了掰指头,“准备迎客啊……”   Kaise闻言,双手交叉在胸前,问道:“迎客……谁能让你这么重视,提前开始准备?你那套防火墙我都翻不进去啊。”   “不在你的‘天国’养老的黑客,你觉得能让我正视的还有谁?”Coda叹了口气说道。   Kaise闻言,稍微一寻思,随后手伸进吊带挠了挠自己的胸。   “我靠,你怎么连自闭症儿童都招惹呢?”   语气里掩饰不住的震惊。   “我没招惹她,但是我招惹了……emmm,她男朋友?”   “我靠!哪个孤儿跟那个自闭症谈恋爱还没被毒死啊!”   语气比刚才震惊了大概十倍左右。 38 余兴节目   拿到了属于露娜的那块石板,向菲尼根一家道别并演完了最后一程FBI探员的戏码,罗丝芙和秋原爱琉又开着车上路了。   “皆大欢喜啊可真是!”秋原爱琉感叹道。   “是啊,那辆跑路鸟也还能开,石板也拿到了,还帮两个德州老大叔完成了多年夙愿……”   罗丝芙打了个哈欠,有些困倦地说道。   “跟ELF玩可真是累啊……”秋原爱琉吐槽道。   “你这就累了啊,”罗丝芙笑了起来,有些无奈地说道,“这两个人一个认真地都没有诶,露娜也好、**美也好,好歹还是多少有帮我的意愿在的……”   “你这么一说,我确实能感受到这件事的不严肃性了。”秋原爱琉回忆了一下说道。   “但是接下来就不一样了,杜山月我根本不熟,薇薇安这人靠谱又死板,简……是个神经病,Coda嘛……和夏绿蒂私交最好的就是她了,”罗丝芙一脸死相,“这些人才是真正能往死里整我的。”   “还有你姐,甚至可能有我姐,”秋原爱琉望向了车窗外的天空,“如果有可能,我真的不想和这俩个东西耍心眼。”   罗丝芙闻言,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咂了咂嘴,看向一旁。   “谁想啊……”   车子行驶在高速公路上,道路平坦、开阔、空旷。   “我当时可是打定主意一辈子都不见她来着。”   罗丝芙说着,禁不住发出一声不知是在蔑视什么的轻笑。   “你们姐妹关系这么差的吗?”秋原爱琉顺口问道。   “姐弟,”罗丝芙纠正了一下,然后撇撇嘴,“何止是差,差点你死我活……不过主要原因是因为我是个混蛋啊。”   “其实就我的感觉而言,你俩半斤八两。”秋原爱琉虚着眼说道。   “虽然不知道你对夏绿蒂·胡佛这个东西有什么了解,和她有什么交集,”罗丝芙看着打着左闪想要超车的一辆保时捷718,淡定地变道,别了它一下,“但是谢谢你的夸奖。”   “我觉得这不算夸奖,至于她跟我之间的交集,”秋原爱琉指了一下自己的鼻子说道,“你觉得我现在这个样……卧槽后面这辆**破鞋敢他妈竖中指!”   后视镜里的718车窗打开,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穿着潮牌留着长发看起来就是玩半吊子嘻哈的半吊子富二代把他那可笑的脑袋探出窗外,在70mph的速度下依然不羁地一只手摁住自己的墨镜撩开头发,一只手比起了中指。   他成功地吸引了秋原爱琉和罗丝芙的注意力,并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真是蠢啊,”罗丝芙叹了口气,“人越是无知,就越是无畏……”   “是啊,有时候真的羡慕这种自由自在的傻叉。”秋原爱琉趴在车窗上,向后看着那个蠢货在往外吐自己的头发。   “不过既然遇上了,让他长长见识如何?”罗丝芙愉快地说道。   “啊,正有此意。”秋原爱琉附和道。   罗丝芙看了一眼后视镜又伺机超车的718,淡定地打了下双闪,然后……   “咔嚓。”   身边传来了秋原爱琉上膛的声音。   “卧槽,爱琉,我不是这个意思,”罗丝芙惊悚地说道,“没必要给人弄死吧?”   “放心,我准备瞄轮胎。”秋原爱琉回应道。   “这速度你瞄轮胎才是真正的谋杀好不好!”罗丝芙大喊道。   她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车子发出一声中气十足的喇叭声。   罗丝芙内心也是中气十足,一辆丐配718,**丝级运动小跑,连那辆跑路鸟都能放它一个路口的货,完全不足为惧。   718唯一比这辆E30好的地方,是方便撩妹。   后方的引擎声大了起来,想必是车里的人踩了油门,还很深。   “蛐蛐四缸,贫弱。”   罗丝芙退了两档,一脚油门补上,转速直线爬升到五千五百转,推背感突然袭来,副厂版VTEC已经介入,但罗丝芙还没有继续拉高转速的意思,只是加了挡。   后方的718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大,气焰十分嚣张,几乎要与她们的E30齐头并进。   “你觉得那辆破鞋用完档位了吗?”   “差不多吧。”   “OK。”   秋原爱琉摇下车窗,对718里的富二代伸出了左手的中指。   富二代的表情相当不好看。   为了防止事态升级,秋原爱琉顺便用右手拔出了手枪。   现在富二代的表情相当精彩。   秋原爱琉收回手,关上车窗,罗丝芙这才退档,然后真正的踩了一脚地板油。   第二颗涡轮终于介入,此时,魔王2JZ-GTE才发挥出全力。   推背感也来临了第二次,车里的2JZ在副厂版VTEC和第二颗涡轮的作用下有着诡异的输出曲线——它有两个输出平台。   E30绝尘而去,而已经用完了档位的718只能吃一脸尾气。   秋原爱琉和罗丝芙看着对方渐渐变小的影子,愉快地击了个掌。   “我还是喜欢欺负欺负这种二傻子。”   “打高端局久了炸鱼真特么开心!”   拜这位余兴节目所赐,罗丝芙和秋原爱琉到达机场的时间比原定的时间要提前了很久。   所以她们很有富裕地买了机票,还在机场的麦当劳吃了一个分量缩水的巨无霸汉堡。   “一点也不巨无霸……”秋原爱琉略微失望地说道。   “但是咖啡还是和外面一样,保持了极为谢特的口感。”罗丝芙淡定地说道。   “快餐店的咖啡你还想怎么样,”秋原爱琉叹了口气,“不过老罗,我们机票这么直接这么买ok吗?”   “有什么问题吗?”罗丝芙歪头问道。   “飞往加利福尼亚州硅谷……难道不需要隐瞒一下吗,之前**美的机票可是通过特殊渠道买的,” 秋原爱琉弹了弹机票,上面显示的尽管是假身份,但是只是那种能绕过机场安保系统的普通造假手段罢了,“你是不是有点瞧不起Coda啊。”   罗丝芙闻言喝光了咖啡,把杯子揉成一团,高抛扔进了垃圾桶里,看向了秋原爱琉,翻了个白眼。   “我看你才是有点瞧不起Coda,你凭什么觉得……机票这种全系统联网的东西,你耍点手段能骗过她,”罗丝芙四下一望,找了个最近的监控挥了挥手,“还不如和我一样,现在提前和Coda小姐打个招呼呢。” 39 本章出现的内容均不代表作者观点   “啊……这目田氏王的甜美空气,这充满白左味道的土地,”秋原爱琉深深地吸了口气,“我过个肺都能感受到政治正确的温暖和民主党票渣的香甜。”   刚出了机场,走过贵宾通道,看着来来往往的商界精英、第三产业和高新产业从业者的中产与小资产阶级大军,秋原爱琉吐槽道。   刚从德州飞过来的两人切实感到了这里灯塔国的现代氛围,西海岸上太平洋暖流寒流交汇处的季风,吹过平坦但高耸的海岸线,越过两条纵贯的山脉和谷地,混杂着国家公园、南北沙漠与大都市的精英主义,一并构成了这里的空气。   黄金之州——曾经这里就是农业发达的美国谷仓,现在更是一个制造业和计算机产业最顶尖的世界商业核心。   这里就像是美国的一角展览馆,浓缩了它全部的典型特征。   “我说,你这么黑可以,你能不能别用英文,”罗丝芙拍了拍秋原爱琉的肩膀,“你这么阴阳怪气冷嘲热讽的,现在周围的目光很刺眼的。”   “怕屁,一群没卵子的白左还敢跟我这个日本极道第二顺位继承人玩,老娘随时准备十万玉碎七生报国好吗,”秋原爱琉脸上透露出了无所谓的神情,话语更加昭和,甚至开始自黑,“再说这群藤校精英国际人才听懂日语也不是不可能,更重要的是……”   她指了指自己的衣服和罗丝芙的衣服,两件黑色的卫衣,胸口和背后各印着一句英文。   “你丫选的这两件衣服,不就是为了恶心人的吗,”秋原爱琉坏笑着看着罗丝芙,“这会装什么大尾巴狼……我说不说这几句话都会有人看我们的吧!”   秋原爱琉胸口印的的是“NIGGA BACK TO AFRICA”,背后是“F**K ALL LIBTARDS”。   罗丝芙的胸口印着“HANDICAPS GO HELL”,背后是“DEUS VULT”。   两个人穿着这种东西上街……只能说离上庭只有一步之遥了。   “管他呢,反正就算有人告我,我就说我看不懂英文,只会听说,不会读写,”罗丝芙一脸淡定,“我们两个亚洲人,不会认英语不是很正常嘛?何况我有证据表明我是小学辍学的穷苦人。”   “你真是上帝派来恶心加州白左的……”秋原爱琉究竟年轻,没见过这种滚刀肉式的无赖发言,忍不住赞叹道。   “不,我是马克思派来的,”罗丝芙认真地说道,“要不是写不开了,我肯定要写一句DISS宗教的话。”   “是啊,还漏了抑郁症等精神疾病和女权……”秋原爱琉也感叹道。   “你丫不是个女孩吗?”罗丝芙看着秋原爱琉,提醒说道。   “你自己还是LGBT呢,”秋原爱琉有力反击,“你别说自己的实际性别,不管你自认是男是女,反正这四个里面要么L要么T。”   “好像还真的是,”罗丝芙低头,后知后觉地说道,“特么的……把自己给骂进去了。”   “没事,我还是个残疾人呢,你背后那行骂的是我。”秋原爱琉安慰罗丝芙说道。   “得了吧,你哪里残疾了,我可没见过残疾的剑道大师。”罗丝芙反驳道。   “我是个残疾人啊,我左脚的小拇指不能动好吗!”秋原爱琉认真地说道。   “你真是个人才……”   两个人这么一路黑屁喷下来,在所有英文水平正常,有良知讲道德的人谴责且愤怒的目光与议论中一路走出了机场,在机场门口找到了托运过来的E30,愉快地离开了这里。   “所以,我们直奔硅谷吗?”秋原爱琉问道。   “是啊,直奔硅谷。”罗丝芙肯定地回答道。   “然后绑了Coda?”秋原爱琉再次跃跃欲试了起来。   “那肯定不行,这个死程序员……八成是可能用了自己的黑客技术,”罗丝芙撇撇嘴,“电脑里肯定是有线索的。”   “那又怎么样,你还想和‘欺诈师’耍电脑吗?”秋原爱琉从储物盒里摸出一盒薄荷糖,塞了两粒在嘴里,“如果现在是赛博朋克世界,她能把我们两个直接溺死在家里好吗。”   “可惜现在不是啊,”罗丝芙淡定地说道,“所以想办法摸一下丫电脑吧。”   “摸屁啊!KC论坛创始人,世界最顶级的三大黑客之一,ELF的网络守护神,”秋原爱琉翻了个白眼,“你就非得以己之短攻彼之长吗?”   “谁说自己上了,我有那么蠢吗,”罗丝芙单手掏出手机,“我要的是借力打力驱狼吞虎……呸,不合适,应该是去西天请如来佛祖……”   说着,她拨通了一个有些日子没打过的电话。   “喔……我知道了。”   秋原爱琉突然想起了什么,双手一叉在胸前,瘫倒在了座椅上。   手机放在仪盘表前,打开了免提,接通后的声音响起。   “嘟——嘟——嘟——嘟——嘟——”   声音响了五下,被接了起来,但是没有人说话,只是能听见一点微弱的呼吸声。   “喂,肥秋,”罗丝芙叫出了对方的名字,笑了下,寒暄了起来,“最近还好吧。”   对方沉默了片刻,说道:“……好。”   “哦……你大概什么时候能把英国的事儿办完?”她继续问道。   “不知道……很乱。”秋姬儿的声音依然很平静。   “好吧,那最近这段时间还忙吗?”罗丝芙继续问道。   “……不。”   “那,帮我个小忙吧?”罗丝芙试着问道。   “好。”这次的回答比较快,也很干脆。   “这可不是什么小忙吧……”秋原爱琉吐槽道。   “你能帮我黑掉Coda的服务器找个东西吗,”罗丝芙语气平常地说道,“可能是一条线索。”   这种语气,就像是你的亲戚长辈或者领导上司看见你,闲聊时说“小X啊,你不是学(过)画画/编程/医学/建筑吗,能不能给我画一张/装个机/看看腰/设计个装修啊?”   当然,罗丝芙和秋姬儿并不是这种关系。   她们奇妙的友谊让秋姬儿再次答应了下来。   “好。”   秋姬儿说完,有些不确定地补充了一句。   “尽力。”   即使是她,也确实没有把握能赢Coda。   “谢谢了,”罗丝芙笑了笑,“如果我先忙完……那我就飞过去帮你,如果你先忙完,那我就给你打只加州兀鹫。”   秋姬儿再次沉默了。   “嗯,一言为定,拜拜。”   罗丝芙说着,挂断了电话。   鬼知道她是怎么从呼吸听出来对方的意思的。 40 网际安全找渡鸦!   关于怎么对付Coda,罗丝芙和秋原爱琉在飞机上就已经探讨过一次了。   虽然没有什么具体的建设性的意见与方案,但是那时就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思路。   最终在车上,罗丝芙使用了“俺寻思”大法,琢磨出了一套并不怎么靠谱非常临时非常胡闹的策略。   这个对策当然不是指的找秋姬儿,因为这是一开始就能想到的必然要做的事情,所以罗丝芙是规划了一下自己该干什么。   “到咯!”   E30稳稳地停在了硅谷的某栋大厦下,在一堆普锐斯和特斯拉中间显得有些扎眼。   其实一路上都挺扎眼的,还有那么几个螳臂当车的环保斗士想截她们的车,可惜普锐斯这种混动怂逼玩意连和这辆车的本体同场竞技的机会都没。   “这么做真的好吗?”秋原爱琉在车上看了一眼罗丝芙,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来都来了,怕什么!”罗丝芙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地走下了车,仰头看着眼前的高楼,玻璃幕墙反射着炫目的太阳光。   这里是Coda日常工作的地方。   Corvus Corax Cyber Security 坐落在大厦的顶层,所以黑底白字的简约到简陋的牌子特别显眼。   “这里面的单词我只认识俩……”秋原爱琉吐槽道。   “翻译过来是渡鸦网际安全,”罗丝芙耸耸肩,“别看牌子做的很低调……那是因为在业内,整个硅谷,做安全系统、做后台都得找这位亲爱的Coda小姐交保护费,所以也不需要装点自己的门面。”   “真牌面,所以我们能进去吗?”秋原爱琉好奇地说道。   “当然能啊,凭什么不能,”罗丝芙叉着腰,“一家网络安全技术公司而已……那家伙平时又闲的可怕,连预约都不需要的。”   两个人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这里,门口的保安把他们拦在了闸口外,罗丝芙很轻车熟路地在登记簿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并说明了自己是去顶层找Coda的以后,就被放行了。   “他们都不需要确认一下吗?”秋原爱琉吐槽道。   “我觉得,是Coda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罗丝芙耸耸肩说道。   “嗯……虽然知道她可能会察觉到我们到了,但是干嘛帮我们进她自己的公司啊。”秋原爱琉颇为不解。   “因为她自知躲不过去吧。”罗丝芙这么说着,把双手抄进了兜里。   穿过大厅,进入了一个电梯里,在还没按下按键前,电梯顶层的按钮就自动就亮了起来。   “你看,我说吧。”   在电梯平稳的运行中,罗丝芙摊开了双手。   因为这里是硅谷,要见的人是Coda。   “这也太TM未来了吧,”秋原爱琉低声吐槽道,“我们这不是进了一个很不利的地方吗!”   “淡定,我们很快就要见到她了,她还能叫出几个机器人围殴你不成?”   说着,电梯门就打开了。   整整一层都是连通的,各种杂乱的线在地上穿梭,四五个头发乱蓬蓬、穿着衬衣的理工男,六七块写满东西的白板,五台咖啡机,落地窗与极简风格的桌椅,风扇声汇聚成交响乐的服务器和主机。   “这是GEEK游乐园吗,连个前台都没有啊喂!”   秋原爱琉看到连个门都没有,直接进入内部办公区的公司文化,感受着两个人坐电梯直接大摇大摆进来后根本没有人来管的状况,忍不住吐槽道。   “Coda是个没什么线下社交的人,公司也只维持了最低限度的维护,所以没什么人会来找她,”罗丝芙说到这里,不知为什么看起来有些郁闷,“就是这样一个家伙啦……没有前台是正常的啊……”   “是吗,和这些人还有秋姬儿前辈一样的自闭GEEK吗?”秋原爱琉好奇地问道。   “不,恰恰相反,”罗丝芙叹了口气,“作为一个GEEK,她活泼过头了。”   “都活泼了还算哪门子GEEK啊!”秋原爱琉吐槽道。   “社交是一码事,生活习惯又是另一码事了。”罗丝芙吐槽着。   “这特么太不白左了,我感觉其实硅谷和德州也没差。”秋原爱琉继续追加吐槽道。   “精英主义在这些程序猿身上本来就很返璞归真,不然怎么叫猿啊……”   两个人吐槽着,在一堆程序员稍微一抬头、露出惊讶表情、随后摇摇头/撇撇嘴、放任两人前进的固定流程中,往这个奇葩的公司的深处走去。   直到路程过了一半,才有个看起来像是管事儿的年轻人,戴着史努比睡帽脖子上缠着耳机线,蹬着凉拖,带着一身美式微胖人士的实心脂肪走了过来。   “嘿——二位——”   他开口都懒得多说些什么,只是用眼神和摊开的手表达了自己的询问之意。   正常人面对这种交流方式八成得反应一会,但是罗丝芙是何许人也?   秋姬儿语十级,GEEK群体专业翻译,能光从呼吸频率就判断肯定与否定的大佬,更何况眼前这个小肥仔连比划带表情的,可比秋姬儿外向多了。   “Coda,熟人,有约,没事。”罗丝芙一摆手说道。   “好的。”   这个小肥仔摘下帽子挠了挠头,这个举动暴露了他到后脑门子的发际线,瞬间让他的年龄扑朔迷离高深莫测了起来。   “在那。”   他用抓着帽子的手指向了里面的一扇门,这是本层除了两个卫生间以外,唯一一扇门。   简短的交流就这样结束了,罗丝芙点头致谢后,向着他指的那扇门走去。   其实这层就这三扇门,猜也能猜到Coda在哪待着了。   只是需要确认这个家伙在不在,虽然正常情况她根本不会离开这里,刚才电梯的自动上升也已经说明她十有八九的是在的。   但是凡事都有意外……远程操作电梯耍一下罗丝芙,Coda这么做不难,以她的性格也做得出来。   “要是你不在,还真不好办了啊。”   罗丝芙嘀咕着,推开了Coda办公室的大门。   “哟。”   Coda只是轻轻地挥了挥手就又放回了键盘上,眼睛都没有离开屏幕。   “哟。”   罗丝芙也轻轻地打了个招呼。   相对于外面的环境,Coda的办公室里就好点了,至少有个酒柜,有个像模像样的桌子,还有一张床。   罗丝芙和秋原爱琉就大摇大摆坐在了Coda的床上。   接着,就没有人再出声了。 41 论持久战   Coda的办公室里,安静地出奇,气氛也有些诡异。   机械键盘噼里啪啦的声音和电脑全速运转的风扇声,再配上间歇穿插在其中嗑瓜子的声音,就是目前响声的全部了。   “咔嚓、咔嚓。”   罗丝芙和秋原爱琉坐在床边上,一人脚底下放着一个垃圾桶,中间放着一袋五香瓜子。   这是罗丝芙费了些功夫才找到的。   即便如此,Coda也只是看了一眼,没有出声。   三个人依然几乎是零交流。   就像是闹别扭的小学生,谁先说话谁就输了那种感觉——而且每个人肚子里都憋了一堆话。   两个小时过去了。   一包瓜子磕完了。   罗丝芙掏出了一包新的,奶香口味的。   秋原爱琉感觉有点渴,尝试着拉了一下酒柜的玻璃门,发现上锁了。   罗丝芙从怀里掏出了一瓶矿泉水。   Coda嘴角一抽,拍了一下桌子底下的按钮,玻璃右上角蓝光一闪,缓缓打开。   “随便喝。”   她说着,继续打字。   “谢了。”   秋原爱琉在酒柜里扫了一眼,开始寻找里面最贵的酒。   但是她……失败了。   因为……没一个熟悉的牌子,有几瓶酒上连标签都没有,虽然酒柜里从西风大曲到雷司令都齐全,但罗丝芙和秋原爱琉是真的不知道怎么挑。   “啪。”   Coda狠狠地敲了一下键盘,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她走到酒柜前,取出了一瓶酒,酒瓶上用透明胶粘着一张打印纸,权作酒签。   罗丝芙瞥了一眼,打印纸上面用潦草的圆体写了几排英文,“Pinot Noir”“Sonoma,California”“Anderson Valley”“2007”。   2007年的加州黑皮诺,可能是不出售的试饮酒,罗丝芙只能看出这些了。   “零七年,是时候了……”她看了一眼标签,晃了晃,“现在是最佳品尝期。”   “OK,有醒酒器吗?”   秋原爱琉问道。   “有的,你会吗?”Coda耸耸肩,问道。   “她会个屁,给我吧,”罗丝芙接过了酒,感受着冰凉的瓶身和沉甸甸的手感,看着出了会神,才继续说道,“你什么时候开始喝酒的?”   “应酬嘛,”Coda举起左手,活动了一下手指,手背上的眼睛随着指骨带动的掌骨颤动变得仿佛在转动一样,“你跑了是不用担心了……这几年我们的压力越来越大了。”   “各有所得,至少你们不用偷鸡摸狗不是吗?”罗丝芙认真地说道。   “我们只不过是偷的大鸡大狗而已,有什么区别?”Coda笑了起来。   “有,我说的是字面意思,”罗丝芙一脸死相,“字面意思的偷鸡摸狗。”   “喔……这样,”Coda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杯子在底下。”   三个人走到了桌子边上,秋原爱琉从抽屉里取出三只杯子。   “你这房间还能会客?”罗丝芙略带讽刺地说道。   “不能,所以除了中间那只,都是全新的。”   Coda的声音多少透露出一点无奈。   罗丝芙把酒倒入杯中,拿起杯子,轻轻地啜了一口,回味了一会,在Coda无奈的注视下一仰脖把整杯酒一饮而尽。   “瓜子下酒,快乐似狗,”她嘟囔着这么狗屁不通的句子,抬头看了一眼Coda,“你事情办完了?”   “是啊,还是拜你所赐临时开工,”Coda端起杯子,轻轻对着罗丝芙举了一下,“我比较好奇,如果我一直忙,你会怎么样。”   “我车里有睡袋,这栋大厦旁边150m有个餐厅,我看着还不错。”罗丝芙冷静地说道。   “光是瓜子她还有六包。”秋原爱琉补充说道。   Coda微微一愣,抿了一下嘴,说道:“你还真是……打算住在这里啊。”   “是啊,不然呢?”罗丝芙反问道。   “那也没用,你要找的东西,在我的服务器里,”Coda摊开手,“我就算告诉你,也无所谓的。”   “是无所谓,但是你自己也没胜算,是吗。”   罗丝芙说道。   “那可不一定,我是主场作战……而且你家的小‘斗牛犬’还挺忙的吧?”   “是,但是还是义无反顾地帮忙了,爱情啊你是个难……哎哟!”   秋原爱琉话说到一半头被罗丝芙狠狠地敲了一下。   “喝你的酒,未成年。”   “敲你来来。”秋原爱琉嘟哝着,不再做声。   “你别太小看她啊……在黑客方面,她还没认真过,”罗丝芙看着Coda,挑衅似的说道,“你也别小看我。”   “不会的,”Coda舔了舔舌头,被罗丝芙这种很普通地刺了几句,她连不快都没有显现出来,“但是,你也别小瞧我啊。   “我哪敢啊,所以我才会站在这里,”罗丝芙咂了咂嘴,“好了,酒喝的差不多了,你继续忙吧。”   “于是你就要等我和秋姬儿分出个胜负是吗?”Coda问道。   “是啊,不然呢?现在自学一遍C语言然后开始和你们这群神仙打架吗?你逗我呢?”罗丝芙翻了个白眼。   “你就算把C语言学通了也没事……编程语言只是基础,而且每一门都是基础。”Coda说道。   “所以说秋姬儿小姐是真恐怖,她主业还是医药和化学,而且只比我大一两岁……”秋原爱琉放下杯子,由衷地感叹道。   “她的生长环境不太一样,”罗丝芙看着秋原爱琉,竖起一根指头戳了戳她的脸蛋,“虽然不清楚具体情况,但是应该比你还要糟糕。”   “是吗,那还真是糟透了啊……”秋原爱琉由衷地感叹道。   “我说,你们接下来要住在哪里?”Coda把酒杯转身放进一个不知道干什么的仪器里,问道,“我在远点有套别墅,反正估计今晚我也回不去了……”   “不走,谁说我们要走了?”罗丝芙截住了话题,迎上了Coda惊讶的眼神。   “你什么意思?”Coda凝重地问道。   “我住在这儿了,”罗丝芙认真地说道,“都说了有睡袋……难不成你还以为你跟我们说了话,我俩就会撤吗?”   “她都跟你说了,别小瞧她了,”秋原爱琉一脸超然,“其实指的是不要脸方面啦。”   留她们在这,绝对是自掘坟墓。   且不说这两个家伙绝对会干扰自己,而和秋姬儿的对决是根本分不了神的。   最重要的是虽然这两个人确实不懂编程和网络安全技术,更别提当黑客,但拔电源窥屏滚键盘这些脏套路……有多少她们就会多少。   “不行,绝对不行!”   Coda失态地喊了起来。   “那你叫俩钢铁侠把我俩扔出去啊!”   秋原爱琉这么说着,露出一脸贱笑。 42 世界之最   秋姬儿向来是个效率很高的家伙。   罗丝芙上午打过电话去拜托她搞一下Coda,仅仅是到了加州这边的晚上,秋姬儿似乎就已经从英国那边的琐事暂且抽身出来,开始了对Coda的入侵。   即使是一个对计算机一窍不通的人,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也能通过Coda紧张的脸色和忙碌的姿态来判断出,这场存在于虚拟世界的交锋一开始就进入到了极为紧密的节奏中。   罗丝芙和秋原爱琉自然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也开始推行自己的既定战略。   第一步就是制造噪音。   “咔——”   “快快快老罗断尾断尾!”   “我知道!你有陷阱吗?”   “我还有个落穴陷阱!”   “落穴OK,放到我这边!”   两个人一人一个3DS,联机搓起了游戏,声音大呼小叫、此起彼伏。   而且她们两个还打开了外放,任〇堂向来优良的音响与卡表游戏华丽的打击音效、逼真的特效声音完美融合,在房间里萦绕,仿佛让人置身于幻想世界一般。   不过,这也不是不能忍。   真正让Coda感受到了压力的,来自于秋原爱琉放在桌子上的手机。   疯狂的连续双踩造就的机枪扫射般鼓点,如弹钢筋一样的贝斯,虽然是女声,但是比很多男性歌手还要充满战斗气息的极端嗓……   “别的也就算了,你们能不能把这首旋死关一下啊!”Coda愤怒地喊道。   “这可不行,大敌的《Nemesis》,这是我们的战歌啊!”秋原爱琉在沙发上扭动着身体,“在自己的BGM里狩猎,这才是真正的猎人!”   “是啊,而且Coda你没有感受到热血沸腾吗,”罗丝芙认真地说道,“我这是在给你上增益BUFF啊!每天一首旋死能够让人勇于面对一切挑战!”   “你们两个简直不要脸!不可理喻!”   Coda说着没什么杀伤力的话,继续应对着秋姬儿,努力让自己免于受噪音的影响。   “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罗丝芙敲着二郎腿,打了个哈欠,“还是说我不要脸的功力又精进了?”   “简直功力大增啊,和你姐已经不相上下了。”   Coda说完这句话,就没有再搭罗丝芙的腔。   而罗丝芙听到她提夏绿蒂,多多少少心里也是一阵动荡,不再说话,不爽的表情也溢于言表。   在戳人伤疤和恶心人方面上,ELF每个人都和她们的赏金一样在世界范围内名列前茅。   罗丝芙默默地拿起了手机,换了一首歌。   和现在这首比起来,刚才那首简直可以说是悦耳动听。   Vulvodynia的Psychosadistic Design,乐如其乐队名,任何不热爱极端金属的普通音乐欣赏者,听到这首歌的时候,都会真的感到下体一阵隐隐作痛。   忍无可忍的Coda终于在和秋姬儿交手的帮忙之中,忍不住黑进了秋原爱琉的手机,愤怒地把音乐掐断了。   “成功了!欧耶!”   秋原爱琉喜形于色地说道。   “是啊,第一阶段基本告一段落了,”罗丝芙拍了拍手,出了口气,“来吃饭吧?”   “完全OK。”   秋原爱琉说着,转头看向了Coda,问道:“你办公室里有加热食物的地方吗?”   作为一个技术宅聚集地,这里肯定是有一个微波炉的,和咖啡机一样,那个是程序员工作、加班的命脉所在。   罗丝芙好歹还是知道,很久以前这个家伙就有吃加热食物的习惯,即便是到了现在已经拥有了硅谷数一数二的资产,她也依然保留着自己的这个习惯。   因为Coda和露娜、**美、杜山月等人不一样,反而是和她与简玛丽安特差不多,是穷过的家伙。   那些在穷苦时养成的习惯,在身家上涨时,也不会消失,依然犹如幽魂一般。   比如Coda会在工作的时候啃加热的三明治,喜欢喝廉价的碳酸饮料。   比如简玛丽安特至今会睡硬板的床,姿势也往往会蜷缩在床脚。   至于罗丝芙,这种习惯就更多了:看见减价会心动,食物剩下会习惯性封存起来,矿泉水瓶和纸板不乱丢……   当然,即使是现在,她也不富,而且以她的运气随时可能会重新穷起来。   总之,为了防止秋原爱琉再烦自己,Coda一指门外,说道:“出去就有,问一下。”   “好的,那我去了。”   秋原爱琉从怀里掏出一个饭盒,走了出去。   罗丝芙看了她一眼,默默地带上了口罩。   由于和秋姬儿的斗争已经进入了白热化,Coda并没有注意到这一个举动。   如果她注意到的话……那么接下来的惨剧本可以不那么惨烈的。   “久等了。”   秋原爱琉在十分钟,捧着两个纸餐盒和最开始的那个玻璃饭盒回到了房间。   她也戴上了一个厚厚的口罩。   把玻璃饭盒放在桌上,和罗丝芙拉下口罩狼吞虎咽地吃完里面的美式中餐,酸甜酱的鸡肉和米饭以及一些水煮的青菜,营养均衡非油炸,符合了硅谷精英的普遍口味。   只是除了餐盒上的CHINA,罗丝芙实在不知道这玩意儿和中餐有什么关系。   简单就餐完毕后,秋原爱琉和罗丝芙戴上口罩,默默地打开了还热着的最后一个玻璃饭盒。   “卧槽,你他妈煮谢特了吗?”   罗丝芙自己先是神色一变。   “没有,是按照你的配方调配的。”   秋原爱琉脸色肉眼可见地泛绿了。   几秒钟后,坐在电脑前的Coda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她看向了罗丝芙和秋原爱琉,气急败坏地说道:“你们怎么还有生化攻击的!”   “为了增加你和剧毒对阵的临场感啦……”   罗丝芙面不改色地胡扯道。   “我可去你的吧!这是什么玩意儿!怎么味冲成这样!”   “瑞典的鲱鱼罐头、天朝的韭菜咸菜和王致和青方、东南亚的榴莲、意大利的卡苏马苏乳酪,然后用豆汁和朗姆泡了一会,刚才加热过了,哦,配餐的还有一瓶九二年的崂山蛇草水。”   罗丝芙淡定地说道。   “我擅自加了一下西班牙的某种调味料和一点鲨鱼肉馅。”秋原爱琉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呼哧呼哧地笑了起来。   “对,可以说是非常国际化和多元化了。” 43 AYBABTM   半个小时后,Coda已经耳塞、护目镜、口罩齐全了,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继续与秋姬儿在网络上鏖战,同时谨慎地提防着存在于自己办公室里的两刻定时炸弹。   万幸,这两个家伙似乎已经消停了下去,除了搭起台子说漫才、抱了三只猫进办公室、比赛后空翻、用钢珠弹弓打楼下的车玻璃、表演高速吉他扫弦solo、放飞无人机去偷拍公司更衣室、用办公室里的座机给不知道什么地方打电话之外,也没再干什么出格的事情了。   “这就够出格了啊!你们花样也忒多了吧——”   Coda摘掉耳塞,愤怒地砸了一下键盘。   “那不是必然的吗。”   秋原爱琉淡定地叼着棒棒糖,坐在沙发耍着指尖陀螺。   “没事,看着家伙气急败坏的样子,八成要被秋姬儿打爆了。”罗丝芙同时耍着两个指尖陀螺,说道。   “恰恰相反,老娘都快反攻了,”Coda的手在键盘上再次跃动了起来,眼睛纹身在键盘上游走着,仿佛能够渗透到数据世界一样,“老实说……有心算无心,剧毒小姐的设备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啊!”   数据在三个显示屏上流动,代码犹如一条条毒蛇一般,凭借于自己在处理速度和数据流量上的优势,Coda没有说错,她确实现在已经压制了秋姬儿。   罗丝芙也知道是这样……毕竟她现在人在英国处理自己的“私事”,八成只有她那台笔记本在身边可用,被Coda反攻是肯定的。   两个绝世剑客,剑法相近的情况下,一边拿的神兵利刃一边拿根木棍……哪边更有优势不言而喻。   如果不是秋姬儿的隐匿和跳板做的层层叠叠,Coda仅凭洪水攻击就能把她吃干抹净。   当然,也有罗丝芙和秋原爱琉不断打断Coda的工作进度的原因在。   “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觉得请了她就能赢过我,”随着与秋姬儿的交锋渐渐占据上风,Coda已经不用完全全神贯注地来修补自己的漏洞并反制她了,所以甚至开始主动和罗丝芙闲聊了起来,“虽然今天确实让我有点惊艳,好几个操作的思路让我意想不到……甚至能说受益匪浅,我也承认确实低估了这个不列颠的小天才了,但是……”   Coda本来就是一个很自负的家伙,在这种难得的自己领域出风头的时候,她可不会憋着。   如果她上战场,一定会把敌人的头骨做成装饰品;如果她是谋士,一定会把计谋分成三部分塞进锦囊里。   “她还是太年轻了啊!今天的状态差的也可以!”   追踪、锁定、转跳、伪装……如果说秋姬儿是个幽灵,那此刻的Coda就是捉鬼的道士。   “找到你了找到你了找到你了!”   她扯下口罩和眼镜,嘴角浮现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现在无论罗丝芙怎么干扰,也不会起作用了,哪怕是把这栋大厦炸掉,都不可能让Coda色变。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Coda觉得现在……真是太有趣了!   她甚至有点想感谢罗丝芙了。   如果在ELF里选出一个最随心所欲的人,她比恣意妄为的夏绿蒂更有过之,只不过她一直点到为止罢了。   而作为一个黑客,她最想做的毫无疑问就是要展示、应用自己的技术。   Kaise和天国的其他人,罪侦局的系统,美国的安全网络,搭建在苏联遗产上的远东网络,乌鸦的内网……她都摸过。   和Kaise一起搭建KC,也更像是炫耀。   “欢迎攻击本站,欢迎爬本站的代码,欢迎追查我们的身份——管理员留。”   每一个天才在自己的领域都是自大的,连**美都会把自己一生最成功的一次证券诈骗当作密码。   “罗丝芙啊,你还真是一点也没变呢——”   “什么啊,突然这么说。”   这会罗丝芙和秋原爱琉也已经收了神通,紧张地等待着最终的结果。   “你还是那样,以一个置身事外的姿态来加剧或者制造混乱、莫名其妙地就弄出了了不得的大事啊,”Coda嘟囔着,手速再次提升,“所以说……这场比赛已经不是我和剧毒的事情了……”   异常的数据流最先引起了Kaiser的注意,然后犹如蝴蝶扇动翅膀或者说李云龙的平安格勒战役一般,在全球的黑客圈子里掀起了风暴。   KC论坛的技术板块三秒一更新的帖子,都在讨论这一个主题。   “Coda和剧毒……打了起来!”   “Coda占了上风,不过似乎是因为剧毒那边并没有服务器支持。”   “有人知道这俩为什么终于干起来了吗?”   “天国那边的内部消息,听说是情债。”   “可能是ELF和骑士团的开战的讯号。”   “不管怎么说,这场比赛虽然有设备差距,但是还是打的很精彩。”   “我觉得,能参与进去的,都算是一线黑客。”   匿名讨论串的人交换着真假参半的消息,不少人甚至试图捕捉一下两个人的信息加入战团,但是似乎……没什么人能干预进来。   毕竟,这是真正的神仙打架。   唯一一个和她们两个平级的存在Kaiser正兴致勃勃地开小号水帖。   “是真的情债,剧毒的男人和Coda有梁子……而且是旧识!”   “听说Coda放下狠话,输了就加入天国。”   “平心而论,比起这两个人Kaiser还是要强一点的。”   最后一条毫无疑问地被人认了出来,底下来自各国的黑客纷纷不约而同地留下了鄙视的表情和嘲讽的话语,气急败坏的Kaiser开始破解匿名去一个个封IP扔病毒。   抛开这个黑客圈的大地震,Coda和秋姬儿这场持续了近半日,十个小时的高强度对垒终于接近了尾声。   “成了!”   Coda一拍键盘,看着到手的控制权,大喊了起来!   她从椅子上跳了起来,颤抖着双手,在秋姬儿的屏幕上打下AYBABTM(注1)的字样,同时用涂鸦工具画了个鬼脸,然后一套截图发帖置顶三连。   “管理员账号Coda发表了置顶帖”   片刻后,整个KC论坛沸腾了。   只是在Coda炫耀式地看向罗丝芙的时候,她的电脑屏幕右下角弹了个小弹窗。   “咚。”   清脆的提示音响起。   Coda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看向了右下角的提示。   “文件传输已完成。”   注:All Your Base Are Belong To Us,经典老梗,来自《零翼战机》的英文版,这里coda用了Belong To Me。   病句?当然是病句,不然怎么能被玩成梗。 44 心计   罗丝芙和秋原爱琉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办公室后,Coda抱着膝盖蜷坐在椅子上,脊背弯曲成一个虾米,下巴磕在膝盖中间,十指交错着叩击自己的小腿,呆呆地望着屏幕出神。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虽然无论如何,自己是取得了全面优势,从技术层面来看,最终夺得了控制权也毫无疑问是显示了自己技高一筹……但是,这场攻防战最初的目的,就是为了防止某个文件被窃取。   从这点上来说,自己其实是输了。   毕竟秋姬儿达到了她的目的。   而且,她在最后关头拷贝文件的手段,几乎称得上是神来之笔。   突然从后门里钻出的指令,绕过了自己的防护,甚至没有引起自己的注意。   到底是什么时候……找到了漏洞?   Coda叹了口气,伸出手敲打键盘,检查着数以十万计的代码和数据流中异常的部分。   “太奇怪了,这样没有前兆不讲道理地绕过来……你是神仙吗?”   Coda吐槽道。   肯定有哪里出现了问题,如果秋姬儿真的能做的话,那她就可以在黑客界封神了。   这种事情,就像是人不能飞起来一样……不可能有凭空出现的指令。   顺着扒下去吧……只能用这样的笨法子了。   Coda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想不到秋姬儿是怎么做到的。   这也和向秋姬儿再次认输也没有区别了——这种行为基本相当于承认自己解不出来这道题,于是去看参考答案。   不知道为什么,Coda突然想起了费马大定理……   一点点倒着推回去,她的神情渐渐凝重了起来。   因为根本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莫非这家伙真的做的干净到连自己都看不出端倪?   正当她在暗自感叹时,终于有一个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的异常数据出现了。   Coda凝重的表情逐渐消失。   “什么嘛……”   一丝苦笑浮现在了她的脸上,随后,她无奈地伸手扶住额头,就好像开了天眼一样。   她终于搞清楚秋姬儿是怎么做到的了。   她也终于知道罗丝芙和秋原爱琉是来干什么的了。   这个后门就是秋原爱琉的手机。   她黑进去的时候,手法比较简单,所以这就成为了一个破绽。   而有罗丝芙的帮助,她黑进秋原爱琉的手机轻而易举……甚至弄不好早就已经黑进去了。   这三个人,来了一出标准的特洛伊木马,真材实料的特洛伊木马。   “没想到到头来是输给罗丝芙了啊。”   这种小花招的熟悉风味,一看就知道和秋姬儿无关,而是出自罗丝芙那等蔫儿坏人之手。   不过没关系。   这种陷阱,又不是罗丝芙的专利。   Coda叹了口气。   “虽然交锋输了,但幸亏我谨慎啊……”   她打开被秋姬儿拷贝走的文件,那个被藏在深处层层加密,横看竖看都很重要的3D建模文件。   然后删除。   就好像这是一个毫无价值的垃圾文件一样。   “你玩一手特洛伊木马,我也会狸猫换太子啊~”   Coda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奸计得逞的笑容。   =====分割线=====   “赢啦!哈哈哈哈哈哈!”   E30上,秋原爱琉坐在副驾驶上,兴奋地拍着手说道。   “是啊,没想到Coda这边这么轻松地到手了。”   罗丝芙出了口气,感叹道。   “秋姬儿小姐可是立了大功啊。”秋原爱琉对着罗丝芙竖起了大拇指。   “是啊,又欠了她一着,事后得好好谢谢她才行,”罗丝芙耸耸肩,“除了加州兀鹫,给她再多带点美国特产的水产什么的吧。”   “其实你也有很大功劳啦,要不是你想出那么损的招,估计秋姬儿姐也赢不了那么轻松吧。”秋原爱琉摆摆手说道。   “你丫才损呢,我这个叫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兵不厌诈懂不!”罗丝芙嘴上这么说,却也有些得意,“等到Coda发现的时候她肯定气的够呛。”   “是啊,不过这种东西上传到网上……很容易就复制了吧,”秋原爱琉突然有些担忧地说道,“真的没问题吗……这种和模因有关的东西,投放到互联网这种开放式的信息平台上,搞不好容易出大事啊。”   “所以说,Coda在这方面很有自信啦……”   罗丝芙认真地说着,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本身这个里面也不包含真正的信息污染,不过是一个复制品罢了。”   “话虽如此,谁也不敢保证这就是安全的啊,这玩意儿就跟安布雷拉的药一样,暂时没有临床试验的……”   “谁说没有的,你怎么知道没有的。”   罗丝芙看着秋原爱琉,这么淡淡地说道。   秋原爱琉闻言一愣,脸上的表情有些惊悚,手心甚至沁出了一阵冷汗:“你是说……”   “我是幸存者,但你可不一定是了,”罗丝芙笑了起来,眼神闪过一丝光芒,语气又恢复了慵懒与轻松,“不过,正如你所说,这玩意儿就和安布雷拉的药一样——过了临床其实也没人说得准究竟效果是什么啊。”   “嗯……”   秋原爱琉依然还在咬着指头思考中,显然,罗丝芙的随口一句话让她陷入了思考中。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过了许久,秋原爱琉的手机上突然传来了一声提示音。   “啊,解压完了啊……”   她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用秋姬儿发给她的软件打开了那个模型文件。   而后,她盯着屏幕看了几十秒钟,脸色越来越差劲,最后愤怒地握着拳头骂了出来:“我日!”   “怎么了?”   察觉到事情可能有所不对的罗丝芙看向了她,问道。   “你自己看!”   秋原爱琉把手机举到她的眼前,罗丝芙扫了两眼,花了二十秒左右也确认了发生了什么。   确实是一个惟妙惟肖的石碑模型不假,但是上面那些杂乱无章的刻痕……就真的只是杂乱无章的刻痕而已。   “靠!被耍了!”   “是啊,折腾了半天……偷了个假货出来,Coda小姐真是有点阴啊。”   “而且各种意义上谨慎过头了,我还以为她真的对自己足够自信呢。”   罗丝芙叹了口气,心中一阵无奈。   果然越是这种平时越胡闹的家伙,防范越是周密啊。   大概这会,已经在脑补着自己吃瘪的样子,笑得合不拢嘴了吧——Coda根据她的了解,可就是这么恶劣的一个人。 45 有钱,任性   “喂,秋姬儿,zaima?”   到达了住宿的地点后,罗丝芙拨通了秋姬儿的电话。   “嗯。”   秋姬儿的声音依然很淡然、平静。   “那个……你确定这个文件没有问题吗?”罗丝芙试探性地问道。   秋姬儿沉默了一会,反问道:“不对?”   “嗯,是假的,”罗丝芙叹了口气说道,“虽然基本一样,但是最关键的部分是假的。”   “我不知道,”秋姬儿少见地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只有……这个。”   “只有这个?”罗丝芙也没有办法判断秋姬儿指的是什么了。   “没有、其他,同类,”秋姬儿的回答有些肯定了,“也许,没找到。”   “整个服务器吗?”罗丝芙问道。   “是,因为,没有痕迹,”秋姬儿说道,“最后……她,放松了。”   当Coda以为自己赢了的时候,她已经没有任何操作了……也就是说,她给秋姬儿留下了一段时间的空窗期。   即便如此,秋姬儿也没找到其他文件,唯一的可能性就是:Coda服务器里符合条件的文件就这一个。   虽然秋姬儿也说自己可能是没找到,但以这两个人的水平来看,这是句谦辞。   Coda也不可能彻底瞒过她,如果有其他的,秋姬儿应该能从近一分钟恣意妄为的时间里发现其他的蛛丝马迹。   一分钟的时间,因为是暗门捷径,所以都不需要再入侵,因此探查有没有其他符合条件的疑似目标的文件,还是能够很轻易做到的。   “好吧,那看起来……应该不在这个服务器里,”罗丝芙撇撇嘴说道,“有没有可能是别的。”   “我们,动用了,全网资源,”秋姬儿否定道,但随后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似的,说道,“但是,有可能……独立服务器。”   “独立服务器?”罗丝芙好奇地问道。   “对,没有任何,外部互联网、物理连接、独立线路,没有信号出入……国防、军事为主,我见过,几次。”   秋姬儿说完这句话后,陷入了沉默。   “八成是了吧,这种东西是天然的保险箱啊。”   罗丝芙感叹道。   “嗯,我帮你查。”   秋姬儿主动揽下了后续工作。   虽然那个服务器与外网完全没有任何联结,但是这种东西的建造,总是要留下痕迹的。   把一块石碑复刻进网络世界,需要的电子设备可不是小工程,何况要保留模因的特性,更注定了这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   就连那块石碑文件的解读,也是在秋姬儿摸到coda的程序源码后才做到的。   因此定制这种服务器的话,绝对会留下各种各样的信息,但考虑到对手是coda,恐怕罗丝芙自己是查不到的。   “你没问题吗?你哪边不是在忙吗?”   虽然很高兴秋姬儿来帮自己,但是罗丝芙还是表达了对她的担忧。   “没有,长期,”秋姬儿说话时,好像有意在表现自己的悠闲,“也有人,帮我。”   “是吗,那还真是不错呢,如果能帮忙的话,真是谢谢了。”   罗丝芙说着,笑了起来。   “嗯。”   秋姬儿简单地回答以后,挂断了电话。   罗丝芙放下电话,把它扔在床上,从阳台回到了房间。   “所以现在,我们两个关于事态发展完全没有头绪了啊——”   她这么拖长着尾音说着,一头瘫倒在了宽敞、舒适、甚至有些微微温暖的床上。   “不但没有头绪,而且完全没有干劲了啊……已经沦为全指望着秋秋姐的废物二人组了。”   秋原爱琉早已经瘫在另一张同样舒适的床上很久了,在全世界最大的资本主义国家里计算机和微电子科技最发达的地方绝对存在着大批生物钟被狗艹了的家伙,因此在保证清醒状态和睡眠质量上,这里有着独到的领先之处。   清醒状态自不必说,渡鸦科技楼下的自动贩卖机里有一半的饮品含有两百毫克以上的咖啡因——包括加咖啡因的矿泉水,至于睡眠质量……她们两个目前住在了Coda的房子里。   至于为什么住进了Coda的别墅,这又是一个“千万别和我罗丝芙客气”的典型例子   傍山依水的独立别墅,自带一片野湖,过了湖就是森林,卧室的一整扇墙全部是玻璃,正对着一汪湖水,宁静的自然和人文气息和谐相处,在都市之畔寻求片刻的安宁与静谧。进门就能听到AI管家的亲切问候,开门时室内温湿度已经调节到了人体最舒适的程度,家具简约又富有科技感,上好的厨具、方便打扫的自动化清洁厨房、看不见线路却无时无刻都存在的物联网家具,整栋房子充满了程序员式的小布尔乔亚情调。   准确地说是,小布尔乔亚程序员向往的、理想的情调,仔细嗅下去会闻到沾着血腥味的铜臭——这种房子,只有Coda这种大资本家才住得起,小布尔乔亚们要买一栋这样的别墅,保守乐观估计也得祖孙三代不吃不喝且人均无病无灾的活到80岁。   “你说,有没有可能这里有蝙蝠洞啊,”秋原爱琉突发奇想地说道,“就是那片湖里,一按按钮,哗啦啦地中间的水就泄走一块,然后嗡嗡嗡地两扇门收起来,咔嚓咔嚓一个楼梯伸下去,从水中间那个洞往下走,水声淅淅沥沥的,然后底下一个密室全是最新的黑科技,也包括什么独立服务器。”   “你特么的脑洞也太大了吧,这个设定也太蠢了吧,”罗丝芙捂着脸说道,“我可没听说Coda每天晚上都开着什么超级战车穿着一身神奇紧身衣对着犯罪者拳打脚踢。”   “我就那么一说,万一Coda童心未泯呢?”秋原爱琉说道,“反正要是我,我就那么干。”   “你以为这是美漫啊,那种工程动静大、花钱多,如果蝙蝠侠生活在现实世界,他韦恩庄园动第一铲子土,全世界最不该知道事情真相的人就都知道他在挖坑了,”罗丝芙翻了个白眼,“他连把蝙蝠车开上街的机会都没有。”   “万一Coda花了大价钱呢?她可是程序员加土豪诶!”秋原爱琉不甘地反驳道。   “收起你对土豪程序员的偏见!她是全世界对钱最敏感的八个人之一,”罗丝芙认真地说道,“你觉得你姐会在你们家养暗部忍者这种东西吗?”   秋原爱琉闻言一愣,随后默默地捂脸说道:“不瞒你说……我姐还真养了,还一度在睡前跟我说她要等我长大了让我做影子家主初代目……”   “对不起打扰了,”罗丝芙双手合十举过头顶说道,“不过你这么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我姐好像也是个中二病撒币狂,靠钱硬点了一堆没卵用的奇怪科技……”   “所以要不要去湖里看看?”   “算了吧,等秋姬儿消息吧……”   罗丝芙说到这里,看了一眼外面的湖水,眼神充满动摇。 46 垂钓   “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   加利福尼亚州某个国家公园附近,被圈起来的一座青山里的一片野湖中,罗丝芙和秋原爱琉开着一驾小艇,罗丝芙半鬼嚎的中文儿歌回荡在山间。   当然船上没有桨,波浪倒是推开不少,这艘小艇的品味相当硅谷,引擎都是混合动力的,小艇虽小,各种高科技设备却五脏具全。   “蝙蝠侠!蝙蝠侠!”   相比于罗丝芙,激动地念叨着的秋原爱琉反而没有那么古怪了。   这两个家伙还是没有抵制住自己脑海里骚想法的诱惑,选择了对Coda靠谱程度的不信任,从储物室里拖出了一台小艇,开始在湖上泛舟,企图寻找什么湖底世界的入口。   其实主要还是闲的,秋姬儿查信息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两个人闲着没事,还不如来这里撞撞运气。   虽然根本不可能有湖底世界这种东西,但权当在湖上开开船散散心,对两人来说也不会什么损失。   “做完了一天的功课——让我们尽情欢乐——”   把这块不小的野湖几乎转了一遍,儿歌已经被罗丝芙单曲循环十几次了。   “应该是没有吧……”   秋原爱琉颇为遗憾地说道。   “我也觉得应该是没有,除非丫真的弄的特别高科技,”罗丝芙叹了口气,“这湖水能见度不算低,我可没看见什么人工的痕迹。”   除了岸边被简单地加固了一下,修了几个可以停船的简易码头,这片湖几乎是全天然的。   “那我们干点什么啊?总不能钓鱼吧?”   秋原爱琉叹了口气说道。   罗丝芙闻言,倒是仿佛被提醒了一样,说道:“为什么不能钓鱼啊?”   船尾内置了一个长条的箱子,罗丝芙打开锁扣,箱子里不出意料地是几套渔具。   “这里湖里有不少鱼,不过估计是Coda图好看育的苗,有挺多绝对很肥美的鱼,可能是好饲料喂出来的,”罗丝芙说到这里,不免有些跃跃欲试,“黑鱼、鲤鱼……哈,这些看起来就让人发馋。”   “有秋刀鱼吗,我会碳烤秋刀鱼。”秋原爱琉举起手说道。   “秋刀鱼是海鱼谢谢,虽说会洄游,但是这一不是洄游季节……二你让一群表层小型鱼漂洋过海洄游到这个小野湖,是不是有点难为秋刀鱼了?”罗丝芙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而且更何况……Coda家的烧烤架我看了,是美式的那种BBQ家庭聚餐烤架,和你们的小炭炉不一样的。”   “我也就那么一说啦,”秋原爱琉悻悻地说道,“不过……这些渔具啊烤架啊之类的,Coda小姐真的用得上吗……”   “你还记得她家一楼客厅那个无烟火地板装饰吗?”罗丝芙突然反问道。   “当然,很酷炫啊。”秋原爱琉认真地说道。   “跟那个性质一样……装饰用的,”罗丝芙摊开手,“这些渔具都是崭新的,几大包炭球没拆过封,厨房里,虽然调料食材都很全,也没有过期,但你应该记得吧,厨房灶台上落了灰,Coda肯定不动火的,这些只是作为别墅里应有的东西存在而已。”   “果然是个土豪死宅啊!”秋原爱琉感叹道。   “是啊,其实只有床、电脑和游戏机就够了,”罗丝芙叹了口气,“最多再加个酒柜。”   “也有雪茄柜吧,我看到了。”   “是啊……她没抽多少,”罗丝芙整理着渔具,一边给鱼竿上拟饵,一边回头对秋原爱琉说,“我保证这些东西都有专人打理,过了最佳期限,就干脆扔掉,壕宅是这样的。”   罗丝芙把上好饵的鱼竿递给秋原爱琉,秋原爱琉问她:“你会钓鱼么?”   “不知道,我不喜欢钓鱼的。”   罗丝芙把鱼饵抛入水中。   “太被动了,幸亏这是路亚竿,还强点。”   “船上有声呐,真的不用吗?”   “你还真觉得我们是来钓鱼的了……”   “不然呢?”   “当然只是消磨点时间啊,当然要是真的能钓上来我也不介意。”   两个说着,彻底进入了悠哉模式,开始享受钓鱼的过程。   直到两个小时后……   “日喔,我今天怎么这么欧!”   罗丝芙看着一小桶七八条活蹦乱跳的肥鱼,无奈地说道。   她和秋原爱琉居然真的钓上来了不少鱼。   原因自然不是她变欧了,事实上,其实她这次还是运气很差。   因为这一池子鱼从来没经过吊钩的洗礼,智商程度堪比某人工智障虚拟偶像,而Coda的一套工具都是最高级的……一竿子甩下去,渔轮随便瞎勾巴转几圈,那些蠢鱼几乎抢着上钩。   如果换做是欧皇兼户外运动专家林妲司,这会她能玩出在公园喂鱼的效果。   总之,罗丝芙心情复杂地提着七八条鱼和秋原爱琉开船上岸,准备处理一下就开始烤了吃……原本以为也就钓一两条尝个鲜,现在倒好,能吃鱼吃到饱了。   罗丝芙略微清点了一下钓上来的鱼,太小没肉的被扔回了湖里,剩下的大多是淡水鲈鱼,有几条鳟鱼和鲶鱼。   “挺好的……秋原爱琉,把碳烧起来。”   她回头喊道。   拾掇几条鱼对有着丰富穷逼生活经验的罗丝芙来说不是什么问题,略大的鳟鱼去鳞,从中片开,用Coda厨房里的味啉、卡宴辣椒、孜然、黑椒和葱姜蒜粉调成味汁,从头到尾抹上一遍,侧面再打上花刀,塞入几片柠檬,关进冰箱,让它略微腌制上一会,这会儿秋原爱琉还得烧炭呢。   几条鲈鱼里,品相不怎么好的被罗丝芙片成鱼排,细心剔除鱼刺,再切成小条,用柠檬汁和柠檬皮再加一些欧芹薄荷盐椒蒜腌制入味,顺手再扯袋面粉,茴香籽和干牛至,加些白胡椒和盐,用搅碎机打在一起,全部加入面粉里,电炸锅里的油已经开始热了,待会鱼条用蛋液裹上这混合面粉,能创造出最好的炸鱼。   鲈鱼里品相最好的一条被罗丝芙留了下来,半边鱼切成大块鱼排,留作煎鱼排用,还有半边被罗丝芙片成了片,再细细切成丝,与酸橙皮,酸橙汁,细切的白洋葱还有姜丝加少许鱼露拌成一道鱼生,秋原爱琉八成会对这道菜爱不释手。   至于鲶鱼,杀起来略微麻烦点,先得用淀粉揉掉鱼身上的粘液,杀的时候剁掉鱼头——鲶鱼喉咙有两块骨头,和黄鱼头顶的硬皮鲤鱼后背的白筋一样,是腥味最大的部位——其他的部分得用清水彻底冲洗干净,罗丝芙把鲶鱼剁成块,用葱姜茶水抓洗了一遍,这才用味啉和酱油腌制,尽管Coda厨房里的材料齐全,料酒这种相当中式的东西却没有,不过味啉——也就是日本料酒,也顶用。   鲶鱼块等会直接做川味的爆炒,保证辛香四溢,就是Coda这开放式厨房得遭重了。   但是管他呢。   反正这个土豪会雇佣人来打扫的。   “不用自己打扫厨房真是爽爆啦!”   【这章我是故意在这个点更新的,祝你们看的开心】 47 进食   做完了准备工作之后,剩下的就是单纯地开火了,不过,这也是最难的一步了。   各类鱼蟹虾贝的熟成火候与加入调料的时机,向来是很难掌握的,作为在无论那个国家都会作为主菜、硬菜的食材种类,这也是每个大厨都要修习的。   在古代,口口相传的经验、秘方,师傅的言传身教与凭借感觉进行的把握,都可以成为一家酒楼饭馆百年不衰的凭仗。   到了现在,虽然这些已经不再是什么绝密,科技的进军让烹调变得可量化系统化,经典配方和做法之间的化学反应基础被一一揭示,Sous Vide和Emulsion已经不是新鲜事,精品咖啡的出品已经精确到了萃取用水中的矿物质组分和浓度,极端点的例子,在新都有家餐厅的年轻厨师会给他的鸡尾酒跑色谱仪,世界风向如此,Coda的硅谷风近未来化的厨房自然是充满了精确。   但是罗丝芙依然愿意凭借自身的经验去烹调。   这与情怀、坚守和工匠精神无关。   因为她是文盲。   她不会用。   天朝的四年级小学文并不教小语种,所以罗丝芙看不懂德语的说明书——尽管会说德语,但是去辨认这些充满了专有名词的玩意儿,实在是令她有些为难。   不过,好在仅凭经验,她也算得上半个特级厨师了。   至少这儿有火,有锅,有水,对于一个真正的,不过度依赖技术的厨师来说,足够应付那些本就新鲜至极的鱼类。   更何况,尽管一边正盯着熏炉的那位十六七岁的黑道JK大小姐没道理会一手地道的日式料理,但日本人骨子里的海鲜处理天赋还是有的。   熏炉里,火红的炭球在一层白灰下安静的闷烧,炭球上按罗丝芙的指示放了一层柑橘木和桦木块,柑橘和桦木的烟气风味低调,不至于压过鱼肉本身的鲜味,炉温被压的极低——220华氏度,也就是100摄氏度左右,低温和耐心是一切烤肉大师的秘诀,这些鱼的熏制需要四个小时以上,所以说,它们是今晚的主菜。   至于午饭的主角,自然是那条最好的鲈鱼,Coda的别墅里有一整面墙的水培香草,罗丝芙相当粗暴的揪了一坨罗勒和薄荷,甩进研钵,配上几粒蒜,几片尖椒,撒点盐,接着是半个柠檬的汁和一大勺橄榄油,一通乱锤,研钵里的香料在被锤碎的过程中,风味也进入到了橄榄油里。   “锅里不要放油,鱼上抹油,鱼皮朝下下锅。”   罗丝芙简单提点几句,煎鱼排的过程便全权交给了秋原爱琉,尽管她不是很会做饭,但毕竟在日本吃过好鱼,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对于一条鱼应该煎到什么火候,她清楚的很。   “差不多了就翻面,翻面了把青酱加上去,熟了就出锅,对了,鱼生,你来弄。”   “但你这完全是中式做法啊!哪里来的对日本人的刻板印象啊!”   “各种YouTube上的美食节目啦……”   “那你用老干妈给我炒菜啊混蛋!把鱼做成酸甜的啊!这才是刻板印象的天朝人啊!”   “拉倒吧,刻板印象里天朝人就不该和你一块做饭,我们仇日很严重的!”   “那我这会登上美国土地应该大喊一声板载直接原地炸掉,不过这好像最近一般都是中东人的刻板印象。”   “不,你说的那反而最多是他们对天朝人的看法……哈,不过在美国大部分人眼里东亚只有日本和天朝两个国家,其余的都是天朝的属国。”   “停,中日美韩朝的友谊快要毁于咱们两个了。”   罗丝芙不置可否,她往碗里磕入鸡蛋——三个蛋的蛋黄,两个蛋的蛋清,抽匀,鲈鱼鱼柳先在生粉里滚过,再蘸入蛋液,拍上炸粉,最后缓缓没进温热的油锅里,金黄色的油面立刻被不断鼓起的泡泡填满,炸物充满负罪感的油脂香气涌了出来。   不得不说,这温控电炸锅还真的有些好用。   “天妇罗吗?”   秋原爱琉从煎锅边探出头来。   “才不是……一般的炸鱼而已,我才懒得管你们日本那套仪式主义。”   罗丝芙拎出了第一笼炸鱼,把篦子夹在锅边控油。   “说到天妇罗,我在东京吃到过一家非常好的,我姐带我去的。”   秋原爱琉给煎鱼排翻了面,按罗丝芙的指示给每块煎鱼上都加了慷慨的一坨青酱。   “是山居?天妇罗之神?”   “好像是叫这个名字吧……老爷爷炸的虾是真的很好吃。”   “挺好的。”   “我是真的不理解为什么人们这么喜欢封神啊……”   “是吗?”   “神是死了才封的,一旦一个活人被封了神,他这辈子就……死了。”   “不,人们爱封的,是一个行业的神,一个行业里的一个活人被封了神,这个行业就,”罗丝芙把第二锅鱼下入油锅,秋原爱琉已经开始装盘,“死了,其他人的可能性被封死了。”   “但是也总会有妄图挑落神的人存在嘛……人们会封神,但也会簇拥新神,世界就是这么运作的。”   秋原爱琉耸耸肩,说道。   “但是,如果神在位的话,不能见到百花齐放的世界,真是令人遗憾。”   她俩把一人托起几只盘子,靠着良好的协调性以胜过任何传菜生的平稳,把这些已经烹调至完美的鱼类端到了桌子上。   “此话怎讲?”   “就比如,某个组合杀手之神的名号就让乌鸦变得有些无聊了……”   “哈,你这个例子跨度还真是大,不过某种意义上,‘杀手之神’也死了吧?”   “是啊,已经不会再看到那么恐怖的两个人合作了,各国领导人、罪侦局高层、除了夏绿蒂以外的大罪犯,都可以松口气了,”罗丝芙颇为唏嘘,“哎……跟你这个没见过黄金年代的JK讲这个干什么,吃饭吃饭。”   “我只小你七八岁诶老铁。”   秋原爱琉在餐桌边上拉开椅子,随口吐槽了一句以后便不再追究了。   她也有点饿了。   事实证明,有时候餐桌上只有水产,一样可以做的十分丰盛。   “来吧,优质蛋白!来吧,DHA!”   罗丝芙撸起了袖子,早已食指大动的她已经急不可耐了。   “老娘开动啦——”   秋原爱琉也拿起了筷子,欢呼了起来。   金黄色的炸鱼面皮酥脆,鱼肉软嫩,尽管烫口,秋原爱琉还是猴急的用手捞了一块,结果在把这块炽热的美味吞下去还是吐出来之间左右两难了好长时间,这炸鱼配上一些塔塔沙司其实更好,但谁能等的及呢?   至于秋原爱琉掌勺的煎鱼和鱼生,略焦的鱼皮里由美拉德反应散发的风味物质足够抓住任何人的鼻子,口感也是上乘,,秋原爱琉临场发挥,一把芝麻菜,点一些盐,挤些柠檬,便是最好的配菜沙拉,至于鱼生,秋原爱琉也微调了配方,她选用了自己熟悉的日本白酱油和薄口酱油混合,比起鱼露,味道更清淡,更显鱼鲜。总之,她成功靠种族天赋和才智硬撼了这次烹饪。   鱼类的鲜美,总是这么尖锐、穿透力十足。   哪怕是这种情况下,也能让罗丝芙和秋原爱琉放下一切忧虑,尽情享受味觉的舒适。   也算是,偷得浮生半日闲了。   【出于人道主义今天更得早了点】 48 Castellum Siliceus   吃饱喝足后,罗丝芙和秋原爱琉歪在沙发上,用索尼的激光投影仪看着Coda缓存的高清4K绝命毒师(顺带一提,视频最近的播放记录在两年以前),有一搭没一搭地开始闲聊发呆,继续打发着悠闲的时间。   这份悠闲一直持续到了凌晨才被打破,那时候罗丝芙和秋原爱琉都已经昏昏欲睡甚至半梦半醒,连半边脸的炸鸡叔都没法让她们兴奋起来,但迷迷糊糊中传来的手机提示音,却将两人彻底惊醒。   “叮——”   黑夜中,罗丝芙的手机陡然亮起。   秋姬儿的邮件。   “我靠,这么效率吗!”秋原爱琉一个激灵爬起来,吐槽道。   “秋秋就是靠谱,”罗丝芙也嘟囔着说道,“她认真起来效率可真是没话说。”   她看了一眼邮件的概略,就大致知道了这家伙为什么不是打电话过来了。   文本量太大,这个小姑娘估计想想要说这么多话都头疼的慌。   所以就干脆全部写进了邮件里。   对,全部,秋姬儿式的全部。   所以老罗看着那快20MB的附件,也头疼的慌。   顶着头疼点开了附件,老罗直接把手机甩在了桌上。   “你娘的个大**子咧。”   秋原爱琉拿起了手机,看了莓一秒也把手机甩在了桌上。   “WRSTQM,每个单词我都能看懂,合一起我就他娘看不懂了。”   “那是你还没仔细看,你仔细看看能找到你看不懂的单词的。”罗丝芙淡定地把手机再次在秋原爱琉眼前一晃。   “嚯,还真是,”秋原爱琉瞥了一眼,随后吐槽道,“所以什么啊,这都是……她不会把代码放上来了吧?”   “可不只是有代码,思路步骤都在上面,总之,我们来梳理一下吧……”   虽然一万个不想看,但是罗丝芙还是打开了那个犹如天书一般的文件,硬着头皮看了下去。   从头开始看,去掉无用的信息和干扰性的秋姬儿的思绪随记,还是渐渐地能梳理出来一些线索的。   如果真的有什么需要进行彻底的阐释而且情况允许书面交流的话,她的话会变得很多,不横加打断的话,她永远会从最基础的地方说起,而且永远把一句话就能搞定的核心理论留在最后。   可能是喜欢这种条分缕析的智力压制式**吧,某些方面,她还真的是个小孩子。   罗丝芙想。   “嗯……D·C·丹顿机械,金蜂化学,康诺特和格拉摩根林业开发,红海计划远洋轮船……这都是些什么东西,”罗丝芙发现这几个奇怪的名词出现的频率渐渐高了起来,随手标红,在后文中也很轻易地推断了出来,“公司的名字吗?”   “套壳公司吧,我觉得,”秋原爱琉说,“这几个名字里满满的都是梗啊……”   就算秋原爱琉再怎么现充,她可刚追了半部《绝命毒师》,何况她本来就是死宅,这些梗在死宅眼里太明显了。   “还都是些很死宅的梗,尽管外行人不见得能看得出来,虽然秋秋一旦开始打字就会话痨,超可爱的,不过嘛……”   罗丝芙索性把手机屏幕投影到了墙上。   “各家公司自2000年起的财务报表,她不会漏下任何一个细节的。”   “还真是够全的……”   财报里密密麻麻的账务数据里有不少可疑现金流被秋姬儿特地标了红,部分标红还附上了具体可疑之处为何的批注,某些甚至还超链到了KC的网盘上,如果有哪个超级运气王(或者倒霉蛋)能弄到这些超链,哪怕只有一条,也足够保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广义的“衣食无忧”。   死人不需要张嘴吃饭。   秋姬儿行事一直如此,不漏下任何一个细节,一切“基本”尽在她掌控之中。   当然,那个“基本”,是在罗丝芙出现在她的世界里之后加上的就是了。   “我不懂财务啊……但是我觉得秋秋的意思是这些公司很有问题。”   “假设一个人和Coda一样是个品味不错的隐宅,发现这些名字之间的共通性不是很难,但毕竟背后是Coda在运作,虽然不及**美和露娜,但好歹是ELF,各种掩饰和伪装都是ELF级的。”   罗丝芙指了指屏幕。   “至少这财报,如果秋姬儿不是和Coda相互激情欧拉的时候分出精力捞了不少数据,估计连她也不会觉得这都是Coda手下的皮包公司。”   “可是,Coda要皮包公司来干什么呢?她一个黑客,又不需要做空和转移财产,她的资产,应该都是以完全灰色的形式存在了吧?做这些现金流反而是在画蛇添足了。”   秋原爱琉有些疑惑地说道。   “盲生,你发现了华点,”罗丝芙说到这里,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事出反常必有妖,你觉得她会在什么情况下动用这么多的现金流?”   “我不知道,难不成是挖蝙蝠洞吗……我开玩笑的,”秋原爱琉挠了挠鼻子,“兴许是ELF那边的开销吧,科研、或者修建工程……嗯,感觉还是布鲁斯韦恩干的事啊。”   “我还以为你会猜测得更专业一点呢,资金周转什么的。”罗丝芙吐槽道。   “我就是一个国中生,哪有那种金融知识啊,”秋原爱琉摆摆手,继续说道,“不过……就算这样,我也觉得资金周转、投资、做局什么的,不会用这种手段吧。”   “哦?怎么说?”罗丝芙一挑眉毛,问道。   “这种手段,对于ELF和Coda来说未免太Low太低级了,**美的证券交易欺诈手法我可是有所耳闻,全过程程序合法,什么熔断机制保险机制……跟纸一样,”秋原爱琉一脸死相,“我记得特别清楚是因为当时日本都收到了波及……这种一做局就把整个东亚掀起海啸的组织,用这些皮包公司抽几亿美金出来,未免太小家子气了吧。”   “是这样的,所以这些公司的存在,还真是为了……挖蝙蝠洞,至少性质差不多。”   罗丝芙耸耸肩,继续拖动资料。   “这是什么?”秋原爱琉看着一个陌生的单词,皱起眉头问道。   “Castellum Siliceus,拉丁文,意思是‘硅之堡垒’,”罗丝芙伸了个懒腰,“就像绝世剑客要配神兵,现在的顶级黑客都有自己的依仗……凯撒小姐有‘天国’,KC里每天都是全世界犯罪者的大狂欢;秋姬儿曾经是罪侦局和英国骑士团的利矛,现在也有着以‘剧毒’之名与莫所离合作带来的便利……至于Coda,她拥有的就是Castellum Siliceus,一台由她自己斥资打造、不知道塞在那里的服务器。”   “虽然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但是秋姬儿说它的20%算力能在一个星期以内玩残某个二线区块链货币,”罗丝芙撇撇嘴,“而且,它还有个神奇的功能,是我们目前最关心的。”   “啥啊?”秋原爱琉好奇地问道。   “物理隔绝服务器……这个玩意儿,有一部分和外界互联网是没有任何联系的,秋姬儿都没法摸到的那种,”罗丝芙认真地说道,“而Coda还能随时将联网的服务器弄成物理隔绝状态,远程就能完成操作,你懂了吗?”   “懂了,就是藏东西的好地方呗!”   秋原爱琉露出一个有些兴奋的表情,搓了搓手。 49 Coda的玩具   确定了真正的目标是Castellum Siliceus之后,下一步的目标,就在找到它的位置所在。   而秋姬儿很贴心地通过追查资金去向,找到了材料购买的信息,稍微(秋姬儿式稍微)破译、寻找了一下,就把目标缩小到一个罗丝芙和秋原爱琉非常方便搜寻的范围内。   “这个地址不就是这片宅子吗——”   看到了邮件的末尾,所有的流向汇聚到一点的地址,就是她们现在住的地方。   “这已经不是范围缩小了吧,这是精确定位了吧,”罗丝芙吐槽道,“接下来只要耐心点怎么着都能找到了吧!”   “真的有蝙蝠洞啊!真的有蝙蝠洞啊!”秋原爱琉激动地说了两遍。   “是,真意外……Coda居然真的敢玩灯下黑这种事。”   罗丝芙叹了口气,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接下来就该认真找找了……那个湖,还是再看一遍吧。”   虽然说范围已经缩小到和精确定位没什么差别了,但是真正找起来,这个宅子还是一时半会搜不完的。   毕竟,秋姬儿给出的地址范围,包括这一片的野山……   土豪的宅子,可不是一栋房子那么简单。   “那么,我们该怎么查啊,总不能用脚踩吧?”   秋原爱琉好奇地问道。   “当然不是了,我们就地取材就可以了,”罗丝芙露出了一个坏笑,“哈……所以说,平时不用的东西一定得藏好啊……”   在找烧烤架和其他烧烤材料的时候,罗丝芙发现了一些其他的东西,虽然没细看,但是这会儿,绝对用得上。   “太君这边请,我带你去看点好东西。”   罗丝芙领着秋原爱琉向着储物室里走去,气势犹如鬼子进村……想到秋原爱琉确实是个日本人,因此好像也没毛病。   Coda的储物室里堆着将近十来种型号的无人机,虽然不知道她是出于何种目的购入的,但从消费级的Mavic到真正工业级的八轴测绘无人机一应俱全,有一款最大号的还是涡轴动力,这些无人机云台上挂的玩意看着也都挺高科技,罗丝芙稍微翻了翻集成在智能家居系统里的用户界面,那涡轴动力的大宝贝上居然还有架多普勒雷达,有这些死宅大玩具,把周围的山翻个底朝天完全不是问题。   这是天上飞的,地上跑的也不缺,车库里停着几辆不同用途的车,都盖好了车衣,不用揭开车衣,罗丝芙都知道那辆特斯拉是出门买菜用的,而一边的福特GT是开出去爽的,至于那辆“日破沙”(注1),可能只能也用死宅大玩具来解释了。   更让罗丝芙惊喜的是,不知道Coda和Boston Dynamic进行过何种不可告人的交易,两条机械大小狗安静的蹲在车库一角,身上还插着电线。   至于水里游的,刚刚那艘硅谷风格小艇,两人已经体验过了。   “说真的,我觉得秋秋会喜欢这里的。”   罗丝芙拔着大狗机器人身上的管线,说:“对于死宅来说简直是进了玩具反斗城嘛,这里对她而言,可能就是少了些化学药品和实验仪器吧。”   “还少了点珍稀动物,厨具倒是够处理任何奇怪的东西了。”   秋原爱琉补充吐槽道。   秋姬儿的三大爱好,技术、制药、反动保。   当然,吐槽归吐槽,这些东西无论放在Coda还是秋姬儿手里,谁把它们真的当成玩具,那他肯定脑壳都会被削下来。   无人机云台换个组件,下面挂一大坨C4,或者按秋姬儿的风格,一罐维埃克斯,来波神风敢死队操作……没人受得了。   听说在天朝有个什么邪教不知作了什么死,惹上了罪侦局,在搞仪式的时候被如此这般的昭和操作给打了个团灭,时间还恰好选在大年初一,罗丝芙对这波袭击很是欣赏,沈开嫦领导下的罪侦局比犯罪组织还要流氓,还善于用人敢于用人,那次搞青帮……不就是连自己都招安了一波吗。   最高领导许诺消去国内最高悬赏之一的通缉犯的案底,允许境外国际知名的通缉犯来杀罪侦局的高管,有时候,沈盛二人的魄力真是让罗丝芙心服口服。   而无人机这种操作,八成是和哪个民间的大技霸谈妥了吧。   当然,罗丝芙她们暂时不需要这个功能。   只需要把车开出去,让这些小家伙放飞自我可以了。   “你想要玩狗还是开无人机?”   罗丝芙转头看向了秋原爱琉,问道。   秋原爱琉作为一个玩心甚重的青少年,左右看了看,表情闪过一丝不舍后变得有些坚决,她贴近了一点,踮起脚尖自上而下地看向了罗丝芙,伸出一只手,慢慢由爪变拳,像是在狠狠地攥着什么。   “我全都要!”   “行吧……那到时候就换着开开吧,你去飞一下那台八轴的,就是那台,”罗丝芙揉了揉鼻子,拿起一只狗的遥控器,“我看看有几种成像模式……妈耶这个也带了雷达,妈耶磁感探测天线,Coda这是把洛阳铲带着摸金符打包放在自己坟头上了啊!”   “兴许是她怕自己忘了挖哪儿了呢,这种事常有。”秋原爱琉吐槽道。   “不能吧,我觉得只是她没有想到会有人能找她家祖坟,还大摇大摆就进了墓园子,”罗丝芙露出一个贱笑,说道,“这就是我的优势了……如果是别人,早就在华尔街就被**美找人一枪崩了。”   “这倒也是,熟人作案分外方便啊,”秋原爱琉摸着下巴说道,“所以我也可能是日本唯一一个敢偷我姐钱的人了……”   “你还摸过雪姬的钱?”罗丝芙不可思议地问道。   “嗯啊,小学去沉迷柏青哥,偷了她两万日元……”秋原爱琉不好意思地说道。   “你小学沉迷柏青哥是什么鸭儿操作啊!你的大叔化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啊!”   “那不是我早熟吗,”秋原爱琉摆了摆手,用十分沧桑的语气说道,“哎呀,都是过去的事了,办正事先吧。”   【*注1:“日破沙”:美国豪威科技公司(Howe and Howe)的Ripsaw履带车,“日破沙”来自TGT第二季某集的骚气翻译】 50 互相伤害   夜色笼罩的加州野山显得分外静谧,没有大型动物和人类的小山坐落在郊区和自然保护区之间的郊外,简单的被开辟出一条盘山的道路,两位勇敢的无人机飞手在半山腰道路中段的一处平坦处,背着大号的背包,手里各自拿着一个平板,身上还挂着其他几个专用遥控器,背后停泊着的特斯拉麻豆叉车灯全开,充当光源。   别以为这会把特斯拉的电跑光,这玩意的前备箱里被塞了个M133……不知道这是Coda自己的作品,还是这辆特斯拉不幸的遭遇了AMG的疯子工程师。   “火烤奶酪琵琶腿号已搜索东南区域,无异常状况,准许返航,Over。”   秋原爱琉一边继续摆弄着平板,一边认真地用汇报腔说道。   “烟熏蜂蜜猪边排号已完成西区南侧探索50%,剩余电量27%,不足完成探索,准许返航,请求替换,Over。”   罗丝芙也对着秋原爱琉用这种奇怪的语气认真地说着。   “了解,将派出空闲的芝士培根肉酿卷号继续西区南侧探索,”秋原爱琉小跑到一架四轴无人机前,把它从箱子里取了出来放到地上,缓缓启动升空,“芝士培根肉酿卷号已启程,电量95%,状态完好,配速45KM/h,ETA 240秒,Over。”   “了解,红烩茄汁肉丸号已将西区北侧探明,无异常状况,已经返航,Over。”   罗丝芙又将平板上的一个控制窗口关闭,拿出遥控器打开定点返航后,就继续查看其他的状况了。   “卧槽!浇汁薄切烤牛排号被树枝卡住了,申请支援,嗯?等等不用了。”   秋原爱琉说到一半,平板上的警告提示和警示音突然停止了,画面也显示这台无人机继续爬高,脱离了林区的高度。   “怎么了?”罗丝芙好奇地问道。   “它突然又不卡了,”秋原爱琉回忆了一下浇汁薄切烤牛排号,似乎是一台涡轴动力的直升机,还有莫名其妙的侧面挂架,前云台也不像是挂摄像机用的——那个是一个军用级的无人机,皮实又刚猛,所以兴许有可能是钛合金螺旋桨削断了树枝,“不过先让它返航检查一下吧。”   “行,那你飞回来吧,我这边调一台过去……最近的是碳烤啤酒浴火鸡号。”   一旦因为突发状况停止了那种说话方式,两个人的戏瘾很快就散了,交流的语气变得正常了起来。   “嗯,我这边蒜香黄油慢烤羊腿号也……嗯?蒜香黄油烤羊腿?”秋原爱琉突然重复了一下。   “这又咋了,又卡住一台?”罗丝芙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只是这个你起的名字……突然感觉很好吃的样子,戳中我的馋点了。”秋原爱琉摇了摇头,心里决定有机会的话找地方试试这个套路。   “行啊,等哪天有空我给你整一根好腿,迷迭香和大蒜插满,弄点好的木头,苹果木什么的……慢慢明炭火整上七八个小时,出来以后赞的不行,蒜香肉香混在一起,火起一燎烟起一熏,最后整点黄油用肉温直接化开,不加盖能香三里地。”罗丝芙在脑内回忆了一下这道料理,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OK,这局是你赢了。”秋原爱琉听了这个描述吞了下口水,然后耸耸肩,无奈又期待地说道。   两个人互相给对方要操纵的无人机在终端上的名称改成了食物,同时打赌比赛谁先会被馋到,最终还是穷苦出身的罗丝芙对美食的忍耐力更胜一筹。   这两个家伙,就是无聊到了这种地步。   不过这个晚上确实是够闲够没事的,无人机出去飞了一圈,雷达红外一起上,因为地方不大,所以几乎是地毯式地排查,到现在进度已经超过大半,依然没有任何发现。   Coda给无人机程序作了转接,各种路点设置起来很方便,所以这些无人机的操作都相当自动、智能、傻瓜,因此操作的空间也不大,所以两个人才连戏精上身带打赌的,来消磨多余的时间和过剩的精力。   原本决定分工一人开一台,后来发现根本没有这必要,在智能程序的辅助下多线操作变得完全有可能实现了。   “还要多久啊……”   又是一台机器的返航,秋原爱琉点击屏幕上的“确认关机”,狗型的机器人顺从的趴在了地上,油炸椒盐猪小排号也结束了它的工作。   “不知道,不过我突然在想……我们是不是找错方向了?”罗丝芙有些迟疑地说道。   “这话怎么说?”秋原爱琉一歪头看着她,好奇地问道。   “我在想有没可能在房子附近啊?比如那个野湖底下?”罗丝芙认真地说道。   “问题是那个湖底湖岸也没什么动过人工的痕迹啊,”秋原爱琉思考了一下,说道,“水底想作假可不太好办。”   “是不太好办,而且房子附近也没什么其他能塞东西的地方了……不过还是派出去看看吧,反正不要钱也不费劲。”   “行,那就弄出去一台吧,”秋原爱琉再次唤起刚刚回来的油炸椒盐猪小排号,将终点坐标定回了别墅,“去吧,油炸椒盐猪小排!”   随着一阵内燃机启动的声音,大狗立刻生龙活虎的站了起来,传感器四处晃荡了几下,就向着别墅的方向如脱缰的野狗一样飞奔而去。   配上秋原爱琉中二气十足的日语,简直是召唤兽出击现场。   罗丝芙看着它跃过半人高的树桩,说:“这么先进的啊……”   “说不定以后会有狗头人型机器人,丢人的那种。”秋原爱琉接梗说道。   “惊了,狗头人还行!”罗丝芙感叹道,“不过你一个外国友人想怎么会知道这种天朝的口嗨梗?难不成这玩意儿真的模因化了?”   “因为我很闲啊,”秋原爱琉耸耸肩,说起了怪腔怪调的中文,“泥嚎,窝是一个日本愣,窝爱天朝!”   “OK,你很到位,”罗丝芙说着看向了秋原爱琉手里的平板,“嗯……这玩意儿时速还挺快的呢。”   转眼间这个狗已经窜出去老远了,起步比特斯拉都快。   “是啊,这个势头你看看,百公里加速也就……嗯,对不起,上限75km/h,当我没说吧。” 51 我就随便更一下   “油炸椒盐猪小排已经绕着房子和湖跑了两圈了,完全没有发现啊。”   秋原爱琉皱着眉头盯着平板,继续说道:“我甚至调了火烤奶酪琵琶腿去在空中查缺补漏……但是还是没有什么发现。”   “这就奇了怪了,其余的地方也差不多了啊……”罗丝芙有些凝重地说道。   “我在想,会不会是藏在湖底啊,水体说不定能挡住电磁波什么的?”秋原爱琉有些试探地问道。   “不可能,你是不是有点瞧不起高科技设备啊,”罗丝芙晃了晃手里的平板,“这么跟你说吧,这些无人机在湖上走一圈,湖里泡着什么鱼什么虾都能跟你查出来,刚刚那船上的声呐你还记得吧。”   “嗯……话是这么说没错了,但是我的意思是,既然Coda敢于在坟头放洛阳铲的话,会不会本身也是一种讯息呢?”秋原爱琉认真地说道,“说不定她这些东西本身就是为了测试什么屏蔽之类的手段用的……也有可能吧?”   罗丝芙闻言微微一惊,她突然意识到,并非没有可能。   虽然说这些技术设备的效果惊人,几乎是民用级设备的顶端,没有什么反侦查探测的手段能挡住,但是ELF这几个人……谁手里还没点秘密武器顶级黑科技了啊。   何况她们要找的可是Coda安身立命的本钱与让她在网络世界不败的底牌王牌,难道真的就只能挡住民用卫星之类的东西吗?几个无人机用“常规”手段就能找到破绽……自己是不是真的有点瞧不起Coda了啊。   “那看来得换换思路了啊,”罗丝芙微微皱起眉头,“可是……该怎么做呢。”   秋姬儿八成不会出错,Castellum Siliceus一定就在这一片……   而且,随着探查的逼近尾声,罗丝芙不得不承认,可能真的是自己太过低估Coda了。   但她还是不想面对无人机无效的事实,因为如果真如秋原爱琉所说,那这乐子可就大了,接下来无论怎么样,肯定会特别麻烦。   肯定是有破绽的……好好想想,能够躲过这些天罗地网,手段都有什么……   屏蔽、干扰、伪装。   肯定不会是完美无瑕的,肯定在那里能找到突破口。   “总不能真的把这一片山都给开了来个地毯轰炸式搜索吧。”   秋原爱琉说出来以后,罗丝芙突然一愣。   她还真这么寻思过,自从翻出这堆死宅大玩具以后,她觉得在Coda的车库里再翻两条硝铵炸药出来不是什么难事,用爆炸制造人造地震波检测地下密度下降的空穴部位是石油勘探的常用操作。   Coda也许会有破绽,但自己真不一定看得出来。   那还不如暴力破解。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任你千般变化,我自安拉胡阿克吧。   “要不就这么干吧,”她看着一切正常的数据,皱了皱鼻子,“兴许……行呢?”   “嗯?”秋原爱琉并没有意识到罗丝芙在指什么,发出了有些疑问的声音。   “操,秋原爱琉,去翻一下Coda的车库,说不定有炸药。”罗丝芙有些暴躁地说道。   “嗯嗯嗯嗯嗯?”秋原爱琉意识到并理解了罗丝芙的意图,但是疑问之意并没有丝毫的减轻。   “对我们要炸山了。”罗丝芙认真地说道。   “嗯嗯嗯嗯呜呼嗯嗯咿嗯?”   秋原爱琉发出了一堆噫呜呜噫的奇怪声音表达自己的疑问,不过还是屁颠屁颠的跑去翻炸药了。   反正她看热闹不嫌事大,向来如此。   而留在原地的罗丝芙则陷入了思考。   “喂……秋秋吗?”   在陷入思考后不久,她果断选择了请求场外帮助,因为她只是听说过有这么一回事,地震勘探的具体操作她是一窍不通。   好在如往常般,秋姬儿对各种方面总是略懂一点,而她的“略懂”,和寻常人相比,往往就是“专业”。   但按秋姬儿的指示,如果要进行地震勘探,罗丝芙手边还缺地震仪,也就是震动传感器。   不仅缺,还缺很多。   不过还好,Coda的别墅作为一个典型的死宅基地,各种道具也是不缺的,在秋姬儿的远程遥控下临时赶工整出几十个粗制滥造版震动传感器也不难。   反正这玩意儿理解了原理,只用一次的话,替代的手段也很多,只需要能感应并记录震动波就OK了。   就算没有秋姬儿,罗丝芙自己瞎踅摸都能摸索着组装个八九不离十……不过,秋姬儿并没有给她这个尝试的机会。   几份新鲜设计的图纸传过来,事实证明如果不干制药,秋姬儿依然可以成为搞工程的一把好手——在创造发明方面,她才是当之无愧的天才少女,哪怕是机械,她也可以分分钟上手。   只要是数据的、可量化的,能够通过计算和建模模拟出来的……在秋姬儿眼里,就没有什么难的。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好办了啊,”罗丝芙看着秋原爱琉快乐地抱着一堆爆炸物跑了出来,像是丰收的玉米的苏联集体农庄农民,嘟囔着说道,“愉快的手工时光就要开始了啊。”   “不要讲的好像小学生做工艺品一样啊,”秋原爱琉把那堆杂七杂八的电线电路板之类的东西放在了地下,堆在一个大编织袋旁边,“不过还真是让人兴奋呢,啊哈!”   虽然这看着像一堆电子垃圾和一大袋过期化肥,但这堆“电子垃圾”加上那袋“过期化肥”,足够把这栋别墅给轰上同温层,而这两个疯子对此毫无敬畏之意,反而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法外狂徒和破坏狂的本质暴露无遗。   不管怎么说,接下来注定是一个火树银花的不夜天了。   Coda会后悔把这两个不要脸的家伙放进来的……但是,谁能想到呢?   “都是为了全人类的安危啊!”罗丝芙大义凛然地说道。   再说了,反正Coda也有的是钱,不差这一栋别墅。   她在内心这么安慰着自己,不过实际上,以她向来仇富的心性,也不需要安慰……   在罗丝芙的世界观里,比自己有钱的家伙向来是越倒霉越好。   Coda这种大资本家的房子被炸上天,她会笑的合不拢嘴的。 52 你们随便一看   迫近黎明破晓时分,在太阳尚未从地平线上升起,只有白蒙蒙的天光提醒人已经到了早上的时候,罗丝芙和秋原爱琉终于结束了忙碌。   把几十个震动探测器围着这片山放一圈,还得按照秋姬儿指示的位置**眼配炸药拉电线,这一堆任务就算有无人机协力,也相当费时间。   不知道是不是命运女神眷顾Coda,或者说单纯的觉得这么一片山林直接被两个爆破狂魔炸的千疮百孔实在是于心不忍,向来倒霉的罗丝芙这会居然交了好运。   只引爆到第二个炮眼,秋姬儿那边,就探测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果然这个湖有猫腻啊!”   水体旁边的回波,有着非常明显的异样。   明显到了把数据发给秋姬儿之后,一分钟不到,她俩就收到了回复。   “旁边,有空腔。”   接着没过多久,秋姬儿就根据收到的数据,画出了一个大致的示意图。   不得不说,Coda这个家伙,确实很擅长玩心理战术。   “嚯……这一手谁想得到啊。”   罗丝芙看着示意图,忍不住感叹了一下Coda的奇思妙想。   这厮把湖旁边一座山里掏了个和自家房子差不多大小的洞。   难怪湖底什么的没有人工痕迹,这玩意儿是开在一侧的啊!   “这么设计,也是为了随时销毁吧,”秋原爱琉看着示意图,摸着下巴说道,“八成意图是从湖里引水一口气灌了之类的……”   “我猜也是,所以虽然湖这一侧这么平整一看就是个门,但是打死也不能开,”罗丝芙认真地说道,“那么,我们该从哪里走下去呢?”   “那边还剩不少炸药,要不你看……”秋原爱琉试探地问道。   “拉倒吧,万一炸坏了或者炸出自毁程序,我们哭都没地哭去,”罗丝芙连忙否决道,“还是找找门在哪吧……”   她研究着图纸上的那个空洞,若有所思。   毕竟地震勘探能探测出来的,只有个大概的轮廓和相对精确的位置,但要是用来推断结构,甚至想要找出入口,这个简略的示意图实在是没法做到,对于挖石油来说这不是事,找到油藏一钻头下去就OK了,但罗丝芙没有钻头,更不可能去钻这玩意。   所以现在只能动些笨办法,让无人机出动,继续漫山遍野的搜索。   “绕了半天还是用无人机了啊!”秋原爱琉吐槽道。   “不然还能怎么办啊,你要是有个狗鼻子能嗅出来哪里有机油味我肯定不用这些机器狗,”罗丝芙耸耸肩,“不过,这次性质不太一样了。”   “怎么就性质不一样了?”秋原爱琉遥控着那些美味的无人机型号缓缓升空。   “因为有具体要找的东西了,”罗丝芙说道,“而且这次的东西……不是埋在地下的什么了,范围也大大缩小了。”   罗丝芙相信对于这种规模的服务器,不可能没有一两个通风口,而如果有通风口,就好办了许多,就算自己钻不进去,无人机也能挤进去看看大略情况。   但现在她知道她的时间也所剩不多,虽然罗丝芙不知道Coda用了什么方法消除了通风口的热信号,但只要太阳升起,那么热信号肯定会被太阳光照产生的额外热量遮盖,本就微弱的热信号会更加难以寻找,而且太阳光也对无人机的红外摄像会有些影响。   然而。   美西山间的日出可以说是相当美好。   二人尚未意识到的时候,光流就已经从山和云的交界线处缓缓的溢出,被填成温润金色的晨风拂过湖面,带出一片闪耀的波澜,而被光和风轻柔的包裹着的罗丝芙嗅着清新空气里落叶和阳光的味道,不禁脱口而出:   “CAO!”   她差点把面板给直接撂地上,最不想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在一个小时里,太阳就能让地温上升到完全没法找出任何热信号的程度,尽管罗丝芙看着这些无人机的余电决定让它们再跑上两圈,但她已经做好了今晚再战的准备。   天公不作美没办法,就连草船借箭先借的也是东风,要是老天不给诸葛亮脸,这会江南就看不见周都督的祠了。   时间缓缓的流逝,本来微凉的风也渐渐带上了些燥热,而就在罗丝芙准备打道回府热热昨晚剩菜摸过这天的时候,秋原爱琉发现了一点东西。   那是在白热极显示图像上,林间一条细微的黑色喷流。   秋原爱琉把显示模式切换为伪彩色,那条黑色喷流变成了蓝色,尽管更加难以辨认,但两人都敢肯定那是一条气流。   “咋回事儿啊?”秋原爱琉懵逼地问道。   “不知道……服务器的热量很大,出来的气流应该是热的……”   罗丝芙也很好奇,总不能这里地下有个冰柜放着一堆冰雕吧。   “先去看看吧,油炸椒盐猪小排还有些电,带上小狗……呃,油炸椒盐大鸡腿。”   “嗯,我们那边有句话,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啊。”   实践确实是检验真理的标准,到了以后,两个人发现那就是个口径较大的通风口,被一层枯枝落叶掩盖,枝叶上挂着露珠,“油炸椒盐猪小排”上的机械臂轻松的撩开了遮盖物,“油炸椒盐大鸡腿”蹬蹬蹬几步就跳了进去。   “我不知道能遥控多远,信号到现在还挺强的。”   秋原爱琉盯着图传。   “能走多远走多远,再不行我们亲自过去看看。”   “我还是不很理解为什么这个通风口出来的是冷气,很有可能不是我们的目标。”   “但它的人造痕迹很明显,尽管尽量伪装成了洞穴,但出现的位置太突兀,还有……混凝土造的再像石头,风里雨里过上几年也能看出差别。”   “但出来的是冷气,你看都结露了。”   “怕不是Coda在掩盖热信号的时候用力过猛哦……”   这是最合理的解释了。   当然要是下去真的是个冷柜,罗丝芙也认了。   况且这么大个阵仗的地下冰柜,怕不是冻着史前活体恐龙,那还要啥伪造石板,一通电话打给夏绿蒂,不给真品就牵出去玩侏罗纪公园,这样还省了和剩下的薇薇安、简、杜山月较劲,简直美滋滋。 53 咱们都随意点   你永远无法想象一个技术宅对冷却系统的追求有多么狂热。   当罗丝芙看着“油炸椒盐猪小排”和“油炸椒盐大鸡腿”传回来的画面的时候,她可算是知道为什么吹出来的都是冷气了。   以及这个玩意儿为什么要建在湖边了。   沿着通风管道爬上爬下,从检修口绕过几个风扇,“油炸椒盐大鸡腿”很快的就深入了冷却系统所在的地下室,出人意料的是一切都很安静,没有二人所预计会有的嘈杂泵浦运作声,连风扇的声音都没有。   “油炸椒盐大鸡腿”从二楼的铁质走道上跃下,罗丝芙操纵着它四处看了看,找到了喷在墙上的简略示意图,虽然相当简略,但也足够让人了解冷却系统的大略情况。   这套冷却系统用高挥发性液体作为介质,冷端被捅在湖底一条暗河里,源源不断的自然水流足够把热量带走,而换热时产生的气液相变化则能让整个系统里的冷却介质自动循环,在管线图上的有些地方出现了罗丝芙没见过的设备图示。   “磁流体泵。”   秋姬儿的回答总是那么简洁。   也难怪这套系统运行起来极度安静了,如果管线布置优秀的话,整体几乎不需要泵浦系统,仅有的少数磁流体泵应该也是补充运力之用,而磁流体泵不像传统的泵,工作时传动部分不与工作液体接触,噪音几乎没有。   “不管怎么说,至少这样设计通风口还挺宽敞的,而且也不至于把你烤熟,”秋原爱琉凡事总会往乐观的地方想一下,“所以我们可以愉快地爬进去了。”   “这倒也是,只需要打开几个闸门,关掉风扇就可以了,”罗丝芙叹了口气,“我估计Coda本人设计的时候,也有把这个当检修通道用的意思吧。”   “本来就是检修通道吧,你看不然这里怎么会有梯子留下来嘛!”秋原爱琉指着画面的一侧说道,“这肯定是要给人走的。”   “好吧,那我们出发吧,”罗丝芙看着画面上的噪点说道,“看样子信号也快不行了啊。”   “好,那我先下去咯!”   秋原爱琉说着,把平板往背后的背包外面里一插,如同一个亚马逊女战士矫健迅捷地一样钻进了丛林中的空洞里。   “你还真是很行动派啊,好歹等我一下啊!”   罗丝芙无奈地喊着,跟了上去。   两个家伙在林地里跑的比机器狗都快,就算钻进管道里之后也展现出了令马〇奥望尘莫及的速度。   “不热倒是真的不热,可是冷也是真的冷啊!”   钻了一会管子之后,罗丝芙打个哆嗦,说道。   这种人工的冷气总是给人一股深入骨髓的凉意,不一会就会吹得人头疼。   “还好啦!这还不到零下呢!估计也就七八度的样子。”秋原爱琉根据自己的体感温度估摸着说了个数字,然后轻轻地揉了揉鼻子,“虽然确实是有点冻得慌,但是你也不至于直打哆嗦吧。”   “我年纪大了,扛不住,爱琉你年轻火气旺,”罗丝芙搓了搓手,贴了一下自己冰冷冰冷的脸蛋,“哎呦喂啊……这散热风又冷又湿,从湖里地下吹过来,我都感觉要冻出风湿病了。”   “你这个老年人,我回头给你带点煎茶你泡着喝喝养养生吧,再送你几张我们家名下的温泉打折券,带SPA服务的,”秋原爱琉翻了个白眼,“你多泡泡,给你治治这些老年病。”   “不慌的,我们天朝一般拿保温杯泡点枸杞金银花就可以延年益寿了,”罗丝芙虽然冻得够呛但还是嘴贫,“当然温泉券我还是要的,最好带点风俗业服务之类的……你们家有吗?我特别想试试。”   “有有有,当然有,秋原家什么没有啊,现役JK青春美少女制服诱惑**了解一下?”秋原爱琉冲着罗丝芙竖起了大拇指,问道。   “卧槽,听着就带劲儿,真的有吗?能给我安排上吗爱琉小姐?”罗丝芙也竖起了大拇指,激动地回应道。   “没问题,今晚就能到位,”秋原爱琉拍了拍胸脯,说道,“还是个黑道大小姐呢,刺激不?”   “哇,你还敢自称青春美少女,”罗丝芙这会才反应过来,“就你那个水手服穿在身上真跟老水手似的,有个鸭儿制服诱惑啊!”   “我靠,你瞧不起老娘啊!”秋原爱琉挠了挠屁股,翻了个白眼,说道,“瞧瞧我这散发着青春活力的水嫩肉体!不来一口吗?”   “就是因为你这个样子,你才会给人一种大叔的感觉啊,”罗丝芙默默地捂脸,“妈的,我连莫所离和林妲司都敢调戏,栽在你手上了。”   “刺啦……刺啦……”   正在两个人互相打趣的时候,一阵电流音响起。   “我靠!”   罗丝芙和秋原爱琉这才想起来,现在依然是在有信号的区域活动着的……而且还开着麦。   秋姬儿已经黑听了一路了!   意识到这点的两个人乖乖闭嘴,于是接下来的行进效率就快了狠多了。   不到十分钟,两个人就已经几乎到底了。   所谓的到底,也就是剪几条电源线下几个螺丝拆个风扇的事儿,推开被几根线吊着的风扇,她们像“油炸椒盐大鸡腿”那样跳到了二楼的钢走道上,不过不是从检修口就是了。   她们沿着走道绕了一圈,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于是便从楼梯走下,来到一楼。   一楼的空间相当狭窄逼仄,大型的设备把这里挤的严严实实,几条通道直通工控电脑的操作界面,两人过去点亮了它们的屏幕,里面也只有一些设备运转的状态信息,随便瞎点了几下设置,罗丝芙和秋原爱琉也没找到除了机架数量以外更有用的东西。   不过机架的数量提醒了她们一点:按照这套设备的当前负载量,就算这里有Coda的别墅那么大,也应该塞不下这么多机台。   “所以,Castellum Siliceus……应该在这里但现在又不在这里……”   “啥情况哟?”   “难道我们刚刚找到的这个空穴……仅仅只是它的冷却设备室?”   罗丝芙没有回话,只是指了指秋原爱琉身后。   “嗯?”   罗丝芙继续指着秋原爱琉身后。   秋原爱琉回头。   那是一扇门,普通的,能在任何办公室找到的白漆夹板木门。   连任何安全设备都没有。 54 认真你就输了!   “不是我说,Coda这个未免也有点太心宽了吧。”   秋原爱琉看着这扇极其不正式的白门,叹了口气,说道:“虽然一般能找到这的人,一扇门也拦不住,但是好歹象征性地挂把锁啊!”   “是啊,万一迅猛龙跑出来怎么办啊,”罗丝芙翻了个白眼,“不过阿宅的世界我们不懂,进去就好了。”   她径自地转动门把手,推开了门,露出一个有些粗糙的、毛坯感十足的通道。   “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罗丝芙说。   “咋了?”秋原爱琉有些好奇地问道。   “这地儿和康斯坦茨的地下通道画风差不多……这种画风总不会藏点什么好东西的。”罗丝芙叹了口气说道。   “不会的吧,就算下面真的有迅猛龙,也比一堆最危险的疯子好,”秋原爱琉认真地说道,“不过都随意啦,有人杀人,有龙屠龙。”   然而并没有什么迅猛龙,通道的尽头又是一扇白门,通道粗糙的水泥墙壁结了露,就算有迅猛龙,在这种温度下也得被冻成肉鸡。   “所以,上了?”罗丝芙站到门前,看着秋原爱琉问道。   “还能咋地啊,”秋原爱琉摊开手,“上呗!”   罗丝芙闻言,叹了口气,伸手推开门。   灯光和她们两人的影子闯入了一片黑暗,门里的房间没有任何照明,两人的心里都梗了一下,不过还是决定继续前进。   黑暗的封闭空间,在这种情况下,只会意味着危险。   “谁先进?”罗丝芙沉声问道。   “猜拳吗?”秋原爱琉半开玩笑地说着,但已经迈出了脚步,“还是我吧……你之前因为冷气,状态不是很好啊。”   “好吧,那祝你好运。”罗丝芙稍微一侧身,为秋原爱琉作着戒备。   秋原爱琉抬脚迈过门口的门槛。   “欢迎来到Castellum Siliceus,来访者,请确认您的身份。”   轻柔的女性电子合成音却差点让两人绊上一交,房间的天花板映出悠悠的蓝光,随后,整个房间的四壁突然被点亮,刺眼的白光让两人适应了一会才睁开眼睛。   睁开眼帘后的场景,足以令任何人失去言语的能力。   方块形的机架上,一盏盏红绿相间的指示灯在它们身上接连亮起,这红绿色的灯光一直闪耀到目力所及的最远方,渐渐在机房里暗蓝色的气氛里交汇至一点,秋原爱琉向前跑去,机台向上下延伸的长度也远超人的视力范围。   Castellum Siliceus,以硅和铜与人之灵长所构建的城市,以信息作为坚壁和利箭的最强堡垒。   活了过来。   轻微的机械噪音、闪烁的指示灯,犹如呼吸和心跳。   如果它是一个生命,那它将会比神经病人和恐龙更为庞大、恐怖。   “这个手笔也太大了,这……真的是几亿美金就能搞定的东西吗?”秋原爱琉喃喃道。   “我不知道,也许能,也许不能,但是这玩意儿绝对不只是Coda自己的主意与秘密武器,她最多只是一个设计者和管理者……想想ELF那些夸张的玩意儿,应该有些就是从这里出来的啊,我还是低估了夏绿蒂那个疯子了,我也低估了Coda。”   罗丝芙沉声说着,慢慢走向墙壁上的玻璃,把手按在上面。   很明显,令她震惊的部分还没有结束。   传来的触感完全不是正常的玻璃。   “这是……”   正在罗丝芙愣神之时,屏幕上的菜单以她的手为中心,如枝叶般迅速展开,浮现在那壮观宏大的硅之城市前。   罗丝芙后退几步,看清菜单全貌后,她试着用手在空气中划动了几下,菜单跟着她手的动作跳了几个界面出来。   “运动侦测么……这到底是投影还是屏幕?”   “都是,”秋原爱琉也伸手摸了下,第二个交互界面晃了出来,“透明显示屏配合全息投影,房顶上有运动侦测器,这玻璃倒是够厚的。”   “我靠,你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罗丝芙惊道。   “我姐给我玩过……三四年前吧,不过那个更加试验性质一点,”秋原爱琉一脸死相,“别忘了在我叔找茬之前,我们家可是ELF最大的实验场。”   “那您作为秋原家的少东家能不能拉出个后门来把这个系统绕过去啊?”   罗丝芙半开玩笑地问道。   “那您作为ELF的少东家能不能整个管理员权限为所欲为一下啊?”   秋原爱琉即刻反唇相讥也开玩笑道。   而两个人话音刚落。   “生物体征扫描完毕,录入数据库匹配——欢迎超级用户‘罗丝芙’、超级用户‘秋原爱琉’。”   听到这个声音,罗丝芙和秋原爱琉对望一眼,同时骂出了声。   “CAO!”   刚才两个人还一直在心里琢磨着纳闷,这个登录是该怎么样……闹了半天,合着这个是自动登录!   合着这地方还带生物扫描的,这里到底是多科幻与未来的地方啊!   “我就像知道Coda到底把这个地方当什么了啊,这可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服务器,”罗丝芙叹了口气,“她塞得东西太多了……别忘了如果不出意外,我们的目标也在这里。”   “是哦,这里还有数据安全库的,”秋原爱琉后知后觉地拍了下脑门,“还真是多功能啊!”   “管它什么功能,我们都得撬出来,”罗丝芙呼了口气,理了理头发,“不过现在看来……真是不好办。”   这和她的预期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原本以为这应该跟个机房一样,地下的岩洞里几十台服务器高效运转,电线交错的矩阵、指示灯闪烁的机器,黑咕隆咚的一个库房,自己进去以后把外接设备一插,坐等秋姬儿破解就ok了。   可是现在,她都不知道该从哪里找接口。   这感觉就好像是武林高手收到了一封战书,月圆之夜紫禁之巅,然后带着佩剑骑着宝马乐颠乐颠地就跑过去了,结果到了屋顶上一看来的是个宇宙飞船,舱门打开以后直接扔下来个全身黑皮的西斯尊主,先用洋文占你句便宜,再隔着老远把你掐着喉咙提起来十万伏特一通乱滋,最后拔出个小短棍一摁出来一把光剑,一剑过去就给捅个透心凉心飞扬。   这还玩个屁啊。 55 机器狗摸黑干活时会想到劳动法吗   不管怎么说,罗丝芙可不想在这里和前端玩。   就算有账户,权限也少的可怜,虽然不知道Coda为什么录入了自己和秋原爱琉的信息,但是某种意义上反而比没账户更加麻烦。   你去偷东西的时候,没人认识你才是最好的……主人垂死病中惊坐起然后一波110,这是很正常很普通的情况,主人热情地把你招呼进屋还给沏杯好茶,那你距离凉透不远了。   况且秋原爱琉已经试验过了,至少她的权限仅限于在这里打打体感羽毛球游戏、拍一张360°的大头贴和浏览操作基本维护界面,和一个操作员差不多。   “进到后台,或者干脆直接接触真正服务器实体的部分是肯定的,只有那里才会有接口,接上去以后秋秋就可以为所欲为了,”秋原爱琉听了罗丝芙的提议,倒是很赞同,擦了擦汗说道,“但是……怎么进去?暴力破解吗?”   “那肯定不成,” 罗丝芙皱起眉头,调出了一个机房(如果这个规模也算机房的话)内部气氛质量界面,“你看,完全充氮,温度稳定在四到五度上下,我们砸玻璃进去,不是冻死就是憋死,但是她设计出来肯定也有进入后台的通道……总不能不维护吧?”   “要不再回通风管试试?”秋原爱琉提议道。   “肯定不行,首先还是刚才的那个因素,进去会死,再说了,这个冷却系统指不定多大,可能是完全独立的,能连通到这里已经算是不错了,”罗丝芙摇了摇头,“别用普通的常识来衡量这个来自未来的怪物啊。”   “也是,如果是完全充氮的房间,肯定是靠独立管路循环的……”秋原爱琉说,“不过这儿疑点够多了……刚刚我们的土法地震勘探居然没有探出来这么大的空穴。”   “同相震波模拟。”   “诶呦!”   “握草!”   耳机里突然响起的声音让两人都是一惊。   秋姬儿突然接近了频道……按理说这里应该是没有信号的,所以之前她也静默了一段时间。   但是也许找到了什么中继,所以又重新连接了……不过现在,都是细节。   “你说的是个啥玩意哟?”   秋原爱琉一脸懵逼。   “模拟,传导,震波,外围系统,检查设备运行日志,有记录。”秋姬儿解释了一下,不过对于剩下两个人来说,跟没解释也没差。   “好吧你说是就绝对是了……记录这种不用看了。”   罗丝芙摆摆手,反正她一开始就没打算弄明白,她只需要理解秋姬儿的手法就可以了。   “到底啥玩意哟?”   秋原爱琉除了不习惯这种面对天书的陌生感,她连秋姬儿说的这些碎词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所以依然有些懵逼。   “那我翻译一下肥秋语吧,就是位于这整个机房外围的一圈鬼知道什么赛博朋克高科技设备,能模拟这一块是实心石头状态时的地震回波信号,所以我们只扫出来了那套冷却系统。”   “和别墅一样大的冷却系统……”秋原爱琉忍不住感叹道。   “是,好吧,不过问题还是,我们不能在这里摸鱼摸一整天啊,到底是什么在维护它们?”   罗丝芙抱起双臂,盯着屏幕开始后退,她想找点别的界面出来,然而正在她后退的时候,她踢到了什么东西。   本来安静的躺在一边的“油炸椒盐大鸡腿”被罗丝芙的脚后跟踹到,有些不满的站了起来,晃了晃头——摄像头,走到一边继续趴着了。   “嚯,对啊,我们还有狗呢!”   她看向了这个迷之智能的机器狗,露出一个毫无慈悲与怜悯的笑容。   “最终洛阳铲还是要拿来刨坟啊!”   秋原爱琉也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   “余电85%,行,但,盗洞怎么打?”   “室内的温度很低对吧?”   罗丝芙露出了一个你懂得的表情,掏出了平板递给了秋原爱琉。   “嗯……这个可以有。”   尽管不是即答,但秋原爱琉还是打开了操控界面。   “我找找……红外……假彩色……好了。”   “油炸椒盐大鸡腿”从地上跳了起来,开始环顾四周,伴随着摄像头的转动,秋原爱琉在屏幕上仔细监视着屋内的热量梯度变化情况。   在满目的奇怪红黄绿色里,一块蓝色的正方形尤为刺眼。   就算是个做逻辑测试的猩猩,都知道该用手指戳戳这里了。   “bingo!”   “啊哈!”   秋原爱琉和罗丝芙肯定比猩猩聪明,自然是一眼就发现了……不过她们不需要用手指去戳,相对的也不会有香蕉掉下来就是了。   罗丝芙开始麻利的操作维护界面,这套系统还是相当易学易用的,没花多少时间她就成了熟手。   “维护……通道……门……激活……”   果不其然,是气闸门的放气声。   可怜的油炸椒盐大鸡腿独自一狗迈入漆黑的通道内,它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过它是个机器人,也不会为自己产生悲戚、对周围的环境感到害怕抑或因为处境而感到孤独就是了。   气闸门合上,信号断了几秒,然后又恢复了传输。   秋原爱琉操纵着“油炸椒盐大鸡腿”迈出另一扇气闸门。   “我们……进去了?”   秋原爱琉的声音有些难以置信。   “嗯,你这么一说……我是觉得有点太顺利了,”罗丝芙摸了摸肚子,几小时前吃的全鱼宴才刚刚消食,“相较之下,时间真是流逝的太慢了啊。”   “是我们太快了,罗桑!”秋原爱琉突然就中二了起来,“迈向新世界吧!油炸椒盐大鸡腿号!”   机器狗叮铃哐啷地奔跑在管道里,金属相撞击发出悦耳的声音,最终冲向了预定的地方。   是预定的地点。   画面传输回来了一片黑暗,随着一阵抖动后一道白色的光源、源自油炸椒盐大鸡腿自带的闪光狗眼照亮了这片黑暗,以一个仰角的角度展示着这片地方的后台。   “卧槽……”   尽管今天被震惊的次数足够多了,但是秋原爱琉和罗丝芙依然在麻木中感到了新的惊讶。   “这都是什么玩意儿啊!”   事实证明,你永远别太低估一群有钱的疯子。   她们花样多着呢。 56 群星闪烁   虽然在见识到那个水冷系统的大小之后,罗丝芙和秋原爱琉对服务器本体大到什么地步就多少有一个心理准备了,而隔着玻璃看到服务器以后,心理准备可以说是更加充分了。   但是……真正见到以后,却又是另一码事了,更何况这还远超出了她们的预期。   借助油炸椒盐大鸡腿找到了通道后,两个人被里面传回的图像着实惊了一下。。   “Coda这是挖空了一座山来放这些东西啊!”   秋原爱琉摇起了油炸椒盐大鸡腿的摄像头,对准那犹如天穹一般的岩顶,钢架上闪烁着幽蓝的光芒,微弱地照亮了整个机房,线路犹如管道,机器仿佛高楼,比起矩阵,说这是一座信息构成的城市也不为过。   “你就算告诉我这是‘天网’的主机,我都信了,”罗丝芙嘟囔着,“我觉得它如果有个最初形态,应该就是这样子了。”   灰暗的洞穴之中,无数细小的声音响起,那是设备运转的声音——数据是无声的,但是它的载体机械却是有声的。   这些细密的声音在单个的单元里无比的微弱,但是当这无数个细小的响声汇聚到一起时,却犹如潮水一般。   这就是“数据”的声音,就像那宛若星空一般的矩阵上的光点一样。   除去技术上的领先于世界的质变之外,Castellum Siliceus本身也包含着量变引发的奇迹——就像人类的细胞堆叠着,最后成为了人类。   油炸椒盐大鸡腿继续前进,四个蹄子敲打着钢走道,叮叮当当的声音在空旷的机房内回荡,行进速度很慢,几乎是漫无目的的散步。   不过也不算漫无目的,因为这条钢走道直到现在都没出现岔路口,也没有转弯,它位于机房的正中心,前方的道路被埋没在淡蓝色的雾气里,根本看不清楚。   所以,油炸椒盐大鸡腿只能继续走下去,无论前方等着它的是什么。   沿着走道走了将近五百来米,终点还是没有出现,秋原爱琉已经开始怀疑这条走道的目的。   “这玩意儿到底是不是内部通道啊……”   秋原爱琉忍不住抱怨道。   而罗丝芙闻言,轻轻地看了一眼秋原爱琉,对她说:“继续。”   “啥?你发现了什么”   “你看着屏幕……钢板的振动频率有变化,”罗丝芙一指整体都模糊抖动传输图像,鬼知道她怎么看出来的,“这意味着,终点不远了。”   秋原爱琉半信半疑的推着摇杆,果然,不一会,钢走道的尽头终于出现在视线里,一开始那只是一个小点,随着油炸椒盐大鸡腿的前进,小点渐渐变的清晰起来。   “哈?”   “啥玩意啊……”   出乎两人的意料(尽管在Coda的别墅旁,她们今天已经出乎过很多次意料了),眼前的东西并不是什么电脑什么接口,而是一个操作台。   非常工业风格的,操作台。   操作台上有一排按键,一红一绿和一个大红的尤为显眼。   “停止,启动,和急停……估计是什么工业设备吧,至少是按照那个风格设计的。”   而这堆按键的一边,有一组方向按键和标着“UP”“DOWN”的大型按钮,秋原爱琉再次摇起镜头,在油炸椒盐大鸡腿的正上方,赫然是一组天车吊。   天车的吊具非常特殊,估计是特别设计的。   “Coda在这地方放一这么不硅谷的东西干啥子哦……莫非是露娜暗自篡改了图纸吗?”罗丝芙吐槽道。   “起吊服务器?大概吧?”秋原爱琉也显得有些不确定。   “不管怎么样,试试咯,”罗丝芙摊开手,“反正不花钱嘛。”   “好的咯,但别指望操作精度。”   油炸椒盐大鸡腿立起上半身,用前爪拍了一下启动按键。   启动键上的绿灯亮了起来,随之而来的,是高电流继电器启动时的轰鸣和大功率电机加电开机时的滋滋电流声。   罗丝芙这边也突然跳出来一个界面,是完全图形化的服务器机架编号列表。   “我本来还比较担心精度问题……现在看起来不用了”   “试着移动一下吧……”   秋原爱琉让油炸椒盐大鸡腿的前爪随便拍了几下方向键,尽管动作缓慢到几乎静止不动,但从油炸椒盐大鸡腿收音装置里传来的电机拉转速的声音足够告诉他们这套设备在氮气气氛的保护下运转极度良好。   “不可能这么慢啊……这样我们可能这辈子都吊不出来一个机台。”罗丝芙看着这个速度,明显有些失望。   但是秋原爱琉瞥了一眼老罗那边的屏幕,却突然若有所思地问道:“你玩过数控机床没?”   “还真没动过,不过应该很快就能学会……怎么了?”罗丝芙问道。   “不是让你学数控机床啦,”秋原爱琉叹了口气,“是这样的,我姐收购了FANUC……所以我有机会玩那些东西,根据我的经验来看,手动进给的速度和真实的工作速度是不一样的,既然有服务器列表的话……”   她顿了顿,说道:“为什么不点一下试试看,前端可还好好的呢。”   “也是。”   罗丝芙随便点了一下长长列表里其中的一个服务器,再在弹出的窗口里选择了确定。   “卧槽?”   “妈耶?”   这次电机是真的全力运作了,尽管不知道这套天车用的是什么样的操作方式,反正罗丝芙是从油炸椒盐大鸡腿传来的视频画面里看到一条绚丽的火花了,而那天车拖着火花迅速消失在油炸椒盐大鸡腿的视野里。   “已到达预定位置。”   “还行,二十秒大概?”   “非常OK,那套手动装置果然是备份用的。”   “那么试一下别的功能吧……我看看,‘弹出’。”   “机台拔出进程执行中……完成。”   秋原爱琉看着突然掉了几个千分点的电力负载,自言自语道。   “热插拔的啊……”   “好的,我明白了,现在我们的目的就是把一个机台吊到油炸椒盐大鸡腿的面前,让它跳上去,帮我们捅一个后门出来。”   “什么机台都行的么。”   “你以为这后门给谁开的。”   回程明显慢了许多,但也在接受范围之内。 57 英式没品冷吐槽   计划总体来说还是比较顺利的。   起吊一台服务器,通过油炸椒盐大鸡腿找到了一处外接口,接入了这座数字堡垒的内部后,虽然秋姬儿也没有办法就此彻底攻陷这座堡垒,但是快速浏览目录找找内部存放的文件还是完全能做到的。   但是事与愿违,在罗丝芙和秋原爱琉等候数个小时后,得到的消息却令人有些困惑了。   “什么,这里也没有吗?”看到秋姬儿发回来的消息,秋原爱琉略微一扫后理解了一个大概的意思,颇为震惊地说道。   “啊,对啊,”罗丝芙开始翻译肥秋语,这种语言以直接交流过于简单和书面呈现过于复杂而让人难以理解,“先是翻过了数据安全库的墙,把安全裤扒下来细细端详以后……还是找不到那根大……哦不对抱歉,直接连符合形式的文件都没有,而后翻了整个数据库……”   “有没有可能是再加密了?”秋原爱琉问道。   “没有意义,那种手段在这种级别的黑客眼里,太小儿科了,”罗丝芙摇摇头,“我不信Coda能把模因再转码,她要有这水准夏绿蒂就可以统治世界了——而只要最终文件形式不变,怎么藏都没意义。”   “所以……最终结果是基本确认这里没有吗?”秋原爱琉叹了口气,“Coda还有第三个服务器?还是说这个家伙骗我们?”   毕竟“在服务器里”是Coda自己说的,她要是骗人也并非没可能。   “我不确定,但是秋姬儿还在做最后的确认,你看在邮件最后,她说的是‘依然需要进行机械工程和网络拓扑方面的分析’。”   秋原爱琉把这段反复看了四次,依然一脸懵逼,疑惑地看向了罗丝芙。   “嗯,别看我了,我也看不懂,”罗丝芙对着秋原爱琉摊手,“但是我能察觉到了秋姬儿的意思。”   “所以究竟是什么意思呢?”秋原爱琉好奇地问道。   “有些地方不对劲,我查一下——就是这个意思,”罗丝芙扮了个鬼脸,“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再等等秋姬儿爵士的指令吧!”   而此时的秋姬儿,确实是发现了有些不对劲。   她嘬了一口红茶,手指在键盘的键帽上拂过,没有按下,只是按照字母表的顺序把键盘上的字母虚点了一遍。   是真的不对劲。   尽管没有办法进行太多的操作,秋姬儿还是能访问一些罗丝芙她们访问不到的详细信息的,比如每一台机台的重量,各个运算单元的负载、耗电、冷却等等,就算不碰数据,对于身经百战且经验丰富的秋姬儿来说,已经足够推断出机台们的用途。   在这过程中,她还顺手发现了几台量子机,那庞大的冷却量,跑不了。   虽然不知道Coda在这里放它们是为了个啥,但按照目前量子机的应用来说,和石碑也应该没关系,所以她也就略过了,不过她还是很想玩玩的。   重点是重量。   每台机台都挺重的,但只要是进行相似操作的机台,重量都基本一致,而在其中,有着那么一例例外。   它重了一点五磅。   “当初不是你们要独立的么。”   秋姬儿在内心吐槽道,可能唯一能唤起她吐槽欲的,就只有度量衡这些歪瑞British的点了。   但是她的语言系统没办法支持这么复杂的表达,话转了一圈到嘴边,少女只是轻轻地吐出了一个单词。   “Yankees……”   带着秋姬儿一贯的冷冽,还有大不列颠土地上加成的英式冷笑话韵味,这个单词倒是像一把尖刀一样准确而凌厉。   虽然加州白左Coda其实是个瑞典人,美籍瑞典人——不过也没差了,欧洲也出白左,甚至白左历史悠久,虽然现在丢失了白左大本营的称号,但是这里依然是白左的发源地与故里——在白左还是个褒义词儿的时候。   当然除了这份吐槽,秋姬儿也隐约知道了这个多出的重量意味着什么。   “E-402-63-907”   她在键盘上敲下这一列编号,一个大力回车将其送往万里之外的美国西海岸。   嗯,这个加大号外置回车键,是罗丝芙在情人节买的。   而在万里之外的美国西海岸,有两人对着这编号一脸对眼懵逼。   “完美,这次的秋秋语我是真的没法翻译了。”   “她不会是把原始坐标发来了吧……”   秋原爱琉来了一波史诗级双手捂脸。   “绝对是啊……这就是天才病啊,”罗丝芙开始在触摸屏上疯**作,试图从这最原始的坐标查询到她能看懂的机架编号,“认为所有人都和她一样聪明牛逼……”   “你不是够聪明够牛逼吗,来解读一下吧!”秋原爱琉一脸期盼地说道。   “福尔摩斯解读舞旗子的小人还得有三句话才能办到呢,我何德何能和这群贝克街英伦小天才同台竞技啊,”罗丝芙叹了口气,打开了邮件回复,“场外援助功能,启动!选手罗丝芙,申请直接询问出题人!”   她给秋姬儿直接回复了问号。   然后下一封邮件就是直接的编号加示意图加坐标位置解读了,不但傻子都知道她指的服务器是哪个了,还能知道了她那个奇怪的坐标是怎么来的。   “好……看来这位老哥在很远的地方啊。”   “秋姬儿进去以后我已经把刚刚的机架装回原位了,天车一级准备。”   “那赶紧跳过二级准备直接发射吧……”   罗丝芙敲下了虚拟屏幕上的回车按键。   天车一路火花带闪电消失在不可见的远方,然后带着目标机台再次回到油炸椒盐大鸡腿的面前。   通过油炸椒盐大鸡腿的镜头,罗丝芙确实发现那机台有些不对。   它有个金属的折叠梯。   “嗯……把它挪到检修通道上,对接一下试试看吧,”秋原爱琉遥控着油炸椒盐大鸡腿,“接下来感觉要到正题了啊。”   “这地方人也进不去,接下来就是油炸椒盐大鸡腿大展拳脚的时刻了,诶……等等,”罗丝芙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电量跑的有点快啊!要不要先撤一波?”   虽然说是能够应付任何环境的情况,但是似乎受到服务器内部的低温影响,油炸椒盐大鸡腿此时的电量只有——38%了。   “不必,足够了,”秋原爱琉沉声说道,“无论是武士信任刀、还是车手信任车抑或是夏亚信任刚大木,把自己依仗的器具当作伙伴,信任它们就可以了!”   “等会夏亚怎么会信仰刚大木啊!是阿姆罗才对吧!”   “他不是开自由高达的吗!”   “开自由高达的是阿斯兰好吗!”   尽管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能瞬间激怒任何胶佬的白烂话,秋原爱琉手速明显加快了,日本JK少女的中二病风采这会终于重新上头了。   而油炸椒盐大鸡腿也因为这一通瞎操作……电量又掉了两个百分点。   而且不是很有意义。 58 奔跑吧!油炸椒盐大鸡腿!   油炸椒盐大鸡腿,是一只DARPA旗下Boston Dynamics出品的Spotmini机器狗,而至于油炸椒盐大鸡腿本身,则是Spotmini里最年轻,技术力也最高的一代,锂电池组能实现100分钟的续航,轻量化的锻造碳纤维机身框架和多达17个由电磁伺服作动器驱动的关节使它的灵活性丝毫不比它的老大哥LS3(不是V8的那个LS3)差,新加入的五轴机械臂更能实现抓取功能,从它流畅的外形不难看出它最初的目的是作为消费级产品投入市场,当当办公室里的吉祥物,帮人拿拿快递倒倒咖啡之类,现在被秋原爱琉和罗丝芙用作探索服务器内部,也是物尽其用,再合适不过。   此刻的它,正在服务器的内部,运用自己的机械手,对那个特殊的服务器上下其手。   在服务器的底部,静静地躺着一块石碑,石碑被横竖三四根钢条死死的捆在机架上,螺栓和石碑上的钢条间还垫上了硅胶缓冲垫,安全、牢固、隐蔽——世界上没有人能踏足Castellum Siliceus的内部,包括它的创造者Coda在内,极度低温和无氧环境让这里连一只苍蝇都活不过半秒。   但是对于优秀的油炸椒盐大鸡腿来说,这并不算是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   机器狗不需要呼吸,也不会梦见电子羊。   随着第五轴的转动和机械手的开合,油炸椒盐大鸡腿轻巧的拧下了螺栓。   油炸椒盐大鸡腿终于取得了石板,将它用机械臂固定在了自己的背后,完成了所有探索阶段的工作,现在,只剩下撤离了。   此时,它的电量还有,20%。   足够让任何一个手机用户开始进入轻度的充电插头焦虑状态。   在这样寒冷的环境下,电池的电化学反应效率很低,用人话来讲,反映在秋原爱琉这边,就是飞速下降的余电量,现在它背上还带着一块石板,这让它剩余的活动时间难以预测。   但是作为一只优秀的仿生机器狗,20%的电量,或许就可以创造奇迹。   尤其是,这可是Coda的机械狗,“油炸椒盐大鸡腿”。   虽然后面这个名字不是Coda起的。   “我看看啊……额,超级电容,额,过载,作动器模式,奔跑,OK,我明白了。”   “你现在可能需要一首Running in The 90S。”   “抱歉,我更喜欢Grand Prix……”   “那就Grand Prix咯,你是机师你说了算了,来吧嗨起来,Hundemeister!”   旋律响起,幽光闪烁,黑暗中狗眼熠熠生辉。   “上了!”   铛!   这是油炸椒盐大鸡腿的第一次跳跃,钢板地面被蹬出一个肉眼可见的坑,金属结构破裂扭曲的声音回荡在Castellum Siliceus的内部,久久不息。   加上石板和机械手,油炸椒盐大鸡腿的重量也只有三十公斤多一点,所以这坑全来自于已经开始微微冒烟的伺服电机!   油炸椒盐大鸡腿,现在正式进入全速推进模式。   刚刚那次跳跃,已经消耗了它2%的电量。   “好吧,那就是不能停的意思咯。”   铛!   铛!   铛!   铛!   它不断的跳跃着,在钢走道上留下一连串的小坑,关节的连接处不断的冒出细微的烟雾——如果空气里有氧气,可能早就烧起来了。   还有13%电量。   秋原爱琉关掉了音频传输。   四周变得诡异的宁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顶住啊……给我。”   不经意间,行程已经过半——写在书里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对于油炸椒盐大鸡腿来说,是数百米的行程,一步一个脚印,字面意思。   而油炸椒盐大鸡腿的电量还有9%。   秋原爱琉这次关掉的,是陀螺仪。   也就意味着,接下来的半程,机器狗的稳定性,全部掌握在秋原爱琉手中。   罗丝芙注意到几处重要部分的温度已经抵达了危险值,有一块电池已经濒临短路熔毁,秋原爱琉看也没看直接切断了它的连接。   只要还没烧起来,它就能继续跑!   奔跑吧!油炸椒盐大鸡腿!   =====分割线=====   “它做到了!”   “我靠,这也太极限了吧。”   秋原爱琉放下操作平板,长长地松了口气。   她手腕、指关节都已经酸痛无比,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小学六年级暑假的时候,早上秋原爱琉告诉自家姐姐要去剑道馆——然而这个剑道少女的手痛和剑道并没有关系,她悄悄溜去黑街打了一整天的柏青哥……   输了近四万日元,被路过去隔壁吃拉面的自家双胞胎哥哥俊之和孝之撞见,之后被雪姬关了一个月禁闭,身心俱疲地从此戒掉了柏青哥,甚至导致了整个日本东京都市圈和关东地区的柏青哥店都收到了黑道龙头的整顿严令:未成年人立入禁止。   “很秀,朋友,辛苦你了,回头请你吃卡乐星,”罗丝芙看着宕机的油炸椒盐大鸡腿,把石板从机械狗的背上取下来,“我看看……嗯,真品啊,到手了。”   “不管怎么说到手就行,收起来吧收起来吧,”秋原爱琉看了一眼罗丝芙,说道,“三块了,四舍五入过半了啊朋友。”   “就三块你是咋四舍五入的……你入到哪儿了啊!”罗丝芙吐槽道。   “哎呀,你领会我的精神,悟性、悟性,”秋原爱琉摆摆手,“你肯定明白的。”   “明白是明白,”罗丝芙叹了口气,“不过Coda也太损了,说是在服务器里,居然特么的是字面意思上的物理的在服务器里。”   “是啊,也就是秋姬儿大神厉害,这都给她扒拉出来了。”秋原爱琉点点头说道。   “感谢万能的秋姬儿,赐给我们圣洁的食物和水,”罗丝芙在胸口画了个十字,“不列颠是应许之地,流淌着奶和蜜,秋姬儿啊神圣又美丽。”   “你在说什么什么玩意儿啊。”秋原爱琉一脸震惊。   “《圣经新约2.0》,第十三篇,秋姬儿与长颈鹿说,二十四节,”罗丝芙认真地说道,“没读过?太遗憾了吧年轻人,这可是经典。”   “我很佩服你这种能一脸严肃地瞎说逼话的人……”   “只要练习你也可以做到……等等你不是一直可以做到吗?”   “没有你这么优秀好吗!” 59 拉拉拉拉拉拉斯维加斯   如果票选世界上最有名的“罪恶之都”,排除掉GTA5中架空的洛圣都和中国的新都,那么全美最有力的竞争候补城市,毫无疑问就是传说中的“赌城”拉斯维加斯。   在这里,你能一夜暴富,你能纸醉金迷,你能杀人越货——只要你够敢,只要你无所畏惧,这里一切皆有可能。   阶级?法律?道德?没有什么在拉斯维加斯起效,只有运气和实力,才是唯一的王道。   命运就在骰子、扑克和电子显示屏上打着转,把一切兑换成筹码,然后去赌自己的运气,在这里命运是倒过来的,以运搏命。   当然,除了走投无路的人最后的背水一战与有备而来的人想要在这里赚下一笔,也有那些已经站在了金字塔顶端的人想要来这里找点乐子——当你的筹码足够多的时候,你就可以用别人赌上一生的代价来找点乐子。   赌博的合法,衍生出了无数的可能性,有人坐庄、有人操盘、有人出千、有人强运,赢家千千万,但是谁都知道,来这里无论是赌命抑或是找乐子,最好的选择都有一处。   “THE ROSE CIRCLE”,玫瑰圏赌场。   背后是拉斯维加斯的地下女王,ELF中直观上最可怕的家伙,简·玛丽安特,除却广为人知的“赌徒”绰号之外,在拉斯维加斯,她还有个更加响亮的名字。   “红皇后”,就像是那个爱丽丝梦游仙境里的反派,强大、暴虐、残忍,喜怒无常,并且同样拥有一头红棕色的头发。   没有人能从她的场子里捣乱了以后还大摇大摆地离开,如果你遵守她的规矩,哪怕你赚到她亏损,简玛丽安特也不会率先破坏自己的规矩,她甚至会把你当做一个可敬的对手,挂在“THE ROSE CIRCLE”的荣誉墙上——那里已经有七十四位幸运儿了,有的赌技了得、有的一掷千金、有的豪运傍身。   只要是来赌博的客人,她就是“赌徒”,兑换筹码,走上牌桌。   但是来者若不怀好意,想试试这位地下女王是否言过其实,是否对得起她四个亿的悬赏,那么……迎接他的,将是见血封喉的扑克牌与其他并不怎么戏剧性但是相当管用的重火力。   其实遵守她的规矩并不难,在“THE ROSE CIRCLE”里,你甚至是被允许出千的。   只要不被当场抓住,不留下痕迹,你尽管用千术赢好了——不过也要见好就收,当席卷的金额到了一定程度时,来盯梢的赌场人员也会逐渐升级,到最后来的,可能就是简本人了。   当然,几乎没有人可以在她面前出千,这么多年来唯二两例成功的案例来源于夏绿蒂以及她赌场的技术顾问“千王”。   前者让她加入了ELF,在付出了四千万的代价以后。   而后者,输掉了自己的后半生,不过她也付出了一根无名指的代价。   至于还有一根指头是怎么失去的,她从未和人提起,似乎无人知道这个秘辛的真相。   关于简玛丽安特的传闻非常多,她如同一个活着的都市传说。   这具体表现在……   “所以,如果想要去‘THE ROSE CIRCLE’,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所有的计程车司机都热衷于谈论这件事。   后座的罗丝芙和秋原爱琉从机场打了辆车,把目的地简的赌场告诉了司机后,就听着这个秃顶的司机大叔嘚吧了一路关于那些真的假的有的没的,关于简的史诗与传说。   秋原爱琉倒是还好,可是罗丝芙一路上憋笑憋的脸都绿了,跟她眼睛一样绿洼洼的。   “哦,‘红皇后’……难怪……难怪……”   罗丝芙重复着这个她从未听过的外号,几乎要笑岔气。   “难怪什么?”秋原爱琉好奇地问道。   “难怪丫从来不让我们来拉斯维加斯,”罗丝芙压低了声音,“这个外号也太羞耻了啊我靠!”   “原来简桑是这么在意这种事儿的人吗?”秋原爱琉好奇地问道。   “因为这个人比较复古,所以有时候会对这种中二的事情特别敏感,”罗丝芙继续笑着说道,“拉斯维加斯她的黑料也太多了吧!”   “还有比如呢?”秋原爱琉继续追问道。   “还有那个失去的三根指头……你觉得她是怎么失去的?”罗丝芙看着秋原爱琉,问道。   “一根是跟人赌博,那个‘千王’赢的,传闻这么说,”秋原爱琉想了想,“还有两根大概是被抓包了?”   “狗屁,千王那个财迷我见过两次,她能赢钱还要人指头?”罗丝芙对这个说法不屑一顾,“我来告诉你吧,简这三根指头……是有一次她还没成为拉斯维加斯之王的时候,在自家院子里剪草坪,房子被一个敌对的黑帮用炸弹袭击了,虽然人在草坪上逃过一劫,但是把她吓了一跳顺便震了个咕噜……”   罗丝芙把两根指头翘起来,塞进了另一手比的环中,继续说道:“然后那无名指就被除草机给削断了。”   “那小指呢?”秋原爱琉问道。   “小指只是受伤,但伤口沾上草屑和泥巴,感染了,不得已切除了,”罗丝芙摊开手说道,“这就是历史的真相了,简玛丽安特的过去一点也不酷……至于其他传闻就更扯淡了。”   “还有更扯淡的?我觉得剩下的都挺切实际了啊?”秋原爱琉认真地说道。   “毫无疑问,如果你出千被发现了,不管是不是当场被发现的,这个有犹太血统的小姐都会直接剁了你,”罗丝芙虚着眼说道,“什么在‘THE ROSE CIRCLE’出千是被允许的……噱头而已,你还真以为她看见千术高明的人就会跟你下来斗法啊,别傻了,她戒赌都好几年了!无论你是出于什么目的,出千被抓包就等着被打断腿吧——当然那传闻说的倒是不假,连监控都制裁不了你的话,甚至你都不会让人起疑心,当然没问题了!”   说着,车子缓缓停在了一家金碧辉煌的大门口,这里豪车如云,舒缓的歌曲从金光灿烂的喷泉水池里流淌而出,高耸入云的大厦直指夜空,玫红色的花体英文写着让人根本认不出来的“THE ROSE CIRCLE”。   漂亮的不像是一家赌场,也没有任何标注这是赌场的东西。   因为它不需要。   “呼,总之,进去搅个天翻地覆吧!”   罗丝芙的计划很简单。   传闻还有一部分是真的,比如你赢得太大真的会惊动高层,就像其他赌场一样。   她决定用这种方式,见见简。 60 不要乱吃不该吃的东西   走进玫瑰圈,金碧辉煌的内饰、红黑相间的地毯、挂满了水晶和亮片的大型吊灯处处透露着奢靡与土豪之气,晃得罗丝芙这种土鳖直头晕。   骰子声、老虎机声、哗啦啦的筹码声,但归根结底,都是金钱交响乐中的鼓点。   正中间的最大的一个圆形吧台,上面无数的电子显示屏,恭贺着交了好运的人们,筹码变成金钱,金钱变成筹码,这里就是玫瑰圈的第一站了。   罗丝芙和秋原爱琉走到窗口前,前者掏出一张黑卡,冲着里面穿着黑色正装的小哥吹了个口哨。   “来换点筹码。”罗丝芙把卡递了过去。   “您好,请问您要换多少筹码呢?”   对方听到罗丝芙使用的是中文,也立刻使用了字正腔圆的中文回应道。   “随你喜欢,选个幸运的数字吧,区间十万到二十万之间……就这样。”罗丝芙耸耸肩说道。   “这样不符合我们的规定。”对方露出一个笑容,颇有几分尴尬地说道。   虽然有钱人和赌徒脾气都怪,但是怪如罗丝芙这种人,即使是赌场的工作人员,也见得不多。   “叫你选就选啦,我们又不会怪你的,”秋原爱琉比了个鬼脸,也用有些不太纯熟的中文说道,“十万二十万,就是找个乐子罢了。”   这句话由秋原爱琉来说就显得十分自然了,毕竟作为秋原家大小姐,是真的觉得十几万不怎么算钱的,要让罗丝芙这么洒脱地说这种台词,她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对味。   “好吧,我听说天朝人都喜欢8这个数字,”小哥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那就十八万八千元的筹码……请收好。”   黑卡在机器上的卡槽划过,身后的精算机一阵哗啦啦的作响,花花绿绿的筹码代币掉进了一个藤条织成的小筐里,前台小哥转身盖上小框的盖子,把它递给了罗丝芙,说道:“请查收。”   “不必了,谢谢咯。”   罗丝芙拿起小框和黑卡,转身带着秋原爱琉离开了,直奔……老虎机。   “喂,罗丝芙,你这运气就别碰老虎机这种东西了吧?”秋原爱琉好言相劝道,“要是你非要玩这个,交给我来也行……柏青哥和这个还是有点共同之处的。”   罗丝芙站定在了一台老虎机前,上面彩灯闪烁,夸张的最高奖金数字贴在了右上角,光芒耀眼,屏幕上练成一条线的三个红7让人看着就激动。   “你觉得以我的运气,别的赌博我能赢吗?”罗丝芙叹了口气,“当然是找容易出千的啦,十八万对于简来说,太小儿科了,根本不值得她注意,我们先把本金……提上去。”   “所以说为什么选老虎机啦!”秋原爱琉认真地问道。   “这个出千动静小啊,我希望等赌场方面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不得不通知简的数额了,”罗丝芙笑起来说道,“先在这里赢个大奖,再去牌桌上玩吧……对机器出千有时候可比对人出千简单多了。”   说着,她把一枚筹码塞了进去,随意地拍下了开始键,而后把自己的手机放在了机器的置物台上。   老虎机犹如蒸汽波音乐片段般的音效响起,整座机器华灯流彩,屏幕上的三个图标开始滚动。   “你手机上有什么?”秋原爱琉敏锐地问道。   “我手机上什么也没有,”罗丝芙举起双手,展示了正反面,然后拿起了手机,“所以说……爱琉,你不要被误导啊,这只是一点点障眼法而已。”   “叮!叮!叮!”   话音刚落,老虎机发出了欢快的叫声,第一个图标渐渐减缓,定格在了“7”上。   “障眼法?”秋原爱琉看向了老虎机,试图找出其他的端倪。   第二个图标也停在了“7”上。   “是啊,问题发生在更早之前……只不过你的大脑被后面更可疑的动作给误导了而已……”罗丝芙笑容更甚,她在借这个机会教导秋原爱琉。   最后一个图标也变成了鲜红的“7”。   “嘟嘟嘟嘟嘟叮!叮!叮!”   三个图标红光大作,而后老虎机的筹码犹如疯了一样地开始吐筹码。   “哗啦啦啦啦啦——”   “问题出在筹码上啦,”罗丝芙捡起其中的一枚,“那上面我贴了一个发信器……从Coda那边拆下来的,因为很小所以塞的进去,之后就是秋姬儿的功劳了。”   “……这也行吗?”秋原爱琉目瞪口呆。   “它只是一台老虎机,你难道以为它还比Coda的宝贝服务器更耐操吗?”罗丝芙开始弯腰哗啦筹码,“走啦走啦,现在大概有一千万了……去牌桌玩吧!”   “好吧,算你厉害,”秋原爱琉看了机器一眼,有些感叹地揉了揉脑袋,“要是我当时有这么个手段,我何苦被禁足啊,我早就是日本柏青哥之王了。”   “不,这个手段很容易被赌场追杀的,我放心这么玩是因为我知道简不会追杀我的……这是玫瑰圈,我朋友的地盘。”罗丝芙摊开手说道。   “整个东京的柏青哥店也都是我家的店,我家的地盘,他们就敢追杀我了?”秋原爱琉反问道。   罗丝芙稍微一愣,她都差点忘了这茬子了,不过很快她又找到了秋原爱琉话中的逻辑漏洞:“那样你不还是会被禁足吗……”   秋原爱琉被提醒后,也是恍然,说道:“好像是喔……好吧,那我没有遗憾了,我们去玩牌吧,玩什么?”   “梭哈,出千最方便是我们唯一的原则啊爱琉,”罗丝芙舔了舔嘴唇,开始环顾赌场四周,“好了,那么哪里有看起来人傻钱又多还容易上头的冤大头呢?”   “你觉得那桌怎么样,那个傻帽的带一手戒指的土鳖亚裔暴发户,还有那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骚包二世祖,以及那个把‘石油大亨’写脸上的阿拉伯大胡子……”   秋原爱琉指着十二点方向的中心圈附近的一桌,说道。   “哇,你这个选人也太精髓了……这简直是肥羊标配,这桌上就差写个‘来宰我们吧’,这三个人是怎么凑起来的啊,替身使者的互相吸引吗!” 61 不要乱和不认识的美女玩牌   熟悉罗丝芙的人都知道,这个表面上看起来是个金发**大美女的家伙,内心实际上住着一个钢铁直男,只要提起有关性别的话题,就算是林妲司都要被捶。   但事实上,虽然大部分时间她都对自己的生理性别感到非常苦恼,真到了需要利用起来的不得已的时候,她的价值底线掉的比谁都快——比如曾经罗丝芙就酒吧当过酒托。   而当罗丝芙克服了自己的心理障碍时,她就可以凭借自己的丰富的阅历、高超的演技和对男性心理的把握,成为世界上最可怕的直男杀手。   “嘿,各位,介意我和大家一起玩吗?”   她踩着轻快的步伐,穿着嘻哈风的花哨潮牌卫衣和长裤,头顶上斜扣着一顶棒球帽,银色的项链和手环叮当作响,来到了那张三个土豪的桌子前。   “当然,谁会拒绝一位如此美丽的女士的请求呢?”桌前的富二代站起身开口,向着罗丝芙微微笑道。   “那真是最好不过了!”罗丝芙回一一个妩媚的微笑,仔细看看,这个富二代小哥长得确实很帅,而且近看之后真的很骚包。   “虽然很乐意让这位小姐加入,但是我们玩得局……比较大,”来自阿拉伯的大胡子摇头晃脑地说道,“不知道小姐你……”   “哐”!   罗丝芙把装着一千万筹码的小筐重重地砸在桌子上,拽了拽衣领,露出浅浅的半截锁骨,绿色的眸子透露着难以言说的妖冶,扫视了三人一圈:“虽然一千万也不多,但是下场玩玩,应该够了吧?”   富二代见状,哈哈地笑了起来:“这位小姐想不到深藏不露啊!”   “好吧,是我失礼了。”阿拉伯土豪也裂开嘴露出一个笑容,充满歉意地说道。   只有那个亚裔的暴发户只是点了点头,不过那张肥肉堆砌的脸上却也是洋溢着喜色。   毕竟和美女玩牌这种事儿,谁不想呢?   他们都是来寻刺激的,赌博之外,艳遇也是撩拨人神经的一种手段,不然为何许多赌场的宣传都是“美女荷官”呢。   “那么,发牌吧!”   罗丝芙对着富二代小哥泡了个媚眼,拉开椅子坐下,往桌子上扔了价值十万元的筹码——这是这一桌玩一把的“底资”——而后,她大大咧咧地把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   这三个“肥羊”也把筹码推到桌子中间,时不时打量着十分养眼的罗丝芙。   他们或多或少地都在幻想着在拉斯维加斯的艳遇,猜测着这名女子的来历,对她产生了向往和好奇……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因为罗丝芙赶时间,她只需要上桌就可以了。   穿着制服的荷官把背面印着玫瑰花环的两张扑克牌分发到每个人桌前,一种简单而刺激的纸牌赌博游戏,流传了百年的“德州扑克”就此开始了。   而拿到了底牌的罗丝芙也终于停止了令她不适的伪装,恢复到了那慵懒、狡黠的状态中。   她甚至没有看自己的底牌,只是轻轻地敲了敲牌背。   “加注的话,从这位女士开始如何?”那位亚裔暴发户开口,英文多少有些蹩脚,不过还算能让人听懂。   “我觉得没问题,Lady First嘛。”富二代也赞同地说道。   “我也没意见。”阿拉伯富豪也点了点头说道。   “哦,那还真是谢谢你了,”罗丝芙看着那位亚裔,用字正腔圆的中文说道,“嘛,也算是帮了大忙了。”   说着,她从自己的筹码堆里拾起一枚“10000”的筹码,在手里轻轻地掂了掂,扔了出去。   而听到她说中文,亚裔暴发户多多少少有些意外,不过他想这里的人个个卧虎藏龙,所以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在心里感叹道这老外中文真不错。   然而其实罗丝芙是天朝人,她故意讲的普通话的原因反而是因为她正常开口都带一股临末方言的土味……   “加注一万。”   “看来小姐你的底牌不错啊,”富二代坐在罗丝芙的下手,瞥了一眼罗丝芙俊俏的脸蛋,说道,“那么,我跟注。”   他也拾起一枚一万元,扔了出去。   “虽然我的牌不太好,但是我也跟,毕竟可不能在这样漂亮的一位女士面前丢了面子啊。”   阿拉伯土豪也选择了跟注。   “跟注。”亚裔暴发户相当简单地也扔下了一枚筹码。   一轮跟注结束,无人再加注,荷官开始了第二轮的发牌——这一张是公共牌了。   是张“黑桃A”。   “嚯,这还真是张大牌呢!”   罗丝芙看着这张翻开的公共牌置于桌子中间,笑了起来。   “所以,小姐你打算继续加注吗?”富二代看到这张牌,忍不住眉毛一挑问道。   “加啊,为什么不加,”罗丝芙抓起一把筹码,像天女散花一般地洒向筹码堆,“十万,应该差不多吧——就这些,有人跟吗?”   “还真是豪迈啊,看起来你的底牌真的不错,不过我跟!”阿拉伯富豪说道。   “你不是牌不好吗,还跟?”罗丝芙问道。   “十万块钱对我来说,输就输了。”阿拉伯富豪再次笑了起来。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意思跑了,跟。”富二代也耸耸肩,不甘示弱。   “我也跟吧。”亚裔暴发户依旧惜字如金。   “在座的各位还真是有钱呢,那我下一张牌也不跟你们玩虚的了……”   罗丝芙看着这三个人,承认自己还是低估了他们的财力。   因为坐在大厅而非包厢,就下意识地以为他们只是普通的富豪而已……现在看来,大概是自己小看他们了。   这些人十万块钱说扔就扔,大概不是一般的暴发户、富二代。   阿拉伯的石油大亨倒是可能是普通的石油大亨……毕竟那玩意儿普通款就很恐怖。   第二张公共牌来到了牌桌中间,是一张……“红心A” 。   “哇,这牌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罗丝芙说着,划拉了一下面前的筹码,“既然上帝给了这么好的明牌,那我庆祝一下……”   她把面前的筹码全部推向了牌桌中间。   “SHOW——HAND——”   带着近乎挑衅的、戏谑的笑容,她看向了牌桌上的其余三人,问道:“这……还是小钱吗?” 62 牌搭子   两小时、七种游戏、九张桌子、八千四百万。   以上是玩家罗丝芙走进玫瑰圈后,截止到目前为止的数据——这已经足够引起赌场的重视了。   到目前为止,这家伙还输过一场,而且赢得都特别浮夸。   4张A拿下德州扑克,老虎机上爆了三个7,轮盘、百家乐、牌九……基本上无往不利。   考虑到这个家伙的运气,瞎子都知道她作弊了——确实如此,一部分是靠她过硬的反应速度、动态视力硬作弊,另一部分嘛。   罗丝芙只要身上有电子设备,那她就永远不只是罗丝芙。   有秋姬儿的后援……整个赌场一层的监控摄像头都是她的眼,任何电控的设备都是想摇几就摇几。   不过,和自由活动的秋原爱琉汇合的时候,罗丝芙发现……自己居然被吊打了。   “你他妈的哪掏的五千多万啊!”   自己好歹有点本金,秋原爱琉这可是空手套白狼。   “我玩压大小,连压七把大……然后全中了,”秋原爱琉捂着脸,“我不懂概率,但是我觉得这个是有问题的。”   “问题大了去了,讲道理你虽然没我那么倒霉,但是你也不是林妲司那种欧皇啊,”罗丝芙皱着眉头,“这不应该啊!”   “是不应该,而且相当不应该,我都懵了好吗!我就是随便玩玩消磨时光而已啊!”秋原爱琉吐槽道。   “不管了,我们先在这等等,应该很快就有人请我们了。”罗丝芙双手一抄兜,打了个哈欠。   而她话音刚落,就有一部电梯到达,金色的电梯门缓缓敞开,一队黑色西装带墨镜、胸前别着对讲机的壮汉快步走到了两个人身边。   “两位小姐,请往楼上一叙。”   身边一个穿着制服的侍者端着托盘恰好路过,罗丝芙伸手拿了一杯香槟,摘掉杯口的柠檬,扔了根吸管进去,嘬了一口。   细小的气泡贴在杯壁和吸管上,酸涩的口感在嘴里绽放,罗丝芙看了一眼带头的西装男子,面庞坚毅、肌肉紧实、线条硬朗,一看就是个硬茬子。   这可绝对不是大厅保安队的队长,甚至可能不是个简单角色。   “哦……可以,但是方便透露一下,是哪一层吗?”   罗丝芙嘴里叼着吸管问道。   “顶层贵宾室,我们BOSS在等你。”   这个男子大概是得到了指示,并没有按照常理上一脸严肃地说保密之类的,而是很轻易地透露了出来。   “啥玩意儿啊,这就出BOSS了啊!”秋原爱琉感叹道。   “你别说,简还是挺效率的,”罗丝芙耸耸肩,“我还以为还得有个中高层来先会会我们呢。”   “是啊,过五关斩六将啥的,就跟rpg游戏一样。”秋原爱琉认真地说道。   “不过也不现实啊……”   虽然一边吐槽着,但还是一边跟着一行彪形大汉进了电梯。   两边人都很客气,这也看出来命令确实是来自简本人的——正常的赌场哪有对出千的家伙这么客气的。   同样的也能看出来罗丝芙和秋原爱琉的目的不纯,正常出千的家伙哪有这么老实的。   电梯缓缓上行,上方的指针从半圆盘的最左侧一格格跳到了最右侧,随后发出了“叮”的一声,缓缓打开。   顶层到了。   众所周知,玫瑰圈作为一个赌场,比较特立独行。   它坐落在一整座大厦里,虽然其中包含了酒店和餐厅,甚至有其他的综合娱乐中心,但是它终究是一栋大厦。   而所谓的顶层贵宾室……其实不是一个贵宾室。   因为玫瑰圈的顶层,根本没有隔间。   它整个都被打通了。   “嘿,罗丝芙。”   电梯门打开,通亮的一整层建筑,四周的玻璃幕墙可以看见外面的灯红酒绿,作为城市的最高点之一,玫瑰圈顶层可以轻易地俯瞰着整座拉斯维加斯,繁华的灯光汇成网络一般,熠熠生辉。   简就坐在中间,穿的非常正式,白色的礼服,紫色的胸花,红色的头发盘起。   长条的赌桌铺着绿绒的桌布,扑克、筹码、轮盘、骰子、骰盒依次排开,旁边银色的推车上放置着一杯杯的气泡酒。   这就是阿拉斯加的女王,不得不说,就目前来看,她确实是ELF里出场形象最对的起自己名号的人了。   “哟,简……你这是,准备充分蓄谋已久啊。”罗丝芙看着这周布置,心中一阵了然。   “哇,总感觉白折腾了……”秋原爱琉也意识到了什么,吐槽道。   “你们落地到拉斯维加斯大摇大摆走进我的赌场,还指望我一点都不察觉吗,”简笑了起来,“喂喂,去Coda和露娜那里就知道伪装,来我这就闹得动静这么大,好歹把我当个人吧,拉斯维加斯是我的地盘诶。”   “我总觉得你日理万机,而且说真的你也不怎么像她俩一样敏感……没想到你反应那么快。”罗丝芙撇撇嘴,说道。   “我还不至于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至少你的动态我是一开始就关注了,”简露出一个豪爽的笑容,“不然以为除了你的八千万,她的五千万怎么来的?东道主总要尽个地主之谊是吧!”   “还是您牌面,不愧是现金流最多的,一个地主之谊就是一亿三千万,”罗丝芙对着简竖起了大拇指,“还顺便送了波本金……对吧?”   简闻言轻轻地用金属的手指叩了叩桌子,发出金铁交鸣的声音,脸上笑容不减:“哎呀,还是罗丝芙你懂我……”   “你在费什么话,赌桌你都拉出来了,还穿了这么骚包的衣服,瞎子都知道你想玩一盘好吗,”罗丝芙翻了个白眼,“就是你丫不是戒赌了吗?”   “戒了啊,但是老友重逢,情况特殊,况且我也不只是为了给自己过瘾,”简玛丽安特拍了拍手,说道,“夏绿蒂那边我是不想搭理她的,把石板给你怎么着都好,但是总得给她个面子不是?”   “喂喂,这家伙就这么说出来了啊……”秋原爱琉吐槽道,“这也太二五了,比**美都明显。”   “正常,她本来就是这个风格,”罗丝芙压低声音,随后又看向简,“好吧,那就陪你玩玩?”   “还不止啊,我的份无所谓,不过还有别的安排呢——有其他人也觉得这个形式不错。”   简说着,从另一个电梯里走出来两位。   一个穿着黑色的西服,扎着小辫,胸前挂着一个工作牌,看了一眼在场的几个人,挥了挥手,说道:“‘千王’,来当荷官和裁判的。”   而另一个,罗丝芙认识。   “好久不见啊,罗丝芙。”   一句带着川腔的中文响起。   “我去,世界第一大偷儿。”秋原爱琉低声吐槽道。   对面头发花花绿绿的头发的少女听着这个称呼,倒也不生气,而是比了个V字手势。   “是老娘我啦,不过叫我杜山月就OK了!”、   她笑着,看向了罗丝芙,而后拍了拍自己身后的背包,说道:“我背了我的那块过来,你觉得怎么样?玩吗?”   罗丝芙微微有一些惊讶,看着杜山月和简,沉声说道:“说真的,简我能理解……可是你,为什么?”   “因为我也有想要的东西,在你身上,偷不到的那种,”杜山月似乎有些无奈,她摊开了手,“所以,迫不得已咯……” 63 争执   “让我们来确定规则吧。”   桌子的尽头,简·玛丽安特为自己倒上一杯气泡酒,看着叼着吸管的罗丝芙,轻轻地举起了杯子示意。   她的身旁坐着杜山月,对面是秋原爱琉和罗丝芙,千王站在两组人中间,百无聊赖地玩着花牌——扑克牌像蝴蝶一样上下翻飞,但是那似乎只是她的本能动作。   “喂喂,我们连玩什么都没有确定不是吗?”罗丝芙走到了桌子一侧,拿起了一杯新的气泡酒,把吸管末端伸入了液面下,很明显这些比楼下的香槟要贵上不少,口感、味道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通用规则啦,”简微微一笑,“关于筹码、原则的一些东西,吧啦吧啦……你懂就好。”   “喔,那是应该提前说一下,”罗丝芙想了想,认真地说道,“我的目的你是知道的,你和杜山月的石板……就这样。”   “我听她的,我无所谓,我就是个牌搭子。”秋原爱琉举起双手,说道。   “嘿,不用担心,没人会让你付出什么的,我们和你姐姐关系都很好……”杜山月看着秋原爱琉,虚着眼说道。   “我可不知道我姐有你这么个彩毛朋友,而且感觉太痞了。”秋原爱琉看了一下杜山月,嘀咕着说道。   “麻蛋,你这小姑娘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杜山月一听嘴贱劲儿起来了,挠了挠鼻子,神色不快,“信不信老娘撬你家的电瓶车!偷你的作业本在上面画王八!把你的内裤挂到亚马逊卖给日本的死肥宅!黑道美少女少东家内裤这个标签喜欢吗!”   “你也太变态了吧,”秋原爱琉被对方的气势震惊了,但想了想还是作出了有力的反击,“你要这么做我就只能揍你了,我姐没跟你说我是剑道大师吧,我用剑把子都能给你抽出脑震荡!”   “你敢揍我我就敢趁你睡着了拍裸照,汤不热头条买推送上去!”杜山月认真地说道。   “我呸,信不信我叫我们家的猛男来干你屁股,我可是秋原组少东家!”秋原爱琉比了两个中指,“我们日本的变态多你自己也说了,感受一下发达的风俗产业吗?”   “我虚你?我天朝青帮唯一合法继承人,猛男谁没有啊!我给你卖到天朝乡下给智障当老婆信不信!你有资本主义风俗业,我就有发展中国家城乡结合部,谁怕了谁似的!”杜山月也冷笑着骂道。   罗丝芙看着率先呛起来两个黑道大小姐,真可谓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她不由得感叹要是付汐乐和高黛那两口子也在这那该多热闹啊。   这四个人对喷起来估计连自己都插不进嘴去……   “哎,让她先吵一会,说正事,”罗丝芙摇摇头,看向了简玛丽安特,“你说把石板拿出来做赌注……那么,代价是什么?”   简玛丽安特看着罗丝芙,眨了眨眼,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说道:“我的话,希望你能回来……”   “回去?这不行,”罗丝芙摇摇头,“我不会回ELF的。”   “你不是不能,我知道,你觉得你不能,”简叹了口气,“但是我不这么认为……我觉得你只是需要和夏绿蒂好好谈一谈。”   “我和谈过了,谈崩了,所以我现在才会在这里,”罗丝芙不屑地笑了出来,“你以为我不想和她谈吗,她听过我的劝告吗?她会停手吗?她比你更像一个赌徒——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也许有几分希望,但是这不是她这么做的理由!”   “你知道我想说的不是这些,”简只是叹了口气,“我是想要帮你,我也想帮她……至于石板,于我而言,那是无所谓的。”   “简,那玩意儿可以毁灭整个人类文明,”罗丝芙绿色的眸子里闪烁着光芒,“这可不是什么核武器密码之类的东西,也不是什么EMP、生化武器……那些东西听起来吓人而已,跟这个东西比起来……太小儿科。”   “可它只是一块石碑,一锤子砸下去就会碎个稀巴烂,”简也厉声说道,“你以为只有你知道它有多么神秘、强大吗?可它终究只是一段信息而已,枪不杀人人杀人,危险的永远只是人,而不是工具!我和你一样不赞成开发它,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我所在意的只是你和夏绿蒂——你们两个和解之后,它怎么样都好!”   “就是因为夏绿蒂太过固执我们才没法和好!”罗丝芙拍案而起,大声说道。   她很少这样失态。   “根本没有这样的事情,你在误解她,”简放下酒杯,认真地说道,“所以,我说你们需要谈一下,你们有太多的误解了……罗丝芙,ELF需要你。”   “你们不需要我也做得很好啊,看看这些石碑,你们甚至做出了复制品,甚至可以控制那些危险的信息了不是吗……虽然是自以为可以控制。”罗丝芙讥讽着说道。   “不,危险的永远只是人,夏绿蒂也有她的考虑,”简摇了摇头,“但是ELF是真的有麻烦了……世界要开始乱套了……”   “哈,乱套,除了你们,没人能让世界乱套。”罗丝芙依然保持着一副攻击性十足的姿态。   连秋原爱琉和杜山月都停下了争吵,千王也把扑克牌码在桌子上,看着她和简的争辩。   “看来是说不服你,不过意料之中,”简耸耸肩,重新拿起酒杯,一饮而尽,金属的手指撞击着玻璃杯,发出清脆的声音,“所以来赌博吧,我们都保留自己的意见,之后愿赌服输,你赢了,我交给你石板;我赢了,我带你去见夏绿蒂……你可以掀桌,你可以不玩,你可以从我手里偷骗抢,我没有强迫你,电梯就在你身后,想走就走吧。”   罗丝芙看着她,表情阴霾,她重新坐了下来,看了一眼秋原爱琉,说道:“我玩……但是我最后问一句,杜山月,你又想要什么?”   而杜山月收起了脸上嬉笑的表情,认真地说道:“我要‘真相’……当年在远东,99年的地下发生了什么,我只想知道真相——这是替我父亲和高先生问的,高黛不在乎你看到了什么,但是我在乎。”   “抱歉,我不记得了。”罗丝芙非常坦然地摇了摇头。   “你会想起来的,”杜山月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我不在乎期限,你想起来时,再跟我说就可以了。”   千王看了看四周,看见没有人再开口了,于是清了清嗓子。   “看来大家都没有意见……那,开始吧!” 64 桥牌大师与21点   “所以,最后决定要玩的,是21点咯。”   千王洗了一遍牌,叹了口气说道。   “各退一步咯。”罗丝芙摊开了手。   在和简玩牌的时候,她是几乎没可能出千的——这世界哪有简玛丽安特和千王没见过的千术,所以五张牌系列还有猜大小等等纯拼运气的游戏,罗丝芙是打死也不会同意玩的。   其实在她看来,最好还是玩桥牌,但是简玛丽安特是打死也不会同意的。   “所以说为什么简对桥牌的抵触那么大啊?”秋原爱琉有些不解地问道。   “这个嘛,”罗丝芙挠了挠头,看起来颇为不好意思,“你还记得我们来的路上的传闻吗?关于简·玛丽安特怎么加入ELF的。”   “呃,在一场赌博中输给了夏绿蒂来着?夏绿蒂输了好几千万,但是赢下了简?”秋原爱琉好奇地问道。   “这个传闻有一半是真的,”罗丝芙叹了口气,“夏绿蒂确实输了好几千万……”   “这事儿你非得吹一辈子是吧,”简露出一丝苦笑,敲了敲桌子,“没错,当时夏绿蒂根本没玩过我,因为我当时可是世界上最顶尖的‘赌徒’,但是……”   她思绪回到了二十世纪初,有天,自己赌场的大门被推开——当然,比起推,更多的是被虎背熊腰的保镖拉开——两个金发绿瞳的小家伙拖着一麻袋不知哪来的现金进了赌场,像精灵一样的两位小姑娘已经足够吸引到赌场里百分之八十赌客的视线,她们提的要求更是让这个比率上升到了百分之百。   那个吵吵闹闹的小女孩,牵着自己妹妹的手,站在赌场大厅的中央,大喊着要和自己对赌。   简还记得那个时候的她,笑容边缘露出的犬齿森白尖利,金发边缘在赌场的照明下似乎闪着妖精一般的微光,全身上下尽是如少年般未经世事的狂妄。   那真是让人一辈子难以往坏的画面。   “我和夏绿蒂几乎玩了全部的项目,她带的现金输了一半,我那时已经意识到了她好像是最近声名鹊起的‘妖精’,但我想也不过如此嘛,”简自嘲地笑了笑,指了一下罗丝芙,“而后,当时这个家伙还只有一米四,她说了一句话……”   “你说了啥?”秋原爱琉看着罗丝芙,问道。   “她问老大,‘有没有几乎不需要运气成分的项目’,”千王叹了口气,“然后老大想了想,说‘桥牌’,那可真是一场灾难……桥牌是四个人玩的。”   “对,虽然桥牌不是什么传统的赌博项目,但是我也经常拿它来教育一下什么藤校数学专业的精英们,告诉他们扑克牌和数学的区别、赌博和概率学的不同,所以我觉得虽然‘妖精’是个天才,但我和她也没差多少……”   简玛丽安特看着罗丝芙瞪着死鱼眼,一副“继续夸我啊”的表情,叹了口气:“更何况,这个东西听到桥牌以后,第一反应是管我要了一份规则的书。”   “她和夏绿蒂看了半个小时,组队对战我和老大,”千王脸上闪过一丝不快,“老实说,我第一次在扑克牌上栽那么大跟头!”   “你干了啥?”秋原爱琉好奇地问道。   桌子对面的杜山月也有些好奇,她对这个事情多少了解一点,但是并不清楚当时的细节。   “我玩了四把,赌上了我姐的全部资产,然后……简就入伙了。”罗丝芙摊开手,笑了起来。   “只花了40分钟,她就彻底把我打到怀疑人生了,也是从那一天开始,我觉得我该戒赌了,”简翻了个白眼,“哈……其实那场比赛与其说是她赢下来的,倒不如说是她和夏绿蒂在牌桌上展示的那份才华横溢的天分,让我认定加入那个叫‘ELF’的组织,绝对没错。”   “是啊,当年还是挺美好的,”罗丝芙扯动嘴角,“不过多说无益了,玩牌吧,手下败将。”   “你在瞎自信个什么劲儿啊,这可是21点,”简玛丽安特笑了起来,“欢迎来到赌博的领域啊,衰神!”   八张扑克牌分到四个人面前,庄家是简,每个人都有五千万底金,每把至少加注十万美元,不设最大加注。   简还攥着牌,手里一张明牌露出个边角——黑色的K,杜山月瞥了一眼就直接把牌甩桌上然后葛优瘫了——4和3,秋原爱琉也亮了牌,但表情自信从容还带着一些搞事的笑容——K和J,而罗丝芙——一张黑桃9一张草花8。   “你真是衰到我想笑啊罗桑。”秋原爱琉看了下罗丝芙那张比连续腹泻一周以后还难看的臭脸,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你别说了,我现在只想掀桌子……”罗丝芙也无奈地吐槽道。   黑杰克、21点,作为一个出了名的有技巧可言的赌博游戏,有过数学家凭借对21点的研究在赌场赚的盆满钵满后登上黑名单的传闻,的确是有很多诀窍的,这些甚至都被汇编成了好几本书,比较出名的例如《打败庄家》之类的,也确实能让学到很多实用的技巧。   然而那些理论终究是理论,21点作为一个纸牌赌博游戏,最终靠的还是计算能力以及……运气。   无论哪种技巧算法都会告诉你,开局拿到15到17点是最让人窒息的操作。   不敢拿也不敢停,两张黑色花色的牌静静地躺在牌桌上,仿佛在嘲笑罗丝芙霉运。   “那我加吧,反正横竖都是死。”罗丝芙眼神里透出一丝绝望,千王把新的一张牌递了过来。   翻开以后,是一张黑桃5,罗丝芙的黑脸映着它,与草花8黑桃9一起静静地躺在一起。   “啊……爆了。”   “爆了呢。”   “只爆了一点。”   “真不愧是老罗。”   “哈……”   罗丝芙揉了揉脸,把十万元的筹码扔了出去,安慰自己说道:“一开始就爆还省得加注,10万就10万,输得少。”   “你很乐观啊老罗。”简笑着说道。   “我除了乐观还能怎么样啊,非要我哭给你看吗!嘤嘤嘤!”   “我倒是觉得哭就完了!”秋原爱琉说道。 65 三五瓶!   罗丝芙的情况不容乐观。   她还是低估了自己的霉运,当一个人倒霉到她这个地步的时候,你会再多的玩牌技巧也没有用了。   简玛丽安特说得对,21点是赌博的领域。桥牌可以靠计算力弥补那本来就不需要多少的运气成分,可是21点,所谓的计算都是建立在默认概率完全符合随机的状况的情况下。   但是很明显,罗丝芙自个儿是个概率论武器。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古代那些内力尽失的武林高手大抵如此,没了蓝条你放不出技能,招式再花哨又有什么用呢?   算牌是建立在“我一套牌赢面还很大,对方现在点数偏高,我可以拿一张牌”这种基础上的,而罗丝芙即使作出这个判断又有什么用……别人玩21点,牌面小于十五点就可以继续拿牌,而她……只要大于十一点,再拿十有八九要爆。   好在秋原爱琉还算给力,与杜山月和简有来有回,所以现在场上的局面是……罗丝芙手里的筹码均匀地流向其余三人手中。   “不好意思,黑杰克。”   杜山月看着手上的A和J,摊开手开始划拉筹码。   “狗日的你怎么这么欧啊!”罗丝芙愤怒地把9和K摔在桌子上,这是她目前为止拿到的最好的牌了。   但奈何杜山月更胜一筹,有时候倒霉不止体现在你拿到一手好牌的时候,也体现在你的对手永远会拿到比你更好的牌上。   电影里都这么演,你有三条A对面就有皇家同花顺,你有同花顺对面就有豹子……不然杰克也就不会上船,乘坐泰坦尼克号了。   赌博是最典型的零和博弈,你死我活没有共赢,总要有人在输钱。   现在承担输钱这个职责的就是罗丝芙。   “诶,你慢点……我也是黑杰克。”   秋原爱琉拦住了杜山月,说道:“咱俩对半开。”   “你这个叛徒!”罗丝芙愤怒地说道。   “啥玩意儿啊,我赢就是你赢,你气个头!”秋原爱琉翻了个白眼说道。   这会场上的筹码数已经变成了罗丝芙三千万多点,秋原爱琉七千万接近八千万,简四千万冒头,杜山月五千万左右。   “倒也是这个理,”罗丝芙笑了起来,“发牌吧,千王。”   而秋原爱琉的那句话却让简突然脑后一凉。   罗丝芙确实一直在输,而后自己和杜山月、秋原爱琉互有输赢。   但是……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这并非两个人在玩,而是四个人在玩。   为什么罗丝芙和秋原爱琉加起来,要比自己和杜山月加起来……多了一千万呢?   第一局开始,罗丝芙爆掉,自己坐庄加到21点,拿到所有人的筹码。   那把无人加注。   而后第二局是秋原爱琉拿到的,罗丝芙开局两张8……她选择了分牌加注,虽然双双爆掉,但是作为庄家的自己跟输掉,比第一局多输十万。   这样算下来,相当于罗丝芙亏损三十万,自己亏损十万,秋原爱琉倒赚四十万。   “不对!”   罗丝芙同意21点就有问题!   简终于意识到了这一点。   这个家伙在控场,不,不是控场,更像是自爆……通过自己无可匹敌的霉运几乎100%爆牌的结果,抬高秋原爱琉局面占优时的筹码。   如果自己不跟,那么这个倒霉蛋就拿保底……这是无论如何不能做的亏本买卖。   但是这样一局每个人能赢多少,就完全是罗丝芙所控制的了!   在技巧到位的情况下,21点实际上庄家的胜率始终略低一点,只有四成,那么实际上杜山月和秋原爱琉各自都有六成的几率赢自己,而杜山月和秋原爱琉是五成之数的胜率。   换句话说,秋原爱琉和罗丝芙的组合,基本上能拿下三分之一的局。   罗丝芙只要始终保证,秋原爱琉在赢得那三分之一的局里,始终能吃下堪比两局的筹码就可以了。   首轮非庄玩家,不限上限的加注,自己是庄家的身份,这些严重限制了对筹码的掌控。   而且罗丝芙对自己的霉运非常有信心,所以她可以保证自己100%不赢,这明明是个劣势,却被她转成了优势——如果她要是正常概率能赢,那反而达不到这种效果。   现在的场面实际上是秋原爱琉拥有双次下注和首轮、末轮加注的机会,她完全可以观察了场上的局面后,再实现自己的决策。对坐庄的自己施压抑或是直接拿下筹码——这实在是太舒服了,双次下注意味着她有完全的逃跑权。   秋原爱琉赢一局,等于自己赢三局……这还玩个卵子?   “你终于琢磨过来了啊,还不错嘛,不愧是赌桌上摸爬滚打多年的家伙……”   罗丝芙转着手里的筹码,笑的非常开心。   她看到了简脸上的表情,暂且不管表情是什么,对于这样一个赌场里的皇后而言,赌博时露出表情便已算失态。   “我没想到这一点而已,因为我没遇到过你这种把‘输’当筹码和战略的怪人,”简嘴角抽动,“你真是个疯子。”   “彼此彼此,‘赌桌上一切都是工具啊’,赌徒小姐,这句话还是你的经典台词呢,”罗丝芙摊开手,“不过,看出来了就看出来了吧,你有什么办法吗?”   “阳谋啊……”听了罗丝芙和简的对话,杜山月脑子也转过弯来了,悠悠地说了一句。   “是啊,阳谋,阳的不行,你们会输的,就这样,一点点慢性死亡,”罗丝芙看着简,翻着白眼,“我在首位、你在庄家位,只要这一个条件成立,就会是这样的结果。”   “你话可别说太满,赌桌上的事情瞬息万变,况且……你也是十成就能做到的。”   简指着她面前已经稀少了很多的筹码,说道:“如果在控场完成前,你的筹码先输掉,秋原爱琉手里的筹码没有超过九千万的话,那么你们的输面还是很大。”   九千万是一个阈值,当秋原爱琉拥有45%的筹码时,她本身就可以直接靠筹码优势吃掉简了,因为那时作为庄家的简极有可能被秋原爱琉超过六千万。   那秋原爱琉完全可以通过大赢面时追加筹码来逼庄,从而直接吃掉简。   “所以说还是在赌,不过赌的是她这三千万能不能达到最大效果咯?”   杜山月也认真地说道。   “可恶,被看穿了呀。”秋原爱琉笑嘻嘻地说道。   “是啊,是这样啊,”罗丝芙笑了起来,“但是这个步调下去,你不觉得有点无聊吗……通过哪些细枝末节来一点点地磨出来一个最终的走向……简,‘赌徒’,简玛丽安特,你真的喜欢这么玩牌吗?”   “我戒赌很久了。”简一挑眉毛,看着罗丝芙说道。   “所以你已经很久没玩过了,这可能也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了……大概,不来点真正的赌博吗?”   她站了起来,把三千万的筹码的篮子抓起来,像泼水一样洒向了桌子正中间。   “我梭哈了,三千一百六十万,简……你跟不跟?”   此时的千王还没有开始发牌!   简玛丽安特看着罗丝芙,足足盯了五秒,然后缓缓开口说道:“其实犹太人是一个精明谨慎的民族啊……”   她拿起一枚筹码,仔细端详着,歪了歪头,缓缓说道:“不过记得当时第一次见你,我就看出来了你和夏绿蒂两个人……是真的敢啊你俩,两个疯子,唯一的不同就是她疯的外向,你疯的内敛……”   “突然叙旧我感觉有点不妙啊……”杜山月搓了搓手说道,“和你们打交道的经验告诉我,一旦你们开始叙旧,事情也绝对会跟着开始大条。”   “我靠你有啥不妙的,我们只有三成的胜率好吗!”秋原爱琉更是一头冷汗。   不过简没有管这两个人,她也站了起来,把手中把玩的筹码丢到了桌子中间。   “当时你们吸引我的就是这种埋在骨头里刮也刮不掉的疯狂……事到如今,我为什么不跟呢!” 66 恭喜秋原爱琉小姐喜提石碑两块   “开牌——”   千王平静地说着,把切好的扑克规规矩地码在桌子上,而后准备开始发牌。   依然是八张扑克,但是这次……不太一样了。   因为罗丝芙梭哈了。   简玛丽安特跟了。   杜山月也不得不跟了。   秋原爱琉也跟了。   “疯了,真的都疯了。”杜山月手心微微沁出了汗,摇摇头说道。   “但是还蛮有趣的是吧,杜小姐你刚才推筹码比谁推的都快。”秋原爱琉吐了吐舌头。   这句话说得倒是不假,当时跟着下注的时候,杜山月确实是一点都没犹豫。   “我可没把我摘出疯子的行列,”杜山月点了点自己花花绿绿的头发覆盖的脑袋,“这确实很刺激啊,我很久没玩过这么刺激的了……上次有这种体验还是偷夏绿蒂的东西。”   “然后你还失手了,所以说打柏青哥吧,那玩意儿老刺激了!”秋原爱琉认真地说道。   这俩天朝日本最大黑道的大小姐,一个沉迷赌博游戏机,一个有严重偷窃癖,让人不由得感叹,如果黑道天朝和日本在未来十年后扫黑打恶,定能收获不菲,使得社会治安水平大幅提升。   不过她俩终究不是这一刻的主角——事实上连另一边神色凝重的简和罗丝芙也算不上主角。   现在的主角是千王与那八张扑克牌。   “真是有一种世界聚焦于此的感觉啊,”千王也明显有些紧张,“老大要不要作弊啊?我直接给你撬个黑杰克出来行吗?”   作为一个赌徒,千王有一个弱点,就是她一紧张就会贫……   “你要是能瞒过那个衰神你尽管来,这波成了我把玫瑰圈都送给你!”简玛丽安特被自己老部下这个毛病弄的哭笑不得,摆摆手说道。   “但是你要是给我看出来我当场就给你扔下去。”罗丝芙看着千王认真地说道。   “诶,哪能啊,我就是那么一贫,”千王缩了缩脖子说道,“那我发牌了啊……”   “你等等,我跟爱琉说句话。”   罗丝芙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对着秋原爱琉挥了挥手。   秋原爱琉凑了过来,罗丝芙俯身到她耳边,轻轻说了句什么,后者的神色变得有些古怪,看着罗丝芙说道:“你这是什么操作……那行吧,我答应你就是了。”   “玄学、玄学,”罗丝芙笑了起来,不知为何透露着一丝阴险,她看向了千王,说道,“行了,现在可以发牌了。”   “好嘞。”   罗丝芙拿到了手里的牌,不出意料又是7和8组合这种孤儿的点数。   “哈,倒也没什么好加的了。”   她自嘲地笑了笑。   “我这把感觉还可以,”杜山月看着手里的牌,一张2和一张4,“有的加。”   “喂……简那边是不是不太妙啊,”秋原爱琉指了一下简手里亮出的那一张明牌,“这张K让我觉得丫不会是黑杰克吧……”   不过其实秋原爱琉手牌也不错。   倒不如说是相当吓人的一个牌面,两张A……   “哈,要买保险吗?”简挑衅似的地问道。   “买你大爷个腿,我要是还有筹码只会继续梭哈,两张A都在爱琉手里,你要是黑杰克我今天就认栽了好吧,”罗丝芙一挥手,说道,“加牌!”   一张9……不出意外,直接爆掉了。   “嚯,意料之中了……”   罗丝芙耸耸肩,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接下来是杜山月拿牌,这家伙手里一张2一张4。   这是一个无论如何爆不掉的牌。   而杜山月比起罗丝芙确实欧了不少……她第二张拿了一张5。   依然是不会爆掉的牌。   “有时候真是觉得人生很不公啊!”罗丝芙看着杜山月的牌,感叹道。   “等我拿下一张牌,你再感叹吧。”   杜山月对着千王伸出了手,说道:“牌直接给我吧,显得神圣点。”   “这不太合规矩吧。”千王眉毛一挑,说道。   “没事,我盯着,你要还能作弊成功,那输就输了,不冤。”   罗丝芙认真地说道。   “好吧。”   千王说着,把牌交到了杜山月手上。   “来吧,我的好运气!”   杜山月把牌反过来重重地拍在桌子上,看了一眼以后,瞬间呆住了。   红桃J。   五加四加二加十,一个简单的小学算数。   等于21。   “我靠,我靠我靠!”   杜山月叫了起来,这虽然不是她今晚第一次拿到21点,但是……这一把,意义非凡啊。   千王一时间也慌了神,立刻把自己俩袖子解开袖口的扣子翻了上去,说道:“我是真的没作弊啊。”   秋原爱琉和罗丝芙也有点懵,但是两个人还是保持了一颗平常心。   “还有机会,如果爱琉你也是21点就是平局。”   罗丝芙看向秋原爱琉,后者颇为光棍地点点头,说道:“是啊,玩呗,大不了就输,反正……到时候是你回ELF,我一点损失都没有!”   “你这个说法虽然很乐观但是对我毫无裨益啊……”罗丝芙捂着脸说道。   “废话我现在这不是安慰自己呢,”秋原爱琉看着千王,说道,“来,给老娘上一张!”   千王默默地发了一张牌,秋原爱琉伸手一翻。   “黑桃A……”   她看着手里的方片A和草花A,感觉心中滋味复杂,揉了揉鼻子说道:“我靠,这什么操作……”   连千王和简都流露出了微微惊讶的神色——这个局面确实不多见。   不过,诡异归诡异,牌还是要玩的。   “再加一张!”秋原爱琉认真地说的。   3张A,这也是绝对爆不掉的牌。   然后,第四张牌被揭开。   罗丝芙看了一眼以后,表情诡异,几乎说不囫囵话了:“又他妈、又他妈、又他妈……”   “红心A啊——我擦!这要是港式五张梭哈扎金花什么的,你们现在都得跪下给老娘**啊!”秋原爱琉一拍手说道。   但是简、杜山月、千王却一同有一种古怪的眼光看着她。   罗丝芙跳了起来,抱着秋原爱琉的狗头一阵猛搓。   “你这个傻狗,现在她们也得跪下给你**——你只要再加一张牌就是五星!五星比21点大!只有黑杰克能赢过它!”   罗丝芙一指简,说道:“但是她永远也凑不出黑杰克,因为四张A都在你这——现在只有一种可能,就算她也凑出一个五星。”   “我五星个屁,”简玛丽安特翻出了庄家暗牌,那是一张Q,“因为A没有了我连21点都他娘凑不出来好吗!”   说完,她叹了口气,说道:“总之……你们赢了。” 67 手指钥匙   当秋原爱琉赢下了那一局之后,接下来的比赛就没有什么悬念了——一点点地蚕食之后,简和杜山月终于迎来了手上筹码耗光的结局。   愿赌服输,作为赌场女王、绰号都叫做“赌徒”,简玛丽安特还不至于在输了赌局之后掀桌子。   况且正如她所说,她本身也并不像ELF里其他的人一样,对夏绿蒂和罗丝芙之间的观点有何特别鲜明的立场。   简玛丽安特的立场就是,希望两个人重归于好、达成共识,仅此而已。   至于杜山月,虽然不知道她是什么心态,但是她作为除了高黛和付汐乐之外与苏联74所实验关系最密切的人之一,似乎隐隐也偏向于罗丝芙一边。   毕竟谁也不知道高昌国当年到底是怎么告诉青帮龙头的,也不知道这个黑道大佬得到了消息以后又是怎么和自己女儿扯得……但无论如何,杜山月之于ELF,本身也很特殊。   她加入ELF的时间最晚,甚至不如“雪姬”秋原奈奈子,所以她对罗丝芙也好夏绿蒂也好,都没有感情,对她们的立场也都没有长时间的观察和思考。   杜山月的行动,完全是基于自己的信息和判读的。不过就算如此,夏绿蒂依然选择给了她一块石板。   “我俩的那份,拿好了。”   站在玫瑰圈的顶楼,透过隐隐倒映着室内光影的玻璃,罗丝芙和简玛丽安特一同俯瞰着整个阿拉斯加,后者将一个巨大的银色行李箱交给了罗丝芙,一脸凝重地说道。   “哇,这个分量,”罗丝芙一拉行李箱,预料之外的重量让她险些没有拉动,她惊讶地说道,“你这是在里面塞了多少东西。”   “虽然看起来是个行李箱,但其实我更愿意叫它移动保险箱,那些多出来的重量主要包括一层IV级防弹板、减震凝胶、和保温层,当然还有五百克C4,这是最重要的,”简玛丽安特认真地说道,“防盗、减震和低温保护设计……这玩意儿很关键的好吗,总不能把它随便放在哪儿吧,至少要防止磨损之类的。”   罗丝芙闻言楞了一下,捂着脸说道:“你也太认真了吧……我都是直接揣在背包里。”   “你也太大条了吧,刚才是谁跟我义正言辞地说这些玩意儿能毁灭世界啊!”简玛丽安特吐槽道。   “这性质不一样……”罗丝芙叹了口气,说道,“实际上**美把这玩意儿拿油纸一包就砌进下水道砖里了,露娜的那块直接裸在一辆车的发动机引擎里天天洗机油浴,Coda那个是给某个服务器垫脚了……虽然不清楚杜山月怎么处置的,但是我猜应该也不会太严谨……”   “别污蔑我,我把它放在青帮香堂里了,每天香火供奉的可宝贵了!”杜山月嚷嚷着说道。   杜山月、千王和秋原爱琉这会还在赌桌上,杜山月正在教这俩人斗地主,另外两个一个天天和纸牌游戏打交道,一个是学习力超强的前柏青哥成瘾少女,一点就通,现在玩的不亦乐乎。   因为离得不远所以杜山月能听见罗丝芙说的话,反驳说道。   “这严谨个屁嘞,给烟熏火燎的还叫宝贵!这样受损格外严重好吗!”罗丝芙大声吐槽道。   “你没烧过香啊!那种烟很保养石头的!”杜山月信口开河。   “我说那块怎么有点发黑……”简叹息着说道。   “你丫别瞎扯了,耽误老罗和简谈正事,快点出牌,我对三你到底要不要了!”秋原爱琉捏着牌说道。   “要要要,对七。”杜山月赶紧管上。   “王炸!”千王甩出来一手大牌。   “我靠你丫会玩不,现在甩火箭……”杜山月直接看傻了眼。   “三三四四五五六六七七八八,连顺,和你们这些不会出千的人聊不来的,走了。”千王摊开了手,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她的外号不是白叫的。   这仨斗地主少女暂且不表,那边罗丝芙和简仍然在交涉石碑的转交事宜。   “唉,这帮人真不省心……得亏我这个箱子设计出来就有七个槽,所以你倒是可以把以前那些放进去,也安全一点,”简玛丽安特认真地说道,“别再放背包里揣着了,你对它多一份敬畏好吗。”   “我已经很敬畏了,我天天放在书包最里层,”罗丝芙摊开手,“至少我没把它往下水道、发动机、服务器和香堂里塞——实际上,我觉得也就你和薇薇安会给它加一堆保护措施了,你俩办事认真靠谱啊。”   “嗯,那是肯定的,不过我也不知道薇薇安藏哪儿了,你不用套我的话,”简撇撇嘴说道,“我只是出于对薇薇安的了解才这么说的。”   “我觉得薇薇安绝对比你恐怖,你这是个箱子,到她那里说不定就是一个屋子了……所以我觉得也不用太担心找不到藏在哪,她藏起来绝对是那种瞒都瞒不住的工程,”罗丝芙笑了起来,“而且,薇薇安这家伙也很擅长用阳谋啊。”   “这倒也是。”简点了点头。   “不过还有一事……这箱子怎么开?”罗丝芙一指箱子的锁口,那明显不是个密码锁。   “哦……是我的手指。”   简竖起了那只三分之一连接着金属的手说道。   虽然最开始只是普通的拉线式金属义肢,但是随着ELF黑科技的发展,现在实际上简玛丽安特的那两根假手指,大有文章。   控制方面,早期的金属线和滑轮进入二十一世纪以后,就变成了经皮肌电探测器,没过几年,假肢的控制就变成了缠绕于神经上的钛银合金电极,而现在,和简的神经接触的,是在导电聚合物上生长着的人造神经细胞。动力也从最早的小臂肌肉牵拉,渐渐进步到现在的磁流体泵和伺服电机混合驱动结构,伺服电机能让她的手指进行精确的操控,而磁流体泵和液压缸推动的欠驱动连杆结构能使这几根手指爆发出最高90千克的握力,如果简整只手都是假肢,能达到的握力极限足有200千克。   实际上,简的假肢所使用的这套技术已经足以投入市场——但前提是地球上得有那么几个人能负担起它。   “啥玩意儿,你要把你这两根指头给我吗?”罗丝芙惊道。   “给你个屁,我有备用的,”简从兜里摸出一个金属小盒,“**去一拧,就行了。”   罗丝芙神色复杂地接过手指,说道:“这也太鬼畜了吧……” 68 薇薇安的一天   每天早上六点钟,薇薇安都会准时从睡梦中醒来,把设定在六点零二分和六点零五分的闹钟提前关闭,开始一天的行程。   薇薇安·德·加罗林,美国、法国、德国、奥地利、罗马尼亚以及世界罪侦局现役通缉犯,ELF核心成员之一,外号“印钞机”,以制造假钞和假证券发家,擅长通过账面做空进行洗钱等金融犯罪,悬赏累计六亿美金。   起床之后,她会花半个小时进行洗漱,并吃下昨晚就由厨师准备好的早餐,早餐大多由调配均衡的代餐粉和一点新鲜时令蔬果组成,有时候会做成沙拉,饮品包括一杯柠檬水和一杯咖啡,现在正在饮用的是加入四种菌菇提取物的低咖啡因咖啡。   虽然身上的血统来自西法兰克帝国和神圣罗马帝国曾经的皇族,但是生在法兰西第五共和国的薇薇安并没有体现出人们印象中的浪漫等特质,并不怎么注重生活的享受,换句话说,她很推崇“自律给你带来真正的自由”这句话。   她是以严谨、勤奋和认真而闻名的——在ELF内部,她甚至被大家戏称为“管家婆”,不只是因为她负责主管理整个ELF的公共资金和名下基金会,也有性格的原因所在。   早上六点四十五,薇薇安会准时离开自己的公寓,并在七点钟来到距离自己家一个街区外的公司里,只要没有特殊的工作要做,大部分时间都如此。   现在居住在曼哈顿的薇薇安和**美一起打理着ELF在纽约华尔街的事宜,毕竟作为金融中心,这里也容得下这两人。   虽然和**美的公司遥遥相望,但是罗丝芙在华尔街的时候依然没有选择率先来找薇薇安,也是考虑到了这个家伙太过认真的缘故。   七点半左右,薇薇安往往已经进行完了所有需要进行的工作的准备工作,这时候她公司里的员工也差不多开始来到公司,薇薇安会对他们进行一些工作分配,并在每周三直接进行一次为期半小时的早会。   她的员工们大抵也和罗丝芙一样,并不认为薇薇安是个好的接触对象——虽然对朋友相当不错,但薇薇安是最像资本家的资本家,对待敌人,也犹如秋风扫落叶。   八点至十一点,是薇薇安处理签署文件、下定非突发性重大决策的主要时间段,这个勤劳到堪称工作狂的家伙可不相信什么“番茄时间”、“劳逸结合”之类的鬼话,她会一口气工作到中午,然后在十一点半结束计划内的全部工作——如果有提前的情况,一般也会出现提前的情况,她倒是会稍微休息一会,通过浏览财经类新闻的形式。   十一点半开始是薇薇安进行午餐与午休的时间,即使是应酬在身,她也绝对不会让这个时间超过十二点半,当然,精心调配的营养简餐也会考虑到食用的方便程度,所以一顿午饭也花不了十几分钟,到了十二点半,这个大部分人的午休时间的开始却往往意味着薇薇安已经开启了她下午的日程。   不过比起彻头彻尾的工作狂,薇薇安还是和他们有所区别的,至少下午她的规划一般都比较私人,尽管私人,但也依然相当自律。   首先在十二点半到两点,薇薇安会进行雷打不动的两个小时的运动,她有一组私人教练制订的详细运动计划,包括力量和有氧,每周会有三次的格斗训练和两次射击训练,这些都在公司内部的健身房里完成,除了射击训练会到地下室的靶场以外。她在夏天还会跑到五十二层的游泳池,用半个小时来游泳。   虽然众所周知纽约是全美枪支管理最龟毛的地界,但有钱能使磨推鬼,更何况薇薇安还是个通缉犯。   她为了那个靶场单独申请注册了一个公司,部分枪支通过安保公司来调度,同时纽约市政府的官员和国会的一些议员们也因此获得了一笔不菲的外快。   比起造机器人之类的事情,这实在是小钱了。   两点到四点,薇薇安会用这些时间来处理一下ELF的相关事宜,夏绿蒂和其他ELF成员也习惯于在这时来找薇薇安:通常是要钱,或者解释上一次要来的钱花在哪儿了。   除了**美,**美有时候是来要钱的,但是多数时候是给薇薇安钱的。   四点过后,薇薇安会开始读书、学习,来保证自己头脑的敏捷和知识的新鲜程度,并在此期间同时接受下属的报告,视情况到晚上六至八点不等,进行应酬,或者出席其他晚间活动。   晚上十点左右,最晚十一点,薇薇安会回到家中,进行她为数不多的娱乐活动——打游戏。   没错,薇薇安其实是一个游戏爱好者。   ELF里,除了薇薇安所有人好像都有可能是网瘾少女,但其余的人都不是,只有她最不像,但是她确确实实是个独立游戏爱好者。   大部分时间还是在玩运营类,性格使然,她很自制地……每天只玩一小时。   人总得有点娱乐活动,哪怕是ELF里最认真的成员也不例外,Coda喜欢调酒和机械,露娜喜欢听歌剧,那么薇薇安喜欢游戏其实也没什么令人意外的。   这其实和她的童年经历有关,她那过世多年的银行家父亲还在人世的时候送给她为数不多的礼物,就包括一台Fc游戏机。   那时品学兼优的薇薇安就有了每天一小时游戏的习惯,就像她锻炼、学习和睡眠一样,严谨又认真。   晚上的十一点,忙碌了一天的薇薇安回到了家里,想要像往常一样,来玩一下游戏然后洗澡睡觉,但是今天……她的娱乐时间被严重削减了。   “Surprise——”   她一进门,公寓的灯自己突然亮起,“啪”、“啪”两声巨响,彩条亮片随着爆炸的气流喷出,糊了薇薇安一脸。   “什么玩意儿啊!”   薇薇安大叫一声,要不是听着声音耳熟,她当场就拔出放在包里的手枪了。   透过那些杂乱的彩条,她还是辨认出了站在自己家里的两个不速之客。   秋原爱琉和罗丝芙。 69 待客之道   “接着,薇薇安!”   一罐啤酒从罗丝芙手里被抛出,在空中转体两周半后,被薇薇安稳稳地接住,她微微皱起眉,说道:“我不会喝含酒精的东西的……”   “放屁,你没参加酒会吗?你没喝过红酒吗?嫌弃平民啤酒就直说!我就是喝尿啤怎么了?”罗丝芙大大咧咧地和秋原爱琉一起抖着腿坐在薇薇安的沙发上,嘬了一口啤酒说道。   “那是必要的情况,不一样。”薇薇安摇摇头,把啤酒放在桌子上。   “走你!”   秋原爱琉变戏法似的掏出罐桔子汽水,也扔了过去。   “你们大半夜跑我家里来,就是为了请我喝饮料吗,”薇薇安叹了口气,接住了这罐汽水,慢慢拉开一点拉环,把因为摇晃产生的气体放出,开口冒出一点点泡沫和呲呲的细响,“顺便再用一堆彩条把我的地板弄脏?”   “当然不是,我来找你当然是有正事的。”罗丝芙吊儿郎当完全不正经地说道。   “不行,请回吧。”薇薇安做了个请的手势。   “你说回我就回,我多没面子啊,”罗丝芙一脸无赖样地说道,“你知道我在Coda公司和家里一共呆了多久吗?”   “整整四天……她跟我们吐槽过了,你还用了一堆烧烤用品没刷,厨房里的景象是地狱,把特斯拉、无人机和机器狗改了奇怪的名字玩没电了,最后还吃了她好多观赏鲤鱼。”薇薇安嫌弃地说道。   “哦,都是事实,不过你替我转告她,她被人蒙了,她池子里那些鱼在天朝都是食用鱼,长不出花来,一辈子都是黑咕溜揪的。”罗丝芙认真地说道。   “诶对,而且味道真的不错!”秋原爱琉笑了起来,竖起拇指为那仍有回甘的鱼香点了个赞。   “她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啊……现在又轮到我了是吧?”薇薇安喝了口桔子汽水,摇摇头把它放在客厅后方的一处吧台上,“别喝啤酒和汽水了……你俩喝点什么咖啡吗?”   这个家伙在厨房里置办了一台Lamarzocco Leva咖啡机,配套的还有Mahlkonig EK43,磨豆机,这都是台面上能看到的东西,台子下面各种水净化设备和开水机肯定少不了。   至于这套设备的价格,两个对咖啡理解仅限于某家拿M字开脚美人鱼当logo的连锁咖啡厅的大老粗肯定是不知道的——一台Leva抵得上一部小轿车。而EK43白色机壳的旁边突兀的挂了个屎黄色的方块物体,上面连满了电线,这些电线有几根**了EK43的肚子里。   虽然不怎么喜欢喝咖啡,但是作为一个勤奋的家伙,有时候必须得需要这种东西提神。而薇薇安既然决定要喝了,就一定会搞到最好的。   “嘴上说着不欢迎,结果还是老老实实地要招待我们的嘛!”罗丝芙笑着说道。   “别说的跟我是什么傲娇角色一样,”薇薇安接通了磨豆机的三相交流电源,过程复杂,和启动一台数控机床差不多,“这只是普通的待客礼节……所以说快点决定要喝什么啊。”   确实也和数控机床差不多,屎黄色的方盒子是FANUC的主轴放大器,这套玩意的起源可以追溯到临末的一家精品咖啡店,店主发扬了一个技霸应有的俺寻思精神,把一台烧了电机的EK和一套FANUC Robodrill的主轴电机用扎带和自己铣的橡胶联轴器怼到了一起,效果出奇的好,而薇薇安的这套是Coda帮她弄的,非常精致的用到了钛合金螺栓。   罗丝芙闻言撇撇嘴,倒也没有再继续和这个认真的家伙争辩,而是想了想说道:“那我要一杯摩卡!”   “摩卡摩卡,就知道喝摩卡,你都快发福了啊老罗,”秋原爱琉打了个响指,“薇薇安小姐,麻烦来杯焦糖玛奇朵。”   “OK,给力,还是你比较少女。”罗丝芙对着秋原爱琉竖起了大拇指。   薇薇安转过头来,一脸死相地说道:“这不是X巴克你们这样在精品咖啡店是要被店员用眼神**的——都,做,不,了,我问的是你们想喝什么豆子……就算我能做我也不想做,你觉得我会在家里备鲜奶油和巧克力焦糖酱吗?”   “那你还当什么资本家,你这样还是什么美国土豪,你还能不能靠体重入选参议院了!”罗丝芙不满地说道。   “我什么时候要入选参议院了!”薇薇安吐槽道。   “这句话如果是我的话就会选择从体重吐槽……果然是亚洲和欧洲国家之间固有思维的差距吗?”秋原爱琉思索着说道。   “我是觉得你这个时候还在纠结我吐槽了什么才是真的有思维差异,”薇薇安叹了口气,“你们要是没有想喝的我就随便开一包了。”   “别,我有想喝的,”罗丝芙举起了手,“麻烦开最贵的谢谢!”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薇薇安嘀咕着从柜子里翻出了一包贴着红色标签的咖啡豆,叹了口气,“埃斯美拉达庄园的竞标瑰夏……应该是最贵的了,其实也都差不多,好咖啡都不便宜,我该考虑下找点便宜的豆子了,红酒处理SL28、锦初谷什么的。”   “你喝速溶吧,反正你勤俭节约吃苦耐劳。”罗丝芙比了个中指。   “我节约是在不降低生活质量的前提下,”薇薇安挽了下袖子,把头发也扎了起来,白藕般的手臂和脖颈裸露出来,把她的气质从职场精英瞬间拉到了居家独身女性,“哈……我已经是美国最有钱的人了,难道还要和我的员工喝一样的平民咖啡吗。”   她用精巧的电子秤量出了45克咖啡豆,把EK的研磨度调节手柄拧到刻度9,几颗豆子先扔进了磨豆机,目的是带掉之前磨过的其他豆子的味道,随后这45克瑰夏尽数跑进了EK43的肚子里,她按下循环启动键——在这里,约等于磨豆机的启动键,那个循环启动启动的程序里只包含一个M03 S3500的命令,在真·工业级装备的威力下,咖啡粉能研磨的又快又均匀。   褐色的粉末落入铜杯,已经有咖啡的香气散了出来,不过这香气有些不同于秋原爱琉和罗丝芙闻过的焦香味,香气里的组分更加复杂,薇薇安看了一眼咖啡粉,对研磨度很满意,此时,一边的桌下式开水机已经预热好了91摄氏度的热水,热水被转移进手冲壶,滤杯架上滤杯架,滤纸放入滤杯,略微冲淋洗掉纸味,咖啡粉倾入滤纸中,电子秤再次归零就位,薇薇安回头拿了一个比较大的玻璃分享壶,放在电子秤上。   闷蒸完毕后,热水均匀缓慢的淋在咖啡粉上,咖啡粉和热水鼓着重叠的气泡,每一个泡泡破裂时都有惊人的异香迸出。   “喏,巴拿马翡翠庄园-埃斯美拉达庄园竞标瑰夏,水温91度,水粉比1:16.1,预计会有充沛的玫瑰香、橙子味、和茉莉花香,请用,信不信无所谓,反正喝出花香味而且后调甘甜,这杯就算没垮。”   薇薇安把分享壶摆在吧台上,再摆上了三个精致的锤目纹玻璃杯,早就闻着香味赶过来的罗丝芙和秋原爱琉坐在这里已经很久了。   “能喝到‘印钞机’亲手泡的咖啡的家伙,真是不多啊。”罗丝芙充满欣慰地说道。   “所以喝完能麻烦你离开我家吗?”薇薇安叹了口气说道。   “当然不行,不过你要是在这杯咖啡的时间里给了我想要的,我当然就会走咯。”罗丝芙耸耸肩说道。 70 倒背如流   整杯咖啡喝下去,三个人围在吧台边上,开始了大眼瞪小眼。   “我现在就剩你这一块和夏绿蒂自己那块了……你知道吧?”   最后还是罗丝芙耐不住性子,先开了口。   因为薇薇安这个人太沉得住气了……   根据罗丝芙对她的了解,这个家伙绝对可以一直跟自己耗到早上六点,然后灌一杯咖啡转头就去上班。   这招可能耗得过Coda那种程序员,但是要是拿来对付薇薇安,毫无疑问会变成一个熬鹰的痛苦过程。   “我知道,然后呢?”薇薇安淡定地敲了敲桌子,说道。   “反正就剩两块,你不如直接让它们团聚该多好啊……”罗丝芙半开玩笑似的说道。   “不行,”薇薇安毫无开玩笑的意思,斩钉截铁地拒绝了她,然后反问道,“你觉得我会同意你这个提案吗?”   “我就开个玩笑试试……”碰了一鼻子灰的罗丝芙耸耸肩,毫不在意地说道。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万一成了也不亏啊。”秋原爱琉点点头附和道。   看着这两个人一唱一和的,薇薇安也是颇为头疼地叹了口气:“唉……”   “那我们各退一步,你告诉我你藏在哪了也行。”罗丝芙继续说道。   “各退一步你个大头鬼啊,”虽然已经无数次见识过老罗的不要脸,但是薇薇安还是再次被她这个理直气壮的态度震惊了,“你俩从头到尾有过什么损失吗?”   “好像是没有诶……”秋原爱琉嘀咕着说道。   “怎么没有,从一开始我就是最大的损失人好吗,为了世界和平与爱,我不远万里从天朝跑过来,就为了给我姐收拾烂摊子,”罗丝芙看着秋原爱琉,说道,“你说我犯得着趟这趟浑水吗?全世界都死于信息污染了,我都会没事,最后我和付汐乐两个人带上你一起废土求生不是欢乐极了吗?”   “你说的好像确实是这样。”秋原爱琉点点头,再次附和了罗丝芙。   “从来没有人说过那玩意儿会出事好吗,我们是合理开发,所有项目都是在可控的情况下进行的,”薇薇安反驳道,“你这个是建立在它必然会失控的前提上!”   “我已经和夏绿蒂本人吵过了,我也和简争辩了,我不想跟你再重申一遍我的观点,”罗丝芙面对薇薇安的反驳,却突然有些兴致恹恹的,“不吵架,三观一开始就跟你们不同,不然当时我也不会走了。”   她端起咖啡杯,却已经空了,又苦笑一声,放下了杯子。   薇薇安听到这个,心里也是一阵涟漪,她揉了揉额头,说道:“其实跟你说也无所谓……因为我没怎么藏,你很容易就能查到,而且我觉得你查到了也撬不出来。”   她总归是有着法国人的一些特质,还是重感情念旧的。   “拿不拿得到,是我自己的事情了。”罗丝芙看着薇薇安,认真地说道。   “真是拿你没办法,你还是厉害啊,看人下菜碟,我知道你是故意说这些的,”薇薇安一点也不笨,她当然知道罗丝芙是在打感情牌,“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好了……联邦储备银行,我就把它放在他们专门为我加修的地下金库里,防护很严密,你让我自己想办法攻破,我都想不到。”   “没事……还好,还好。”   罗丝芙两眼一翻,怕是思绪又飘回了德国。   “提醒你一下,这次可没有那么酷炫的装备支援,”薇薇安说,“而且我敢保证,比那什么神经病院的防护还要严密。”   事实上,可能全世界只有罗丝芙和林妲司两个人不知道自己捅穿康斯坦茨的事儿已经传遍了地下世界。   “原来你也知道这事儿啊……”罗丝芙感叹地说道。   “连我都知道好吗,你知道你们和莫所离动静有多大吗?”秋原爱琉斜着眼说道。   “就是这样咯,我对你的评估是完全建立在你可以把付汐乐捞出来的情况下,我也不看好你能攻破那里……如果说世界上有什么最安全的地方,我投给联邦储备银行一票。”薇薇安颇为自豪地说道。   “总会有办法的,”罗丝芙敲了敲杯子,“它是人造的……是人造的就会有漏洞和缺憾,再小的漏洞也是漏洞。”   “很漂亮的话,气势很足。”薇薇安依然对此不屑一顾。   这两个人无论是谁都不肯在气势上输给对方。   而且她们也确实有着这样的自信。   “还有什么别的要说的吗?我已经知道石碑在哪了,而且,按你说的,接下来是我自己的事了。”   “没有话要说……倒是有个东西要写。”   薇薇安拿了一张厨房纸,草草的在上面写了点东西,然后她把那张厨房纸递给了罗丝芙。   “给你放个水吧,这是金库的确切地址,反正你八成也进不到那里面去。”   “哦,谢谢。”   两个人针尖对麦芒,气势剑拔弩张,这还是罗丝芙在ELF成员里遇到的唯一一个真的说出火气来的,事实上她来之前就已经预见到了这种可能性。   薇薇安太耿直,而自己和秋原爱琉又……太贱。   罗丝芙接过厨房纸,和秋原爱琉一起看了一眼,然后就把那张厨房纸扔到了灶台上。   厨房纸在煤气火焰里迅速的变成灰烬。   “真的不留下来吗?”薇薇安一挑眉毛,问道。   “你是不是已经忘记我是谁了啊,”罗丝芙揉了揉鼻翼,轻蔑得说道,“已经记住了。”   “这么长的时间够我记住一篇自然科学论文的了!”秋原爱琉也笑着说道。   “啪!”   薇薇安顺手从吧台下面的矮柜里抽出一本《Science》,拍在了桌子上,打开推到了秋原爱琉面前,随后合起来放在那里。   “背。”   当时秋原爱琉脸就绿了。   相生相克,有时候这种胡扯流选手就是会被较真的人给吃的死死的。   “这就是为什么我在她面前都抻着,”罗丝芙拍了拍秋原爱琉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走吧,干活了。”   秋原爱琉看着杂志封面五秒钟,随后长长地出了口气,骂道:“KUSO……这家伙跟我姐一个熊德性……” 71 惊天大劫案是不存在的   从薇薇安家里离开以后,秋原爱琉和罗丝芙就开始研究薇薇安给出的地址。   这家伙可不像是Coda,她的性格决定了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不可能在这种小细节上去和罗丝芙玩花——在这一方面,她有着自己的骄傲。   “虽然话放出来了,”罗丝芙认真地看着联邦储备银行的官网和纽约的地图,笑容渐渐消失,“但是这个银行也太他娘的崽种了吧。”   联邦储备银行是华尔街上历史最悠久的银行之一,老实说,因为它这个特性,实际上这家老旧的银行的安保措施已经略微显得有些落后,已经跟不上了新时代的盗窃与反盗窃技术,唯一值得称道的,就是它多年以来运营出的近乎天衣无缝的地利优势——几乎无死角的监控,以及在无数次意外后进行的补救措施。   虽然老旧,但是到了现在,它没有漏洞,至少没有人发现新的漏洞。   曾经的那些漏洞已经被试探出来之后,被新的安全设计所填补上了:这就是经验的力量。   而且,根据薇薇安所说的,她把石板放在了地下的金库内且这个地下金库本身就是在原地下金库的基础上,新扩展加修的。   这就意味着,她不但把东西放在联邦储备银行最严密的地方,而且在面对最后一道防线的时候,很有可能已经运用了比较先进的防盗措施。   结合了联邦储备银行的优势,还弥补了它唯一的短板,二者结合之下堪称无懈可击。   当然如果仅仅只是这样的话,罗丝芙还不会唉声叹气如此苦恼。   真正让她感到绝望的,是联邦储备银行的地缘原因。   “他妈的,联邦储备原来取得是这个意思吗!联邦调查局储备啊!”罗丝芙看着地图,悲痛地叫道。   地图上,联邦储备银行的地标是和美国FBI纽约分部重合的。   是的……这两个东西,其实在一栋楼里。   联邦储备的楼上,就是美国联邦调查局。   “我觉得应该是巧合吧……联邦储备银行不是取得联邦调查局的意思吧。”秋原爱琉吐槽道。   “我当然知道,但是这也太暴毙了,我们前脚进去闯卡,后脚一群FBI壮汉就冲进来了,我严重怀疑这是我冒充FBI遭到报应了,”罗丝芙捂着脸说道,“你看这里有个案例就是这么凉的……”   从网上显示的是发生在上世纪的一桩针对联邦储备银行的抢劫案,附上了当时监控器拍摄的视频,完全的AV画质,不过完全够两人了解发生什么事了。   首先进入画面的是两个男子,领头的那个单手握着手枪对天花板开了一枪,后面的那位也架起AK,对周围的顾客开始咆哮,但是西装革履的顾客们纷纷十分冷静的从腰间身后拔出或长或短的家伙事儿,接着毫不慌张的把两位劫匪打成了筛子。   监控视频刚好包含了一部分银行柜台内部的画面,女柜员什么都没做,仅仅是单手捂了会额头,再喝了口咖啡,似乎已经预见到了劫匪悲惨的结局。   “这两位老哥尸检的时候,法医从他们身上挖出来了六种不同口径的弹头……装了三个托盘,上秤一称有他娘的一磅重。”   “报道说当天是FBI的发薪日……所以那个点来取钱的全是FBI。”   “他们是真的惨,”秋原爱琉颇为同情地说道,“不过现在的状况比那时候还糟糕啊,这个银行可不只是楼上有FBI那么简单了,这路对面还有家更狠的。”   “是啊,这个比FBI难搞多了……”   罗丝芙看着路对面的地标,叹了口气说道。   这里是一家于四年前迁到了这里的政府机构,距离银行直线距离只有不到五十米,刚落成没多久的楼房虽然不高,但是却比FBI威慑力更大。   美国驻纽约市的罪侦局。   即使打退了FBI的壮汉,也会有更加生龙活虎的罪侦局猛男加入围剿,真可谓是天罗地网虎口拔牙,睡去都是自寻死路。   但即使如此,石板却是不能不拿的,所以罗丝芙和秋原爱琉还是顶着万分的头疼开始商议。   “真是令人讽刺,罪侦局和FBI替美国最大的犯罪组织当了看门狗,薇薇安好算计啊。”罗丝芙感慨道。   “是啊,看来硬闯是行不通了,也许可以考虑下智取,但即使那样,撤退也是个问题……”秋原爱琉思索后说道。   “要么就从头到尾偷天换日,神不住鬼不觉的……不过那样太难了,我不觉得我们能做得到。”罗丝芙摇摇头,说道。   “总得试试啊,不然我们两个人顶着FBI和罪侦局的火力往里冲,这不是自寻死路吗,”秋原爱琉吐槽道,“这群家伙在上世纪的视频里就能掏出自动步枪了,现在我怀疑他们随时能拿出天顶星科技之类的。”   “这倒也是……”罗丝芙对此深以为然。   所有的银行抢劫,无论是劫持人质还是直接跑路,所有成功案例最核心的一点,都是在警方赶到之前通过打一个时间差来完成抢劫行为和自己对现场的掌控。   而这对罗丝芙而言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FBI下楼、罪侦局特工过街最多只要几分钟,要是快的话说不定几十秒第一个特工就到了。   这个时间抢银行能成功的,罗丝芙只能想到巴里艾伦和克拉克——当然这俩即使被特工堵住了无所谓,可以顶着子弹大摇大摆地走出去。   更何况罗丝芙他们还不是去抢钱的,不是用枪指着银行职员让他们往麻袋里塞就行的。她的目标在地下几百米,到那里的时间,对方都能联系好法官和公诉人了。   抢是根本行不通的,只能用偷的。   问题是,上次去康斯坦茨,尽管也是偷,偷的东西还比现在要偷的大点……但那次自己和林妲司穿的和钢铁侠都没区别了,后面有个人形贾维斯随时帮忙,最后离场还是超排面的C-130一波拉走……   现在就算有张黑卡,但黑卡也是刷不到C-130的。   “所以只能摸进去咯?”   “摸个屁……刚拜托秋姬儿翻了一波KC,监控密度多的头麻。”   罗丝芙瘫痪在椅子里,现在她真的很像杰森伯恩附体。 72 麦乐鸡   “说真的我们这样真的不可疑吗?”   联邦储备银行的门口,秋原爱琉和罗丝芙坐在隔壁街边一家服装店橱窗的台子上,秋原爱琉压低了声音问道。   这俩人屁股底下垫着《纽约时报》和《华盛顿邮报》,手边放着麦当劳的纸袋和星巴克的咖啡杯,俩人全部穿着双排扣的长风衣,领子高高竖起,罗丝芙米色秋原爱琉红棕色,修身的黑色长裤收进雪地长筒靴里,鞋带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在小腿附近。此外手上带着皮革的黑色手套,头上扣了帽檐很宽的渔夫帽,脸上戴着黑色的纯棉口罩,鼻梁上夹着的大号墨镜标签牌还悬在眼镜腿上。   在电影里,除了私家侦探和间谍,一般敢这么穿的人怀里揣的东西或者打算干的事儿怎么着都是值得地方上武警势力出动排查的。   “你这不废话吗,”罗丝芙听到了秋原爱琉的询问,冷静地说道,“这就是个脑瘫路过咱们都得绕着走,比我们更像极端犯罪分子的只有那种鬼鬼祟祟的背着包手上纹身留着一把胡子的猛男了,那种人要么在美国服过兵役要么就是美国兵役存在理由的……懂不爱琉。”   当然,其实除了间谍和恐怖分子,也有可能是记者……不过在华尔街,有时候还是会直接炸的那种比较安全。   “那我们就坐在这里光明正大地瞅着对面罪侦局和这边的FBI,看着银行门口的动向,一点事儿都没有?”秋原爱琉好奇地问道,我要是罪侦局局长现在早把咱俩请进去喝茶了。   对此,斗争经验丰富的罗丝芙发出了有些不屑的笑容,说道:“所以你不是罪侦局局长,你对肮脏的成人世界一无所知啊。”   “怎么就一无所知啊,我多肮脏多成人啊……”秋原爱琉说着作势就要去摸罗丝芙的胸,被后者扭住了手腕,她反手想要把手抽回,但是罗丝芙死死地拽住了她,最后秋原爱琉撇撇嘴表示求饶,两个人才分开。   “我指的不是这方面,是指的政治家的那种肮脏,”罗丝芙叹了口气,说道,”我问你啊,我们做一个假设,如果他们抓了我们,会发生什么后果?“   “让一起银行大劫案泡汤。”秋原爱琉认真地说道。   “这是只有我们才知道的后果,”罗丝芙摇摇头,“实际上……我们只是坐在这里喝咖啡吃麦乐鸡,不是吗?”   她从纸袋里拿出一盒鸡块和一盒黑色的酱盒,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这得是多怪胎和变态,才会穿成这样坐在联邦储备银行对面吃金拱门啊!”秋原爱琉吐槽道。   “你觉得这里缺少怪胎和变态吗,”罗丝芙冷笑一声,“这里有个喜欢在每次操盘后把自己关起门来看八个小时日剧还能哭背过气去的新罗疯子,还有一个每天都打一个小时独立游戏玩的巨烂还喜欢发油管视频的法国女爵……而且她俩其实还是比较正常的,在我还在ELF的时候,薇薇安给我看过她收集的一些大客户的个人喜好,异食癖和异装癖在里面都是小清新,比如有个作基金的大哥专门喜欢拔人腿毛玩,从加拿大雇佣了一批毛发旺盛的猛男,每天下了班就拿黏板粘人腿毛然后往下撕——我这么说,你能明白了吗?”   秋原爱琉一脸惊悚地点了点头,说道:“这么一说,我姐这种爱好茶道的二级残废还真是少见的一股清流……”   “是啊,所以我再问你一次,你是罪侦局局长,你抓不抓我们?”罗丝芙再次问道。   “不抓……在这抓人成本太高了。”秋原爱琉叹了口气说道。   “对吧,罪侦局又不是东厂,现在也不是封建社会了,政府的暴力机关只对最下层的民众才有威慑力,”罗丝芙拿起一块鸡块,蘸了一下粘稠的酱汁,举了起来,“更何况,这是一个资本说了的国家,这里可是全国最能代表资本的,法律在楼上那些眼里就是一个要价比较高的碧池而已……想上就上了。”   她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别忘了,我们才刚吐槽过他们在给薇薇安打工——可是有什么用,心魔和印钞机天天在这里上下班,他们敢抓吗?”   “还真是不留情呢,不过还是有人在盯梢啊。”秋原爱琉观察了下四周,说道。   “他们能做的也就是盯着我们而已,毕竟我们只是在吃麦乐鸡。”   罗丝芙把鸡块塞进嘴里,发出了一个不愉快的鼻音。   “嗯……真是很难理解,为什么这玩意儿被炒出天价了,我完全吃不惯啊,而且哪里川香了,辣度都不够好吗……”   “所以说,人都是有怪癖的,只不过有钱人能把自己的怪癖变现罢了,”秋原爱琉用指尖挑了一点那盒天价买来的川香辣酱,放入嘴中,神色有些古怪,“OK,fine,果然我离那种能跨越世界级别的天才还是差一点的。”   “可能是吧,”罗丝芙吐槽着,说道,“别光顾着吃啊,好歹记得我们是来干什么的。”   “我们不是来罪侦局这里刷存在感的吗!”秋原爱琉一本正经地说道。   “是归是,但是好歹记一下银行周围的动态吧,又不费多少事儿……”罗丝芙叹了口气说道。   “这个真的有意义吗?”秋原爱琉提出了质疑。   “虽然说意义不大,但也不能说没有意义……我又不能去观察夏绿蒂的动向,不过老实说,确实掌握夏绿蒂的动向才是第一要义啊,无论是这次的计划还是接下来和她一对一玩,关于她的那部分……我真是想想都头疼!”罗丝芙揉了揉太阳穴说道。   “顺其自然吧,你可不能也去她家门口静坐去。”秋原爱琉吐槽道。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罗丝芙一拍手说道,“我甚至不知道夏绿蒂现在住在哪儿——实际上这个玩意儿,向来四海为家。”   “这么潇洒吗?”秋原爱琉吐槽道。   “是啊,说是狡兔三窟也合适,反正这个家伙……难找啊……真的难找。”罗丝芙叹了口气。 73 绑票   在华尔街,当你没有显赫的家族、出身,也没有光鲜靓丽的学历,甚至连一点点的资本都没有的时候,想要往上爬,在这个吃人无形的深渊里活下去,你有两种选择。   一种是当一条狗,摇尾乞怜、忠心不二,这样总会有残羹剩饭与汤汤水水从那些大人物的餐桌上漏下来,作为你的嘉奖——但是这也足够让许多人艳羡的了。   而另一种是当一条狼,正如某部用于冲击奥斯卡的电影所演的那样,阴狠狡诈、无恶不作、放弃底线,与其做一个生意人,不妨做一个赌徒,贪婪、果决,要么成功,要么成为成功者脚下的白骨。   但无论如何,这里都是世界上财富与阶级金字塔的最顶端一层,无论是何种选择,首先你就要足够聪明。   **美、夏绿蒂就是其中的代表,这两个最大的经济犯都发迹于她们对规矩的破坏。   而ELF里同样立足在华尔街的薇薇安和她俩不一样,这并不意味着她是选择了当狗的那种——实际上,薇薇安代表的是有显赫的家族出身的那种……   薇薇安·德·加洛林,这个显赫的姓氏带来的可不仅仅是曾经皇族的荣耀,虽然现在已经不再是皇帝了,但是薇薇安的父亲也曾是法国最大的银行家之一。   不过关于ELF成员的家庭背景,暂且不再过多赘述,现在我们要说的是另一对银行家父女。   盖尔·布兰德,在华尔街狼群里面的佼佼者之一,联邦储备银行的现任行长。   有着敏锐的嗅觉、果敢的判断以及与他那憨厚矮胖的形象不符的长袖善舞的交际能力,年仅四十岁时就出任了联邦储备银行的行长,并在这个位置上做了足足有十年之久,积累了不少财富与人脉。   而他的女儿,苏菲·布兰德,也继承了父亲聪明的头脑,在耶鲁大学攻读法学硕士,同时也在学习着各种金融方面的知识,已经逐渐可以帮父亲打理家业,完美印证了“妇女能撑半边天”的道理,学院与家庭构成的精英教育的环境让她一度被视为是“小薇薇安”这样的存在。   没错……薇薇安在金融界作为银行家一度很有名……在她犯罪事实与加入ELF曝光之前。   但是,事情总不是会一帆风顺的,在一个阳光还算明媚的上午,盖尔布兰德先生接到了一个直通他办公室的电话——这相当反常。   没有预约,也没有通过秘书,来电显示的号码是网络IP拨号,应该也不是自己哪个心腹或者老朋友……   抱着疑虑的心态,盖尔布兰德接起了电话,却听到了一个让他面色大变的声音。   “啊——”   是自家女儿的惨叫。   “什么?”   虽然心中有着无限的震惊、疑虑和惶恐,但是多年在这条吃人不吐骨头的街上和那些天才、疯子、豪门以及大家族周旋,他已经能够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让自己进入到理性思考的阶段。   绑架?威胁?十有八九了。   总不会是无意义的报复,不然对方不会选择这种方式。   能够打进这个电话,就说明这是调查过自己且有预谋的。   但虽然能控制自己的情绪,担心确实货真现实的。   如果说盖尔布兰德这个老奸巨猾的家伙还有什么弱点与软肋的话,那就是他的女儿了。   “你们是什么人?说出你们的目的,我不会报警,请不要伤害我的女儿。”   作出了有效的交涉与回复,他静静地等待着对方的反应。   无论如何,对方总要有反应的。   但是等到的却是……片刻之后的一串忙音。   对方挂断了电话。   这是要干什么?   饶是见多识广足智多谋的盖尔布兰德,也不由得拿着电话听筒愣住了神。   莫非真的是什么打击报复……或者愉快犯?   =====分割线=====   在一个小小的公寓里,位于纽约市郊区,罗丝芙和秋原爱琉坐在屋里,床上绑着一个少女。   “你咋把电话挂了啊……那老头说啥了?”   罗丝芙看着秋原爱琉一脸毅然地挂断了电话,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那老头很冷静,冷静地让我感觉他可能家庭关系一般,”秋原爱琉摸了摸下巴,老谋深算地说道,“如果不是事先调查过,还真给他蒙过去了……真是可怕的银行家。”   “所以说你为啥挂了啊!”罗丝芙捂着额头问道。   “我吓吓他啊,击溃他的心理防线,对付这种人就不能在他的领域里玩好吗。”秋原爱琉认真地说道。   “我当然知道这个,我说的是你挂之前其实还可以做很多事情的,”罗丝芙一伸手,说道,“电话拿过来,我给你示范一下。”   “给你,你要干什么?”秋原爱琉递过了手机,问道。   “你捂好耳朵就是了。”罗丝芙说着,走到了窗户边上。   秋原爱琉脸色微微一变,捂上了耳朵。   电话接通了,罗丝芙把手机贴在了玻璃上。   然后,另一只手翘起手指,开始用指甲使劲儿地刮着玻璃。   “吱——吱——吱啦——”   手指指甲的锐边在玻璃上留下浅浅的白痕,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传出,秋原爱琉就算是捂着耳朵,看着那副情景都觉得汗毛倒立。   而始作俑者罗丝芙也是龇牙咧嘴的,吐槽道:“这声音也太他妈倒牙了……我牙根儿都酸了。”   更为悲惨的是绑在床上的苏菲布兰德小姐,她这会嘴被塞着、手被绑着,但是罗丝芙和秋原爱琉显然没提供堵耳朵的服务。   她在这持续了半分钟的魔音洗礼之下疯狂扭动着身躯,或许有人能够忍受疼痛,但是这种反人类的酷刑绝对不是正常人受得了的。   然后这样过了半分钟,罗丝芙把手机反过来,发现对方还没有挂断。   “真他妈是大毅力啊……”   罗丝芙为盖尔布兰德的坚韧和对女儿的爱表达了感叹,然后把手机放到了耳边。   “呸咯呸咯呸咯呸咯呸咯!”   开始模仿花京院典明的成名绝技。   又持续了半分钟,她才把电话挂断。   然后,罗丝芙看向了秋原爱琉,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看见没有,这下这个家伙该彻底疯了。”   秋原爱琉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五秒,默默地竖起了大拇指。   “会玩还是您会玩……” 74 其实呢最近陷入了卡文的窘境   在盖尔布兰德抛下了所有工作后,焦头烂额的第三个小时,电话也依然没有响起。   “该死、该死,还是什么也查不到吗!”   虽然那些身份不明的“匪徒”没有要求,但他也没有报警。   这倒不是说他决定放任对方提要求完全放弃主动权,实际上他依然以自己的手段展开了调查,并不需要通过警方,这种政商界的大人物并不是只能求助于公共执法机关的家伙,他们的人脉和资本本身就决定了他们不需要报警。   甚至,他只动用了最信任的力量而已。   罪侦局的朋友或者说心腹、绝对可靠而昂贵的私家侦探、还有负责自己家人安全的安保公司,在重酬与许诺之下已经全力在全纽约范围内撒网,从电话源头、苏菲布兰德的行程与动向、近期纽约市的罪犯活动入手,但是却依然没有任何头绪。   现在他只能知道,自己的女儿是在她的房子里失踪的——鬼知道那高价买来的新安保系统和雇佣的保安人员到底是干什么吃的!居然就这样让一个活生生的人从家里失踪了!   劫匪大摇大摆地撬开了窗户,却没有触动任何安全警报。   而且没有任何人看到什么可疑人员,这就让他连自己的女儿究竟是什么具体的时间点失踪的都无法确认。   非要说还有什么额外的信息的话……就是做的这么漂亮的罪犯,一定是个不简单的角色,而并非什么小猫小狗。   当然,敢对自己家人下手的,就已经透露出对方的不凡了。   还有接下来的反应。   没有任何要求提出,甚至没有和自己的交流。   劫匪究竟所图的是什么,盖尔布兰德不得而知,但是对方实在是太沉得住气了,而且那种癫狂的、混乱的、无法沟通的姿态,像极了什么愉快犯或者混乱邪恶阵营的超级罪犯。   盖尔布兰德甚至怀疑自己是串戏到了什么超级英雄漫画之类的宇宙了,因为现实里是不存在这样的愉快犯的!   利益才是第一驱动,一个混乱的疯子,只以破坏为目的,是不可能形成气候的。   这个世界又没有超能力!   “查,继续查,但是依然注意,千万、千万不要惊动罪犯!对待这种家伙,宁可放弃一些线索,也要优先保持隐蔽!”   对着进来汇报坏消息的下属再次重复了这些再三叮嘱过的信息,他的眼神补满了血丝,强行压下心中的焦躁说着,敲打着扶手。   非官方的侦探专家与安保公司派来的人操作着他从楼上FBI那里临时借来的最先进的专业设备,转接电话线检测着信号,把整个办公室的移动通讯设备都监控了起来。   无论如何,要揪出对方。   只是直到现在,都没有新的电话打进来。   因此盖尔布兰德心里越来越惶恐——时间拖得越久,自己女儿已经遭遇不测的可能性就越大。   如果真的抛开合理性,万一、十万分之一,对方真的只是杀人狂或者是出发点是打击报复,那么现在做的一切都是徒劳了。   但是座机静悄悄地,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直到他的秘书再次惊慌地跑了进来。   举着他自己的手机。   “老板,找你的!”   手机开着免提,里面传来了怪异的声音。   “嘿——朋友,晚上好,我是你最亲爱的朋友!”   听不出性别、年龄的处理过的声音,口音也没有特征。   专家忙活着鉴别声音,检测着信号,盖尔布兰德却是强压下心中的种种负面情绪,走上前去拿起了电话。   至少还是可以交流的。   他这么安慰着自己,松了口气。   “喂……”   连一句话都没说出来,对面就打断了他:“哎呀是盖尔布兰德先生啊,你好你好久仰久仰……”   电话听筒里的人语速很快,虽然是合成音但是依然能听出一丝俏皮。   “你那边好吵啊,光我听到的心跳和呼吸就有十一个人的——我觉得,我们之间的交谈不需要那么多人对吧,”对方开口轻描淡写地道出了一个极为恐怖的事实,“我想你……能解决这个问题吧?盖尔布兰德先生。”   盖尔布兰德惊讶地看向周围,房间里此时恰好只有十一个人……但是对方是怎么知道的!   他可不相信真的有人能通过电话听什么所谓的呼吸心跳,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难道有内鬼?或者说是对方黑掉了什么设备?或者说通过人员调度猜出来的?   可能性太多了,但是对方似乎不打算给他思考的时间。   “快些决定吧……作为金融从业者要懂得把握时机啊,机会可是转瞬即逝的——所以,十、九、八……”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盖尔布兰德大叫着,有些失态地挥舞起了手臂,说道:“你们都离开,暂时离开!”   “监听设备也关掉吧,你难道以为可以瞒过我吗?你要不要试试呢?其实这没有意义,你可以开了录音设备之后研究嘛,信号源也请你随意侦查——我只是要保证接下来我说的话,只有你一个人可以听到,这点小小的要求你可以满足我吧?”   对方这么问着,周围的各类人员看向了盖尔布兰德,后者点了点头,神色露出一丝无可奈何。   “就按他说的办。”   “聪明的选择。”   关闭设备与撤离花费了一点时间,不过还是没有让这通通话的时长超过五分钟。   “现在你能听到周围静默了,你要说什么?”   盖尔布兰德沉声问道。   “哦,看来你还真是选择了没把事情闹大呢。”   对方关掉了合成音,传来一个有点淡漠、慵懒的女声。   “你还真是胆大……这些人都是完全听命于我的,我可不放心把我家人的安全交给警察。”盖尔布兰德说道。   “嗨,我管你呢,”对方旁边**来一个新的声音,比较年轻且有活力一点,“首先你女儿挺好的——你要求和她通话吗,我觉得你会要求所以我提前给你这个机会了……嘿,小妞,跟你爸说两句。”   “爸……”   一个戛然而止的音节响起又消失。   “好了,她活着,当然你可以不信,爱信不信,”那个慵懒的声音再次传出,“她挺聪明的,我不可能让她多说点什么,希望你能理解。”   “老实说她这一个音节我都觉得那个颤音有可能暗藏摩尔斯电码……”年轻一点的声音也吐槽道。   “你们到底要我做什么!”盖尔布兰德感觉自己已经快要疯了。   “哦,这个嘛……可就说来话长了!” 75 但我还是在坚持码字   早晨六点,盖尔布兰德站在银行的门口,等候着约定好的对象的到来。   虽然对方在电话里故弄玄虚了一番,还说什么“说来话长”,但是最后的目的……还是要钱。   这就让他安心了很多,要钱的人是最好打发的,他也有的是钱。   况且对方要价只有区区一千万美金而已,一千万的金额虽然对一般家庭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数目,但是对于自己来说,拿出来虽然心疼,但为了女儿也完全值得。   毕竟光是他的座驾就值百万美金,能够一次性拿出的现金都不止这个数。   甚至,他都不确定自己会不会报警……   这莫非是对方的算计吗?可是绑架自己的女儿,风险和成本实在是太高了吧。   唯一让他有些在意的是,对方的附加要求。   “我们会亲自来取钱。”   这是为何他少见地亲自等在这里的原因,其实这个要求就让盖尔布兰德足够震惊的了——如果自己布下天罗地网,那对方岂不是自投罗网了。   当然,他对女儿的爱惜程度决定了他其实不会这么做,不过这并不妨碍他钦佩对方的但是。   而第二个要求,则让他感到非常奇怪了。   “一千万美金,只接受20美元面值的、最新一批的连号新钞。”   如果说第一个要求还能用胆识过人、防止意外来解释,那么任何一个有脑子的劫匪,都不会提出第二个这么奇特的要求。   这种钞票根本花不出去……   它们唯一的作用就是躺在银行金库里,只有银行才能把它们花出去。   当年,理论上也可以通过一张张地花花掉,但是费这么大劲儿绑架一个银行家的女儿,总不能是为了下半辈子去沃尔玛买沙拉酱和洗碗剂都免费吧。   或者说……因为是最新的钞票,所以可能是洗钱或者印假钞的家伙拿去用?   问题是全美整个这方面的生意都被薇薇安垄断了,她真的需要这种手段吗?   她可是自己这个银行的最高等级用户之一……   不过这些都不在他的考量范围内了。   只要自己的女儿安然无恙就好,一千万的空缺随时可以填上,不会有任何事情节外生枝。   “啊哈,你好啊盖尔先生。”   身后突然想起了一个戏谑的声音。   什么时候有人到了自己的身后?   带着这样惊异交加的情绪,他转过身去,两个意料之外年轻漂亮的少女出现在视野里。   两个人穿着略显休闲风的工作服,金发的少女穿着藏青色的西服,化着淡妆,头发盘在脑后,看上去有几分慵懒,鼻梁上夹着一副黑色边框的平光眼镜,绿色的眼眸死气沉沉,除此之外,她还有着把外套撑得变形的让盖尔布兰德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的饱满胸脯   另一个亚裔少女则显得非常稚嫩,总让人怀疑她是不是一个未成年人,因此虽然穿着一本正经的黑色衬衣与长裤,但却总给人一种故作老成的滑稽感。   这个组合实在是太奇怪了,无论是作为银行客户还是绑架犯来说,都非常没有实感。   更让在意的是,她们两个还拖着一个奇怪的行李箱——虽然说装一千万美金是需要一些容器,但是这个箱子的大小和外形总让他觉得,这并不是用来装钱的好选择。   “你们是……”   虽然知道十有八九就是这两个家伙了,但他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就是我们啦,我们开始吧!干完这票你女儿就安全啦,所以别再延长可爱的大小姐罹遭磨难的时间了。”   亚裔的少女欢快地说着,比了个鬼脸。   “说的也是,”对方提到了自己的女儿,盖尔布兰德察觉到了这是一句隐含了威胁的话,所以连忙调整了思绪,认真地说道,“那么,还请两位随我前往地下金库取款吧……”   在前往地下金库的路上,盖尔布兰德作为一个在金融界摸爬滚打大半辈子的资深老屁股,为了自家女儿的性命,自然是使出了全身演技,一路过关斩将,连对金属探测器报警起疑的前海军陆战队保安人员都被他用一个眼神愣生生顶回了椅子里。   尽管如此,这段路依然像一个世纪一样漫长,总之,地下金库,是终于到了。   站在金库的门口,盖尔停下了脚步,回头,扶了扶眼镜,开口了。   他一直有个疑问。   钱是很重的,一千万美金即使是百元大钞也会很重,这两姑娘和她们携带的那个箱子,怎么看怎么不像能带走一千万20块面额美钞的装备。   “总有办法的,”金发女性说,“一千万而已,你啊,想象力实在太差。”   “叔叔以后得多看些好莱坞大片了哦,”旁边的亚裔女性附和道,“待会,别眨眼。”   什么啊。   盖尔按程序刷卡刷指纹验眼角膜验声纹输当日口令,有点生疏,毕竟这地方他也不说天天来,后面的两位女士倒是相当有耐心。   不就是惊天魔盗团嘛,那片子自己还是有注资的啊。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门后传出的声音罗丝芙是相当熟悉的了,和康斯坦茨地下的声音差不离多少,她估计这门也是和康斯坦茨一个尿性,厚成球形。   巨大的金属门向外弹出了几厘米。   “现在可以用手拉动了,两位女士请自便吧。”   实际上他的打算是这样的,楼上的FBI离这里也不远,一路的监控摄像拍到的照片也够挂出全美通缉,如果自己真的丢了一千万美金,那么,这套方案会立马响应。   这也是一道保险手段,用于应对各种可能发生的情况——他并没有完全寄希望对方的江湖道义,不过在这个事情里,他觉得他现在依赖的东西比起江湖道义,更多的是这俩姑娘身上几近神经病的出格。   总要有两手准备的。   “这可比康斯坦茨高级多了,还有助力的。”   罗丝芙看着这个大门,吐槽说道。   毕竟那里只是精神病医院或者说监狱,收纳活物比普通保险柜本来就要麻烦的多。   毕竟后者可以关上以后几十年都不打开。   “谢谢啦大叔,我们要进去咯。”   秋原爱琉也笑着说。   然后,盖尔只觉脑后一痛,便失去了意识。   “早跟你说了别眨眼啦!”   秋原爱琉贱兮兮地说道。 76 我就是喜欢在你们没有防备时突然更新   虽然顺利地进到了金库的地下部分,但是这只是第一关而已,尽管可以称得上是最难攻克的部分,但是接下来的部分也并不简单。   毕竟,是世界上最安全的保险箱之一。   “神经病啊……机械密码锁啊!薇薇安这疯子怎么这么复古啊!”   罗丝芙看着保险门上的轮盘,心态崩溃地把入侵设备摔到了地上。   “其实想到联邦储蓄银行的年代也应该想到了……”秋原爱琉嘀咕着。   “问题是薇薇安不是说她的这一块是加修的吗!”罗丝芙头疼地说道,“这要是电子锁就好了。”   “嘛,机械锁就机械锁吧,活还是要干的,都已经走到这个地步了,”秋原爱琉从怀里取出一副听诊器模样的东西和一堆电线,蹲在地上开始组装,“马上就到关底boss了,看你的了。”   “唉,我也没说要放弃,开工开工。”罗丝芙也蹲在了地上,帮着秋原爱琉开始理线。   其实无论是机械锁还是电子锁,最终破解的繁琐程度和难度都是差不多的。   只不过如果是电子锁的话,那罗丝芙就可以完全交给秋姬儿的小玩具了。   有时候“锁”这种东西,越是简单、原始、粗暴,就越是有用。   世界上最无解的锁,其实就是最原始的门闩——只要你把那玩意儿弄得足够硬足够沉,对方就只能选择拆门了。   机械密码锁也是一种存在已久的锁了,自从有了精密机械以后,它就在银行、政府机关各种充满了机密的地方发光发热。   因为是机械锁,所以不存在什么暴力破解的手段——除非是字面意思的暴力破解,即用对付门闩的方式对付它,拆门。   但是,联邦储蓄银行保险柜这扇门……根本不是能拆的范畴。   所以,罗丝芙和秋原爱琉只能选用技术破解。   “说起来我一直很好奇该怎么听得出来呢……”秋原爱琉看着罗丝芙,突然有些好奇地问道。   “机括声音啊,因为机械里面机关转动是会发出声音的,轮盘的话,可以通过转动来确定那一部分比较接近正确的密码……”   罗丝芙说着用小指掏了掏耳朵,表情淡定。   “那你听过这种东西吗,你怎么知道什么时候是能开锁的。”秋原爱琉问道。   “我虽然经常偷鸡摸狗溜门撬锁……但是这么高级的机械锁,我怎么可能有机会接触到啦。”罗丝芙摆摆手说道。   “所以说那你怎么听得出来啦!”秋原爱琉吐槽道。   “听‘异常’的部分啊,”罗丝芙仿佛理所当然似的说道,“虽然爱琉你是个天才……但是其实我也有很有天分的啦,在某些方面。”   她站起来,把手按在门上,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神经传导到大脑深处。   “就算没有听过,只要是‘异常’的部分,都会被我捕捉到……”罗丝芙这么说着,拿开了手,“世界对我来说太慢了,因为慢……所以也很清晰。”   说着,她接起了设备,贴在了门上,开始了调试密码。   五分钟后。   罗丝芙脸上的表情逐渐凝固。   “刚刚的台词不是挺帅气的吗?不是很清晰的吗?”   秋原爱琉的表情却渐渐搞事起来。   “你可闭他娘的嘴吧,那老屁股醒的时候,这保险箱还没开,我们都得凉这儿。”   罗丝芙毅然决然的,坚定不移的,一格格的挪动着保险箱的密码盘。   其实转密码锁单纯技术上而言并不是什么很困难的事,普通的三组转轮的密码锁只消一直给锁舌施加压力,拨到正确的密码时,手感会有变化,而转轮式的密码锁,则会是声音的细微不同,勤加练习很容易做到,更何况罗丝芙这人感官和寻常人不是一个级别,理论来说,这个密码锁最迟在两分钟之前就开了。   但,实际而言,这个密码锁,不管怎么转动数字盘——   他娘的一点声音变化都没啊!   完全一样的啊!   这比处女假高潮时候的**还假,简直就是棒读娇喘一样让人崩溃。   “O他娘的K,我们凉透了。”   罗丝芙摘下耳机,向后瘫倒在金库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心情和地板一样,凉凉的。   翻个身,胸部压在地上,软软的,凉凉的。   “说不定薇薇安在上面装的就是个假密码锁,里面可能只有个棘轮拨齿什么的,只会发出一些咔哒咔哒的声音来唬人。”   “暴力破解咯?”   “暴力破解个腿儿啊!这个门的厚度扛坦克炮都没问题了!你是希望我在这里领悟灵光波动拳吗幻海老师!”罗丝芙崩溃地说道。   “我觉得灵光波动拳那种柔柔的拳法没什么用,你还是领会界王拳吧!”秋原爱琉认真地说道。   “龙珠的世界观是不是有点过了,其实炎杀黑龙波就够用啊……”罗丝芙叹了口气说道。   “那就打出来一发吧!”秋原爱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能打出来就有鬼了啊啊啊啊啊啊啊!一!瞬!千!击!”   罗丝芙愤怒地叫喊着,一拳向数字盘砸去。   不管是泄愤也好,还是冲动也罢,亦或者说是希望一拳之内领悟杀意波动,罗丝芙这一拳虽然动机很蠢,但力气很大……数字盘砸被歪了。   随后,露出来的东西,令两人同时一愣。   “我擦嘞,真是大力出奇迹了啊。”   “不砸不知道一砸吓一跳啊,还真的……是个表面密码锁。”   秋原爱琉上手扒拉了一下,数字盘当啷一声砸在地上。   原来是数字盘的位置,只露出了一截带键槽的轴。   那个转盘……   就只是一个摆设。   类似于某些酒店的窗户,和某些软件的投诉按钮一样。   两个人对视一眼,罗丝芙连忙捡起来了地上的入侵设备。   “希望没砸坏!麻烦给力点啊,这种东西应该是军用级别的,防震防抖总有吧!”   “秋姬儿大明神保佑这玩意儿没坏啊!”   “你把秋姬儿当成什么了啊!”   “神啊,没事我们日本八百万神明万物有灵,神格不值钱,况且秋姬儿小姐完全当得起。”   “这算是文化差异吗……” 77 这是痛苦的一夜   事实证明,秋姬儿出品的玩具,不仅功能强大(尽管现在她们还没用到),而且还有质量保证(这个倒是已经体现了)。   被罗丝芙愤怒地摔到了地上连续滚了几圈以后,捡起来依然是能正常开机,而且工作非常正常,反应比原来还灵敏了点。   但是,能开机并不代表问题解决了。   在继续研究了一下暴露出来的部分后,罗丝芙陷入了第二个难题。   “这玩意儿好像完全没有接口啊!”   “先不管这些,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啊!”   罗丝芙闻言,伸手转了转那段露在外面的短轴。   咔哒,咔哒。   手感莫名其妙的熟悉。   “我猜,可能是个光电编码器什么的。”   “啊?啥?”   这个啥里,一半是秋原爱琉真的不知道那是啥,还有一半是秋原爱琉对罗丝芙突然展现出的肥秋气质的震惊。   “数控机床上的那种……我也不确定是不是,啊,确实是。”   “好吧……你怎么知道这个。”   “我在富〇康当过一个月厂狗……这些东西总是在碰的。”   “厂狗还行,你的话,估计会因为斗殴被开除吧。”   “没,有个线长对我的美色有非分之想,然后我就把他的头塞机床里M03S1000G01Z-100了。”   罗丝芙一边说着,一边胡乱拧着短轴,正三圈反三圈然后再来三圈。   “至于为啥说实锤了,你还记得薇薇安的磨豆机吧。”   “记得,说J不说8。”   “文明去你妈,机器旁边挂着的那个屎黄色的东西是伺服放大器,能给她弄这个的也就Coda了,”她敲敲保险柜门,“如果这个东西的背后真是电子产品,而且是新修的,并且整个修造过程都在ELF的控制之中,那么不排除这个门也是Coda作品的可能性,用用同种机械上的零件是很正常的事。”   “但如果是电子产品,我们也没法从柜门的表面接入任何可以使用的接口,在门上打个洞也不现实。”   “啧,为啥非得在门上打洞,脑袋活络一点吧朋友。”   秋原爱琉指了指短轴。   罗丝芙立刻回忆,并且面带微笑的拿起了一把电钻。   “你真是个小天才啊,那我们先钻他娘的吧!”   “是啊,遇事不决钻个洞!”秋原爱琉竖起了大拇指。   “没有这个说法吧?”罗丝芙启动了电钻,钻头嗡嗡地转动起来。   “现在就有了,”秋原爱琉默默地带上了电工面具,“或者你喜欢已有的台词也行啊,那你得感谢一下今石洋之……我的钻头可是——”   “突破天际的!”   罗丝芙接过了梗,把电钻怒怼到了短轴上。   金属在高速状态下相撞,在缺乏冷却的情况下激烈摩擦,火花崩裂、噪声大作,人类的工业文明,在此闪光!   整个过程可谓是暴力至极,如果金属们也有意识,那么这段绝对可以算进金属界的BRAZZER里。   而结果也同样暴力,光电编码器上面被罗丝芙胡乱淦出了四五个大洞,洞口附近如同狗啃,从地上掉落的钢屑上泛出的蓝色可以看出,长时间无冷却加工集聚起来的热量已经让金属退火,足够让撬棍对其为所欲为,秋原爱琉直接用撬棍一通虎比操作,让那些狗啃出来的洞变得更加稀烂   然后那光电编码器终于掉了出来。   “看吧,只要是电子产品,就会连上线路……”   确实连了线路,但那两截电线已经被罗丝芙给干烂了,所以她只好费点心思把**烂的电线里绞在一起的铜丝一点一点的分开,最后才能把它们**秋姬儿的小工具里。   只要**秋姬儿的小工具,那么这门基本等于是开了,虽然罗丝芙完全不知道原理为何,但她信任秋姬儿的黑匣子。   就像是烤肉的最后一步,是把肉塞进烤箱里一样,之后只要等着就好了。   而不知是不是秋姬儿和罗丝芙的心有灵犀,恶趣味到了一处去,当破解完成的时候……   “叮。”   这个小工具发出了犹如烤箱定时跑完一样的声音,这个声音还真是一个小机械装置发出来的。   而后这扇牢不可摧的……虽然千疮百孔但实际上还是没有被攻破的保险门,也缓缓地弹开了。   “啊,自动弹开的液压管路没被钻坏真是万幸啊!”   秋原爱琉这么吐槽着,等了几秒后发现罗丝芙并没有跟话,觉得有些不正常,于是看向了一旁。   罗丝芙,在发呆。   很自然地流露出了目瞪口呆的表情,不过出现在她的脸上,却是有些十分反常了——几乎称得上是人设崩坏式的反常。   “喂,你看到了什么吗?”   秋原爱琉循着她的目光望去,然后也呆在了当场。   里面是薇薇安的宝库,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放着的除了一块足够改变世界的石板之外,也有不少其他东西顺便储存在这里。   毕竟薇薇安是以效率、重视资源利用著称的银行家,所以既然斥重金修建了这么一个地方,只放石板来说对她肯定是一种浪费。   但是……   罗丝芙跨进了里面,环视了一周,深深地吸了口气。   “这特么不全是游戏和游戏机吗!插盒子任天堂卡普空索尼科乐美南美宫世嘉还他妈的有雅达利的玩意儿——卧槽薇薇安你口味还挺杂的啊!”   罗丝芙愤怒地吐槽道。   石板就静静地躺在一堆放满了游戏卡带和游戏机的玻璃柜的环绕之下,此情此景充满诡异。   “我觉得这一幕很解构很荒诞很后现代……还有原来这个只玩一小时游戏的人,是个这么资深的游戏宅吗?”秋原爱琉也叹为观止地说道,“还有这一大半都是日本公司,我国平成年代文化输出还是厉害啊!”   “不可否认平成时期的日本开创了电子游戏新世代啊……”罗丝芙也感叹道,“不过我更想吐槽的是,薇薇安这个家伙……果然藏得住事,她藏得好深啊。”   “你也不知道她是个游戏爱好者吗?”秋原爱琉问道。   “我只是不知道她是个狂热的游戏爱好者!”罗丝芙即答道。 78 夏威夷!   因为盖尔布兰德的隐秘行事,再加上薇薇安私人金库属于秘密设施,保险门有着一套独立系统,并没有触发银行警报。   所以罗丝芙也就应约放掉了他的女儿,快快乐乐轻轻松松大摇大摆地带着石板走出了银行的地下金库,打了辆计程车直奔纽约机场了。   其实罗丝芙本来还是打算顺两盒卡带走的,但是转念一想薇薇安都把它们藏到这儿了,自己就还是别触这个霉头了。   她跟薇薇安认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个老实人被激怒过,但是正因为如此,罗丝芙觉得如果真的拿了卡带,可能会放出什么极其恐怖的玩意儿。   狂暴的薇薇安什么的……想想都可怕。   不过不管怎么说,一切的一切都已经进入到了尾声了。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直面夏绿蒂。   “一个终极聪明、还贼特么有钱的混乱神经病,感觉像是小丑生在了韦恩家族而且被崩了一户口本。”   这是罪侦局某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德国侦查科高干对她的形容。   而罗丝芙对此非常赞同,除了她觉得应该把小丑换成奥兹曼迪斯。   “夏绿蒂还没那么疯,至少她不是完全无目的地去行动,虽然大部分时间充满了难以预料的成分……但如果她是小丑,那么ELF不会建造什么科研的部分,至少你姐、Coco和薇薇安三个人不会跟她玩了。”   “该说她算个疯狂科学家吗?我其实是感觉她有点科技崇拜了……”秋原爱琉吐槽道。   “你一说还真是,这个人是‘科技就是第一生产力’的忠实信徒啊。”罗丝芙点点头说道。   “那我们接下来要去疯狂科学家的老巢了,是不是得准备大战生化缝合怪兽和机械触手怪之类的东西啊?”秋原爱琉认真地问道。   “你是看了多少垃圾B级片才能开出这种脑洞得出了这种结论啊!”罗丝芙无奈地说道。   “也就几百部……晚上有时候闲的没事就会去放映厅看一下,或者租点碟子。”   秋原爱琉回忆着说道。   “你的娱乐生活有够复古的啊朋友,”罗丝芙对此感到微微惊讶,“我还以为你每天就泡在柏青哥店和游戏厅呢。”   “哎……跟学校朋友的话,总不能带他们去打柏青哥啊。”秋原爱琉挠挠头,不好意思道。   “啥玩意儿,你在学校里还有朋友?”   罗丝芙一脸震惊地说道。   “喂喂,你啥意思啊!”秋原爱琉瞬间就恼了,竖起了中指。   罗丝芙也揉了揉鼻子:“不是……我之前去过你学校,你同学老师的意思是,你基本不在学校呆的。”   “是啊,但是我也是能交到朋友的,是个超可爱的女孩子!你等我上一下INS!”   秋原爱琉掏出了手机,迅速地登入了自己的社交账户,翻到了相册里,找出一张合影展示给了罗丝芙。   “看啊,她叫竹中莲华,超可爱学习也好的女孩子!”   照片上前景是个微微张开嘴有些呆滞的秋原爱琉,后面是一个黑色散发戴着眼镜,看起来乖巧又安静的女孩子,两个人拍照的方式很时尚,用了自拍APP的相机,加了一点贴纸和滤镜。   “喔,相当可爱呢……”   罗丝芙微微地怔住了,轻轻称赞道。   当然她可不是因为对方的相貌或者怎么样,而是有其他的什么东西,在她心里轻轻地被触动了。   “是吧,莲花酱可爱死了!”秋原爱琉拿脸蹭了蹭屏幕,说道。   “为什么明明你也是个JK,我却觉得你这个动作猥琐又变态呢。”   罗丝芙叹了口气,说道。   “哇,你在歧视我吗?”秋原爱琉再次竖起了中指。   “歧视你怎么样啊,”罗丝芙咂了咂嘴,“顺便我怎么还闻到了点恋爱的酸臭味呢?”   “我没有,我不是,你可别瞎说啊!”   秋原爱琉闻言当场就是一个否认三连,还顺势岔开话题。   “说起来,我们的目的地是哪儿?”   罗丝芙露出了一个老大哥的暧昧笑容,也没有继续追问,从胸里掏出两张带着体温的机票。   “那当然是夏威夷啦——”   “夏威夷?”秋原爱琉震惊地说道。   “是啊,夏威夷,阳光沙滩海浪仙人掌,还有一位老船长,带好泳装,享受快乐夏威夷吧!”   罗丝芙竖起了大拇指说道。   “为啥突然度起了假啊,还是说你打算在上面教我开直升机什么的。”秋原爱琉吐了吐舌头,问道。   “你别玩柯南梗,很不吉利的,顺便你刚才给我看女朋友照片也挺不吉利的……”罗丝芙吐槽道。   “都说了不是女朋友啦!还有别这么迷信,真要是迷信跟你一块行动我就挺不吉利的!”秋原爱琉反吐槽道。   “你丫讨打是吧!”罗丝芙翻了个白眼。   “所以说别迷信啦,夏威夷……那里有什么嘛?”秋原爱琉问道。   “你多关心一下你家里的事儿就知道了,”罗丝芙翻了个白眼,“秋原重工在那里有个分公司,夏绿蒂个人名下有个度假村,现在夏绿蒂人就在夏威夷,你说我为什么要去那里。”   “我去,我家产业还真是遍地开花啊!不过我关心估计我也不知道,我家海外厂子建了很多,我全记住得累死……”秋原爱琉摊开手说道。   “真特么是豪门子弟的烦恼啊……”罗丝芙露出了仇富的眼神。   “你稍微也有点豪门子弟和富二代的自觉,你姐比我姐大概要有钱个六七倍好吗?只要她想,随时能够把半个秋原重工囫囵吞了!”秋原爱琉反唇相讥。   “呸,我是个锤子富二代,你见过一个月拿三千块钱的富二代吗?我吃泡面加根火腿肠都犹豫半天,断绝了的姐弟关系不算,我在天朝硬穷这么多年,也没见过夏绿蒂给我打钱!”   罗丝芙有些愤愤不平地说道。   “行吧,其实我大部分时间也都是在游戏厅吃杯面,就算发了零花钱也是请游戏厅的玩友们一起吃加叉烧的拉面,富家子弟……确实没什么真实感啊?”   “现在就有咯,至少我们坐的是头等舱——啊,感谢**美!” 79 狩猎神明   夏威夷的冬天,其实是有些萧瑟的。   圣诞节时或许还有些许人来这里阖家欢乐,但是现在已经过了圣诞节不少日子了,美国的寒假已然过去,因此度假村和旅游景点都显得有点冷清。   加上最近寒流经过,几乎没有冬季的夏威夷气温罕见地骤降到了很难称得上暖和的地步,风浪也大,所以夏威夷的一处浴场沙滩上,少见的几乎空无一人。   而即使面对着均高一米半的风浪,体感温度十五度左右的气温,看着天空中少见的阴沉,依然有个太阳伞倔强地插在沙滩上。   夏绿蒂穿着黑色的平角泳裤和防水运动胸衣,带着毫无意义的太阳魔镜,躺在躺椅上,喝着一个椰子。   为了防止狂风把她连人带椅子掀翻,她甚至给躺椅加了重物,并且给自己捆了个安全带,完全不遮阳的遮阳伞也是纯钢的材质。   “啊,南国啊!”   她感叹道。   身边不远处,秋原奈奈子坐在轮椅上,身后站着露娜两个人像看神经病一样地看着夏绿蒂。   “一年不见,你脑子里的水越来越浓稠了啊。”   秋原奈奈子淡淡地拧开保温杯,倒了杯热茶,吸溜着喝了一口。   “嚯,雪姬你怎么说话呢,都来夏威夷了还喝什么煎茶啊,来尝尝我这南洋大椰子,真的给劲儿啊!真的甜!”   夏绿蒂摘下了墨镜,认真地说道。   “老大求求你正常点吧,你那个椰子不是夏威夷产的……那是从菲律宾进口的……”露娜捂着脸说道。   “嗨嗨嗨,我再不知道自家椰子哪来的了,我不都叫它南洋椰子了,重点是感受氛围!氛围你懂吧,”她对着露娜招了招手,“来,给我背上涂个防晒油!”   露娜看了一眼阴沉沉的天,很想过去把夏绿蒂连人带椅子扔到海里。   “你就帮她擦吧,别跟神经病一般见识。”秋原奈奈子好言相劝道。   “行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露娜无奈地撸起了袖子,夏绿蒂解开了安全带,心满意足地翻了个身。   “你说说你这是图个啥哟……”露娜吐槽拿起桌子上的防晒油,无奈地说道。   片刻后,海滩尽头的栈道上停了辆车,Coda和**美两个人走了下来,不一会来到海滩上,看着正在给夏绿蒂**的露娜,同时愣住,然后抬头看了看天空。   “什么玩意啊!”   Coda吐槽道。   **美相对淡定一点,只是瞪大了眼睛,说道:“你们还真是有玩心啊!”   “不然呢,你们一群二五仔,我自己严肃有什么用!”   脸埋在躺椅里的夏绿蒂不满地哼哼着,**美不禁脸上一红。   “你就知道逗正美……”   秋原奈奈子从轮椅下面摸出一个木头盒子,开始在海滩上分给大家大福吃:“你这人啊,坏到骨子里。”   “彼此彼此咯……大福给我留个抹茶的。”夏绿蒂继续哼哼着说道。   就这样又过了十五分钟,海面上一架直升飞机,涂完了防晒油的夏绿蒂摸出一个望远镜看向海面驶过去的快艇,说道:“嚯,薇薇安,不愧是刚投资了航空公司的家伙,真快,说起来简和杜山月呢?”   “刚发过短信来,马上就到了,在机场简的手指过不了安检,耽误了点功夫。”   露娜看了眼手机,说道。   “哈哈哈哈哈,这是第几回了啊!她就不能长点记性吗?”夏绿蒂狂笑了起来。   “西雅图一次,上海一次,东京一次,澳门一次,阿姆斯特丹一次,算上这次……六次了。”秋原奈奈子竖起右手和左手食指说道。   “你还真数过啊,你是有多惦记她啊‘雪姬’小姐!”露娜吐槽道。   “相当惦记喔,我很喜欢赌徒的。”秋原奈奈子露出一个纯真的、宛如邻家少女般的笑容。   “那还真是不错呢……”**美不知为何脸红了起来。   “直球哦,大和抚子。”Coda竖起了个大拇指。   “少说两句吧,死程序员,你懂个锤子的少女心思。”夏绿蒂打了个响指,指着Coda说道。   “你这个美国人懂个锤子浪漫,薇薇安说话了吗?”Coda反唇相讥。   “她是个锤子法国人,她比德国人还操行,还喜欢窝在家里打游戏,终极otaku好嘛,”夏绿蒂露出了不屑的笑容,“就连露娜都比她有生活情绪,好歹她还开开车呢,虽然红脖子活的糙,但还挺健康的。”   “你这是对otaku**裸的偏见。”雪姬立刻为自己国家的弱势群体发声。   “在家里也没什么不好的……”**美嘟起了嘴。   “红脖子吃你家大米了!”露娜当场愤怒了起来。   “一箭三雕啊,夏绿蒂你引战能力真是绝了。”Coda唯恐天下不乱地笑了起来。   不过夏绿蒂却是忽略了其余两个人,逮住露娜开始吐槽道。   “闭嘴,罗丝芙个业余的都能和林妲司去远东参赛,你玩这么多年了也没见你跑个巴哈!”   “我特么就是业余爱好者,我大部分时间都给你丫当司法顾问,你还好意思给我舔着脸问我为什么没跑巴哈,我要是消失半个月你早给罪侦局抓了球的了!”露娜怒不可遏地说道。   “那你有罗丝芙惨吗,她连车都买不起。”夏绿蒂冷笑着说道。   “那我能和她比吗?她是个什么怪物,你类比一下其他正常人好吗,**美喜欢看日剧,她拿日本电影学院的奖了吗?”   “我只是喜欢看又不喜欢演……”无辜中枪的**美弱弱地说道。   “那换一个——薇薇安那么喜欢打游戏,你见过薇薇安拿TI世界冠军吗?”   其实这个也不恰当,因为薇薇安大部分都是打主机游戏,不过因为当事人马上就要到场了,所以没有人吐槽。   露娜一指海边,正好这会薇薇安搭载着小快艇已经来到了岸上,她看着众人,从沙滩上提着鞋走了过来。   “夏绿蒂,有地方冲脚吗?沾了点细沙子。”   薇薇安歪歪头,说道。   “先忍会,一会带你去泡温泉,现在有个问题问你。”夏绿蒂挥挥手说道。   “你们这个海边度假村哪来的温泉?你俩把火山温泉包了?”一旁的Coda看着雪姬低声问道。   “没有,但我们勘探到了岩浆脉,顺手凿了个窟窿修了个半人工温泉,水是引的。”雪姬喝了口茶,露出个笑眯眯的表情。   “什么问题啊?”薇薇安有些懵逼。   “你打游戏拿过什么奖项吗?”夏绿蒂认真地问道。   “呃,突然问这个干什么,”薇薇安轻轻地揉了揉鼻子,“虽然主机游戏没什么比赛,但是我应该是几款游戏速通记录的保持者吧……”   “你看看你看看,薇薇安这还是每天就打一小时呢!”夏绿蒂一拍手说道。   “啊——行吧!我是个废物好吧!”   在露娜自暴自弃的叫喊中,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欢迎回到现实世界!”Coda快乐地说道。   “现实你个锤子啊!”露娜无力地竖起了中指。   而正当这时,简和杜山月也终于姗姗来迟。   “我看你们这个意思是在聚众欺负露娜啊。”简打了个招呼说道。   “这么带劲吗,露娜小姐。”杜山月的头发变成了右半白右半红的颜色,看起来却挺和谐的。   “新发色不错啊,神偷。”Coda竖起了拇指。   “谢啦,你纹身也很酷……嗯,一如既往。”杜山月回应道,她和Coda还算意外地合拍。   “这让我想起了最近日本那边流行的一个ACG人物……”秋原奈奈子吐槽道。   “啊!我知道,那个那个!”**美激动了起来。   “对,就是那个。”秋原奈奈子点了点头。   “亚洲人果然厉害,只靠这种代词就知道说了什么。”简摊开手吐槽道。   “没有的事,是她俩比较强。”杜山月也吐槽道。   “所以到底是哪个啊?”薇薇安对此表示一头雾水。   “说起来夏绿蒂今天又发什么神经病,这个天来海边喝椰子未免也太浮夸了吧?”简吐槽道。   “我是新人,请问这种情况是直接笑吗?”杜山月举起手说道。   “这么多年了玛丽你还试图理解她的脑回路吗……”Coda看着简,也吐槽道。   “对不起,一时忘了。”简作出了一个打扰了的手势。   “嗨嗨嗨,叙旧和茶话会留到温泉去开,人齐了就该商量正事了,”夏绿蒂不知是不是因为吐槽转移到了自己身上,赶紧拍了拍手,解开安全带从椅子上蹦了下来,“别忘了我把你们喊过来的目的啊——”   此言一出,全员立刻收起了嬉皮笑脸的模样,有些凝重了起来。   “啊,没有忘记哦。”   “记得一清二楚。”   “那种事情,怎么可能会忘记。”   ELF这群欢乐又胡闹的家伙,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因为某件事而集体认真起来了。   “现在目标已经到了太平洋上空了,预测最快还有两个小时十三分钟才会到。”   秋原奈奈子轻轻拍了下轮椅扶手,一个电子屏展开在她的面前,上面一个定位红点闪烁着。   “嚯,给自己妹妹装定位系统,你也太脏了吧。”夏绿蒂轻笑着吐槽道。   “是因为你妹太警觉你才做不到的,你敢说你不想这么干?”秋原奈奈子反问道。   “好吧,你赢了,顺便那是我弟。”夏绿蒂摊开手说道。   “那么,现在开始倒计时了……两个小时十三分钟后,就开始吧!”   夏绿蒂高高地举起了手臂。   “‘歼灭神明’的计划!” 80 怪异   “喂,你快看这个——”   金发的少年从那具白骨前拿起一本老旧的笔记本,掸去封皮上的灰尘,轻轻打开。   “别乱看啊,这里的东西都很诡异!看见都可能招致灾祸!”   与少年相貌相若的金发少女握住了他的手,谨慎地说道。   “有什么关系嘛……我好像对这些东西是免疫的!”   “还是小心为妙。”   “明明提出来冒险的是你吧,怎么这会反而畏手畏脚的了——总之交给我就好了!”   “嗯……好吧,所以你看到了什么?”   “别急嘛……等我看一会……啊,有了,这个好像,真的超级不妙啊!”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现在,我手上,好像是握住了人类的未来啊!”   金发的少年脸上露出了癫狂的、自信的、邪恶的笑容,绿色的眼眸里,疯狂和智慧交织在了一起,让人不寒而栗。   即使是过了很多年、即使是在睡梦里,少女回想起那个瞬间,再次看到了那个眼神,也依然会惊出一身冷汗。   “啊——”   她从床上醒来,看着自己的手心,汗水微微沁出,胸口一阵发闷,睡梦中少年的话语历历在目、萦绕耳畔。   “必须阻止她啊……果然,当时就应该把它们,一起毁掉!”   她握紧了拳头,凝重地说道。   =====分割线=====   “喂,罗丝芙,你今天格外没精神啊。”   从夏威夷机场宾馆走出来,秋原爱琉看着面色苍白,黑眼圈浓厚的罗丝芙吐槽道。   “昨晚做了个很糟糕的梦……”罗丝芙有些虚弱地说道。   “什么梦啊?”秋原爱琉好奇地问道。   “源自我混乱的记忆,有关我糟糕的家庭关系,背景可能是世界乱套的开始,”罗丝芙确实十分不精神,连吐槽都显得有气无力,“不过没事……很快这一切就要结束了。”   “真的吗?我感觉你现在很不行啊,”秋原爱琉双手抄兜,戴上昨天刚买的夏威夷草帽,“你这话说的一点要终结一切的气势都没有,倒像是赶着去送头的。”   虽然这话里依然带着秋原爱琉一贯的散漫和悠闲,但是任谁都能听出来,她是有点担心的。   担心罗丝芙这个新认识的朋友的状态,担心她会不会出什么岔子。   “啊哈哈哈,”罗丝芙自然也听了出来秋原爱琉的忧虑,干笑了两声,“怎么可能,对付夏绿蒂我很有一套的好吗?”   “我不觉得问题出在接下来要对付夏绿蒂的部分,”秋原爱琉伸了个懒腰,“再怎么说,我总觉得她也不会对你下死手……但是重要的是,你自己出了点问题,对吧?虽然我和你相处没多久,但是我觉得你现在不太像你,我很聪明,你知道的。”   她停下脚步,看着罗丝芙,视线直直地透过了罗丝芙的眼睛,审视着对方的内心。   作为一个十六岁的少女,堪称天才的大脑和自由散漫的性格让她很少会这么认真,不过一旦认真起来的话……   连罗丝芙也会感到一阵压力。   她听了秋原爱琉的话,无言地沉默了一会,终于,妥协似的指了指自己的大脑,说道:“是出了一些问题……这几天拿到那几块石板后,我一直在试图先破解一下……”   “是嘛,所以你看出了什么?”秋原爱琉有些好奇地问道。   “没有,还是只知道这似乎是一组加密信息,八成是地址,”罗丝芙叹了口气,“重要的部分是,我在‘看’的这个过程里,随着不断地去解读,我感到……很痛苦。”   “痛苦?为什么会感到痛苦?”秋原爱琉闻言,更是有些不解了起来。   “因为你和我不太一样,虽然最初我觉得我们两个可能有些部分是同源的,但是我发现其实我们还是有所不同的,”罗丝芙用手指比划了一下秋原爱琉的眼睛,“爱琉……我总觉得你好像有时候有着能轻易看破‘本质’的能力,所以你对模因的抵抗和理解能力,好像也是一种自然而然的、与生俱来的能力……”   “难道你不是吗?”秋原爱琉震惊地说道。   “我是个锤子!我是用弗拉基米尔爵士给出的方法为基础,加上我自己的聪明才智破译的!”罗丝芙翻了个白眼,“夏绿蒂手上那本笔记我比她理解深多了!”   “诶……真的吗?”秋原爱琉好奇地问道。   “我不确定,这就是我的问题所在了,”罗丝芙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我的记忆有些混乱了——跟这些有关的内容,全部开始变得支离破碎,我不知道我为什么没死,付汐乐看的是劣化版的、高昌国制作出来的病毒,即便如此她也付出了自己一个人格疯掉的代价……我看到的是更为原始的东西……按理说,应该更加恐怖……”   “什么?”秋原爱琉有些懵逼。   她不太清楚罗丝芙在说什么。   “啊抱歉,我有点自说自话了,”罗丝芙努力摇了摇头,“如你所见,我只要一提到这些,就是完全混乱的……而且我前半生一大半记忆都和这些有关!模因、石碑,石碑、模因,翻来覆去的……”   她说着,觉得脸上有点发热,双颊飞上红晕,一股腥甜的味道充斥着鼻腔,两行鼻血缓缓流了下来。   “喂,你丫有点夸张了吧。”秋原爱琉连忙掏出一包纸巾递给她。   “嗯,这是有点夸张了,不过……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啊。”   罗丝芙用纸巾擦拭去鼻血,喃喃道。   “必须,赶快……给一切做个了断了。”   她的眼前视线不时模糊一下,时间的流动时快时慢,耳畔有着什么的低语声。   原初的、未知的事物,夏绿蒂、未来、74所、秋姬儿、石碑、信息、模因、弗拉基米尔、混乱、罗丝芙、本我、自我、秋姬儿、秋原爱琉、笔记本、疯子、卡普什金、秋姬儿、高昌国——   还有“他”。   “他要来了,他要来了,你们都会死的……”   罗丝芙轻轻地哼着中文的曲调,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墨绿色的瞳孔吞没了眼眸。   “喂,冷静点。”   少女生硬的中文从耳畔响起。   就像是清晨时响起的闹铃声一样,让罗丝芙陡然耳目清明了起来。   “啊!”   她使劲摇了摇头,看着眼前的秋原爱琉,对方并没有看着她,只是轻轻地把手搭在了她的肩上,目视前方。   “你还欠我一个真相,在那之前,给老娘正常点。”   罗丝芙听着这话,微微出神,随后轻轻地笑了起来。   “你中文讲的真烂。”   “我可去你的吧!”   秋原爱琉竖起了中指,说道。 81 名侦探秋原爱琉   “这他娘的是个**吧……”   等到罗丝芙到了夏绿蒂经营的度假村的时候,却被那里的寂静震惊了。   空无一人。   “虽然是淡季这也荒凉的过分了吧,我们家是赔掉裤衩了吧!”秋原爱琉也感叹道。   虽然建筑依然光鲜亮丽,路面干干净净,植被也是刚刚修剪过的样子,并不是什么杂草丛生、锈迹斑斑的光景,但是氛围依然荒凉的诡异。   一点烟火气和人味都没有,仿佛这个村子里的人类一夜之间全部蒸发一般。   没有一个游客,也没有一个工作人员,甚至连一个路人都没有。   但所有的自动设备和半自动设备还在正常运转着,拜ELF的黑科技所赐,这里虽然没有一人值守,但是依然有三分之一的设备在运转。   度假村里的公用LRD屏幕还开着,在某个英文频道上播报着政治新闻,美国某个新上任的亚裔政客慷慨激昂奔走疾呼,说着有关犯罪率和罪侦局的话题,这是这片村子里唯一能听到的人声。   “这都哪跟哪儿啊,这是知道我们要来了,集体放假了吗?”   秋原爱琉吐槽道。   “我不知道,但是夏绿蒂察觉到了什么我是不意外的,所以这就是她的应对措施咯,”罗丝芙耸耸肩,“一如既往地不按套路出牌,不过想到是她搞的鬼,也就不那么意外了。”   “所以有什么破解方案吗?”秋原爱琉问道。   “完全没有,她这个方案很成功,我现在挺懵的。”罗丝芙脸上写满了无奈。   而且她状态也没完全恢复过来,还是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感缠绕着她,思绪也依然不清不楚,时不时混乱一下,让她分不清幻想与现实。   比如她现在还能看见有叼着烟斗的粉红色大象在骑三轮车,后斗上放着的电视机正循环播放着海绵宝宝的变调片头曲。   “爱琉……”她有些失神地呢喃着。   “怎么了?”秋原爱琉循着她视线望去,却什么也没看到。   “没什么,”罗丝芙用力地摇了摇头,使劲儿拍了拍自己的脸,“我刚才居然想问你有没有看到一个紫色的风滚草拿着一把喷水的格洛克在追一只长着狗脑袋的两脚兔子……我一定是疯了……”   “你疯的还挺后现代主义挺解构的呢……”秋原爱琉惊叹道,“为什么我察觉到了爱丽丝梦游仙境的成分。”   “可能是追兔子这一点吧,有什么东西在干扰我思考,它要在我的脑子里破土而出了,”罗丝芙使劲儿摇了摇脑袋,嘀咕道,“这感觉糟透了,我从没感觉这么糟糕过。”   “是啊,所以我们快点找出点什么吧……”   秋原爱琉打了个响指。   “问题是这度假村占地好几公顷,没有线索找起来可真是费点事吧,”罗丝芙敲了敲脑袋,“你让我想想有什么线索……啊,夏绿蒂、夏绿蒂……”   强行打起精神让她又一次精神恢复了正常,脑子里开始过一下关于石碑、夏绿蒂和这个度假村的种种事宜。   然而什么也没有。   “在这里闭门造车苦思冥想也没什么收益,反正时间充裕,不如到处逛逛怎么样?”秋原爱琉再次提议道。   “好吧,那就先逛逛吧,我们撬一辆巡逻小车先……”   罗丝芙把目光转向了路边,盯上了一辆电瓶巡逻小汽车。   既然说是要撬,那么这辆小车肯定得面目全非一会了。   捶碎玻璃,拉开车门,砸开内饰板,扯出钥匙孔旁边的排线,绞断扎带,找到应该接上的线,短接,拿点车上就有的透明胶随便扎好,等秋原爱琉抬头时,仪表盘已经亮了起来,这套动作流畅熟练,已经完全达到让别人的电瓶闭眼就不见的水准了。   而罗丝芙直接滚进了副驾的位置,座椅往后一倒,人搁上面一歪,瘫痪。   “老罗你没问题吧……”   “没事……就是有点累,而且不想再去观察周围了,”罗丝芙举起双手说道,“我放弃思考了。”   “你要进化成完美生物了吗?”秋原爱琉吐槽道,“快醒醒啊同志。”   “没有,只是思考这个行为给我的负担太重了。”罗丝芙摇了摇头。   “你这是傻了的前兆啊,”秋原爱琉发动了小电瓶车,“你要真傻了,以后我只能偷电瓶养你了。”   “拉倒吧,你个富二代,还用得着偷电瓶……”罗丝芙吐槽道。   “也对,不过你也不用我养就是了,有的是小富婆争着养你啊~”电瓶车开始四处巡航。   “拉倒吧,我过去穷困潦倒,将来也还是会穷困潦倒的!”罗丝芙斩钉截铁地说道。   “这点上你的自信如是坚定到让人心酸的地步啊!”秋原爱琉作抹眼泪状。   “啊哈哈,我也好心疼我自己啊。”罗丝芙用棒读腔说道。   “诶……说起来你丫不是要放弃思考了吗,怎么还在耍宝和吐槽,难道这两个东西你都不过脑子的吗?”秋原爱琉察觉到了什么似的说道。   “是啊,我是一个本能吐槽的搞笑机器,厉害吧!”罗丝芙说道。   “好好好,那你请自如地运转吧。”秋原爱琉撇撇嘴说道。   老实说,其实她现在的吐槽也很不过大脑,几乎是条件反射完成的。   她在吐槽之余、开车之外,还在不停地观察着行驶过的沿途,寻找其中的异样,并思考度假村现状背后的含义。   因为罗丝芙无法思考了,所以她不得不站出来。   诡异感、压迫感、紧张感,这个不过才读高二的女高中生面对着可能是世界上最聪明的罪犯团伙,正在脑内与她们隔空对垒。   不过她很冷静,因为她史无前例的认真。   “无人区、广告牌、政客演说、指路牌、地图……”   文字、人造物、道路、空间。   全部被化作一个整体的符号,被她刻印在了脑海里。   这个度假村,到底为什么会空无一人?   夏绿蒂想要传达什么?   为什么罗丝芙认定了石碑会在这里?   未知有很多,但是……并不是无解的。   无人区。   夏威夷。   ELF。   夏绿蒂。   演说。   地图。   石碑。   去掉无用的信息,再去掉无关的信息。   “啊哈,我知道了!” 82 牢笼   “并不是在刻意传达了什么,而是在制造。”   秋原爱琉把电瓶巡逻小车开的飞快,快乐地说道。   “啥营造,营造啥,听不懂。”瘫痪状态的罗丝芙直接给出了不懂三连。   “就是说啊,夏绿蒂并不是刻意在恶心你什么……而是在提防,”秋原爱琉左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这里是被她制造出来的,因为你要来,所以她也猜到了你要来,所以这是准备好的——无人打扰的地方。”   “无人打扰?她想干什么?闹什么大动静吗?”   罗丝芙睁开眼问道。   “不,她是在提防你啦——‘罗丝芙很危险’,虽然没有刻意传达,但是我觉得应该是这个意思。”秋原爱琉认真地说道。   “哈?哦,倒也是,”罗丝芙撇撇嘴,爬了起来,“我现在真是危险到爆了。”   “危险到需要疏散群众,哈,你最好仔细想想你是不是漏了什么,我觉得这个提示是给你的,关于石碑的,”秋原爱琉电瓶车一个漂移过弯,“不过,我大概知道先去哪里看看了。”   “我会考虑的……呃,去哪儿啊?”   罗丝芙这会看起来精神多了。   “避难所啦,避难所,这个度假村的地图上是有避难所的,虽然我不觉得人会在那里,但是……总会有点什么吧?疏散、危险、避难所,我有种预感,会找到什么的。”   秋原爱琉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看向了前方的一片小山坡。   “喏,就在前面咯——要钻地下诶,真是感觉会是有很多有趣的发展呢。”   “不知道为什么,所有和模因有关的东西都被藏在了地下……啧……”罗丝芙揉着太阳穴吐槽道。   “啊哈哈哈,站在这里我都能闻到不对劲的气息了,找对地方了。”秋原爱琉抽了抽鼻子说道。   “既然你这么说,那就肯定没问题了。”罗丝芙耸耸肩说道。   “怎么这么信任我啊。”秋原爱琉略显惊讶地说道。   “我说了,你有时候有种能看透本质的奇异的感觉……我可不是说着玩的啊……”   罗丝芙吐槽着,走向了那片山坡。   一个铁制的剪头状指示牌,上面用八国语言写着避难所。   背面有新刷的红漆,是一串中文。   “欢迎回家。”   罗丝芙看到这句话,露出了一个不快的表情。   “嘁……找茬。”   这一看就是夏绿蒂的手笔。   但是也侧面说明了一件事。   不管前面有什么……她们真的来对地方了。   “那就,进去看看咯。”   秋原爱琉也看到了这行红漆,沉吟了会说道。   “啊,那是必然啊。”   两个人继续前进,进入到了地下避难所内。   作为一个避难所,它修建在了这座火山喷发形成的岛屿为数不多的沉积岩层里,用合金和混凝土在硬生生掏空的洞穴里制造出了一方空腔。   裸露的岩壁上穿插着合金的构建,浇筑的水泥斜坡代替了台阶并逐渐平缓延伸成了地面。   没有墙壁、没有内饰、没有休息的座椅,只有一个个被铆钉焊死在一侧岩壁上上的柜子,打开后里面有睡袋、罐头和水,有时候还会有维生素片、绷带、酒精和飞行棋。   “想的真周到,还有娱乐活动。”秋原爱琉吐槽道。   总之,这个避难所是个非常避难所的避难所,简陋、粗暴,但是绝对结实、耐用。   “不过,这也有点像笼子了……或者说,监狱。”   罗丝芙转了一圈,吐槽道。   “啊哈哈哈,答——对——咯——”   避难所的门口传来重重地“咔哒”一声,随后,整个山洞里回荡起了广播的声音。   “我亲爱的可爱的挚爱的而且愚蠢的愚昧的愚钝的欧豆豆哟,欢迎入瓮!”夏绿蒂的声音在扩音设备和回声的效果下,显得分外聒噪,“见洞就钻可是个坏毛病啊,就连猴子都知道往陷阱上扔点石块试探一下啊!”   “哦,这个音量你都能听见啊,那我也不用大声嚷嚷了,”罗丝芙嘟囔着吐槽道,翻了个死鱼眼,“你玩什么幺蛾子呢,作出这么拙劣的陷阱也太没品了吧。”   “这不是挺管用的吗?”夏绿蒂反唇相讥道。   “你要是打算把我饿死在这确实挺成功的,可你并不想杀我不是吗,”罗丝芙双手抄胸,发出一丝冷笑,“我准备找你只是最近的事情,你憋着找我不是已经……很多很多年了吗?虽然我已经完全记不清你到底要干什么……”   “你们姐弟俩也太剑拔弩张火药味十足了吧,”秋原爱琉也吐槽道,“我感觉还是可以有心平气和商讨的余地的。”   “行啊,你让她把石板砸了。”   “那你倒是先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啊。”   两边互不相让地说道。   “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吗,小孩子一样怄气!”秋原爱琉无奈地拆开一包军巧,嚼起了来。   “她是小孩子,我可不是,”夏绿蒂毫无说服力地哼哼着说道,“所以,我才把你们弄到这里来……你不是想要最后一块石板吗,就在这个避难所里,去找吧!”   “这么游戏的方式还是很小孩子啊!”秋原爱琉吐槽道,“还有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   “嘁,阳谋吗,”罗丝芙一瞬间就想明白了夏绿蒂八成是不怀好意,“果然你是在谋划着什么吧。”   “没有喔,这八块板子加起来确实是指向了原初的那块石碑的藏着的地方的,不过我也确实动了手脚就是了,诶嘿,”夏绿蒂的笑声听起来贱兮兮的,“谁让你……时间已经不多了呢!”   “啊哈,你的研究进展不错啊。”罗丝芙嘲讽道。   “不如你,但是你这半疯不疯的样子看一眼就能明白了。”夏绿蒂也冷笑道。   “那你还不明白它有多危险吗?”罗丝芙吐槽道。   “你又在~试图说服我了!这是毫无意义的!”   “说的也是,”罗丝芙摇了摇头,轻轻地按着太阳穴,“那就……决定了,我一小时之内就给你找出来。”   “哈!求之不得!”   一阵电流音响过,夏绿蒂切断了广播。   “一个小时,你有点秀啊,老罗。”秋原爱琉感叹道。   “我吹牛皮的,”罗丝芙撇撇嘴,但随后笑了下,“不过……倒也不是不能试试。”   她现在状态很不错。   像是回光返照……不过无所谓了。   在这里找东西的话,足够了。 83 犯人的名字是奈奈子!   两个小时又四十五分钟过去了,罗丝芙坐在了原地开始咬手指。   她和秋原爱琉行动高效的地拆开了所有的柜子——不只是打开,而是把铆钉拗断地拆开——但饶是如此,依然一无所获。   这个避难所本来就很空旷,没什么好藏东西的地方,两个人甚至用拆下来的储物柜垒了个台阶,爬到了洞穴顶端,沿着那些合金的支撑架爬来爬去,企图发现什么,但是除了几个画着鬼脸的嘲讽意味十足的涂鸦,依然一无所获。   “两个小时又四十五分了……这牛皮吹得有点大啊!”罗丝芙叹了口气说道。   “是啊,毕竟是夏绿蒂嘛,意料之中,还有你居然能估出时间来也是很厉害的……”秋原爱琉吐槽道。   “不是估的,是准确计时,现在就恰好是四十五分,”罗丝芙摇了摇头,“我对时间的流动非常敏感。”   “真是玄学,不过看着你这会恢复精神了真是好啊。”秋原爱琉耸耸肩说道。   “不,我在死撑,其实我已经快完蛋了,但是我把我的脑子给屏蔽了一部分,”罗丝芙敲了敲脑袋,“还要跟夏绿蒂斗智斗勇,啊,我要是随时倒下了你可千万别奇怪啊。”   “不,就算你这么说肯定也会很奇怪,那么我也来加入思考吧,头脑风暴会议开始!虽然只有两个人,思维也来碰撞一下吧!”秋原爱琉举起手说道。   “好吧,那你有什么想法吗?”罗丝芙看着秋原爱琉,一脸死相地问道。   “没有喔,”秋原爱琉理直气壮地说道,“你有什么想法吗?”   “你这是个锤子头脑风暴啊……”罗丝芙捂脸说道。   “你先启发一下我,说不定我就有什么想法了呢!”秋原爱琉乐观地说道。   “好吧,姑且也说说,理一理思路,”罗丝芙叹了口气,摊开手说道,“老实说,你现在有没有一种感觉,就是夏绿蒂在玩我们。”   “她不是一直在玩我们吗?She want to play a game这样的,”秋原爱琉用日式英语扮着竖锯的腔调说道,“我们现在不就和她在玩吗?”   “不,我的意思是,你有没有觉得她耍了我们?”罗丝芙认真地问道。   “我有一点这样的感觉,但是总觉得她应该不会这么干,”秋原爱琉歪了歪头,“你也说了,她一直都在你身上寻找着什么……所以,这是没有意义的。”   “是啊,但我总觉得之前她话里有话,像是在玩什么文字游戏……倒是没有骗我,因为我知道她说谎的样子,”罗丝芙思索着说道,“但是,她的那些话,确实有点不对劲,具体是哪儿我也不知道了。”   秋原爱琉也绞尽脑汁地回忆着刚才夏绿蒂的话,突然,她想到了什么。   “八块!”   她叫了出来。   “夏绿蒂刚才说的,这样的复制品石板的拼图,一共有八块!”秋原爱琉抓住了罗丝芙,激动地说道,“这和别人说的不一样!”   “啊?什么?”罗丝芙有些懵逼。   “**美也好、露娜也好,所有人都以为只有七块!她们认为夏绿蒂分出了七块板子,但其实……有八块!”   秋原爱琉打开了那个来自简的箱子,里面六块石板安静地躺在卡槽里。   “我们从没把它们拼在一起试过,罗丝芙,”秋原爱琉把里面的板子一块一块的摆在地下,“拼一下的话……我们都忽略了这一点!”   纹理和花纹的接口对接,上三块下三块……但是,却缺着两块。   上一和下三。   “哈?”罗丝芙看着这个玩意儿,抓了抓头发,“还有这种灯下黑的操作?”   “不是灯下黑,我是已经把它下意识地转换为符号了,所以忽略了这一点,但是,这暴露出另一个问题,”秋原爱琉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指着罗丝芙说道,“你丫为什么听到八块的时候一点也不奇怪呢!你不是说你解读石板的能力和我不一样吗?”   罗丝芙闻言也是微微惊讶,随后感觉思绪又是一阵混乱。   “我……我也不知道,感觉是有什么潜意识在作祟。”   “嘛,先不管这个了,我们找到石板就能知道你到底在烦恼个什么劲儿了,”秋原爱琉一拍手说道,“坚持会,老罗,就要水落石出了!”   罗丝芙看着秋原爱琉胸有成竹的样子,扯了下嘴角,说道:“我猜你知道它们被藏在哪儿了是吗?”   “是的,因为如果有八块的话——你猜多出来的那块会保管在谁那里,”秋原爱琉笑了起来,“答案是可爱的‘雪姬’小姐,我亲爱的姐姐大人秋原奈奈子啊!”   秋原爱琉一脚踢翻一个储物柜,踩在上面雪花的LOGO上,说道:“秋原重工出品,啊哈,这里可不是你姐藏东西的地方,而是我姐藏东西的地方!”   这个度假村,是秋原重工与夏绿蒂合资建造的!   “所以……你姐是个什么操作?”   “我姐的操作我可见的多了,一旦知道是她的手笔,我就能预测她的行为模式,”秋原爱琉咧开嘴,拿起一个榔头,站到那块钉满了铆钉的石壁前,开始把那些被扭断的钉子一个个**。   “丫可喜欢玩这种伪装了——在储物柜后面藏暗室这么传统的手法,办公室里有、家里也有,你以为储物柜数量多了我就认不出来你了吗!老姐你还是真是喜欢老电影啊!”   大片的“石壁”被剥落了下来,相对于预想的岩层来说,那真的是一层薄的可怜的石壁(虽然也有十几厘米的厚度),不知道秋原重工和ELF的工程队是用了怎么样的黑科技才把它伪装的和其他地方的质感差不多、最后拼接的天衣无缝的。   而至于那些铆钉,根本就是打在了延伸到岩壁里的合金骨架后、用于固定这片伪装的。   难怪这些支撑架建造的杂乱无章毫无美感,十有八九有隐藏这里的意思在。   最后,剥落后显现在两人面前的,是一道普通的保险门。   “开丫的?”   “嗯,开丫的!”   罗丝芙上手拧了一下,长长地松了口气。   “哈,是真的机械锁!”   她上次在银行金库可被薇薇安坑得不轻。   “轮到你发挥了,兄弟!”秋原爱琉拍了拍罗丝芙的肩膀,退到了一旁。   “你就看我表演吧。”   罗丝芙趴了上去,开始拧密码锁。 84 狩猎——开始啦!   在一通操作之后,门缓缓地打开了,事实证明,只要锁是按套路出牌的,罗丝芙就能把它整开,轻而易举,毕竟这一度是她吃饭的家伙事和看家本领——字面意思。   打不开锁就没有饭吃,罗丝芙确实是有过这样艰难的时期。   “嚯,这里面空间比我想象的大啊。”   那扇门后并不只是一个小小的储物空间,相反,反而是有一个房间的。   “反正是掏空的,多掏一点少掏一点……也无所谓啦,”罗丝芙走了进去,“其实这种东西随便塞到哪里是不科学的……就是应该这么慎重地处理,我在这点上觉得薇薇安和奈奈子做的比较好。”   “我姐有时候就是有点神经质啦……”秋原爱琉倒是显得十分不以为然。   两个人走了进去,虽说空间是比预想的要大,但依然很难称之为宽阔,两个人站进去,便显得有些拥堵了。   “你能把你的胸部扎爆吗,感觉你让整个房间都闷热起来了。”秋原爱琉看着罗丝芙被衣服包裹着的低调的胸部,吐槽道。   “你想要的话我宁愿直接送给你,”罗丝芙虚着眼说道,“你以为是我要求我自己想要的嘛,这两个麻烦东西。”   “虽然这种东西不可能送,但是我也不要,”秋原爱琉婉言谢绝,“这种玩意儿长在别人身上才有价值,长在自己身上只有压秤和行动不便,我不在意这个的,所以它对我而言毫无用处!”   “我的心理状态和你差不多了,如果真能扎爆我早就扎爆了……哈,”罗丝芙叹了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摇了摇头,“算了,先拿板子吧。”   房间的正中间有一个储存柜,打开以后,罗丝芙和秋原爱琉愣了一下。   “两块?”   竖着有两块石板,一块是裸露的,一块是包着的。   “这是什么状况,买一还送一?”秋原爱琉嘀咕着说道,“莫非是我姐心疼我,把夏绿蒂那块偷出来了?”   “可拉倒吧,我不觉得这是秋原奈奈子或者夏绿蒂好心,可能只是单纯地……放在一起了而已。”罗丝芙吐槽道。   “那讲道理不应该啊,不是说要分开放吗?”秋原爱琉好奇地问道。   “谁知道呢,总之先拼起来吧,”罗丝芙上手抽出了那块裸露的,扫了一眼,说道,“验验这是哪块。”   “我看看啊,嗯……是上面那块,”秋原爱琉稍微辨认了一下,就认了出来,“来来来下一块,再来一块就知道到底是什么了!”   “别急别急别急,越到紧要关头越要问道,”罗丝芙伸手抽出最后一块石板,上面抱着一层防水的塑料布,有一些海盐凝结在上面,“嚯,这海腥味……怕不是海里捞上的。”   轻轻地撕开固定的卡扣结,将塑料布扒了下来,罗丝芙只扫了一眼,脸上的笑容就逐渐消失了。   大小没问题。   但是这个手感与材质……   古老的、质朴的、坚硬的、冰冷的。   还有仿佛在隐隐律动的那些符号。   “老罗我来看看这一……”   “不要看!离开我!”   秋原爱琉正准备凑过去,但是被罗丝芙猝不及防一脚踹出去两步。   “妈的有诈,你不要看,给我……点……钝器,什么都行……快!”   罗丝芙抱着石板瘫坐了地上,全身都在剧烈地抖动。   “什么玩意儿?”   秋原爱琉也顾不得被踹了一脚,看着罗丝芙这样,她知道十有八九出事了。   罗丝芙战栗着,额头上沁满了汗水,脸色变得如煮熟了一般通红,耳垂、嘴唇、眼白全部充血,如果这会有人检测一下她的各项生命体征会发现很多违反常理的现象,比如忽快忽慢的心跳、反常升高的血压与体温,血糖迅速降低,激素分泌混乱,呼吸频率也变得极不平稳。   这样的状况,几乎不可能出现一个正常人身上——哪怕是一个病危的人,也不可能会有这种状态!   “这块……这块板子……这块有问题,”罗丝芙现在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有些涣散,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严重的混乱袭击着自己的意识,无数地片段涌上来,“夏绿蒂……夏绿蒂……夏绿蒂……你他妈算计我!”   “你说清楚点,到底是怎么回事,”秋原爱琉很想上前扶一把罗丝芙,但是她想起对方的警告,站在远处,“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有点困难,但是……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我……你……我们都要死了,好冷……我不该的,爱琉……对不起……苹果小姐,陷阱,对不起……我不是,这是为了一切,我低估了他,啊哈哈哈,我不是我,我是谁?我是我,”罗丝芙抬起头来,鼻血缓缓流下,嘴角也有牙龈里渗出的血丝混着唾液流出来,“爱琉……这是,最初的那块!这是真品!毁了它!远离我!毁了它!”   她双手攥紧了怀中的石板,柔软的胸部被挤得变形,指甲和坚若金铁般、甚至透露着晶体质感的石碑摩擦着,发出了令人不快的、令人牙酸的声音。   “这是真品,这是一切的源头!不要再听我说话了,我快撑不住了!”   罗丝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似乎用尽了残存的全部理智,她闭上了双眼,身体的抖动变得更加严重。   “这是什么情况?石碑?这是你在找的那块?这是模因的那块?”   秋原爱琉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石碑与罗丝芙,突然意识到了,有什么决定性的事件的选项摆在了自己的面前。   能够改变世界走向的,关乎过去、现在与未来的人类命运的。   付出了无数人性命的事情。   “就这么放过来?夏绿蒂你真敢啊?老姐你也真敢啊!”   这个JK少女虽然因为各种原因,不能当做一个普通的JK来对待。   但是,她也终究只有十七岁而已。   “罗丝芙你就这么晕啦?我去哪给你找钝器啊!这玩意儿明显硬的要死!”   虽然罗丝芙一直扬言要砸了这块石碑,但是如果那么好处理的话……当年的高昌国和弗拉基米尔就不会把它留下来了。   “为什么是我啊!”秋原爱琉感叹道。   “也可以不是你喔。”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秋原爱琉回身,看到的令她无比意外的那张面孔。   恬静的、温和的、文雅的、永远从容不迫的……   “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   声音也是一如既往地可靠。   秋原爱琉张了张嘴,露出了呆滞的神情,说道:“奈奈子……姐姐。”   出现在门口处的,是坐着轮椅的秋原奈奈子。   而推轮椅的人,也是一张熟脸。   是另外一个姐姐。   “哟——小爱琉好久不见。”   夏绿蒂挥了挥手,金色的短发和绿眸依然透着和罗丝芙相近的妖魅。   “虽然现在罗丝芙说什么都不能相信了,但是——还是请你相信她的最后一句话吧。”   从门里钻进来的露娜打了个哈欠,拿着一套拘束服。   “请离她远一点,谢谢合作。”   接着钻进来的是简,她手里拿着的是一根约束式防暴叉。 85 苏醒   秋原爱琉看着这会依然在昏迷的罗丝芙,心情有些复杂。   她这会和ELF的全员,包括自己姐姐在内的八个人坐在一起,在避难所的大厅内等待着罗丝芙醒来。   老实说,她被这群人对待罗丝芙的处理方案给惊了一下。   防暴叉卡住脖子,注射镇定剂和麻醉药,上镣铐加拘束衣,另外装笼嘴,再用皮带从头到脚捆住,最后是露娜和简用抬精神病人的固定担架装进笼子里,吊悬在半空中。   这已经不能说是把她当做一匹危险的野兽来对待了,秋原爱琉印象之中,有过这样待遇的似乎只在电影里看到过。   《沉默的羔羊》,汉尼拔,也是被这么关着的。   就算是某条付姓疯狗,也只是给她在地下挖个单间而已。   “对罗丝芙这么郑重其事,你们犯得着吗?”   看着露娜给笼子的周围通上了弱电流,秋原爱琉忍不住吐槽道。   “犯得着,非常犯得着,”夏绿蒂看着秋原爱琉,虽然脸上依然挂着笑容,但是眼神里一点笑意也没有,“你对这个家伙了解多少?”   “平心而论,你们这个配置可以关住一只和她差不多大的霸王龙了。”秋原爱琉没有正面回答夏绿蒂的问题。   “你不如直接说迅猛龙,迅猛龙就是一种聪明、危险、有力的掠食者,体型也和人类差不多。”Coda吐槽道。   “属于Geek的恐龙知识讲堂呢。”露娜打了个响指,对着Coda说道。   “恐龙和Geek有个锤子关系,你这愚蠢的红脖子。”Coda翻了个白眼说道。   “恐龙的话题先放一下,”秋原奈奈子摆了摆手,“爱琉不了解她也是理所当然的,实际上我、杜山月甚至是Coda,对她都没有一个什么直观的感受。”   “是啊,你们没有感受过,真是太幸运了……”简·玛丽安特幽幽地说道。   **美也拼命地点了点,看向笼子里的罗丝芙,神色有些复杂。   “你只了解一半的她,剩下的一半……可不是你看到的那样,”夏绿蒂走到笼子前,看着里面吊着的罗丝芙,露出一个冷笑。“嘿,迅猛龙,你打算装睡到什么时候。”   但是笼子里的罗丝芙并没有什么动静。   “呃,实际上,根据麻醉药的效力,她应该至少还有半个小时才醒。”薇薇安看了眼时刻表,说道。   “我知道,万一她早醒了呢,对这个家伙来说一切皆有可能,”夏绿蒂摊开手,“我诈她的啦!反正也没什么损失不是吗——”   “是啊,除非我知道你是诈我的。”   一句与她近似的、带着美式口音与戏谑腔调的英文从笼子里传出,犹如蚕蛹般被吊在半空的少女张开了双眼,墨绿色的眸子犹如宝石般闪亮。   她扭动身子在半空中轻轻地晃了起来,微微旋转的角度让她看清了在场的所有人的面孔。   “哎唷,大家都在呢——好久不见啊,各位!”   她热情地和所有人打着招呼,但并没有人回应。   “嘁,没诈到你。”夏绿蒂啐了一口说道。   “你尽力啦,老姐,啊哈哈,至少你能猜到那针麻醉剂可能对我成效不大——嚯,感谢我过高的激素水平,”罗丝芙挤弄着眉眼,做了个wink的表情,“看不出来也没关系,毕竟我装睡可是完美的,呼吸、心跳甚至血压都很平稳,但是老姐你一想使坏,破绽就……太!多!啦!”   秋原爱琉看着这样的罗丝芙,愣了会神,然后看向了自己的姐姐秋原奈奈子,说道:“你说得对,我确实不怎么了解罗丝芙。”   明明是同一个人,同一张脸,但是感觉却如此陌生。   面部肌肉构成的微表情,说话尾音的细微差别,还有眼神聚焦的习惯,种种这些细小的方面,可以称之为构成一个人“气质”的部分,此时和平时的罗丝芙浑然不同。   这个家伙,缺少了那种慵懒与悠闲,虽然依然有些贱兮兮的,但秋原爱琉能够感觉到……这家伙很危险。   这会的罗丝芙,真的像是一只掠食者一样,流露出来了极具进攻性的一面。   以往她认识的罗丝芙可不会这样!   “哈!你当然不了解我了!”罗丝芙听到了这句话,继续在空中晃了起来。   “某种意义上,你是一点也不了解,”夏绿蒂依然站在笼子前,看着笼内的少女,“某种意义上,你了解其中的一半……”   “我跟你提过付汐乐,你还记得吗?”秋原奈奈子看着自己的妹妹,说道。   “啊,我记得,怎么了?”秋原爱琉歪着脑袋说道。   “这是个硬抗模因的疯子,你猜她是怎么做到的。”杜山月挠着自己红半侧的头发,说道。   “人格分裂?”秋原爱琉看向了笼子里的罗丝芙,“不是吧?”   “有这方面原因啦,”笼子里的罗丝芙坦然承认道,“但是我自己就能把模因病毒硬抗过去——我解析了它,我是个天才,啊哈!她只是我创造出来的用来保险的以及暂且行动的——只是我没想到,我被她关了起来,哦呀!”   笼子里的罗丝芙摇摇头说道。   “等等,现在这个才是最初的那个?跟我相处的那个……不但是次生人格,还是被……‘创造’出来的?”秋原爱琉抓着自己的头发,显得有点崩溃。   “少往自己脸上贴近了,”夏绿蒂冷冷地说道,“虽然你不像付汐乐一样是牺牲了一个人格才把模因病毒封死,你确实靠着你的天赋扛了过去……但是意外产物不就是诞生了的那个‘他’吗?一个从你残存的人性里演化出来的家伙,所以才能关住你这个疯子,不是吗!”   “还真是一点面子也不给我留呢,夏绿蒂姐姐,”罗丝芙说完后看向了秋原爱琉,歪着脑袋说道,“嘛……如她所说咯,为了区分的话,你可以叫之前和你做朋友的那个小可爱‘芙兰克琳·罗丝芙’,她真的很厉害。”   她说到这里,在笼嘴里吐了下舌头,继续说道:“至于我嘛——你可以叫我‘希奥朵·罗丝芙’,不过……随意啦!” 86 关于秋原爱琉的一切的开始   希奥朵·罗丝芙,距离她上次获得身体的主导权已经有很久了。   出于某些理由,由她诞生出来的次生人格芙兰克琳·罗丝芙把她关了起来,并且好像自己也忘记了这个家伙的存在。   而如今,希奥朵却再次被夏绿蒂放了出来,理由大概并不只是想和这位正牌妹妹叙叙旧那么简单。   “为了把芙兰克琳放倒,你们还真是好生大费周章了呢,”希奥朵吊在笼子里,神情依然从容,“连这块原初石碑都拿出来,真是下了血本了,你们就不怕芙兰克琳真的找到了方法,一锤子下去?”   面对希奥朵的质疑,夏绿蒂摇了摇头,说道:“所以我才会用上那八块定位石碑,虽然设计初衷不是干这个的,但毫无疑问,那是对她最好的削弱与陷阱。”   “啥玩意儿,那八块板子又有什么问题?”秋原爱琉这会越来越懵了。   “你觉得为什么罗丝芙看见那块原初石碑就会换人?”秋原奈奈子依然在启发自己妹妹的思考。   “我不知道……因为模因吗?”秋原爱琉好奇地问道。   “是模因,但是那只是个诱因罢了,毕竟这位希奥朵才是感染了模因的那个——虽然她把模因杠赢了,”秋原奈奈子摇了摇头,“所以,真正关键的地方不在这里。”   “是记忆啦,”在秋原爱琉得出答案前,希奥朵一脸淡定地剧透道,“她封锁我的关键是这家伙非常有魄力地把自己用心理暗示搞成了记忆混乱,有关我的记忆都是一团乱麻……换句话说,她在脑内把我给暂时‘逼疯’了,但是有关这些模因的记忆都是我解读的,所以那些知识与我息息相关,她用的越多,就把记忆理得越顺……”   “这也就是为什么要用这八块板子,因为我们在逼着罗丝芙去思考关于模因的事情,这八块模因加密的石板再合适不过了。”Coda摊开手说道。   “实际上,她在天朝高昌国旧宅里那次就已经有点过火了,不过事后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去读模因加密的内容,所以恢复了过来,”杜山月回忆说道,“而且那段时间缺乏一个最后扣下扳机的决定性因素——而我们有原初石碑,这个再合适不过了。”   “没错,这本身就是关于她记忆混乱的关键,而且要对抗模因病毒,她必须要一瞬间调用大量的关于模因的知识,接下来,某个家伙就会登场了。”简也解释说道。   秋原爱琉先是一愣,后来脸色古怪了起来:“原来你们都有份啊。”   “没办法,这是‘必要之恶’,我感到很抱歉……”韩(防一手和谐)正美的声音虽小,但是也十分坚定。   “至少我们没有打算害死她,所以也称不上作恶。”薇薇安认真地安慰着正美说道。   “毕竟我可是通关了的大BOSS啊哈哈哈,”希奥朵得意地笑了起来,“不过,也是她作为次生人格有着和我相仿聪明才智的关系,如果她不那么机敏,原初石碑就伤不到她了——实际上那玩意儿基本上是无害的,不然也不会再74所被一帮研究员天天研究,平安那么久了!”   “啊?可是根据罗丝芙……芙兰克琳那个最后的说法,好像它对我也很危险啊。”秋原爱琉不解地问道。   “是啊,对你对我是有害的,这就涉及到你身上的秘密了,小姑娘,”希奥朵贱兮兮地笑起来,“她还欠你一个真相,不过我俩共用一个身体,我就替她还上吧!”   “喂,你真知道她是怎么回事吗?”夏绿蒂看着希奥朵,眼神锐利。   “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可怜的小研究成果吗?你们一群人研究了几十年,才刚刚赶上我在冰原下面两个小时的闭门造车,”希奥朵怜悯地看着所有人,“某种意义上,我比芙兰克琳更喜欢奈奈子的这个幺妹,因为我觉得只有她有资格和我说话……嘿,雪姬,你还是能干成一两件事的吗,再也不是那个只会喝茶哭鼻子的小鬼了。”   “那现在谁在笼子里啊?”雪姬的语气依然平静,但是在场的夏绿蒂和秋原爱琉都知道,这个女人其实是有点生气了。   “你想抢芙兰克琳的功劳吗?我是被她关进去的,你们只是给我换了个能透气的笼子,不过无所谓啦,”希奥朵在层层拘束下艰难地耸了耸肩,“嘿,爱琉,要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首先你得搞明白,石碑上的那些东西,是分层的。”   “分层?”秋原爱琉完全不了解石碑的内容,好奇地问道。   “我们也早就知道这一点了。”夏绿蒂嘀咕着说道。   “是的,三层,第一层就是为什么普通人看到他没有功效,首先第一层是模因加密层,你也可以理解为模因的逆利用,这招就是当初74所那个疯子博士最开始上报要研究的内容,”希奥朵面对秋原爱琉,确实是比较耐心,大概是真心想履行另一个自己许下的约定,“后来被高昌国进一步研究了,而弗拉基米尔研究出了对待模因病毒的逆模因……啊哈,反正这两边的技术,目前这群家伙都能掌握个一二了。”   “我们用的很熟练了,谢谢,”夏绿蒂非常有底气地,这话倒也不假,“那八块石板就是用了模因加密,解读出来就是藏着原初石碑的坐标——我当初绑了个发信器给它沉在一片海里了,然后发信器的信息直接转模因加密做的。”   “你想要我给你朵小红花吗,姐姐,那玩意儿在我面前就像是明码电文一样,”希奥朵阴阳怪气地说道,“总之,越过了这一层加密后,就是一层比较具有攻击性的防护措施了……这也是最开始令我惊叹的地方,只是一层信息,却能改变人的生理结构——这让我对它产生了十足的兴趣,但是这个以后再讲……总之,你能绕过第一层,所以有害的第二层就会伤害到你,而且你的解读还是瞬时的、被动的,跟自带的翻译系统一样。”   “那这是为什么?”秋原爱琉隐隐觉得自己摸到了什么。   “因为你就是自带翻译系统,我看一下你这个样子就明白了,那边那两个疯子对你做了什么,”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希奥朵指的是夏绿蒂和秋原奈奈子,“这就说道绕过了模因病毒后,这个石板的最后一层了——它是由一种崭新的文字组成的!你就是整个ELF最成功的研究成果……或者说,剽窃了我的那些呓语后的产物!”   希奥朵吐出了一连串复杂的晦涩的音节,但是从第一个音节说出口时,秋原爱琉就奇异地明白了她在说什么。   “你的母语,就是这石碑上记录的,超维的语言!”   夏绿蒂和秋原奈奈子面色变得有些难看,她们彼此对视一眼,同时又把头扭向一边。   这两个始作俑者,心里同时闪过一句话。   “坏事了。” 87 教科书般的反客为主   世界上如果不算死掉的卡普什金,目前只有两个人到达了石碑的第三层。   一个是希奥朵·罗丝芙,她看了卡普什金和整个74所未完成的资料,这个生来就几乎站在人类智力巅峰的家伙在两个小时内用已知的事物,在冰冷的、荒芜的冰原下,迈出了最后一步。   而另一个是秋原爱琉,因为她是一件试验品。   在芙兰克琳带着希奥朵离去后,由夏绿蒂整理出来了关于希奥朵研究过程中的呓语和笔记,在她没有形成语言体系时,向她灌输了这一切。   就连ELF其他人也不知道……   “等等,你们有点过界了吧!”简·玛丽安特站起来,看着夏绿蒂,神色有些严肃。   “我觉得还好吧……”杜山月看出来了简的情绪有些不稳定,站起来安抚她说道,“别受希奥朵挑拨。”   “杜山月小姐,你不知道一件事情,所以你联想不到,在大概在很多年前,日本秋原家赞助的几家福利院发生了几起恶性事故,”Han正美的声音响起,这个平时有些温和的小姑娘显得有些恼怒,“大概有十几个三岁以下的儿童……离奇地死掉或者疯掉了,雪姬小姐当时和她的父亲宣称这是……因为食物中毒,这件事情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那是我们刚开始合作的时间点,我还负责摆平了这件事!”   “难道这种时候你们又要和我讲道德了吗,”夏绿蒂抽了抽嘴角,“这种时候,难道不是‘必要之恶’吗?那可是模因!而且我们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你应该想到的,那可是模因,”简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当然,我们这群把人弄的家破人亡间接害死了几千万人的混账们没资格谈什么道德……但是……”   “夏绿蒂!你他妈的把关于那会的事情给我说清楚了,要不是那件事,我本来也不想帮你把希奥朵放出来的,”平时嘻嘻哈哈的露娜这会突然发了飚,“你们两个到底想干什么?人类发展?我没这个追求,我、正美、简都不是为了这个来的,你们知道的!”   “你们不要被希奥朵挑拨了!”秋原奈奈子一拍轮椅扶手,说道。   “姐……我就想问一句,孤儿院的话,那我是你亲生妹妹吗?”秋原爱琉有些木讷地问道。   “你~当然是,因为你有秋原家的优良基因,你比所有其他那些选出来的孩子更聪明,所以你才活了下来,”希奥朵露出了一个邪恶的、挑事的笑容,“但是正因为如此,才显得两位大义灭亲的好姐姐……如此伟大啊!她们可以完全没有把自己亲人排除在名单之外的意思!”   “爱琉,我发誓无论我们谁都不知道风险是那么大的……”秋原奈奈子看着自己的妹妹,举起手说道。   “你俩说的话我现在一个子都不想信……”简·玛丽安特叹了口气。   “哈,大义灭亲,哈!”露娜冷笑道。   “你们两个冷静点,关于当年的事,夏绿蒂和奈奈子做的是不对,”Coda站在了剑拔弩张的众人中间,“但是……那是过去的事情了,清算旧账无论如何也要先从希奥朵开始!”   “我就知道你得知道点什么,黑客小姐,”露娜看着她,把头发束到脑后,“我还以为我们是一路人。”   “我们是,所以我们不要浪费时间了,一切等到以后再说好吗?”Coda这会难得地很谦让,虽然作为一个程序员,但是她情商其实很高,“我也是从些蛛丝马迹知道的……我也纠结了很久,我作保证,事情不只是希奥朵说的和你们想的那样。”   露娜没有说话,而是转头看向了夏绿蒂,后者这会脸上笑容完全消失,金发绿眸的那张妖精般的脸上这会平静地像一块坚冰。   “听到最后……我之前许诺的都会有的,露娜,相信我。”她这么说道。   “好吧,大敌当前了。”露娜终于让步了。   而简和正美也放下了戒备的神情,众人再次看向了希奥朵。   “审我有意思吧?闹掰了吧?还想继续吗?我这有的是猛料啊!”她眯起眼,像一只狐狸一样,笑着说道。   “奉陪到底,狗娘养的。”夏绿蒂对她比了个中指,表情非常不友善。   “靠,有手了不起!那我们继续吧,”希奥朵笑了出来,“秋原爱琉想知道的事情我们说明白了,那么,再来聊聊你们这几个老朋友难得凑这么一块,是想干什么呢?”   “就是你说的第三层,”这会比较工作狂的薇薇安作为在场情绪最稳定的家伙,开始了自己的发问,“我们想知道那到底是什么……这块石碑被造出来的目的,那些语言的本质。”   “哦,这个简单,我知道,”希奥朵点了点头,“我早跟你们说了,我在冰原底下就破译出来了,你们这群和我有着质的区别的蠢材!”   这群自视甚高,称得上是世界上最聪明的几个人被这么一骂,完全没有什么反驳的能力,毕竟某种意义上……希奥朵说的是事实。   人类世界目前的一切,对这个家伙来说,都太简单了。   只有石碑,似乎是为她而生的。   秋原爱琉只是读懂了她的几句呓语,以此构建了一套语言体系,就获得了无比强大的学习能力和看透一切模因本质的能力……   芙兰克琳·罗丝芙从她那里继承了对一切信息的完美掌控……   还有模因病毒、模因加密这样本身不可思议的设定。   原初石碑的尽头究竟是什么呢?   这个只有希奥朵这个独一无二、天造地设的家伙知道的谜底,困扰了ELF很多年。   而今天……   “我不告诉你们!来打我啊,略略略!”   希奥朵露出了一个贱兮兮的笑容,吐了吐舌头:“问了我那么久……现在轮到我来问你们了!你们要是真想知道,就没有拒绝回答的权利!啊哈哈哈!当然秋原爱琉除外啦,她已经得到了自己的答案,是我免费送给她的——当然,免费的东西都很贵。”   这话不假,秋原爱琉现在精神有点崩溃,毕竟她姐是她的精神支柱……现在她才知道这个支柱差点联合另一个童年玩伴夏绿蒂玩死自己。   换谁谁疯。   不过ELF其余的人这会也不好过。   她们再一次意识到了,希奥朵这个家伙的恐怖,不是关起来就完事儿的。   只凭一张破嘴,她都差点整出来一处内讧,而且现在虽然她身在笼子里……但是不知为何……   似乎,主动权也在她手里。 88 本章烧脑   “你想知道什么?”夏绿蒂最终还是妥协了,老实说,正如希奥朵所说,她们没得选。   “我想知道的事情挺多的,毕竟睡了这么久,就算是我,也错过了很多事情,让人在意的……嗯,剧毒、爱丽丝、乌鸦……各种各样吧,不过,比较在意的是,我出现在这里的理由。”   希奥朵这么说着,观察着众人的表情,ELF所有成员微微的色变让她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好像很尖锐呢。”   “理由就是我们想知道……石碑的真相。”夏绿蒂再次重申了自己的目的。   “但是你们已经自己搞了那么多年了,怎么突然这么着急嘛~”希奥朵撇撇嘴,“把我放出来代价可是很大的……你花了多久来说服这些家伙?   夏绿蒂缄口不言,露娜嘴角抽搐了一下,把脸别向了一边。   “所以说,你们为什么这么着急,出了什么事情吗?”希奥朵笑了起来,“这事儿,很难以启齿吗?”   “是有些难以启齿,因为我们在这方面的研究……”薇薇安开口说到这里,看了一眼夏绿蒂,对方点了点头,“被人反超了。”   “啪啪啪啪啪啪,我没手,就这么口头鼓掌一下以示尊敬,”希奥朵嘲讽意味十足地说道,“那么是哪个组织干翻了你们这群小天才呢?土澳那片就不用说了……她们特殊,应该不是她们吧?”   “我们还不至于和代代相传的手工艺人较劲,况且她们也只是知道处理方法而已,”夏绿蒂摇了摇头,“她们的职责就是收拾烂摊子,不主动、不研究、不放任,这不才是她们的宗旨吗,这种组织我也很放心。”   “所以你们该不会被乌鸦那群笨蛋反超了吧?那样的话我不禁怀疑其实你们的钱都是买福利彩票得来的了。”希奥朵毒舌道。   “那这会Coda就该切俩指头了,奈奈子来的也是个灵位,本人铁定会切腹自尽,”夏绿蒂悠悠地说道,“你倒是不妨猜猜,是哪个疯子组织盯上了这块,还他妈反超了我们。”   希奥朵闻言,眉毛一挑说道:“你倒是反问起来我了……不过提示倒也够多了,我就猜猜看好咯。”   她沉吟了两三秒钟,露出了个了然的神情,说道:“喔——你们是不是跟五常哪个终极流氓杠上了!美国政府?”   “这丫果然是个怪物……太恐怖了吧!”杜山月惊道。   “早跟你说了……”简玛丽安特一脸死相。   “很恐怖的!”韩·正美也感叹道。   “啊哈,猜对了!”希奥朵高兴地弹了弹舌。   “基本操作,虽然一直在笼子里,信息摄取的不多……但是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地敏锐啊。”夏绿蒂感叹道。   “是啊,很简单,所以正确答案是什么?”   希奥朵只是给出了一个范围,所以她依旧询问夏绿蒂说道。   “你猜的已经**不离十了,但是其实还是要比那离谱一点,说起来都觉得有些中二,”夏绿蒂叹了口气,掏出手机,展示出一个由几个小六边形组成的logo,“是一个结社,叫做‘蜂巢’,依托于联合国五常,成员都是高官和社会名流,以一种激进却又可行的思想为纽带,以政治活动为主题,以一个颠覆世界的构想为最终目的……”   “哦,顺便还搞恐怖袭击是吧。”希奥朵冷静地说道。   “你特么怎么又知道了,你现在全知全能了吗?”夏绿蒂骂道。   “这个是运气不好导致的,芙兰克琳来的路上遇到了劫机,虽然他没注意到,但是结合你说的……应该就是了。”希奥朵撇撇嘴说道。   “我说怎么得到了消息都没人行动!”露娜感叹道,“合着是被你赶上了啊!”   “哈,言归正传,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怎么和石碑扯上关系了?”希奥朵问道。   “一个没有犯罪组织与罪侦局的世界,不再有超级罪犯,几乎没有罪犯,罪侦局被取缔,世界政府重新取得绝对的法权,政法合一……很疯狂对吧?”夏绿蒂说道。”   希奥朵楞了一下,说道:“其实仔细想想好像还挺合理的,毕竟我一直觉得罪侦局这种有独立执法权的东西有点畸形——不过这个先暂且不表,和石碑的关系呢?”   “我也不知道,但是似乎是他们认为石碑是关键的一环,改变这一切的关键,”夏绿蒂挠了挠头,“我推断他们是比我们迈出了更前的一步,所以才会这么认为,但是如果他们失败了……你也知道,石碑是能让整个人类社会玩完的,所以我们,比较焦急。”   “哦,原来如此,我大概能理解他们是到哪一步了……这群家伙,八成是把这玩意儿当作强效群体催眠来用了,”希奥朵叹了口气,“不用担心,他们还不如你们呢,这群家伙虽然也破解了前两层,但是考虑到石碑还在你的手里,他们应该是利用独联体政府,找到了74所其他研究员的东西吧……这就真的跑偏了!”   “什么意思?强效群体催眠?”夏绿蒂愣神地说道。   “字面意思,幻想中的洗脑术可能在一定程度上能实现了,不是学术界严肃地那种靠传播效应和和营造环境的洗脑,而是确实可能通过一些信息组,利用模因的效应和石碑语言的特性,植入思维——不传染、无公害,只植入,思维钢印,你懂吧?”希奥朵笑了起来,“确实是有可能做到的啦……但是要他们真的去研究这个,以为石碑就仅此而已,那他们就什么也别想得到了,放宽心老姐,这忙,我帮。”   “帮我?你那么好心?”夏绿蒂反问道。   “因为这个组织没有梦想,很讨厌,我需要借你的手来毁掉它——因为点歪了技能,所以反而不会把袋鼠国那群疯子招来,真好啊!”希奥朵感叹道,“所以,你不是想知道石碑的‘终极’吗?我告诉你!”   “模因病毒,你们觉得它最恐怖的地方是什么?”   希奥朵看着夏绿蒂,反问道,但是没有等对方回答,就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是突破了界限啊,姐姐,这玩意儿制造出了打破界限的‘现实’,你仔细想想吧!”希奥朵认真地说道。   “等等……你只是说,信息……”夏绿蒂意识到了什么,“这块石碑的前两层……”   “是在展示,”希奥朵肯定地说道,“展示底层描绘的理论的效果,包括那种语言都是,建立在看破了本质的基础上——信息的特性!”   “是什么样的特性才能制造出这种东西——能让思维与现实逆向接轨,意识和信息不再是依赖于物质存在——它让我重新思考了这个世界,你明白吗?”   “你看,她是个疯子。”秋原奈奈子一指神色激动的希奥朵说。   “但是这玩意儿能改变世界,你们都认同我不是吗,”希奥朵笑了起来,“不然你们早该听芙兰克琳的了!”   “就是因为有你这样的家伙和蜂巢那群家伙,她才会对模因极度担心……如果没有原子弹,核能的开发一定不会有那么多反对声,”夏绿蒂表情阴恻恻的,“不过,就这样吧,你继续。”   “姐姐,你玩过浮雕没?”   希奥朵突然笑了起来。   “没有,怎么了?”夏绿蒂坦诚地说。   “文字这种东西,如果记述在白纸上,那么它有几个维度?”   “抛开时间维不谈,二维是肯定的了。”   “对,现在现存的文字,都是二维的文字,至少在绝大部分人的印象里,文字只有两个维度,也只需要两个维度,但是……如果它们被雕刻出来的话……”   “你不会是那个意思吧。”   “我就是这个意思,各种碑刻作为雕刻作品,上面的文字是有深浅的,所以它的单个符号承载的信息,有着质的变化,哪怕这种三维是不完全的,” 希奥朵眨了眨眼睛,“就像玛雅石碑文字的那种三维——当然,我在谈玛雅石刻的原稿,而不是澳洲那群家伙搞的复制品——玛雅文字本身就是……不对,像是一种衍生文,非常不完全,我不知道那群玛雅人是怎么做到的,也不知道他们和石碑有什么关联,总之,玛雅文字从石碑那里借来了不少概念,而玛雅文字的借鉴对象,也就是石碑语言,其实是一种……货真价实的四维语言!”   “四维语言?”饶是在场的人都聪明绝顶,都大多还有点懵。   因为这实在是太过不可思议了。   “是的,四维,准确的说,石碑上刻的,是四维语言在三维空间内的全息投影,符号传递信息,单个符号就具有表时间性和空间性的状态——并非是什么时态之类的,这就导致了……呃,这种语言,本身在传递信息时,一个句子所表述的内容,在我们看来就是一个持续运动的状态,它会随着你的阅读而改变意涵,它的意涵是在自身发展的!”希奥朵笑着说道。   在场的人,一时间只有秋原爱琉能明白希奥朵的意思。   “原来如此,难怪我看一遍就会蹦出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信息,我还得重新理一理时间线……这个信息居然本身是包含时间线的吗……”秋原爱琉嘀咕着说道。   “你可以把那个叫时间想象力,和空间想象力对应的——用这种语言,可以描述薛定谔的可怜猫咪的状态,就是这样,你们大概能明白一点了吧?”   希奥朵解释到这里,环顾了四周。   “真是难以想象……”薇薇安感叹道。   “我脑子快烧了……”露娜也说道。   “放弃了,这种事交给夏绿蒂和Coda了!”简很认真地说道。   而被寄予厚望的两人,确实也在思考之中了。   “原来……是这样吗?包含了时间线和可能性的一种……符号!”夏绿蒂眼底微微闪着光芒。   “是的,不过现在就消化还为时尚早,接下来还有更反常识的呢,”希奥朵笑容诡异了起来,“不过……接下来,算是我个人的一点小私货了,只能说是猜想,还没有百分百证实。”   她看着夏绿蒂,说出了那令人无法想象的、远超认知的事实。   “实际上,‘模因病毒’这个名字啊,可不是闹着玩的,它真的是‘病毒’——你明白了吗?”   希奥朵晃了这么久,好像突然产生了什么成效一般,卡死的皮带扣突然断裂开来。   “咚!”   她掉在了地下,抬起脸,虽然很狼狈但是依然吓了所有人一跳。   “它借助我们的思想存在,它能复制自己,它能传播自己……就我看来,它已经是‘活着’的了,信息是可以成为‘生命’的!人的思想可以活下来!你想永生吗?说不定可行哦!” 89 深渊   希奥朵是没有必要,也没有心情去骗人的。   希奥朵也不会在这种事上出错。   夏绿蒂深深地知道这两点,因为她是世界上最了解希奥朵的人。   尽管她也不了解多少。   但是,当希奥朵说出这个事实时,夏绿蒂都一时间觉得这是在扯淡。   因为这太不可思议了。   “这块石碑到底是怎么出现的啊……谁制造的啊!”   面对夏绿蒂的吐槽,希奥朵翻了个白眼,从地上爬起了起来。   明明被绑的死死地,鬼知道她是怎么找到着力点把自己支起来的。   “也许是外星人、未来人、超能力者、异世界人,谁知道呢,反正我是不知道,也很不重要,”她低下头,用牙齿把皮带拽下来,“烧脑的部分结束了,我知道的事情说完了,现在继续聊聊‘蜂巢’吧,这个组织你们还了解什么?”   “你对它们很感兴趣啊?”夏绿蒂反问道。   “我说了打算帮你们搞死它们,”希奥朵眨了眨眼睛,“我认真的啊!”   “好吧,我觉得告诉她也没事……”秋原奈奈子说道。   “但问题是我们其实了解也不多啊。”Coda吐槽道。   “也不少了,至少比罪侦局强,”薇薇安掏出了一块平板电脑,“罪侦局都快被它们渗透成筛子了……”   “你是不是有点为难人,我们一共八个成员,全部站在这了,‘蜂巢’怎么渗透,”夏绿蒂看着薇薇安,翻了个白眼,“还是说我们在场的有蜂巢奸细?站出来给我瞅瞅!”   “我瞅着你最像奸细。”希奥朵吐槽道。   “二五仔闭嘴!”夏绿蒂比了两个中指。   “你等我一会脱了拘束衣,我要把中指塞进你的嘴里!”希奥朵笑嘻嘻地说道。   “那你脱啊,你能耐你脱啊!”夏绿蒂冷笑道。   “皮带扣我都摇断了,瞧不起你妹的脱身术?”希奥朵咂咂嘴说道。   “我晃我也断,但是你要能把这拘束衣挣开,我当场跪下来喊你爹。”夏绿蒂瞪着眼说道。   “那你一会可别哭啊,”希奥朵打完嘴炮,看向了Coda,“行了,垃圾话也少讲点,情报部长,来给我讲下‘蜂巢’的事。”   “确实也没多少信息,高官、单线联系,目前在制造恐怖袭击,看起来是在削弱罪侦局的影响力,以及让民众对犯罪形成更大的恐慌,”Coda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把已知的信息和推测告诉了希奥朵,“大家都已经习惯了这一切……所以它想来点狠的。”   “哈,肮脏的政客……那你能不能推断出他们的规模?”希奥朵问道。   “外线至少几万人,内部的成员可能有个几百,但是一般都是五常和罪侦局里身居要职的……核心成员,我怀疑有那几个首脑的参与,因为他们的研究基地,是军事基地级别的,可能要超过我们。”Coda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什么时候成立的?”希奥朵继续问道。   “六年前。”Coda即答道。   “啧,废物,”希奥朵看着夏绿蒂,不屑地说道,“你就放任这个组织在眼皮子底下起来了。”   “怪我咯?我哪知道一个疯子的呓语会传播的这么广泛!”夏绿蒂不满地说道。   “愈是疯狂的思想愈有传播价值,你还不明白吗,”希奥朵阴恻恻地笑了起来,“人们积压了多少不满……就算你不想去利用,但是你也不能忽视,罪侦局、犯罪组织,我觉得这种东西畸形,是认真的啊。”   “哈,好吧,”夏绿蒂自知理亏,“我承认是我的重大失误了。”   “好吧,你继续,Coda。”希奥朵看着Coda说道。   “我的基本情报差不多完了……你可以问问别人……”Coda摊开手说道,“我看着补充,毕竟大家都有调查。”   “是的,主要也是因为这个组织最近越来越跳了……”简吐槽道。   “你们遇到的劫机暂且不提……除开你和秋原爱琉在人家大厦楼里的那次驳火,这个月全美有十几起枪击案,”露娜竖起手指,“而我老窝只有三起——你明白吗?这不科学,德州枪击案概率全美倒数了!”   “而且不止教堂酒吧学校老三样,这次是真的出现了在楼顶狙击行人的枪手,”薇薇安调出了新闻标题,黑体的字母下配图是一行混乱的街道,依稀可见七八个人倒在地上,“无差别攻击,九个全是死亡,三个黑人、三个亚裔、三个白人,年龄横跨老中青,五女四男,哦对看起来是六个女的对吧?里面有个跨性别的。”   “跨性别的那位没割蛋蛋,所以被算男人了,后续反抗伤亡也很大……包括罪侦局的,不过问题是那人的枪法对于一个枪匪来说太准了点,”夏绿蒂补充道,“最后枪手饮弹自尽了,媒体报道是独狼式恐袭……哈,一群白痴。”   “日本这边最近也不太平,黑帮的驳火增多了,”雪姬摸着放在膝盖上的茶杯,“不知道是谁给了它们勇气乱来呢……”   “据说是因为麻醉药交易,然而我这边就没有拦截到过任何有效的证据,可能引起争端的交易都是不存在的,只是上面的大人物告诉他们有交易而已,然后,日本式一根筋,你懂。”夏绿蒂瞥了眼雪姬,后者微笑着喝了口茶。   “天朝倒是太平,青帮被那两位这么一操作,已经凉的差不多了,除开模因的那部分,现在天朝的状况倒是挺符合那群人的理想世界的。”作为青帮第一顺位继承人,杜山月显得非常乐观。   “欧洲事儿有点大,乌鸦犯了失心疯。”薇薇安一划屏幕,出现了另一则新闻。   “什么级别的失心疯。”希奥朵饶有兴致地问道。   “他们把教皇弄死了。”   “这不是乌鸦正常操作吗?说不定是谁哪个红衣主教买的凶……”   “不,”薇薇安摇了摇头,把新闻展示给他,“是两个杀手在网络上直播虐杀……这种越线行为是在给自己找难堪。”   “哦对,这个‘天国’那边的人跟我说过,乌鸦高层还跟他们几个成员要了技术支持,来保持通信通畅。”Coda神色复杂地说道。   听到这里,希奥朵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哎呀……很有意思呢,这群家伙……我决定了!去亲自会会他们!”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她的身形一阵扭动,从拘束衣里钻了出来。   镣铐也已经开了。   拘束衣反而成了她最好的遮蔽物!她可以把里面的东西都偷偷挣脱而不被发现!   “喂!”   已经来不及思考她是怎么做到这么反人类的操作了,八个人瞬间警戒了起来,简、**美和露娜开始掏家伙,薇薇安把平板切换到了另一个界面上。   但是……太慢了。   “你们做的太多余啦,镇定剂给了我蒙蔽你们的时间,镣铐让拘束衣捆的没有那么紧……吊起来以后我也可以凭借自重稍微脱离一点拘束,而且最致命的是拘束衣,你们不知道我在里面想怎么开就怎么开,我甚至自己又带上了两回换了脱臼法试试……况且拘束衣材质绝缘啊!”   她把它扣在本来通着点的笼子上,隔着拘束,把锁扭开了。   整个过程只花了几秒钟!   离笼子最近的夏绿蒂转身后退,但是她离众人有一段距离。   “抓到你啦——姐姐!”   希奥朵笑着,扣住了夏绿蒂的脖子。   “好啦,武器收一下……别都那么意外、那么惶恐,难道你们就没人预见到这个事实吗?”   她把夏绿蒂用胳膊锁到了胸前,脑袋搁在了她的肩膀上。   “只有芙兰克琳能关住我啊,只有我才能关住我自己……你们真以为我是付汐乐那么好对付吗?”   “哈……”夏绿蒂被她勒得有点喘不动气,发出一声闷响。   “哦对,姐姐,你还欠我个跪下叫爸爸呢,啊哈哈~” 90 神兵天降   任何一个人类,从理论上来讲,都是不可能挣脱加在希奥朵身上的那些东西的。至少从生理结构上来讲,应该是这样的。   虽然希奥朵某种意义上很难称之为人类了,但是她这具身体确实还是实实在在的人类的血肉之躯,并不能变形、折叠之类的。   “不过凡事都有绝对和相对啊,我只是比较灵巧而已~”她依然掐着夏绿蒂,笑眯眯地说道。   “那你以为你就能从这里出去吗?”这会因为希奥朵刻意勒得没有那么死了,所以夏绿蒂倒也还能说点什么了。   “亲爱的姐姐啊,只要我想~我就能做到,”她俯在夏绿蒂的耳畔,轻轻地说道,“你还不明白这一点吗?”   这两个人长得本来就十分接近的家伙此是贴在一起,长发的希奥朵表情轻松,短发的夏绿蒂一脸不快。   虽然罗丝芙的胸脯顶着她的后背,被劫持但是实际上还蛮舒服的。   妖精在妖精的耳畔低语。   “对不起虽然很不是时候但是我好兴奋啊……”杜山月看着这一幕,默默地捂住了口鼻说道。   不过话虽然这么说,但是现在场面上,大部分确实插不进手去。   她们在夏绿蒂和希奥朵的对峙前,不足以成为……变数。   “你有什么计划?”夏绿蒂向后稍微一侧身,迎上了希奥朵的目光,问道。   “告诉你不就露馅了吗?”希奥朵笑了起来,“不过露馅就露馅吧……我打算先把你们全撂倒,然后再去把那个该死的蜂巢一锅端了……”   “就因为你看他们不爽?”夏绿蒂垂下眼帘问道。   “是啊,不然呢……不过话说你聊天流是在等什么呢,”希奥朵捏了捏自己的脸蛋,“你叫了什么让你感觉能赢的东西嘛?”   她眯起了眼睛,继续说道:“你这种有所期待的感觉还真让人不爽啊……我自己都猜不到你凭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人被杀,就会死啊……希奥朵。”夏绿蒂这么说着,反手抓住她的胳膊,恶狠狠地咬了下去。   一阵剧烈的痛感随着手臂的神经传递到希奥朵的大脑里,但是她连条件反射都没有。   痛是很痛……但是,仅此而已。   “啊……在身后啊。”   她嘟囔着回过神去,看着已经近在咫尺的板砖。   是秋原爱琉。   她究竟还不是全知全能,至少,依然有人能够躲过她的洞察,成为变数。   “西——奈!”   少女怒吼着抡起了这个毛坯避难所里不知道哪里抠下来的板砖,照着希奥朵后脑门子劈头盖脸地砸了下去。   这砖很有些年头,不是现在那些芯里是一坨水泥的红砖,而是实打实的,泥巴烧出来的实心黏土砖。   还是用一边的棱角砸的,150%暴击点。   砖如预期一般的碎了,而希奥朵的后脑也如预期一般鲜血淌流。   当然如果连用两个预期一般,那么绝对会有个超出预期的事儿。   “唉……小妹妹你啊……”   希奥朵把被勒到快翻白眼的夏绿蒂扔在地上,甩甩头发上的血,慢慢回过头。   而且这个超出预期的事儿……也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力量!涌上来了!”   如果这本书是个热血作品,那么这句中二气息十足的日文台词肯定会跟上一个全心全意的后手大摆拳,如果真是这样秋原爱琉也没什么可怕的,大摆拳打起来整个左半边身子都会露在外面,几乎是摸奖,摸中了KO没摸中被KO。   然而希奥朵这个混账,大家都清楚,是个彻头彻尾的机掰人。   芙兰克琳就已经够强且够不要脸了,她在保持着和芙兰克琳同样的强度下,比芙兰克琳更变态、更阴险……   而且,芙兰克琳那种只有在极致的条件下才能达成的慢放状态,对希奥朵来说……   是随时可以起开启的。   秋原爱琉虽然不清楚希奥朵到底有变态,但是她很清楚芙兰克琳的身体素质,也大概清楚希奥朵是个什么东西,长期干架的本能反应让她立即架起了防守。   跟上来的并不是后手摆拳,而是短促凌厉的三下前手刺拳,前两拳顺势垫步前进,最后一拳打完一个鸡贼的小滑步后撤出去,秋原爱琉的反击因为这个小滑步没有奏效,左勾拳的拳锋从希奥朵的眼前划过,秋原爱琉立刻补上一拳后手直拳,希奥朵右肩下压,略略向侧边闪开拳头,她顺便向前迈了一小步,正好抢进秋原爱琉内围。   “要糟……”   只有面对“罗丝芙”的时候,秋原爱琉才明白这个家伙作为自己的队友,自己是有多幸运。   而自己的对手又是有多憋屈。   下压的右肩给希奥朵的左拳蓄足了力,左脚旋转力从地起,一个结结实实的左勾拳正正的轰在秋原爱琉的右肋下方。   “这可不是要糟啊!小姐!”对方狂热地笑了起来。   这下面可就是肝脏,就算是真正的重量级拳王,挨上这招也得痛上一会。   还没完。   “combo才刚开始呢!现在来一手白鹤亮翅!”   喊着完全无关的招式名,希奥朵紧接着的是右手上勾拳,刚刚肝部传来的内脏被撕裂一样的剧痛令秋原爱琉的拳架变形了一点,正好露出心口的空档。   这拳有着把秋原爱琉打穿的气势,效果也差不多。   还没完。   “你很强,少女……但是你还是……”   希奥朵垫步上前,猛地起了一脚低扫腿,抽在秋原爱琉的左边大腿上,现在她算是彻底失去平衡了。   对于一个机掰人而言,这才是后手大摆出场的时候。   握紧拳头猛挥手,打在下巴耳根间,这招简单到令人发指,却是各类格斗赛场上KO率最高的拳法。   秋原爱琉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太年轻了啊。”   她吐了口气,把昏迷的秋原爱琉从地上拎了起来。   虽然跑了夏绿蒂,但是只是一次人质更迭而已。   “没有任何改变,虽然你尽力了,”希奥朵擦了擦脸上的血,“好了,夏绿蒂,你在她给你争取的这点时间里做了什么呢?”   头发散乱衣领扯开的夏绿蒂这会倚在秋原奈奈子的轮椅上,终于露出了应该出现在她脸上的笑容。   “我把场外援助摇进来了……扳回一局!”   “咚!”   避难所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哟——听说老罗疯啦!”   挑染着绿头发的少女率先单手扛着棒球棍,另一只手拎着酒瓶,穿着皮衣外套和贝雷帽,宛若一个不良一般地踏了进来。   她一进门,灰色的眼眸就立刻锁定了那个大胸的金发少女。   “送上门的友情破颜修正棍来啦,”她把伏特加酒瓶里的矿泉水喝了一口,然后抡圆了扔向希奥朵,“罗丝芙好久不见啊!” 91 姐妹丼   虽然说林妲司扔投掷物还挺准的,但是这种飞过来的酒瓶子,希奥朵稍微一侧身就躲了过去。   她看着在身后炸开了花的酒瓶,看着夏绿蒂,咧开嘴笑道:“这就是你所谓的扳回一局?”   “喂,你什么意思啊,瞧不起老娘吗!”林妲司听出了她语气里的轻蔑之意,愤怒地说道。   “你比我手里这个人能强多少吗?”希奥朵弹了弹秋原爱琉脑瓜崩,笑着问道。   林妲司有些哑然,她确实是比起秋原爱琉没强多少。   但是她还是得上。   因为她是林妲司。   一个斯拉夫人。   金属的球棍在她手里翻出了一个棍花,随即朝着希奥朵脑门奔去。   希奥朵把秋原爱琉扔在一边,侧身闪开,球棍砸在地砖上把地砖敲出一片裂纹。   很明显的,这球棍也不是铝合金挤压成型的运动用品,首先,这玩意是从一块钢里车出来的,然后,它的头部,被灌了一坨铅。   所以被这玩意糊上脑门,轻的骨裂脑震荡,重的当场死亡。   林妲司把球棒从地上抖起,摆了一个八相的起手姿势,绕着圈缓缓朝着希奥朵靠近,而希奥朵也摆起了拳架,并不是拳击的那种高拳架,她两手放低,用肘部护着肋部,身体放松,随时准备迎接林妲司的攻击。   “现在小流氓都不用这种玩意儿打架了,你也太过时了吧!”希奥朵冷嘲热讽道。   “现在小流氓都不会被这玩意儿揍了,你可注意点啊!”林妲司反讽道。   “唉……”夏绿蒂听了林妲司的嘲讽,有些痛心疾首,“气势输了啊,没骂回去啊!”   “你以为所有人都是你吗?”秋原奈奈子吐槽道。   “至少能达到你妹那个没皮没脸的水准也行啊。”夏绿蒂吐槽道。   “有什么用,现在倒在那儿了啊……”   “你俩适可而止吧!”林妲司再也受不了来自友军的垃圾话攻击了。   她觉得再不出手,剩下的几个人也要开始吐槽了。   “Cyka Blyat!!!”   一句国骂先到,随后棍出如龙。   说实话,裸拳打器械是绝对吃亏的,因为不管这个人有多么强,他都是血和肉做的。   现在场上情况也是如此,林妲司把她的刀法完美的转换成了棍法,连续的打击从各个方向袭来,快速而又几乎无法预测,之前她只是快,并没有宁烈的那种诡秘,来自亲姐姐的调教起了不少作用。   一次命中,只要打中一次,不管打在什么地方,林妲司就能把希奥朵的脑袋锤成豆腐渣。   所以希奥朵只能不停的后撤,靠着比常人快出许多的反应速度勉强躲避,球棒扫过避难所里的门柱,扫过灯管,扫过放在桌上的装饰品,灌铅球棒所过之处尽是碎片和灰沫。   但灌铅的球棒很重。   希奥朵很早就发现了这点。   她在等着林妲司的速度慢下来。   因为林妲司也是个人,也是血和肉做的,神经会疲劳,肌肉纤维会断裂。   而对于希奥朵而言,她只需要林妲司慢那么一点点就行了。   林妲司把球棍举起,全身蓄满力量,准备对希奥朵发起一个势大力沉的袈裟斩,希奥朵把脑袋埋进了两拳之间。   这个机会,来的挺快的。   格挡,抢进,控住手腕,反拧,一肘子直接怼到林妲司的耳根上,趁她晕乎的那零点几秒干脆的发力夺掉球棒,绊摔。   现在,林妲司也躺地上了。   而且身上还压着一个高举着球棒的希奥朵。   “现在换我有武器了!啊哈!”   希奥朵用球棒戳了戳林妲司的脸。   “武器很关键吗!”   “可我还骑在你身上了!”   “体位很关键吗!”   “噗哈哈哈,那你觉得什么关键?”   在这段对话发生的同时,杜山月再次捂住了口鼻。   “啊——这美好的世界。”   简看了她一眼,神情不善地说道:“虽然知道你爱好特殊,但是麻烦这种时候严肃点!”   “二 人 幸 终!”   露娜一拍手说道。   “你还知道这个啊,话说你也开始了啊!”简继续吐槽道。   “啊,真是丢脸丢到国外去了……”秋原奈奈子吐槽道。   “我就说该整顿下网络风气了……”缓缓转醒的秋原爱琉吐槽道,“现在nico上都是些什么东西啊!”   “你们不帮忙就不帮忙吧,好歹别说风凉话啊!”林妲司咬着牙说道。   “你俩的战斗我可插不进手去,”露娜老老实实忍了个怂,而她已经是ELF的武力值天花板了,“秋原爱琉现在也不行了……所以,加油吧!”   希奥朵微笑着举起了球棒。   “马上就要晚安咯小乖乖~”   而林妲司也同样微笑着盯着她。   “哦,晚安。”   这时希奥朵发现事情有点不对。   如果她能听得见这场战斗的BGM,那么此时BGM肯定画风一转,要么就是完全停了。   因为林妲司盯着的不是她,而是她脑袋后面的什么东西。   下一秒,剑刃和球棒撞击在一起,声音铿锵。   “把我妹妹放开。”   声音冷漠淡定平静。   希奥朵刚从林妲司身边一个滚翻离开,姿势有些不雅,她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土,看向前方。   一个皮肤煞白,银发红瞳的小个子女孩,一如既往地扛着和自己身高差不多的长剑,站在希奥朵的面前。   “哎唷……‘恶鬼’,难度增加了啊,”希奥朵看着她,神色稍微凝重了些许,“不过你要是眼睛还好,倒也不是没有什么机会……”   宁烈拉了拉眼罩,神色略显不快:“如果我眼睛……还好,我能单挑你。”   这句话倒也不假……   全盛时期的“恶鬼”在近身上无敌的统治力,对上希奥朵,确实是宁烈的赢面比较大。   “可惜没有如果,如果没有芙兰克琳,也许我早就把你们全杀了,”希奥朵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啊哈哈,不管怎么说,让你身后的人也出来吧!”   “我就这么容易被发现吗?”   紧随宁烈其后走进来的,是某条疯狗。   她叼着一根棒棒糖,看神态八成是付汐的样子。   “啊哈哈哈,终于来了点有点意思的人了!”   希奥朵露出了个狂热的笑容,说道:“芙兰克琳可是你的粉啊,疯狗小姐!而且我也很喜欢你……某种意义上,你算是我的前辈啊!”   “哦,那我今天就是来以一个前辈的身份教你做人的!” 92 欢迎来到赛博格时代!   一把军刀被宁烈扔给了林妲司,付汐乐从腰间抽出了甩棍。   宁烈、林妲司、付汐乐。   三对一,持械。   即使是希奥朵也不免感觉有些吃力。   长剑的打击完全是宁烈的风格,比理查特纳尔还理查特纳尔,快速坚决,中线结实,如同钢铁——只不过这是裹着暴风的钢铁,面对这把长剑寻常人顶不过三剑,侧面还有林妲司一把风格刚硬程度不相上下的军刀连斩不停,她的单手刀技术学的极杂,不管什么流派的单刀手法她都能不暇思索的用出来,比专精某种弯刀技巧的剑士更难缠。   这两人已经极难对付,而如果希奥朵稍不注意,还有一根甩棍会冷不丁从各种诡异的角度袭来,打的位置还全是稍有武德的远东姐妹不会下手的下三路。   远东姐妹超强的格斗能力和娴熟的配合技巧,再加上一条几乎全能的疯狗的撩阵。   这样豪华的阵容,换成是任何一个人早就被锤在地上躺尸了,莫所离不行,芙兰克琳也不行,把张三丰黄飞鸿李书文啥的从棺材板里拉出来,也不行!   但是……希奥朵行。   虽然很狼狈,但是她撑住了!   尽管对方的动作已经几乎追上了她的动态视力,尽管狂风骤雨般的攻击密不透风。   但是,还是有漏洞!   “啊哈哈哈,恶鬼小姐,你是没吃饭吗!虽然手伤恢复了,但是还是有点无力啊!”   “林小姐你这么直来直去的攻击是想打谁啊!”   “哟‘疯狗’,换人啦?主人格撑不住了?”   她在学习对方的战斗风格,她在适应这一切,甚至渐渐地有余裕开始抽空嘲讽以下其余三个人了!   付汐乐察觉到了这一点,甚至当机立断地换了乐儿出来,但是收效甚微。   “哟,你这个被次生人格关了几百年的二百五说什么呢?要不要我教教你怎么和其他人格和谐相处啊!”   不过某种意义上,还是有用的。   至少终于有人能把垃圾话喷回去了。   不过,这也只能更加激起希奥朵的斗志而已——各种意义上。   “哈,你这个被模因搞的要死要活的家伙!”   她发出了嗤笑的声音,动作猛然加速,令三人皆是一惊。   “我去,你这家伙还有余力?”林妲司震惊又不满地吐槽道。   她的自信心在此刻大受打击——这还是个人类吗?   “不是,她是……终于看明白了!”   宁烈终究还是要比剩下两个人更有天赋,经验也更丰富一点,她知道之前并不是希奥朵在留手……   而是现在,她已经知道该如何应对了。   “适应了啊……”   秋原爱琉喃喃道,她知道希奥朵身上发生了什么——这本来也是她的拿手好戏。   “该死!”   棒球棍向前直刺,捣中林妲司腹部,顺手向后一砸,正中付汐乐额头。   林妲司撑着肚子往后连退几步,但定定神还能继续打,付汐乐的情况就不很乐观了——她直挺挺的倒了下去,脸着地。   当然作为疯狗,那颗天天泡在精神活**物里的脑袋的抗打击能力可比寻常人强不少,她把自己从地上撑了起来,甩甩脑袋,支起身子,甩棍再次架起,风格更加猥琐疯狂。   宁烈举剑架住了棒球棍的下劈,顺势让球棍在剑锋上滑过,她收回剑,虚晃了一个斜斩,果不其然希奥朵抬起球棒准备格挡。   此时甩棍和弯刀正好赶到。   机会。   剑刃划过一条优美的银色曲线,随后便长驱直入希奥朵的咽喉。   然后长剑停住了。   希奥朵单手举着球棒,对抗着两人的施加在球棒上的压力,另一只手紧紧的抓住了宁烈长剑的弱剑身部。   空气中隐约有些血味。   但不是从希奥朵的手上发出来的。   那把剑的剑尖,已经微微没入了希奥朵的咽喉,深度仅有表皮那么一点而已。   “我说啊……宁女士……”   尽管宁烈知道如果此时她把剑柄随便左右转上一转,希奥朵的左手得被她直接绞烂,但她没有这么做。   “你还记得半剑式吧。”   “当然记得,手法不错,你够快的。”   她只是用那只红色的眼睛盯着她。   自从她成为“恶鬼”以来,宁烈还从来没有在任何人身上感受到这种压力!   放在以往,她才是以少胜多的那一方!   不过……她并不感到惧怕。   虽然震惊、虽然难以置信、虽然感到棘手……但是这些最终汇聚的感情——   是兴奋!   “你们全都退下。”   “诶?”   “啥子哦?”   “别打了,妹妹,我知道你断了两根肋骨,至于疯狗……三、二……”   “你猜的还真准——”   “一。”   付汐乐应声倒下,再次亲吻大地。   “还真准备单挑我咯?”   “谁告诉你,我眼睛没好的。”   宁烈拉开眼罩。   原来空洞的眼眶已经被一组机械部件替代,一大两小三个镜头泛着幽幽的红光,机械部件的旁边还有着赤红的缝合刀口。   很新鲜,新鲜到几乎随时都会迸开。   “我太阳你妈的ELF。”   希奥朵不假思索地骂了出来。   事情大条了。   她第一次感受到了……威胁。   “赞美太阳!啊哈哈哈哈!”夏绿蒂疯狂地笑了起来。   “你高兴个屁,这是我和薇薇安的杰作,”简因为自己的原因致力于义肢和替代器官很久了,“我的方案,薇薇安的运营,奈奈子的技术人员,你就签了个字!”   “那我也是见证啊——欢迎来到二十一世纪,欢迎来到赛博朋克的世纪!”   “还差得远呢……”秋原奈奈子作为技术支持方摇了摇头。   “嚯,老姐你老实说,你离站起来是不是不远了?”秋原爱琉惊讶地问道。   她还是很在乎自己的姐姐的。   “你继续看好了——还没完呢。”雪姬的脸上也浮现了一丝笑容。   而与之相对的,是“恶鬼”缓缓地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臂。   “手伤倒是没好透……但有这个东西。”   这时众人才注意到,那件短袖的右边肩胛处,有着一块正方形的凸起。   而那块凸起附近,已经渐渐洇出红色。   “她们告诉我,还有个模式,只能用三分钟。”   宁烈的双眼,不管是机械的那只,还是肉体的那只,似乎都亮了起来。   光芒夺目灼人,如同她的血液在她的眼睛里燃烧。   “那就……三分钟吧。”   不,不是如同。   那血管里一直奔涌的根本不是什么血液,而是烈性燃料,叔丁基锂、偏二甲肼、硝基甲苯,如果碰触到空气,便会给所有人带来真正的,灼烧的地狱。   “十多年了……你们还是搞出了点能让我动容的东西啊。”   希奥朵敛去了笑容,神情严肃。   “那我也要开始……动脑子了。” 93 有形之物皆可斩   谁都没想到的是,那把长剑,回鞘了。   对,很普通很标准,甚至有些缓慢的,被宁烈插回了剑鞘里。   “呵,居合……”   希奥朵架着球棒向宁烈直冲过去,这招实在太没创意了,没创意到她怀疑自己对上这么一个耿直的对手,动脑子是不是真的有必要。   哪怕是个纯菜鸡级别的兵击仔,也能看出来宁烈的目的,在场诸位除了近身战专长的几位以外,就算是非战斗人员,也都猜到宁烈要干啥了。   而且对于兵击来说,这个动作……挺**的。   但,能看出来,不代表能——   刺耳的爆鸣填满了避难所里狭小的空间。   ——应对。   捂着耳朵的众人回过神来的时候,希奥朵的脸上已经多了一条血痕,顺着血痕的延长线,金属球棒上也多了一条肉眼可见的划痕。   而空气中依然悬着一丝薄薄的白色雾气,大约是剑尖在空中走过的痕迹。   而宁烈面对依然震惊的希奥朵,仅仅是摆出了简单的犁式起手。   希奥朵也举起了球棒,很标准的准备姿势,棒球的那种。   “那就……来吧,我看看你的斤两。”   “你会后悔的。”宁烈冷峻地说道。   “哈,我的字典里还从来没有过后悔这个词!”   然后希奥朵就后悔了,非常后悔。   斜斩,上撩,刺击,架势转换,横扫。   全是基础动作。   却令希奥朵完全招架不及,像个初哥一样被砍的左支右绌,勉强挡下一次斩击,也得被反手划伤身体的其他部位。   太快了。   剑刃经过空气时,带起的不是普通的气流,而是真正的暴风,宁烈不断地斩裂着空气,有一些交叉击挥出时,两剑几乎同时打出,和传说中的“燕反”无差。   尽管狼狈不堪,尽管左支右绌,但希奥朵还是扛住了。   她在今天头一次感觉自己压力很大。   但另一边的宁烈感觉压力更大。   她发现希奥朵正在慢慢适应她的速度,被ELF的小玩意提升到非人水平的速度。   且不说自己跟这个三分钟的辅助小玩意儿本来就没什么磨合,单单是希奥朵本人,她就感到非常头疼。   无瑕的防御与反击,强大的反应速度与身体素质,全方位的碾压……   大概是以前别人对上自己的感受吧,她颇为自嘲地想到。   不过现在没有时间迟疑了,因为她分秒必争!   那个小玩意会把计时器投影到自己的义眼里,她偶尔会看一眼。   还有一分三十秒。   更多高端的剑法加入了战斗,现在宁烈开始加入了所谓的大师之击,Meisterhau。   实际上不管是德国的理查特纳尔体系也好,西班牙的destreza也罢,包括意大利的菲奥雷剑法,所有的大师之击也没有多少。   但如果加在一起,夹杂在普通的挥击中,把几种体系的剑术融汇贯通,再以非人类的身体素质打出——   那么效果便十分恐怖。   但那仅仅是对寻常剑客而言的,宁烈现在面对的是希奥朵。   “就仅此而已吗,‘恶鬼’小姐,”希奥朵虽然看上去有些狼狈,但是这会却笑了出来,甚至忙里偷闲地看向了夏绿蒂,“就仅此而已吗,这个东西。”   “别走神啊!”宁烈怒吼着,脚下步伐先如流水般游弋,一瞬间又如冷铁一样直插入希奥朵的中线,手里的剑随之击出,却打在了球棒上。   “我可没走神啊,别太小瞧我了,”希奥朵咯咯咯地笑了起来,“不过……我已经明白这玩意儿的原理了!”   她刚才说了,她要开始动脑子了。   所以这几十秒的时间里,她已经完成了对整个宁烈的测评——她把宁烈量化了。   力道、速度、呼吸频率,心跳声、肌肉收缩、条件反射、瞳孔缩放。   还有那个该死的辅助机械。   无论是芙兰克琳还是她,“罗丝芙”这具身体的感知力,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已经算得上是人类极限了。   只不过芙兰克琳为了压制住希奥朵与关于模因的信息,无法将大脑的线程全部拿去处理这些信息,所以很多都被浪费掉了。   但是希奥朵可并没有这样的顾虑。   她可以把看到听到的感知到的一切,都处理成自己需要的有用信息。   激素水平上升,思考速度和动态视力再上一层楼,在希奥朵的视界里,时间的流动变慢了……   这是芙兰克琳的拿手好戏。   但不仅仅如此。   宁烈的动作与状态,变得无比清晰。   而在其他人眼里,是希奥朵变得更快了。   现在她闪避宁烈的斩击时,仅需略略偏斜身子,宁烈便会斩空。   “这他妈是自在极意功吗!”秋原爱琉看出端倪,惊异地吐槽道。   “靠,这是你妈的自在极意功,这是绯红之王吧!”林妲司也看明白了现在的局势,破口大骂了起来。   而场上的宁烈则比其余两个人更清楚这一点。   虽然不知道对方怎么做到的……但是,动作被封锁了!   在起手之前察觉了自己的意图,然后比自己更快吗?   “说白了还是……不够快啊!”   时间还有最后的一点,半分钟?二十秒?   无所谓了。   被逼上绝路了。   真是新鲜的体验——虽然以前也有过绝境,但是这还是第一次被一个人逼到这个地步。   既然不够快……那就更快一点!   伤臂的附近传来疼痛,装置的神经抑制功能已经有些顶不住强烈的神经刺激了。   如果没有那个玩意,自己现在会痛晕过去的吧。   不,不重要了。   一剑刺出,手腕能感受到剑身像软掉的面条一样在抖动。   朋友,你也撑不住了吗?   那就再撑一会吧。   挥砍,撩起,再斩。   每一次都如同在水中挥剑,是自己疲累了吗?   不是,不是。   只是自己太快了而已,空气的密度太高了而已。   背后温暖的液体,是血吗?   还没死。   还没死。   还没死。   还没死,就能继续挥斩。   计时器的数字飞快的跳动。   “还没死呢!”   少女的咆哮如同狮吼,而剑的身姿亦如游龙。   希奥朵倒了下去,一道巨大的伤疤从左胸蔓延到她的右边髋部。   球棒在她倒地时,也同时断成齐齐整整的两截。   而宁烈勉强用一柄满是豁口和卷刃的弯剑支撑着身体,后背装置安装处流出的血液已经把整件衣服染红,义眼旁边的伤口全部被狂飙的血压崩开,她嘴里满是三价铁离子带来的甜腥味道。   装置上的LED指示灯一闪一闪的亮着红光。   已经模糊的视线里,计时器早就跳到了零。 94 哭,都TM给我哭!   宁烈和希奥朵同时倒下了,前者是因为体力消耗殆尽,以及那个未开发完全的小玩意儿的副作用,暂时失去了意识。   希奥朵那边则好懂的很,她被宁烈劈翻,狰狞的伤口横在她的身前,血肉模糊。   “宁烈……做到了?”   就连夏绿蒂都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   “姐姐!”林妲司冲了上去,不顾自己断掉的肋骨,咬着牙把宁烈拖了回来,一旁的露娜见状赶紧上前帮忙。   所幸宁烈本来就身材不高,所以两个人很快就把她拖了过来,简和薇薇安蹲下去简单地看了看,秋原奈奈子也驱使着轮椅靠近了过去。   “没有特别严重的伤,只是昏了过去,呼吸很平稳。”   “组件也运转正常,不会留下后遗症。”   “总的来说……这家伙没事,只是需要休息很长一段时间。”   听到众人这么说,林妲司长长地舒了口气,然后苦笑着说道:“什么嘛,和以前一模一样,我姐还真是……”   “已经很了不起了。”夏绿蒂看着地上的宁烈,怔怔地称赞道。   “作为姐姐,她比咱们两个可合格多了,”秋原奈奈子低声说道,“真是有值得我们学习的地方啊……”   “啊哈哈,毕竟她妹妹也足够乖巧,当然爱琉也不差了。”夏绿蒂不可置否地说道。   “希奥朵这个状况……我确实没法苛责你啊。”秋原奈奈子说道。   “我也没有苛责你,姐姐,我只是太过混乱了,”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秋原爱琉这会似乎恢复了不少精神,不过她确实神情严肃地看着希奥朵倒下的地方,“不过……现在可没到放松警惕的时候。”   “你什么意思?”夏绿蒂敏锐地意识到了秋原爱琉意有所指,说道。   “莫非这家伙还能活动?”露娜皱了皱眉,准备上前。   “别动!别靠近她!”秋原爱琉一把拉住了露娜,“她可能……不只是能活动那么简单。”   秋原爱琉话音刚落,地上的希奥朵发出了一声叹息。   “啧……真是敏锐……”   她爬了起来,身手矫健,似乎完全没受什么影响,拍了拍身上的土,看着秋原爱琉,冷漠而俏皮地笑了笑:“看到了?”   “看到了一点。”秋原爱琉沉声说道。   “她怎么……还能动?”杜山月看着这个突然爬起来的,胸前鲜血淋漓却好像什么事也没的家伙,觉得这一切有些超现实。   “我不知道,但是是她的话,我也不是很意外。”夏绿蒂的声音再次变得凝重了起来。   这个家伙,还能行动!   “是规避——”在场的人只有秋原爱琉看清了一切,“宁烈那一剑,被她规避到了所有的要害,因此没有任何使她会丧失行动力的伤害——我猜,你不怎么在意疼痛和失血,对吗?”   “这种程度,完全不在乎,”希奥朵爽快地承认了,“本来还以为是个机会……不过,那家伙确实很厉害啊。”   希奥朵看着仍在昏迷中的宁烈,伸手触碰了自己的伤口,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说道:“虽说打架是我最不擅长的事情……但是输了就是输了,我只惊叹于沉睡的日子里你们发展出了这么不错的科技,没想到这些时间里,还成长出了这么厉害的家伙啊。”   她的指头上沾染了自己的血液,轻轻地指向了宁烈,说道:“第一次啊……我记住你了。”   “打架是她最不擅长的事情……开什么玩笑。”杜山月低声吐槽道。   打倒了秋原爱琉,和三个人缠斗了许久,连续击倒了付汐乐和林妲司,最后宁烈——可能是站在近身战顶点的女人——付出了昏倒的代价才将她打伤……   “她是认真的,”夏绿蒂看了一眼杜山月,说道,“所以我们才不能把她放出去。”   “有什么不好嘛,我帮你们灭掉那些烦人的蜜蜂,不行吗?”希奥朵咧开嘴笑了起来,“虽然现在关于它们的信息很少——但是我觉得,应该给我一年时间,我能把他们连根拔起。”   “谢谢你的好意了,但是我还是觉得去对付‘蜂巢’比较轻松。”夏绿蒂说道。   “你还有什么办法吗?”希奥朵眯起眼问道。   “你已经被削弱了啊,宁烈小姐的努力不是毫无用处,”付汐乐这会也悠悠转醒了,“你又不是‘神’……”   “有差吗?我和那种定义的生物?”希奥朵俯视着付汐乐,“你现在不是比我惨多了……你还能站起来吗?”   “我不能,”付汐乐举起左手,无名指上的银环的钻戒熠熠生辉,“但是我可是……结婚了的人啊。”   “哦?”希奥朵微微一挑眉毛,说道,“然后呢?”   “然后,我,付某人的丈夫,要锤死你个死狗日的贱逼玩意。”   希奥朵感觉背后脊柱正中一凉,她回过头去。   红框眼镜、白大褂,上吊眼,短发……还有和付汐乐同款的戒指。   “我才是丈夫!”付汐乐不满地喊道。   假如付汐乐到了,那么高黛还会远吗。   希奥朵看着对方,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   “哈,一个法医而已,你能对我做什么?”   “是,仅仅是一个法医……但我已经做了一个医生能做到的一切了。”   那是一把插在脊柱正中的手术刀。   而此时希奥朵的双腿已经开始发麻。   正常人当然是会被这一下子废了,但是……希奥朵此时此刻仍然是个论外的存在。   “插得挺准,但是……没什么用啊,法医小姐。”   希奥朵反手拔掉那把本就没插很深的手术刀,当啷一声扔在地上。   “我想你是知道现在的我的恢复能力的。”   “我知道,但现在没有必要……只要让你原地不动几秒,足够了。”   她诡异地一笑,退到了人群之中。   “怎么,还有谁吗?”   希奥朵再次看向了门口。   避难所的大门敞开着,呼啸的、腥咸的海风从洋面上越过了无数的波浪,带着盐味与湿气,倒灌而入,清冽又肃杀。   期间夹杂着一点点,某种西柚味的洗发水的味道——混杂在各式各样的味道里,不是很容易分辨,但是希奥朵抽了抽鼻子,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味道。   奇怪……为什么自己这么敏感。   希奥朵盯着门口,感到一丝不妙的感觉。   思维凝滞了些许。   透过门口向外看,天空阴沉的可怕,风声与阴云从海面上压过来,灰色的、湿漉的、沉闷的——   就像是,狄更斯和阿加莎笔下的伦敦。   “啪。”   皮鞋跟踩着水泥地的声音响起,清晰可闻。   黑色的裙边从门的一侧探出来,肃穆的方口小皮鞋,白嫩到犹如细盐晶一样的肌肤。   黑色的小洋伞。   胸口别着一朵白色的绢花。   一如既往柔顺的紫色长发。   精巧的五官被覆盖在黑色的面纱下。   冰蓝色透亮的眸子看不出什么波动。   没有表情。   所有都没有出声,仿佛在静候着她的出场。   希奥朵歪了歪脑袋,身体还在麻痹着,但是她的表情已经有些不那么淡定了。   “啊呀……糟糕了啊……”   来者没有看着她,而是垂着眼帘,长长地睫毛轻颤着,煞是漂亮。   “好久不见,我应邀过来了。”   少女朱唇轻启,中文字正腔圆,还是那个没什么感情的淡漠嗓音。   这大概是她这辈子说过的最完整的话之一。   还是她很少会讲的客套话和礼貌用语。   就像她也很少穿这身衣服——不如说,这是第一次穿的这么正式。   这是一身丧服。   她做好了给某人送葬的准备。   “秋姬儿啊……”   希奥朵感叹着,脑海里的记忆翻涌上来,那些是属于芙兰克琳的宝物。   “罗丝芙。”   对方也简短地回应着,视线越过了众人,落在那张熟悉而陌生的脸上。   “我应邀来——试着杀掉你了。” 95 关于我们那些闪亮的日子   从英国伦敦到夏威夷,要跨越十个时区,直达的飞机要飞行十四个小时,横跨整个大西洋、美洲大陆和太平洋,从平流层上方距离海平面一万米的高空的高空以超越音速的速度行驶。   对于秋姬儿这样体质虚弱的宅女来说,这可是个相当舟车劳顿的旅途。   但是一点也不觉得累,因为眼前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希奥朵·罗丝芙。   在说给芙兰克琳的话结束后,接下来是该做正事了。   秋姬儿收起了洋伞,从袖口里取出了她精心准备的小玩意儿。   卡芬太尼。   超强力阿片类镇静药。   至于这玩意有多强力,卡芬太尼的胞兄芬太尼,已经是用于治疗晚期癌痛的药物,其镇静能力是**的五十倍,有医护人员不小心将芬太尼的粉末落于肩上,随手拍掉以后,便于一小时后因为药物过量陷入昏迷。   而卡芬太尼多出来的那个甲氧羰基,导致它的威力是芬太尼的一百倍,**的五千倍,吗啡的一万倍。   至于这么猛的麻醉剂拿来干嘛,很简单。   麻翻大象。   同理,就算药物对罗丝芙的作用会大大削弱……   也可以麻翻罗丝芙。   而秋姬儿把它做成了注射剂。   当然,是会射出去的那种。   “啊哈哈哈……‘剧毒’啊……”   希奥朵声音戏谑,但是神经依然紧绷着。   虽然秋姬儿很危险,但是实际上对于希奥朵客观来说,这种反应称得上迟缓、几乎不会什么格斗技巧的家伙,尽管会用毒,威胁远远小于宁烈。   只是……那是理论而已。   希奥朵现在无论如何无法轻视她。   不是因为她是“剧毒”,而是因为她是秋姬儿。   头疼,心悸,这些很少出现她身上的负面状态此时颇为新鲜地开始干扰她的判断。   记忆也混乱了起来……   不能贸然靠近她!   穿着睡衣的小小的女孩子用塑料叉子叉起肉丸一口吞掉,腮帮鼓囊囊。   这家伙肯定会用毒。   因为睡觉忘记关窗户得了感冒的紫发少女,躺在床上,隔三五秒就会轻轻地咳嗽一声,头上覆盖着毛巾。   要提防着她袖口里的机关,已经看见了……   “可以吃鸡肉吗?”,看动物世界里的珍稀鸟类,她转头看着自己问道。   可能是阿片类镇定剂,要提防,盯着那里,小心点移动过去。   这张脸蛋很柔软,如果捏住的话,可以拉开,但是手会被打。   “啊哈哈哈哈……”   希奥朵拍了拍自己脸蛋揉了揉鼻子,随后怔住了。   为什么自己会拍自己的脸揉鼻子。   秋姬儿……   记忆是钥匙。   她整理着思绪,表情有些不快。   “切!**扰了吗!”   正如模因的记忆之于她是关键一样,希奥朵大概也明白了关于眼前的少女的记忆,是作为芙兰克琳人格的“记忆钥匙”。   而现在自己的状态,之前也在芙兰克琳身上出现过……   不过自己比芙兰克琳强,只要占据了主导权,压制住对方是很简单的事情。   只要注意不要被肥宅……秋秋……秋姬儿……“剧毒”给注入那些药剂就好了。   要速战速决。   希奥朵作出了这样的判断,瞬间就冲到了秋姬儿面前。   对方只是,轻轻地抬头,淡漠地看着罗丝芙的脸。   “晚安了,剧毒!”   希奥朵说着举起了手——   “晚安。”   秋姬儿像是条件反射般的回应道。   ——打不下去!   无论如何也打不下去!   手悬停在半空中,肌肉绷紧,微微地颤抖着。   “该死啊该死啊,别妨碍我啊混蛋!”   希奥朵立时就明白了什么,咬着牙握紧了拳头说道。   就像是有什么人死死地拖着她一眼。   能阻止罗丝芙的,只有罗丝芙自己。   “别小看我那令人骄傲的弟弟啊,希奥朵。”夏绿蒂扶着轮椅,咬着牙说道。   “哈,他只是我制造出来的一个……管理员而已,我会找到办法销毁她的!”希奥朵恶狠狠地说道,“本来就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不到我十分之一的……垃圾!”   “你这白痴,罗丝芙……芙兰克琳比你强得多,你就是个没人喜欢的怪胎、自命不凡的傻叉、幼稚过头的中二病、唠唠叨叨的神经质!”林妲司闻言破口大骂道,“我认识的罗丝芙,就是你瞧不起的那个家伙——又可靠又强大,比你聪明比你牛逼,如果你俩在不同的身体里,她可以把你吊起来锤成多肉植物人!”   躺在地上的宁烈转过脑袋艰难地望了自己的妹妹一眼,表情写满震惊,而一旁轮椅上的秋原奈奈子喝了口茶,对着周围的人说道:“我收回刚才的话,她骂人挺有一套的。”   “节奏感还很强,简直是独联体rap王。”简补充吐槽道。   “确实戳到希奥朵的痛处了……”韩(不和谐)正美低声说道。   不过希奥朵倒是没有显现出来,原本她就不会中这种明显的挑衅,只是现在……她的情绪有些失控了。   秋姬儿依然在盯着自己看。   越来越多的关于她的画面喷涌上来,感情错位,夹杂着林妲司的、夏绿蒂的、ELF其他人的……在暴雨连绵的高昌国旧宅邸遇到的高黛付汐乐和杜山月,在远东坐在副驾驶上看着林妲司用排水沟过弯法,莫所离的银色面具,小木屋里烤着肉,在日本见到秋原爱琉时被她拉去角落里的一家小店里吃着豚骨拉面……   还有更久远的,独自一人的时候,混混沌沌地打工、赚钱,杀掉对自己居心不良的罪犯,开着偷来的车子抛尸到野湖里,偷镇子上散养的鸡烤来吃,去超市里偷吃面包,喝自来水……   这些都不属于自己。   这些都不是自己。   绿色的妖冶的眼睛有些湿润。   又陌生又熟悉。   也许这就是自己。   那些开心的、心酸的、麻木的、喜悦的、喜爱的、珍藏的……   无数的闪亮着的……   情绪与记忆。   从那冰原之下开始,冰冷的、灰白的,苏醒过来的,一无所知的少年。   一路走来的,拾取的犹如宝石般闪亮的记忆。   “罗丝芙……”   眼前紫发的少女依然一动也不动。   想要触碰一下她的头发。   眼泪缓缓地掉了下来。   “秋姬儿……”   手腕处的皮肤微微刺痛。   “睡吧。”   秋姬儿的声音柔和而平静,她的嘴角微微向上扬起了一点点,露出一个可爱的、柔软的笑容。   意识模糊了。   “还真是麻烦你了。”   罗丝芙看着秋姬儿,轻声说道。   腔调慵懒又轻松。 96 尾声   等到罗丝芙从昏睡中转醒时,发现外面的天已经黑了,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头疼欲裂。   “呃啊……”   她呻吟着爬了起来,看向了床边的人影,夏绿蒂穿着帅气的夏威夷衬衣和大裤衩,坐在自己的边上吃果盘。   “来点西瓜不?”她露出了个贱兮兮的笑容,说道。   罗丝芙沉默了两秒钟,环顾了一周,问道:“我昏了多久。”   “你昏了二十年,现在我已经是美国总统了,我们刚在仙女座发现了智慧生命,秋原爱琉正在火星殖民种土豆,期间爆发了三次丧尸危机,简和露娜壮烈牺牲啦。”夏绿蒂没个正形地说道。   “讲人话,我现在还没缓过劲儿来,没心情开玩笑。”罗丝芙一脸死相地说道。   “好吧,你大概昏迷了……有六个多小时,不算太久,”夏绿蒂咂了咂嘴,“是不是醒来看到是我特别失望啊,你们家的小姑娘自己的事儿也很急,先回英国了。”   “六个小时都等不了吗,还真是给她添麻烦了,”罗丝芙咕哝着说道,“好吧,我们聊聊正事吧。”   夏绿蒂看了眼这样的罗丝芙,只觉得有些新鲜,不过还是叹了口气:“先确认一下,希奥朵被你整回去了是吧。”   “暂时是出不来了,”罗丝芙神色略有不快,“但是因为你,我已经完全想起她了,她的记忆我取回来了……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我知道,我已经尽力了,”夏绿蒂苦笑道,“我也是有苦衷的。”   “啊,‘蜂巢’,这样啊,”罗丝芙咬着嘴唇说道,“确实很难办,但是你为什么不拜托一下爱丽丝。”   “因为模因只是他们的一部分——那个基金会,真的能扛得住国家机器吗?”夏绿蒂反问道。   “那你能?”罗丝芙反问道。   “我能。”夏绿蒂点了点头,笃定地说道。   “啧……好吧,看在你确实准备充足到把那家伙都塞回去的份上,信你一次咯……”罗丝芙叹了口气说道。   “还是靠的是你,”夏绿蒂垂下了眼帘,“谢谢了。”   罗丝芙看着道谢的夏绿蒂,微微一怔,半晌说不出话来,只能挠了挠头,说道:“见外了。”   “毕竟是算计了你啊,”夏绿蒂笑了起来,“不过其实,还真是挺开心的。”   “啊,没办法,毕竟是希奥朵,”罗丝芙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算计她的必要步骤就是算计我——很高兴无论是我还是希奥朵,你都把我俩耍了个团团转。”   “打了个信息差而已,要不是她被你关了十多年,你又对她一无所知,我一个也耍不来。”夏绿蒂一脸死相地说道。   无论是希奥朵·罗丝芙,还是芙兰克琳·罗丝芙,都可以算是论外的存在。   这还是建立在,本身她们两个互相牵制,且同时为模因所牵制的基础上。   “接下来可就不是这个局面了,没有那种天时地利人和再给我关住她的机会来了,”罗丝芙望着自己的手掌,攥拳又伸开,掌纹清晰,“我……现在是一颗定时炸弹了。”   “会有办法的。”夏绿蒂也没办法说什么,只能这么安慰道。   “啊,是啊,会有办法的,”罗丝芙捋了捋自己的头发,笑了起来,“往好处想想……至少我和你没什么矛盾了。”   当全部的记忆恢复以后,虽然依旧没有办法认同夏绿蒂对石板的开发,但是……她却没有理由反对了。   因为还有“蜂巢”,还有希奥朵。   如果夏绿蒂不去走在他们的前面,反而状况更糟糕。   反正……有爱丽丝兜着底。   而且当取回了那些记忆以后,罗丝芙那份责任感也减轻了不少。   自己对模因的那份强烈的心理暗示,并不是针对所有模因的——   而是针对,不要把希奥朵这个怪物放出来所设置的心理防线。   “哈,好吧,”夏绿蒂撇撇嘴,“那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要回来吗?”   “不,还是别了。”罗丝芙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夏绿蒂。   她从床上跳下来,拍了拍夏绿蒂的肩膀说道:“你都是这么大个人了,少点心血来潮吧,也让简、薇薇安和露娜谁的少操点心。”   “啧,怎么是你在教育当姐姐的我啊。”夏绿蒂不快地说道。   “还不是因为你完全没个正形,”罗丝芙继续一脸死相,“关于接下来的动向……我想我得去一趟欧洲。”   “欧洲?去哪干什么?”夏绿蒂有些好奇地问道。   “嗯,欧洲,”罗丝芙看着她,问道,“关于理由嘛……你是怎么说服正美和简的?”   夏绿蒂闻言,睁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地说道:“等等……你是说……”   “我取回了她的记忆,虽然那会她也罕见地半失心疯了,”罗丝芙叹了口气,“不过……楚门,真不好说啊。”   “我跟你一起去。”夏绿蒂也站起来,咬着牙说道。   “都说了,你别没个正形了,”罗丝芙莞尔一笑,牙齿尖尖,“蜜蜂不管啦?交给我就行了。”   “好吧,倒也是,我去了没什么卵用,”夏绿蒂无奈地说,“那我怎么和她们交待?”   “还是先什么也别说吧,免得希望越大失望越大,”罗丝芙摊开手说道,“老实说,希望很渺茫啊。”   “是啊,理性上想想……不过有希望总归是好的,”夏绿蒂把果盘放在桌子上,“你还有别的什么要说的吗?”   “太多啦,从希奥朵那里取回了一堆麻烦啊,要是用游戏来比喻的话,就是瞬间接了一任务栏的支线任务,主线任务也开了新篇章,”罗丝芙笑道,“接下来可有的忙了,首先先得去一趟西西里啊。”   “那你不带帮手行吗,又不让我跟着,也不让我跟其他人说……”夏绿蒂流露出了不爽的神情。   “你不是已经帮我把帮手都召集起来了吗,”罗丝芙摊开手说道,“我也是成长了、交到了朋友的啊,别太小看我啊。”   夏绿蒂闻言,先是沉默了会,随后又恢复了往日那爽朗的、自信的笑容。   “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就交给你了!”   一如无数次,罗丝芙尚在ELF时一样。   “嗯,那‘蜂巢’而已交给你了!”   时隔十年之久后,这对姐弟再度轻轻地击掌。 [卷名] 第六卷 山尽岛平无鸦啼 0 序章   西西里一年四季都很暖和,阳光明媚、天气和煦,好像寒冬从来不会光顾这里。   不过还是有一点冷就是了,但也不严重。   这样的天气,很适合出门闲逛,到海边走一走——而某片荒废的海滩上,长长地栈道上,红发的带着面具的古怪家伙,正带着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在踱着步。   “这次是溺毙,依然是在自己家里,”名为艾达的少女略显疲态,低声说道,“这是第十六个了,莫所离。”   “嗯,我知道了哟,”莫所离的声音依然是那令人不安的电子合成的噪声居多的声线,“情况确实……不容乐观哟。”   对方只来了一个人,西西里的管理层在莫所离回来之前,很乐观地以为,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但是莫所离知道,重要的并非是人数。   来的是那个家伙的话……一个人就够了。   “总不能,把我们找上门一个个都杀掉吧?”   想起那个自己的后辈半开玩笑的反问,莫所离真的很想告诉他,那个家伙……确实做得到。   只不过说出来对方也不会信而已。   毕竟,他没有经历过那个年代啊。   所以,他成为了本月牺牲的十六个人之一。   灰神就是在这么做,一个一个地杀过来。   “真是个笨法子哟,没了我,你连一点好战略都想不出来吗哟,”莫所离低声吐槽着,但是不可否认,对方的效率一点也不低,“你还真是……一招鲜啊。”   虽说这是本月第十六个牺牲者,但是,这个月才刚刚过去五天而已。   明明是以情报见长的组织,却在自己的大本营被人一个一个找出来,从线人到外勤到管理层,一个一个关键的家伙被杀死在家里、车上、宾馆里、工作单位,被溺死、枪杀、毒杀或者扭断了脖子。   而且不仅仅是“杂货店”的人,包括合作的对象,甚至敌对的黑帮,都有各种各样的人死去。   而自己这边,却完全没有对方的消息。   就像是一只前来复仇的幽灵一样——明明一头撞进蛛网的人是她,她却沿着蛛丝游走,杀掉了蜘蛛。   “可她为什么要做,她完全可以调动‘乌鸦’的人手,她也可以不去刺杀那些无关紧要的人……这是在做什么?”艾达皱起了眉头,问道。   “你觉得呢?她挑衅?示威?恐吓?”莫所离摇了摇头,“不是哟,只是因为……她擅长这个哟~”   “擅长?”艾达不解地问道。   “对,单枪匹马闯进来,然后把一切搅个天翻地覆,遇到符合要求的就杀掉,然后就没了哟,”莫所离摊开手,“她是个没有战略头脑的人,但是大部分时候她也不需要那些东西哟~你没有接触过她,所以你不了解……她不在乎敌人的感受,她只是按照自己的步调在做哟~”   “就是一个人过来,打算把我全杀干净?”艾达皱起了眉头问道,“虽然看起来她好像很强,但是这也太疯狂了。”   “你还是不明白哟,”莫所离摇摇头说道,“‘杀干净’这种明确的目标,她是没有的——她只是来,然后杀,就这么简单,至于最终的效果什么的,可能会想到把我们‘解决掉’,但是解决到什么地步,她就想不到了哟~”   “还真是个恣意妄为的前辈啊。”艾达感叹道。   “是啊,不过这次来的话,也许会有个稍微清晰点的目标哟。”莫所离突然若有所思地说道。   “什么啊?”艾达下意识地接话问道。   海浪翻涌着,在阳光下,白色泡沫涌现又破裂,抚平了沙滩的起伏,留下一条淡淡的边界和一些贝类的碎屑。   莫所离咧着嘴的诡异银色面具犹如镜面般光滑,倒映着海潮。   “现在是涨潮。”   海面较之刚才靠近了一些,莫所离轻轻地说道,虽然依旧是处理过的电子音,但是艾达却能听出来……她似乎有些,伤感。   这在这个总是怪笑着的前辈身上,可是件罕见的事情。   “啊,大概一个小时后,就会涨到这个栈道的下面吧,”艾达应和着说道,“今年北方雨水多,今天也应该是涨潮最高的一天,所以也许会淹过这条栈道也说不定呢。”   虽然话题有些跳跃,但是出于对莫所离的敬重,艾达还是顺着她的意思说了下去,毕竟她也关注了天气预报。   “是啊,海水就要淹没这儿啦,”莫所离停住了脚步,扶住了栈道的木质栏杆,因为不时地被海浪拍打,所以木纹与成色略深,“艾达哟,你害怕吗?”   “怕,”艾达老老实实地说道,虽然对灰神了解不多,但是她依旧清楚这个黄金时代的Joker的恐怖——对比一下莫所离就知道了,更何况最近的战绩也让她无比清楚了对方的强大,“我现在回家都要握着枪进门,开车前要开三次引擎盖,但即使这样,我也不怀疑如果她盯上我我就死定了。”   “是啊,盯上你你就死定了哟,”莫所离笑了笑,说道,“我想杀你也是这个效果哟~”   “你若无其事地说出了让我觉得有点恐怖的话。”艾达半开玩笑地回应道。   “我只是在表达,在暗杀水平上,我还是和她一样罢了哟,”莫所离摆摆手,虽然这么解释,但她也确实开了下玩笑,“但是,人是一种很脆弱的生物,永远都是去杀人的那方占便宜啊,现在她来杀我,我也一样很害怕哟~”   “你也会害怕吗,你不是很了解她嘛?”艾达反问道。   “就是因为了解才怕哟,”莫所离摇了摇头,“不过也没有办法,她确实是我最不想对上的人里前三的家伙。”   “她在我心里是第一位……等等,还有两个是谁?”艾达突然对谁能和那个恐怖的“灰神”相提并论来了兴趣。   “说了你也不认识哟,不过很快就认识了,”莫所离的声音相当古怪,“昨天我收到了情报……剩下的那两个人,其中一个带着几个小可爱过来了哟~也许就可以作为我们的帮手,这样就有人去抗衡她了。”   “能够抗衡‘灰神’的家伙,但我又完全没听说过?”艾达有些不可置信地说道。   毕竟她在西西里帮助莫所离打理情报网也已经很久了。   “都是我直接对接的私人朋友哟,”莫所离摊开了手掌说道,“不过只是说你不认识,你还是听说过的……毕竟好多文件调动你也见到了哟~”   她看着艾达,笑了起来:“哟嘿嘿嘿,就是不知道你留没留意过了。”   “谁?”   “一个老朋友。”   “别卖关子了。”   “罗丝芙。” 1 直到瓦尔哈拉   罗丝芙是真的对自己的霉运心服口服了。   本来只是想着来西西里给莫所离简单交代几句事情,顺便去把回忆里某件埋在这儿的东西挖出来。   但是没想到莫所离这边也是一大摊子麻烦事儿……   “‘灰神’是什么鬼啦,解释下好不好!”   坐着林妲司的私人飞机火速赶到了这边,罗丝芙看着依然戴着古怪面具的莫所离,一拍桌子问道。   这会大家会面在了一间小别墅里,这隶属于莫所离的某个倒霉蛋下属,之所以选在这里……因为大概二十小时以前,这家伙被一个疑似灰神的家伙用很残忍的手法溺死了。   至于怎么残忍的,是因为溺毙的地点,是抽水马桶。   “‘灰神’就是‘灰神’啦,好像乌鸦那边出了状况,”莫所离面对罗丝芙的质询,不慌不忙地修着指甲,桌子上开了一瓶属于自己下属的啤酒,”攘外必先安内,我这个扎在西西里的历史遗留问题就要被处理了——从情报来看,高层的意思是让我别有趁火打劫的机会,但是从我的老朋友的一丝俩看,她好像要把我赶尽杀绝哟嘿嘿嘿。”   “都快被人捅穿了还这么乐,你怎么这么乐观呢?”罗丝芙气的白眼一翻,问道。   “这不是你们来了,解了我的燃眉之急哟,”莫所离把啤酒端起来,在自己的面具上撞了一下,“不过,我还以为会有更多人哟~”   这话说的倒是不假,在莫所离的预想中,确实还有几个人没到。   现在到了西西里的,只有罗丝芙、林妲司、高黛和付汐乐,除了在和莫所离面谈的罗丝芙,而其余三人和艾达待在一起,阅览其余十五起案件的概况。   没有秋姬儿,因为她本来就是忙中抽闲千里驰援,在英国那边,她的旧账清算工作似乎也到了关键时刻。   宁烈这次又把自己玩了个重伤,所以和叶卡捷琳娜继续在东欧度假——虽然叶卡捷琳娜作为莫所离的得意门生是最有理由过来的,但是她依然在乌鸦的黑名单上,来西西里反而会给莫所离添麻烦,倒还不如照看一下宁烈,好让林妲司放心。   而秋原爱琉随姐姐回到了日本,对这个女子高中生来说,刚刚得知的关于自己的事情,让她需要一段时间的思考和平静的生活来恢复,还有和自家姐姐的关系也是,毕竟不是所有姐妹都能像夏绿蒂和罗丝芙一样,前一秒互相算计到狗脑子都快打出来了,下一秒就能相逢一笑泯恩仇。   罗丝芙叹了口气,把这些状况简单地告知了莫所离,虽然西西里快被灰神杀瘫痪了,但引以为傲的情报工作依然在正常——甚至可以说是高效率的运转,所以莫所离对自己老友的事情不至于一无所知,罗丝芙一点她也就明白了。   “就是这样咯,ELF那边,我姐本来是打算过来跟你来个历史性会晤,但是可惜她们也在忙着和人较劲儿,”罗丝芙摊开手,“而且提醒你,我现在状态也不咋地,随时可能会完蛋。”   莫所离透过面具看着活蹦乱跳的罗丝芙,假笑两声:“看你身体无恙,你这个快完蛋的理由更让人担忧了……”   “是啊,你猜的没错,就是可能会造成比较大的社会危害的那种完蛋,一颗原子弹在华盛顿天上炸成一颗太阳的那种完蛋,”罗丝芙摇了摇头,“不过好处就是出事儿前我都是可以照常用的,说不定我还能炸在乌鸦大本营。”   “那请问自爆卡车小姐你能不能现在立刻去万岁冲锋一下哟?”莫所离半开玩笑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你把我送进去,我就给你炸了。”罗丝芙翻了个白眼说道。   “看来是时候启用超时空传送计划了哟。”莫所离打了个想追说道。   “嚯,你从哪偷得天顶星科技?”罗丝芙双手抱胸,问道。   “逗你玩的,我要是有那种东西我早就发大财了哟~”莫所离语调欢快。   “都有那种东西了你还只是想着发财,你格局也太小了吧,不愧是商人,你怎么不加入ELF啊。”罗丝芙吐槽道。   “我跟经济犯不一样,我是干诚信生意的,没有坑蒙拐骗、童叟无欺,哟嘿嘿。”莫所离继续笑着说道。   “好吧,你愿意以此为荣的话就随意了,”罗丝芙实在是击不穿老油条莫所离那糊着防弹金属面具的城墙脸皮,“说说正事吧……西西里现在就真的无人可用到非我们不行了?”   出于道义,出于和灰神的各种隔空结下的如栖川落的私人恩怨,出于和莫所离的友谊,出于和乌鸦这个组织的梁子,罗丝芙都是铁定会帮忙的。   但是自己也是刚刚才闲下来啊……万一没有自己,她想听听莫所离打算怎么办。   “西西里人手够,就算被杀了十六个哟,现在也不算伤筋动骨,虽然放任下去就不好说了哟,”莫所离把一滴酒都没少的酒瓶子放回桌子上,“但是拿那些人去对付灰神,去几个死几个哟~所以在对付灰神的人手上,很稀缺哟~”   “我这可算是及时雨了,”罗丝芙挑了挑眉毛,“要是我这个卡面来打没恰好打算路过呢?”   要知道,莫所离没有主动求助,而是罗丝芙刚告诉她自己要来之后,她才把自己最近的窘状和盘托出的。   “你没来之前我都打算和她下场玩了,互相猎杀一下哟,”莫所离轻松写意地回答着,“我们两个各凭本事,在这儿拼一把,最后活一个,大吉大利,也……挺好的。”   罗丝芙一愣,她差点都忘记这个家伙也是个杀手,而且还是个Joker了,而且……还和灰神曾经是搭档。   “所以,我不来,你胜算几成?”罗丝芙问道。   莫所离伸出了五个指头,颇为自信地说道:“五成吧!”   “嚯,只有五成吗,不过你俩本来就是实力均等的……”罗丝芙这么说着,但是说道一半就被打断了。   “不,我是说五成几率我能活下来哟,考虑到她可能放我一马和乌鸦总部下十二道金牌把她调回去的情况哟,”莫所离说着,蜷起了个三根指头,“你要是问赢面的话哟……这个数吧,两成,乐观来看哟。”   罗丝芙沉默了两秒钟,问道:“这么恐怖?”   “当然,我是Joker因为我脑子好用,信息收集能力强哟,伪装出色,战略价值高哟,能制定完美计划的同时还能打打,”莫所离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但是那家伙就只会杀人而已……如果如木桶理论来比喻哟,她那种呆瓜到自理都成问题,和人零交流的木头人,短板绝对短到令人发指,但她依然成为了Joker,你懂这意味着什么吗哟?”   “意味着她长板……贼长,巨TM的长。”罗丝芙一脸死相。   “是哟,说她是木桶不合适,她像是木水勺——那个长柄就是她杀人项的天赋哟,嘿嘿,”莫所离机械地笑着,“我的暗杀本领你也知道,但是我和她搭档的时候,我基本只有当军师的份哟。”   罗丝芙闻言,再次陷入了沉默。   良久之后,她才开口说道。   “你是不是看我不爽很久了啊,这是想借刀杀我啊?” 3 复盘   和莫所离聊完走出房间,罗丝芙走上楼梯,去往这间小别墅的二楼,查看那具溺毙的尸体。   推开了厕所的门,她发现艾达和林妲司等人已经在那里开始研究死者了。   当然,研究的主力当然是职业级法医高黛。   “哟,前面十五个了解完了?”罗丝芙倚在门上说道。   “嗯,已经讲解完毕了,”艾达已经简单地和这几个人做过了自我介绍,知道罗丝芙是这次支援的领头羊,冲她点点头说道,“现在在让高医生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复盘一下当时的情景。”   要知道,因为灰神动手太过干净利落,所以几乎没留下什么有用的信息。   潜入的装备、击杀的手段、携带的装备……   情报见长的西西里,在和自己老板一样顶尖的杀手面前,束手无策。   “死者叫乔拉,今年二十九岁,跟莫所离七年了,外勤,身手不错,”付汐乐双手抄着胸,因为这会是分析讨论,所以是最冷静的阿岛当值,“艾达小姐给的资料就显示了这么多了……”   “你们来的很是时候,这第十六个人刚死没多久,而且,这次也相当特殊,”艾达认真地说道,“这个算是灰神目前干掉的最能打的、戒备最森严的——当然,除开老莫——我甚至没想到他会死,毕竟这里住的地方安保还算厉害,他本人也有两下子,至少死的这么悄无声息、了无痕迹,很让我意外,我总觉得也许他会留下了什么……”   “不过前十五个人也一样没什么共性……除了都和西西里相关……”林妲司咕哝着说道。   “我知道,之前莫所离也说了,”罗丝芙看着也混在中间一本正经地思索着的林妲司,不禁有些好笑,“就算有什么共性,你也看不出来吧!”   “什么嘛,我至少能看出来他不是自杀!”林妲司闻言不满地反驳道。   “就是只警犬都能看出来他不是自杀,”罗丝芙嘲讽道,“你还是就老老实实好好看好好学吧。”   “好吧,动脑子也不是我的长项。”林妲司也没什么能继续反驳的,不过她倒是依然保持了乐观。   毕竟这次,可是有顶级大腿、尸检专家啊。   “噜啦啦噜啦啦噜啦噜啦噜~”   嘴里哼着快乐的调子,蹲在地上的高黛带着口罩和胶皮手套,边上散落着一整套工具箱,正在就地解剖尸体。   “死亡时间二十小时……钝伤一处,割伤两处……咦,好不平滑,这是木屑吗?嗯……肺部积水,没问题,溺毙……脊椎……妈耶骨折这什么情况?烫伤……”   红框的眼镜后,眸子闪闪发光,像是看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   “这要是付汐就该打翻醋坛子了……”阿岛嘀咕着说道。   “我去,她吃尸体的醋?”罗丝芙惊悚地问道。   “为什么你这么若无其事地吐槽自己的另一个人格啊。”林妲司的关注点在其他地方。   “没办法,谁让高黛算半个恋尸癖呢……”阿岛摊开手说道。   因为高黛此时过分专注,所以两个人算是当着面在说她坏话也没有引起她的警觉。   倒是一旁的艾达觉得有些嘴角抽搐,心想这不愧是莫所离的老朋友。   真是一群和她电波够契合的怪人啊。   就这样,大家开始默默地等待着已经开始验尸解剖的高黛。   片刻后,高黛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闭上了眼睛,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   “总之,先去一趟厨房吧。”   =====分割线=====   二十个小时前,乔拉的家中。   他在餐馆吃过晚饭,开车回家,走进玄关,放好车钥匙,打开客厅灯,走进厨房,从一排茶包里挑了一款出来,把茶包放进水杯,打开开水机。   水很烫,温度对这款茶来说正好,水柱带着蒸汽滚入马克杯,杯里的液体渐渐变成红褐色,慢慢溢出杯口。   而他的手一直停在出水阀上,眼睛死盯着厨房窗户上和原位置差了十二度的闭窗手柄。   房间里。   有人。   ————————割————————   “烫伤——这是第一处受伤,不过和你们要找的灰神没关系,某人太愣神了而已。”   “然后,乔拉先生就拎着手枪出了门,至于去哪……莫所离,乔拉的枪一般存在哪?”   他迅速拔出腰后的鲁格LCP,举着枪走出了厨房门,他准备以最快速度抵达车库。   很简单的道理,如果不是来者不善,没人会走厨房窗户,而如果走了厨房窗户,除了没把窗锁到位以外没留下任何特征的人,不光来者不善,还绝对很难对付。   至于目标为啥是车库,他真正用来干活的长家伙全在那里,一把鲁格LCP是没法搞定能无声无息溜进他家的人的。   不过他没能走到车库门。   “嗯……钝伤,割伤,应该是这里,看,这里有木屑,椅子差一把……”   “啥?钝伤?呃……我倾向于这个叫灰神的家伙,是完全徒手的。”   首先是头上结结实实挨了一下,幸亏他脖子旁边的肌肉发达,给着普通的人,这么来一下怕是得脑震荡直接进ICU。   他急急后退,前几天在宜家买的凳子不巧拦在他的退路上,更不巧的是这椅子质量简直糟糕透顶,根本扛不起他那双门电冰箱身材的冲击。   椅子碎在他的身下,断茬给他的手臂上狠狠来了一下,剧痛让他清醒了不少。   他举起枪。   面前的女性面无表情,冷漠、冷淡而冷酷。   手无寸铁,就那样普普通通地站在那里。   枪口上移,透过LCP的照门和准星,他看到了他最不想看到的东西。   “然后战斗就发生了,弹孔?没有,灰神没有给他机会。”   他扣下了扳机,但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她太快了。   快到能在他开枪之前,握住LCP的套筒。   这个动作看起来没啥,甚至还有些性暗示意味,但只要套筒后移几毫米,不到位保险就会让这把枪彻底成为废铁。   而如果没了枪……   乔拉的形势可不容乐观。   毕竟他躺在地上。   “好吧,地板的痕迹……这就是为啥是脊椎骨折……万恶的巴西柔术,不过不奇怪,尤其是对于她来说。”   等到乔拉被马桶水的味道唤醒的时候,他才发现他感觉不到他的腿了。 3 钓鱼   “所以说,‘灰神’其实根本没带什么兵器,也没有什么暴力破坏,绕开了所有的监控摄像,就像是下班回家一样自然而然——灰神意义上的自然而然——地打开了窗户,没有触发任何警报的走了进来,待在这里,直到乔拉回到家里,然后在对方持械的情况下,徒手把他活生生地锤死了——还没有吵到任何邻居。”   经过了高黛的复盘之后,罗丝芙很快地还原了当时的情景,双手抄胸地问道。   “一共就砸了两下,枪都没开出来,当然没什么动静了,”林妲司点点头说道,“两个人……差的太多了。”   “毕竟是个不掺水的真Joker,”高黛拍拍手从地上站起来,“嘛……不过乔拉也了不起啦,至少他死的非常硬汉,‘灰神’……应该没有得到她想要的。”   “何以见得啊?”林妲司一歪脑袋,问道。   “因为这里完全没有被打开的痕迹,”付汐乐搭腔说道,手攀上厕所镜子旁的一块瓷砖,“不管怎么说至少该卸下来看一眼吧。”   她掌根轻轻地用力,瓷砖被轻巧地卸下来,露出了后面的一个空洞,露出几个塑料包,装着各种各样的证件和U盘,还有一点现金。   “这是怎么找到的?”罗丝芙好奇地问道。   “一点合理推论……这瓷砖颜色不对,所以先卸一下看看,”付汐乐撇撇嘴,“洗手间里总归要有点什么吧,杀手都喜欢这么干。”   “所以说为什么灰神没有找到啦。”林妲司吐槽道。   “因为她真的不会藏东西,也不擅长刑讯逼供哟,”莫所离搭腔说着,蹲下来俯视着乔拉的尸体,“所以你看……没受什么折磨哟。”   “我认为在马桶里溺死就是最大的折磨了。”罗丝芙翻了个白眼说道。   “不,从积水量来看,应该是一次性被溺死的,没有给他机会,”高黛双手抄在兜里,俯视着乔拉说道,“流程大概是……他醒过来,灰神问了他一到两句话,然后就把他溺死了。”   “这刑讯逼供也太简单粗暴了吧,”罗丝芙扶着额说道,“林妲司都好歹知道把人按照顺序敲断肋骨呢。”   “喂!你又顺带黑我!”林妲司不满地说道。   “我哪有黑你啊,你在日本那边出大名了好不。”   “我倒是很想知道他俩到底说了一句什么啊……”付汐乐一脸死相地问道。   “这个就超出我的能力范围外啦。”高黛推了下眼睛,颇为遗憾地说道。   “你又不是神仙,已经很厉害了,”付汐乐耸耸肩,上前捏了捏高黛的脸,“毕竟都把场景复盘个七七八八了。”   “确实是顶尖水准了哟,”莫所离对着不经意间流露出恩爱气息的两个人微微笑了下,“不过……我大概知道她会问什么哟?”   “请说。”罗丝芙倚在墙上,做了个请的手势。   “大概是这样的啊……”   莫所离走到乔拉的尸体旁边,俯视着他,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关掉了电子合成音处理器,轻轻地清一下嗓子,把声线调整到那个许久没用过的伪声上。   那个大部分时间用来和某个家伙开玩笑用的而去可以模仿她的声音。   “她在哪儿?”   带着北欧人蹩脚的大舌音的英语,从嘴里流淌出来,像是针叶林枝干上簌簌抖落下的积雪,锐利而细碎的,近乎无声,这一点也不难猜。   对方是来找自己的,再加上那个耿直的性格……   她只是在乎乔拉知不知道自己的位置。   如果不在乎,那就杀掉好了,就像前十五个人一样。   我不知道你在哪里,但是我会告诉你我在哪里的——   至少这点她还是做得不错。   罗丝芙看着低头站在那里的莫所离,叹了口气。   虽然与灰神素未谋面,但是她觉得莫所离应该学的还挺像的。   “我收回我侮辱她易容术垃圾的言辞,虽然这有作弊的嫌疑但看气质完全是另一个人了。”高黛看着从气质上都几乎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的莫所离,嘀咕着说道。   “毕竟是Joker啊。”阿岛这么说着,不知道她到底是在说哪一个,抑或是一句双关。   “反正就是这样了哟,”揣摩了片刻灰神的心理活动后,莫所离很快恢复了过来,重新敲开了声音处理器,聒噪又欢快的“笑面”取代了那个怀念故友的少女,“所以说,各位有什么好的想法和建议可以说一下哟?”   “没有,样本太少了。”阿岛摇摇头老老实实地说道。   “我的意见应该不怎么关键。”林妲司缩了缩脖子说道。   “去抓一个Joker可真是世界级难题啊……还是一个以独狼身份行动的,可能没带任何装备的Joker。”高黛揉了揉头吐槽道。   这次行动的复盘最大的意义就是完美地解释了为什么西西里的情报人员完全抓不到灰神,对方在莫所离的大本营上就像是隐身了一样。   因为她现在几乎没有异常。   想要通过人脸识别之类的手段去抓到一个Joker是一件很蠢的行为,对方不会给西西里的情报人员这个机会的。   只能通过异常的动向来锁定,比如非法持械的、今日搬到某处的反常的家伙、和黑帮有所接触的家伙,还有那些伺机动起来的乌鸦的爪牙。   但是灰神似乎是孤身一人就来了,且什么武器都没有带。   也没有刻意地去调查,只有找到人开始行动的时候,才会露出獠牙。   换句话说,这个家伙没有杀人的时候,和正常人是完全一样的……   她可以完美地混入到居民和游客中,如果她现在想以游客的方式离开这里,那也没有任何问题。   建立在她这种高超的杀人技巧上,“灰神”的行动干净简单到没有一丝破绽和痕迹。   “但是……她又不是真的随机杀人的连环杀手,”罗丝芙一脸淡定地说道,“她不还是有着某种不可该人的目的吗?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是目标是很明确的啊。”   “你想拿我钓鱼哟?虽然我个人很乐意但是,她可不会轻易上当哟,不要以为她头脑简单就好骗哟,她对危险和假消息很敏锐的哟。”莫所离摇摇头说道。   “是啊,所以我们不骗。”   罗丝芙笑了起来。   “我们玩真的。” 4 十年织网   “你对她有多了解哟?”   坐在拉满了海鲜的小皮卡上,易容成普通少女模样的莫所离穿着白色的背心,露出结实有力的上臂与肩胛,巨大的胸部被固定住、挤成堆积状,几乎要从领口溢出来。   声音也变成了意大利南国的口音的少女乡音。   “我多了解‘灰神’?你在逗我吗,我凭什么了解她啊,”单手把着方向盘的罗丝芙几乎没怎么变装,只是单纯地把头发束成了马尾扎在脑后,穿了件衬衫,“比你还神秘的一个头牌杀手,我去哪儿打听她啊,打查询电话或者谷歌维基一下吗?”   两侧的车窗大开着,后斗上的海鲜腥味与海风一起倒灌进来,虽然是冬日,但是处在西西里,风也并没有掺杂什么恶意般的寒冷,只是稍微发凉。   但饶是如此,两个人的打扮也有些过分夸张了,背心和衬衫让一般人来穿的话,还是会冻成狗的。   “所以说啊,我可能是世界上最了解她的人,我也就不谦虚地不加之一了哟,”莫所离抱着左腿的膝盖,“我俩好歹也是多年搭档了哟……”   当然,这两个家伙之间的复杂关系,其实也不仅仅是一个“搭档”能解释的清楚的。   “所以你这个最了解灰神的人对我的计划有什么异议吗?”罗丝芙扶了一下车子的中央内后视镜,问道。   “我觉得你是在拉着我送死。”莫所离突然语气就严肃了起来,不过这话反而是开玩笑的成分大一点。   “有那么恐怖?”罗丝芙笑着问道。   “就是有那么恐怖,你也看到了……徒手无声地弄死了我个得力部下哟,你做得到吗?”莫所离摊开双手问道。   “给我点时间嘛……十六个每次都没有失误的话,有点夸张了,”罗丝芙说着,斜了莫所离一眼,“不过,为什么同样是Joker,你水成这样呢?被我吊起来打。”   “吊打过分了,当年你是险胜我一筹好吗……我成为Joker本来就不是靠身手,但是都说了,灰神那家伙就是把‘杀人’这份本职工作做到顶点了而已哟,”莫所离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而且,此消彼长……我有多久没有执行刀尖舔血的任务了哟~”   “是啊,我也觉得你急流勇退的时候,无论是你还是她,都还远远没到达极限与巅峰,”罗丝芙换了只手把方向,空下来的那只手捏了捏莫所离的肩膀,“你要是一直干下去的话,大概也会比现在再强个好几倍把。”   “所以说,不容乐观哟~”莫所离笑了起来。   “没事啊,又不是只有你们会成长,”罗丝芙舔了舔嘴唇,“‘灰神’是个怪物……难道我就,不是了吗?”   这话说的莫所离一怔。   “好吧,不过我还是觉得我们在送人头哟,”她把下巴搁在膝盖上,打开了录音机,“你的计划真是太乱了哟~”   “那你还听我的安排?”罗丝芙反问道。   “不然呢,我自己又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不然我也不会说你来的这么巧哟~”莫所离叹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我觉得这是最好的止损办法,”到了某处关卡处,罗丝芙缓缓停下了车子,“我就是你的保障,有我在,那你死不了的。”   她把来自西西里杂货店的某张通行卡递了出去,升降杆升起,满载着海鲜的皮卡驶入了小道中。   “希望你说话算数哟~”莫所离乐观地说道。   “希望你的情报准确……我越看越觉得这地方像个普通庄园。”   “就算瘫痪到只有一个人,只要是传递给我的情报,就一定是准确的哟!”   “那就……大闹一场吧。”   驶离关卡后,她把车子横在一边,拉下手刹,说道。   她已经嗅到了事态不对。   正是因为太普通了,所以恰恰符合了西西里的情报:这是由被乌鸦招安的意大利黑手党提供的地点,制作的一个将来的乌鸦据点。   目前还在建设之中,根据某个用生命传递情报的情报员给出来的消息,这里会成为乌鸦的意大利分部和最大的安全屋。   因为莫所离的关系,全部的欧洲国家,只有意大利目前是没有乌鸦像模像样的据点的——曾经是有的,但是都被前意大利分部的主要负责人之一艾达或策反、或配合莫所离拔掉了。   虽然乌鸦只来了灰神一个人,她也不需要配合,但是总得有人给她攻下来的城池插上旗子。   灰神的目的是杀人,可乌鸦的目的没有那么简单。   换句话说,某种意义上,乌鸦成为了“灰神”的累赘。   所以,尽管毫无牵挂,可也并不是一无所有。   那么就……换家吧。   双方都来到了没有保护的荒野上,向着敌人的腹地发动攻击。   也是向灰神打出信号——“莫所离就在这里”。   “所以说,为什么我们要放鱼啊……”   罗丝芙爬到后斗上,开始在刚刚死去的金枪鱼、鳕鱼、沙丁鱼和冰砂堆里扒拉着。   “这是最稳妥的机会哟~谁让目前黑手党的新秀先生爱吃呢~”   莫所离从里面抽出一把伯奈利Super Vinci,笑了起来:“所以说干这行别有爱好哟~爱好……也是弱点和突破口哟!”   “没有爱好过分了吧,”罗丝芙吐槽道,“我还喜欢去酒吧喝酒呢。”   “倒也是,没有爱好未免太反人类了哟,”莫所离把枪收好,摸着下巴说道,“不过至少要藏好啊,别被自己的敌人知道并利用哟~”   “比如死亡金枪鱼快递是吗?”罗丝芙笑了起来。   “他太挑了,海鲜只吃最新鲜的,全西西里有这个资质的店家就那么几家哟,”莫所离骄傲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而我五年前就和那些老板以合作伙伴的关系混熟了。”   “不愧是你的主场啊……”罗丝芙感叹道。   实际上,目前生活在西西里甚至意大利的绝大部分的有权有势的黑白两道的势力,莫所离都在他们不清楚的状况下作出了很多的布置。   喜好、家人、习惯……比起一个情报组织,莫所离对西西里杂货店的定位从来都是一个“民间谍报机关”。   那些无声无息的渗透无处不在。   犹如一张张扣在场地上的魔法与陷阱卡。   现在,是将这些卡一张张亮出来的时候了。 5 休闲任务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对潜行我还是挺有自信的!”   庄园里,罗丝芙和莫所离猫着腰蹲在灌木丛后,罗丝芙突然这么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   “我没有不信哟,作为科班出身的前顶尖职业杀手,以我的目光来看,你的潜行水平也很优异哟,”虽然带着商业互吹的语气,但是莫所离这话倒是没什么夸张的,“不然去捞疯狗的任务也不会找上你了哟~”   “啊,倒也是,这次的任务难度……至少就潜入难度而言,比精神病院低了太多了,”罗丝芙揉了揉太阳穴说道,“真的,这个黑帮混的太不合格了,明知道过得是刀口舔血脑袋拴在裤腰上的日子,还挨着你这个超级杀手……有个明显的爱好破绽就不再提了,这个住的地方也问题很大啊……”   不远处的路上两个保安巡逻了过去。   “松散的巡逻配置,到处是死角大片空白区域的监视布置,毫无意义的围墙,低级的警报系统,这真的是一个里世界有头有脸的人的居所吗,乌鸦这方面的专家也不管管投靠自己的人啊,”罗丝芙捂着脸说道,“好歹是设了门禁给铁丝网通了电,但是看见是熟悉的车牌说放行就放行……这比富〇康还TMD松啊,还有这修得七拐八拐配合植物雕像喷泉水池能藏一千六百个兄贵刀斧手的庭院,现实里还真有人敢这么布置我是头回见……你不杀他还真是给他好大的脸面了啊!”   莫所离闻言耸耸肩,语气轻松:“是舍不得杀哟~这么好运又没有警戒心的傻子不多见了哟~万一弄死了换来了个不好搞的我岂不是得不偿失哟~”   “倒也是有这种考量,”罗丝芙听到对方这么说,轻轻点了点头,“所以……要不要趁机扩大一下影响?”   “什么意思哟?”莫所离来了兴致。   “你知道我的潜行从哪儿学的吗,”罗丝芙蜷起了无名指,手掌外翻,做了个袖剑出鞘的经典手势,“是一款〇碧的游戏……”   “我懂你的意思了……”莫所离了然地点了点头。   “是啊,要不要试试?”   “有何不可呢?”   现在正是清晨时分,天上的云也积有些多,尚未完全升起的太阳只能远远从云缝间投下几缕苍白的光,光照的强度实际上和傍晚无异。   “罗丝芙哟……”   而管控各处照明的电子系统可不认光照强度,它们只认电子钟。   “我的好搭档‘灰神’说过哟……”   所以,这时候,不仅自然光线昏暗,庭院里的各处灯光也刚刚关闭。   “清晨和傍晚,是最适合狩猎的时机。”   确实如此。   当然莫所离本人也并非不知道这一点,只是借灰神之口诉说这条定则而已。   灰神在这个语境下,大概是“子曰”的那个“子”吧。   罗丝芙手中那把刚在某人脖子里狂欢过的Extrema Ratio Suppressor最为同意这点。   而刚转述完前盟友帅气发言的莫所离手里则没有刀,只有一根加装了两条木柄的光纤,一具尸体软软的倒在她的脚边,这种程度的敌人,是完全可以边闲聊边弄死的。   尽管说是康式潜行,但她俩也不想搞的警铃一拉整个庄园里的人一气儿对她们开始围攻,所以在迫不得已之前,削减一下敌方战斗力还是有必要的。   罗丝芙今天对此事兴致很高,这把Extrema Ratio Suppressor有着细长的剑型刀刃,穿刺性能颇佳,刀尖刺进人体的手感和把刀尖浸入水中无差,有如此好的装备,自然得好好玩个痛快。   “这时候啊,不管是人还是动物,神经都是最松懈的。”   一片刻的松懈,就会葬送自己的生命。   “我真的是搞不懂你,杀人的时候还能这么碎碎念。”   虽然罗丝芙自己也在吐槽与闲聊……不过多线程思考可是专属于她的一份天赋。   “因为我是‘Joker’啊。”   杀手的本职工作是杀人,Joker是杀手中专家的专家。   所以,这大概就是莫所离曾经最得心应手的工作和最习以为常的日常。   “所以啊,我甚至还可以哼歌、讲笑话、想晚上去吃什么……熟能生巧咯,我拧过几千个脖子,割过上万条动脉,难道还形成不了肌肉记忆吗?”   “你说你这算不算是一种松懈啊?”罗丝芙突然问道。   “你可以突然向我袭击一下试试喔。”莫所离笑着邀请道。   “还是免了,我不想找死。”   两人在无线电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一具接一具的尸体在愉快的对谈间消失在灌木丛里,装饰喷泉的水池中开始泛出浅浅的红色,庄园一侧临海,不巧在莫所离的责任范围里,有些人不明所以的落下悬崖,脑袋在礁石上碎成粉红色的雾,最后与鱼同眠。   死神在阴影中行走,例行着她们的公事。   今日庄园的日出将带来一片死寂。   匕首插回鞘中,光纤绕在了木柄上。   “外面没人了?”   “没了吧。”   “我还以为得开两枪的……白装消音器了。”   “周围这么安静,装着消音器开枪也会闹出大动静的……找地方进门拜访那位先生吧。”   说是找地方,但是两个家伙环顾一周后,突然不知道从何下手了。   不是真的找不到有什么地方可以下手,而是可以下手的地方太多,急性选择困难症发作而已。   “真是外行人啊,以为在院子里加了栏杆就什么事也没有了吗……”’   庭院的主体建筑设计优美、颜色庄重、浮雕精致,什么都好,就是……没有什么像样的安保措施。   “要不走正门吧?”罗丝芙挠了挠头问道。   “简直是奇耻大辱,我干了这么多年杀手,还没走过正门哟,”莫所离叹了口气说道,“这是我第一次要大摇大摆地走进目标人物的住所,体验非凡哟。”   “我们的这种潜入方式成功也说明了一点……这地方的防备和中世纪的教会驻地也差不多,甚至还不如,人家好歹还往房顶放人呢。”罗丝芙摊开手说道。   “那是因为他们的房子好爬到我用舌头就可以上屋顶哟~”   “这倒也是,科技进步和钢筋混凝土结构的建筑还真是给潜入加大了难度啊,”罗丝芙伸了个懒腰,“不过没事……反正我们还没动枪呢。” 6 优良传统   之前的潜行可以说没有什么难度,但是进入到建筑以后……好吧,其实也没有什么难度。   意大利人性子本就慵懒,混进地下社会,不再朝九晚五的意大利人肯定更加懒,现在是清晨时分,天刚蒙蒙亮,这个点就算是素以勤奋闻名的天朝高中生都少有起床的,更何况这群意大利混混。   罗丝芙和莫所离轻手轻脚的走进大厅——当然,对于潜行来说,她们这完全可以算大摇大摆——然后就看见了满地的酒渍冰壶锡纸走板注射器还有某种为了防止人类繁衍的橡胶制品。   “我真的不想猜昨晚在这里发生了什么。”嗅着空气中石楠花和荷尔蒙的味道,罗丝芙嘴角抽搐地说道。   “不见得是男人和女人哟~”莫所离扫了一眼工具的种类,推测道。   “停,我本来还没往那个方面想的,不过好消息是……完全没收拾,所以……”罗丝芙为了防止话题深入到波及本书的地步,吐槽道。   “所以连保洁都还没上班哟。”莫所离嘴角勾勒出一丝微笑。   所以……所以,她们大摇大摆的走到了这位黑手党新秀的房门前。   “我们要不要敲个门……啊,免了,房门都没锁啊我去……”   罗丝芙走进了房间,右手里已经握好了那把装着死气Odessa-9消音器的P7M8,莫所离紧随其后。   房门咔哒一声关上。   随后,潜行的难度,被莫所离手里Super Vinci的枪响和某位黑手党新秀痛失鸡儿的惨叫提高到了最高级别。   但是所谓康氏潜行的诀窍,就是当潜行难度过高的时候……   放弃潜行就好了。   尚在睡梦中的黑帮和保镖们被一个个坏消息惊醒,被迫迎战,然后战死。   相对的,罗丝芙那边,她甚至感觉自己在玩什么无双类的游戏。   如果不是知道这个家伙真的是被莫所离提前圈养好的猪,她真的会以为这是乌鸦布下的疑云与陷阱。   “我真是日了……莫所离你真的不准备潜行啊!好歹跟我说一声啊!”罗丝芙怒吼道。   “我一开始是想杀进去的哟~”莫所离愉快地说道。   “但你也不能打碎他鸡儿啊!”   “这样效果会更好哟~说不定能活活痛死呢~”   “别太高看痛觉啊!他人死不了的啊!”   “股动脉也连着一起打断了哟~”   “你这莽夫操作里还带点细节和周密在里面呢!”   “那是,这可是我的——本行啊!”   莫所离说着,掏出了她的家伙事儿。   罗丝芙看了一眼,此时的她才意识到,身边的这家伙是真的一开始就没准备潜行,12ga霰弹的枪声不断在走廊里回荡,中间夹杂着少许伯莱塔93的枪响,在狭小空间里简直震耳欲聋,导致她和莫所离的对话也是断断续续的。   拐角里冲出来的家伙被两发精准的点射撂在地上,手里VZ58的枪机咔的一下挂在后方,罗丝芙找了个结实的大理石雕像滚翻过去,在后面换了个弹匣。   比起真·刺客无双模式的莫所离,她是真的准备摸别人ass摸个痛快,这把VZ58是高度定制货,它的本体是一把7.6寸枪管的紧凑款5.56mm口径VZ58,在西西里杂货店枪匠的一通操作下,现在这把VZ58使用的是亚音速的.300 BLK弹药,导气装置被修改成了可以随时调节的可调式导气孔,枪口重新攻了螺纹,装上了Gemtech的消音器。   .300 BLK生下来就是给短管和消音器配伍的,按照今天这种守备的松懈程度,罗丝芙靠着手里这杆消音VZ58,能把这庄园里的活人从上到下一气摸掉。   不过很明显现在没有这种机会了……   离她不远处的莫所离一脚踹开房门,把Super Vinci指进去就开始向房间里喷洒铅雨。   可以看出来,她玩的非常开心。   罗丝芙只能无奈的架起枪,点掉两个从楼梯那边摸上来的敌人。   权当让自己耳朵好受点吧……   对于现在这身全为潜入配置的装备,罗丝芙只能这么想了。   不过,守备力量比预想中差了很多……   “大概是因为他的保卫队的管理层都是他的亲戚之类的吧,塞进来的哟~”莫所离解释说道。   罗丝芙闻言一愣,随后说道:“这不是拿自己的命在开玩笑吗?”   “他在这方面就是蠢到这个地步哟~”莫所离回应道。   “我甚至觉得,我们替乌鸦做了他,算是间接帮了一把……”罗丝芙叹了口气说道。   “没事哟,剩下几个候选人也是我精挑细选过的,纯种的蠢货哟~”莫所离笑着说道。   “那接下来还真是各种轻松呢。”罗丝芙翻了个白眼说道。   “你可别忘了我们的终极目标是我的老搭档哟~”莫所离抚摸着不知哪里掏出来带着的银色面具,提醒道。   “我也就是一说,没觉得真的会轻松的,老实说就算是现在她突然跳出来砰的一枪把你杀了,我也毫不意外。”罗丝芙认真地说道。   “喂喂~我还没有那么不堪哟!”莫所离有些佯怒。   “我知道,只是那个感觉啦,”罗丝芙顿了下,“其实她跳出来给我一枪,我也不奇怪。”   “不会的哟,她也很讨厌刻意潜行哟~”莫所离反驳说道,“虽然可能会狙击、伏击、伪装……但是她想埋伏我的话,还是差了点哟,毕竟以前这类方案都是我做的哟~”   “但是你为什么这次就……带我莽了上去啊?”罗丝芙看着自己现在的处境和正在做的事情,翻着白眼问道。   “哟嘿嘿,虽然想说是出于各种考虑,但这也确实不是最佳的方案喔~”莫所离没有编辑。   “好吧,但是至少这个方案最高效最震撼。”   虽然麻烦了很多、棘手了很多,但对这两个最顶级的家伙来说还称不上危险,而且从现场的状况来看,预计的效果反响是会不错的。   这场景冲击力十足,足够让它的社会效应产生的波荡迅速传达到暗处的灰神那里了。   “搞定收工!坐等你的老搭档签收这份礼物了!”   “是应答战书哟~”莫所离纠正说道。   “差不多一回事吧——不过挑衅灰神,这可真是难得的作死的重大人生经历啊!” 7 崩!崩他妈的!   灰神不会被挑衅。   她是一个在某种意义上,极度缺乏人类感情的家伙——虽然也会有喜欢、厌恶等感受,但是作为一个天生的杀手,她是很少在日常生活中有什么大的情绪波动的。   所谓的情绪,只不过是对外界事件的应激的一部分,而灰神不太需要这一部分。   她的应激基本只有两种,不能杀的就放着不管,能杀的就……杀掉。   从长匣里拿出狙击枪的枪管抱在怀里,穿着紧身衣物的她坐在一栋高楼的楼顶边缘,从巨大的广告灯牌下眺望着远方,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三级、二十三摄氏度、湿度35%、西南风……”   她喃喃着,单手平举,风掠过她的掌心,肌肤上的末梢神经侦测着周围环境的一切。   精密射击是个麻烦的事情,特别是超远程精密射击,环境极其细微的一点的变化,都可能会导致子弹的轨迹偏上几公分。   人体脆弱而顽强,一颗几克的金属就可以夺走他们的生命,但是若是偏上那么一点点,说不定又可以活下来了。   以前测风与观察这种事,都不需要灰神做的。   不过那家伙已经……叛出十余年了啊。   她睁开眼睛,灰色的眼眸里反射着正在愈来愈强烈的阳光,瞳孔微微收缩,眼眸里仿佛积着雪。   灰神沉默地回到了天台上,拉开步枪的折叠托。   Masterpiece Arms的BA竞赛级枪托,由6061铝合金一体铣出,全重仅有四点九磅,贴腮版高度和后托长度完全可调,甚至还自带一块气泡式水平仪,前托下方加装了Arca-Swiss的导轨系统,令枪下的Atlas BT10两脚架无论何时都能自由滑动到最合适的架设位置,并且——在适当的时候,能把枪快速的架到Arca-Swiss的相机三脚架上。   而今天,便是这个所谓“适当的时候”。   这具三脚架是灰神在当地的相机用品店买到的,Arca-Swiss本身是给相机做附属用品的品牌,但某些程度上,长焦拍摄和精密射击有着共同点。   莫所离和高黛推测这家伙没有带任何武器……其实是错误的。   她确实出于各种理由,没有带任何行动组成员,也没有申请任何技术、装备支援。   事实上,乌鸦的其他高层在这件事上也几乎不甚了解,她就像个离家出走的孩子一样,背着自己的玩偶,坐上了长途汽车。   这把定制精密步枪就是那个玩偶。   但是作用不是为了排解旅途的寂寞,而是给予自己的目标对象应有的尊重。   莫所离,狐狸、笑面……诡秘多变、无处不在、计划周密、警戒心十足的家伙。   灰神想起无数次任务中她交代给自己的行动,那些看似多余的、不合理的行动,全都成了钉死敌人的一根根钉子和自己撤离的通道,犹如未卜先知一般的周祥。   她再检测了一下风速——比起检测,“感受”更为恰当,对自然环境的感知力已经和她融为一体,周围的环境对她来说就像心跳一样熟悉——发现风速没有多大的变化,于是她调整了一下枪上的刘波尔德Mark5望远式瞄具,最大倍率25倍,足够应对各种场景,这瞄具的镜片有着专利的镀层,通光量极高,视野比起其他瞄具清晰不少。   还有那些可怕的情报、信息收集与处理能力,给她一点时间,她就能摸清楚世界级峰会会场的大致状况,甚至可以买通几个清洁工。   如果票选世界上最可怕的杀手,灰神和莫所离,毫无疑问都会把票投给对方。   她找了一辆小汽车,用车的长度和瞄具内的密位分划确定了距离,调节旋钮的咔哒声清脆悦耳。   不带武器的隐蔽行动是考虑了莫所离的情报能力,而这把枪……则是考虑到了她的应变能力。   灰神虽然不会策划什么,但是她足够了解莫所离。   即使是最优秀的猎犬,最凶狠的孤狼,也不可能通过扑杀的方式在这只狐狸的巢穴里将她杀掉,因为你根本无法接近她。   而解决方案也不难想,只是有点难执行。   那就干脆……不接近好了。   她拉开枪机,把一发6.5mm Creedmoor弹推进枪膛里,26寸铬钼钢枪管的本体来自 Bartlein Barrels,使用单点切削的方式一根根拉出高精密度的膛线,费时费工但能保证射击精度,随后还交由Dracos Barrels进行了改装,他们将这根高精度枪管车薄,套以铝合金套管,再在套管和枪管间填上特种聚合物材料,聚合物固化后,整根枪管的强度和纯钢无异,但散热性能超出同厚度钢制枪管的数倍,同时由于数种材料复合,每一种材料都有着不同的振动特性,极大的减少了枪管共振问题。   至于枪机,比起Defiance和Surgeon等等雷明顿M700枪机的高精度复制品,灰神还是喜欢让自己的枪上有些老派武器的精髓——她的选择是Americanrifle的Mausingfield枪机,顾名思义,这枪机就是一半毛瑟加一半春田,兼顾现代精密射击需求的同时,保留了毛瑟和春田枪机的优点。   至于这把枪为什么要定制到如此程度,只有这样才能发挥出6.5mm Creedmoor这种妖弹在远程精确射击上的绝对优势,狭长的弹头有着高的惊人的弹道系数,在1000码都能保持超音速,弹道平直的程度堪比激光枪,如果仔细手工复装并挑选弹药,这种弹能把五发弹的弹孔在900码距离上放进一个硬币大小的范围里。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灰神手上,大概已经有了最完美的工具。   现在,就是等待了。   她透过光学变焦的准镜,锁定了一条小路。   那条路的尽头,通往一处庄园,正在熊熊燃烧着,化作人间炼狱。   两个将那里化作地狱的恶魔,换了一辆帅气的法拉利458作为座驾,正准备去找个地方喝一杯顺便吃点东西(对,在庄园里大开杀戒的时候,她们已经在考虑这件事了)。   现在去恰好是能赶上慵懒的西西里早餐时间   而灰神就在这里、就在此时等候着,嘴里叼着一根刚刚撕开包装的蛋白棒,这是她的早餐。   大概是个……恶魔猎手或者教廷专门治恶魔的苦修士吧?   PS:本章内所有枪械细节没有任何口胡,如果你够有钱而且人在美国可以试着这么组一把 PS2:国内就算了,违法 8 这人咋这么倒霉啊   “我突然有种非常、非常不好的预感。”   坐在副驾驶上的罗丝芙突然打了个寒颤,全身汗毛倒立了起来,一阵恶寒涌上心头。   “你什么时候还带蜘蛛感应了哟?”莫所离看了一眼罗丝芙,吐槽道,“我怎么不记得你被你什么毒虫咬过哟~”   “不,只是一种感觉……直觉吧,”罗丝芙摇了摇头,“不过根据我对自己的了解,我们还是提防点比较好……当我觉得某件事可能要坏事的时候,它就真的要坏了。”   “有那么准哟?”莫所离好奇地问道。   “百分之一百二十的概率吧。”罗丝芙一脸死相。   “请问多出来的二十个百分点是怎么回事哟?”莫所离撇撇嘴问道。   “有接近五分之一的时候,会有一次预感两次倒霉的情况,比如在商场被抢劫的同时遇到了恐怖袭击……之类的……”   罗丝芙说着,笑容里带着沉重的铅灰,眼神仿佛死去了一样。   “啊……我的倒霉,超乎你想象。”她这么宣布道。   “还真是辛苦你了哟,”莫所离一打方向盘,“那我们就姑且小心一点吧?”   这厮提速了。   “喂,完全看不出你有小心的意图啊?”   罗丝芙淡定地系上了安全带,吐槽道。   “你有听过这样的话吗,罗丝芙哟,”莫所离一只手托腮,一只手把着方向盘Cos某豆腐店的少东家,虽然这车比那个少东家的座驾豪华多了,“只要我跑的够快……子弹就追不上我哟!”   “你这个梗玩的好烂,”罗丝芙吐出了因为过快的速度导致被风吹着吃到嘴里的头发,“顺便一提我是差点跑赢了宁烈的人,请你不要再班门弄斧、关公面前晒脸红了。”   “但是你又懒得开哟,车神同学~”莫所离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来的路上我开,回去的路上你开,这很公平,”罗丝芙摊开手,“更何况我开的是拉鱼的小皮卡,你开的是法拉利,明显是你赚吧?”   “不能这么算哟,我是不在乎这个的哟~”就算是莫所离,被罗丝芙这么一胡搅蛮缠,也显得声势有些弱。   “你这人活的好没追求,豪车和皮卡怎么能一样,你这话说的跟得道高僧似的,”罗丝芙翻了个白眼,“反正,接下来你开着注意点。”   “到底有什么可注意的哟,我还是觉得你再查查美食攻略比较靠谱哟~”莫所离笑着说道。   “你一个搞情报工作的本地人,居然让我来查哪家餐馆的早点好吃……”罗丝芙不满地吐槽道。   “不然呢,你以为我的杂货店每天都往外派美食猎人哟?”莫所离反问道,“而且我本人的设定就是不露脸啊,外加上自己当老板的决策工作忙碌,也不能总是外出吃饭哟~至少早点很少有这样的机会~”   “行吧,我查着,你保持警惕,”罗丝芙掏出手机,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留神别被灰神一枪崩死了,说不定她就在哪儿盯梢我们呢。”   “应该没这么快哟?”莫所离摇摇头说道,“她毕竟是个人类哟~”   “说不定我们倒霉正好赶上她在附近呢?”罗丝芙笑了起来,“或者说她在那里留了警报啊之类的。”   “她没有那么有心计的。”莫所离笃定地说道。   “但是万一巧了正好通过各种途径得到了消息呢?”罗丝芙半开玩笑地说道,“我是真的很倒霉的喔。”   话音未落,眼角余光处,一点炫目的反光从两人视野里飞逝而过。   莫所离作为被狙击次数比吃披萨次数还多的人,自然是沉着冷静,毫不慌张,档位一降,油门一松,方向一打,法拉利458像蛇一样在路上灵活的扭动了一下,车的前挡玻璃上多了个弹孔,但总归是平稳的停靠在了路边。   这时,雷鸣般的枪响才从远方徐徐传来。   “我真是草了,快一秒了,这得多远哟?”   莫所离自然毫发无伤,还有心情吐个槽。   “我说是真的要坏了吧……妈的,下车下车。”   隔壁座的罗丝芙可就不一定了。   她的左肩上,现在多了个洞,她冷静的看了一眼伤口,尽管血汩汩的往外流,但罗丝芙的经验告诉她自己没事——来狙击的人为了精度,估计是用了稳定性极高的弹头,甚至有可能是纯铜一体车制的,如果这发弹头是聚合物弹尖的空尖弹,自己的左手八成是保不住了。   至少按照经验,现在……伤口还不会开始疼。   她单手解开安全带,顶开车门,从门的一侧滚到了人行道上,莫所离试着跨过中控,从右侧车门溜号,在车里手忙脚乱的爬到一半的时候,被罗丝芙狠拽了一下衣领。   一发子弹从莫所离的头顶飞过,打碎了中控屏幕。   “这准的有点可怕了哟。”   “废话,他妈的……‘灰神’来找你了!‘笑面’女士!”   罗丝芙拽起莫所离,连滚带爬的滚到了路边的灌木林里。   “我当然知道是她!从那么远的距离开枪的不会有别人了哟!”   “感谢你的好搭档选择了这么远开枪,不然这个洞得在我胸上!在胸上!”   那枪的本意绝对不是给罗丝芙肩膀开洞那么简单。   “那我真是对不起了,喷一下,止血,”莫所离从怀里掏出一支喷雾剂,抛向罗丝芙,“速效的,就是不止痛。”   “没事,我硬汉的一匹,”罗丝芙龇牙咧嘴地接住喷雾,“你丫黑科技真多。”   “杂货店嘛!”   两个人一边说话,脚上动作一点也没停。   她们第一时间就判断出了灰神的方位,莫所离这种狙击经验丰富又熟悉地形地貌的家伙甚至大致猜到了灰神选取的狙击点和距离,所以她立刻就找到了合适的隐蔽处。   “去那儿,她看不到!”   时间很紧迫,下一发子弹很快就会飞过来,也就开栓拉拴推枪机闭锁再加上重新校正姿势的时间而已。   “没问题……可是下一步怎么办!”   这个距离上,罗丝芙可以确定,两个人没法反击。   自己和莫所离手头的武器射程绝对不足。   “那还用问吗,rush B啊!” 9 特殊时期不要吃烤肉   “我觉得我们好像对Rush B理解好像出现了南辕北辙、天差地别的区别啊?”   罗丝芙跟在莫所离的后面奔跑着,不过方向却和她预想的不一样。   是和灰神所在的位置恰好相反的方向。   “Rush B就是Rush Back,有什么问题哟?”莫所离明知故问道。   “你可真是个战术指挥鬼才,秀的我头皮发麻。”罗丝芙吐槽道。   差一点她就提着枪往前冲了。   不过好在莫所离及时地告诉了她具体的战术意图。   就是告诉的这个方式有点……自己挂彩的地方是左手,丫直接拎起她左手就跑了。   现在她俩在一处矮石墙后趴着,排成一列,像毛毛虫一样向前蠕动,通过这段石墙,再全速冲过前面的林子,姑且就算是脱离最危险的区域了。   不过安全也不是绝对的,只要灰神不撤,接下来的路程里稍微有点闪失,保证还得挨枪子。   “总不能真的带着你去冲她脸哟,”莫所离叹了口气,“且不说你现在负伤这么严重,接近她以后,近身战也会大打折扣……光是这段距离,就是我们无法逾越的鸿沟哟?”   “也不一定吧,这里还是有一些建筑的……”罗丝芙有些不甘地说道。   虽然受了伤、虽然对方的枪械压制、虽然对方是伏击有地利优势……   虽然她,是一个怕麻烦的家伙。   但是罗丝芙此时真的是被打出了火气。   她本来就是一个不怎么喜欢退缩的家伙,不然凭她的实力,就算总是遭遇犯罪事件,也不至于会被卷入。   现在,她火有点大。   “不可能的哟!”莫所离打断了她。   她看着罗丝芙,认真地说道:“在这个状况下,她是绝对、不会再空第二枪了哟?”   这句话十分笃定,并非是作为莫所离说的。   而是以杀手之王“笑面”的身份的警告与判断。   “我可是考虑过老罗你的动作与速度后,才得出了这个结论的哟~受了伤就别逞强哟~”   “切,真是让人不爽。”   简单包扎过的伤口隐隐作痛,仿佛有块火炭在里闷烧,这种程度的枪伤的话,即使是自己,也会留疤吧?   “非常理解,但是还请记住哟,”莫所离回身望向那栋栖息着灰神的小楼,“你所面对的……是比我还有难缠十倍以上的对手哟~”   “我知道,这笔账记下了。”   罗丝芙也回过身去,用手比划了个开枪的姿势。   虽然两个人都看不见灰神,但她们确信灰神就在那里。   “下次见到,我要让她付出代价。”   罗丝芙这么对着自己说道。   而在千米开外,楼顶上的灰神沉默地拆解着枪械。   没有意义了,第一枪惊动了狐狸后,就休想再打中她了。   准备下一次行动吧,她这么想着。   还有那个金发大胸的家伙……真是强悍,体格、反应、判断,全都是最上级的存在。   这就是莫所离的新搭档吗?   要好好调查一下才行。   这是成为了“灰神”之后,薇瑞拉极为罕见的几次失手之一。   “下次见到,一定会杀掉的。”   她这么咕哝着,仿佛是什么宣言一样。   =====分割线=====   “哇哦。”   高黛从停尸间的一具尸体大开的胸腔里用胶皮手套掏出了一根断掉的……铁钎。   “看起来他就是被这玩意儿捅穿了肺泡和动脉啊。”付汐乐摸着下巴说道。   “这个死者是在一家土耳其餐厅,被上菜的侍者突然暴起杀了他,”艾达翻看着资料解释道,“而那个侍者……并不是那家餐馆的人,谁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混进去的,据推断,应该是灰神没错了。”   “啧啧,土耳其餐厅真是危险啊,”高黛把铁钎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嗯……这烤肉酱都渗到铁里了。”   “你说他要是吃个法国大餐是不是就没事儿了,土耳其烤肉害死人啊。”付汐乐感叹道。   “法国人也用餐刀餐叉啊。”高黛眨眨眼说道。   “嗯……那中国菜?”付汐乐再次抛出一个提议。   “你知道筷子捅人其实也是挺常见的吧?你不是自己也经常那么干吗?从眼眶里**去。”高黛耸耸肩说道。   “好吧,看起来还是印度料理最安全。”付汐乐点点头说道。   “也对……不过对方是灰神的话,徒手也能杀掉吧?”高黛用小臂推了推眼镜,说道。   “你们猜反应过来吗!”艾达忍不住吐槽道。   “哎呀,只是缓解一下气氛而已,你不觉得在这种净是尸体的地方很压抑吗?”高黛笑着说道。   “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总感觉各种意义上都非常奇怪。”付汐乐毫不留情地拆台说道。   “我又没说我觉得压抑,我巴不得睡在这种地方呢……”高黛脱下手套,舔了舔中指指尖,“真可惜不能和你分享这种快乐。”   “我不是已经答应在婚房地下室给你挖个冷藏库吗,”付汐乐耸耸肩,“除了阿岛,别人也不是很介意去那里陪陪你。”   艾达在一旁听着这一对大有问题的情侣的发言,轻咳一声。   “咳咳……那个,劳驾?”   “啊,抱歉抱歉,”高黛听到艾达的声音,稍微恢复了正常模式,“总之,这具尸体的报告没问题,就是死于左胸的两处穿刺伤……像这样啦,迎面走过来,右手举起铁钎,第一下打穿心脏上方一点的动脉,血溅出来……”   她停顿了一下,微微皱起眉说道:“然后,就是……抽出来,再捅进肺叶里,搅动了一下。”   “发现什么不对劲儿了吗?”付汐乐意识到高黛的停顿,问道。   “没什么不对……只是,太快了……从没有反应这个时间来看,两次穿刺只隔了零点几秒,而左胸上肺叶这里可不是那么好找的啊。”高黛感叹道。   “要避开心脏?”付汐乐问道。   “是啊,避开心脏。”高黛点点头。   “说到这里,为什么要避开心脏啊?”付汐乐好奇地问道。   发问的是付汐,如果是乐儿,可能就不会问这个问题了。   “可能因为铁钎的直径吧,”高黛摊开手,“众所周知,心脏的肌肉强度很高。”   “我还以为是捅肺死的比较痛苦。”   “她这次又没审讯,没必要绕这种远路吧?”   付汐乐闻言,摇了摇头,说道:“不……这可能只是一种职业习惯,就像原始部落时期,部落冲突时,战士会选择隔断敌人的跟腱和静脉,保持他们的惨叫,来震慑其他人。”   “而灰神……本来就是来震慑我们的。”艾达补充说道。 10 得意弟子和搭档掉水里了先救哪一个   回到西西里的鼠窝之一,罗丝芙打通了高黛的电话。   “喂,高医生吗?”她有些虚弱地问道。   “不是,是Dr.Gao,”对面传来了贱兮兮的医生,“欢迎致电妇产科咨询热线,这位患者你听起来好像很不妙啊?”   “是相当不妙,我现在一条胳膊被废了,点三……不对,六毫米上下的弹药,开了个洞,”罗丝芙吐了口气,“幸亏隔了至少有将近一千米,不然你可能就见不到我了。”   五百米的话,灰神说打左边小指甲盖,就绝对不会打到小指第二关节去。   “哇,她这么准吗?”高黛吐槽道。   “比你想象的还准,当时莫所离小姐至少把车子开到了二百迈。”罗丝芙一脸死相地看了一眼莫所离,后者冲她挥了挥手。   “哇哦,”高黛惊叹了一声,电话的另一边陷入了沉默,随后是她的一个远远的声音,“喂,小特,一千米,二百迈的车,打一个人,你把握有多少。”   “打不中的,蒙三枪能一枪中就很好了!”   随后是电话再度被拿起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灰神还是个人类吗?”高黛问道。   “可能是个合成人吧。”罗丝芙吐槽道。   “八百米开外一枪干掉西西里的突击手,其他的仿生人做得到吗?”高黛问道。   “屁嘞,我靠反应力扭过去了,”罗丝芙翻了个白眼,“反正我们这边就是这样了,被灰神打了个措手不及的埋伏……”   “真的很快诶,你们这只是第一次行动。”高黛吐槽道。   “是啊,我怀疑可能是我太倒霉的原因,说不定灰神只是一般通过。”罗丝芙苦恼地抓了抓头发。   总不可能是灰神神机妙算未卜先知掐指一算就埋伏好了,或者掌握了什么空间折跃技术一瞬间就到了。   但是如果说是普通的路过的话,为什么会恰好带着一把恰好能在高楼上伏击自己的狙击枪。   “这些信息我先记下来了,等我们再调查一下也许会有眉目。”高黛也嗅出了事情不对的味道。   前脚烧了郊区的黑帮庄园,后脚灰神就到了。   如果不是知情者只有莫所离和罗丝芙两个人,而且还是一拍脑门决定的,她几乎都要给付汐乐她们发一条“有内鬼,终止交易”的短信了。   “啊,说起来,你那边的进度怎么样了?”罗丝芙问道。   “看了几具旧的尸体,保存下来的,”高黛顿了顿,“得到了个结论,目前的灰神大概猛地一匹。”   “我已经亲身体会过了,请给点有用的信息谢谢!”罗丝芙没好气地说道。   “嚯,我们要从世界第一杀手动过手的尸体上找到她留下的线索,你知道乌鸦Joker出动一次多少钱吗,六十万,美刀,”高黛冷笑了一声,“比咱们两个的赏金都差不多了,我哪给你掏出线索啊?”   “你可是世界第一法医啊。”罗丝芙有气无力地说道。   “那你好歹给我点时间,不过……我确实有一个想法。”高黛说道。   “什么啊?”罗丝芙听出她似乎有什么眉头,问道。   “灰神……真的只是杀了西西里相关的人吗?”高黛舔了舔嘴唇,“我准备把范围扩大一下。”   “比如?”   “也许有人替她背锅,也许有意外死亡的人,也许有非西西里的人……她的时间充裕的过分,”高黛咂咂嘴,“解剖那些尸体我发现一个问题……就是灰神杀他们基本都两分钟不到,而且要么属于突然暴起要么属于手法无声而隐秘,这就意味着她的撤退时间非常充足……”   她停顿了一下,说道:“她可以一天来这么很多次,实际上很多具尸体也确实在同一天被害的,甚至间隔可能只有几个小时——别人看不出来,对我来说很明显了。”   “而根据莫所离说的,她也没有什么事先调查准备之类的,就是找到了,就杀掉,最多简单化个妆,”罗丝芙嘀咕着,“还真是……时间表上……”   “大片的空白着啊,”高黛接腔说着,笑了起来,“这些时间,我可不觉得灰神小姐会喝茶喝咖啡躺在床上发呆喔?”   “说不定就是喝茶喝咖啡躺在床上发呆呢。”   罗丝芙说这话的时候,一边的莫所离看了眼她,摇了摇头。   “那我就找出那个茶馆咖啡厅宾馆咯,”高黛俏皮地说道,“等我好消息,小罗罗。”   “小罗罗什么鬼啦……”   罗丝芙吐槽着,但是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你有想过这个可能性吗?”   罗丝芙看向了莫所离,问道。   “我以为她只是冲着我来的哟~”莫所离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罗丝芙看着她,摸了摸鼻子。   “我觉得你在搞我啊……你不要搞我啊……”   “我没有,我只是,面对她,确实没有办法做到冷静判断了。”莫所离坦言道。   罗丝芙沉默了许久,问道:“这算是你的软肋吗?”   “我不知道哟~软肋这种词,和我这种人很不搭哟~”莫所离耸耸肩。   “我倒是觉得没什么不搭的,”罗丝芙走到躺在沙发上的莫所离前,打量着她舒展的身躯,“虽然是个戴着面具的怪人,但是你还是……挺普通的。”   “哟嘿嘿嘿,看来你的普通的定义很异于常人啊?”莫所离反问道。   “我本来就不是正常人,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完全没有哟~”   两个人说到了这里,陷入了一小段沉默。   “狠下心来吧,不然你会害死咱俩的。”过了四五分钟后,罗丝芙突然这么说道。   “我知道哟,我是专业的哟。”莫所离点点头说道。   “啊,顺便额外问一句,苹果和灰神……哪个重要一点?”罗丝芙问道,“问这个问题,没事吧?”   “没事,只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哟,”莫所离举起一只手,“灰神、苹果、苹果、灰神……手心手背哟,你这是在刁难我吗?”   “是啊,我们天朝人最经典的问题,你妈和你女朋友掉水里你先救哪一个?”罗丝芙摊开手说道。   “小孩子才二选其一,大人的话……我全都要哟,嘿嘿嘿,”莫所离也笑了起来,但是笑了几声,又显得有些落寞,“不过现在,我一个也没有就是了哟。”   罗丝芙看着她,对方脸上戴着面具,也看不见表情,于是又是半晌没说话。   “还是有机会的……嘛。”   她这么嘀咕着说了一句。 11 机缘巧合杀意已决   “赞美基督教,赞美土葬。”   全西西里可疑的意外死亡的尸体都堆在了这间由艾达持股的医院的地下停尸间里,鸢尾医生这会兴奋到无比冷静,进入了工作模式。   这份专注,让付汐乐想给她放一曲Lemon。   艾达在一旁给她朗读着每一具尸体的资料,从政府官员到黑帮跑腿,从身份上看,没什么共性。   而这些尸体可疑的原因是……他们大多死的太干净了。   “我出去抽根烟。”   付汐乐这会是阿岛在当值,解剖工作只是初期的话,她判断大概不太需要自己,于是打算出去转转。   停尸间太冷了,而且她觉得很压抑,如果是付汐和乐儿可能不是很在乎,但是阿岛还是比较正常的。   “去吧去吧。”   高黛吹了个口哨摆了摆手,阿岛摘下口罩和无菌手套,丢进垃圾桶里,向外面走去。   西西里这会是傍晚,这个小岛的傍晚与清晨一般慵懒,道上的车子开得很慢,街灯和商铺的光都是昏黄的暖光,未全暗下来的天空是暗青色的,行人穿着外套,来来往往。   阿岛从怀里掏出一盒烟丝,这里面加了点解馋的料,具体是啥为了本书的连载就不说了,打开盒盖,从盒盖上夹着的Rizza+卷烟纸里抽了一张出来,拈出一点烟丝,放在卷烟纸中间,手指搓圆,舌头舔过卷烟纸上的阿拉伯胶条,粘上,捋直,叼进嘴里,从怀里掏出被外壳烧黑了一块的Zippo打火机,咔的一下点着。   烟雾上升,飘向绸缎般光滑的将夜的天空。   尼古丁和生物碱进入肺内,在血液的流动里来到了脑内,让她的思绪渐渐清晰敏捷了起来。   “你看起来就像个结婚很久的中年大叔诶?”   耳畔响起一句奇怪的中文,阿岛一偏头,看见了提着纸袋的斯拉夫少女冲着她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你不是去吃东西了吗?”阿岛叼着烟问道。   “吃完了啊,意大利的意大利面就是好吃,肉酱真好吃,”林妲司的词汇有些贫乏,“喔!还有啤酒,酒也好喝!就是太淡了!”   “远东人喝哪里的酒都淡,毕竟你们那边的水都是可燃的,”阿岛算是吐了个槽,“不下去看看吗?”   “不了,我就在这当个护卫也挺好的,”林妲司摇摇头,之前解剖尸体她也没进停尸间,“太闷啦,没意思。”   “我也这么觉得,不过护卫倒是不需要,有艾达小姐在……要不要一起走走?”阿岛提议道。   “没问题。”活泼好动的林妲司欣然同意。   两个人开始沿着街道走了起来,路面有些潮湿,石砖看起来与天色相近。   “中年啊……”   走出去没多远,阿岛突然感叹道。   “啊?我就是随口一说,别介意啊!”林妲司反应了过来,回答道。   “没有,在路口站着抽烟这事儿是很中年,”阿岛苦恼地抓了抓头发,“可能结了婚就这样吧……我们新婚旅行后半段开始,我和付汐有时候已经开始看房子地段了……”   “诶?我还以为你们俩是会周游一辈子的那种。”林妲司好奇地问道。   “哪可能啊,总得找个地方安稳生活,柴米油盐什么的……倒是不愁钱,但是也不能总是这么飘着,”阿岛说到这里,掏出一盒正常的烟,金砂2,她出国前带了三条,抽的很省,“来一根?”   “不了,我不会,”林妲司摇摇头,看着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女性的满面愁,摸了摸鼻子,“原来还有这层考量啊……”   “是啊,特别是ELF的各位送了份礼物……好是固然好……呃,等等,这个好像是不能说的,抱歉。”阿岛说到一半,想起了什么似的,连忙打住。   “啊,没事,ELF,罗丝芙他姐姐,神神秘秘的我可以理解,”林妲司虽然很好奇,但是还是有分寸的,“所以,你继续说就好。”   “不知不觉已经变成向朋友倾诉婚后生活烦恼的环节了吗?”阿岛吐槽道。   “本来不就是嘛,听这些事情还是很有意思的,”林妲司爽朗地笑了起来,“就像我小时候喜欢看那些赛车手啊、格斗家啊发的日常小视频,这种生活的反差感还是很有意思的……‘疯狗’的关于房子车子的烦恼什么的,有趣极了。”   “被你这么说以后突然就没什么继续说下去的欲望了……”阿岛叹了口气说道。   两个人脚程都不慢,不知不觉已经走出去有差不多一个半街区了。   天色也差不多完全黑了下来,路边的沿街小店的橱窗透出来的光也变得耀眼起来。   因为西西里是个度假圣地,这里又差不多是游客聚集的几处街区附近,所以咖啡店、花店、纪念品小商店之类的充满了“游客印象中的意大利”感觉的店铺特别多,两个相貌不赖的少女漫步在这样的街道上,颇有种文艺片的感觉。   “真好啊,好多人也是来度蜜月的!或者是家庭旅行!”林妲司看着街上的成双成对的人,驻足在橱窗前,或者牵着孩子的父母走进哪家卖冰激凌的咖啡店里,感叹道。   “也不是没有自己来玩的,不过这样做的好像都是年轻人啊……你看对面还走过来个背着吉他的女孩,大概是个玩音乐的,或者没准就是一路卖艺过来的。”   阿岛看着那个迎面走过来的淡金色头发的少女,背着巨大的吉他盒子,在行人间穿行着,不由得感叹道。   “啊哈,是啊,看样子好像是个北欧人吧,这种沉默寡言还和人保持距离的感觉,我猜是个芬兰人。”林妲司笃定地说道。   “也不一定,虽然芬兰最典型,但是北欧人都独。”阿岛这么说着,两个人迫近了背着吉他的少女。   然后,对方也轻轻地瞥了两个人一眼,三人视线交错。   一丝微微的凉意涌上心头。   错身。   手指。   步伐。   还有吉他盒子里的声音。   这些是阿岛一瞬间留意到的细节。   不太对劲。   而对方……   只是认出来了她的脸。   “林妲司!”   阿岛大叫一声原地蹲下,头顶发出一声闷响。   “砰!”   肉与肉对撞的声音。   “哎呀呀呀……”   林妲司眯起了眼睛。   她的小臂格挡住了对方持刀的手腕。   “这位小姐,你杀心好重啊。” 12 刀剑无眼拳脚无情   林妲司活到这么大,还没怕过谁。   如果把她过去二十年的人生汇聚成一本书,字里行间肯定满满地都是写着“莽”和“刚”两个字。   灰神?世界最强杀手?   她才没想这么多。   她只知道眼前的家伙很强。   而很强的人,值得一战!   “嘿!看招!”   林妲司大吼着,上来就是一记右手直拳,来自远东的爱,火力全开。   当然,林妲司的右手直拳依然是远东式的莽中带稳,稳中带皮,这拳其实瞄的是灰神持刀手的肩膀,毕竟现在是徒手,面对冷兵器还是要怂上几分的。   这拳没中——当然,这是在林妲司预料中的,灰神肩膀略略下沉,拳头刚刚擦过她的肩头,灰神右手递出去一刀,林妲司向后跳开,也是一刀挥空。   相互空击以示友好的两人,按照高手对高手的惯例,开始了二人转。   “你倒是出招啊你,你在这转来转去转个锤子呢?”   “嗨,小姐,不来个自我介绍自报家门吗,虽然你这身手,我也知道你十有八九就是那个‘灰神’了,但你不自己承认一下吗?”   林妲司喷着垃圾话,但是灰神没有理她。   “切,芬兰人!”   林妲司看着对方一点开口的意思都没有,也丝毫没有受到干扰的样子,暗暗地啐了一口。   灰神转成了正手持刀,一刀向林妲司腹部刺去,林妲司迅速原地换成反架,拉开了一点距离,右手拍击掉这刀,左手回了一个直拳。   直拳被灰神摇闪躲过,借着摇闪下潜的机会,灰神闪到了林妲司的身边,第二刀依然对准了林妲司的肋下。   林妲司果断的砸肘防御,右脚后撤一步顺势回了一腿低扫,尽管低扫打中了灰神的承重腿,但灰神似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继续上步,贴身几刀全奔着颈动脉和肝脾去的,林妲司举臂防御,连连后撤,身上挂了几处彩,但也仅仅是刀锋边缘划破皮肤而已。   林妲司退开几步,略微缓缓呼吸。   娘的,这家伙真的杀心很重。   “不愧是杀手啊……”   林妲司这么感叹道。   砍伤刺死,从面前这北欧姑娘刺击的频率来看,她是真的很想要林妲司死。   或者说,这只是她的个人习惯和肌肉记忆的动作而已。   毕竟有的人只学过杀人技巧和招式,从灰神的工作性质与履历来看,她是那样的状况一点也不令人意外。   不过,这也未必不能是林妲司的一个优势。   在街上大打出手有一个不好处,那就是会被各种各样的路人束缚住手脚。   虽然不至于像在热爱看热闹的天朝一样被人群簇拥,但是还是有不少不明真相的游客在拍照。   这也就是意味着,肯定有人已经报警了,毕竟稍微有点眼力见的人都能看出来,这两个漂亮妞的动作力道可不是在以武会友、友好切磋。   特别是灰神这个杀意凛然的状态和刀刀往人要害招呼的风格。   这对灰神来说可不是个好消息,毕竟林妲司可不怕暴露,也不怕蹲局子做笔录,但是灰神可就不一样了。   她头天被警察逮捕,第二天就能被莫所离捆回家——关于自己老搭档的运营能力,她丝毫不做怀疑,而西西里是对方辛辛苦苦耕耘了十年的大本营。   这也就是为什么她绝对不敢暴露的原因。   快点杀掉快点撤离就像往常一样——这是灰神此时此刻的想法。   不过,想法再好,总归也是想法……   眼前的这位远东小姑娘,强的有点超乎灰神想象了,虽然没有早上那个硬抗狙击枪的家伙变态,至少也和她之前遇到并杀掉的家伙完全不同。   这个人在这种情况下,杀不掉。   但是,就算是撤离,也要想个办法完全甩掉对方。   想到这里,灰神出了一个短促的左刺拳。   但林妲司右手拍掉这拳,侧滑一步闪开,果不其然,刀刃切过了林妲司之前在的位置,这刀是用大摆拳的方法抡出去的,力量实在太大,在捅出下一刀前灰神不得不调整了半秒的重心。   但这也足够林妲司抓住机会了。   这刀一样从下方刁钻的位置对林妲司刺出,但早做好准备的林妲司成功的截住了灰神的右手手腕,林妲司左手顺着灰神右手摸上去,对着肘弯里就是一扣,灰神当然知道这招是想干啥,为了不自己被自己的刀捅到,她果断松了手,左半边身子俯下去用左手抓住刀,反手对着林妲司的喉头刺去。   刀尖没入了喉头处的皮肤。   但是也就仅此而已了。   林妲司用右手隔住了这一刀,两人相互角着力,林妲司格挡的右手,和灰神持刀的左手,都在颤抖。   “你,很强。”   那双没有感情的仿佛机械光学仪器一样的眼睛,第一次闪过一丝异样的神态。   这也是灰神第一次开口说话。   林妲司的第一反应是这家伙声音还挺好的,不过虽然这么脑子里走了偏,手上和嘴上确是都下意识地继续开始了。   “彼此彼此!”   虽然完全没有占到便宜,但是此时的林妲司嘴炮的不要脸已经学到了罗丝芙三成火候,这几天跟着高黛厮混也得了几分功力。   “你小心了,我接下来可要认真了!”林妲司叫道。   但奈何灰神力量还是高出一筹,林妲司被压到墙上,灰神继续施力,林妲司被压的越来越低。   这令林妲司非常震惊,要知道,单凭角力胜过她的家伙还真的不多!   当然也有发力技巧和体力留存的原因在……不过再怎么说,现在林妲司的情况也有些危急了。   灰神是那种,有一点优势,就可以转换成把人杀掉的机会的最顶级杀手。   正当她准备乘胜追击痛下杀手时,异变陡生!   “杀手之王……你看起来好像……也没有那么强咯?”   好不容易占据了一点上风,又是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神经兮兮的腔调,灰神一个字也听不懂的蜀味中文。   疯狗加入了狩猎。   虽然刚才的阿岛是个不擅长打架的家伙……   但乐儿会。   付汐乐切了个战斗模式上来支援了。   “正义!和平!惩奸除恶!”   喊着自己也不明白意义的词汇,乐儿的动作却和自己的口号恰恰相反,毫无风度地招走了下三路。 13 彼方无影我自有谋   这个世界上,绝大部分的高等动物都能感受到痛觉,这种最初作为一种行之有效的保护机制而运行着并被保存下来的特征,也同样出现在人类身上。   在遗传意义上至关重要的部分传递基因的器官,由于物竞天择,分布着最敏感的神经。   但是当有了智慧的人类发现这一点以后,这反而变成了一个弱点,男性尤为突出。   当然,我们的灰神维瑞拉小姐虽然比较生猛,在生理定义上依然是位女性。   但是,女性被踹档,也是会疼的一阵眼前发黑的。   付汐乐的一脚有痛人流踢,奔着灰神的小腹就去了。   不过,灰神既然是杀手,这种阴招下三滥的招数也没少见过,自然是懂得怎么防守的,略微转髋提膝就足够挡住,多亏付汐乐这脚没使上全力——踢裆真的没必要用全力,不然付汐乐的腿骨得遭重。   提了左膝格挡,自然借势甩出右腿的高扫,付汐乐举臂防御,但高扫一般力大势沉,来自杀手女王的高扫可能还要力大势沉一点,即使左臂已经贴紧头部,右掌还帮着垫了一下,付汐乐还是被差点撂到地上。   “临时应急都是这个力道!这人是怪物吗?”   作为偷袭的一方,虽然给林妲司解了围,这一轮交锋反而是乐儿吃了个暗亏。   就算是罗丝芙,她觉得也没有这个速度和力量。   也许应该换付汐上的,自己的打法恰好被这家伙克制了。   趁着高扫,两人之间拉开了一点距离,灰神手上那把刀从左手抛起,在空中划了个弧线,漂亮的落到了右手手心,无论如何,现在灰神手上这把刀,依然是主要威胁,这也是付汐乐一直没冒进的原因。   灰神也提着刀,和付汐乐对峙着,她的原因则不像付汐乐是单纯的出于进攻值不值的因素,说实话……   她有点不想打了。   如果付出代价,这两个人都可以杀掉——灰神仍有着这样自信的判断,哪怕现在是二打一,哪怕面对的是疯狗和林妲司这样的组合。   但是这样不划算。   人越来越多了,肯定有人已经报警了。   现在的当务之急已经变成了撤退。   她是一个杀手,又不是专程来找架打的。   这么想着,眼前就突兀的多了一个手掌。   付汐乐也是身经百战了,各种对手的空档破绽见得多了,而街架的经验导致她出手绝对不会朝着正经地方打,这一掌就是直奔眼珠子去的。   戳眼睛很多时候不是拿手指戳,是拿掌跟拍,人不是靶子,是会动的,手指全力戳上去,如果戳到眉弓甚至额头,手指会断,而对面顶多挂点彩,还会进入暴怒状态。   然而灰神比她更加身经百战,无论戳眼睛还是插鼻孔,躲起来和躲刺拳没有区别,连举臂防守都不用,脑袋向后拉一点就能躲过去。   不过,尽管身经百战,灰神在街斗上可能还得学习一把。   刚刚的戳眼珠是真正意义上的佯攻,佯的不带一点水分,付汐乐甚至没用力,那下看起来危险无比的戳眼,其实只是把手空晃了一下而已。   所以灰神现在看见的,是亚平宁半岛湛蓝的天空。   接着她就感觉到了背部接触大地的钝痛感。   付汐乐在佯攻过后,直接把灰神拦腰抱起撂在了地上,但付汐乐没准备和灰神进入可能会让围观人群莫名兴奋的地面技缠斗,她用最快的速度站起来,拖住灰神的一只右脚,右手立刻锁上左手手臂。   如果付汐乐此时发力,灰神的那只脚必定会脱臼。   但灰神没给付汐乐那个机会,右脚压下左脚甩起,面对朝脸上来的一脚,付汐乐只能举臂格挡,这么一挡,手上成型的锁就松了   但是,这一脚没有踹实。   灰神也是虚晃,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等到付汐乐爬起来的时候,灰神已经……不见了。   “什么玩意儿,你看见她了吗?”付汐乐震惊地说道   “不知道,回过神来就已经没影了。”林妲司龇牙咧嘴地回应道。   两个人四处张望,发现已经不见了灰神的踪影。   “这还真是个……怪物啊。”   沉默了良久后,乐儿露出个带着些许愤怒意味的笑容,吐槽道。   “真是可怕的撤退,完全找不到痕迹,看周围人的样子好像也没人注意到,”林妲司挠了挠头,“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足够快、足够安静,抓个盲区,变个装,理论上的方法有很多,我也能设想出来很多,但是能够完美地执行的话,”疯狗拍了拍身上的土,“啊,很难啊,真不愧是最强杀手——而且一直在役,现在看起来,拿比莫所离强一点来预估她真是太失误了。”   “就近身给我的压迫力和我姐差不多,”林妲司认真地说道,“全盛期的我姐——不过,比之前遇到的那个老罗还是差一点,最近还真是接二连三地遭遇这种怪兽啊。”   “恶鬼的近身战等级,比小特还强的远程狙击水准,隐匿、撤退也全都是顶级,啧,真是有点担心那两个家伙了,”乐儿抓了抓头发,“我们还是遭遇战,那边可是被伏击了,能全身而退真是不可思议。”   “也不算全身而退吧,毕竟老罗挨了一枪呢。”林妲司吐槽道。   “没死人就算好咯,说起来你的伤怎么样?”付汐乐双手抄胸问道。   “皮肉伤,没大碍,你呢?”林妲司活动了下手腕脚腕说道。   “没皮伤,肉伤,也没大碍。”付汐乐也回应道。   “说起来为什么我们就这么杵在这里聊起来了?”   “你连灰神去哪儿了都不知道,你还想追啊?”   “不是,一会警察就到了啊。”   林妲司这么颇为担忧地说道,尽管此时她看起来还有点跃跃欲试的兴奋。   “没事,相信莫所离在这的运营,艾达小姐绝对能把咱们轻松地捞出来,就做个笔录走个流程而已啦……而且……”   付汐乐脸上露出了一个搞事的笑容。   “我要的可就是警察来。” 14 铁窗话事   “从中学开始,我就得去各种地方捞你,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哎,还是在意大利,我又来捞你了。”   警察局里,高黛把填好的单子往警察桌子上一拍,转头看着瘫在椅子上的付汐乐,无奈地说道。   她和林妲司一起被铐在了椅子上,虽然这种程度的限制手段效果非常有效,她俩都能连人带椅子一起跑路就是了。   “我这不是心头涌上一计嘛,”付汐乐吊儿郎当地说着,“这个机会难得,我们可是唯一目前活着的灰神受害者加证人啊,所以就报案了。”   “打草惊蛇怎么办?”高黛没好气地问道。   “打什么草,惊什么蛇,我们把动静闹大了她还能放手跑路还是咋的?”付汐乐双手抄胸,“真要是跑路了也不错不是吗,给莫所离点喘息的机会。”   “你这么一说好像也蛮有道理的,问题是这又能做到什么呢?”高黛问道。   “把水搅浑,具体是好是坏到时候再说,我觉得现在是需要变数的时候,”付汐乐敲了敲椅子的钢管扶手,“罗丝芙也在做同样的尝试啊,因为我们太被动了,所以她主动出击想去争夺主动的权利……嘛,结果也不是很理想,被对方的一次伏击化解掉了。”   “所以说真的很恐怖啊,今天看你们的样子也是差点回不来了,”高黛吐槽道,“啧,这家伙也太难对付了吧。”   “要在小巷啥的地方遭遇,可能你就得开裹尸袋了,然后三二一,梦ならばどれほどよかったでしょう~”付汐乐说着还唱了起来,“未だにあなたのことを梦にみる~”   “嚯,你玩这起梗来连自己都咒,我也真是服了,”高黛翻了个白眼,“行吧,不过后续计划呢?”   “还有后续计划!”旁边的林妲司一个激灵坐了起来,问道。   “当然啦,不然你以为报了案就算是闹大动静了,”付汐乐打了个哈欠,“接下来还得上报上新闻呢——连环杀手什么的,让这个社会恐慌起来吧,还有那些官员啊,和西西里有勾结的也该让他们为了自己的身家性命动起来了,就算是没有的……哈,你验尸结果怎么样?”   “十有八九是灰神干的咯,我懂你的意思,”高黛露出一个知性的微笑,眼镜片微微反光,“‘现在没有人是安全的’,把这个信息传递出去,他们也自然会力所能及地动起来。”   “而且会混乱,那些人也未必会拧成一股绳,莫所离和艾达小姐也一定是想到了这里才选择隐瞒消息的,”付汐乐摊开手,“但是怎么可能瞒得住嘛。”   “既然瞒不住,就不如我们自己引爆,这样混乱对我们来说是可预料的且一定程度上可控的,对吧?”高黛问道。   “未必可控,可预料就够了,告诉罗丝芙,她比我们要擅长的多,”付汐乐扮了个鬼脸,“那家伙就是在无数次混乱中杀出一条血路才活下来的,我们来给她制造个主场优势吧!”   “有种把烂摊子甩出去的感觉啊。”高黛吐槽道。   “这不是一开始就商量好的分工吗?”付汐乐露出个搞事的笑容,“死道友不死贫道啦~”   “话是这么说,但是你有把握?”高黛问道。   “她俩的组合是世界上最了解灰神的人以及可能最强的人之一的组合,这个组合都收拾不了灰神的话,建议我们集体投靠乌鸦算了,”付汐乐吐了吐舌头,“但是不可能啦,杀了他们那么多人,我们想投靠乌鸦都不要的吧。”   “要才有鬼,现在乌鸦老大来投降我们,你说我们信不信?”高黛反问道。   “你这个换位思考用的极好啊,我对我们的处境一下子就明朗起来了,”付汐乐用没被铐住的手一拍大腿说道,“还有你丫到底什么时候打算叫警察给我们松开!”   “这不寻思这有空调又有椅子,还没人打扰,聊会天挺方便的吗,”高黛推了推眼镜,给出了一个思路清奇的答案,“外面咖啡厅太贵啦,全世界的旅游城市都是一个宰人价。”   “我也觉得没什么不方便的,反正这手铐不是绳子,不勒人,”林妲司附和着说道,“既然是说事,又随时可以放出去,哪里不是说嘛?”   “话是这么一说,但是也不能在警察局里啊,我要自由,FREEDOM!懂吗!FREEDOM!”付汐乐不满地说道,“自由是不能等待的——林妲司小姐请问你还在局子里待上瘾了吗!”   “倒也没有啦,走也可以喔!”林妲司毫不在意付汐乐挑衅式的发问,直爽地回应道。   “行吧,那我去跟艾达说一声,”高黛转身离开房间,“你们俩在这再等个五到十分钟的就行了。”   门关上以后,又回到了林妲司和付汐乐二人独处的状态,之前她俩已经在这这么待了几个小时了,在警察询问过后高黛赶来之前,受到了艾达那边动用的人脉,这俩关不得也放不得的家伙就这么被闲置在审讯室里。   这就意味她俩已经唠了好几个小时嗑了,都没什么好谈的了。   资本主义的审讯室里中央空调都是无声的,所以有些分外沉默。   卑鄙的乐儿敲了敲脑壳,换上了付汐来应对这个场面。   “啊,说起来,你想吃宵夜吗?”   林妲司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一句。   民以食为天,吃永远是最好的话题。   “可以啊,你想吃什么?”付汐乐问道。   “肉夹馍!”林妲司嘴里蹦出了个和环境以及她那张斯拉夫脸都不太符合的词儿。   “嚯,你这还挺挑的呢,这地方在意大利可不好找。”   “那就随便啥吧,吃点肉和主食,打这一架又在局子里蹲了这么久,我都累坏饿坏了!”   “一会问问艾达小姐,她是本地人,兴许有什么推荐啊之类的,”付汐摸了摸肚子,“啊,我也是有点饿了,确实打架这种事情,对体力的消耗很大啊。”   “而且我还受伤了,更需要充足的营养!”林妲司振振有词地说道。   “虽然知道你是在扯淡……但这居然还意外地符合一些医学常识呢。” 15 加更规则出台啦,快去评论区看看吧!   西西里不是一个夜生活很丰富的城市,至少它的夜生活和大部分欧洲城市一样,局限于酒吧和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超市便利店。   像天朝那样找个路边小炒摊其实是不太容易的……宵夜店或者叫法更高端一点的深夜食堂这种玩意儿,只有出了国以后才能深刻地感受到,这大概是个亚洲文化,甚至可以称之为天朝特色。   虽然这种店也有,并且在久居在西西里的艾达的带领下,林妲司一行人来到了某个小巷子深处的一家据说手艺相当不错的店面里。   不过,店面基数过少,也就导致了……巧合发生的概率其实是会比较高。   推开名为“Papa Palpatine”的朴实小店的大门,视野中粉笔写成的英意法德四国语菜单小黑板、对于这个小店有些过分华丽的酒柜、鲸鱼状的小吊灯、柜台后面带着厨师帽毛发旺盛的中年大叔老板都没有吸引住四个人的视线。   林妲司、艾达、付汐乐和高黛四个人一瞬间就发现了这家店里最违和最引人注目的东西。   在角落里一张桌子坐着的面具怪人和金发大胸妹也询声看向门口,六人十二目相对,面面相觑,心情都很复杂。   毕竟艾达和莫所离关系亦师亦友,还是工作上的上下级和伙伴,在西西里钟意同一家晚上还开门的餐馆很正常……正如前文所说,本来可供选择的余地也不大。   “哥几个,也出来寻摸吃的啊?”   罗丝芙喝了口柠檬水,微笑着用着夜市遇熟人常用句式之一问候道。   “嗯,下午遇到灰神干了一架,又蹲了会局子,现在饿了,所以就叫艾达小姐带我们出来吃口热乎的。”林妲司点点头说道。   “哦……原来是和灰神打过架了,难怪,”罗丝芙放下杯子,沉默了一会,突然反应了过来,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扭曲了起来,“等会?谁?打架?灰神?什么玩意儿?”   因为两边还没联系,所以罗丝芙和莫所离完全不知道下午发生了什么。   这也有莫所离暂时完全脱开了西西里情报网的原因。   “看你的伤势应该是近身战了哟,这样的话还活下来了哟~恭喜恭喜哟~”莫所离说着像是嘲笑的话语,但是亲身经过了灰神恐怖的付汐乐与林妲司却知道,这个是货真价实的恭喜。   “主要是付汐乐在一边,她功劳比较大,我是得好好感谢她。”林妲司直率地对着付汐乐竖了个大拇指。   “啊啊,因为是街上人太多了,所以不想做过多纠缠所以撤了,”付汐乐抓了抓头发,“真要感谢还是得谢谢街上拍照报警的家伙……顺带一提对方一撤就是直接无影无踪了,完全找不到方向。”   “基本功啦,我复健个一阵子也能做到哟,而且伪装说实话她不如我,不过也是世界顶级哟,”莫所离骄傲地说道,“混入人群隐蔽撤退我可是教了她不少最高级技巧哟~”   “你这么一说我突然就看你不爽了。”付汐乐没好气地说道。   “如果灰神不会潜行,你追上那才糟糕呢,”高黛插嘴说道,“你少给我装蒜了。”   “只有我好奇你们是怎么杠上的吗?”罗丝芙挠了挠脸问道。   “就走在大街上,突然就遇到了,她认出了我,”付汐乐指了指自己,“我觉得对方有点不对劲,一上手发现这么猛,结合一下特征锁定了灰神。”   “那岂不是直接就目击到对方了,真不知道这算不算好运。”罗丝芙嘀咕着说道。   “付汐乐小姐已经向警方提供了肖像画,”艾达趁这个机会向莫所离和罗丝芙汇报了一下正事,“本来想早上通知你们的,但是总觉得你们可能在休息……”   “我们也被灰神盯上了好吗,这种情况就算不来吃东西也会保持一个人清醒的状态轮流值夜的。”罗丝芙摊开手说道。   “是的哟,艾达你应该知道,我是很信任我过去的搭档哟~”莫所离笑着说道。   “说到这个,白天你们被灰神伏击……罗丝芙你的伤无大碍了吧?”作为一名医生,虽然是法医,但是高黛还是看向了对方明显被绷带垫后了的肩部。   “恢复中,暂时是使不上劲了,不过按照经验来说,一周后就可以用了,但是要恢复到一点影响也没有,打架也回到巅峰期的力量速度的话……需要点时间,至少几个月。”罗丝芙稍微动了一下被绷带吊起的左臂,精确地自诊道。   “这个经验丰富的自信是怎么回事啊……”高黛叹了口气,“不过既然你对自己的恢复这么有经验也是好事,我就不用叮嘱你什么了。”   “谢谢关心,不过还是继续说说警察局那边的事吧……你们是有所安排是吗?”罗丝芙问道。   “没错,付汐乐小姐画的肖像非常精准,完全弥补了我们没有灰神影像资料的缺憾,”艾达称赞了一下付汐乐,毕竟画画是这家伙的专业和老本行,“所以我们在报案之外,也可以依照媒体、网络来扩大影响,进行杀人犯的宣传什么的?”   “嚯,好一招放火烧山,”罗丝芙听了咂了咂嘴,“这下算是动员人民战争的海洋了。”   “没有用哟,灰神会易容的。”莫所离摇了摇头。   “那她也要被迫易容了,好事,”罗丝芙懒洋洋地说道,“不放过任何恶心敌人的手段,任何恶心人的手段说不定都可能成为制胜的关键啊。”   “你这么说好像很有道理哟~”莫所离摇摇头说道。   “这样也给兵分另一路的你们创造了更多安全的条件,她伏击你们的成本会上升,准备必然会有所不充足,”艾达点点头说道,“不过相应的,钓鱼效果会差很多,很多本来可能会咬的饵,灰神也许会有所顾虑。”   “这个你不必担心哟,你虽然已经算是比较了解她的家伙了,但还是你在乌鸦少见她执行任务了哟,她是那种不会被一点小困难绊住脚的家伙,只要有得手的可能性,这家伙就会上去试一试哟,”莫所离笑了起来,“嘿嘿嘿,不过,因为多了限制,也确实变得安全了。”   肆无忌惮的灰神和稍有顾虑的灰神,实力总是有点差别的。   “说到分兵啊——原则上我们两拨其实是不应该见面的来着?”付汐乐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吐槽道。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哟,恰好遇到了哟~”莫所离摇摇头说道。   “确实是偶遇啊……”罗丝芙叹了口气。   “倒也没办法,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你们也选今天吃宵夜,”高黛耸耸肩,“哦对了,还有件事情,就是关于要不要把灰神的详情抄送给所有的西西里相关人员,包括你埋的伏笔、外围,并且向政商界和黑白两道非你这边派系的家伙也放出风声进行施压。”   “我个人是赞同的,”艾达微微点头,“所以我已经做好准备了,但是事关重大,还是得征求下你的意见。”   “我没问题啦,你可真是我的贤内助哟~你觉得没问题其实完全可以自己做主哟~”莫所离笑嘻嘻地说道。   “喂喂,贤内助可不是这么用的吧?”罗丝芙瞪着死鱼眼问道。   “我知道哟~我故意的哟~”莫所离看着艾达,这个知性又干练的前A级杀手,现西西里副手或者说管家婆,微微颔首,看不出有什么脸红的迹象。   “你看这家伙完全没害羞啊。”罗丝芙吐槽道。   “因为已经习惯了,”艾达露出一丝苦笑,“她很久以前就很喜欢这种玩笑,我已经渐渐有些适应了。”   “很久以前……喂,你这个性骚扰下属持续了多久啊?”罗丝芙用看渣滓的眼神看着莫所离说道。   “只是口舌之快而已哟~”莫所离狡辩道。   “嘴上说说也算职场骚扰的喔,同性也算的喔,”付汐乐出言提醒道,“你这个无良老板连艾达姐都没放过吗?”   “艾达姐?原来那你们这么熟悉吗?”罗丝芙察觉到了付汐乐语气中的一丝不对劲,问道。   “嗯?”高黛的目光也锐利了起来,眼镜镜片一阵白色的反光。   “哎,你们别这么看着我,我又不是莫所离,”付汐乐耸耸肩,顺便当面黑了一把莫所离,让她发出了“喂喂”的不满抗议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道,“我们四个里,只有我‘付汐’还算和她熟悉……你们别忘了我好歹也算莫所离的挂名弟子啊,那时候正好乐儿被我关起来了,小特还比较小,阿岛也蛮自闭的,所以我跟她混的熟一点也没什么问题吧?”   “诚如付汐所言,”艾达那边也爽快地承认了,“我和她是有过一段时间的相处,还算是个可以说得上话的朋友。”   “啊……原来如此啊。”   大家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而听到这里的林妲司好像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突然说道:“你们的正事儿是不是已经说完了?”   “呃……基本是吧。”艾达回应道。   “那还等什么啊,”林妲司把一张桌子拼了过来,两张桌子一,装下六人绰绰有余,而林妲司自己也拉了张椅子坐在罗丝芙身边,打开了一本手写菜单,开始用手指比着阅读了起来,“都别说了,先点菜吧!”   她都快饿死了。 16 策略   “看起来林妲司伤的也不怎么重嘛,吃饭的时候还是那么精神。”   回去的路上,罗丝芙走在街上,突然这么说道。   “嚯,你还是蛮担心她的哟?”莫所离反问道,“不过她确实是皮肉伤哟……至少比你的伤势差远了哟~”   “我这也没什么大碍,”罗丝芙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就是恢复周期会长一点而已。”   “你这点上倒是分外乐观哟~”莫所离吐槽道。   “嗯,我自己的事情我也有数,”罗丝芙叹了口气,“但是这次灰神在街上偶遇林妲司她们还真是给我敲了个警钟,这家伙是个彻头彻尾的定时炸弹啊。”   “这也就是茕然一身的好处哟,我们就算再怎么从乌鸦那边下手,她只要咬咬牙也可以选择不理哟,”莫所离摊开了手,“目前的行动无论是作为牵制还是引蛇出洞,效果都太差了哟,我们还被伏击了一波哟~”   “那也不能就等着高黛那边发现什么,总觉得她们的计划和调查才是刚起步的阶段,”罗丝芙叹了口气,“而且明天一早后,整个西西里就会铺天盖地全是关于灰神的事情了,在那之后,我们又该采取什么行动呢?”   “不如让我的处境变得看起来危险一点哟?”莫所离问道。   “比如在大晚上的街道上散步吗?”罗丝芙吐槽道。   “至少这里的光线条件和地形不允许她再进行狙击了哟,”莫所离耸耸肩,“她要是跳出来就得和我们打接近战,这是好事。”   “拉倒吧,她打赢了林妲司加付汐乐,”罗丝芙翻了个白眼,“你觉得很好赢吗?”   “比被她抽冷子打狙击好吧,而且我觉得你比林妲司强哟?”莫所离笑着说道。   “倒也没差,咱俩可以说对应了高配林妲司和高配付汐乐,”罗丝芙嘀咕着说道,“不过心里还是没底啊,你看林妲司给削的那叫一个惨……”   “没有关系哟,我还很熟悉她,我可以给你讲讲她的主要会的东西哟,”莫所离打了个响指,“来自她多年搭档的一手资料和应对秘籍哟~”   “你先说说看。”罗丝芙有气无力地说道。   “她打架的底子是以……好吧,她就没底子,硬要说的话,应该是和熊摔跤吧。”   “啥玩意哟?”   “是啊,和熊摔跤,在森林里追逐……然后用自己的尖刀和牙齿杀死猎物,这就是她的‘基础’,进入乌鸦以后,才系统学习了克拉夫玛迦和巴西柔术。”   “挺符合她的需求的,尽管半路出家,但是依然很强啊。”   “她很多方面的能力……都超过了‘人’的范围,我不知道这是怎么来的,至少不会是和你一样的原因。”莫所离悠悠地说道。   罗丝芙闻言先是一怔,随后又把手**自己头发里,说道:“希望如此吧。”   “然后是射击等方面,这家伙,北欧,你知道出什么。”莫所离敲着面具问道。   “我调动我的刻板印象想想啊……诺基亚、MySQL、金属乐、赛车手、狙击手……不奇怪,”罗丝芙笑了起来,“我大概懂了,所以说,灰神综合起来说,就是一个加强版的我咯?”   “你也这么说也没差哟,嘿嘿嘿~”莫所离笑着说,随后脸色一变,“不过,你和她比,至少是杀人这相关的方面,差远了。”   “喂,我有那么不堪吗?”罗丝芙虽然知道灰神很强,但是被莫所离直言差远了还是多少有点不服气的。   虽然她也知道,莫所离说的八成都是真的。   “灰神这家伙啊,活的这二三十年哟,生命里真的只有……杀人,两个字罢了哟,只有这些了,真的,她和你不一样哟……至少你,‘活’过,而她……我不知道该怎么定义她,但是她在杀人这方面,真的太强了哟。”   莫所离低下头来。   “当然,也是个没药救的蠢蛋就是了。”   气氛有点沉重,罗丝芙看着这样的莫所离,总觉得这次来了西西里以后,天天都有新奇的新感受。   不过现在可不是在这里感叹、制造宝贵回忆的时候。   “去杀人吧。”   她这么说着提议道。   “什么啊?”莫所离停住了脚步,看着没头没脑地发问的罗丝芙,有些一头雾水。   “电视剧什么的常见的套路不就是这样嘛,感情什么的受挫,就去工作,朋友也都是这么劝的,”罗丝芙懒洋洋地说道,“你的工作,咱俩现在要做的事情,可不就是杀人吗?”   莫所离带着面具,也看不出她此刻的表情,语气也因为电子合成音难以捉摸:“你说的也不无道理哟。”   “是啊,所以选个倒霉蛋去把他弄死吧,别找那种乌鸦相关的垃圾二五仔了……你有什么不太顺眼的人吗,官员啊商人啊或者其它罪犯,明天直接上门弄死丫的,心情会畅快很多吧,”罗丝芙攥了攥拳头,“老实说我现在也够火大的。”   “好吧,那我回去选个近一点的哟~”莫所离好像也没什么理由反驳,索性就答应了下来。   “这可是个一举两得的举动啊——这不正好就是我所谓的要把状况弄的更危险的绝佳方案吗,”罗丝芙一拍手说道,“这种时候去杀个无关紧要的人,简直是自己卖破绽啊!”   “好像还真的是哟~”   =====分割线=====   又是一日的清晨,灰神从椅子上醒来,只用了三秒钟,就完成了深度睡眠到彻底清醒的转换。   五分钟的时间,洗漱、变装一气呵成,还顺带嚼了一根作为早餐的能量棒,颤抖的手指撕开能量棒略微多花了几秒,不过不太要紧。   保持饱腹感是很重要的,昨天她先后和两拨人交手,实际上的体力消耗比林妲司那边要大得多,只是她却没有吃宵夜放松的权利。   茕然一身固然使得行动更加方便灵活,可也意味着所有的工作必须自己完成,而且必须时时刻刻打起十足的十二分精神,不过灰神已经习惯了。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过搭档了,莫所离走后组织也一度给她新配了更换过几任搭档……不过,没人跟得上她的脚步,那些人不是主动请辞,就是一两次任务后就遭遇不测了。   “苹果”意外离世,“笑面”叛逃,那段时间对于乌鸦来说,也无法承担更多的损失了,于是“灰神”这张王牌也就一直保持单独行动了,反正这样效果也不错。   这也就是为什么她不再是杀手编制的“Joker”以后,也依然在保持着不算太低频度的行动。当然,这也和这家伙自己的意愿有关,她完全不适应管理层的工作。   其实本来最有莫所离风格的“蜂刺”艾达一度认为可以替补莫所离出逃的空缺,包括尝试去和灰神搭档这件事,但是……可能这些家伙太过有莫所离的风格,她和莫所离也走上了一样的叛逃之路,并且在莫所离的帮助下成为了第二个成功案例——这对乌鸦又是一个沉重的打击,那段时间本来就有许多憧憬着莫所离的家伙开始大量叛逃。   不过,成功率就很低了,而其中大部分,都是死于灰神之手,这些人面对杀手之王,可完全没有抵抗的空间。   “叛徒杀手”,那段时间的灰神被组织里其他人这么称呼着。   而现在,她也终于来到了最大的“叛徒”的面前。   “呼——”   将头发换个编发,戴上一副平光眼镜,微微地呼了口气,调整面部表情让自己看起来柔和些许,灰神准备出门了。   今天不是去找莫所离和西西里杂货店的麻烦——本来她擅自决定来这里,就是有着众多理由的。   现在的西西里,到处都是可以杀的人,对于灰神来说,这里是一处狩猎场。   背上吉他的盒子,穿上带着流苏的小外套,按照自己前搭档交给自己的伪装公式,现在自己的装扮应该非常合理且不起眼,普普通通的来旅行的女文青。   接下来,就是要去猎杀了。   她看了一眼表,是早上六点四十五。   时间刚刚好。   最后一步,她撸起袖子,把口袋里盛放着注射器的盒子取出,透明的药液在金属管里摇晃,刺入满是注射针孔的皮下,推动末端的五分之一,再度拔出,用棉签按压了一会,化学成分随着血管到达了全身。   她闭上眼睛,定了定神,再次睁开,最后一丝颤抖也随之而去。   状态也是最佳了。   她关上旅馆的门,向楼下走去。   时间已经不多了。   “盖伊塔诺。”   在下楼的过程中,她从吉他的侧兜里抽出一张照片,看着照片上西装革履,笑容大方干净,挥手致意的官员,默念了一遍对方的名字。   翻过照片的背面,是对方今天的行程,再度与记忆核对一遍,确认无误后,灰神把照片对折两次,重新放回了吉他盒的侧兜里。   计划开始执行。   她在内心对自己这么说道,虽然没人要求她这么做,但这算是她小小的一个习惯。   盖伊塔诺,西西里市政厅的一位官员。   这已经是个死人了。 17 简单模式   “这次的目标叫盖伊塔诺,是市政厅的发言人,一个老油子了,虽然不贪污不受贿,但也不是什么好官员哟~”莫所离把照片递到罗丝芙手里,说道。   “在我看来不贪污不受贿已经算是好官员了啊,我都有点舍不得杀他了。”罗丝芙端详了一下照片上那个精神的中年意大利男人,吐槽道。   “在天朝的语境下,对于政府官员的要求有这么低吗?”莫所离笑嘻嘻地问道。   “还要更低一点,哪怕贪污受贿,只要别吃相难看,拿钱给办事,太脏的钱不要,太脏的事不干,我们都会称赞他是个好官的,”罗丝芙翻了个白眼,“好了,这种政治敏感的话题少说两句……他犯了什么事?”   “正如我刚才所说哟,他不是个好官哟~虽然不贪污受贿,只看政绩也不错,”莫所离稍微停顿了一下,“但是,他似乎和一个邪教组织有所关联哟~”   “邪教吗,虽然感觉很新颖,但是却又有点意料之中的感觉,”罗丝芙挠了挠脸,“所以他是建了什么福利孤儿院但实际上在地下有隐藏通道,每天中午给一部分小孩子在饭里加入一些药物,等到有的孩子出现虚弱状况后就隔离,最后偷偷把小孩子以病死为理由实则活祭掉了吗?”   莫所离闻言看了罗丝芙一眼,惊悚地说道:“为什么你能这么若无其事地说出这么具体可行的措施哟?”   “我想象力丰富啦,”罗丝芙摆了摆手,“总之他的邪教是什么情况。”   “其实我也不是很确定,这就是为什么我在意他的原因哟,”莫所离摇了摇头,“一个在西西里任职的官员,我花了这么多年时间,却弄不清楚他的底细哟~至少在这方面,给我一种云里雾里的感觉,可真是不妙。”   “啊哈?在你地盘上活动的邪教组织,你却完全不知道?”罗丝芙闻言也蹙起了眉头。   “我只知道他偶尔会去参加一些奇怪的集会,和奇怪的人保持联络哟,在他家里也发现了一些被烧焦的纸片的痕迹,偶尔收集到一些有残存的,上面也是各种各样的奇怪的从未见过的符号哟~”莫所离摆了摆手,“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宗教符号,但是看构造就知道和神秘学相关哟~”   “和他保持联络的人你也没头绪吗?而且还有集会……”罗丝芙愈发感到不可思议。   “单向联系,每次联系人都不同哟,集会也从来不在西西里哟,地点包括叙利亚、埃及、摩洛哥、刚果、南太平洋、冰岛、厄瓜多尔、关岛……”   “这还是个境外组织啊,而且这些地点有点偏啊!”罗丝芙吐槽道。   “是的,非常偏,但是他不是每次都参加哟,”莫所离笑了起来,“准确地说,这些是我在各地零零散散地有外勤人员说遇到过类似的集会,但是西西里只有他参加过类似的活动哟~”   “有点松散呢。”罗丝芙吐槽道。   “是哟,而且这家伙一直在有意无意地针对各种犯罪组织哟和……罪侦局哟,但是又有一些资料显示他又资助过一些犯罪活动,这种行为模式让人实在莫不清楚他和他的组织哟,”莫所离摇了摇头,“鉴于他一直也给我造成了不小的麻烦……所以我想试试,这个组织如果有成员死掉,会是什么反应呢?”   “确实让人有点期待啊。”罗丝芙笑了起来。   “总之,还是一个半小时就是早间的一个关于西西里市政的新闻发布会,届时他会前往市政厅外面的新闻发布现场,而我们现在离市政厅只有一百米哟~在发布会前他会在市政厅的会议室做准备,所以这一长段时间里,他的位置都被我们锁定到房间号了哟~嘿嘿嘿~”莫所离的笑容中带着一丝期待。   “听起来可以给他选个死法了。”罗丝芙吐槽道。   “那不如选个最惊喜的吧~”莫所离笑着说道。   按照惯例,市政厅在这种要召开发布会的情况,肯定是人来人往,这样的环境下,两套职业装,俩名牌,一对眼镜,就完全足够这两位像进自家门那样随进随出了,更何况,有一个还是这方面的顶尖专家,安保级别比这不知高到哪里去的地方也能随进随出的生物。   “为什么来到西西里以后每次潜伏都这么简单啊,你们意大利人果然思想有问题啊!”罗丝芙慵懒地吐槽道。   “什么哟~还不是我前期工作准备的好,踩点情报到位,熟悉的像是自己家一样哟,”莫所离摊开双手,“而且谁能想到会有杀手大摇大摆地潜入进来呢?”   “明明杀手之王就在西西里扎根哎,他们就不能长点心吗?”罗丝芙叹了口气。   “对付我长心有用吗,反而是那些难解决的我都早找机会杀掉了哟~”莫所离得意地笑出了声。   她们之前离这里还不到一百米……所以,这意味着,她们在市政厅的会议室里还有不少时间扯皮打混,扯皮打混的好处则是罗丝芙成功从桌子下面摸出来了一把贝内利喷子,从喷子上的铭文看,是当地警局的东西。   “还提供道具的,这市政厅给力喔。”罗丝芙已经不再惊讶于这份轻松感。   “哟嘿嘿,不过不建议用这个喔,我们还是用带消音的东西吧,这样撤退起来也方便哟~”莫所离提议道。   确实,虽然潜入不是难题,但是一旦在这种政府办公地点干死了人,如果动静闹大了,想要再冲出去,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那部分才是难点啊。   然后罗丝芙就找到了“消音”的东西……   因为实在太好找了,就摆在桌子上,还不止一个——黄铜镇纸,实心的。   “你们这边的道具准备真的齐全。”   “谢谢夸奖哟~西西里的官员就是这么好杀哟~”   两个人这么说笑着,钻到了桌子底下。阿   接下来就……只剩等待了。   等待某个即将做发言的家伙来这个准备好的坟场送死。 18 跨频道聊天   早上七点三十分,盖伊塔诺在喝过一杯拿铁后,准时的走进了市政厅的会议室。   他把外套挂在衣钩上,放下手里的文件和公文包,找了自己最熟悉的位置坐下——也就是投影屏幕前,打开笔记本电脑,连上投影仪的蓝牙,点开准备好的演讲PPT,转过椅子对着投影屏过了几张演讲内容,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直到一块冰冷的金属顶在他的后脖子上。   “Buongiorno, signore.”   身后传来个冷淡的女声,是个盖伊塔诺从来没听过的陌生声音。   这会儿的会议室只有他一个人,毕竟西西里的政府机关和意大利其他机关的作风一样,上班不早,最近政务也不多,会在清晨使用会议室的家伙更是寥寥无几,所以大概很长一段时间,会议室附近都存在人员空档。   无论呼救还是反抗,自己都死定了——只要稍微有常识的人,都会做出这样的判断。   但是盖伊塔诺被这样的枪管抵住了后脑勺以后,却丝毫没有惊讶,甚至不怎么慌张。在自己即将死亡的事实前,这个应该只是一个小官员的家伙,却表现出了异于常人的坦然、冷静与从容。   “果然你还是来了吗。”他把手从键盘上挪开,放到了自己的膝盖上。   “你好像并不意外。”   身后的女声反而显得有些惊讶了。   “我当然不意外,”他理了理自己已经掺杂着一丝灰白的头发,有着细微皱纹的眼角轻轻都抖动了一下,“当我来到这里,选择去做那些事情的时候,我就知道,早晚有一天,我会被人杀死,而且我也已经预见到了,来的人会是你们。”   “我们?这不重要,”子弹被推入枪膛,发出悦耳的声音,“不过你好像一点也不害怕死亡……你都没有打算抵抗啊。”   “我当然害怕死亡,只不过我的害怕没有那么强烈,我没有妻子和后代,我的父母也已经逝去了多年,并且我是他们的独子,剩下的亲眷也与我不甚亲近,”他平静地说着,“朋友、爱好、宠物,这些我也都没有,能够牵挂住我的东西,只有事业,而现在我的死亡,就是因为事业而死去,因此……这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真不愧是狂信徒。”背后的人嘟囔着说道。   “狂信徒?如果你这么认为,倒也没有错,”他自嘲地笑了笑,继续说道,“不过我没有反抗可不是基于此来判定的……毕竟在有Joker在场的情况下,我的反抗是毫无意义的,不是吗?”   “嚯……虽然这件事和她有关不怎么难猜,但是你能猜到她亲临现场还是有点本事的嘛,”身后的人称赞道,“看起来你可能比我想象的还要重要一点……来这里当个普通官员真是屈尊了啊。”   “这并不难猜,我已经猜到下一个是我了,这期间其实是有规律的,”他屈起手指说道,“从第一次风波开始,我就已经通过一些途径知道了我在这份名单上,而这些一个一个一个一个增加的死亡,让我已经逐渐猜到了我的位置了……你可能还是小瞧我了,我完全可以预测今天就是行动的良辰吉日。”   “开玩笑,连我都是临时起意决定的。”身后的人发出了不满的耻笑。   盖伊塔诺没有说话,以沉默应对,良久之后,他背后的人又发问道。   “即使如此,你也不做任何抵抗和事先准备?”她听起来有些不解。   “任何抵抗都有暴露我身后的组织的可能,只有不存在的组织才不会被渗透,”他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虽然平静,但却隐隐藏着巨大的狂热,“我们的事业是崇高的——你们这些愚蠢的暴力机器,拿钱杀人的肮脏乌鸦,是不会懂的——好了,你动手吧!”   但是对方好像……有些愣神了。   “抱歉,乌……鸦?等会?兄弟,你认错人了吧?”   她扳着他的脑袋扭了过来打量着他,表情疑惑。   是个金发碧眼的姑娘……不过不认识。   “莫所离,我觉得这个玩意儿好像搞错了什么。”   一口纯正的中文从她的嘴里溜了出来。   盖伊塔诺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好像确实有些不对哟?”   银色的带着笑脸面具的家伙从阴影之中走了出来。   这张脸,或者说这张面具,他认得。   但不是意料之中的。   “你是‘笑面’!”   盖伊塔诺终于显得不那么从容了,他浑身一颤,失声叫了出来,说道:“该死!你搞错了!我也搞错了!不是你!该死,这……我必须告诉他们!”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意义不明的小盒子,带有天线和按钮。   这足够让任何杀手瞬间绷紧神经,尤其是当教徒掏出一个这么样的小盒子的时候。   “干掉他!”莫所离第一时间喊道。   罗丝芙的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   因为信教的……至少某些教派给人留下了一言不合就自爆的刻板印象。   不过不管他能不能按下小盒子上的按钮,罗丝芙的手指还是比较快。   巨大的响声充填了空旷的会议室,原来是盖伊塔诺先生头部的部分,被铅弹、弹托,还有枪口喷出的火药燃气,整个洒在了投影屏上。   盖伊塔诺剩下的大半部分身子缓缓的向前倒去,在头被打碎的时候,他的心脏还因为最后一点肾上腺素在全力泵血,血液从打断的动脉处一股一股喷出,和盖伊塔诺的脑子一起淋到了投影屏上。   “谁说要用安静一点的办法的。”   “我以为他要掏什么危险的东西哟~”   “其实我也是这么以为的……但这好像是个通讯器啊。”   虽然起爆器和通讯器基本一样,但是仔细一看还是能看出区别的。   至少起爆器不需要麦克风和扬声器……   “那现在怎么办?”罗丝芙捡起了通讯器,轻轻地往桌子上蹭了蹭通讯器上沾上的鲜血,塞进了衣兜里。   “还能怎么办哟~赶紧开溜哟~”   莫所离说着,一指窗户。   “在这个愚蠢的机关动起来进入戒备状态前,我们快点溜出去!” 19 阿尼哈赛哟~   任务失败。   坐在市政厅对面银行大厦的楼顶,广告牌下的维瑞拉抱着狙击枪,有些愣神。   作为世界上最顶级的杀手“灰神”,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过任务失败了。   而且这次失败的原因还是……被人截胡了。   目标被人提前杀掉这件事,她还是第一次遇到。   虽然以前也有过许多人都盯上了同一个目标的情况,但是她始终是最快的。   而这次她连枪都没来得及装好,目标……就死了。   而且根据新闻上模糊的影像来看,主犯中似乎有一个金发碧眼的大胸女孩子。   又是那个家伙。   饶是灰神,也不禁对此有些恼火了。   盖伊塔诺是个很关键的目标。   虽然死了也是种不错的结果,但是这样一来,盖伊塔诺所掌握的那些东西,自己就拿不到了。   有些棘手了。   这样自己想要解决掉那些家伙的时间就要延后了。   说不定就……来不及了。   不过没关系,莫所离才是关键。   只要她还在就没问题。   这么想着,灰神撕碎了盖伊塔诺的照片,转身离开了楼顶。   纸片纷纷扬扬地飘落,向着下方簇拥着的人群里飞去,本来就因为发布会,这里汇聚着不少记者……现在发言人死了,顿时就炸了锅。   犹如一锅煮沸的水,咕嘟咕嘟的开着。   虽然是冬日,但是西西里也好,意大利也罢,整个欧洲、整个世界,都在逐渐沸腾,逐渐热闹起来。   “呼——”   少女背上了吉他的盒子,呼出一口白气,乘坐着电梯到了一楼,随着那些纸片一起融入了这片嘈杂的人群中。   连续失手三次了。   下一次她不会再失败了。   =====分割线=====   “虽然失手把他弄死了,但是情报也不算完全丢失吧。”   回去的路上,罗丝芙把玩着通讯器,叹了口气说道。   “这个东西回去我拿给技术人员处理下哟~反正那群家伙不用白不用哟~”   莫所离笑着说道。   “不知道这玩意儿会不会有什么定位功能之类的,说不定我们已经被锁定了。”罗丝芙把它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说道。   “应该没有哟~我刚才就做过一点简单的检查了,至少它不是时刻在运转的哟~”莫所离说道,“现在就是普通的待机状态哟~”   “好吧,那我们先留着这玩意儿……本来只是来陪你散散心,结果散出大事儿了啊。”罗丝芙无奈地说道。   “是的哟,这个家伙……还有他背后的组织,听他的意思,是已经把手伸到乌鸦里了哟~这可真是完成了我做起来都花了好几年的壮举哟~”莫所离有些不快地吐槽道。   “而且还是因为你是前Joker,搞乌鸦的事有天然优势,”罗丝芙打了个响指,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啊对,说到Joker……他不是也提到了,猜到会有Joker来杀他吗……但是这个Joker又不是你……”   “自从你们把‘镰刀’和‘工程师’宰了以后哟,这个世界上就只剩下两个和Joker这个名号有关的人了哟~一个是我,但是他说的不是我的话……”莫所离说到这里,没有继续说下去了。   “那不就是灰神了吗,”罗丝芙死鱼眼一翻,瞬间觉得有些头疼,“等等,既然他那么笃定今天灰神会来办了他,也就说是我们差点又和灰神打了个照面。”   “大概是哟……仔细想想应该就是错过去了,他要是去市政厅前开发布会的话,对面的银行楼顶是个绝佳的狙击点位哟~换我我也会让她去那里,反正她有一把狙击枪哟~”莫所离猜测说道。   “再晚走一点就真的凉了啊……她要是看见咱俩还不就是砰砰两枪,这个距离真是必死了,”罗丝芙冷汗冒了出来,“我还真是难得幸运了一次啊。”   “是啊,确实很幸运呢,而且我们又多了一条可以追查的线哟,这个邪教组织居然也和乌鸦……甚至和灰神本人有关系哟~”莫所离顿时感觉事情有趣了起来。   “你都完全不了解吗?”罗丝芙问道。   “情报上完全不了解哟,但是即使这样也算是一种情报哟~”莫所离自信地说道,“正是因为西西里铺开的情报网,都不知道这件事的相关情报……这个组织的等级和乌鸦对这个组织的态度也就一览无遗了哟~严重到需要灰神亲自来处理,而我又不知道的事情,一定是内部被渗透或者极高的机密等级哟~”   “关于这个组织也要重新评定了,随便一个人就有这种心理素质,虽然信仰坚定,但是能够看破灰神的行动……嘶,”罗丝芙倒吸了一口气,后悔地拍了拍大腿,“卧槽,果然手快了!不该崩他的!他都能看出灰神‘杀人顺序’了,这要是拷问出来,那这事儿就直接解决了啊!”   “是的哟~而且他不像是在说谎哟~”莫所离也颇为遗憾地说道。   “算了,过去的事别想了,至少有突破口了。”罗丝芙乐观地说道。   话音刚落,通讯器突然之间就响了起来。   “嘀——嘀——嘀——”   罗丝芙看着通讯器上同时闪起来的绿灯,有些震惊。   “喂喂,这什么情况啊!怎么突然响了!这是谁打过来了吗?”   “不知道哟~要不你先接一下试试?”   “问题是哪个键是接听啊!我不知道啊!”   “嗯……按常理推断应该是中间那个绿色的按钮吧?”   罗丝芙看了一下,也确实它最像接听键,顺势按了下去。   之后,嘀嘀的声音就停止了,绿色的指示灯也保持了常亮状态。   但是,没有其他的声音了。   罗丝芙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直接挂断了。   但是就这样又静默了几十秒钟后,通讯器终于传出了声音。   “你们好。”   是句中文。   低沉的、稳重的、浑厚的男中音,给人以可靠的感觉。   罗丝芙和莫所离对视一眼,莫所离对她点了点头。   “안녕하세요(你好)。”   罗丝芙用了个婊里婊气的声线娇滴滴地说道,语气非常像是什么电台或者公司的接线员客服小姐。   “噗!”旁边就算是见多识广的莫所离,也是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20 你丫谁啊   在罗丝芙用韩语向对方打过招呼之后,那边又是静默了一会。   反正是比耐心,罗丝芙这种穷到会去超市和老太太抢特价鸡蛋的家伙,最擅长的就是拿时间换便利,自然也有的是耐心。   一分钟、两分钟,对方终于再次沉不住气了。   “我还是想和你们谈一谈的。”   声音依然沉稳而有力。   “すみません,私は中国语が下手だ(我猜这句话不需要翻译)。”罗丝芙继续嗲着嗓子一本正经地说道,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   只不过她的韩语水平实在是有限,都是和**美以及肥皂电视剧学的,于是换成了作为一个业余死宅比较擅长的日语,这样还能多撑几句。   “你有病吧?”   莫所离在一旁几乎要笑岔了气,移开一点面具努力咬着手,用唇语对她说道。   罗丝芙耸耸肩,继续等着对方的回应。   “唉……”   那边传来一声无奈的叹息,不再是那种听不出感情的官腔了。   “我们不妨开诚布公一点,我并非对你们没有了解……实际上,我这边能够看到盖伊塔诺死掉的新闻,自然也能得到关于凶手的,只鳞片爪,”对方停顿了一下,“不过已经足够我认出你了……罗丝芙,先生。”   听到对方叫了自己的名字,还称呼自己为先生,罗丝芙不由得有些吃惊,她看了莫所离一眼,脸上玩闹的笑容渐渐褪去。   莫所离也变得有些严肃了起来,打开了录音设备,凑到了通讯器的旁边。   “你知道我啊,”罗丝芙换上了本音和中文,有些冷淡地说道,“真稀奇,我都不知道我有这么有名。”   对方认出莫所离一点也不奇怪,“笑面”这个家伙称得上是享誉全球,任何里世界的人多少都听过她,特征又明显,带着面具的红发杀手,全世界独一家再无分号,况且她们也没有隐瞒莫所离身份的意思,本来就是为了钓灰神上钩的一环。   但是罗丝芙可不一样……   她的身份,连罪侦局的大部分高层都不甚清楚,而且名声也并不怎么响亮,没有人把这个来自天朝的通缉犯当成一回事,虽然她确实很强而且结交也甚广。尤其是在她和沈开嫦达成了那些不可告人的小交易后,作为罪犯的罗丝芙,几乎可以称得上除名了。   认识她的人,基本她都认识。   会称她为“先生”,知道她的这个臭毛病的家伙,更是寥寥无几。   那么这家伙究竟是谁?   中文说的很好的中年男性……   而且和某个邪教般的秘密组织有关。   完全没有符合标准的家伙。   不过这声音有点耳熟,好像不久之前在哪里听过……不过,也许是错觉。   兴许是哪个电视节目上听过也说不定。   “你是什么人哟?”莫所离也清楚,能够直接叫破了罗丝芙名字的家伙,自然也不会不知道自己也在她的身边,索性直接出声问道。   “一个不值一提的小官员罢了,”对方闻言,颇为谦逊地说道,“同时也是盖伊塔诺的在我们组织里的上线。”   “盖伊塔诺的组织,哈、哈,”罗丝芙发出两声意义不明的干笑,“如果不打算自我介绍的话,介绍你们这个四处撩拨人的组织如何?”   “抱歉,详细说明恕我不能透露,我们本来就是一个有着共同崇高理想的秘密组织,无论是为了我们的同志,还是我们的组织的目标,都不能把这些情报公开或透露给外人,”对方不紧不慢地说道,“特别是你,还有那边的‘笑面’小姐,你们如果知道了相关情报,对我们的威胁会非常巨大。”   这也在罗丝芙的意料之中,要是对方直接热情地介绍了起来,她反而会觉得诡异。   “您可真是抬举我了,我一个孤家寡人能干什么啊?”罗丝芙笑了起来,和对方对打起了太极。   “你自己一个人,根据我们的判断,对我们的组织也能造成巨大影响,人数从来就不是决定性的存在,就像历史的进程是由少数人掌握的,而你,恰好是可以完全改变世界走向的那个人。”对方这么肯定地说道。   “你这不马克思啊,你的史观出问题了老兄,不要陷入英雄史观和唯心史观啊,要树立科学的唯物主义史观,”罗丝芙嘲讽道,“广大人民群众才是创造历史的人,不要试图忤逆时代的潮流啊。”   “果真如此吗?”对方似乎是轻轻地笑了出来,“这样的话,你自己相信吗?”   “我信啊,我是个坚定的无产阶级战士。”罗丝芙点点头说道。   “你果然很擅长用这些不严肃的话来掌握对话的主动权,”对方察觉并戳穿了罗丝芙的意图,“不过不管怎么说,我还是不会就这么透露关于我们组织的情报……再者,你也不是孤家寡人。”   “嘁,还挺敏锐的,”罗丝芙吐槽道,“那你到底想和我们谈什么呢。”   这家伙给她一种很棘手的感觉,有些滴水不漏。   而且不吃她那一套。   “不谈那些背景,只谈眼下的事情,”他认真地说道,“你杀了盖伊塔诺,那是我们的一位好同志,我最得力的部下之一,也是我们计划的关键环节的必要人物。”   “所以,你想给他报仇吗?”罗丝芙懒洋洋地说道,“那样的话我很欢迎喔。”   “不,复仇是无意义的行为,虽然我处于非理性的感情上,确实很想将你们杀死,但是那对我们的事业毫无意义,”他平和地说道,“我希望知道你们杀掉他的理由。”   “死在灰神手上就有意义了哟?”莫所离反问道。   “是的。”对方站定截铁地说道。   这样反而有些把莫所离和罗丝芙搞懵了,不过两个人看到对方没有解释的意思,也就没有追问,而是权衡了一下,开始回答问题。   “好吧……根本原因是因为他搞西西里,老莫不爽他很久了。”罗丝芙淡定地说道。   “但是直接原因只是因为他倒霉哟~”莫所离笑着说道。   “倒霉?这是怎么一回事。”   对方好像有些不可置信,疑问地说道。   毕竟这个理由,说服力实在是不是很高。 21【月票加更1】 我 问 我 自 己   虽然听起来还蛮扯的,但实际上,盖伊塔诺被罗丝芙和莫所离选中的原因……还真是随机抽了个合适的。   当然有没有罗丝芙的玄学运气作祟,就不得而知了。   “我俩心情不好,想抽个人杀一杀,”罗丝芙撇撇嘴,“不过你也别太生气,根据他的说法……灰神已经盯上他了,按理说你们应该知道这件事吧?”   “是的,他一定会被灰神杀死,但是那样并不可惜,”他叹了口气,“我还以为你们是察觉到了灰神的动向,才选择了这样的行动。”   “那我们不就在帮她了,神经病啊!”罗丝芙不快地吐槽道,“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我们和灰神现在是对着干的。”   “我知道,但是以你们的立场,就算突然选择了帮助灰神,我也并不奇怪……不过既然不是,那就也好,”他说着,那边传来了纸张翻页的声音,“那么,既然你们仍然和灰神是敌对的,我们的利害关系就一致了,而你们又知道了我们的存在……要不要合作?”   “怎么个合作法。”罗丝芙立即追问道。   “我们一直在调查灰神,这次她的行动我们早有预警,所以我认为我们所掌握的情报是多于你们的……我们会将这些情报提供给你们,而且没有代价,无偿、全部提供。”对方认真地说道。   “就因为你们也想搞灰神是吗?”罗丝芙反问道。   “就是这样。”他这么下定了结论。   “怎么样,莫所离。”   罗丝芙抬头看着莫所离,毕竟是有关灰神的事情,她的意见还是比较关键的。   她耸耸肩,无所谓地说道:“好啊,送上门的便宜哟~为什么不呢?”   “我还以为你会有点什么坚持,比如我的友人由我亲手来终结之类的。”罗丝芙吐槽道。   “如果有那份余裕我就会耍那个帅哟,然而很遗憾,我们都差点被她弄死了哟,所以还是老老实实地利用起一切能利用的东西哟~”莫所离无奈地说道。   “你还真是有着朴实实用的世界观呢,”罗丝芙吐槽着,拿起了通讯器,答复道,“行吧,如果没有代价的话,那你就提供给我们吧。”   毕竟盖伊塔诺临死前都说了,自己能够预测灰神的动向,那个情况下他也绝无可能说的是假话,因此这个家伙说的是真话的可能性也很高。   而比起好像对这个组织有一定了解、而且表现出不死不休暴走状态的灰神,扪心自问,罗丝芙觉得明显是自己和莫所离的优先级要低一点,提供给自己灰神的情报,让自己和灰神狗咬狗,对于它们来说是最好的结果了。   再说即使是假情报也无所谓,且不必说莫所离有着核实的手段,仅凭着一条假情报想要坑害她们两个,也实在是想太多了。   “明智的选择,”对方心满意足地说道,“那么还祝两位接下来的行动顺利。”   “等等,有个附加条件哟。”莫所离突然说道。   “请讲。”对方倒是也很有耐心,问道。   “这份情报请不要直接提供给我哟,麻烦请转交给西西里的相关人员哟~嘿嘿嘿~”莫所离笑着说道。   “你在试探我吗,”他再次看穿了莫所离的意图,说,“请放心,西西里并不在我们的计划之中,虽然盖伊塔诺对你的组织做过一些事情……但是只是因为你们的情报网太过强大,我们不得已而为之。”   “也就是说你们的计划还蛮见光死咯?”罗丝芙问道。   “我之前已经说过了,我们是个秘密组织。”他认真地再次回答道。   “听人一本正经地说自己是个秘密组织还真是有点好笑,虽然这个语境下这个词相当严肃,”罗丝芙沉静地说,“那就按莫所离说的办吧……你应该有办法联系艾达吧?”   “有。”回答相当简洁有力。   “OK,那么你们搞你们的乌鸦,我们替你拖住灰神,”罗丝芙没有把话说满向对方保证一定解决掉灰神,“我们各取所需,然后秋后算账,你觉得可以吧?”   “秋后算账?我们可没有那个意思。”他稳重地说道。   “别开玩笑了,西西里是不在计划中,可是‘笑面’呢?我呢,”罗丝芙打断了他有些令人昏昏欲睡的陈词滥调,“开诚布公可是你自己说的,‘我’对你们那个我根本不知情的狗屁计划具有很大的威胁性也是你自己说的。”   她舔了舔嘴唇,继续说道:“我可不觉得,一个成员都能够为了共同理想坦然赴死的邪教组织,会把一个可能有巨大威胁的家伙放在外面不管。”   “精彩。”   通讯器里传来了称赞的声音,还有缓慢的鼓掌声。   “所以,我才会觉得你有威胁,”掌声停滞后,对方继续说道,“尽管如此,我还是希望你理解,现在我们是合作关系。”   “当然了,灰神都他娘的一枪干碎了我肩膀了,你们还没做什么,”罗丝芙有些凶狠地说道,“秋后算账……就算你不找我,我也要去找你的。”   “我可不记得我们有什么地方值得你清算的。”对方说道。   确实,现在看来,只有罗丝芙杀掉了盖伊塔诺而已。   “有啊,你这幅装神弄鬼游刃有余的样子让我有点烦躁,在我面前晃来晃去就算是得罪我了,”罗丝芙阴恻恻地说道,“我这人啊……心眼小。”   说完,她按下了旁边的红色按钮,终止了这次通讯。   “骂的真痛苦哟~”莫所离笑着说道。   罗丝芙看着她,摇了摇头。   “只是最后试着挑衅了一下,真是个棘手的人……所以我要去问个人了。”   “问个人?谁哟?”   “嗯……我自己。”   罗丝芙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笑着说道:“如果我醒来,你觉得我看着有点陌生,别犹豫,一枪崩了我。”   “希奥朵?”   莫所离多少也听她简单说了下之前发生的事情,毕竟秋姬儿跑到夏威夷她也帮了点小忙。   “是的,希奥朵。”   “至于吗?”   “不用白不用啦。” 22 我怎么听不懂你咋说啥   在很小的时候,罗丝芙就拥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记忆宫殿”性质的东西。   不过这个由罗丝芙的意识的构建的空间,很难称得上是“宫殿”。   阴暗、寒冷却又有些空旷的空间,**的混凝土墙面和地面显现这里修建时的仓促,墙壁上嵌着苏联风格十足的设备与电线,也有一些摆放在角落里,正如那天花板上一明一灭,频闪到肉眼可见的白炽灯管发出滋滋啦啦的响声。   唯一算得上是家具的陈设,就是两把钢管椅和长条的白铁皮桌子,以及一张简易的床铺,桌子和床上面胡乱堆砌着书籍、文件,还混杂着几个大开的工具箱。   这里在现实里对应着一处真实存在的空间,位于西伯利亚某处冰原冻土的掩埋之下,已经随着爆炸和大火几乎付之一炬,但是罗丝芙选择把它搭建成了记忆殿堂,留在了自己的意识之中。   原因无他,这里是名为“芙兰克琳”的那一个罗丝芙诞生的地方,也是有关模因的一切,起始的地方。   74所的地下秘密研究室,当年原初石碑在这里被希奥朵·罗丝芙完全破译解读。   不过罗丝芙也不是把这里完全一丝不差地重现,至少桌子、床上那些书籍资料,都是记载着她觉得重要的知识与信息。   当然最大的违和感,来是来源于桌子旁边的那个巨大的铁笼,床和其中一张椅子都在里面。   在里面,关押着一位看起来相当年轻的少女,约莫十二三岁的模样,金发碧眼,头发偏短,乖巧地贴在耳朵旁边和脑后,眉眼间带着一丝自信,依稀就是罗丝芙的模样。   不过这张脸明显更加稚嫩,身形也十分娇小,胸前也只是微微隆起,并没有罗丝芙本人那么夸张的冲击感的乳量。   她坐在笼子里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似笑非笑地翻阅着一本书籍,书脊上写着《海伯利安的陨落》的德文。   用指尖拈起一页书,她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了房子那扇唯一的,破破烂烂的铁皮门。   下一秒,如她所料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哟,芙兰克琳。”   像是早有准备似的,她合上了书,朝着门里走进来的那个成年版的自己轻轻挥手打着招呼。   走进来的芙兰克琳看着她,露出一个头疼的表情,也说道:“哟……希奥朵。”   这个幼齿的家伙,就是重新被芙兰克琳“关起来”的希奥朵了。   “啊哈哈哈,看起来意大利的事情难倒你了啊。”希奥朵笑着说道。   “我只是时间不多了,想尽快得到一个答案而已。”芙兰克琳不快地说道。   “至少你也承认了我很快就能得到答案不是吗?”希奥朵吹了个口哨,“只在现在的情况与线索下,你是毫无头绪,而我有办法是吗?”   芙兰克琳看着外表小孩子一样,行为也有点小孩子化的希奥朵,叹了口气说道:“我可不记得你好胜心有这么强。”   “只是对你好胜心强而已,别人没有什么让我提起兴趣的……啊,你的小秋姬儿算半个吧,她性格太自闭了而已,”希奥朵鼓起了嘴,“俗话不也说,战胜自己才是真正的强大嘛!”   “完全不是这么用的好吗……”芙兰克琳捂着脸说道。   “好吧,那么,你想问什么呢?”希奥朵把书丢在床上,一拍手又摊开,说道。   “那个通讯器里的家伙是谁,”罗丝芙拉了把椅子,坐在了笼子前,“还有他那个狗屁组织又是什么情况。”   “就这个啊,”希奥朵闻言显得有些失望,“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儿呢……”   “我可是要对上灰神了,我不希望背后还不干不净的,和那个家伙交锋,必须把状态调整到最佳……身心也好,环境也罢,如果被人背后玩了阴的,比如有人想一箭双雕什么的,”罗丝芙指了指自己,“搞清楚立场,我死你当然也会死。”   “你是全世界唯一一个能威胁我的人,不过还真是希望你能有点创意,”希奥朵叹了口气,竖起了三根指头,“这样吧,我们来做个交易。”   “你说。”罗丝芙淡定地说道。   “你放我出去三个月,我帮你把灰神还有其他的什么全部解决干净,”她露出了个邪魅的笑容,“不给你留任何后患,甚至不用赃你的手,至少没人查得到你这里——怎么样,是不是很有诱惑力。”   “想到别想,把你放出来就是最大的祸患。”芙兰克琳斩钉截铁地说道。   “好吧,”希奥朵撇撇嘴,站了起来,走到笼子前,扶着铁栏说道,“但是我打赌,你会回到这来求我出山啦~啊哈哈哈,希望到时候你别后悔!”   “你少故弄玄虚了,”罗丝芙叹了口气,“你说的这些话我一个字也不会信的,我是不会受你影响的。”   “诶,一个字也不信你还来找我问情报,你这是何苦呢。”希奥朵贱兮兮地说道。   在用言语挑衅惹人生气这点上,确实可以看出她们两个是一个人,同根同源。   不过也因此,芙兰克琳不会受到这种程度的影响就是了。   “回答我的问题吧。”她没有再继续顺着话题和希奥朵扯皮了。   “所以说……好处呢?”希奥朵问道。   芙兰克琳回应以沉默。   “好吧~好吧,我说就是了,”希奥朵耸耸肩,转身回到床上,直接躺下,“这个人认识是因为他早就注意到你了,至于现在能够摸到你身份的能从这一年来你在各地四处活跃入手……但是能摸到老底,肯定还是你被掀了老底的那次啦……我怎么出来的你还记得吗?”   “夏绿蒂?”罗丝芙皱起了眉头。   “对,夏绿蒂她们搞我的原因……嗯,就是‘蜜蜂’啦,组织是‘蜂巢’,他关注你就是因为夏绿蒂也试图借助过我的力量,不过很可惜我没能让她如愿,”希奥朵笑了起来,“你觉得他的声音耳熟……是因为你听过,在夏威夷的度假村,那个电视上演讲的华裔美国官员!有没有想起来一点点啊!” 23 冷战   “‘蜂巢’?是他?”芙兰克琳皱起了眉头,问道。   “纠正一下,是‘蜂巢’的领袖啦,”躺在床上的希奥朵打了个响指,“你以为这个破组织能有多大规模啊,他们看起来很精英主义哟~既然盖伊塔诺不是最下层的外围人员,那称得上他上司的应该也只有……‘蜂王’本人了吧。”   “那他们也应该不是什么邪教组织了……”芙兰克琳叹了口气说道。   “和邪教组织也没差了,只不过它们的信仰不是什么具体的形象罢了,”希奥朵表情露出一丝不加掩饰的厌恶,“我觉得都没差了,这种信仰坚定的家伙都是没有自我的傀儡,为了虚无的、不切实际的主义,自我催眠,获得精神上的满足,并且在有着相同特征的群体中获得了更大的认同感,来弥补、逃避自己因天生的智力不足和后天的眼界狭隘而产生的空虚和人格缺陷。”   “你倒是毫不留情啊。”芙兰克琳吐槽道。   “当然啦,我最讨厌这些井然有序的东西了……所以我也喜欢你钟意的那个小姑娘,虽然理由大概有所偏差,但她在这一点上,和我没差的啊。”希奥朵扮了个鬼脸说道。   “神经病,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芙兰克琳毫不客气地说道。   “这可是来自我的赞誉喔,超稀有超珍贵。”希奥朵笑嘻嘻地说道。   “我们可不稀罕。”芙兰克琳撇撇嘴说道。   “你怎么就那么笃定了代表了她啊~我愚蠢的半身哟!”希奥朵指着芙兰克琳说道。   “我总比你了解她。”芙兰克琳有些不快地说道。   “错了,你有多了解她,我就有多了解她,”希奥朵摇了摇头,“啧,要不是你这些多余的感情,这会ELF、蜂巢都已经要躲起来了瑟瑟发抖了。”   “ELF我信……蜂巢你还是免了吧。”芙兰克琳笑着看向了一边,摇摇头说道。   毕竟ELF这个组织,希奥朵称得上是知根知底,给她跑出去,想要掀翻ELF,那真是不要太简单。   但是蜂巢……整个ELF和乌鸦都在抓他们的破绽,却也依然无可奈何;甚至莫所离的西西里杂货店所运营的情报网,几乎对它一无所知。   这种组织,即使是希奥朵,芙兰克琳也不相信她能够短时间内对其造成什么巨大的创伤。   “‘蜂巢’这个组织,你还是没想明白,如果我的推测没错,当然我的推测也不可能错,这个组织……你别把它想象成什么正义方的乌鸦或者地下罪侦局,”希奥朵有条不紊地说道,“这个组织的规模和运行模式,其实和ELF没差喔?”   “你是说他们一共就七八个人吗?”芙兰克琳冷笑一声,说道,“你脑子坏掉了吗?”   “我脑子就是你脑子,咱俩都是一个脑子,”希奥朵摊开手,“信不信由你,不过推荐你还是信我……这样对付起来就洒洒水啦。”   “就算是这样,一个完全不了解的ELF也够难搞的。”芙兰克琳双手抄胸说道。   “你这种话很伤我心诶,明明我们两个是一个人,你却对我一点信任感也没有。”希奥朵作出了一个悲伤的表情。   “别开玩笑了,你说的话要是全信,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芙兰克琳冷漠地说道。   “哎呀哎呀,”希奥朵一瞬间就收敛了表情,说道,“你未免也太冷淡了……不过就算你不信任我,你要是对我足够了解的话,你也应该会知道,我说我能轻松解决掉‘蜂巢’不是一句假话……其实你也是不够自信啦,因为我可以视作是‘无拘无束’的你啦,所以当你完全放开的时候,也做得到——了解你自己吧。”   “我只是不够了解蜂巢,”芙兰克琳摇摇头说道,“我确实没有你那样目中无人的盲目自信,所以我不会在线索不够的时候,轻易下判断。”   “你只是对线索不敏锐而已,其实线索已经够多啦,”希奥朵笑了起来,“就像是‘灰神’那边一样……无论是你还是高黛,还有蜂巢那边的家伙,都浪费了太多的线索,答案其实早就显而易见了。”   “是吗,话题来到这边了,”芙兰克琳耸耸肩说道,“那么,你说说关于‘灰神’你又知道了什么。”   “我知道她是个脑子不好使的憨货,”希奥朵翻了个白眼,“算计憨货干嘛想那么多……算了,不多说了,反正蜂巢那边的人用蠢法子已经也推理出来了,到时候你还是直接接手那边的情报吧。”   “好吧,反正我也不是打算来问你这个的。”芙兰克琳说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最后再问你一次,真的不需要我出去帮你把一切麻烦事解决掉吗?”希奥朵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问道。   那个笑容让芙兰克琳觉得有些浑身发毛,就好像被什么更高维度的生物俯视、愚弄了一样,穿破了时光与宿命,以一个怜悯的姿态给自己最后一次机会。   “我不需要。”她深吸一口气,坚定地回答道。   “好吧,不过尽管如此……我还是希望你能帮我传递一份东西,以及再给你追加一个提示,”希奥朵带着这份笑容,进而用手指提着眼角扮了个鬼脸,“为你增加一个可靠的盟友——决定权在你手上,信不信由你。”   “我都说了我不会信的。”芙兰克琳头也不回地说道。   “我都说了决定权在你手上。”希奥朵仿佛预料到了她会说什么,几乎同一时间说道。   芙兰克琳停下了脚步。   “那好吧,你说。”   她重新坐回到了椅子上。   “啊哈哈哈,总算做个了明智的决定,挽回了一些损失……这样你将来后悔的话,可能就不会有那种悔断肠那么强烈了。”   希奥朵从床上蹦了起来,抄起一本书,向着笼子外丢去。   书籍在空中转了几个圈,平稳地穿过笼子铁栏之间的缝隙,芙兰克琳伸手接住,蓝色的封面上白色的字母很是显眼。   《The Cold War》,英文原版。   “线索就在书里,你慢慢找吧,我要睡觉啦!”   希奥朵这么说着,躺回到了床上。   芙兰克琳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地抚摸着书籍,随后把这本书放在了桌子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24 灰神思维广   从自己的潜意识里醒来,已经是将近早上了,罗丝芙有些头疼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怎么样哟~相处的还愉快顺利吗~”莫所离的声音从厨房里欢快地传来。   “怎么可能顺利,都快累死了……她真是我见过最难搞的玩意儿,”罗丝芙翻了个白眼吐槽道,“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怎么弄死她。”   “你还能弄死她哟,怎么操作?”莫所离颇有些好奇地问道。   “我自杀,同归于尽,直接玉碎。”罗丝芙摊开手说道。   “嗨呀,那多不值哟~来吃早饭哟~”莫所离从厨房里端出来了两个盘子放在了餐桌上,在围裙上蹭了蹭手说道。   “刚才我就闻着味了……但是没好意思问,您还有这手艺呐?”罗丝芙从沙发上蹦起来,看着系着黑色围裙的莫所离,吐槽道。   “怎么说话哟~我们杀手都是多才多艺的哟~什么都会一点才能当好杀手。”莫所离颇为认真地说道。   “拉倒吧,我不信灰神也会做饭。”罗丝芙说道。   “她和我路线不同,我是潜入伪装为主,当然这种生活小技能得会一点了哟~”莫所离愉快地说道,“行了,快来尝尝我的手艺。”   “行吧,反正我也想尝尝地道的意式早餐,”罗丝芙走向了餐厅,嗅了嗅空中的有些诱人的味道,“嚯,这味儿有些熟悉啊……”   然后她看见了桌子上俩盘子里一边四个生煎包。   还有杂菜粥。   “怎么,不合你胃口哟?”莫所离笑嘻嘻地问道。   “不是,我一天朝人,你做的中式早点,怎么会不合胃口,”罗丝芙只觉得头更痛了,拇指轻轻地按压着头顶,“你是个假意大利人吧?大早晨我在西西里起来一个意大利人拿生煎包问我一个天朝人是不是不对我胃口,我特么真是有点服气……”   “然而只看脸你可不是天朝人哟~如果有第三人在场他还会发现有一个自称天朝人的白皮妹,而且咱俩还是在用倍儿溜的中文扯皮哟~”莫所离转身去厨房拿了一瓶Modena,对她晃了晃,“来点?”   “我不要……这尼玛还有香醋出场了,你还能更扯淡点吗!”罗丝芙拉着椅子坐下,一脸死相地问道。   “有,这做生煎的手艺是个退伍美国海豹在希腊教给我的哟,当时他在希腊的海滩上和一个日本人支着摊子卖‘怪味生煎’,我觉得好玩就上去搭话了哟~”莫所离笑着说道。   “你这个背景故事也太可疑了吧?怪味生煎是什么鬼?”罗丝芙震惊地说着,一时间都没办法吐槽全部的槽点。   “只要两欧你可以随便挑十个生煎,他的生煎包有牛肉、三鲜、豆腐三种馅哟,都是1:1:1的数量,但是里面混有少量的爆炸口味……比如糖生煎或者是牡蛎生煎哟~就像是怪味糖一样,所以叫怪味生煎哟~”莫所离解开围裙搭在了椅子背上。   “你等会,糖……生煎?”   “对哦,白糖和猪油馅的。”   罗丝芙低头,惊悚地看着盘子里四个人畜无害的生煎包。   “放心哟~我还不会把那种恐怖的东西放到里面哟~”莫所离快乐地说道。   “你这一顿早饭做出了国际化的感觉,还稍微带一丝奇异的色彩。”罗丝芙继续吐槽道。   “是哟,我已经很久没下过厨了。”莫所离笑着说道。   “所以呢,这是断头饭吗?”罗丝芙歪着脑袋问道。   “差不多吧……高黛已经发来消息了哟~她正在整理消息哟~”   “下面就开始反客为主了是吗?”   “是的哟,现在我们是猎人了哟~”   不过还是要小心。   即使由猎物变为了猎人,她们要做的事情,也大概是相当于半夜徒手去森林里杀狼。   =====分割线=====   “唉,可算是弄完了。”   把最后一页文件翻完,高黛对比着自己的笔记,叹了口气说道。   她和艾达两个人顶着黑眼圈,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终于把一切资料都整理了出来。   来自“蜂巢”的情报尽管齐全,但是杂乱,乱的像一团稀碎的纸浆,这些情报里有看起来正经的报道和详细的数据,但也不乏谁家老谁几点出门吃了啥喝了啥这种完全没啥卵用的东西,甚至还包括了一些人在几个夜总会的消费记录。单单是看完就耗了半个晚上,多亏高黛有能背下整本《法医学尸体解剖》的记忆力,不然这批情报,给着普通的机构来处理,可能得花上一个星期,一个星期足够灰神一路杀回斯堪的纳维亚了。   高黛和艾达在这个晚上做的事儿,差不多算是把纸浆重新揉回报纸。   好在付汐乐两个小时前还在帮忙,但她毕竟打过架,整理了一阵就和林妲司一起睡死了。   尽管如此,高黛和艾达两人还是消耗了可观数量的咖啡和外卖。   动脑子也是相当耗费体力的。   “好吧……现在我们终于把名单理出来了,这些人里,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艾达指了一下名单,“都是死了的,算上老罗昨天上午弄死的……”   “也太他娘亲的没规律了吧?”   高黛一锤子桌子说。   “是啊,这几个家伙都没住到一起去……实际上要我来杀这几个人,我会先从西西里这个外围人员下手,然后再是这个官员,这样正好从北杀到南,路费都能省出不少,灰神这家伙可以说在意大利跑了两个折返……”艾达有些头疼。   虽然有些不想干了,但是高黛还是重新捡起了资料:“这些死的人里,有没啥隐藏的规律?”   “没有,我没看出来,首字母……维吉尼亚……凯撒移位?不不不,各种密码学手段都没有。”艾达也有些无奈。   情报工作是她的专长,加密也是她擅长的事情……但是她真的找不出规律。   可是“蜂巢”的人却说是有规律的。   “我这边看了一下这些人的生平,和在地上地下世界所处的地位,也完全没有联系,有些人为西西里做事,有些人和乌鸦为敌,有些人是罪侦局的,有些……就是乌鸦,”高黛一拍手,摊开双手说道,“身份来看毫无规律,真他妈完蛋。”   “所以她这是在干什么,和动物的过度捕猎一样?”艾达皱起了眉头,“我在乌鸦里待过……哪怕是灰神,也不可能会无意义地杀人。”   “如果她是一匹狼,那还真有可能,现在这杀的,像条疯狗,”高黛看了一眼里屋的方向,里面睡着一条属于她的“小疯狗”,“不过就算是真疯狗,也没这么快乐啊……”   “要不试试加上没有死的人?”艾达提议道。   “可以一试。”高黛点了点头。   她重新扫视着名单,思索许久。   “说起来……”   她发现了一些异样。   “嗯?”艾达发出了疑问的声音。   “老莫说到灰神的时候,她一般是怎么描述的?我觉得灰神好像是个……活的挺简单的人,”高黛这么吐槽这说道,“那么她的风格具体是什么样的呢……就,工作上的。”   “哦,这个啊,”艾达卷了卷自己的头发,回忆着说道,“按照莫所离本人的说法,她偶尔也提起过,两个人行动的时候都是她决定接什么任务,并且制定任务的执行计划,但是具体的细节灰神会修正,她其实也不完全是你们想的那样,就是一个莽夫……就我自己听到的传闻和几次接触来看,她也能做很缜密的计划,只不过必须给她一个明确的指示罢了。”   “是吗……所以如果她完全按自己的意思决定行动,也会很简单的吧,”高黛打了个响指,“而她这次不就是自己来的吗——带着一份名单,还有一个特殊的私人目标。”   “等会,你别是那个意思啊?”艾达好像有所明悟,但是累了一晚上她脑子有些钝,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我就是这个意思。”   高黛用手指往名单上的电话号码那行一戳。   可能把摩萨德克格勃中情局拉一块,都不会想到灰神是按照电话号码顺序杀人的。   她把十位数字的电话号码视作是十亿开头的数字,然后比较大小。   “因为缺乏统筹能力,所以就干脆把这一串名单不视作一个整体目标,而是单独的目标,杀完一个再找一个,就按着电话号码的顺序,”高黛推了下眼睛,用手指比过一个个的名字,“你觉得有没有这个可能?”   “我觉得有点扯淡,但是要是是灰神的话……说不定还真是这样。”艾达嘀咕着说道。   “如果假设成立,不难推测出这家伙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固定的住所,她就是选定下一个目标才会开始行动,她在西西里的执行任务根本是不连贯的过程,”高黛叹了口气说道,“她根本没有据点,一个都没有……哪怕是两个几乎称得上邻居的目标,她也是先潜伏好杀完一个,过一阵子轮到下一个了才再回来重新潜伏、观察,杀另一个!”   “我排了下序……如果按照电话号码的话,盖伊塔诺是分界线,”艾达露出个苦笑,“他之上的全部都死了,他之下的全部活着,而且死了的人,虽然有些死亡时间相近你也没来得及验尸,但是基本符合这个规律。”   “OK,闹了半天,我们都败给了个直肠子……”高黛叹了口气,虽然破解了谜团,但是却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好在还不算太晚……” 25 笑面欢乐多   这世界是不公平的,而这份不公平,从每个人出生的那一瞬间就决定好了。   家境的不同、环境的不同、性别人种的不同,还有大脑构造和脏器构造上的细微的差别,都已经在共同作用着,影响着人日后的人生轨迹。   虽然大部分人都有着极高的可塑性,都可以依靠着后天努力对自己的人生轨迹进行修正,但是不可否认的是,每个人的起始点,确实有所差别。   就像是那个于上世纪最寒冷的冬天,出生在北欧千湖之国的小女孩,被遗弃在冰天雪地中的森林里,被冻得无法哭泣、血液凝固、全身挂满了霜花,几乎死去。   但她却依然顽强地活了下来,被路过此地的一位路人捡走。   而那位路人并非是什么良善之辈,而是北欧地区最好的独立杀手“霜降”,在那个乌鸦的统治力尚显薄弱的年代,他支配着欧洲所有北纬六十度以上的地区。   一切都是那么的机缘巧合,如果那天女孩被自己不负责的父母遗弃地稍微深一点,那么她就不会被路人发现,而是被冻死;如果那天霜降执行上一个任务的时候拖沓那么一会,完成的稍微晚一点,或者不那么多管闲事,那么她就会被接下来路过的一对善良的商人夫妇捡走,她或许会成为一个普通但稍有怪癖的女孩子。   但是,命运正是如此,她最终还是在濒死之时,被一位一流杀手捡走了。   不巧,她是天生做杀手的料。   不知是何人的父母,提供的两条染色体,缔造出了她对杀戮而言几乎完美的身体,还有奔涌沸腾在冰冷血液里的猎手本能,这些的一切,都被“霜降”发掘了出来,并在她极为幼小的时候就如培训杀手般培训着她。   然后在她八岁时,像是再一次遵循命运的安排一样,霜降死去,作为无主之物的女孩,开始辗转反侧,在欧洲不断地杀人,不断地易主。   直到十四岁那年,乌鸦买下了她,并把她送上了一艘开往孤岛的船上。   在那里,她再次邂逅了“命运”。   “哟~”   也是最后一次。   红发的女孩子,在接下来的数十年里,把她从一件兵器,变成了一个人。   赋予了感情,赋予了感受,赋予了期待与向往,虽然有些扭曲,但终于调用起了自己大脑里感情系统的人。   杀人会快乐,吃到高蛋白的食物会开心,任务失败会沮丧,目标被别人杀掉会生气,被她夸奖会有高兴又觉得不适复杂的感受……和她在一起,会觉得很安心。   这是她从未告诉过任何人的,一点一滴地成为人的过程。   只有人,才能成为“杀手之王”。   即使是她离去之后,她也是第一次从那家伙身上学到了,所谓“恼怒”的感觉。   不过她依然在好好生活,有任务做、有东西可杀、有钱够花,这样按照自己的步调活下去。   生命是什么?   她不是很清楚,但是她很清楚死亡是什么。   “贝妮。”   她掏出一叠薄薄的照片,按照背后写着的电话号码排列着顺序,盖伊塔诺之后,应该是另一个看起来笑容可掬的中年肥仔。   不过她选择把最下面的一张照片抽了出来,放在了最上面。   这些照片的最后,是一张红发的少女咬着匕首耍酷的照片,照片上什么都没写,只有那个穿着白背心的红发少女,她胸部饱满,头发扎在脑后,怀里抱着一把狙击枪。   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人有“笑面”露脸的照片,因为她永远戴着银色的面具。   除了她。   =====分割线=====   莫所离看着照片上一手持刀,另一手僵硬地比着V字手,露出犹如整容手术失败般笑容的微笑的金发女孩,叹了口气。   “维瑞拉……”   真不知道这家伙在想些什么,以前她就像个机器人一样,和自己搭档以后好不容易渐渐地有了点人气,但即使到了现在……她大部分时候还是理不清对方的脑回路。   虽然对方一般情况下思维模式很简单,但是经常就会突然冒出什么奇怪的地方,奇思妙想。   和她在希腊的时候也是,明明一直以来都是个口味寡淡的家伙,会突然觉得一些口味鬼畜的东西“美味”。   猪油和白糖馅的生煎包怎么吃嘛,真是的。   真是奇怪,明明对方这次都是来杀自己的了,自己却还在想这些有的没的。   果然杀手是不能有同伴的啊,从前只以为这是一句中二的话,现在想想,这话好像一点也没错。   从苹果开始,自己身为杀手的那颗心就已经开始日渐崩坏了。   尽管依然表现地满不在乎的样子……   但是维瑞拉却是越来越强,大概自己离开之后,身为最强杀手所不必要的那一部分,正在逐渐被她舍弃吧。   高黛关于她的推理已经发了过来,真是和以前一样笨拙,让莫所离都想要替她重新规划一下顺序了。   但是这也是她日趋巅峰的证明。   自己也许会死呢……不,倒不如说,十有八九会死。   不过自己哪怕死去,想必罗丝芙也有办法解决掉她。   不管怎么说,死亡对自己来说并没有多大的恐怖,如果能和她一起在此终结,也好。   这世界所酝酿出的孤独怪胎,还是越少越好。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又想起那个她下定决心逃离的夜晚,在杀人之后,对方没由来地问自己的话。   “死亡是什么?”   这是维瑞拉少见地主动发问这种虚无的、哲学的问题,虽然作为杀手来说,听起来和专业也蛮相关就是了。   而自己当时的回答是什么呢……   一直以来都有些记不清了。   但是在死期将至之时,那时随口一答的话语却又逐渐清晰了起来。   “为什么会问这个?”   “突然想到了。”   “少见的哲学问题啊。”   “这是哲学吗?”   “你应该不是想听什么医学上死亡的定义吧?”   “我不知道。”   “那就不是了。”   自己顿了顿,在尸体与鲜血构成的死亡环绕的夜里,对有些反常的她笑着说出了那句话。   “我觉得,死亡大概,就是与世界永远的诀别吧。” 26 阿肥有牌面   “死者名叫雷纳托,四十三岁,轻微酗酒,家庭成员只有一个女儿,在英国牛津读大学,明面上的工作是一间公司的出纳,实际上是给西西里本地黑帮洗钱的哟。”莫所离翻着一个中年男人的推特,上面充满了分享的女儿的照片和自己日常做的饭菜,她把几张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肥气的自拍展示给罗丝芙,吐槽道。   “他这不是好好的活着吗,怎么就用上死者了。”罗丝芙趴在一边,用望远镜观察着肥仔的家,下班回家的肥仔雷纳托刚从他大号的奔驰Ml500上爬下来,二百五十斤的五短身材憨态可掬,缓慢地向着自己的家移动着。   她们两个选择了灰神最喜欢的高楼顶狙击点位,提前把点占了下来。   根据名单知道了灰神的下一个目标之后,能够做的操作就很多了。   “请你给灰神一点尊重哟,”莫所离解释说着,玩起了一个缘故梗,停下正在设立的狙击阵地,一只手指伸出来,“他已经死了——おまえは、もう死んでいる!”   “你这是哪里的世纪末老拳师啊,”罗丝芙听到这台词,虽然吐槽,但是忍不住哼了起来,“一窝虾!”   “啊哈哈哈,你居然看过哟,”莫所离笑了起来,一把克里斯滕森 TFM架在了枪架上,“不过,反正我是想不到这个肥仔该怎么活哟~”   “我们保着他啊。”罗丝芙理所当然地说道,递过一个弹匣。   “认真的吗,虎口夺食哟?”莫所离反问,把弹匣拍进弹匣井,推上枪机,一发.338 Lapua-Magnum入膛。   “认真的啊,人头都抢过了。”罗丝芙点点头说道。   “我们其实打个伏击就好了哟~”莫所离叹了口气。   “我改主意了。”罗丝芙放下望远镜,说道。   “理由呢?”莫所离追问道。   “反正在她动手之前之后截她都一样,不如在这之前动手嘛,”罗丝芙想了想,“所以索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咯,这个黑帮本来也是因为亲近西西里所以这家伙才在名单上的嘛。”   “是的哟,这是我的战略合作伙伴哟~”莫所离点点头承认道。   “那不就完了,等灰神一出现就动手!”罗丝芙一拍手,说道。   “我怕她动手之前我们找不到她,而且她动手再救人就晚了哟。”莫所离再次叹了口气。   “你杀这个肥仔会搞潜入吗?”罗丝芙斜着眼问道。   “灰神不会哟。”莫所离直接回答了罗丝芙的本质问题。   “那不就完了,尽力而为呗,我又不瞎,能看到就阻止,”罗丝芙认真地说道,“她一枪崩我,我也一枪崩她,敢不撤退我就弄特么的。”   “好吧,那就这么决定了。”莫所离点点头说道。   “顺便,这家伙女儿挺可爱的,紫头发,我喜欢。”罗丝芙看了一眼平板,撇撇嘴说道。   莫所离愣了一下,看着平板上那个恬静的女孩子的照片,也有些无奈地说:“这家伙是染的啦。”   “我管她呢。”罗丝芙翻了个白眼,转身离开。   =====分割线=====   肥仔雷纳托正在家里的书房中坐着,用笔记本电脑处理着文件。   突然,笔记本失去了网络连接,屏幕暗了下来,周围的灯光也随之熄灭。   他赶忙保存了正在进行的工作,抬起头,警惕的望着四周。   尽管现在仅是傍晚,太阳还未完全落入地平线之下,依然有一缕夕阳照进屋里,但相对昏暗的光线,还是让刚刚盯了会屏幕的他使劲挤了几下自己脸上的小眼睛。   他拿出手机,拨打供电局的电话,电话接通了,回复他的是个标准的播音腔女声。   “喂?有人在吗?”   “先生,这里是西西里供电局,请问您需要帮助吗?”   “呃……我家——”   “嗯,我在听。”   然而电话对面的她没有得到回复。   “喂,先生?先生?您还在线吗?喂?”   雷纳托放下了手机,捋开自己的衬衫和叠起来的肚皮,从腰间的皮带上抽了一把贝雷塔Px4出来。   他听见了脚步声,没有掩饰的那种,皮鞋,带跟,一下一下敲击着紫檀木地板,越来越近。   脚步声在他的书房门口停下了,随后,书房的门传出了一些机械动作的声音。   “准星……不是照门,准星……不是照门……”   他用自己不多的射击知识举起手枪,尽可能的把它拿稳,然后把它对准房门。   房门被推开了。   他猛地连续扣了几下扳机。   什么都没有发生。   自己的身体反而往后倒去,他只感到背后一痛。   然后他就看见了一个金发的女子——看体态大概是,因为对方带着一个银色的面具。   她从他发抖的手里一把抽出手枪,拉动套筒上膛,接着瞄准了他的额头,扣下扳机。   雷纳托的耳边的桌面上,多了一个枪眼。   “你根本没上膛。”   这可能是雷纳托此生的最后一次由他人给予的敬告,因为灰神手里的那把银色餐刀已经高高举起。   不过,只是“可能”是最后一次敬告。   一发枪弹打破窗户飞进屋内,正好打在刀上,优质的镀银金属现在只剩了个手柄,时隔不久,第二发子弹接踵而至。   灰神偏了偏头,子弹从她耳边擦过。   她看了一眼窗外。   正好和莫所离对上眼。   “是你啊。”   “哈……是我哟~”   没有更多的言语了。   莫所离拉动枪机上膛。   反应过来的雷纳托从桌上向侧边打了个滚,然后慌不择路的朝屋外逃去。   不过,可惜,因为身材原因,他跑的并不是很快,要在这样路径有限的封闭空间里跑路更是困难。   无论他如何跌跌撞撞,那脚步声一直若隐若现的跟在背后,雷纳托撞开厨房门,滑倒在瓷砖上,他试图站起来,双手乱抓,抓到一个抓起来挺便利的手把,再一用力却摔得更惨。   那是个餐车。   他把着柜子,终于用自己的小短腿撑起了自己肥胖的上半身。   脚步声更近了。   他冲到门口,咔的锁上厨房门,觉得这还不够,于是又随手从身边的刀架上抽了一把厨刀。   和他差不多,灰神在慢悠悠的追猎过程里也顺手抄了一把消防斧。   雷纳托缩在厨房门边,看着厨房门上被斧头劈出一个接一个裂痕,整个本来就挺像球的身体几乎要缩成一个真正的肉球,衬衫早就被臭汗泡成半透明,又湿又冷,几缕头发也挂在额头边,从上淌下的汗珠几乎都要连成线。   门上被凿出了一个可观的裂口,属于北欧人种的,洁白纤细的手,穿过裂口,从里面轻轻拧开了门把手。 27 守护全世界最好的阿肥   任何一个人被灰神堵在屋子里的时候,都没有什么生还的可能性。   雷纳托虽然是个碌碌无为的中年肥仔,对灰神的强大并没有什么直接感受,但是他毕竟在给黑帮打工,“世界上最强的杀手”这件事,此时他还是有了实感的。   至少自己绝无可能反抗,哪怕她不是那个传闻中的杀手,一个出手如此冷冽狠辣,身手犹如怪物的家伙,对付自己这种除了自重毫无优势的肥宅,依然是轻轻松松地虐杀。   灰神推门走了进来,目光在厨具里游移了许久,终于拿起一把烤肉叉,依然是一步一步的慢慢向他走来。   “啊哈哈哈哈,不过还是要交待了啊……果然这就黑道吗……”   真是个注定没有好下场的职业啊,雷纳托自嘲地感叹道。   不过死在世界第一杀手的手里,倒也不错,就是可能会死在一个叉子手上有点奇怪。   希望自己女儿不要太难过……遗产的话,够她读完大学了吧。   雷纳托闭上了眼睛。   响起的却是金属撞击的声音。   穿着黑色文化衫和运动裤的少女犹如神兵天降。   一把黑色的匕首卡在烤肉叉的两个叉头中间,匕首的主人和灰神都在较着力,刀镡和烤肉叉撞击,发出咯咯喀喀的声音。   雷纳托睁开眼睛。   眼前少女金色的头发乱糟糟的,只能看见一个侧脸,但也足够看出来者的俊美与妖媚,绷得紧致的胸前衣料也显示了她傲人的身材。   不过现在雷纳托可没心情欣赏这份美丽,虽然他还是觉得眼前这个人帅爆了。   任谁能挡住灰神都帅爆了!   “**妈的还不快跑!”   话音刚落,罗丝芙就感觉手上脱了力,她纯靠本能的挥出一刀,正好砍在灰神刺来的烤肉叉上,但也是被这刺击震的手腕生疼。   罗丝芙撤开一步,甩甩右手手腕,恢复了持剑式的握姿,左手搁在眼前,尽量伸出去控制距离,右手的极端武力镇暴者蓄势待发。   然而先发的是灰神手里的烤肉叉,依然是势大力猛的刺击,罗丝芙侧移闪开刺击,一刀从肩胛处斜向下劈去,这刀劈空,在空中画了个圆弧,罗丝芙顺势收刀再刺,被灰神的烤肉叉挡住,罗丝芙试图绕开烤肉叉再横斩一刀,但刀刃和叉柄相互摩擦着发出尖锐的噪音,这刀硬生生被灰神格开,给罗丝芙胸口露出了一个大破绽,罗丝芙连着后撤两三步躲开灰神的刺击,顺便用刀格了一下。   “哎哟,这是咱俩第一次见面吧——正式会面的话。”   罗丝芙开始耍贱了,语气有点挑衅。   “没错。”灰神的回答有些简短。   她抓起了手边的厨刀。   “呵,柳刃,青纸钢。”罗丝芙看了一眼自己手里值得信赖的伙伴又看了看她的厨刀,笑了笑说道。   “你认识。”灰神点了点头。   “我相当识货啊……还有,我只是觉得它撑不久而已,太脆。”她惋惜地说道。   灰神把厨刀平举。   打嘴炮,十个她这样的芬兰自闭症都不是罗丝芙的对手。   两人缓慢的绕着圈接近,没人敢贸然出手,而在两人的身边似乎有着两个无形的界限,当这两个界限相互触碰的时候,就有金铁交击的刺耳声音爆出。   几轮下来,两把刀上,柳刃崩了几处口,极武镇暴者则卷了几处刃,罗丝芙把刀在手里翻了一面,另一面刀刃依然锋利,双刃就是有这种优势。   “你说的对,是撑不了多久。”灰神也惋惜地说道。   刚刚两边仅仅是在佯攻而已。   “那为什么……不速战速决。”   灰神把刀压下,放在腰间的高度,径直对罗丝芙冲去,罗丝芙直接蹲下,让刀锋从自己头上划过。   然后她突然意识到一点。   这时雷纳托整个人还僵在原地。   而雷纳托就在她身后。   “我真是草了……”   罗丝芙回头一个扫堂腿,踹到灰神脚腕,顺便勾起脚背向后一拉,把灰神带倒在地。   “你还不跑?”   少女大吼着说完,顿了一下,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换用意大利语喊道。   “愣着干啥呢?跑啊!你撞灰神了!叫人!”   顾不得背后宁息没多久以后,再次爆开的刀光剑影,雷纳托赶忙驱动自己的小短腿爬起来,随便找了条路冲了出去。   人在肾上腺素高速分泌的时候,脑子会转的特快,雷纳托也是如此。   好像有人在保护自己,但应该不是帮派里的人。   如果自己帮派里,这两位不是八百米外一枪打刀刃上就是和最强杀手连拼两分钟匕首的猛人,只要有一个,早他妈一统意大利制霸地中海了,如果混大了参个政运气一好怕是还能重现罗马帝国荣光……   等会,等会。   他停了下来,喘口气,试图理清思绪,刚刚他跑得太快,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用这么快的速度冲到客厅门口的。   人?人我还是能叫到几个的。   他用短粗的手指拿出手机,手机几次差点掉在地上,深呼吸几次以后,他拨通了电话。   “头!我被灰神找上了!”   “啥玩意?”   “灰神!”   “啥?那不是都市传说吗?”   “都你大爷!真的!我差点被她活劈了!”   这时,灰神和罗丝芙两人已经打进了他所在的客厅,灰神手里的刀已经换成了一把西式主厨刀。   灰神试图前进,却总是被罗丝芙的刀封住去路,然后又陷入一段难搞的缠斗,罗丝芙每刀都似乎奔着要害去,但收着三四分力,确保能挡住灰神防守后诡秘的反击,罗丝芙不得不这么做,灰神的刀路是力大势足和刀踪诡秘的奇异混合体,就像泰森一样,同时拥有中量级的机动性和重量级的拳力,泰森是拳王,如果匕首有世界锦标赛,灰神就是刀王。   实际上她可以拿一个十项全能杀人王或者什么杀人大满贯——只要是杀人技巧她都可以封个王。   “你听见了?”   “有人在打也不见得是灰神啊?”   “操!这个密集程度不是灰神难道是两个机床在对刀吗!”   他眼见着两人越打越近,索性继续向外跑,一把撞出门去。   “快点,派车派人,不然给你做账的那个胖子雷纳托这一百来公斤就没了!”   这会他都带上哭腔了。   这时,灰神也追了上来。   罗丝芙慢了一步。   主厨刀的刀锋直刺雷纳托的眉心。   然而主厨刀叮当掉在了地上,刀上多了个弹孔。   又是一发救命的子弹。   莫所离绝赞待命中。   “现在你个**他**的听见了吧!”   “好,你在家?马上派人,要多少?”   “有多少——来多少!对灰神来说都一样!”   他疯了似的冲向自己的奔驰ML500,最后一句话说的上气不接下气。 28 全书……终?   雷纳托在买车的时候,导购人员向他热情推销过一台爆改86,那台车最大的优点就是起步快、打火稳,还有声纹解锁功能,当时雷纳托斟酌之下,还是买了这台能容纳下他肥胖躯体的奔驰ML500,但是现在,他悔得肠子都青了。   手一直在抖,光把车钥匙怼进去就花了好久,现在手哆哆嗦嗦地打着火,因为太过着急,所以也一直打不起来。   灰神就在车窗外不远处,自己锁下了车门,但是感觉是骗自己。   干!就算没买那辆86,也该加装个防弹玻璃的!装个无钥匙启动也好啊!疼那几万块钱干什么啊!   自己明明干黑道还这么精打细算,要是死了也真不值得同情啊!   “快点快点快点啊!老子花钱买你来可不是让你在这瞎几把哼哼的!”   在嘴上不住地催促甚至咒骂之下,似乎是车子也听懂了自己主人的急切,终于发出了一阵令人安心的引擎启动声。   但是灰神已经到窗外了!   她扬起了拳头,似乎是对准了车玻璃。   他毫不怀疑自己这车上几个毫米厚的玻璃会被一拳捶碎,和自己的脑门一样。   “完蛋!真是彻底完蛋!”   挂D挡,踩油门,这套动作交给宁烈来做,可能这会已经喂灰神吃尾气了,还能顺手甩个屁股把灰神撞个七荤八素,再吐槽一句自动挡,最后打个双闪以示嘲讽,但是雷纳托这个肥仔行动迟缓,现在又十分紧张,手忙脚乱之间挂挡挂了一半才想起放手刹。   不过,这个肥仔真的很好命。   “现在你还不转移目标未免也太看不起我了吧!”   隔着车玻璃也能听到的怒吼,对雷纳托来说宛若天籁之音一般!   罗丝芙,抵达。   罗丝芙一侧蹬把灰神从车边踹开,灰神撤了两步架起格斗式压着身子潜进来,罗丝芙摇闪过几拳,拦腰抱住灰神就是个消防员摔,灰神主动舍身倒下去,反而压在了罗丝芙身上,罗丝芙用手格挡着砸拳,腰下起桥,一转髋把灰神掀在地上。   两人这么滚来滚去的确实有些不好看,但好歹灰神被罗丝芙越打越远。   趁两个人缠斗之余,雷纳托终于一脚油门到底,油门踏板的顶杆都被他肥硕的身躯压出哀鸣,奔驰ML500的车胎在地上留下了一长条轮胎印,作为人类潜能无限的又一有力证明,标志着雷纳托进行了他人生中第一次也可能是唯一一次烧胎起步。   他本人坐在驾驶座上,终于哭了出来,涕泗横流,肥脸上看不出喜悦,但是确确实实地,在为自己的逃生而感到最真实的活着的实感。   顺便,尽管有两个和灰神差不多级别的怪物帮忙,他也是目前唯一从灰神手上生还的任务目标,不过他本人倒是不知道自己创下了如此伟大的记录。   他只是很想哭,还想去度假,想给女儿打电话,想自己在天国的老妈,还有老妈配方独特的psata。   如果世界上有什么以罗丝芙为神明形象的宗教,他大概一定会成为最虔诚的信徒。   已经脱离了危险的雷纳托暂且可以不用赘述了,但是另一边,完全解放出来的、甚至因为猎物别抢了有点火大的灰神,和一直就有点火大的罗丝芙,终于堂堂正正公平公正地短兵相接了。   “来啊,世界第一!”   “如你所愿。”   灰神站起了拳架,朝罗丝芙逼近。   好吧,也许不是短兵相接,而是徒手相接。   罗丝芙也抱起了拳架,看着灰神越来越近。   近到自己足够甩出一记左手刺拳。   罗丝芙也确实这么做了。   灰神略略后仰,闪开刺拳,右手准备出拳,却被罗丝芙又一个直接朝脸上来的刺拳封住,不得不变换战术,用右手拍开罗丝芙的刺拳,这拳被拍开后,罗丝芙向灰神右方滑了一小步,又起了个刺拳,灰神闪过刺拳,抬头就发现罗丝芙右手的重拳近在眼前,多亏灰神下潜及时,不然这记后手直拳得结结实实的拍在脸上。   “生气了没?”罗丝芙带着嘲讽语气挑衅地问道。   但是很明显,灰神并没有看过那部粪作动画,所以也没有get到罗丝芙的点。   只不过她的回应却也和动画里没差多少——正常人都不会差的。   “我没有。”她这么淡定地说道。   灰神换成了反架。   对,作为杀手之王,她是双架选手。   灰神炮制了罗丝芙的战术,右手的刺拳本就较左手的力量大,灰神在切换到反架的时候像是开启了什么奇怪的开关,拳速快的惊人,有几次差点打掉罗丝芙的防守,灰神脚下也在不断朝罗丝芙的左侧移动,罗丝芙只能抓住这密如雨点的拳头里的一丝缝隙回上一拳,或者起出一个不很漂亮的低扫。   就算被偶尔扫中几次,但在猛攻下脚下不稳的低扫没法对灰神造成很多伤害,灰神上半身的动作依然冷静而迅疾的持续着。   灰神在等一个破绽。   罗丝芙清楚的知道这一点,因为自己也差不多。   至于那个破绽是什么……   就是罗丝芙意识到灰神在等她露出破绽时,脑子略略分神的那一刻。   一个刺拳后,灰神突然补上后手直拳,罗丝芙向灰神右手边摇闪,却迎上灰神挥出的前手平勾,她下潜躲避,灰神挥出平勾后髋部正好转了过来。   也就意味着一个结结实实的前腿侧蹬。   尽管罗丝芙架起双手防御,也被一腿侧蹬彻底蹬散,罗丝芙抬起上半身,突然意识到……   侧蹬以后还能接一记后摆,预动作完全那种重炮级后摆。   然后罗丝芙脑门一疼,眼前一黑,倒在了街上。   醒来的时候,罗丝芙发现有人把自己拎了起来,自己的后脑勺顶着某人的肚子,下巴被人用手握住,自己的天灵盖和那人的胸部之间只隔了一只手掌。   余下的时间,罗丝芙也只能过几个念头了。   OK,今儿算是要交待在这了。   雷纳托栽了自己能救……   自己栽了谁能救呢?   不过死在灰神手里也不算冤吧。 29 孤狼   罗丝芙当然不会死在这里,尽管被灰神一腿踹到左右眼瞳孔大小不等的她现在并不见得能想起来这点。   但是当那颗子弹飞来时,她储存在大脑不知什么地方依然在线的本能,还是让她无意识的做出了一系列举动。   至少,她起码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叫莫所离的队友就是了。   莫所离一直远程挂单,是罗丝芙的安排。   “你丫别给我靠近我和灰神的战场,保持距离!至少三百米!”这是罗丝芙的原话。   当然,这是由于机智的罗丝芙看出了现在的莫所离如果和灰神打个近距离的照面,她的心态可能会直接爆炸。   在这种级别的交手,哪怕是一丝丝的破绽,都有可能是致命的——这也就是罗丝芙方才失手落败于灰神的原因。   所以放一个精神状态不稳定的莫所离上场,罗丝芙是绝对放不下心的,干脆就交给了她远处架枪这个任务——虽然也会受心态影响,打空、打偏,但是这种情况总比在接近战的时候一个走神脑袋被剁下来强。   况且,莫所离的枪法……也很准。   至少现在,她证明了罗丝芙的抉择是没问题的。   她的每一枪都阻止了灰神最关键时刻的行动,为罗丝芙争取了宝贵的时间,并且救下了雷纳托的性命。   这像是一句玩笑话或者什么无厘头的幽默桥段,杀手之王“笑面”开了几枪,救下了一条人命。   但是确实如此——而她现在,又要再一次救罗丝芙本人的命了。   子弹擦过了灰神的大臂,莫所离其实瞄的是罗丝芙的眉心,但莫所离非常熟悉她的前搭档,她是绝对会闪避的,一躲闪,子弹必然会擦过大臂。   罗丝芙则凭着那点本能里存着的条件反射式的反应,推开灰神,一把滚到路边的草丛里,然后安详的再次晕圈了过去。   灰神站在西西里傍晚被最后一点残阳添上一层淡紫的钴蓝色天空下,背对着已经黯淡成血红色的太阳,望着子弹飞来的方向,举起双手,打起了手语。   并非是完全官方的手语,混合着一些相当于黑话的行动手势和简化动作,灰神向着莫所离打出了那套只有她俩才看得懂的快捷无声交流手语。   “还是不想杀了我?”   她有这份闲心。   “废话,想杀你早动手了哟,”莫所离叹了口气,说着谁也听不见的话语,眼睛从准镜上挪开,“果然……那个人不能是我哟。”   罗丝芙说的没错,自己的心态出了很大的问题。   大部分人面对灰神都会出现心理问题,听过她名字的难免会恐惧、猜疑、害怕,从而影响到临场判断,罗丝芙自己都栽在了这上面。   但是莫所离不一样……她面对灰神,绝对不可能害怕。   哪怕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了解她的强大之处,但是对方来杀自己时,莫所离还是不会觉得害怕。   她和灰神搭档的时间实在是太久了,在她的生命中的分量重到她根本无法抗拒自己潜意识里对灰神的亲近——人一旦建立起信赖关系,就很难再打破了,特别是合作无间的亲密伙伴。   这是群居生物、社会性生物进化出来的特征之一。   再加上,莫所离本人扪心自问,也确实没有办法把灰神当成敌人。   至少不能像是普通的目标那样,毫无顾虑的杀掉。虽然有些残忍,但是人和人之间的分量本来就是不同的,每一个人都是如此。   她无数次救过自己的性命,她无数次被自己搭救过……甚至两人身体里都流淌过对方的血液——对新人杀手而言,不小心把自己弄进失血过多的窘境是常事。   罗丝芙说的没错。   做不到。   即使现在对方暴露在自己的射程内,站在原地,打着手语,她也没有办法开枪杀死她。   做不到。   准星挪上去,手就会开始颤抖。   所谓杀手,有了牵挂,就会变弱,是真的。   “但是你是怎么想的呢……”   莫所离有些困惑了。   她想不明白的事情不多,灰神这种头脑简单的家伙更是一直一目了然,喜欢、讨厌,那些淡薄的逐渐出现的情绪,虽然不会浮现在脸上,但是总能很轻易地看出来。   但是今天她却不知道灰神在想什么。   暴露在枪口之下、放过了罗丝芙。   在那里站着,像个白痴聋哑人一样跟自己比划着手语。   自己好歹也是杀手之王诶……   但是那边的灰神什么也没想——曾经的那份距离对她们的拖累是双向的。   确实忽略了对方会开枪的可能性,并非什么信任莫所离不会开枪之类的……灰神并没有那份心机。   只是单纯地,忘记了而已。   因为是莫所离,就很自然地沟通了起来,仅此而已。   因为是莫所离,所以也没有办法当作普通的敌人,当做是和自己无关的、杀掉也无所谓的家伙。   杀人对灰神来说,就像是家常便饭一样,她天生缺乏同理心,成长环境也不能让她补足这一方面的缺憾,人、鹿、兔子、鼻涕虫、蟑螂、鱼,各个活着的东西,在她看来也都差不多,杀掉的感觉也差不多,无非就是失血、失活,渐渐地在自己的手里或者眼前,从挣扎到无力,最后悄无声息,就这样和世界永远诀别,后果也差不多,小时候是给自己一餐野味,或者给自己添一件皮衣,长大以后,也就是给自己一笔钱而已。   唯独莫所离不行。   这个是同伴。   这世界上大部分人都把她当作一个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实际上确实没差,她十四岁之前,就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而到了现在,她人类的部分也不多。   但那几乎不多的人类的部分,都是由那个红头发的家伙带给她的。   不明白为什么想要杀死她的时候,和这个决定无关的、关于她的一些旧事就会涌上来,历历在目。   身体状态会不对劲,心率也好,激素水平也好,都会反常。   判断力也会下降。   但是自己又不得不来杀死她。   因为时间不多了,真的不多了。   灰神第一次觉得有些不想杀下去了。   滚落到草丛的那个家伙很讨厌,但是随她吧。 30 !的胜战可不是芙丝罗   “你不是说去报仇吗,差点就送头了哟?”   罗丝芙悠悠转醒以后,听到的就是莫所离的这句话。   “呃啊……”   她试着扭动了一下,发现自己全身都有严重的酸痛感。   还有几处地方痛的厉害,应该受了不程度的伤。   转头看这样一旁的莫所离,发现高黛也来了。   “本来原则上是不能会面的,但是你也不合适去医院……”   对方叼着根棒棒糖,蹲了下来,说道:“虽然身体没有大碍,基本上都是轻伤,不过我想你能清楚地理解到你差点死了这个事实吧?”   “失误了啊,”罗丝芙叹了口气说道,“打了以后发现,她和我其实差别不大,我吃一点手伤的亏……但基本还是,我俩谁失误谁死。”   说完她抬起胳膊向上拢了拢头发,有些后怕地说道:“可惜她这人强就强在不会失误。”   太完美了,如同一部搭载了高级智能AI的精密机器。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罗丝芙只是稍微露出了一点点的破绽,就能被她捕捉到。   然后就被打晕了。   差点没被打死。   “不,还是失误了的,”高黛斜了一眼莫所离,摇摇头说道,“没失误你就没资格躺在沙发上扯皮了。”   “啊哈哈,倒也是……所以我昏迷的时候发生了什么?莫所离突然二段变身扔下面具化身为光和虚化的灰神大战三百回合最后将其击退吗?”罗丝芙用脚蹬着沙发扶手爬了起来,审视了一下自己的身上,和木乃伊只差一点干瘪。   不过正如高黛所说,没有什么太严重的伤,至少像上次那样伤到胳膊的至少需要个把月才能痊愈的伤势没有。   过几天就又活蹦乱跳了,不会影响行动。   “没有发生什么,我没有和她交手,一枪把她逼退了以后,她走了,我就去草丛里把你捡了回来哟~”莫所离笑嘻嘻地说道,“就是这么简单哟。”   “是吗,原来是这样吗,”罗丝芙盯着莫所离看了一会,说道,“她撤退之前能把我杀掉的……我都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了。”   “她在我的射程范围内,如果强行杀掉你的话,可能会死哟。”莫所离解释说道。   “拉几把倒,你能下定决心开枪打她要害吗,”罗丝芙指着莫所离转了转手指,“承认你的懦弱,战胜你的心魔,让自己变得更强大吧。”   “你这哪儿啊,一套一套的。”高黛忍不住吐槽道。   “我现编的,有问题吗,”罗丝芙叹了口气,幽幽地看了一眼莫所离,“不过这次也算是确认了,灰神也不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太好了。”   人工智能因为感情问题和自我认识产生了失误,很好,这很套路,但罗丝芙很喜欢。   “我总觉得你俩意有所指哟~”莫所离摊开手说道。   “这是直接明示,其实现在我都已经想出一个针对灰神的办法了。”罗丝芙认真地说道。   “愿闻其详。”高黛立即附和道。   “我们把莫所离绑了,再给她写恐吓信,说不定灰神就会露出破绽了!”罗丝芙精神抖擞地说道。   “好主意,到时候把她约在什么废弃工厂、天台楼顶,放个假人,布下重重陷阱……算了,直接埋200斤烈性炸药,到时候灰神一到,立刻引爆,从此再无烦忧!”高黛与罗丝芙一拍即合,立马给出了后续计划。   “可以,但是略有缺陷,假人说不定灰神能看出破绽,所以我们还是真的绑了莫所离把她挂天台边上,在周围埋伏八百刀斧手,等到灰神出现摔杯为号,届时八百刀斧手一拥而上,把她团团围住,让其力竭而死,岂不美哉!”罗丝芙竖起了大拇指。   “喂喂,她是来杀我的啊!”莫所离及时出声提醒道。   “狗屁,到现在为止你们两个狗女女互相伤害的记录几乎为零,你就刚干了她一枪,还是个轻伤,”罗丝芙竖起了中指,“然后死的全是路人甲,她遇到了你,还一枪打的是我的胳膊,朋友,这是什么杀手之王,你俩还算‘Joker’?啊?丢不丢人,做不做生意了!”   罗丝芙气急败坏地说道。   “这不是你让我给你打掩护哟!”莫所离辩解道。   “那我就再问你一遍,现在她站在你的面前,和你对削,你能保证自己状态很好?”罗丝芙皱起眉头问道。   莫所离顿时哑火。   之前她还可以嘴硬两下子,但是鉴于灰神进入她狙击镜内了,她都没补枪,所以她很清楚自己确实……心态不对。   “这就对了……所以我说,通过观察,灰神也差不多,”罗丝芙翻了个白眼,“幸亏如此,不然我至少得死一死。”   “什么叫至少死一死啊。”高黛察觉到了什么,问道。   “就是说我考虑的最坏的结果不是死啊……”罗丝芙用力地揉了揉脑袋,“我昏迷之前总觉得可能要凉……但是昏迷之前,总觉得‘笼子’松了……”   她露出一个难堪的笑容,说道:“有那么一瞬间,就跟在夏威夷时感觉一样,可能是濒死体验的缘故,但是被我强行压住了。”   她就是宁愿死,也不会把希奥朵放出来。   “哇哦……我作为一个医生,总觉得你状态也不太适合上前线啊,”高黛双手抄胸,说道,“要不要我把林妲司或者付汐乐给你调过来?”   “拉倒吧,之前她俩加起来都差点被灰神一起给办熨帖了,这两个人被灰神克的太明显……我们还是说回莫所离的事情吧。”罗丝芙回绝了这个提议。   现在调援军,至少要来宁烈级别的家伙。   “行吧,不过既然灰神对莫所离现在也有debuff,为什么不干脆试试让她俩对上呢?”高黛摸了摸下巴,又问道。   “她万一要是克服了,我们一个都跑不了啊,”罗丝芙翻了个白眼,“不到万不得已,别把饵从鱼钩上拿下来……”   “可你这钩子快被她嚼断了。”高黛提醒道。   “啊……没事,我是个进步很快、记性很好的人。”   罗丝芙把手背在脑后,伸展了一下腰身,全身的痛楚再一次清楚地袭来。   “这些我都记住了……下次她就杀不了我了,而她下次再杀不了我……下下次我就能把她杀了。” 31 欢乐又轻松   “名单发出去不到一天罗丝芙就废了——这都是在搞什么啊——”   从西西里据点回到“对灰神的临时作战会议室”的艾达推开门,看着依然瘫痪的付汐乐和林妲司,有些无奈地问道。   即使是灰神打上门了,生意还是要做,毕竟大家都是混着口饭吃的,死的人多一点归多一点,情报组织在敌人来袭时停止运转,不会止损,只会自寻死路。   现在莫所离在外面和灰神愉快地玩耍,总得有人主持一下各种工作,所以一直这么干的艾达又当仁不让地代理起了各项事宜,在帮助高黛调查出了灰神的动向之后,就马不停蹄地赶往了一处据点,来和一些国外的大客户做一些洽谈。   但是这些事情刚处理完,她又接到了通知:罗丝芙差点凉了。   自己还得回来。   虽然预料到了名单一给,莫所离和罗丝芙准会有所行动,但是扑的这么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还真是让她感到非常意外。   “如你所见,罗丝芙螳臂当车,被灰神教育了一下,”付汐乐淡定地说道,“啧……不知道为什么听着好爽。”   内心这么阴暗扭曲的家伙当然是乐儿,她披散着头发躺在沙发上,用平板电脑看着邪典儿童动画,一边看一边不时对其中一些桥段发笑。   “反正又没死,也不会死,老罗就像只美洲大蠊啦,生命力顽强,而且越挫越勇,核弹都炸不死,”林妲司也挥了挥手,她也窝在沙发上大嚼着意大利特色的坚果饼干,看着电视上的UFC比赛,一个大眼睛的壮汉连着三个低扫把对手踹到地上倒地不起TKO,林妲司又嚼了一块饼干,“用那句很俗套的话说就是,杀不死她的东西,会让她更强大。”   “别这么盲目乐观啊……算了,没死就是好事……”   艾达把挎包挂在了衣架上,绕过了玄关,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的客厅。   地上堆满了碳酸饮料和啤酒的空罐,外卖的纸盒、塑料袋占据了桌子,部分空盒和空罐里藏有惊喜的抽纸和烟灰,还有不明的被烤过的锡纸和洒落的粉末。   她揉了揉脸,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阿西……”   她生气地开始说韩文了,虽然她和新罗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我真的只离开了二十四小时吗?你们到底吃了多少顿饭啊!”   “三顿正餐,一顿加餐,但是量有点大,”林妲司露出了个羞涩的笑容,“我俩看UFC的时候稍微复盘了一下,体力消耗有点大……”   因为房子大,所以腾出两个人对练的空间也不难……所以正嗨着的付汐乐和嗨不嗨都没啥区别的林妲司就这么练起来了。   练的过程嘛……就都挺正经的,不过没真打,两人眉来眼去式的点到为止了一波,也算吸取了一点经验。   “你俩看就看吧,还能练起来……”艾达对此感到非常不理解。   “其实一般情况也不太能,不过我从小就和我姐有这个习惯,”林妲司挠了挠脸,“一开始是嘴炮用了一招变线踢给她看见了,她有些好奇那招能不能真的用出来,就实战意义来说,我觉得是可以的,就试了试。”   “对,就是我尽量按照他的对手——当时播的是嘴炮对小鹰嘛——那种方式去喂招,,”付汐乐认真地回忆了一下,“然后两边换着来了几次,还是林妲司当小鹰那边好些,毕竟都是毛子,成长经历也类似,都和熊摔过交”   “嗯,之后她也觉得这样挺好玩的,我也有点玩出兴致来了,她就问我那些经典招式有哪些是可以用的。”林妲司点点头继续说道。   “我大概问了就那几种比较出名的,什么超人拳、巴西战舞里的后旋踢,还有我个人比较感兴趣的素质三连后摆腿,”付汐乐耸耸肩说道,“事实证明我眼光不错,那些实战性都很强。”   “因为UFC本来就是偏向实战的啊,”林妲司说道,“所以就是那样咯,各种招式都试一下……总而言之,我们就互相试了以上的招式,切磋进步了一下。”   “没错,我们还开创了一套combo,”付汐乐点点头,“先扫腿破坏平衡,把人摔到地上再接膝十字固!是很强的地面技!”   “所谓修行和悟道就是这种事吧,”林妲司摸了摸下巴,“这招可以称得上是必杀技了,重点在于要去锁那条刚刚被扫过的腿,会更疼。   “十字固啊,这不是没成型之前照脸踹一脚就可以破吗,”艾达只是听了一下描述,就吐槽道,“哪里实用了啊……”   “哎?”林妲司和付汐乐同时看向了艾达,表情震惊。   “看我干什么啊,我好歹也是前A级杀手啊……你真以为我是阿尔弗雷德吗?就算是阿尔弗雷德,好歹也是个退伍老兵啊!人家可是管家侠诶!”艾达捂着脸说道。   “好吧,我知道了,”林妲司说道,“也就说是这招不能拿来对付灰神了。”   “对付你个锤子啊,罗丝芙都给她废了,这下可怎么办啊,好头疼啊!”艾达抓着头发说道,“啊……真是的,我这三天只睡了七个小时啊……”   “没事啦没事啦,小黛黛给我发了短信,是轻伤,你对罗丝芙有点信心好啦,”付汐乐摆了摆手,“我知道你跟她不熟……但是,杀罗丝芙只能一次杀死喔?”   “这话怎么说?”艾达问道。   “她记性好啦……我说了,她是个美洲大蠊,”林妲司也笑嘻嘻地说道,“好了,别担心了,一起来吃东西吧?”   “吃个锤子啊……我要睡觉,”艾达痛苦地抓了抓头发,“既然这样我赶回来到底是为了干什么啊!”   “自然是有用的,有些事情还得你做,高黛不在,处理资料的事情,你难道放心我们两个吗?”付汐乐反问道。   “又有什么资料啊……”艾达有气无力地问道。   “那份名单的再利用啦——之前高黛说跟莫所离交涉了一下,发现那些名单有很多陌生的,那些人为什么会出现在名单上,这搞清楚了,可算是一笔财富啊!” 32 七夕快乐!   “说起来,灰神的事情结束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打算葬在一个向阳的地方,所以希望你们能把我的骨灰撒在西西里南面的山上哟,然后再插上一朵美丽的花~”   “每当人们从这里走过也不会说它是美丽的花的,你能不能乐观点!”   “我很乐观哟,刚才是开玩笑的哟。”   半夜,罗丝芙和莫所离躺在沙发上,看着深夜频道的法国文艺色情电影,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罗丝芙负了伤,无法行动,所以这也算是一个久违的放松了,反正那边灰神也吃了些小亏,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有所行动了。   “所以下次她行动,会是什么时候。”罗丝芙好奇地问道。   “我们提前到场,蹲着了她哟~她接下来势必会有所警觉,”莫所离也有些苦恼,“这家伙耐心很足哟……而且警戒心也十足!”   “那我们岂不是这波打草惊蛇了,干哦,我的锅,”罗丝芙主动举手说道,“那接下来怎么办,唯一一波机会被浪费了,嗨呀,好心痛!”   她有些痛心疾首地说道。   “心痛归心痛,也不是没有希望哟,”莫所离摊开手说道,“至少她剩下的目标已经锁定了哟,就可以在那些人周围布下一些埋伏了……而且这次,她的撤离受到了黑帮的阻断,所以留下了踪迹,目前正在绝赞追查中哟~”   “那就还好,希望你还有足够的人手可以大批散出去。”罗丝芙叹了口气说道。   “不用我的人手,这种事情随便花钱找些‘老鼠’去做不就行了哟~”   莫所离一副很不理解的样子说道:“难道我还要派精锐去吗?”   “可是你不派精锐去那不是给灰神送人头吗,怎么可能留得住她啊……找到她都不够吧……”罗丝芙吐槽道。   “不需要找到她哟,也不需要留住,只要老鼠死了,我自然就知道她在那里不是了哟?”莫所离舔了舔嘴唇,“灰神会找到他们的……而我只需要监测他们的实时位置和生命体征就可以了哟~”   “你可真残酷啊。”罗丝芙笑着吐槽道,完全看不出来有在谴责她的意思。   “要拿这个钱就要有这个觉悟哟,干这行就要做好死的准备哟,况且来干这种最脏的活的,本来就是死不足惜的家伙,十有八九哟,”莫所离摊开了双手,“我们西西里待遇是最好的了哟,如果死在任务途中,有家人的我还帮忙赡养,口碑良好信誉保证,已经是在那些边缘人和自由杀手里出了名的哟~”   “汝妻子吾养之汝勿虑吗……”罗丝芙嘀咕着吐槽道。   “三国演义哟?”莫所离不但听懂了这句古中文,还知道出处。   “你看过啊?”罗丝芙反问道。   “付汐乐给我讲过这个梗哟~杀手用这个梗的机会还蛮多的哟~”莫所离耸耸肩说道。   “好吧,不过话又说话来,”罗丝芙看着莫所离,眯起了眼睛,“你还真是早有预料要和灰神有一战了啊?”   莫所离闻言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何以见得哟?”   “虽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措手不及到都得请我这种外援,但是这完全是因为灰神这一手无解还有你心态崩盘,子龙能七进七出除了自己秀也是因为丞相给了机会要活捉,”罗丝芙一脸死相地扳起了指头,“但是……刚才你的设想,也就是说我们进入了和灰神公平对决的阶段,你这个脏套路好像不是给她准备了一天两天吧?老鼠探路感觉这伏笔你埋了好久啊……”   “是哟,只要有一个模糊的范围,就可以这么办了,之前她在整个西西里飘忽不定,没办法把人撒出去……而现在只要追着她的踪迹等她上钩就可以了哟?”莫所离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说道。   “所谓口碑就是这样来的吧……”罗丝芙轻笑一声,“细水长流可持续发展啊。”   “就是如此了哟~”莫所离点点头说道。   “那么下一个问题,怎么确保灰神会咬饵?”罗丝芙认真地说道。   “她又不是神仙,非但不是,而且据我的了解,差得远,所以她最多觉得我们蹲她的事情有蹊跷哟,来追踪她的人她除了杀了也没有别的处理办法哟~她要是不杀,老鼠也说不定能直接发现蛛丝马迹哟~”莫所离笑了起来,“而且这点上我太了解她了,我知道什么状况她会觉得自己受到了威胁,会选择直接出手——所以,所有的老鼠,我都会特别指导一下。”   “你还真是周到啊,可算是发挥作用了……你这家伙……无论我说多少次,松懈可能会害死所有人,你还是那副老样子啊。”罗丝芙叹了口气。   “有些事情说起来是容易哟~不过好在目前她有的下不去手哟~”莫所离叹了口气,“你应该也能理解的……你和秋姬儿不也是一开始,彼此差点弄死对方哟?”   “拉倒,我们是先差点弄死对方,后一点点冰释前嫌了,”罗丝芙摆摆手,“你那能一样吗,你这是先好了很多年,突然决定要弄死对方,现在你俩还都没转过弯来,就比谁转弯快了!妈耶我感觉好不稳,灰神看着就比你冷酷无情多了,感觉必然比你快啊!。”   莫所离笑了笑,没有说话,过了一会才又有些闷闷的说道:“实际上我俩一开始还是在孤岛上以互相残杀的考验的两个参与者的身份认识的哟~”   “你俩当时怎么就没互相弄死——早弄死一个,哪有后面这破事,你看看我这一身的伤,你瞅瞅你瞅瞅,这都是我死里逃生的象征啊!”罗丝芙愤恨地说道。   “说起来……其实我俩一开始就看对了眼哟,我们属于一见钟情,直接合作哟~”莫所离突然有些兴致勃勃地说道,但随后又有些黯然,“不过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哟~”   “干,还一见钟情,请你不要瞅准了日子乱发狗粮好吗!”   罗丝芙完全无视莫所离的后半句话,恶狠狠地吐槽道。 33 中间管理层艾达   艾达是那种比起阳光正好的晴朗温暖天气,更喜欢下着淅淅沥沥小雨、微凉而又有些阴沉的日子的家伙。   就像某种意义上,她这人工作狂到日本社畜也得甘拜下风,她宁愿把假期投入到那些无止境的繁琐文书、管理人员、整理情报的工作里,比起休假和无所事事,艾达更喜欢做工作的充实。   当然,仅限于文书工作,以前干杀手的时候,她一直在想方设法的摸鱼,再通过巧妙的文书操作把刺杀失败甩给某个不那么幸运的同事。   好歹混到了A级杀手,尽管离那些怪物般的家伙所去甚远,但艾达的身手还是相当不错的,限制她升到S级,或者说和S级杀手的差距,一直都是艾达的心态。   从精神角度来说,不需要专门的分析师,也不需要经验丰富的老手,艾达自己都能很客观地评估出自己不是干这块的料,不然她也不会一有机会就选择和莫所离一起离开乌鸦。   所以她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   完全洗白脱离里世界想想也知道是不可能的,只凭她自己单飞,下场多半会和那些脱离组织的普通杀手一样,或行动失败,或被前组织盯上,总之是死无葬身之地,所以在莫所离的庇护之下,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无论是作为老板还是朋友,莫所离都是做的很不错的,虽然莫所离看上去有些神经兮兮,但是还是尊重了艾达的意见,给她安排了这个被戏称为“管家婆”的位置,哪怕有时候人手不够,莫所离都会选择自己优先顶上,而不是把艾达派出去,这么多年了,艾达没有跑过一次外勤任务。   而且待遇还不错,虽然她没什么爱好也花不出钱,也不是很在意这些,但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所以论工作积极性,艾达可能是比世上任何一个中间管理层要高。   把付汐乐和林妲司那边的文件处理完,等到高黛回来,收拾了一下屋子,艾达打着最喜欢的透明雨伞准备回到西西里那边,路上也许会顺路吃点东西,然后就要继续工作了。   雨点砸在透明的塑料伞面上,可以看到水滴炸开的瞬间,艾达很喜欢这样的景象。   哼着雨中曲,穿着小凉鞋,一脚一个水坑,踩破自己的倒影,雨声、工作,还有咖啡,一会如果能买到有酸黄瓜的鸡蛋三明治的话,那就更好了。   艾达并不是一个喜形于色的家伙,作为一个意大利人,她有些过于成熟稳重了。   不过稍微熟悉一点的人,这种时候,还是能够察觉到她的喜悦的。   下雨、工作,还有令人头疼的灰神的事情要结束了。   莫所离已经接管了工作,把“老鼠”放了出去,罗丝芙……大家对她似乎也很有信心,尽管不知道从哪来的。   接下来慢慢地做一些收尾工作就好了,那份名单也是个大惊喜,揪出了很多以前没有想到的家伙。   “蜂巢”果然还是政府那边的人参与的比较多,有些“蜂巢”的人渗透了乌鸦,不过“蜂巢”的情报,无论来源是否“符合规矩”,大部分是用非常官方的手段取得,情报网与西西里几乎不重叠,填补了不少西西里这边情报工作的空缺。   很多名单上的人,通过西西里常见的情报收集方式,也就是“线人跟踪、情报交换”这个模式下,很难在调查到他们的异常,比如一个官员如果不直接和黑帮有接触,就很难判断他是否和黑帮有染,但是这份名单却暴露了很多这样的家伙——毕竟政府部门内部有人的话,就可以通过种种手段调查房产、银行账户,很容易发现不一样的蛛丝马迹。   同样很多西西里杂货店通过情报收集得来的信息,“蜂巢”也不得而知,如果两个组织能互通有无,其实会让两边的资料库都充实不少。   可惜现在只有一份名单而已。   但这也就意味着,即使灰神事件平息,日后这份名单的价值也不会随着灰神的离开而贬值。   果然是苦尽甘来啊,焦头烂额的生活结束了……烘焙坊也快到了,下着雨大概顾客会减少,所以有酸黄瓜的鸡蛋三明治也稳啦。   这么想着,艾达的心情愈发好了起来。   直到,她看到前面路口,那个不打伞站在那里的家伙为止。   穿着普通的连帽衫,金色的头发,瘦高的身影。   任何拎着吉他盒子等长型容器走在街上的人都是需要留意的,更何况她还没打伞。   但是艾达不需要用这点来确认对方的危险性。   呼吸几乎要停止,宛若被人投入水中一般,所有的声音都仿佛褪去了,唯有那个身影分外清晰。   久违的面孔,上次见到是什么时候……几年前了吧。   变化不大,所以一眼就认了出来——与之一并的,还有久违的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   只是站在那里,什么也不做,灰神对于她的威慑就堪比一把顶在额前的枪。   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现了自己……   莫所离和罗丝芙与艾达分开行动,一方面是为了保证林妲司、付汐乐和高黛其余三个外援的安全,再一个也是为了保证本来就在名单上的艾达的安全。   疏忽了,最近因为以为灰神已经无路可逃了,所以就频繁地往来于据点之间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露出了破绽……   灰神是那种在绝境里也能杀出血路的家伙,自己早该知道的,干这行还是疏忽不得。   “完蛋了啊。”艾达这么喃喃着,从腰间枪套里掏出了自己的P7M8。   HK P7,气体延迟动作原理,复杂但可靠,精度和人机工学都是顶级,握紧握把就能挂起击针,除了打多了烤食指没什么别的缺点,一直有好好保养,所以这把枪数年未开,但依然还能用。   只不过自己身手大概是锈了吧。   虽然A级对Joker,锈不锈意义不大,巅峰时期的自己也得交待在这。   但是……总得试试不是吗。   举枪,握紧握把,P7套筒尾端的击针露出,目光聚焦在准星上,肌肉记忆被激活,艾达隔着雨幕瞄准了那个身影。   但是下一秒,灰神消失了。   地上仅仅躺着一个吉他盒。 34 救援   但她还是扣动了扳机,并不是因为她瞄准了什么东西,而是单纯的因为没有反应过来,对,没有反应过来,大脑下的指令被延迟了。   被P7膛线挤压成六边形的9mm HST飞出膛口,雨滴撞碎在弹尖上,最后消失在灰色的雨幕里。   枪口冒出微微的青烟,然后艾达发现自己不对劲了。   心脏跳的很快,非常快,自己止不住的想要喘气,莫所离传授的稳定呼吸和心跳的方法已经不顶用了,准星和照门在心跳和呼吸的影响下,像风暴里的船一样无规律的颠簸。   自己,在害怕。   她举着枪,尽全力稳定着枪架,四处搜索灰神的踪迹,食指在本能的“扣下扳机”和理智的“不要浪费子弹”之间搏斗,结果就是几乎僵直。   僵直到她回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身,灰神再次出现在她面前时,她都没法第一时间开出枪来。   她瞄准了灰神,终于扣下扳机,击针撞击底火,弹头出膛,然而连灰神的边都没擦着,再扣第二次,灰神毫发无损,第三发,依然如此。   这时她终于明白,自己几下扳机都用的是食指第二指节扣下的,自然脱靶。   但灰神不会给她纠正扳机指放置位置的机会。   三发过后,灰神突进——不,按照灰神惯常的行动方式,这速度算是走路——到艾达的手枪前,轻轻的把手枪从已经陷入恐慌的艾达手中拿出,扔在一边的地上。   “嘿,前辈,你今天好像手有点生啊!”   她也不是什么很擅长言辞的人,但她还是竭尽全力的干扰着灰神:“你为什么不杀了我呢?”   “因为……没有必要。”灰神淡淡地回应道。   艾达闻言,没有再言语,掏出了自己平时拿来开快递的微技术直跳,对着灰神捅过去。   很没有技术含量的下刺,作为文职人员,她也只会这一招了。   以前还能玩点花里胡哨的,但是现在那些A级杀手的骚操作已经用不太出来了。   灰神轻松的单手捏住了艾达持刀手的手腕。   如果这里的艾达是罗丝芙,或者莫所离,或者此次对灰神作战小组里的任意一人,手腕一翻就能划断灰神的几条筋腱,但艾达不是。   处于这种情况下的艾达,只知道压上全身力量,把自己的跳刀——最后的希望,往灰神肚子上送。   “这招不错。”灰神由衷地称赞道。   她是个不怎么会教学生的家伙,苹果是莫所离带出来的,而且那家伙勤学好问,所以她只是在回答苹果的问题,就能让苹果长进颇多。   至于栖川落,她就是只有这样几句“这招不错”、“这样可以”干巴巴的而已罢了。   哦对了……栖川落,好像也是那个家伙杀掉的。   又是一笔账,不过无所谓了,栖川落……有些可惜,但不重要。   她就是这样有些不近人情的冷漠。   而且对付艾达真的很轻松,她甚至可以在这样心情乱糟糟的状况就出手,这大概就是欢乐斗地主拿了四个二俩王的时候,托管给电脑都能打赢的感觉吧。   灰神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敲了一下艾达持刀手的肘弯内部。   在此过程中发生了很多关于物理学和生理学的事情,但都不需要赘述,总之结果是艾达的跳刀反向**了自己的腹部。   “呃啊……”   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痛,受过忍耐训练的她闷哼一声,只感到腹内传来一阵冰凉,接着全身的力气就像从那个刀口泄掉了一样,自己无力的滑落在灰神的脚边,跪在地上。   灰神看了她一眼,捡起地上的P7,微微拉开套筒检查了一下枪膛。   艾达穿着灰色的休闲西服,雨水、血水混杂一起,染湿了她的衬衣,嘴里一丝腥甜,头发因为雨水的缘故贴在了脸上,显得有些狼狈。   她抬头看着灰神,看见的是她有些冷漠的俯视的目光。   以前她无数次在组织总部里和灰神擦肩而过,每次擦肩而过都不得不看到她的眼睛,那双北欧风格十足的凶狠的淡褐色三白眼总是没有什么焦点,仿佛蒙着一层雾。   但如今她总算看到了聚焦时的模样——或者说,锁定了猎物时的模样。   杀意凛然,让人感到彻骨的寒冷,像是凝视刀尖一样,从骨髓里打着颤儿的不适以电流般的感觉涌过全身,甚至在一时间压住了腹部的疼痛。   不过灰神倒没怎么观察艾达,她只是瞄了艾达的胸口,认真地看着那块布料下微微隆起的胸部而已。   她在找心脏……不过,不是为了瞄准心脏。   找准了位置后,灰神扣动扳机,毫无犹豫地开了一枪。   “叫救护车吧。”   这句话由灰神来说,感觉有点像是在讽刺或者黑色幽默,但可惜,灰神是个没有幽默细胞的家伙。   她是真的要艾达叫救护车,甚至还把艾达的手机放到了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你……究竟要干什么……”   没有直接杀死自己。   是为了什么?   这句话说的支离破碎,现在呼吸对她来说都是痛苦,只要肺部有扩张,整个肺就像要撕开了一样的疼,鲜血被她的声带带着,每次张口都会往外涌   “我打穿了你的半扇肺,你还能活四十……不对,二十分钟吧,如果有人及时赶到的话,大概。”   这是灰神的经验之谈,因为杀过的人太多,所以只需要扫一眼就能看出来了。   在这方面,她超过任何一个医生。   说完,灰神就这样离开了。   倒在地上的艾达双手颤抖着拿起了手机,解锁,录入指纹和虹膜,努力睁大眼睛,然后没有拨出急救电话。   她打开了通讯录,找到了里面首位的联系人,按下了拨通键。   感谢自己这个小习惯,在莫所离的名字前加了个井号,导致她无论何时都是第一位的。   “嘟——嘟——”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因为她不怎么给莫所离打电话,所以一旦打电话……莫所离也知道,是有大事发生了。   “喂,艾达?”   “查我定位……在会议室附近……我还有二十分钟,我遇袭了……是灰神。”   “什么?”   她的面色发白,但还是咬着牙有条不紊地说道:“让高黛来,肺部枪击、腹部刀伤,这是比较致命的……我挂了。”   她决绝地挂断了电话。   没有说一丝废话。   接下来,就是听天由命了。   或者说,希望高医生够快吧。 35 动机   “情况怎么样?”   莫所离和罗丝芙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的事情。   倒不是说不够关心,而是莫所离和罗丝芙离得较远,本来直接赶去现场也没用,所以期间莫所离先去把关于艾达入院的各项手续上上下下打点了一下,毕竟受的是枪伤,不处理好的话可能会惹上一身腥。   高黛站在急救室外面,指了指还亮着的灯牌,说道:“还在救着……开放性气胸,贯穿伤,还躺在雨水里十几分钟,差点就交待了。”   “这也太过了吧……还能救得回来?”罗丝芙吐槽道。   “问题不大,我到的很及时,艾达对伤情的描述也很准确,胸腔封料、穿刺针、止血敷料全部带齐,情况很紧急,我能做的也只有封上胸腔开口,穿刺放气,最后给腹部止血而已——顺便提一句那种带凝血成分的纱布是真的好用,救护车后脚到的,多亏艾达自己一直捂着胸部伤口,不然这种开放性气胸顶不过十几分钟的,”高黛褪掉手上沾血的橡胶医用手套,甩在一边,再从荷包里拿出一根烟放在嘴上,但是由于在医院所以没有点燃,“再者……灰神也是留手了,不谈恢复期和后遗症,起码是留了条命,那个距离,如果她要艾达死,一枪爆头的事。”   一辆垃圾车经过,不知道清洁工用了什么高超手法,高黛脱下的手套转眼就不见了。   既然留手了,那基本就可以保证,高黛只要够快,那么艾达就不会死。   而事实上,高黛确实很快。虽然高黛本行是法医,但在因为职业和兴趣的双重原因而切开过无数具尸体以后,人体的结构在她的眼里是透明的——并不是说真的成了某眼镜记者侠那样的X光眼,而是过分熟悉到只要看着人体的那具皮囊,每一寸血管、每一根神经、每一条肌肉、每一块骨骼都能在无意识下从脑海深处浮现的地步   法医做到如此程度,急救的本领自然一流,况且高黛身边还有只不安分的小疯狗,她练手的机会很多。   实际上在艾达入院后,她也几乎全程参与了艾达的抢救,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她一个人就能把医院现在的活也办了,尽管这里有专业人士先进器械和无菌环境,但在碾压性的高超个人技艺下,这里的“专业人士”也显得有些不那么专业。   “好吧,那倒是还好,”罗丝芙瘫坐在了椅子上,“这人怎么有点无处不在的……”   “是我疏忽了。”莫所离摇摇头,有些自责地说道。   “行了,先别抢着背锅,”罗丝芙摆摆手,“她这个样子,谁都防不住的,你现在再在这里后悔也没用——说到底,本来预防这种无差别犯罪就难,没有人能从一个拿着棒球棍的疯子手里保护所有的瓷瓶。”   “至少还没死,万幸。”高黛叹了口气说道。   “这次真得谢谢你了。”莫所离轻轻地鞠躬说道。   “没事,我跟艾达也算半个朋友……再说这事我也有责任,虽然无法预防,但是稍微留意一下的话,不至于这么被动,”高黛推了推眼镜,微微蹙眉,“我应该早有预警的,林妲司和付汐乐已经遇袭过了……”   “所以说这家伙还真是无处不在,世界第一杀手我还真是领教了啊,”罗丝芙扯了扯嘴角,看起来有些不快,“等我伤好了……一定抓住她。”   “那你也得等伤好,别再出去送了。”高黛提醒说道。   “说起来付汐乐和林妲司呢?”罗丝芙问道。   “转移据点去了,位置可能已经暴露,所以收拾东西细软跑了,”高黛说道,“乐儿敏感的很,她要藏起来没人找得到。”   “不会再出事吧?”莫所离问道。   “同样的错误我们都不会犯两次,这次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高黛淡淡地说道,“付汐乐警惕起来的话,打不过也能够跑的,况且我们也借了你一些人。”   “这样就好。”莫所离点了点头。   说到这里,急救室的门打开了,医生推门走了出来,看着一走廊上三个怪人,走向了高黛,说道:“高小姐,你的朋友已经基本脱离危险了,手术已经结束了,因为之前失血过多,还有体力消耗很大,所以现在还没有醒来,等到她醒来之后,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的。”   “不用,我在这里守着就好。”高黛点点头说道。   她只需要看一下艾达就知道她大致什么时间会醒来了。   “好的,顺便得提一下,这位女士能活下来,多亏高小姐的急救。”医生对着莫所离和罗丝芙二人说道。   “救死扶伤,分内之事,何况她还是我的好友,她能平安也谢谢医生的努力了。”   “哪里,如高小姐所说,分内之事罢了。”医生摘下口罩,笑着说道。   “确实谢谢医生……也谢谢高黛你了。”莫所离说道。   不一会,躺在病床的艾达被推了出来,挂着输液瓶,脸色苍白憔悴,不过呼吸相当平稳,还在沉沉的睡着。   “果然没什么大问题啊。”   罗丝芙说道。   “对你来说可能没什么大问题,你遇上这种级别的伤,顶多两个小时就能恢复神智,过两天就能出院,出院以后给你一瓶奥施康定你八成还能硬撑着去锤爆几个据点什么的,”高黛摇摇头,“她不是你啊,她是艾达,一天以后能醒就算她能扛了。”   “不过,”高黛回头对着莫所离,说,“这家医院救护车到的够快,处理也到位,换句话说,如果是别的医院,艾达可能就交代了。”   高黛说完最后一句话,耸了耸肩。   “好吧,是我疏忽了。”罗丝芙嘀咕着说道。   “那说明这家医院医术不错,该赏哟。”   亲眼看见艾达无恙之后,莫所离也可算松了口气,语气终于恢复了轻松。   “我现在可以确信灰神是留了手的了,所以疑问来了,”罗丝芙摊开手,看着莫所离,“她这么干是为什么?”   “你指哪方面哟?”莫所离反问道。   “两方面,为什么要对艾达下手,以及为什么不下死手。”罗丝芙看着莫所离的眼睛问道。 36 杀意   莫所离非常、非常清楚,灰神为什么会盯上艾达,也知道为什么她明明可以轻松的把一颗子弹送进艾达的眉心,却依旧放了她一条生路。   “动机,是动机哟。”   她透过面具看着质问自己的罗丝芙,坦然地回答道。   “对艾达下手,是因为这是在为我和她都提供动机哟,”莫所离悠悠地说道,“正如你之前说的,我们现在,都是没有办法好好对对方下杀手的状态。”   “所以,她就先对艾达动手了是吗……”罗丝芙叹了口气说道。   “是的哟,这实际上是个提醒,也是个警告哟,”莫所离苦笑道,“为了提醒我、警告我,她这次是为了杀了我来的,让我看清楚形势——之前在雷纳托那里的那一枪,她肯定已经看出了端倪哟,知道我没有办法对她下杀手。”   “给敌人送盐吗,还真是挺仁慈挺念旧的。”罗丝芙用了个日本战国典故吐槽道。   “也不只是送盐和送橘子核那样的方式吧,当时灰神放过了你一马,也说明她心里有所动摇,毕竟现在你可是莫所离的左膀右臂,也就是继任她‘搭档’之位的人啊,”高黛也搭腔说道,“杀了你肯定是百益无一害的,但是没有杀你的话,就让人很值得琢磨了……”   高黛说到此处,有些玩味地笑了起来,说道:“对各位而言,杀人不过头点地,她杀你是很轻松,但是没动手的话,想来说不定也是受到了你是现任‘莫所离搭档’的这个身份的缘故。”   “呸,你这个祸害人的渣女,”罗丝芙翻了个白眼,指着莫所离说道,“给我好好对你自己的EX负责啊。”   “喂喂,你过分了哟,”莫所离叉着腰说道,“这个不能这么算的啊。”   “是不能这么算,”高黛附和道,“总之,我觉得,灰神来动艾达的手,那个提醒,也有提醒她自己的作用——这样也就意味着,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灰神,就是一个杀意已决的完全体了。”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看莫所离,说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纵然你和她关系再好,我们也一样是你的朋友……我不希望我妻子的恩师和我自己的朋友就这么死掉了。”   “我明白,我也会调整好心态的哟,”莫所离垂下了眼帘,低声说道,“实际上,她对艾达出手的那个瞬间开始,我们过去的情分就全部两清,再也没有回旋的可能了哟~”   “晚了,从你叛出去开始,你俩就两清了,蠢货,”罗丝芙毫不客气地说道,“这点你还不如秋姬儿!”   虽然秋姬儿见了骑士团的人也会念旧情,但是,如果必要的时候,她总是会公事公办的,秋姬儿在这点上的觉悟比莫所离高多了。   更别提大义灭亲出了名的罗丝芙本人了。   “你说的没错哟~”莫所离无法反驳,只能无奈地说道。   “你说艾达这倒霉孩子,跟着你跑出来,这么多年兢兢业业地,我看她业务能力也够好,”罗丝芙捂着脸,有些心疼艾达地说道,“就因为你和灰神谁都对方下不了手,她就成为了‘动机’,打了个濒死——这事理一下真是替艾达冤得慌啊。”   “这次还好是濒死,下一个就是直接死了,这就是灰神的意思,她还是给了你个机会的,”高黛冷冷地说道,“不想给我或者给林妲司收尸,莫所离,给我认真点啊。”   这些天她接连给付汐乐、林妲司、罗丝芙、高黛都包扎了伤口,心情确实是有些烦躁。   “我不想你死,但是我也不想把我自己搭进去,就算不为你自己,请考虑下我们。”高黛认真地说道。   “我知道了哟。”莫所离再次答应道,这次有些肃然了。   “还有你也是,别在这里继续游刃有余的了,”高黛转向了罗丝芙,叹了口气,“虽然我对你能取胜很有信心,这次灰神没杀你,你肯定会有能对付她的对策,但是……她上次没认真,你懂我的意思吧。”   高手过招,差之毫厘,结果就会完全不同。   “我知道,我会比我这次收集到的信息增强个一点五倍到两倍来处理的,认真模式的灰神,啊哈,听着有点吓人啊,”相比于莫所离,这边劝说罗丝芙的工作就有点收效甚微了,“不过,我不觉得她的状态会给我造成多大影响——说到底,我还是担心那一件事。”   她看着莫所离和高黛,淡淡地笑了起来,说道:“如果,希奥朵跑了出来,优先弄死她,比起杀手之王,还是一个带着模因能制造模因的疯子更恐怖。”   “肯定会帮你了……但是别把责任推卸给我们啊,”高黛头痛地说道,“你自己看好她啊,再说你打赢了灰神不就行了。”   “万一打不赢被逼出来了呢,我可没有十足的把握,”罗丝芙露出一个狡黠的眼神,“还有啊,模因这套玩意可都是你爹翻出来的,父债女偿啊父债女偿,你有继承的全责的!”   “没有这样的继承法啊,天朝没有,意大利也没有,远东也没有,美国也没有,”高黛翻了个白眼,“亲手杀死朋友这种事,求求你还是放过我吧。”   “你说这话有考虑莫所离的感受吗?”罗丝芙斜了一眼旁边有些消沉的面具怪人,吐槽道。   “我考虑了啊,她既然调整了心态,那就应该不在意这个了,”高黛贱兮兮地说道,“想开点,莫所离,我当时下定决心要搞付汐乐的时候……也是纠结了好久。”   “但你最后没下手啊。”罗丝芙吐槽道。   “差一点啊差一点,不过我心理变态很多年就是了,其实如果付汐乐变成尸体,我会更喜欢她的,不过我现在舍不得。”高黛耸耸肩说道。   “你俩不用在这插科打诨了哟,我没事的,”莫所离听着她俩在这里胡闹,知道这事这两个贱人以自己的方式在关心自己,“老罗你也不用担心希奥朵了哟……灰神,我自己去对付她。”   “拉倒吧,你打得过算完啊。”罗丝芙吐槽道。   “我比你还要熟悉她……相信我……”   莫所离整了整脸上的银色面具,面具上的脸笑靥如花。 37 落幕与传递   自从艾达被袭击之后,接下来的整整一周,都再也没有任何关于灰神的消息传出来,仿佛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一般,分外平静,整个西西里又回到了一如既往的闲适的氛围之中。   而由于艾达住院期间,位置基本上和暴露没什么两样,所以莫所离和罗丝芙索性也就和高黛、林妲司、付汐乐一起住在了医院里,作为艾达的守卫——虽说常理来讲,既然灰神已经放过了艾达,那应该就不会有突然杀个回马枪这种现象,但是不怕一万就怕灰神上头,用莫所离的话说,虽然灰神是个直肠子,但是有时候也会有些迷之脑回路导致的迷之操作。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小心谨慎为妙。   不过,说是守着,其实也就是一群人在特等看护病房里住着,一人一张小折叠床,宛如学生合宿一般,每天都是闲聊、吃水果、观赏高黛偷来的内脏、打牌、唠嗑、看付汐乐嗨医院里的药、看电视、和林妲司对练,特别是三天后,艾达醒来了,五个原本就很有问题的家伙加上劫后余生的高黛,六个人更是欢乐了起来,知道的医生晓得这是受了枪击的伤患,不知道以为这是要临盆了,病房里洋溢着的都是快乐的气氛。   “艾达啊,今儿中午想吃什么啊?”   临近十二点,罗丝芙吃着某下属送来给艾达的高级果盘里的切片凤梨,蹲在椅子上看着窗外——作为另一个伤员,如今她已经完全康复了。   “你丫吃着水果都挡不住你按点喊饿,”高黛在水池子里洗着一个腰子,把上面的血水和组织液冲进下水道,“林妲司这几天都比你表现好!”   话音刚落,正在看电视的林妲司肚子里传来了一阵空谷幽响般的咕噜声,林妲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啊?我其实半小时前就饿了,但是我想看完这期节目再吃。”   “你是小学生吗,吃饭第二优先级,电视第一,”付汐乐发出了嗤笑的声音,不用说也知道这么毒的肯定是乐儿,“都快奔三的人了,只长了身体没长心智啊。”   “挺好,至少心态上,我越活越年轻!”经过了罗丝芙、高黛和乐儿历练的林妲司现在已经不会为这种小试牛刀程度的挑衅暴怒了,笑嘻嘻地说道。   “一套净重两斤的果盘你俩一人一半,吃下不去不到一个小时现在又开始喊饿,”高黛转头看着罗丝芙和林妲司脚边的垃圾桶,内里装满了果皮果核,“你俩是天蓬转世吗?”   “那是什么啊?”林妲司有些懵逼地说道,身为远东人,她不大清楚这种程度的天朝文化梗。   “是《西游记》哟,”一旁正在看漫画的莫所离举起手了来说道,“天蓬是在天朝四大名著的《西游记》出场的角色,叫天蓬元帅,后来因为各种原因转生成了一只猪妖……不过准确地说,虽然西游记是最有名的,但其实应该是起源于民间传说的神话体系里,所以基本可以理解为天蓬就是猪了!”   罗丝芙蔫蔫儿地转过头去,看着莫所离手里捧着的《火凤燎原》繁中版,一时不知该如何吐槽。   只有小学四年级文化水平的她,如果和莫所离一起进行语文考试,或许都靠不过她。   “一屋子三个天朝人,最后是个意大利人给特么远东人科普了西游记……”付汐乐嘀咕着吐槽道。   “倒也真稀奇,不是吗?”高黛忍不住笑了起来。   “完全不稀奇,莫所离算是饱读诗书了,”罗丝芙翻了个白眼说道,“所以……到底要吃什么啊?”   “绕了半天又绕回吃的了哟,”莫所离叹了口气,“你是真的猪哟~”   “我这不是担心艾达这个伤员营养跟不上嘛,多吃点才恢复的快啊!”罗丝芙一脸正气地说道。   “你饿了就直说,不用非得扯上我啊,”半躺着在床上的艾达合上了手中的书,看着罗丝芙,幽幽地说道,“我这会可没什么胃口……”   比起一旁看漫画的莫所离,艾达看的书就正经多了,是一本有关管理学方面的学术书籍,让人不由得感叹这家伙还真是工作狂风格十足,就算是负伤修养、尚未痊愈之时,都要在这里努力学习。   “好吧,那就再等等吧,”罗丝芙打了个哈欠,说道,“说起来,你这一天到晚不是看书就是写文件,不累吗?”   “处理工作我很开心的,”艾达不假思索地说道,然后笑了起来,“虽然当着老板的面说,像是套话,但是我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   “好吧,工作狂的世界我等凡人还是理解不了啊……”罗丝芙一愣,摇摇头说道。   “我大概能理解,就像是我解剖尸体一样嘛,虽然这也是我的工作,但是因为我喜欢,所以就不觉得累了,”高黛把洗好的肾对准窗户,迎着阳光细细端详了起来,这个大小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应该这个肾属于某个自然界相当常见的灵长类,在逆光的角度下看起来有些紫红,有种别样的美感,“不过,很难说喜欢解剖尸体和喜欢文书工作哪个更正常。”   “那还用说吗,”付汐乐白了她一眼,“肯定是解剖尸体正常。”   林妲司闻言,把视线从恰好播放广告的电视画面上移开,瞥了那边的两口子一眼,扯扯嘴角说道:“我觉得你的常识出了点问题。”   “我也觉得解剖尸体比较好理解,虽然正常人很难接受,但是高黛玩的很有艺术性……但是文书资料整理什么的,无论如何都很枯燥啊……”作为自身无业游民的罗丝芙挠了挠下巴说道,“不过自己喜欢,也就无所谓啦……”   “你能理解就好。”艾达笑了笑,说道。   “所以说啊,我才放心让艾达来接我的班哟~”莫所离站起身来,拍了拍艾达的肩膀,“有你在,我可以放心地把西西里交接给你了哟~”   艾达看着莫所离,当场愣住了。   除了艾达之外的其他人,也对这个状况相当意外。   虽然莫所离好像非常轻描淡写,想把它作为普通的一个闲聊话题给抛出来再揭过去,但是很明显,其他几个人都不是傻子。   西西里杂货店要换主子,这个事无论是作为莫所离的朋友还是里世界的一分子,都是意义非凡的。   想想也是,黄金时代的最强Joker要彼此厮杀了啊……   就可以用那句俗套的话来形容,这大概是一个时代的落幕了:从一开始就注定,罗丝芙她们几个来就是来给那个属于乌鸦们的时代的最后象征送行的,只不过最开始,大家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罢了。   一时间,高黛、付汐乐甚至是林妲司,都有些唏嘘。   只有罗丝芙角度不太一样。   “什么情况,怎么大战将至还给自己插上flag了呢……”   她一如既往地吐了个槽。   “无所谓啦,生死有命、尽力而为哟,”莫所离这会特别乐观,“什么flag能在灰神和我面前有效果啊……再说了这种曾经战友化为宿敌再兵戎相见,本来就是最大的flag了哟~”   莫所离甚至轻松到开始吐槽自己了。   “让你丫调整心态可不是这么调整的啊!”高黛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说道。   “没事,我压你五百块能赢。”林妲司竖起了大拇指说道。   “我也压五百……喂那哪有人压灰神啊,我们跟谁赌啊?”乐儿不快地说道。   “我不能接受。”   在一片吵闹之中,艾达突然开口了。   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十分有力,以至于病房里其他几个人都同一时间噤声了。   “我只是会处理一点情报而已,西西里的主心骨是你,我代替不了你,”艾达看着莫所离,认真地说道,“我不是个适合当组织领袖的人,没有你的人脉、手腕、人格魅力,也没有你能力挽狂澜能安身立命的一身杀人本事,我只是个秘书、总管,今后也还会是这样的。”   她看着莫所离的眼睛说道。   莫所离有些愣神,她看着艾达的眼睛,笑了起来,说道:“安啦,你别把管理西西里想的那么难,创业之初是需要我一个人干所有的事情,但是发展到了现在,其实现在只需要一个管理者而已了——恰好你又是世界上最好的管理者,这几年大小事儿好多我都没过问,除了情报网是我直辖外,其余的工作都是你自己派人去的,所以,有我没我也都一样哟~”   她变戏法似的掏出个新的面具,放在了艾达的膝盖上。   “我在西西里只是‘笑面’而已,你也可以是‘笑面’,这只是一个符号罢了……”   “这不一样,”艾达摇了摇头,把面具推了回去,“我自己不可能做到的。”   “我又不是不会帮你了哟,”莫所离笑了起来,“我什么时候说了我是要交待我死后的事情了哟~我只是说,回来以后,我打算退休了哟——太累了,虽然之前就逐步把工作给你了,但还是半退休哟,这次趁这个机会就彻底撂挑子了哟,”莫所离笑着说道,“到时候我就不干了——不过也不是要让你一个人挑大梁,该帮的忙我还是会帮的。”   “完了,又是一个flag。”罗丝芙嘀咕着说道。   艾达看了看膝盖上银色的面具,久久之后,叹了口气:“可是西西里是你的西西里。”   “那我就送你了哟~”   莫所离这么说着,笑了起来。 38 决死   莫所离抽冷子来了这么一下,多少让大家有所始料未及。   不过想想也是合情合理的,无论是作为大战之前交待身后事宜,还是提前下定决心干完这票就退休,虽然这二者都是高致死率的flag,但却也是每个人都会做的选择。   虽然艾达第一时间难以接受这个事实,但是思前想后,确实也没有比她更合适的人选了——西西里除了她之外的骨干都算不上亲信,还被灰神杀了一半,除她之外和莫所离关系最近的一个是嗨药还人格分裂精神状态不稳定的付汐乐,另一个是在远东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里玩雪的叶卡捷琳娜,这俩人有没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都两说,更别提继承组织了。   “好吧,我接受。”   她拿起了面具,挂在了脖子上,叹了口气说道。   艾达是个务实的人,而且也不怕工作,既然莫所离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无论如何,现在这个时间点上她都要答应下来了。   “哟嘿嘿嘿,这样我就放心咯……也算是有个着落了哟~”莫所离笑着说道。   “这可不是个什么好着落,”艾达调整着银色面具上的绳子,“我要学习好长一段时间,才能勉强让西西里恢复运转吧……要达到你带领的西西里的样子,恢复到全盛期的话,也不知道要多久了。”   “也不能全怪你吧,毕竟灰神来过以后,属于灾后重建期,不可能跟以前一样了。”高黛安慰道。   “正是如此,才是个好着落哟~”莫所离笑了起来说道。   “你真的别对我期望那么大啊……”艾达叹了口气说道。   “不,她说的不是西西里杂货店有了个好着落,”罗丝芙察觉到了莫所离的话中有话,叹了口气说道,“她指的是你有了工作要做,有了一个组织做后盾,继承了她的人脉、声望和资源以后,你有了个好着落。”   就像艾达说的,她没有莫所离打拼下来的那些东西,所以她做不到莫所离那样的优秀。   但是相应的,也正如莫所离所说,“笑面”只是一个符号。   身手、经验无法传承下去,但是属于“笑面”与“西西里杂货店”的人脉、名声、资源,尽管会随着莫所离的离去有些许折损,但是最终还是会继承到拿起了面具的艾达手中。   从此以后没有“蜂刺”,她就是第二个“笑面”,这是莫所离给她选好的归宿,也是最好的养老保险。   “说出来干什么哟~”莫所离无奈地说道。   “哈,随口一提而已。”罗丝芙耸耸肩说道。   莫所离在这世界没什么挂念的人,苹果死的早,付汐乐有高黛,叶卡捷琳娜智勇双全还有自己的地盘,剩余的朋友也都是罗丝芙这种猛人,最好的前搭档目前马上你死我活,所以真正要让莫所离有点担心的,也就是艾达了。   虽然最成熟、最稳重、最可靠,但是半只脚还在凶险的里世界里,干着世界上最危险的行当之一,只有缜密的心思和稳重的性格是不够的。   要有所依仗。   艾达低着头,看着挂在脖子上的面具,良久之后才说出一句:“没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   “一句话的事儿而已哟。”莫所离很大度地说道。   “那不是你多年的心血吗?”艾达问道。   “生活所迫,重操旧业,选个擅长的干,算是什么心血哟~”莫所离揉了揉艾达的脑袋,“不然为什么叫‘西西里杂货店’呢?”   “我还以为取得是你这个二道贩子加情报贩子什么都敢卖的意思……”付汐乐嘀咕着说道。   “应有尽有,给钱就有,是挺像杂货店的啊……”罗丝芙双手抄胸,说道。   “哦对,艾达,你记得这几个家伙都欠着咱们的账哟~接过去以后别忘了管他们要哟~”莫所离突然想起了什么,指着这几个人说道。   “喂,我免费帮你多少忙,这次还来给你扛灰神,你还好意思管我要那几个破钱,”罗丝芙提到钱的事儿就特别紧张,认真地说道,“我跟你说啊,艾达以后我们肯定都会帮衬着,但是要钱没门啊!”   “我就就是开个玩笑哟~”莫所离无奈地说道。   “哎,老罗你不是都脱贫了吗,怎么还这么敏感。”林妲司好奇地问道。   这半年发生了各种各样的事儿,虽然好几次差点把命搭进去,但是好像因此都消耗光了霉运,罗丝芙居然还攒下了不少的钱。   “穷是一时的,抠是一辈子的,小时候穷的太过有童年阴影,”付汐乐继续人身攻击式吐槽,“这种人资产富起来心态也富不起来,这就是那些新闻上捡垃圾的富豪老头的由来。”   “是啊,我就是抠门,会抢超市特价鸡蛋还会为此和老太太大打出手的那种人啊。”罗丝芙自豪地说道。   “我怎么觉得你要是打了老太太,那点钱可不是特价鸡蛋能搞定的……”高黛嘀咕着说道。   “没事,我有分寸,而且我长了一张外国脸,谁敢讹我?”罗丝芙拍了拍胸脯说道,“她躺地上我也躺,我还报警,警察来了我就三板斧——我要给美国使馆打电话!你们无权审问美国公民!我要求请我的律师——这样谁也管不了,在天朝,一等那啥……你不知道吗?”   “OK,你狠,洋垃圾说的就是你这种人。”高黛竖起拇指说道。   “你又错了,我不是洋垃圾,我是天朝土著垃圾啊,我是个天朝人!”罗丝芙已经很久没在国籍问题上纠正过别人了。   “好好好,你说是就是吧……”   而正当大家又恢复到了往日吵吵闹闹的节奏时,突然之间,莫所离和艾达的手机同时响了起来。   “桀桀桀桀桀!”   “咕嘟咕嘟咕嘟……”   两只手机分别发出了反派的怪笑和液体冒泡的声音后,两个人分别拿起了自己的手机,扫视了一眼,然后抬头对视。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其余几人也都噤声,气氛凝重了起来。   也确实是如此……最后的悠闲时光,随着这两条信息的到来,彻底宣告终结了。   “有‘老鼠’死掉了,是灰神干的。”艾达沉声说道。   收网,开始了。   决战,也即将开始。 39 月圆   灰神毫无疑问,是发现了莫所离布下“老鼠”的意图,原因可能是她杀死第一个人的时候,找到了他心脏附近的定位仪——高黛在去往现场的时候发现那个仪器已经被捏坏,扔在了地上。   这个定位仪是非常粗制滥造的产品:一个GPS定位系统负责定位,一套心跳检测器负责检测心跳,用可能是全欧洲最烂的焊工手艺加上成堆的扎带捆在一起。但它能起作用,心跳停止以后,定位仪就会把心跳停止时那人的位置上传给莫所离她们。   “坏了坏了哟,我忘记了哟,我以前好像当着她面讲过这一招哟,”莫所离听到这个的事情,才恍然道,“没想到她还记得哟,这都快十年过去了,我都快忘了我告诉过她哟~”   就像莫所离太了解灰神,灰神也一样是这世界上最了解莫所离的人。   虽然灰神的思维模式很简单,可这家伙的记性一点也不差。   在有关莫所离告诉她的事情上,她更是称得上记忆力超群了。   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让人有些意外了。   “老鼠仍旧一个接一个地死掉了?”   在五个小时内,十四条人命,灰神犹如在炫耀自己的业务能力一般,迅速地杀掉了十四个被莫所离扔出去的“老鼠”。   而这十四个人的位置,很明显地,可以连成一条线,在地图上指向了一处。   最后三个人 ,也是几乎同一时间死在了那里,大概是被带到了那里,然后被灰神处决掉了吧。   这是由十四条人命,铺成的指路标。   虽然有些残忍,但是也无可奈何。   “这是在下战书啊。”   罗丝芙看了以后,一拍手说道。   “是啊,她应该是要告诉我,在那里等我了。”莫所离喃喃道。   “去别人布置好的场地决一死战,总觉得有点奇怪,总觉得有点不稳啊。”罗丝芙认真地说道。   “没事哟,维瑞拉还没有这个心智。”莫所离笑着说道。   “你这话说的,有点不尊重灰神啊。”   罗丝芙愉快地吐槽道。   “这可不是不尊重,只是了解哟~你很难理解吧。”莫所离依然乐观地说道。   “我不是很懂你们杀手之间的奇妙的友情啦,”罗丝芙吐槽道,“不过我觉得这个没有心智的说法还是很可爱的。”   “上帝不会造出完人啦,如果灰神再计谋超群的话,乌鸦早就统治里世界了,哪里还容的我们在这里放肆哟,”莫所离摆了摆手,“至于什么蜂巢、罪侦局之类的,哪里还敢对乌鸦下手,最多也就暗地里掰掰手腕罢了哟!”   “这么说倒也是,好吧,那我们现在就出发?”罗丝芙好奇地问道。   “嗯,现在就出发哟,”莫所离伸了个懒腰,“虽然我的老搭档向来耐心不错,但是也不能让她久等太久哟~那可真是相当不礼貌的行径哟~”   “哈,那我应该能保证礼数周全,事先说好,我无意阻挠你俩决斗,我也尊重你的决定,但是在适当的时候,我会出手的,如果我觉得时机不太对劲的话,”罗丝芙认真地说道,“到时候还请你给我让开身位,别挡着我的枪。”   “我知道了哟,我又不是不明白事理的小孩子哟~”莫所离耸耸肩,颇为遗憾地说道。   “我是认真的……别死啊。”罗丝芙嘟囔着说道。   莫所离看着她,笑了起来。   “你还真不适合这种台词哟~”   =====分割线=====   这会的灰神,正坐在天台之上,吹着微凉的海风,看着脚下的三具尸体,身上沐浴着鲜血,宛若神明降世。   连续十四个人的狩猎没能让她体力耗尽,反而让她杀意沸腾,身子热了起来,状态极佳。   很好,这是个适合和老朋友硬碰硬的状态。   大概几分钟之前,她还在安全通道里往顶层走去,她刚刚把最后一个倒霉蛋扔下宾馆二十八层的阳台,当然也许他没有那么倒霉,在扔出去的时候,玻璃碎片划开了他的喉咙,上午十一点半炙热的阳光在玻璃碎片和从他颈动脉里喷出的血雾中折射,就像一团闪着晶莹光芒的赤红云雾。   还有两个,一个人和他整齐的西装一起挂在挂衣钩上,铜制挂衣钩深深埋入了他的后脑,一个则躺在浴缸里,浴缸旁边的碎瓷片上沾着血迹,浴缸里,浮着的是粉色的泡泡。   十几分钟之前。   电梯停在二十八层,电梯门机械的夹着已经没有表情的头,那人身子正面朝天躺着,下巴却指着地面。   他喉咙里淌出的血液沿着电梯和电梯井间的空隙滴到一层,正好和前台那位脑子里插了一支铅笔,还被灰神拖行了三四米的家伙的血融在一起。   几十分钟之前。   酒店门口,一辆沃克斯豪尔里,男人仰躺在驾驶席上,神情放松,脖子上绕着领带和安全带。   一小时以前。   这是条地下通道,流浪汉赖以为生的吉他在和他的脊椎亲密接触以后,现在插在他的那颗音乐家脑袋里,他那位成天嗨药的朋友,在已经神游太虚的情况下,被灰神快速静推掉了这个月的芬太尼储备。   一个半小时以前。   一间普通的杂货店,不是西西里杂货店,而是西西里的杂货店,店里场景乍看很吓人:脑子被对半劈开,肠子和链锯锯链绞到一起,三片折断的美工刀片埋在肚子里,每一片都独自走过了四五厘米的行程。   不过也很好解释,因为灰神来过。   两个半小时以前。   一人的脑袋被按在了自己家的壁炉里,炭还红红的温着,房间里有股肉香味。   三个半小时以前。   他的喉咙**进了一根园艺用高压水管,插的很深,深到了食管里,灰神看着红色的水染红他的白色短裤。   五个小时以前。   他在小巷里四处跌撞,刚刚他跑的太快,绊上一块红砖,扭了自己的左脚踝,落地时撑的那一下还折了几块手腕骨。   他知道自己没啥机会,但有种东西叫本能。   但在灰神把他胸口的定位装置扯掉,然后徒手捏碎的时候。   连本能也臣服了。   物理意义上的。   六个小时以前,她坐在自己的临时住所里,烧掉了莫所离的照片。   枪弹上膛,杀意已决。 40 聚焦   莫所离在西西里经营这么多年了,除了铺设情报网,调查官员,建立秘密据点之外,也做了些正经生意人会做的事情。   比如投资假日酒店什么的。   “阳光沙滩大酒店,全西西里最好的酒店,拥有黄金海岸和旋转餐厅,还有全西西里最好的观景台——也可以看做是最好的狙击点位哟。”   坐在直升飞机上,莫所离指着远端的那栋金碧辉煌的酒店,向着罗丝芙得意地介绍着。   “这个名字一听就特么知道是你起的,Sun of beach,真是古老而经典的恶趣味,”罗丝芙吐槽道,“还有难怪你丫不担心灰神使诈,原来她选在了你的地盘上啊!”   “是的哟,想来也有让我安心的成分在,也是在告诉我,她并不怕我在背后搞什么幺蛾子哟,”莫所离看着天台上,隐隐有个站着的人影,“啊哈哈哈,看起来等了好久哟~”   “啧,真是毫不设防啊,现在如果我一枪打过去,会怎么样呢?”罗丝芙拍了拍手上的克里斯滕森 TFM,问道。   当然,这把全身上下都是碳纤维的枪是借莫所离的。   “会被躲开哟,大概率,所以还是不要做这种事情比较好……现在看起来是不设防,但其实算是紧绷着了哟~”莫所离认真地说道。   “知道啦,这里狙击环境也不好,风大,即使悬停机身也会狂抖,我不知道你装在舱门上的这套斯塔尼康会不会起作用,”罗丝芙用手指在空中转了两圈,“而且直升机实在是太吵了。”   “没有办法,酒店是这里的最高点,又在海滩边上,所以只能在直升机上进行了哟~”莫所离笑着说道。   “不过这样也好,真要是出了事,灰神也避无可避,如果你不行了我还可以第一时间跳下去增援……”罗丝芙吐槽道。   “已经到了!”   前面戴着通讯器的驾驶员付汐乐摘下了耳机,看着罗丝芙说道:“这玩意儿怎么悬停!”   她不是很会开这款直升机,但是好在罗丝芙什么都会,付汐乐一点就通。   “就正常来!右压操纵杆回正再左压,老莫这个是高级货,来两次就稳下来了!”罗丝芙对着她大喊道。   付汐乐比了个OK的手势,回过了身去,随着机身的一阵微抖,直升机悬停在了距离楼顶不远的海面的上空。   罗丝芙再回过头去,却发现莫所离已经摘下了面具,扔了出去。   银色的面具反射着夜空中的星光与灯光,闪烁着,向着下方的海域坠落而去。   明明是相当熟悉的人,罗丝芙却是第一次近距离仔细观察莫所离的样子。   很漂亮。   保养得相当不错的白嫩皮肤并没有传闻中那样有什么大面积的烧伤,只是鼻梁和眼下有些小雀斑,在酒红色的头发映衬下分外可爱,嘴唇略薄,眼睛明亮,尖尖的下巴让她看起来像只狡诈的狐狸。   “我还以为这面具是长在你脸上的,”罗丝芙吐槽道,“还有你脸长得也太可爱了吧。”   “你还是第一个这么说的。”   莫所离的本音相当清脆,她挽了挽头发,有些羞涩而不适的笑了起来。   “所以说干什么把面具扔了,因为要见灰神了吗,啧啧。”罗丝芙摇摇头,说道。   “不是,只是今晚过后,无论生死,我都不必作为‘笑面’活下去了……我已经说过了,不是吗,哈哈,”莫所离发出了很正常的笑声,多少让罗丝芙赶到很新奇,“戴着面具活了一辈子,不想戴着面具死罢了。”   “你不会死的。”罗丝芙纠正道。   “嗯,不会死的。”莫所离点了点头。   她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打开了舱门,狂风倒灌着卷入机舱内,海的味道与寒冷一同到达。   莫所离转过身来,看着罗丝芙,背对着舱门外,假日酒店楼顶的灯光从她身后勾勒出她窈窕的线条与轮廓。   她张开双臂,红色的头发像是海草一样散乱着,双眸闪亮。   “我要去……登台谢幕啦!”   她这么轻声说着,声音被噪声淹没。   但罗丝芙还是听见了。   “啊,好运。”   她对着莫所离比了个六,不过取得是“祝你好运”的意思。   “沙卡嘛,谢谢啦!”莫所离get到了这个冷知识,笑着说道。   而后,她身子向后仰,从飞机上跌了下去。   “嗯……要落幕了啊。”   罗丝芙嘟囔着,把TFM架在斯塔尼康的稳定臂上,锁好夹具的螺丝,把枪伸出了舱门外架好,选了个舒服的姿势,十字准星咬死了天台上那个瘦高的金发女子,又移到了半空中,看着打开了滑翔衣的莫所离,像是一只大松鼠一样。   “所以说,真的就没有蝙蝠侠那种又帅又实用的披风吗。”付汐乐摘下了耳机也看向了窗外,吐槽道。   “我想大概是……没有吧。”罗丝芙回答道。   =====分割线=====   天台上的灰神一早就注意到了直升机的动静,她知道那是莫所离来了。   不为别的,就直升机底舱那个巨大的笑脸涂装,除了那个家伙外,就没有第二个人能干出这种蠢事。   叶卡捷琳娜或许可以……毕竟一脉相承。   所以灰神就抬起了头,看着直升机的方向,等待着莫所离的出现。   不一会,视线里就出现了一个穿着滑翔衣朝着里飞过来的怪人。   “啊……”   不会有错了,是她。   灰神看着那个以滑稽的样子飞过来的家伙,心情有些复杂。   只是几息之后,她就飞到了天台附近。   没有开降落伞,因为本来直升机和天台的高度差也不大。   “呀——哈——”   落地、前滚翻、起身,对方站定在了天台的另一端。   还是很矫健的样子,太好了,看来这些年她也没有退步。   不过,没有戴面具。   两个人这么站着,开始有些大眼瞪小眼。   良久之后,是莫所离先行开口。   “哟……”   她挥了挥手。   “嗯。”   灰神点了点头。   “本来以为从天而降的感觉会很帅的……结果飞的样子有点蠢,这个距离也很难打开降落伞……”   莫所离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地解释道。   “可以用滑翔翼。”灰神认真地说道。   “那个东西太大啦,塞不上飞机……”   然后,又陷入了沉默。   良久之后,对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维瑞拉啊……”   “莫所离。”   “我们开始吧。”   “好。”   简短的对话之后,两个人同时消失在了原地。   风骤起,海浪翻涌,白色巨浪击在黑色的石堤上,炸裂开来,海水和泡沫透过栏杆留在了岸上,发出的声响传到了楼顶,与拳脚相撞的声音融为一体。   “哇哦,很快啊……”   罗丝芙从瞄准镜里锁死了两个人交缠的身影,缓缓地拉动枪膛,把一枚子弹压入其中。   世界上最强杀手的擂台赛,现在开始了。 41 苍茫   莫所离自己都十分清楚,自己和眼前这个名为“维瑞拉”的老朋友,有着一道宛如天堑的差距。   虽然现在看起来只是略落下风,稍输半招,但是莫所离明白,很难赢。   因为自己也有着一击必杀的能力,自己足够了解她,所以清楚这一点的灰神不会露出破绽。   一点点地蚕食,一点点地取得优势,体力、轻伤,消磨自己的状态,而后找到机会,一击必杀。   真是荣幸啊,能让名为“灰神”的杀人机器如此郑重地对待的,也就只有自己了。   她如此想着,举起手臂,右手顶在左手手肘下方,然后慢慢感受那像铁棍一样的高扫腿。   必须得两只手来,她的高扫能一腿扫断人的颈椎骨,并不是真的扫上颈椎才会那样,而是简单的挥鞭效应。   换句话说,被灰神的高扫扫到,和被车撞到,没啥差别。   莫所离低头,避过一记勾拳,她潜下去,对着灰神肋下挥出左手上勾拳,这是一招能摧毁肝脏的重炮,即使是长期没有实战的莫所离,打出这招时依然颇具威力。   至少碎掉一个成年男性的肋骨是没啥问题的。   但灰神仅仅是压下右肘略微挡了一下,下一拳打出来的时候略微有些迟疑。   莫所离拍击掉灰神的刺拳,她一直都很想知道这人是吃什么长大的,无数次任务里,能让人丢命的重伤,对她来说就像轻伤一样不影响行动。   刺拳,刺拳,后手直拳……   莫所离掐着她组合拳里的节奏,摇动着上半身,让自己的脑袋避开维瑞拉的拳头,实际上两人都知道结束一场战斗最快的方式,不是这样绅士般的换拳,而是一堆阴招和出其不意的组合。   但她们之间已经不存在阴招这种东西了!   搭档这么多年了,彼此互相对练过无数次,对方什么阴招和下作手段自己不知道呢?   简直像是和围棋定式一样了,稍微一抬手,连对方化解的拆招手段都已经是注定的了。   而且也没有新的阴招,即使这么多年已经过去了。   毕竟……没有了彼此,又有什么研究新的小花招的必要呢?有谁需要她们两个去耍花招?   这些能够让“笑面”与“灰神”吃上一次亏的手段,足够杀死世界上其他所有人了。   “这种被看穿的感觉还真是讨人厌啊!”莫所离大吼着说道。   “我也是。”维瑞拉轻轻地说道。   勾拳!   莫所离换架,左脚顶一下整个身子便向维瑞拉左边闪去,趁着这惯性,莫所离挥出了左手摆拳——对于反架而言,这是一拳直冲面门去的后手大摆拳。   维瑞拉完全没有格挡的意思,后撤一个滑步,那一摆拳就打在了空气上。   她很清楚莫所离的手臂有多长。   但莫所离补上的刺拳结结实实的打在了她的脸上。   莫所离也很清楚维瑞拉的手有多长。   这是她亲手丈量过的距离——这个家伙的交际能力实在是没办法跟组织好好地上报自己的个人信息,以领取不同的任务所需要的衣物,所以这些都是由莫所离做的。   从十五岁开始,每一次长个,每一次锻炼,每一年臂展、腰围、身高的变化……   了然于胸,直至没有变化。   “你这么多年没长个子真是太好了!”   在心里这么吐槽这,莫所离紧跟上一个直拳,但这一拳被维瑞拉格住。   不好……   莫所离看着灰神的右手紧紧的抓住了自己的手腕,紧接着腘窝一疼,身体失去重心。   非常不好。   她知道等待着她的是什么,抓住手腕,下潜到对手身后,手臂像水蟒一样绕过脖颈,左手抓住右手,左手肘顶上人的脊背,成型,拖倒。   断头台,杀狮锁,随便怎么叫都好,那就是裸绞。   十秒就能让人失去意识的东西。   但维瑞拉并没有这么做,而是补上了一个膝撞。   “刚才为什么不锁上?”莫所离提膝以膝盖挡掉维瑞拉的膝盖,“那样我不就死了吗?”   “那样我就死了。”维瑞拉淡淡地说道。   她才不会上当,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是莫所离在使诈,她都不会踏入其中。   她见过太多、太多被莫所离玩弄于鼓掌之间的猎物了。   就如同莫所离见过太多、太多被维瑞拉一招拧掉脑袋的倒霉蛋了。   莫所离原地起了个前腿侧踢,拉开两人的距离,趁这两秒不到的时间里缓了缓被撞的生疼的胫骨,格掉灰神的拳头,再下潜躲过平勾,回手一个后手勾拳。   这拳居然中了。   莫所离看不到那拳到底打到没,但手感告诉她,确实中了。   有点不对劲啊……   随着时间的推移,莫所离感受到了一点点不对劲。   维瑞拉变弱了。   在这种强度的肉搏之下,她的行动……变慢了。   这怎么可能?这才几分钟啊?   现在的“灰神”,无论是经验和体能都应当是巅峰。   但是现在莫所离甚至有一种感觉,自己的劣势正在渐渐变小。   维瑞拉的摇闪……完全没有到位,后仰闪避每次都差点失去平衡,步伐像踩在水里一样,递出的拳头也渐渐没了那种要把自己彻底打透的干脆力道。   就好像是累了一样。   莫所离轰出右手摆拳以后跟上了一个左手平勾,正巧,维瑞拉也打了一发后手重炮出来。   双**叉,命中了双方的下巴。   两人挣扎着试图站起来,但在这交叉迎击拳之下,两人的大脑现在都像一坨豆腐一样在颅腔里来回晃荡,就算她们都是杀手的顶点,要恢复过来还是需要时间。   不过她们还是站起来了,颤颤巍巍的那种。   “你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啊?”莫所离擦了擦自己鼻子下的血迹,出声问道。   “用枪吧!”   维瑞拉从身后抽出一把手枪和一把博伊刀,冷冷地说道。   “啊……Round Two开始了,”远方的直升机上,罗丝芙轻轻地打了个清脆的响指,“SIG P210,‘灰神’女士,你真的挺有品味的。”   两人对攻的情况,她在直升机里通过望远瞄准具看的明白的很,那套用斯坦尼康拼出的稳定平台还真的有点用,刚才她有机会开枪,但是她觉得……这种事情,还是尊重一下莫所离的意愿吧。   况且她也看出了灰神的异样。   天台之上,群星闪烁之下,直升机的灯光依然照向观景台。 42 英雄末路   “那么……如你所愿吧。”   博伊砍刀撞上手枪的扳机护圈,极端武力ARDITI砍向SIG P210,钢铁的碎屑在枪火里飞溅,直升机上的罗丝芙放下了步枪,拿出了一具双筒望远镜。   她放弃了射击,按照两人现在战斗的距离和变换腾挪的频率,就算她瞄准了维瑞拉,稳稳的扣下清脆的竞赛级扳机,都极其有可能一枪撂倒莫所离。   尽管如果真像那样一人一枪,事后再随便编个解释给艾达,效率确实很高,但她此生中就未因为“效率”去做过什么事情过。   首次交锋非常短暂,莫所离掐着灰神手里SIG P210的弹容,在她打空八发子弹的时候压上去连开四五枪,但92G Brigadier多出来的七发子弹也并没给莫所离带来很大的优势。   两把手枪的套筒都挂在了后方,枪膛里冒出轻微的白烟。   “你好像打空了啊!”   “你也是。”   现场除了垃圾话就是两人给手枪换弹的机械运作声,此外没有任何声音。   台风过境时,暴风眼的区域,往往是最安静的。   果然,当枪机把第一发子弹顶进枪膛时,风暴再起。   这次,两边都有好好节省弹药——也就意味着,她们真的想在这几发子弹的时间里,把对方弄死。   即使是左手持刀,维瑞拉的刀法也没有显露出丝毫的笨拙,莫所离往往得牺牲掉手臂上的一小片肉才能把博伊刀从自己的颈动脉前逼开,有几刀划开了她的手背,牵动手指的筋腱遭到影响,即使握枪的简单动作也变得困难起来。   但她没有放开枪,因为她知道她的对手比她更加不畏疼痛——刚刚自己的刀已经没进了维瑞拉的小臂,而在随后以刀柄砸击试图砸掉维瑞拉手里的P210的时候,那把枪依然被紧握着,像焊死在她手里一样。   枪弹数次擦过两人的身体边缘,每次都会带出一小条血肉来,但她们的动作没有停止过,她们知道这些伤,不会让自己死。   只要还能扣动扳机,战斗就要继续。   即使如此,莫所离还是找到了维瑞拉防守里的一处空档。   她很奇怪,维瑞拉,也就是灰神,之前,一直是没有空档的。   她就是攻守合一的完美杀戮机器,真正的杀手之神,给她一把枪和一把刀,她就能在人群中舞出一片毁灭的暴风雨。   但她还是对着那个空档,用右手的刀捅上去了。   维瑞拉并没有拿枪挡开莫所离的刀,而是用右手的P210瞄准了它的刀面。   准确的说,靠近刀镡的位置。   枪响之下,刀刃应声而断,扎进灰神身体里的只有一公分不到的断茬。   “怎么会……”   莫所离还在迟疑的时候,维瑞拉的博伊刀已经深深**了她的腹部。   没有扭转,没有拖割,仅仅是让莫所离在自己的博伊刀的刀背上“挂”着。   维瑞拉举起手上的P210,瞄准了莫所离的头。   那把P210转手又被她放下,空仓挂机不会骗人,这把P210刚刚打空了最后一发子弹。   “你慢了……好多。”   莫所离震惊到将心里的话都脱口而出了,不过维瑞拉没有任何回应。   她缓缓抬起手,一枪打在维瑞拉的腰上。   远处的直升机上,罗丝芙放下望远镜,拉过步枪架在肩上,眼睛死盯着瞄准镜。   “是我……赢了。”   莫所离的枪口对准了维瑞拉的眉心,笑着说道。   血顺着衣角滴下来,疼痛从伤口处跳动着蔓延,因为身体平静下来了,所以肾上腺素一点点消耗殆尽,所以这会有点糟糕。   不过……打赢了。   虽然不是很开心,虽然在意料之外,但是是件好事。   “嗯,你赢了。”   维瑞拉轻轻地回应道。   她躺在地上,实际上伤的没有莫所离那么重,莫所离的那一枪躲开了一条大动脉,尽管她不知道为什么莫所离今天没有用空尖弹,如果那是一发空尖弹,她已经在聆听瓦尔哈拉金殿顶的鸡鸣声了。   那是一发不会造成太多空腔的全金属被甲弹,但也足够将维瑞拉的脊椎冲击到下半身短时间瘫痪的地步。   嗯,确实有点痛,小瞧莫所离的苦果……尽管看过无数次了,但是自己还是第一次尝到。   她看着面前的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家伙,那张依然稚嫩、青葱、狡猾,双眸却深邃了许多的面孔,看着这头酒红色的头发从齐耳留到了及肩——长发及肩时她们分道扬镳,现在重逢时,莫所离的头发已经到腰间了。   啊,早知道刚才应该扔掉枪揪着她的头发割断她的喉咙的……   不过,大概自己会死吧。   杀手从不慈悲,这是莫所离告诉自己的,虽然她本来也不懂得什么叫慈悲。   虽然自己刚才有好多时刻,都要差点把她置于死地……但是,自己只是出于谨慎才没有动手。   她越过枪口,细细地端详着莫所离那张脸。   如果这是她在人间见过的最后的景象,那……倒也不错。   死亡就是一切的终结,以此来作为自己一生的终点,很不错啊。   在莫所离睡着她值夜的时候,她偷偷摘下过对方的面具——这是她从未告诉过别人的兴趣之一。   除了高蛋白食品和杀人,她喜欢看这张狐狸般的脸儿。   恍惚之间,维瑞拉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曾冒出过这样的念头。   “如果死之前是看着她的脸去死,就好了。”   究竟有没有呢……   大概是什么时候呢?   不得而知了。   “维瑞拉……”   对方唤了她的名字。   枪口在颤抖,眼睛眯了起来。   这种时候,维瑞拉的经验第一时间告诉她,如果打她的手腕,枪应该会被打掉。   但是因为是莫所离,所以……不会出这种失误吧?   即使是这样的失误就出现在了面前,她也不知道如何应对。   对方收了枪。   不,已经不是收枪那么简单了。   枪与刀,被她同时扔到了地上。   泪水。   “你……到底怎么了?”   来自莫所离的质问,顺着海风飘了过来。   “啊啊……”   果然还是瞒不过这个家伙啊。   维瑞拉感到有点无奈。   “我……”   她缓缓地解开了衣服。   少女姣好的、健美的、野性的胴体在夜色与灯光下浮现。   同样也有着交错着的、骇人数量的伤疤。   “我……莫所离,我可能……。”   她淡淡地说着,仔细的在脑海里搜寻可以用的词汇,她的词汇量本来就不大,不过她依然尽力试图找出那个可以用于描述俗套到宛如讽刺小说中的桥段般的事实的词。   她抚摸着小腹的伤疤和缝合的痕迹,那并不是来自于战斗——莫所离能很明显的看出来,那是一次手术,这次手术带走了一小块维瑞拉的肝脏。   不过没有什么用处。   “我的时间不多了。” 43 一个叫维瑞拉的女人决定去死   人的一生,生老病死,是并没有办法避免的。   即使是世界上最强的杀手,有时候也无法抗衡宿命。   “多久了?”   莫所离看着那狰狞的伤疤,问道。   “前年四月检查出来的,去年年初的手术……但是扩散了,”维瑞拉指了指自己的脖子,“从肝到淋巴了。”   “中期?”莫所离问道。   “快到晚期了。”维瑞拉淡淡地说道。   “那你还能活蹦乱跳的,”莫所离听到这里,情绪也有点稳定了,忍不住笑了出来,“不痛吗?”   “活动时间够短就没事,我来这里之前才开始吃靶向药……抑制效果很好。”灰神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沾了血的金属盒子,打开以后是按照刻度摆放的药片和注射剂。   她攒下了很多钱,即使是世界上最先进的药,也可以轻松买下。   但是有时候,世界上最先进的药也不能起效,只能延缓她的死亡,延缓她的衰弱。   疼痛被抑制到了可以被她忽略的地步,但是体力确实下降了。   她已经不再是那台精密、先进、强大的机器了,她才是生锈的那一个。   其实来西西里之后,她从没打过持久战,都是一击之后无论成败,立刻远退。   除了莫所离,她退不了,也绝不会退。   所以她输了,狠不下来,也不能走,只能让自己暴露。   身体的崩坏是早有预警的——她的状况太过糟糕了,千疮百孔,伤痕累累,极度失调,即使在最黄金的年龄,往日的伤也像是一笔笔旧账,翻了上来。   她一点也不奇怪自己的肝会出问题。且不论她常年挨毒气、催泪瓦斯,在各种极端条件下出任务,就是常说的熬夜,作为一个杀手,她几乎是没什么规律作息的。   而且维瑞拉从不保养、爱惜,饮食都是极简主义,就更别指望她能懂得什么健康了。   每年和医疗打交道只有组织的定期体检,受了伤除非是要失去意识,都是自己包扎。   莫所离看着她,沉默了很久,说道:“我可以带你去看一些医生,我们找找办法。”   “我杀了你很多人,”维瑞拉没有直接回答,但是这也算是一种拒绝,虽然不是出于本意,但可以看做是灰神独有的委婉,“你也杀了我很多人。”   莫所离被这句话憋得够呛,她抓了抓头发,最后说道。   “我不在乎。”   几乎是有些气急败坏地口吻,被逼着说出了这句话一般。   “那些都……不重要!”   维瑞拉面无表情,眼神平静,仿佛没有听到这句话。   她放下自己的衣服,低头说道:“生与死,也不重要。”   死对她来说,只是分别而已。   而值得分别,称得上分别的人也只有一个罢了。   “我以为你是来杀我的。”莫所离捂着脸,用力地抓了抓头发。   “我是试图这么做,那样好像就没有……遗憾了。”维瑞拉想了一下,才能找到描述这个感情的词语。   “遗憾?”莫所离有些不明所以,“杀我在你心里是那么大的事儿吗?”   “你叛变了,所以我要杀你。”维瑞拉认真地说道。   “一根筋!”莫所离立刻吐槽道。   不过现在纠结这个也没什么用了,十多年过去了,两个人搭档也好,敌对也罢,都有很长的时间了,这笔账算不清。   但说到底,还是莫所离先叛变的。   而且没有带着维瑞拉一起。   “所以,你还是来杀我的咯?”莫所离虽然这么说着,但相当轻松。   “不,那只是可选的任务,”维瑞拉还是用了最习惯的任务来描述,“主要的任务,是来见到你。”   “然后呢?”莫所离问道,“见到我但杀不死我的状况……现在这样呢?为什么要见我?”   “我不知道。”维瑞拉摇了摇头。   没有人要求她这么做,组织要杀莫所离,“蜜蜂”也要杀莫所离,组织被“蜜蜂”渗透了……   灰神想不明白,只知道大家都要杀莫所离,即使两边打的头破血流,现在也要先清理“笑面”,大概是西西里的存在一直就是如鲠在喉。   如果是罗丝芙或者莫所离本人肯定能看明白,无论是乌鸦里的死硬派要内部清洗,还是“蜂巢”要把乌鸦蚕食掉大半,都要解决掉莫所离。   她对世界上最大的杀手组织了若指掌,她是最大的变数。   恰好“灰神”也是。   所以,维瑞拉先来了。   她想来,所有人也想她来。   “他们也会杀你,所以不如我来,”维瑞拉补充说道,“如果我失败了,他们没人再敢来杀你。”   “要是你成功了呢?”莫所离反问道。   “不也挺好的。”维瑞拉即答道。   “噗哈哈哈哈哈哈,是啊,挺好的,”莫所离笑了起来,“死亡就是永远的诀别罢了……”   “嗯。”维瑞拉点了点头。   “你活着也没什么意思,喜欢的东西那么少……不过我也一样啦……都一样。”   莫所离这么说着,一脚挑起地上的刀,使足了力气朝着大海的方向扔去。   “都他妈的扯淡!扯淡!”   她愤怒地叫了起来。   无助、愤怒、无奈,诸多复杂的感情糅合在一起,即便是莫所离也没有办法正确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她抱着必死的决心来和老搭档决一死战,结果打赢之后发现对方得了绝症。   这他妈是什么狗屁倒灶的事情,没有这么玩人的!   她已经活了够久了,付汐乐、叶卡捷琳娜、苹果,都有各自的归宿,她也会有她的归宿——今天这个场景,本来正合适。   然后维瑞拉突然就得了绝症。   这是什么玩意儿。   “你是不是傻啊,有病不治跑来跟我打架,就算治不好争取一下啊,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你这个人,”莫所离看着站在面前的维瑞拉,像个小学生一样低头挨训,渐渐地声音低了下来,“你以为你杀了我再自杀很帅嘛……你以为死在我手里就好了吗……”   她觉得头有点痛,嗓子也有点痛,鼻子也有点不舒服。   “生与死……不重要。”   维瑞拉看她不再说话,再一次说出了自己的观点。   “只是我看书里,每个人死前,如果能预期的话,都会去做自己最想做的事情。”   她努力调动着没怎么用过的僵硬的面部肌肉。   “我来这里去吃了很多煮鸡蛋,去杀了很多蜂巢的人……我买了这把枪,”她用手拉了拉一遍的嘴角,“然后,我来见你。”   她笃定地说道:“我觉得这些事很重要,现在,它们完成了。”   “不包括杀我?”莫所离愣愣地问道。   “只是试一试,”维瑞拉低下了头,“虽然这是理所应当的事……但是,我第一次见面,就想试试。”   “能忍住这么多年还真是谢谢你了。”莫所离没好气地说道。   “不客气。”维瑞拉完全没有幽默细胞。   莫所离看着她,笑了起来,梨涡浅浅,如同狐狸一般。   维瑞拉脸上也出现了类似的表情,不过……很僵硬。   “你笑的真丑。”莫所离毫不客气地说道。   “嗯,我不会。”维瑞拉很遗憾地说道。   海风平缓了下来,云的飘动变得很慢。   “然后呢,现在你想好了没有?”莫所离问道。   “嗯,维持原决定。”维瑞拉点了点头。   “还是要杀我?”莫所离开始有些后悔把刀扔掉了。   “不……”   维瑞拉摇了摇头。   “我决定去死。” 44 Grey God:Become Human   莫所离觉得,现在的维瑞拉,已经和普通的人类几乎没有分别了。   以前的她,身为人类的部分极为单薄,就好像是挂在机器上的一个淡淡的影子,同情心、同理心、理想、希望、自我实现,这些东西,似乎和她没有什么关系。   更遑论关于生与死这样的问题的思考。   “但是,得了病以后,我有时候去想这些,”维瑞拉看着自己的双手,修长有力,“越想就……越想不明白。”   “大家一开始想这些东西都是糊里糊涂的。”莫所离笑着说道。   “时间多一点就能想明白了吗?”维瑞拉问道。   “没有哦,但是会习惯和这些没有问题的答案共处了,人类是可以搁置疑问的。”莫所离回答道。   维瑞拉低下了头,想了想说道:“我知道了。”   “所以,为什么决定去死?”莫所离继续问道。   “因为这是唯一想明白的事情,”维瑞拉的脸上极为罕见地流露出一个自然的神情,眼角向下垂了一点,轻轻地抿着嘴唇,显得有些困扰,“我现在是中晚期了,即使吃着靶向药……也至多一年了。”   “化疗的话……”莫所离低声说道。   “我的旧伤会加大化疗的痛苦和难度,而且……淋巴的话,”维瑞拉没有说下去,只是看着莫所离,沉默了一会,“不过,这样,我还能活动。”   “是哦,甚至可以和我打个几乎平手,十分钟以内还是无敌的,”莫所离笑了起来,“很厉害噢。”   “医生也说我很厉害。”维瑞拉被称赞后,似乎是有些高兴。   “所以,你想在能活动的时候,选择自己死掉吗?”莫所离问道。   “嗯,我看了一些类似的东西。”维瑞拉说道。   “什么意思?”莫所离问道。   “你走之后,没有人做计划,有时候我会看一些过去的档案,类似的,然后学习,”维瑞拉看着大海,“然后,这次我也找到了一些东西。”   “嗯……你不会是找了些什么讲临终关怀或者绝症患者日记那类的书吧?”莫所离问道。   “还有电影。”维瑞拉认真地说道。   “那都是编出来的煽情故事啦!”莫所离吐槽道。   “我只看在开头标注了根据真实故事改变的。”维瑞拉认真地说道。   “所以呢,有哪部是告诉你要来杀自己的老朋友的啊?”莫所离心想如果真有人拍了这部电影,她一定亲手宰了导演。   “大部分都会见一面,可我见了你,总归要杀一次试试的。”维瑞拉再次认真地重申道。   “你就没学到点别的什么吗?”莫所离叹了口气说道。   “有,我已经吃过想吃的了,来到了想来的地方,有些会列一个清单,但是我不会列,于是我问了组织里的人,他们帮我列了西西里所有目标的清单。”维瑞拉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别的先不说,清单那项你肯定是误解了什么……算了,反正你也喜欢杀人,不过你的愿望似乎有点少啊,”莫所离叹了口气,“一般来说,都是完成了一大半左右,生命就到头了……结果你这只剩几个月的,还剩下了不少时间。”   “是啊,所以我这样的生命,结束掉也没什么不好的。”维瑞拉轻轻地说道。   莫所离闻言怔了一下,然后看着她,有些出神。   “怎么了?”维瑞拉问道。   莫所离看着她漂亮的脸蛋,双手叉着腰,摇着头笑了起来。   “啊哈……哈哈哈……”   维瑞拉更加不明所以。   “你知道吗,我在跟你搭档的时间里,一直觉得你这家伙啊,活着的感觉太淡了,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也很少想事情,只有杀人的时候才像个完整的人类,”莫所离笑着说道,“所以啊,我那时候一直想给你找点刺激,让你活着的实感强烈一点,多一点思考,和这个世界的联系更多一点……”   她说着,停顿了一下,上前一步,把手搭在了维瑞拉的肩膀上。   这是个适合绞杀的距离和姿势,但是双方都没有想到这一点。   “原来这种事是强求不得啊,你自己也能找到这样……活着的感觉,去思考,去感受,去寻找,为了活下去,为了那些虚无缥缈不存在的东西,为了感官与感情而去行动,像一个普通的、完整的人一样,努力地行动着……”   莫所离轻轻地摩挲着她的脸颊。   比起自己教过的三个半弟子,其实最费心的反而是这个自己曾经的搭档。   教如何杀人简单,教如何为人……真的很难。   “虽然还是有些不明白,但是我觉得,你说的好像……没错。”维瑞拉握住了莫所离的手腕说道。   肌肉记忆差点让她把莫所离的手扭断,但大脑还是及时阻止了这个反射。   “是啊,所以我很欣慰,只是这个契机也太他妈的糟了吧,”莫所离这么说着,笑容渐渐苦涩了起来,“为什么你是通过绝症才……想明白这件事的呢?”   “如果不是绝症,我可能想不明白。”维瑞拉认真地回答道。   “为什么不是可以治好的,为什么不能治好以后,去寻找新的人生的意义,以这个状态活下去,你的身手的话,可以过的很好,我觉得有些不公平,”莫所离咬了下嘴唇,看着对方那双凶戾的眼睛这会难得的柔和,“虽然从来没有公平过……但是,我真的很遗憾。”   说到这里,她又笑了起来:“哈,你看,真是世事无常,我本来是来杀你的,但是这会,我却在绞尽脑汁想你怎么活……”   她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真他妈可笑,站在这里的我们两个,在加上直升机上那两个,可能是全世界关于死亡见得最多的家伙了,但是这会却一点办法都没有……一点都没有!”   莫所离说道这里,声音有些哽咽:“你本来可以……去寻找一些活下去的理由的了啊……”   她是多么希望看到维瑞拉现在这个样子啊。   犹如一个崭新的生命一样,对世界好奇,寻找着自己存在的意义。   但是她的生命却已经要谢幕了。   就如同一个刚刚张开了眼睛看风景的人,旅途却已经要到达终点了。   有点……不甘心。   “我不想你就这样结束啊……”   这么努力抑制着情绪表露出来,莫所离使劲儿地笑着,她觉得自己也有点不太会笑了。   自己还他妈叫“笑面”呢。   下一秒,猝不及防地。   她被突然抱住了。   维瑞拉瘦削、紧实的胸口贴在了她的身上,胳膊绕过了脖子。   这么近的距离接触,又不是因为要绞杀对方,维瑞拉还是第一次。   “没关系的,”维瑞拉轻轻地说道,“我觉得可以了……”   脸和脸交错着,头发、耳朵,不同温度的两具身体触碰到了一起。   莫所离的脑子有点炸开,她被这么抱着,有些手足无措。   这家伙会拥抱了啊……   “我觉得,已经足够了。”维瑞拉这么说道。   这家伙会安慰人了啊……   “虽然不知道什么是‘幸福’,但是即使现在去死的话,我觉得我现在的感受,也是很好的。”她的拥抱有些僵硬,说的话也有些断续。   这家伙……   已经懂得描述自己的感受了啊。   这不是完完全全的,真实的,好好的在活着了吗!   “我明白了。”   她也抱住了维瑞拉,回应道。   “如果这是你的决定的话,我……很高兴你能决定这一点。”   虽然第一次思考人生,命题就是到底是苟延残喘多活几个月,还是完成心愿后毫无遗憾的死去。   但是维瑞拉的这份人生答卷,在前半程交了白卷一题未答的情况下,把最后一题答得相当漂亮。   “那么,真的没有任何遗憾了吗?”她与维瑞拉分开,问道。   “没能杀死你有点遗憾,”维瑞拉摆着一张扑克脸说道,随后竖起了一根指头,“啊,刚才是开玩笑的。”   “开玩笑之后你倒是笑一笑啊!”莫所离吐槽道。   “我刚才试着笑过了,但是不是很成功,”维瑞拉很遗憾地说道,“这个是真的很遗憾。”   说着,她整理了一下因为拥抱有些凌乱的头发,看着莫所离,嘴角稍微上扬了一些,眼睛也弯了一点。   是个相当漂亮、漂亮到摄人心魄的笑容,比海风还要清凉的,带着一丝无邪的笑容。   “啊——”   莫所离指着她,说道:“这个,不就是很自然的笑了嘛!”   “啊?是吗?”维瑞拉被她一指,又回到了扑克脸。   “嗯,但是现在没有了,刚才应该拍照的,让你自己看一下,”莫所离有些懊恼,“真的很好看吗?”   “好看吗?”维瑞拉问道。   “好看喔。”莫所离点了点头。   “那你看到就够了。”   维瑞拉这么回答道。   “你进化的速度有点快啊……小姐……”   莫所离捂着额头说道。   “什么意思?”维瑞拉问道。   “不,没什么……”莫所离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所以,现在是毫无遗憾的状态了吗?”   “嗯,不过,刚才突然有了新的想法。”维瑞拉看着莫所离说道。   “你说吧。”莫所离认真地说道。   “我想……明天和你一起再杀几个人,然后……不杀人也待在一起一会。” 45 绝响   “这么一堆,杀哪个?”   小酒馆里,莫所离把维瑞拉吉他包里的照片摊开在桌子上,有些苦恼的说道。   “先把西西里的人去掉。”   维瑞拉伸出手,把其中几张照片捡走,看着莫所离,皱皱眉,把两颗药片塞嘴里,一仰脖不就水直接吞掉。   尽管有枪伤在身,但要记住,这家伙是个扛着晚期癌症带转移还能摁着罗丝芙揍的猛人。   “对哦,还有这几个帮派的,还有这个,都是我的线人、探子或者合作伙伴,给小艾达留点吧,不然以后的日子里……她也不好办事。”莫所离点点头说着,又拿走了几张。   “嗯……艾达,我很抱歉。”维瑞拉轻轻地说道。   “没事,干我们这行重伤就是没伤,轻伤就是健康,只要不死人都不算结仇,”莫所离摆摆手,“当年我叛逃组织还给你弄了个伤假半年呢。”   维瑞拉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哎,要不要把乌鸦的人也都给剔出去,咱们干什么帮着那群白痴清理门户啊?”莫所离说道。   “不用了,反正不重要。”维瑞拉摇摇头。   “好吧,那我们接下来怎么选……摇骰子吗?”莫所离提议道。   反正小酒馆里扑克、骰子什么都有,管老板借就可以了。   “选个难杀的吧。”维瑞拉说道。   “嗯……你这上面没几个难杀的……但凡我认识的,我还留着的,都是一群蠢货啊。”莫所离有些为难。   “那从‘蜂巢’里选,你不认识。”维瑞拉说道。   “这倒是个办法……嚯,一下子就剩俩了。”莫所离看着,虚着眼说道。   “这个组织人本就不多,这两个人是除了盖伊塔诺外的……本该不在这里,但是‘蜂巢’为了防我。”维瑞拉淡淡地指了一下那两个家伙。   “结果不知道这两个人也在你的名单上了……OK,二选一,还是都杀了?”莫所离轻松地问道。   “左边这个吧。”   维瑞拉斟酌了一下,说道。   “我看看,嗯……哟,美国佬,皇后区,还是个黑哥哥,还是个前四等……呃,不是四等,是四等人里的特种人,算特等人,有意思。”莫所离拿起了那张穿着某知名特战队队服的家伙,露出了一个笑容。   “中校,实权派,聪明,能打,警戒,经验丰富,很难杀。”维瑞拉对莫所离选定的目标下了个简单的定义。   “好,那就他了。”   如同儿戏一般地,两个人定夺了这家伙的生死。   接下来只要找到这个家伙在西西里的哪儿,她们两个就会像是晨练一样——   花过几十分钟,走几步路,出一点汗。   然后把这家伙宰了。   =====分割线=====   清晨,刚刚结束了晨跑,正在冲凉水澡的马丁中校突然打了个激灵。   他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出生在皇后区的他从小就知道上帝是不存在的,超自然现象都是假的,没有什么神鬼比人更可怕,比自己更可怕。   所以他并未把这一阵向自己袭来的恶寒归结为什么不好地征兆,只是心里想着或许该去体检一下,便结束了淋浴。   看着自己依然健美、有力的身躯,马丁中校叹了口气。   尽管一直保养的很好,但自己毕竟已经四十岁了。   认识那个家伙,加入“蜂巢”……也有十年之久了。   十年的时间里,死了很多好同志,尽管大家都是自愿为那个崇高的理想牺牲的,但是自己身为战友,还是不免有些悲伤。   盖伊塔诺,多么好的小伙子,冷静、理智,不仅脑子好用,身手也挺敏捷,可惜,就是因为那些在世界阴暗角落里存活的家伙存在,他不得不惨死在枪口之下。   而且自己明知道这一切会发生,却无法阻止。   为了大局,不得不如此。   但是另一方面,文化程度不高的马丁,深知道自己是多么地看重感情。   自己主动出手,会破坏那位“先生”的计划。   但是自己是多么渴望一次痛快的复仇!为自己的同志将凶手手刃!   把那些不明白生命意义的杀手,都亲手了解掉。   参加过战争的他,见过了无数惨烈的死亡之后,最不能理解的,就是有人会以杀死别人来谋生。   甚至还有人以此为乐趣,所谓兴趣和职业结合,更是无法理喻。   士兵在战场上杀人是无可奈何,战争里的你死我活有时也无可避免,可是杀手,每一个杀手,他们对杀不杀人都有的选。   然而他们选择了杀人,在没有人强迫的情况下,出于利益,去杀人。   他很不理解,这世界上或赚钱或不赚钱职业那么多,为什么要去杀人。   这是由他们主动选择的邪恶,明明知道可以避免却还要选择邪恶的道路,那么这个人就是邪恶的,换句简单的话说,杀手都罪该万死!   他不信神,所以惩戒只能靠自己。   这也是为什么他加入“蜂巢”。   “我已经有可能暴露了吗……”   想起昨晚有法国的同事告诫自己,盖伊塔诺死后,组织已经彻底失去了对西西里的掌控,要自己小心,现在的西西里,正是最混乱的时候。   小心?   如果她们来找自己,那正好!   他穿好了衣服,露出了冷酷、坚毅的表情。   只是一个杀手的话,他还是应付得来的,毕竟好歹也是前特种部队的成员。   那两个“Joker”想来在盖伊塔诺的努力下,已经两虎相斗,至少是一死一伤了。   那么,其余的杀手,对于自己来说……不足为惧。   乌鸦的S级杀手他也是交过手的,即使是处于被偷袭的情况下,依然可以险胜他们一筹。   他非常自信。   而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Knock、Knock——”   马丁闻言,微微眯起了眼睛。   自己是叫了酒店的早餐服务……但是,他作为一个前特种部队成员,这次用的假身份,是一个法国人。   这家酒店星级不低,前台反正是会法语的,一个星级意大利酒店的服务生,给一个法国人用英文玩着烂梗叫门?   扯什么他妈的球儿蛋呢!   他拿起了放在桌子上的P226,朝门口走去。 46 人间   “呼啊——这样的话,我们两个的组合,算是彻底谢幕了,‘灰神’和‘笑面’最后一次合作大成功!”   在酒店的浴室里冲掉了身上的血水,莫所离换上了提前备好的干净的、漂亮的衣服,淡蓝色的运动外套,内衬着相当贴身的长袖衫,一边说一边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维瑞拉看着莫所离想了想反问道:“这不是好事吗?”   莫所离也看着在沙发上端坐着等候已久的维瑞拉,莫把湿漉漉的头发扎了起来——虽然已经在浴室里吹到半干了,但是因为酒店电吹风功率不够,所以没有办法彻底吹干。   现在的莫所离看起来,像是什么活泼开朗的运动系女孩一样。   “是喔,对世界人民来说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再也没有我们这种让所有人提心吊胆的杀手啦,”她笑着说道,“不过……我们的时代过去了啊。”   “早就过了。”维瑞拉毫不留情地说道。   “你啊,换个人跟你对话,肯定会被你把天聊死的,”莫所离无奈地说道,“我肚子有点饿了,你想吃东西吗?”   “可以。”维瑞拉点了点头。   “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莫所离问道。   维瑞拉努力地想了一下,说道。   “罐头。”   “什么罐头?有没有具体种类?”   “什么罐头都可以。”   “喔——这个相当好办,我们去附近的超市里买就可以了。”   “嗯。”   其实很多时候,“什么都可以”才是最不好办的,不过对维瑞拉而言,“什么都可以”就真的是“什么都可以”了。   反正这家伙对于享受方面的阈值几乎是零。   把马丁的尸体扔进浴缸里,熟练地擦除指纹,把他的手机拆开以后掰断了手机卡,再把机身泡进洗手池里,拿走钱包里的钱,两个人分工默契地做完这一些,淡定、从容地离开了酒店房间。   莫所离作为西西里的活地图,领着维瑞拉在街上左拐右拐,很快来到了一家大型超市前。   工作日的上午,超市里没什么人,一个流浪汉一样的家伙在附近的垃圾桶里和黑白相间的杂种流浪猫坐在一起,手里抱着一个纸袋,从里面掏出了一盒炸鸡,一块给自己,一块喂猫。   有一对大概是母子的人从里面推着满满的购物车走了出来,男孩十三四岁,梳着朝天的头发,一脸生无可恋的叛逆期标准模样,购物车里却堆着满满的婴幼儿用品和一些小孩子会喜欢的零食,大概是这家里最近新添了一口人吧。   停车场里有辆超酷的Bimota TESI 2D,铝合金的车架和转向系统嚣张的**在车身外,车尾被改装了一个小型的货架,一个穿着黑色的撒旦教印花卫衣、带着银色项链在手背上有纹身的年轻亚洲男人往车尾货架上堆着啤酒,或许是今晚和朋友有约,也许是在给自己的冰箱填上新的存货。   维瑞拉好奇地看着这一切,晴空万里、阳光明媚,每个人都在鲜活的、努力的进行着属于自己的人生。   “他们……都活着……”   她这么无比新奇的、也无比喜悦的说着。   “是啊,他们都活着。”   莫所离笑着回应道,挽上了维瑞拉的胳膊。   “我们走吧。”   她们两个,此时此刻,和所有人都并无分别。   只是两个来买中午吃的罐头的女孩子罢了。   正如从酒店离开时,莫所离所说——再也没有“笑面”和“灰神”了。   只是莫所离和维瑞拉。   超市很大,维瑞拉看着琳琅满目的罐头,有些苦恼。   “我从来不知道,罐头有这么多……”   “罐头就是很多种类啦,一个口味就有很多品牌,你想吃什么口味的?”   “我……在找……”   她蹲下来,在货架上拿起一个个罐头,翻来覆去地看着它们的背面的标签和牌子。   “那我先拿几个啦——这个猪肉的……嗯,感觉可以,啊,金枪鱼还有沙丁鱼,一样来一个,”莫所离开始往购物车里码着罐头,“还有意面罐头——啧,不愧是意大利啊,看起来都是意面罐头,结果同一个品牌就有这么多口味……”   “茄汁。”正在挑选自己心仪罐头的维瑞拉不忘记给出自己中意的意面口味。   而且无论是什么样的牌子,总是会有茄汁意面的,这是个不会犯错的选项。   “OK,茄汁的我看之前西西里有员工吃过,感觉成色不太好……不过都是罐头了,管它呢,”莫所离看着依然蹲在地上在细细地看着成分表的维瑞拉,说道,“哎呀,挑罐头都要这么较真吗?我觉得吃起来其实……也不会相差太远啦。”   “快好了。”维瑞拉说着,在两个罐头中,她似乎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最终选择了一个,放进了购物车里。   推着满载着罐头的推车结了账,提着两个大塑料兜,维瑞拉和莫所离走在了回家的路上。   说是家也可能不太准确,毕竟这两个家伙都没有什么固定的居所。   地点依然是莫所离哪处早就购置下的安全屋罢了。   时间迫近正午,地中海这边即使是冬季,太阳也把人晒得暖洋洋得想犯懒,交错的道路大多是双车道、不宽的小路,铺着柏油,上面画着已经褪色的交通标识。   沿着机动车的外侧车道的边线走着,莫所离晃晃悠悠地跟在维瑞拉后面,后者还是不太适合适应这种放松的情况,走的很快,但是会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不该这么急促,便不时地把脚步放的特别慢,等到莫所离追上了说了几句话之后,就又会忘记要保持悠闲。   “吃过午饭后,你下午想去做什么?”   “不知道。”   “那要不……就不出去了吧。”   “嗯。”   “在家呆着也挺好的。”   “嗯,我也觉得。”   “啊……坏了。”   “怎么了?”   “没有买粥罐头、牛奶或者别的喝的……看来只能喝水了。”   “没有关系。”   “没有盒装牛奶的罐头餐不够完整啊。”   “水就很好了,我想喝水。”   “你可真好养活。”   “嗯……是吗。”   “是啊,特别好养活。” 47 道别【加更2】   就算是以散步的速度,两个人还是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一栋小巧的1LDK,装修的相当温馨,莫所离是特意选到了这里——买来时就是装修好的二手房,所以这里是她所有的安全屋里最具有生活气息的了。   灰色的宜家拼装沙发,墙上挂着一个空相框,照片被主人取走了,电视背景墙上贴着蓝色的海豚墙纸,厨房和餐厅是连通的,以一个加装的小吧台分隔,吧台上还有倒挂着酒杯的杯架。   冰箱还留着便利贴,上一任主人搬走的太匆忙,还写着两年前的日期和计划。   “下一个月要去冰岛旅行,加油。”   维瑞拉看着画着可爱的猫脸的贴纸,认真地读到。   “去了哦,我有印象,我和她完成交易的时候她人就在冰岛,长途话费花了我好多钱,”莫所离把罐头放在厨房里说道,“她就是因为太喜欢冰岛,想定居在那里,才起意卖掉了这里的房子。”   因为这个安全屋一直没有启用,只有每周的清理人员来这里维护这间屋子,不让邻居起疑心,所以这里的时光就好像暂停了流动一样。   生活上的小细节都被保留了下来。   打开冰箱后甚至还有一瓶没开封的番茄酱,不过应该是早就过期了。   容易腐烂的东西早就被清理掉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瓶番茄酱还在这里。   “大概是清理人员疏忽了吧,我回头要扣他们工资的啊。”莫所离笑着说道。   她找出了一只锅子,接满了水,然后把所有罐头统统丢了进去,撕掉了部分罐头的外包装纸。   简单粗暴地隔水加热——这也是无奈之举,毕竟这里没有其他的道具,只有锅子和水而已。   煤气灶蓝色的火苗舔舐着锅底,水在罐头的金属表面上附着了一层小气泡,不断地随着温度的升高,气泡逃离了罐头,在水面上破裂。   维瑞拉看着锅子,观察着这个有趣的现象。   在水被彻底烧开之前,莫所离关掉了火,用漏勺捞出了所有的罐头。   把罐头稍微放凉一些后,用罐头刀把所有的罐头撬开,食物的香气混合到了一起,虽然有种工业的廉价感,看上去卖相也很差,但是莫所离和维瑞拉并不在这些。   “很好吃。”   维瑞拉用叉子叉起一小块肉,放进嘴里。   “你选的这个罐头……我尝着好像有点熟……”莫所离嘀咕着说道。   维瑞拉咀嚼着食物,没有说话。   莫所离看着那盒罐头,想了好久也没有想出答案。   “我们在北非的时候,一起吃过这个。”   维瑞拉看着莫所离,淡淡地说道。   “嗯?北非的哪次……噢,你是说我们干死那个军阀之后,在撤离的路上,组织来接头的人被杀掉了,所以在那地方滞留了三个礼拜的那次吗?”莫所离经过了维瑞拉的提示,也想了起来。   那是一次少见的差点翻车的任务啊……   而且这家伙当时还因为染上了流感而一直发低烧,所以自己就给她煮了两个罐头吃,还拿子弹和一些当地民兵换了点抗生素,一口药一口罐头。   毕竟谁也不是真正的金刚不坏的……   生老病死,无法抗拒,正如同现在也是。   “原来你是因为这个才突然想到吃罐头的吗?”莫所离用叉子把敲着罐头,发出叮叮咚咚的声音,笑着说道。   维瑞拉没有回答,而是低下了头说道:“那个罐头换了外包装,不过牌子和配料表我记得,所以还是找到了。”   “辛苦你了啊。”莫所离调侃地笑道。   以前的她,一定不会做这么有仪式感的行为了吧。   人就是在这样生活的过程中,在回忆的过程中,才会产生名为留恋的情绪。   就像是船锚一样,把人那虚无的灵魂,通过这些一个个事件,固定在现实世界上。   “不过口味真的不错诶,我那时候真是做了个好的选择。”   “嗯,很好吃。”   维瑞拉用于描述自己感受的词汇还是太少了,无论是什么,也只能说一句好吃或者不好吃。   吃完了罐头以后,把空罐扔掉,时间才刚刚过了十二点。   明明时间已经不多了,却因为这份分外的悠闲,让维瑞拉觉得……一切好像还很漫长。   这么悠哉地和朋友或者说喜欢的人在沙发上躺着,一点点浪费掉下午的时光,是她从未有过的体验。   电视机开着,不知道哪个频道上放着一群年轻人玩滑板的节目,主持人说着不知道哪国语言——虽然仔细听听辨认一下大概可以听出来。   但是,现在可以不用那么认真了。   “贝妮。”   维瑞拉直挺挺地躺在沙发上,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说道。   “怎么了?”   莫所离那边抱着垫子侧卧着,看起来要专业得多。   “没什么……只是,我想告诉你,我现在感觉很好。”维瑞拉这么认真地说道。   “啊哈哈,那样就好。”   “我没有什么遗憾了。”   “嗯,我知道了。”   “再这样呆一会……”   “嗯,我知道了。”   有点像是故意打断维瑞拉,莫所离抢先说道。   这个下午,她也觉得十分悠长,但是……总觉得,还不太够。   倒不如说,哪里可能会够。   太阳在一点点地位移,电视上的节目开始插播广告,时钟滴答滴答地响着,天色逐渐暗淡……时间的感觉是那样前所未有的清晰,就像是沙子在从指间流逝一样。   维瑞拉的身子一点点松弛了下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在越来越普通——属于“灰神”的部分一点点褪去,就好像是剥落了石头外壳后,露出来的漂亮的玉。   如果能够这么一直延续下去,就好了。   她看着维瑞拉,对方仿佛有所察觉似的,也看向了她。   伸出手再次拂过维瑞拉的发丝和脸颊,柔软又细滑,像是什么绸缎一样。   维瑞拉又一次地笑了起来,不由自主地,嘴角扯动着。   “我觉得足够了。”   她这么说着,那双已经变得无邪的、柔和的浅褐色眸子里,倒映着莫所离的面孔。   “晚安。”   她轻声说着,闭上了眼睛。   “嗯……晚安。”   莫所离也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48 尾声【加更3】   “我说啊,你都不恨灰神的吗,她把你捅的那么惨。”   医院里,罗丝芙给艾达削着苹果,看着窗外隐隐的雷鸣和暴雨,看着正在病床上专心地看书的艾达,问道。   “不恨啊,为什么要恨……杀手就是这样的,再说了灰神……嘛,没必要啦,”艾达笑了笑说道,“你走路被落石砸了,你会恨山吗?”   “我会哦,我是那种被桌角撞疼以后,气急败坏地砸桌子的那种人,”罗丝芙把削好的苹果放在了盘子上,拉出一整圈苹果皮,展示给了艾达,“看!”   “你可真厉害……”艾达看着罗丝芙,吐槽道。   “只要有耐心谁都可以啦,又不是很难——不过这种一整圈的苹果皮看着真让人满足啊。”罗丝芙得意地说道。   “我是说你砸桌子那点很厉害啦。”艾达叹了口气说道。   “你这家伙原来还会损人啊,”罗丝芙扔掉了果皮,把苹果切成了小块,插上了牙签,“不过,还是恭喜啦,新的‘笑面’。”   “我可是完全开心不起来喔。”艾达看了看床头挂着的银色面具,苦笑着说道。   “改变不了的话,还是快乐地接受吧,往好处想想,至少莫所离还活着,”罗丝芙吃了一块苹果,“以前没少受她关照,现在我也会帮你的……不过以后各方面,我也还要你多关照咯。”   “如果能帮上忙肯定会帮的。”艾达也叉起一块苹果,送进了嘴里说道。   “其实我总觉得闹不好你能做大呢,虽然没了莫所离的那种气势,但是你比她也稳扎稳打多了,管理的事情也做得不错。”罗丝芙看着艾达,说道。   “谢谢夸奖。”艾达耸耸肩,说道。   “不过我说真的……你不去也是可以的。”罗丝芙低声说道。   “没事,反正我也已经可以出院了,”艾达笑了起来,“而且……是我自己想去。”   “不管是出于什么身份,我觉得我还是应该去的。”她这么笃定地说道。   “好吧,那祝你好运。”罗丝芙摆摆手说道。   =====分割线=====   “喂,叶卡捷琳娜吗,我啦,付汐……”   “啊……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是吗,那样也倒是方便了,你抽空可以过来一趟。”   “嗯,我会和宁烈一起过去的,林妲司是不是也还在那边?”   “对,你和宁烈要和她讲话吗?”   “不用了,等我们到了再说吧,我今下午就坐飞机到佛罗伦萨。”   “这边下大雨,飞机可能进不来。”   “没事,我们可以到港口转船……海上的话,虽然有风,但是问题不大。”   “嗯,啊,对了,记得这件事不要往外说了。”   “我知道,但是意义不大了……已经传开了啊。”   “这么快吗?”   “你以为呢,这可是震荡了整个地下世界的大事啊……说是换天了也不为过。”   “只是个讯号而已,天是早就要变了。”   “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斤秤砣啦,别太小看这件事……”   “好吧,这种事怎么样都好了,记得穿的正式点,师姐。”   “我还不用你教我礼节,小师妹。”   “啊哈哈,记得给另外个准备接手西西里的师妹备点礼物啊……现在这边很乱的。”   “早就备好了,于情于理我都会准备的,所以说你丫别教我啊。”   “嗯……不过说到礼物,我可能没办法和高黛在西西里多留了,估计结束了就要走。”   “怎么?”   “之前我们两个在阿拉斯加遇到了ELF的人,夏绿蒂许了我们两个一份礼物——作为帮忙的报酬。”   “原来这样啊……不过小烈烈怎么没有报酬呢?”   “不是提前支付了吗,活蹦乱跳的那条胳膊你是瞎吗?”   “好吧好吧,那么……晚上见了。”   “嗯,晚上见了。”   =====分割线=====   西西里下了场好大的雨。   冬天的意大利其实雨水还蛮多的,但是像这样突如其来的暴雨,倒是不怎么多见,从晚上两点悄悄地开始下,到了早上愈演愈烈,一觉醒来不少人都发现地势低洼的地方,道路都被淹了。   事实证明,德国人没帮意大利人修过下水道。   即使是这样糟糕的、恶劣的天气,雨大到能见底都极低了,西西里某处山坡上的私人庄园里,还是有一个红头发的没穿雨具也没打伞地待在户外。   她穿着黑色的背心和短裤,衣服和头发早就湿透了,贴合在她的身上和脸上,身材相当不错。   她扛着铁锹,身旁停着棺木,在有些泥泞的土地上看着挖好的大坑,颇为满意地拍了拍棺材。   “给你选好住处啦,明天人到齐了听完牧师念经,就把你这混账埋了……”   葬礼是没有意义的,所有的葬礼都是办给活人看的。   作为世界最强的杀手,看了那么多生死,总觉得自己能看开,至少不需要葬礼这种形式来慰藉自己。   “我给你买了二斤鸡蛋和肉塞棺材里了,老罗说他们天朝这么陪葬着,要是真有下面……你在哪不缺东西吃。”   用铁锹敲了敲棺木,发出了闷闷的响声。   像是应答。   “哎呀……你看我跟个神经病一样,在这大雨天给你平整这坑,还在这对着棺材说话……”   她沉默了一会,叹了口气,说道:“你倒是没有遗憾了啊……”   “我很遗憾啊,我真的很遗憾啊。”   少女絮絮叨叨地说着。   “要是真有下面记得跟我说一声啊,想办法通个灵,你那么厉害,总会有办法吧……通知了我就下去陪你。”   “啊,还是算了,最好是别有……咱俩这坏事做绝,杀人如麻,不管是按基督教那套还是佛教那套,还是老罗说的天朝那套,咱俩在下面都没好果子吃。”   雨滴打在棺材和铁锹上,滴滴答答。   少女想了想,长叹了口气。   “算了……好果子孬果子的,要是能见到你就是好事。”   不后悔没拦住她,就如同棺材里面的人不后悔把致死量的巴比妥酸盐推进自己的血管里一样。   这王八蛋一早就策划好啦,巴比妥酸盐就放在止痛药的盒子里。   死了的人都没什么分别,一开始都是软软的倒在那里。   但是感觉果然还是不一样啊。   自己真他妈坚强,还能给她整进棺材里。   不管怎么说,这是她的选择……本来也只是提前了几个月罢了。   很高兴她最后的几天,活的如此绚烂,比她前半生的每一个时刻都像个人,甚至像个少女。   真好啊……   不过要是她不得绝症,与自己老死不相往来,长命百岁,哪个更好一点呢?   扪心自问,也无法给出答案。   不过,说这些没有什么意义了,就像是悲伤也没什么好悲伤的。   苹果以后,就已经有些习惯了。   她想到苹果,又摸了摸裤子口袋里的那个八音盒。   打开以后会放一首生日快乐,礼品店买的便宜货,不过被心灵手巧的小苹果改了一下,后半段会有她自己吹的口哨和“祝你生日快乐啦啦啦啦”的声音。   这还是罗丝芙根据自己找回来的记忆里,关于苹果说的内容里,从她的安全箱里找到的。   没来得及送给自己。   说不上是难过……不过,苹果似乎也没有什么遗憾,那孩子相当的欣慰自己为了全人类封锁住了那些怪物。   棺材里的这家伙也是,毫无遗憾,心满意足。   到头来啊,只有自己活了下来。   也只有自己,满怀遗憾。   杀手都没有好下场,活到最后的也没有。   这么想着,她自嘲地笑了起来。   “晚安啊,维瑞拉。”   纵然明天才是正式告别,但是她还是想悄悄地这么提前说一句。   她拍了拍棺材,依靠在上面。   雨水从她的脸颊上流下来,或许是因为风从海上吹来的缘故,这雨水有些咸味。   群岛之上,再也没有乌鸦盘旋了。 后记   这一卷我写的很满意。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一切都是最棒的故事。   无所顾忌,所以才能精心打磨,从角色到剧情展开,到最后的节奏……   可以说是现在的我在这本书下能做到的极致了。   而且依旧是夹杂了大量的私货,关于生与死啊之类的,隐晦地借角色之口倾诉了好多。   这样的基调与氛围,才是最初的设想中应该有的,残酷而又温馨的故事。   世界很残酷,但,我们很温馨,便是如此。   这也算是一个新的转折点吧,本书距离我规划中的完结也只剩下了两卷。   剩下来的两卷,多半也是这个基调。   请大家静静地欣赏,在这个即将进入尾声的世界里,最后一波的高潮吧。   我会尽力让它非常好看的。   我不想为了延续这本书的成绩而把它拖得很长,我对故事有着这样的追求。   它会在最恰当的地方收尾,就像每个角色会迎来最恰当的归宿。   浅川之鲨,终归大海。   那么,晚安,维瑞拉。   第七卷,还请各位期待。   最后,感谢各位一如既往的支持。   【顺便一提,还欠一章的月票加更第四更会在明天补上】 [卷名] 第七卷 回首向来萧瑟处 0 崩坏   罗丝芙养了盆多肉。   自打从意大利回来,已经过去整整一个月了。   现在的欧洲,以莫所离的退隐和维瑞拉的逝去为契机,艾达与叶卡捷琳娜达成了联合协议,在东欧与西欧之间建立了新的链接,以某份名单为基石,对“蜂巢”进行了反扑,同时也侵蚀着乌鸦的势力。   这两个家伙做的比罗丝芙想象的还好,很快,西西里将会在缺兵少将的情况下,凭借艾达出色的运营能力,重回巅峰。   不过在这摊还要浑上一会的水里,再去把答应夏绿蒂的事情做完是……不太可能了。   “蜂巢”现在已经开始被迫提前活动量,在它们被瓦解之前,自己绝不能去做那件事……   所以,其实现在的罗丝芙,有些无聊。   不再为生计发愁,不再被人叨扰,夏绿蒂和沈开嫦把自己的身份彻底抹除了,只要自己不去欧洲,一切万事大吉。   只是……真的没有事情做啊。   林妲司在忙自己的事情,付汐乐和高黛也在计划着什么。   还有秋姬儿,她也有自己没了结的事情。   “好吧,久违的平静生活第一个月,我就已经无聊到开始给一盆多肉剪枝叶了……”   用园艺小剪刀把这盆小多肉重新修整成球形,她放下了剪刀。   看着窗外才刚刚放出亮光的朝阳,有点雾蒙蒙的,麻雀叽叽喳喳、稀稀落落地叫着。   “还特么开始早睡早起了……呼……没有夜生活啊。”   毕竟少了个作息相当颠倒的家伙——一开始她一度怀疑是那家伙从英国过来没倒好时差,但是后来才发觉,正是因为倒好了时差,所以她才会那么活动。   果然Geek和Neet都和夜猫子群体有极高的重合度。   一会吃过早饭,她会出去去附近的公园遛遛弯,这里是老年人社区,有很多老头老太太会在早上穿着练功夫,打太极拳或者别的什么健身操,罗丝芙会跟着他们做上几套,附近社区的老年人都很喜欢这个中文说的极为流利的洋姑娘……虽然罗丝芙其实是天朝人就是了。   虽然有了一大笔钱,但是罗丝芙也依然没有搬家。   毕竟如果秋姬儿办完事情的话,搬家说不定她就找不到。   这不太可能,全球最棒的黑客会找不到自己的一个老朋友——即使自己抹去了存在的痕迹,好歹,她还知道自己的手机号码不是吗。   不过不管出于什么理由,罗丝芙都不太想搬家。   也许是因为……这个房子,第一次可以被称之为“家”了。   在颠沛流离、居无定所的前半生里,第一次和一个家伙共同生活,虽然是个自理能力极差的废物,还喜欢吃保护动物,在卧室里搞一些易燃易爆或者易挥发的毒物,把炸鸡的渣子吃的满床都是,内裤和睡衣混在一起用洗衣机洗,说不清楚一句完整的话……   但是,和她住在一起,还蛮开心的。   最开始自己只是想要关押她,但是因为莫所离的告诫,所以没有下杀手罢了。   一个麻烦的家伙啊……   那么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把她看的这么重的呢?   打开卧室的门,看着那张铺着灰色帆布材质床单的大床,她有些愣神。   她之前已经很久没回家了,自秋姬儿走后,这间卧室就保持了原样——真奇怪,自己明明可以不用再睡沙发了。   大概是不想破坏这里的陈设吧……秋姬儿带走了她的电脑,但是并没有拿走全部的药品和工具。   还摆放在这里。   她也是打算回来的……虽然两个人都没有明说,但是,她们已经有了这份默契。   相识不久,但是足够默契。   毕竟那家伙话也不多,不靠着默契的话,连交流都很难啊……   “还是希望你早点解决掉问题早点回来啊……”   罗丝芙嘀咕着说道。   不管怎么说,还是先出门逛一下吧。   她看着窗外,叹了口气。   一切都会结束的,时代变幻,但是无论如何,那与自己无关。   希奥朵是自己要背负的,但除此之外,自己又不是什么超级英雄。   “蜜蜂”也好“乌鸦”也罢,自己只替夏绿蒂解决掉希奥朵遗留下的那些问题,余下的让她解决掉好了。   夏绿蒂多年经营,肯定会有办法的……   政府、罪侦局、蜂巢、ELF、乌鸦、西西里。   都是她们的事情啦。   直到此时,罗丝芙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漏过了什么关键的事情。   直到……电话铃响起。   “I am hungry!Daddy!”   一个占便宜的电话铃声响起,她看了一眼屏幕,是一个紫头发的扑克脸。   “啊哈。”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罗丝芙这么想着,愉快地拿起了电话。   直到接通前的一刻,她脑子里盘旋的念头依然是“该给这家伙买只鳄鱼吗”这样的想法。   她太过信任秋姬儿了——无数次把后背交给了那个小姑娘,让她对世界第七的“剧毒”的能力有着无比的自信。   而忽略了……   秋姬儿在某种意义上,其实只是一个羸弱的小姑娘。   人都是脆弱的,毫无例外。   “喂,肥秋,搞定啦?”   她接通了电话,欢快地问道。   但是,事情有些不对。   电话那头是静默。   虽然和秋姬儿通话经常会有这样的静默,但是……   呼吸频率不对劲。   “你是谁?”   罗丝芙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换上了有些严肃的、冷漠的,属于她一贯的表情。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   是属于另一个女人的,陌生的叹息。   “啊……罗丝芙是吗……”   中文说的有点不太标准,但是,能出来似乎没有恶意。   “是我。”罗丝芙简短地回答道。   手有些颤抖。   有种非常糟糕的、不妙的预感涌上了心头。   “我是伊丽莎白……我想你听说过我……这样,接下来你可能需要来一趟英国……”   名为伊丽莎白的女子有些缓慢地说着,罗丝芙听着,觉得胃里有些翻涌。   后面的话,有些听的不是很真切了,模糊又令人晕眩,仿佛是被人重重地揍了下巴和胃上。   “我知道了,我会尽快的。”   保持着冷静与克制挂掉了电话,她把手机丢在一边。   “啊……”   片刻后,好像突然断线的机器重新接通了电源一样。   罗丝芙眼里恢复了神采。   呼吸、血压、心跳、激素水平。   冷静下来。   冷静下来。   她这么告诫着自己。   她对管理情绪很有一套……   她是……   “啊!”   “啊——啊!啊!”   但是,愤怒与悲伤还是吞噬了这一切。   “去死啊!去死啊!死啊!啊!”   她狂吼着,跪倒在了地上,声嘶力竭。   直到筋疲力尽,直到声音沙哑。   现在还不能在这里就这样崩溃掉。   自己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   很多很多。   只凭自己做不到的事情——但是,自己并非一个人。   虽然这样有违原则……   哈,去他妈的原则!   “希奥朵……希奥多——给我滚出来!”。 1 对话   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意识房间”里,希奥朵早已经恭候多时了。   “虽然你叫我滚出来,但是笼子门都没打开啊,多少冷静点……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喔。”   幼年体的罗丝芙模样的家伙双手抄兜,看着走进来的芙兰克琳,淡定地说道。   “是‘蜂巢’,”芙兰克琳的声音有些疲倦和沙哑,“他们对秋姬儿动手了。”   “猜也猜到了,本来她就是来自那里的……‘骑士团’是她的家,可不是她的起源地,那种仁义礼智信的组织可教不出‘剧毒’,”希奥朵叹了口气,“所以现在有什么计划了吗。”   “先去英国确认一下那边的状况,和伊丽莎白汇合,我想她至少现在是可信的。”芙兰克琳沉声说道。   “你居然还怀疑过她?别逗我了,如果她有问题,你在夏威夷就被我办了,”希奥朵歪了歪脑袋,“我给你第一个忠告,相信秋姬儿所相信的人——别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别人在仇恨下容易被利用,你反而容易谁都不信。”   “我知道了。”芙兰克琳点点头说道。   “而后你来找我,无非是想知道怎么对付‘蜂巢’和那个‘蜜蜂’……啊哈,补充一条第二个忠告,别小看‘蜂巢’的Boss,虽然信息不够,但是我觉得他应该不简单,至少比夏绿蒂要难对付,”希奥朵戏谑地说道,“当然最好的对策还是你把我放出来,一个月后我就让他的尸体悬挂在自由女神像上,再在埃菲尔铁塔上挂他的亲朋好友。”   “如果我做不到了,我就会放你出来,我已经做好了随时打开笼子的准备了。”芙兰克琳淡淡地说道。   希奥朵闻言怔了一下,她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没料到对方的回应。   “哇哦……”她看着完全不像是开玩笑的芙兰克琳,“那还真是……哇哦。”   “先把你把‘蜂巢’设为假想敌的那些方案告诉我一个可行的,”芙兰克琳说道,“我们可以交易。”   “交易的事情一会再说,方案这还真有个现成的你能执行的想法……当然,也只有你能执行啦,本来还有个‘灰神’,但是她已经死掉了,而且她脑子不好使,‘笑面’和‘灰神’加起来就能完美执行……啧,就是因为这样这家伙才猖狂了起来吗,”希奥朵看起来有些不快,“不过没关系……他还是把你漏算了。”   “是漏算了‘你’,我可没有这么大本事。”芙兰克琳纠正道。   “是啊,我们两个也是另类的‘笑面’和‘灰神’……加强版,啊哈哈,”她扮了个鬼脸,“言归正传……说到这里你大概明白了吧,‘灰神’在西西里已经小规模地让‘蜂巢’停摆过一次了,你总该学到了什么吧?”   芙兰克琳闻言略一思索也就明白了,叹了口气说道:“原来你说的ELF和蜂巢对付起来相似是这个意思。”   人。   这种靠人与人为联系,每个个体的个人能力都不可或缺的组织,隐匿、强大,但是最大的弱点也正是……组成他们的是人。   一家公司死掉了总裁可以替换,一个国家死掉了首脑也有后备方案。   但是ELF和蜂巢都是精英分子的结社,为了共同的目标而聚集在一起的……人。   而就像那句话所说的……   “人被杀,就会死啊!”   希奥朵感叹道着,继续说道:“虽然核心成员的规模比ELF大了几十倍,把靠商业活动的联系变成了政治上的网状结构,但是说到底啊,还是人……”   她看着芙兰克琳,露出一个无邪的笑容:“正好,你是要复仇的,所以去杀就可以了……把这些家伙杀光、肃清,一个不留,然后自然就会土崩瓦解了。”   “我知道了……但是灰神能那么做的基础是,‘蜂巢’主动去渗透了乌鸦,所以露出了破绽——而即使这样,乌鸦也只是反侦查出了两到三个人,”芙兰克琳沉声说道,“而且‘蜂巢’和ELF一直在互相抓破绽,但是这么多年虽然蜂巢没有逮到ELF,夏绿蒂却也……没有找到过蜂巢的太多破绽。”   他们都藏得太好了。   “因为夏绿蒂是个白痴,乌鸦更是一群进化不完全的究极弱智,”希奥朵叹了口气说道,“‘蜂巢’的最终目标很好猜,只需要筛选出在各国政府里以这个为目标,总体行动趋势评估有倾向于帮助这个目标实现的,再逆推回去,看看主要嫌疑人有没有不明的联系人、资金活动,我就能锁定蜂巢百分之八十的人,然后在通过按图索骥,一副拼图都完成八成了,难道剩下的两成找不到吗?”   “你需要多久?”芙兰克琳问道。   “你什么意思?”希奥朵眯起了眼睛。   “我觉得你比我快,我赶时间。”芙兰克琳坦然道。   “嚯,看来你真的很愤怒啊……好吧,老实说,如果是缺失西西里那份名单上的三个人,我可能还需要出去一次,”希奥朵摊开手,“但是……现在嘛。”   她转过身去,把一本《海伯利安的陨落》递交给了芙兰克琳。   现在的她和芙兰克琳记忆同步,所以其实夏绿蒂的那些资料,芙兰克琳看了之后没有在意,却被她记下了。   那就足够了。   “上次的《冷战》提示了你关于楚门的事情,这本里面夹着一份名单……我被你重新关回这里的时间闲着没事,写了个一百四十六个名额,应该多了五十多个人……不过无所谓,天朝有个知名汉奸,但是他有句话我很欣赏。”希奥朵笑了起来。   “我知道,”芙兰克琳冷冷地说道,“宁可错杀一千。”   “不可放过一个啊……”希奥朵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你这份情我领了……但是,为什么?”   芙兰克琳看着希奥朵,问道。   她本来是打定主意和这家伙交易的……   但是希奥朵似乎在无常帮助自己。   况且刚才如果她提出要出来才能完成的话,自己也一定会答应的。   “啊哈哈哈,因为我也赶时间啊,不想和你再内耗了——蜂巢那个家伙,让我很不爽,他把自己自诩为了什么世界秩序的制定者之类的吧,比夏绿蒂还过分——我只是不喜欢夏绿蒂那种擅自为人类考虑的样子,但那家伙……让我恶心。”希奥朵耸耸肩说道。   “那么,真话呢?”芙兰克琳看着她,问道。   希奥朵被这么问了以后,轻轻地咂了下舌:“啧……果然只有我自己才能看穿我自己啊……”   她双手握住栏杆,把脸挤在中间,歪着脑袋看着芙兰克琳,一本正经地说道:“听好了,芙兰克琳……愤怒的不止有你而已。”   “我说过我很中意秋姬儿,我觉得她是同类,可不是说着玩玩的而已,她是我唯一一个认可了的家伙,虽然我没有你那样的对她的低级的感情,但是我现在也很愤怒……”   希奥朵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咬着牙说道:“作为罗丝芙,我要让他们知道,胆敢对我看中的下手是什么后果……我要让他们这些低等的、愚昧的、无知的白痴,知道自己的愚行是多么的自掘坟墓,让他们感受到人类所能感受到的最糟糕的生理与心理的双重痛苦,最后在绝望中死掉——你懂吗?罗丝芙?”   “不会超过一个月的,”芙兰克琳闻言笑了起来,“没错,我就是……你啊。”   “我会全力支援你的——不计条件。”希奥朵恢复了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神色,吐了口气说道。   “那么……”   “出发吧。”   在飞机上,罗丝芙睁开了双眼。   距离飞机到达伦敦,还有一个小时整。   距离“蜂巢”覆灭,还是一个月整。 2 医院   伦敦的天空还是一如既往的阴沉,虽然已经摆脱“雾都”之名许久了,但是依旧因为阴天多云,天空灰蒙蒙的,空气中带着英格兰独有的湿冷。   罗丝芙从黑色的高级轿车上走了下来,提着巨大的行李包,看着眼前的疗养庄园,叹了口气。   在伦敦能搞这么一块地皮,虽然是郊区,可真是不容易——不过骑士团有官方背景,倒也是可以理解。   “罗丝芙先生,请往这边走。”   身后没有挂牌的劳斯莱斯幻影缓缓离开,一个穿着双排扣淡灰色西装,领带上印着海鱼的少女迎了上来,轻轻地鞠躬说道。   “嗯,直接带我去见伊丽莎白。”罗丝芙轻声说道。   她看起来还是有些疲倦,在飞机上冥想了一会,不过时差还是没怎么倒过来。   只不过比起生理的疲惫,罗丝芙的眼神相当明亮。   她一般不是会被情绪“驱动”的人,但一旦极端的情绪在她的身上发挥作用,就像给赛车里加进高辛烷值的汽油一样。   而她现在感受到的这股愤怒,不仅仅是汽油,更像硝基甲烷。   那个年轻的女孩没有多言语,轻轻地点了点头,开始带着罗丝芙在幽静的花园小径里穿梭着。   “这里安保措施还算不错……”罗丝芙看着花园,嘀咕着说道,“设计的很有匠心啊。”   虽然外行人看着只是普通的花园,不过罗丝芙却谨慎地观察着警卫的数量,还有巧妙地把监控、警报甚至一些未启动的陷阱都藏在了植被雕塑中的精心设计。   如果是自己入侵的话……恐怕至少需要莫所离和秋姬儿的同时驰援,才能有八分的把握攻破这里。   稍微有些安心了……果然骑士团底蕴深厚,人才济济。   “承蒙夸奖,这里可能是英国防备最严密的地方之一,”穿着正装的少女脚步不停,稍微侧首,向着罗丝芙介绍道,“不过您能看出来,真是好眼力。”   毕竟尽管这里戒备森严,但也绝对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职业素养罢了,”罗丝芙叹了口气,看着对方,微微点头,“这样她在这里的话,我也安心很多了,而且有你亲自在这里主持……苏珊阁下不亏‘近卫’之名,安全防卫管理方面还是厉害,能把这里弄得几乎滴水不漏,还能兼具美观……”   少女看着罗丝芙,稍微闪过一丝惊讶,不过迅速又恢复了一张扑克脸,说道:“罗丝芙先生能认出我,受宠若惊。”   “瞎猜的。”罗丝芙耸耸肩。   虽然对方没有自我介绍,但是罗丝芙来之前连同骑士团的调查工作也稍微做了一下。   “近卫”苏珊,骑士团的副手之一,主要司职各类安保工作,前些年把政府、皇室的工作逐步重新移交给了专门的安保部门,不过还是个相当厉害的家伙。   她让乌鸦连吃了三次闭门羹,甚至在鱼龙混杂的举国庆典上,都有办法让世界上最大的杀手组织连个狙击点位都找不到。   有她在的话,罗丝芙确实是可以稍微先松一口气。   “相信秋姬儿所相信的人”,尽管这些人失手了一次,但是罗丝芙还是选择了相信他们。   踏入建筑内部,戒备森严地更加露骨了起来,每一层楼梯和电梯都有单独的关卡,但从关卡的线路来看至少同时有三个备用电源和断电保护系统,部分病房门也是同样的配置——如果当时关押付汐乐的地方也是这个苏珊设计的,恐怕最方便的路径应当是打穿花岗岩层了。   即使是苏珊自己的通行卡与虹膜,乘坐的电梯也需要每三层就重新验证一次。   “如果只验证一次会怎么样?”罗丝芙问道。   “首先会在显示、时间正确的情况下,到达一个错误的楼层,接着开门的时候会有二十个警备队员拿枪指着电梯里面,厢顶和底部都会锁死,如果十五秒内警备队员没有到位,就意味着出现了问题……” 苏珊完善地回答道,“那么电梯就会立刻停止运转,并释放能够让人失去行动能力的气体,好吧,就是芬太尼,和她一起……合作了那么长时间,你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   “还真是……密不透风,”罗丝芙嘀咕着说道,“不过你倒也信任我。”   “伊丽莎白大人吩咐,您现在拥有她部分的权限,理论上你和骑士团团长已经平级了。”苏珊坦然地说道。   “为什么?”罗丝芙颇为愕然。   “因为,她说,在这种情况下,她想要信任秋姬儿所信任的人,”苏珊微微地垂下了脑袋,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原来如此。”罗丝芙点点头。   伊丽莎白这家伙,比想象的要厉害啊。   最后,电梯停在了十五层,也就是顶楼,电梯门缓缓打开,但是苏珊却没有跟上来的意思。   “顶楼只有一条走廊,一直直走,最尽头的屋子就是伊丽莎白大人所在的地方了。”苏珊做了个请的手势,留在了电梯里。   “谢谢你。”罗丝芙点点头,说道。   “不用谢,”苏珊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微笑,她说道,“虽然有些不合规矩,但是到了这里……有些事情,我们不方便做,也没有您擅长……所以,拜托您了。”   “啊,我明白的,”罗丝芙对她也笑了笑,“你放心……一个都不会放过的。”   苏珊点了点头,电梯门缓缓关上,只余下嵌在墙壁里的冷光灯所照亮的一条走廊。   她沿着走廊走到了尽头,看到的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   站在门前,门自己轻轻地滑开了,露出的是一间休息室模样的地方。   里面坐着一个肤色有些苍白的少女,穿着黑色的礼裙,金色的长发盘在脑后,面前一方小桌子和一把空着的椅子。   “你来了,罗丝芙。”   她冲着罗丝芙点点头,说道。   罗丝芙走进屋子里,坐在了椅子上,身后的门无声的关上。   “嗯。”罗丝芙简短地回应道。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钟,沉默无语。   “我疏忽了。”   伊丽莎白率先开口说道。   她的声音温和、恬静,却也带着一丝淡淡的沙哑。   “现在不是责备你的时候,”罗丝芙盯着她,说道,“你自己的自责就够了……现在骂你也不会让我更好过一点,而且谢谢你能救下她。”   “她在这里会很安全的。”伊丽莎白说道。   “我看出来了,所以这里就交给你了。”罗丝芙双手交叉。   “我会在这里亲自守着她的,如果她真的再出意外,我给她陪葬,然后整个英国半数的人也会给她陪葬,波顿·唐里有我的人,”伊丽莎白淡淡地说道,“没有人敢再动她了……你说得对,我很自责,所以,我不会再让人动她了。”   “我是因为她相信你才相信你的,所以别让我失望。”罗丝芙冷静地回应道。   “我知道,我也是基于同样的理由,”伊丽莎白顿了一下,“你想要的东西,在你离开这里后四个小时,会送到你的手上,然后,没有人知道你来了英国,也没有人知道你是谁,也会和骑士团、英国政府毫无关系。”   “很好,很官方,很专业,也很方便。”罗丝芙点点头。   “你需要名单吗?”伊丽莎白问道。   “我有一份比你全的……不过你可以过目一下,如果里面有你的人混在其中……”罗丝芙把掏出一张手写的纸条,上面是英国的部分。   伊丽莎白扫了一眼,摇摇头说道:“全杀了就行,没有无辜的。”   “我知道了,”罗丝芙用指甲一划,纸条自燃了起来,“那么按照上面的名单,你准备一下善后的工作吧。”   “准备好了,接下来,只要你杀掉这些家伙,我会清洗、控制全国,”伊丽莎白叹了口气,“我本不想这么做的……”   “我本也不想,他们犯了个大错。”罗丝芙冷声道。   “大部分人我都会把他们名声也毁掉,勾结黑帮被仇杀这样的……实在有几个处理不掉的只能按因公牺牲处理,希望你能谅解。”伊丽莎白说道。   “我明白,这也是为了她的安全。”罗丝芙点点头。   “蜂巢”并不知道自己的举动招惹了怎么样的疯子,但是他们应该庆幸于自己没有做太绝。   不然现在这里屋子的两个人会同时彻底疯掉——至少现在,这两人还有所顾忌。   “那几个家伙的发言稿,我也会按照遭遇了变态杀人狂处理的,生前遭受了惨无人道的虐待的那种,可以吧?”伊丽莎白端起了桌子上的茶杯,轻轻地一举,示意说道。   “嗯,现场照片会需要重马赛克的。”罗丝芙也轻轻地举杯,两个人同时抿了一口茶,苦涩的口感在味蕾上绽放。   “现在,我能看看她吗?”罗丝芙问道。   “可以。”   伊丽莎白轻轻地抚摸了一下桌子下方,一旁的墙壁有一半无声地移动着,露出了后面的单向镜。   罗丝芙走到镜前,看着那个乖巧到犹如瓷娃娃一样躺在病床上的紫发少女,身上接着几根管子,双眸轻闭着,犹如睡美人一样。   “生命体征稳定了,但是可能要很久才能醒来。”伊丽莎白也走到镜前,站在罗丝芙身侧,轻声说道。   “就算是这样,她也真好看。”罗丝芙把掌心印在玻璃上,呢喃道。   “是啊……真好看。”伊丽莎白附和道。   “我会杀了他们所有人的,我保证。”   “也要活着回来,我不想她醒来伤心。”   “啊……我会的。”   “祝你好运。”   “也祝你好运。” 3 清理   一个城市的灵魂,会在晚上的时候随着灯光的亮起与夜幕的降临,一点点显现。   地理、气候、历史、文化,镌刻在一座城市里骨子里的这些东西,孕育出的结晶就是每一个个体,每一个人,每当夜幕降临,当大部分人结束了职责、生计部分的生活时,就会找到这些属于自己的东西。   就算是伦敦这样充满了英伦绅士和精英的世界中心,夜幕之下,所有人也是等同的。   这个城市很矛盾,作为最先进入到了工业时代的城市,它总留有维多利亚时代的一丝冷冽在,繁荣是那时的繁荣,优雅是那时的优雅。   就算接纳了崭新的东西——伦敦之眼矗立在泰晤士河畔,电流点亮的绚丽的光芒和已经清澈起来的河水,摩天大楼贴着玻璃幕墙,电车被汽车取代,但是走在那潮湿、灰黑色石子铺成的小路上,下水道上的铁栏杆雕着花,唐宁街上老式路灯接电,灯光昏黄,行人穿戴着帽子风衣影子被拉长,冬日的梧桐树叶片落了大半数,树干老而粗壮,还是给人以一种恍惚的穿越感。   嗅一口空气,仿佛还带着煤烟颗粒残存的属于“雾都”的味道,轻轻地呵出了的空气也像足了淡淡的薄雾一般,只不过会很快消散而去。   也只有这样的街道上,打扮的像是特工一样才一点也不奇怪——只要你挡住脸的围巾带点灰色的格子纹,大家只会当你是个普通的上班族。   罗丝芙就围着这样的围巾,提着巨大的行李袋,脚步匆匆地走在路上。   她倒是不十分着急赶路,但是她不想等太久。   让那些家伙多活一分钟……她就十分、十分不自在。   目的地就在牛津街上的一家小酒吧里——老实说,在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开小酒吧的人,多半不是为了钱。   “No Beer Bar”,挂着各式各样啤酒的空瓶空罐,招牌上的名字像是什么英国人鉴定器一样:笑出来的是伦敦人,只感到一阵发冷的多半是外地佬。   不过这间酒吧确实主打的东西不是酒。   如果你是一名官员、商人,恰好有什么特殊的需要的话,在这里你可以找到你想要的。   “骑士团”让乌鸦和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飞不进来,那么这里必然自己就会滋生一些东西。   如果你缺钱了,但是你有什么正经途径无法变现的一技之长,那么在这里,你可以成为别人想要的。   NBB里陈设简单,一个吧台上摆着可有可无的许多酒瓶,十余张小桌子,一台相当复古的悬挂小电视,一张舒服的沙发。   剩下的就是几张桌子前与酒一样等待出售的家伙,或犀利、或落魄、或悠闲、或普通,三三两两地玩着扑克,或是自顾自地喝着闷酒。   酒吧里吧台的后面,年轻的酒保没有在擦杯子,而是坐在后面玩着手机。   “杰克,不要闲着,我雇你来可不是为了让你发呆的!”吧台后,一个脑袋探了出来,露出了一张老者的面孔,他看着前台那个虽然年轻、健壮,但是天天懒洋洋的小伙子,骂道。   “知道了,教授。”杰克嘴上答应着,但还是在一边抖腿一边玩手机。   “你别只答应,小心我扣你薪水!”老者满是皱纹的脸上流露着出一丝不快。   “现在又没有客人……”   话语刚落,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店里其他人没有反应,都依然在各自忙各自的,但作为经营者的杰克和老者同时抬头,看向了门口。   金色长发的女孩子走了进来,提着行李袋,摘下了自己的帽子,露出冷漠的脸和一双绿油油发亮的眸子。   是罗丝芙。   她径直地走到了一张桌子前,拉开了行李袋,这个动作终于引起了周围的人的注意,让所有人都有些戒备了起来。   杰克也撂下了手机,伸手摸向吧台下面,一把莫斯伯格590在桌子底下缓缓上膛。   不过罗丝芙掏出来的并不是武器,而是更糟糕的东西。   一颗人头。   “哦谢特,”杰克站了起来,冲着罗丝芙说道,“嘿,小姐,我们这里可不是这么做生意的。”   “我不是小姐,我也不做生意,耽误各位一点时间,请问有人卖给过这个家伙什么东西吗?”她举起了那颗脑袋,不少人认了出来。   “是内阁的家伙……”杰克嘀咕着说道,“啊,他来过这?”   “笨蛋,这种大人物不会亲自过来的,但我想……他是做了笔不该做的买卖。”教授冷声说道。   “你们也给笔不该做的买卖做了中间人,”罗丝芙瞥了那两个家伙一眼,“不过我有个朋友也是干这行的……大家出来赚钱都不容易,也希望你们不要让我改变主意。”   “我知道了。”   教授叹了口气,稍微按了一下遥控器上的按钮,酒吧的门突然自动锁死了,两层窗户玻璃分开,中间被抽成真空,窗框上弹出了铁栏杆。   “设计的不错……所以,既然没有人承认的话……老头,这里面有你想保的人吗?”罗丝芙问道。   “请便。”教授说着,转身拉着杰克向吧台后的屋子里走去。   剩下酒吧里的家伙,有些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有些家伙已经掏出了武器……   “啊、哈、哈……”   罗丝芙犹如棒读一般地看着这些家伙称得上是慢动作的动作,感觉有一些滑稽,也有一些愤怒。   就是这样的家伙,也敢为了那么一点点的钱,去插手到这件事里。   真是垃圾。   罗丝芙的余光瞄到有人彻底撩开了衣襟。   有人在你面前拔枪怎么办?   比他们先开枪就行了,够快就行了。   这把刚在某人头上开过洞的格洛克43加上了4发延长底座,照门换成了Meprolight的FT Bullseye准直式瞄具,有了这瞄具准星也就成了摆设,为了拔枪更快索性全部磨掉,表面镜面处理套筒前端开有直槽,从内衬天鹅绒的隐蔽携行快拔套中**的手感几近从腰间抽出一块丝绸。   更何况罗丝芙本来就很快。   ZEV调教过的扳机让她和这把格洛克43更快。   吧台后面,杰克探出来了脑袋,看着马上就要有人流血的局面,吐槽道:“为什么不管啊……”   “你要管你管,骑士团这几天都动起来了……杀了内阁大臣还若无其事地到这里的家伙,你觉得会简单吗?”教授敲了下他的脑袋,“好好看,这就开始了!”   枪声响起。   只有一种枪声。 4 变装   内阁大臣的无头尸体于自家宅邸发现的事情,在第二天就登上了新闻头条。   如罗丝芙所承诺,虽然没了脑袋,整个身体的部分她也就留了只完整的左手给人确认身份,在电视新闻的画面上连周围的地毯上都打了重马赛克。   这种诡异的明显涉及到重大罪犯的案子,警局是没办法独立处理的,第一时间就上报给了罪侦局,但又由于是在英国,内阁大臣之死除了罪侦局介入,还有“骑士团”的人会参与进来。   这样的话,能找到蛛丝马迹才怪了。   虽然幕后的家伙隐约能察觉到这是骑士团的动作,但是也不好就这样堂而皇之地把骑士团的人排外。   只不过接下来,“蜂巢”还有相关的家伙,都要有所警觉了。   但罗丝芙的肃清目标也不只是名单上已有“蜂巢”的人,不比其他国家,秋姬儿事发于此,牵扯的家伙,不只是“蜂巢”的人。   就如昨晚在酒吧里的那些家伙,他们虽非本意,但是既然干了这行……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   不过他们确实也是……什么都不知道,罗丝芙在还活着的人嘴里打碎了三四个烈酒杯,依然什么都没问出来。   那天晚上教授和那位杰克老哥估计有的忙活了。   这会的罗丝芙吃着土豆泥和煮豌豆,坐在电视前,思索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那个内阁大臣,属于“蜂巢”在英国的核心成员之一,他死毫无疑问是个讯号,但同时罗丝芙也从他嘴里得到了不少情报。   作为“蜂巢”的资深成员,他其实是条硬汉,不过在自杀失败后,只过了二十分钟他就什么都招了——人类的神经系统实在是进化的过于丰富了,以至于只要掌握了方法,根本不存在能与之抗衡的意志力。   高黛算是掌握了这种方法的人之一,罗丝芙……身为希奥朵的那部分,也相当清楚这种方法。   “啊哈哈……是‘蜜蜂’本人的命令吗……”   实际上,秋姬儿究竟是怎么被蜂巢盯上的,以及为什么会中毒昏迷,伊丽莎白也是不清楚的——因为秋姬儿刻意避开了她。   在英国这片土地上,想要避开骑士团的耳目,也只有秋姬儿能做到了,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才给了“蜂巢”可乘之机。   只是一个临时起意的决定,那么问题就在于,秋姬儿究竟发现了什么,让“蜂巢”忌惮到要对她下手的地步。   不过无所谓了……把他们灭掉就好了。   现在只是欠缺一个时机,好在在这里有“盟友”在,她不会错过任何一个时机。   门外传来了轻轻的叩门声,罗丝芙放下勺子,来到门口,左手放在腰间的枪上,右手轻轻地打开了门。   扑克脸的短发少女站在门口,依然是板正的灰色制服,不过这次看起来要低调了许多,打扮的就像个工薪层一样。   是前日在医院有过一面之缘的苏珊。   “我知道你昨晚去酒吧什么都没查出来,所以,”她向罗丝芙递出了一张纸片,“考虑一下吧。”   “嚯,晚宴啊,一个半星期以后,外交官,私宅,排面。”   罗丝芙扫了一眼,地点时间主办人已经了然于心。   “给我那地方的建筑设计图,越详细越好,然后你们想个办法,给我开个后门就行。”   “其实有更简单省事的办法……你的思维比我想的还要直接。”   “哦?”   “但……”苏珊的目光从罗丝芙的头顶扫到脚底,“你得和我走一趟。”   “什么?”   “和我去见见‘裁缝’……一个星期,应该来得及。”   罗丝芙在劳斯莱斯的后座上全程保持着懵逼,直到劳斯莱斯在伦敦的大街小巷里七拐八拐,最终停在一条窄街上的时候她才搞明白那张邀请函上自己看漏了什么。   Dress他妈的Code, 着装要求,真他妈的帝国主义。   “欢迎来到萨维尔街。”   苏珊和罗丝芙站在街道上,苏珊完美融入了画风,几乎算是直接被从家里拎出来的罗丝芙则引得路人频频侧目,不仅是因为身材太好,还因为一身松松垮垮的T恤长裤。   这穷狗对居家服的要求极低,透气、宽松就行了。   “Spektor & Hirschfeld,骑士团御用的定制店之一,”苏珊对罗丝芙说,“进去吧……你真得换套衣服了。”   “我觉得我现在这套行动服非常舒适,很适合各种行动。”罗丝芙淡定地说道。   苏珊看了一眼,很难理解有人会把这玩意儿叫行动服。   虽然昨天罗丝芙就是多套了一件风衣扣了顶帽子就出门了,说是行动服也不假。   “在伦敦,你还是得融入一下英国文化的,别忘了你现在……”苏珊领着罗丝芙来到拱顶式的店门前,帮罗丝芙拉开店门,“和骑士团团长几乎平级。”   “知道这点的人又不多……”   “但是你接下来要和我一起代表伊丽莎白去参加宴会了,”苏珊看着罗丝芙,一双美眸里闪过一丝无奈,“而且从背景设定来讲,你是我的副手……”   “这又是哪一出?”罗丝芙问道。   “骑士团有资格参加这种场合又几乎没人知道长相的,就是身为安全专家的我的那套班子,”苏珊淡淡地说道,“很快你就是我手下的专家了,所以……请穿的和我至少看起像是同事一些。”   “你作为骑士团的安全专家,这个国家居然没什么人知道你组员的样貌?”罗丝芙惊叹道。   “因为是安全专家,越是没有人知道我团队里其他的样子,越是让人安心,抛头露面的有一个就够了……毕竟英国女王、内阁首相之类的家伙,都不希望参与设计自己家安保系统的人,被人认出来。”苏珊解释道。   “啊……原来如此……”罗丝芙了然地点点头。   “所以,你明白我为什么带你来换衣服了吧。”   苏珊一边这么低声说着,一边拉着罗丝芙,轻车熟路的在店里挤过几个站着攀谈的英国男人,走到一个试衣间前,拉开房门,敲了敲角落里支着的穿衣镜。   面前一扇木门打开,钻出来一个有些佝偻,但精神依然相当矍铄的小老头。   “骑士团第十四任‘裁缝’乔伦很高兴再次为您效劳,苏珊阁下,还有,很高兴第一次为您效劳……这位新阁下!” 5 裁缝   老头领着她们穿过木门,扭动了墙上的一处挂饰,墙上的花纹壁纸突然动了一下。   “请和我来吧,阁下。”   他推开暗门,苏珊拉着依然满脸狐疑的罗丝芙走了进去。   暗门后面是一条很长的旋转楼梯,楼梯间的光景和店内有很大差别,比起店内充满木质香气和布料气味的英伦装潢,这里的楼梯虽然梯级和扶手都用的是优质大理石和木料,但是灯光惨白暗哑,墙纸有些起皮发泡,空气中浮着些颇有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特工秘密据点味道的霉气。   当然,也确实是特工据点就是了,事实证明英国人干谍报工作果然是历史悠久,陈设也好布置也罢,都有着层层递进的年代感。   你很难在别国的这种秘密机构里找到什么复古情节。   楼梯的尽头,又是一扇漆成绿色的铁门,乔伦敲了敲门,门上的窥孔打开,一对眼睛打量了一会三人,又刷的一声关上。   “进来吧。”   铁门打开了。   走进铁门,刚刚裁缝店门面里的那股贵气又迎面而来,屋子不算很大,但是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华贵的衣服或者半成品充当壁纸,巨大的衣柜敞开着,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也没有,巨大的试衣镜立在地上,木头的镜框漆着金边。   给他们开门的是另一位老头,腰杆挺得笔直,穿着得体的西装,比乔伦要年轻一些,不过也已经满头苍发了。   “一开始说十四代我还有点怀疑,但是现在我有点相信了。”   罗丝芙嘀咕着说。   这地方她一眼就认出来了,有不少老古董在,有些说有个几百年历史,也是差不多的。   “啊哈哈哈哈,这位阁下眼光很好啊——请到这边来。”乔伦往试衣镜前做了个请的手势。   罗丝芙站了过去,大约猜到了对方要干什么,老老实实地张开手臂。   毕竟做衣服还是要量体的嘛。   不过她倒是猜错了这个量体的方式。   镜子后面传来细微的机械运转声,一道红光从镜框边缘发出扫过罗丝芙,随后又恢复了平静。   罗丝芙看着这个镜子,神色古怪,说道:“你们这个还挺特么古今结合的呢……”   “去年才更新的,我倒是觉得不用——但是苏珊阁下说有助于建立数据库,所以就引进了这个东西,”乔伦虽然年纪大了,但是毕竟是干特工这行的,对这些高新科技没有什么抵触情绪,“那么——阁下喜欢什么款式?英式还是意大利式?”   “宽松轻便方便干架的就行……”罗丝芙也不懂什么正装的款式,只好这么回答道。   苏珊闻言,有些神色古怪的看了罗丝芙一样,不过没有说什么。   “方便干架……哈,我明白了,衬里需要做些改动就是了……听说您比较赶时间,那么接下来——”乔伦往旁边一指,“去找那位先生吧。”   另一旁的老绅士一样的家伙微微颔首,说道:“卢卡斯,为您效命,请和我来。”   又是一段阴暗的走道,这次走的略微长些,走在路上的时候,罗丝芙向苏珊问道:“这就行了?我还以为得问一大堆……”   “你得相信乔伦的眼光,他家里几代都是裁缝,他正好赶着二战爆发那年出生,而他爹很幸运的在开打的时候就从德国跑路,留在了伦敦,手艺才传下来。”苏珊轻声说道。   “犹太人?”罗丝芙想到那个小老头深眼窝里精明的目光,问道。   “对,你估计已经从招牌上看出来了,二战里,他的父亲想办法搞定了自己的犹太身份,他的母亲却没有,所以当时他父亲正职是在伦敦当裁缝,副业是从飞机上跳下来用斯登扫射纳粹,至于休闲娱乐,就是教儿子怎么当裁缝和怎么杀纳粹。”卢卡斯微微一笑,说道。   对于乔伦的事情,还是他这个老搭档了解的多。   “挺刚猛的,那……我就对手艺放心了?”罗丝芙点点头,感叹道这种组织还真是卧虎藏龙。   “完全可以,他不仅知道怎么做正装,也知道怎么打架,所以能做出来……非常适合打架的正装,相当适合打架,等会卢卡斯给你看看你就知道了……”   卢卡斯推开一扇厚重的钢制门,眼前的场景依然让罗丝芙吃了一惊。   这个房间,是某个英国贵族的刀剑库,和某个德州老农的枪库,再加上军情六处地下靶场的混合体。   木制的架子上巧妙地镶嵌着冷光灯,木纹被白光晕染,一把把的各式枪械静静地躺在其中;小型的靶场上放着一个个穿着西服的假人,同时悬挂在上方的显示器滚动着一行数字。   在房间的一角还有一个同样是木质的工作台,上面放着一些小螺丝刀,可用于枪械的微调——但是就算是这些工具,也都是悬挂在银制成雕着花的小工具架上的。   充满了未来感的整体空间中,在不经意的小细节处,透露着一丝丝优雅和骚气。   “我是这里的管理员,也是第十五任‘修械师’,我们直接进入正题吧。”卢卡斯做了个请的手势。   “啊,这里就是我的守备范围了。”   罗丝芙看着静静躺在玻璃柜里,被冷光照射着的各类枪械,如此说道。   “能给我看看您现在的佩枪吗?”   罗丝芙从腰间抽出那把格洛克43,递给了卢卡斯。   “嗯……准直瞄具……开槽套筒,扳机手感不错,针对隐蔽携行和快速出枪而言是极好的改装,阁下对枪械还是很有见地的,”卢卡斯对着室内靶场比划着罗丝芙的格洛克,“但阁下您依然需要一些……更合适的东西。”   “我不怎么懂啦……就是和杂货店联系了一下。”罗丝芙挠了挠头说道。   “杂货店的东西来路都不明,虽然全,但是……杂。”苏珊淡淡地说道。   这确实是事实,无论是莫所离还是艾达,都是从军火贩子那里收货物的——或者是以物易物,反正是“杂货店”嘛,来者不拒。   你总能找到能用的,但是不一定是合适的。   卢卡斯走到了枪柜前,打开柜门,略微思索了一下,取出了几支手枪端详了一会,最终做出了决定。   “尽管奥地利的新品种可能比较符合年轻人的口味,但这样一位女士还是更适合德国的经典款——瓦尔特P88 Champion。”   卢卡斯把枪递给了罗丝芙,罗丝芙试了试保险,拉拉套筒,检查了一下弹膛。   “使用9mm帕弹,每个零件都经过手工调试,为保障携行能力,加装了扳机保险,但保证扳机手感依然和原厂一样如折断玻璃片般的清脆,弹匣井倒角处理,切除原膛口装置并安装上一体化消音器,还是有点响,但不会影响听力。”   罗丝芙挂起击锤,对准靶场扣动扳机,确实和卢卡斯说的一样,扳机走过一段行程后,在行程末端干脆利落的解脱了击锤。   声音果然听起来就让人心旷神怡,手感和准确度也相当不错,果然,好听就是好枪。   “准星做了一些改动,加上了光纤,方便快速瞄准,这把枪原枪的握把遗失了,我们搭配了花梨瘿木的握把,请问是否够贴合手型?如果不太舒适的话,我们可以做一些修改。”   “可以了……我要了,那把格洛克……”   其实这把枪的舒适程度完全超过了罗丝芙的预料,将它握持在手中的时候,就像自己的肢体般便利。   果然是精心设计过的高级货,韩/正美那把手枪的工业水平也不过如此。   “那把格洛克还是留着吧,有一把备用总是好的,”卢卡斯依然在枪柜前兜兜转转,“您以后可能会需要一把……劲头更足的,来看看这个。”   他抬出了一把AR-15,有着碳纤维的枪托和枪管,以及竞技向平扳机,高度定制化。   “本体是XAR Invicta,16寸碳纤维包覆枪管,改膛为.224 Valkyrie口径,弹道在400米内保持平直,几乎是激光枪,还有——”卢卡斯拉开了护木侧面的一处杠杆,“这把枪可以折叠。”   卢卡斯把枪管折合以后,又把枪展开:“Trijicon Accupoint, 一到六倍变倍,足够满足各种射程使用,我们经过多次测试,枪管折合后不影响精度。”   “非常不错,很符合……我的应用场景。”罗丝芙看着这些东西,有些惊喜。   “那就好,对了,不知道苏珊有没有向阁下介绍我们的西装?”   “也没有吧?”罗丝芙看向了苏珊,虽然苏珊有在路上跟她提过一些着装礼仪方面的知识……   但,她总觉得卢卡斯指的并不是这一方面。   “那好,看见靶场里的假人了吧。”   “嗯,身上那是……一件正装?”   “是的……一套正装。”   卢卡斯从枪柜里随手取了一把勃朗宁大威力,装上弹匣,抬手对着那件穿在假人身上的藏蓝色三件套正装就是三枪,然后他把假人调近,从假人身上把正装剥下来,摊到身后的桌上,再找了一把猎刀划拉开了外套和马甲的衬里。   他把衣服拎起来抖抖,几颗变形的弹头叮叮当当掉在桌上。   “碳/碳化硅复合材料矩阵,人造蛛丝蛋白纤维,非牛顿流体,NIJ III级防护能力,最尖端的人体防护技术,”卢卡斯说,“软质,缝合于外套和马甲的衬里内,行动不受影响,几乎免疫.44马格南以下的任何手枪弹,但……”   他揉了揉胸口,皱皱眉。   “如果是步枪弹,挡是挡得住,就是会……很疼。”   “所以我说那个老家伙会做适合打架的正装。”   苏珊轻笑着说。   “哇哦,这种黑科技,还真是特工标配呢……”罗丝芙感叹道。   疼痛对她来说是完全没有所谓的,只要不死、只要骨头没断。   那么,从行动力上来说,就是等同于无伤。 6 老罗和她的锤子   “这次因为机会难得,目标人物实在是太过警觉,所以……没能给你创造虐待他的机会。”   坐在黑色的劳斯莱斯后排,苏珊看着正在检查手枪的罗丝芙,颇为遗憾地说道。   “其实我倒是可以试试把他绑走的……不过那样会给你们带来各种麻烦对吧,所以还是算了。”罗丝芙耸耸肩说道。   “是的,所以暗杀也务必做的漂亮点、干净点,事后查到骑士团这边,真正全面地撕破了脸的话……对你后续的行动也很不利。”苏珊解释说道。   “啊,没问题的,只要我不想,就没人能抓到我。”罗丝芙淡定地说道。   苏珊听出这家伙话中有话,但是没有细细追究,而是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手上的手表。   现在是伦敦时间晚上七点三十,距离私人舞会开场还有十五分钟。   她和罗丝芙穿着同样面料的浅灰色双排扣西装,几乎称得上是她个人的标志,中性干练,也相当符合一直以来苏珊在英国政商界树立的形象。   两个人胸前别着一枚金色胸针,是勒马举剑的亚瑟王形象——当然指的是性别为男,有着大胡子的那一个。   这在英国境内,代表着尊贵与不可侵犯,只有“骑士团”的正式成员才有资格拥有,背面是胸针的编号,每一个编号都对应着一个人的档案,无法伪造。   罗丝芙这枚,背后刻着“001”,是来自于伊丽莎白本人的胸针,不知她把这枚胸针给到罗丝芙,是否有什么深意。   或许因为自己无法亲自到场复仇,所以用这种方式来排解遗憾吧。   总而言之,车子在十分钟后,缓缓停在了威斯敏斯特区的一栋豪宅前,作为一名深受器重的外交官员,大英帝国的脸面之一,他的宅邸虽然排不进唐宁街,但是也依然是坐落在最繁华区域的豪华住宅。   因为罗丝芙和苏珊几乎是卡着点到的,所以大部分人已经在宅邸里开始攀谈了,院子里也停了各种政商界名流的座驾,一位穿着侍者服的家伙为她们两个打开车门,做了请的手势。   踏入宅邸年内部,如罗丝芙所料,是她最讨厌的社交场合,平均年龄超过四十五岁的场合里,一群中老年油腻男人虚与委蛇、笑里藏刀,酒杯轻碰饮下香槟,彼此之间却已经有着无数的言语上的交锋。   有人也笑着迎上了苏珊,和她开始交谈。   “苏珊小姐,好久不见啊。”   “啊……好久不见,雷纳先生,最近你的生意还好吧。”   “啊哈哈哈哈,托苏珊小姐的福,最近又添了两笔大单子,哈哈哈。”   “我可没有那么大福气,还是雷纳先生自己的公司产品优秀。”   “不管怎么说,线是苏珊小姐牵的……”   这边交谈着,苏珊趁机悄悄给罗丝芙使了个眼色,罗丝芙点了点头,观察了一下四周,发现每个人基本上都在交谈着,没有浪费他们那价值连城的时间,所以很轻松地就从苏珊的身边溜开了。   摘下胸针,把领带换成领结,往脸上戴上一副平光眼镜,她这么踩着无声的猫步走上了二楼。   外交官阁下就在二楼——现在时候没到,作为宴会主人的他还没有下去,正在招待客人的,是他的妻女。   罗丝芙远远地看了一眼,是个相当贤惠、美丽、大方的妻子,女儿虽然青涩,却也很懂事,继承了父亲母亲的颜值,生的十分讨喜。   可惜要变成孤儿寡母啦……   完全没有愧疚之心,就算有,她也只是感叹一下“蜂巢”这个组织真是残忍,以及……   既然做了这种高危事业,就不要结婚生子了好吗。   二楼上有两个外交官的保镖,虽然角落里有两个监控,但是苏珊到达这家宅子的一瞬间,监控就已经玩完了——开始循环播放着五分钟前的画面,所以一时半会还没人发现异样。   苏珊虽然不是秋姬儿那样的专业黑客,但是造保险箱的家伙,一定也能成为世界上最优秀的大盗,况且,她和秋姬儿关系还不错。   看见罗丝芙上楼,两个保镖微微警惕,但是没有过多的疑虑,只是稍微转向罗丝芙,说道:“您好,小姐,这里是外交官阁下的私人……”   但是他们唯一的作用就是为罗丝芙揭示那个倒霉蛋待在哪个屋子里而已。   苏珊交代了活要做的干净点,安静点,把活干安静,一把刀往往能满足要求,但用刀干出的活也往往不算特别干净。   所以罗丝芙带了把锤子,准确的说,一把凿头锤。锤头一边包上了一块从店里要来的牛皮下脚料,锤杀的时候几乎没有任何声音,另一头则是磨利的凿头,不管那边都能一击锤开头骨。   所以那两个保镖连抬手的机会都没,就无声无息的被罗丝芙叠着塞进了厕所隔间里。   罗丝芙将锤柄塞进袖口,轻轻推开外交官房间的厚重木门。   他背对着门,在椅上坐着,手里举着一杯茶,读着书籍报刊之类的东西。   罗丝芙悄悄的摸到椅子后,其实她大可不必那么小心,绵软的地毯即使大踏步前进也不会发出很多声音。   她在他身后等待着,等着他把茶放下。   然后只要对着他的脑壳挥两下锤子就行了。   这是个挺需要技术的操作,首先第一下得正中太阳穴,确保大脑受到的钝击力足够让目标瞬间昏迷,并且还能打碎四骨交界形成的翼点以刺破脑膜中动脉,但把头骨完全打碎也不行,必须保证头骨的一定结构,这样才能让颅内出血的效率达到最高。   不过这样有可能只会给这家伙留个偏瘫,为了保证这人彻底凉透,罗丝芙还会在他的枕下三角区补上一锤子,打击这里很容易直接击伤后脑,就算不怎么用力,也有机会冲断几根动脉,造成致命的脑干出血。   外交官躺在椅子上,头歪向一边,手里的书书脊朝上盖在大腿上,双眼微闭,就像睡着了一样。   “搞定。”   罗丝芙吐了一口气,一切都很顺利。   果然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只要有内鬼,所有行动成功率都要翻一番啊。   她打开窗户,悄无声息地爬了下去。   还没有人发现楼上发生了异样。 7 近卫   罗丝芙从厕所的窗子里翻了进来,万幸外交官家里的厕所不是只安了个小通风窗,所以在苏珊提前锁死了厕所门的情况下,罗丝芙很轻易地重新混进了人群里。   当厕所门咔哒一声打开时,苏珊就敏锐地看到了已经换好了装的罗丝芙,对她微微一笑,端起两支香槟,向着罗丝芙走了过去。   “手脚很快嘛……”她将其中一支香槟交到罗丝芙手中,轻轻地碰了一下,附着在杯壁上的气泡浮到液面上,伴随着清脆的声音,液面摇晃。   “我是专业的啦,”罗丝芙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身上干干净净,连手上都没沾上一丝血迹,“接下来呢……”   “接下来啊——跳舞吧。”苏珊放下酒杯,一指那边的客厅里,放着舒缓的乐曲,有些人们三三两两跳着交谊舞。   “啧,资本主义的轻歌曼舞、靡靡之音啊,”罗丝芙嘴上这么说着,虽然不太清楚苏珊要做什么,但还是依言轻轻地伸出了手,微微欠身,换了一副这几天刚学的纯正的伦敦腔,“那么……女士,请。”   她穿着合身的灰色西装,金色的胸针和袖口与她束在脑后的发丝一般熠熠生辉,碧绿的眼眸中含着笑意,精致无暇的面庞上露出一个优雅的微笑,令苏珊也不由得怔了一下。   但出于本能的礼节反应,她还是轻轻地搭上了罗丝芙的手,隔着白色的手套,两个人十指相交,走向了舞厅。   “巴赫啊。”罗丝芙听着那因为距离拉近而清晰了不少的乐曲,低声说道。   “G弦上的咏叹调……”苏珊回答道。   罗丝芙把手搭在苏珊的腰上,另一只手扣在了一起,跟着旋律摇摆了起来。   “你对古典乐也有涉猎啊。”罗丝芙看着比自己略矮一些的短发女子,问道。   “能够知道巴赫的名曲,在英国贵族圈子里,属于常识,就像是茶叶的产地一样。”苏珊低声说道。   “当贵族还真是也有自己的辛苦啊,”罗丝芙感叹道,“你有安排去破坏现场的人吗,我自己做的虽然干净,但毕竟时间太赶了……”   即使是罗丝芙,在这种状况下,也总会留下蛛丝马迹的。   “没有,但是……稍等片刻。”   踩着缓慢流淌着如溪水般纯净的乐符,罗丝芙拉着苏珊,后者轻轻地半旋,舞步轻盈,罗丝芙单手背到身后拉着她,随后又重新搭上了苏珊的腰肢。   两个人这样渐渐地晃到了中间,这一对璧人穿着英气而又能衬托出自身美艳的西服,动作因为都有经过训练分外协调,虽然不及专业的舞蹈运动员,但是也有着别样的美感,所以分外惹眼。   大家都忍不住把目光停驻在他们身上——尽管大部分都已经身居高位、年逾半百,但是这两个家伙,却依然如出尘的精灵一般,翩然若惊鸿,让他们一时间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毕竟……美便是美啊。   比不过处在目光中心的罗丝芙却有些不自在,她借着舞步更加靠近了苏珊一点,两个人几乎是额头相抵,她附在对方的耳畔。   “我们到底……在等什么。”   宛若爱侣之间倾诉的情话一般,气息会吹到耳根与后颈上。   “我会给他们一个凶手的。”苏珊低语着回应,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替罪羊?”罗丝芙有些好奇地问道。   “对……应该,已经到了。”   融化在乐声中的话语刚刚消散,突然传来一阵枪声,围绕在主厅旁的落地窗户玻璃突然破碎,冲进来一群身穿黑色特勤服的家伙。   舞厅顿时陷入混乱之中。   “袭击!”“找掩护!”,尖叫声此起彼伏,场内几个在宴会开始时就一直在旁边挂机的光头墨镜猛男见状开始纷纷拔枪,这些黑衣人明显受过训练,把珍贵的火力资源倾斜到了这些光头猛男的身上——谁都知道他们是保镖。   几个光头猛男倒下,但也有已经开始联络支援的,外交官的妻女此时也在保镖掩护下向二楼撤去,估计是保镖嘱咐,要她们去找自己家的男人。   “哈,原来是这个意思……”   其他人可能来不及看,或者看见了也不知道这些黑衣人是什么来路,罗丝芙可是看的一清二楚,因为她最近这半年太熟悉这群家伙了。   绞刑架上的乌鸦,“近卫”,你是真的有一手。   这家伙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她拔出了瓦尔特P88,把靠的最近的两个袭击者撂到地上,苏珊则高举起手中的PPK,对人群呼喊着。   “大家冷静!我们是骑士团的人,请各位就近寻找掩体,不要慌乱,我们的人后续很快就到——”   在那一刻,几把黑衣人的枪口调转向了罗丝芙和苏珊的方向。   毫无疑问,苏珊是匿名邀请了乌鸦。   罗丝芙撩起衣襟,挡住了几发子弹,她举着西服权当防弹盾,单手开枪干掉一个刚从窗子里跳进来的,然后回头问道:   “你这样会把仇恨都吸过来的哦?”   “就是要这样,实际上……我自己也是他们的目标之一。”   “买凶杀自己可还行,你真是够狠。”罗丝芙感叹道。   “彼此彼此,”苏珊看着她说,“锤子你给我了吧?”   “在你衣服里。”   苏珊拍拍自己的西装,摸到了一块硬物,是跳舞的时候趁她不备塞了进来的。   “好,那我去楼上了,应该还剩一打,全是你的,”苏珊转头跑上楼梯,又对刚刚拔出枪来的几个保镖喊了一嗓子,“我去查看一下外交官的情况!”   几个保镖微微点头。   “行嘞……”   两个黑衣人见状抬起枪口,几发子弹打在了栏杆和苏珊身后的大理石地砖上,但也无济于事,罗丝芙往往在其他人还没瞄准的时候就能扣下扳机。   更何况这把P88的扳机,手感可是相当舒适。   但无论如何,行动的突然性还是给了黑衣人一些时间,有些黑衣人已经成功突入主厅,摆出了战术队形。   当然罗丝芙有些不清楚这种情况要摆啥队形,明明是站成一排对着那群官员全自动档位扣扣扳机就能引发混乱的事儿,除非……   除非他们的目的不是那些官员。   而是这些训练有素的保镖。   “他们的目标是外交官!你们注意守好楼梯!别让他们上楼,我去操了他们的屁股!”   几个保镖先是一愣,罗丝芙指了指自己胸口的徽章,他们会意,推翻了两个长条桌,充当临时掩蔽物。罗丝芙从大理石柱后跃出,滚翻到另一根石柱后,不巧撞上了一个战术思想和她一样优秀的乌鸦,但思想归思想,战术能力的差别摆在那里,导致他的脑袋里被罗丝芙塞进了几颗铅。 8 宣言   很明显,虽然苏珊匿名雇佣了“乌鸦”,但是她的出价不会太高。   来的乌鸦都是B级左右的杀手,一楼的几只B级乌鸦很快就被罗丝芙一个人完全包围,只等骑士团后续待命的人到场以后,在场大臣富商们的身家性命就会再度安全。   聚集在这里的究竟还都是身居高位已久的人,虽然还有一些被吓得够呛,但大部分人都身经百战,这种场面也见的多了,害怕归害怕,他们大部分都能在自己保镖争取了时间的情况下,按照苏珊所说的,找到一个掩体,抱头蹲防。   不过,按照乌鸦的定则,凡是B级杀手集体行动,必定要有一个A级带队。   但是他显然没有出现在一楼。   因为,他就是那个要背锅的。   此时此刻,二楼的卧室里,一个倒霉的A级杀手放下装了消音器的.22卢格马克四,摘下头套,看着椅子上口鼻流血已经断了气的外交官,仰天长叹一句:   “What the F***?”   这被TM截胡了,客户还能给自己补尾款吗?   刚才在门口看见俩警卫倒在地上就觉得不对,这会推门进来看见外交官惨死,他心中也觉得一丝不对劲。   可能……有诈。   不过现在也无法思考那么多了。   到时候直接报告任务完成得了,反正没人知道到底是谁杀的。   他刚准备翻窗户走人,门外却传来了敲门声,他警惕的举起枪,瞄准门的方向。   门被推开,他迅速的出枪射击,标准的两枪身子一枪头的点射。   外交官的女儿和妻子就这么倒在血泊里。   他怔了一会冲上去把两人的尸体从门边移开,迅速反手锁上房门,然后开始把两人的尸体往房里拖,他扭头看到一个柜子,随手把尸体塞进了书柜里。   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倒不是因为他是个有原则的杀手不杀妇女儿童什么的……乌鸦的杀手从来没有原则,给钱办事,给的钱够多自己血亲都是一枪的事。   他是从专业角度考虑的,自己完了——不仅被截胡,还杀错了人。   绝对绝对是被阴了,在杀手培训课第五课“黑吃黑与陷阱任务”,第四个教材上的典型案例,就和现在状况一模一样啊。   这不赶紧跑路,还干啥呢,难道要在墙上画笑脸标志或者喝一杯酒抽一根烟,在楼下隐约传来的音乐声里说一句耍酷的台词吗。   这么想着,他开始在房里准备跳窗,窗户是开着的,这倒挺方便。   但人呢,有时候就怕一个世事无常。   比如他就没想到,有人有这庄园里所有房间的门钥匙。   等他的脑袋被.380 ACP Xtreme Defense的65格令纯铜弹头带来的空腔效应搅成豆腐脑的时候,他已经没机会想起来这事了。   “歹徒已经击毙了。”   短发的女孩子把PPK收起,转头对着身后的人说道。   这是他那双虹膜涣散时,最后一个映在上面的画面——不过他已经没有什么完整的大脑可以处理这份画面信息了。   苏珊算准了时机,在楼下大喊了一声“不好他们的目标可能是外交官”,看到最靠近楼梯间的外交官妻女先上去送了一波之后,也一马当先的冲了上来,然后轻松地一枪干掉了这个家伙。   余下的大臣和其余的保镖还站在楼梯处待命,毕竟比起骑士团这种和乌鸦无数次打交道的专业人士,这些老弟还是得很自觉地往后稍稍的。   只不过他们没有想到这次乌鸦是骑士团的“近卫”雇来的,这也给了苏珊做很多事情的机会。   带着礼仪手套使她完全不会留下指纹,把锤子抽了出来,往尸体手里一攥,随后塞到了他的后腰里,再神色如常地站到后面,表现出一丝不动声色的悲伤。   随后,大臣们和保镖冲了上来,看到的是叹息的苏珊和倒在血泊中的外交官一家三口。   “我已经尽力了……但还是慢了一步,该死,如果能再快一点!”   苏珊右手攥紧了拳头,抵在自己胸口,指节发白,愤恨地说道。   “没有……苏珊阁下,你救了我们所有人,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是的,事发突然……这些该死的杀手……”   大臣们纷纷出言安慰苏珊,对这个骑士团实权人物,自己性命的保证,大家还是希望交好的。   有些亲近外交大臣,对于他身上的隐秘略知一二的家伙也察觉到了事情有些不对,但是此时也不敢说些什么。   只有混在人群中的罗丝芙,看着这齐齐整整的一家人,差点没笑出声。   这家伙可是“蜂巢”英国部分的决策人员之一……换句话说,对秋姬儿动手的决定,他是绝对有参与决策的,至少是没有反对。   比起前些日子杀掉的那个只是负责买了些情报的内阁大臣和卖给了他情报的家伙,这个家伙更是死有余辜。   不过,话虽如此,当复仇的**平息之后,罗丝芙也并不会感到一丝的慰藉。   复仇太过无力了……越是杀到这里,她才越是意识到秋姬儿的重要性。   如果自己真的失去了秋姬儿,就算把所有人都杀掉,也不足以弥补她心中的伤痛。   到那时,自己也许会比伊丽莎白更疯狂。   但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更加坚定了要把“蜂巢”连根拔起的决心。   即使不为了复仇,她也要为秋姬儿扫清所有可能伤害她的家伙。   让他们付出代价,让他们痛,让他们意识到,动秋姬儿要付出怎么样的代价。   自己明白的太晚了,最初自己就犯了个错误——虽然一开始想要责怪伊丽莎白,但是罗丝芙真正想责怪的却是自己。   诚然,秋姬儿在英国遇袭,是伊丽莎白失察……但是自己呢?   如果自己一开始就不顾一切地强硬地跟着秋姬儿来的话……   那么,谁敢动她,谁能动她?   楼下的嘈杂的声音渐渐平息,已经到场的越来越多的骑士团成员逼退了乌鸦,苏珊和伊丽莎白的嫡系,最信得过的家伙们冲了上来,护送着其余人离开了这里,封锁了现场。   罗丝芙虽然表面上是骑士团成员,但是也依然和其他人一起离开了这里,临走之前,她深深地看了那地上一家三口的尸体。   “这只是个开始。”   她低语着,犹如神明的宣言。 9 “你醒啦?”   “哟,你醒啦。”   约克爵士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缓缓睁开双眼,耳畔传来了女子温柔的低语。   “呃啊……我这是……在哪儿?”   努力回忆了一下,上一个画面还是自己在家,泡了一杯红茶,喝了下去……   随着记忆渐渐清晰,头脑渐渐从昏沉中回复,约克爵士意识到,好像有点不妙。   活动了一下手脚,但是不出所料的,自己的四肢像是被什么皮革之类的扣带捆住了,环视四周,青灰色生苔的墙壁渗着水,凄冷的灯光照亮了阴暗狭小的环境……大概是被绑架到了什么地下室里吧。   “你……是谁?”他的声音已经有些慌乱了起来,神色也露出了一丝抑制不住的恐惧。   回应他的,是“蹭”的一声利落的声音,接着,冰冷的刀刃抵上了他的下巴。   绕到正面来的,是一个美丽的金发女子,妖艳而慵懒,碧眸里反射着灯光,犹如绿色的宝石一般。   “我是谁?啊哈哈……这很重要吗?”   这自然是罗丝芙。   看到对方的面容,约克爵士心里不由得咯噔一声,随后他闭上了眼睛。   “我可没看见你长什么样!”他连忙大喊道。   “你这是做什么啊?”对方倒转手术刀,精准地**了他肩胛骨与臂骨的缝隙里,在约克爵士杀猪般的惨叫声中,继续温柔地说道,“你好像有点没认清局面啊,爵士。”   “求求你放过我吧!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我只是一个无能的二世祖而已!”约克爵士惨叫着嘶吼道。   他说的似乎是事实,毕竟英国名流很多人都极其不耻这个家伙,靠着祖上余荫才当上了议员,继承了一家医院,游手好闲,每天出入于各种声色犬马的场所,如今三十多岁了也没有成家立业,是个出了名的不学无术的家伙。   但是罗丝芙只是冷漠地看着这个有几分俊俏的男人,拔出了手术刀,换上了一把小锤子。   不是用来给人开瓢的锤子,是一把小巧的,牙医用的锤子。   敲敲小骨头正合适,比如牙齿、指头什么的。   “啊——啊——”   约克爵士感受到右手拇指处传来了一阵钻心的刺痛,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了出来,整根拇指的第一指节连同指甲已经被锤子敲了个粉碎。   “你也知道我没打算放过你了吧,所以装傻是没有意义的,约克爵士,我已经找上你了。”   罗丝芙冷漠地说道。   “你在……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在痛苦的喘息中,约克爵士断断续续地说道。   “啊哈哈哈,你还真是某种意义上,不但顽强,而且很聪明,”罗丝芙干笑道,“不过……即使自身没有破绽,但是我们这样的人啊……一旦有了牵挂,就会变得很弱,你知道吗?”   约克爵士只是呻吟着,没有回话,似乎是没有听懂。   “你看,秋姬儿就是我的软肋,我的弱点,一旦你们对她出手啊,我就彻底疯掉,除非你没有在意的人——你最好是没有在意的人,不然连灰神这样的存在,都蠢到自杀了喔,只为了像飞蛾扑火一样地来见自己喜欢的人一面——说起来,虽然她是得病死的,但是我也有点想把这笔账算在你头上。”罗丝芙有些絮絮叨叨地说着。   但是她说话期间也没闲着,手术刀插在约克爵士的十个指甲下慢慢挪动,所以约克爵士的惨叫一直都是穿插在其中的背景音。   “你到底在说什么……你是不是……找错人了啊?”约克爵士虚弱地说道,“求求你,不要再折磨我了,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看来你还是没明白啊,爵士,那么,我再说的明白点吧……”   罗丝芙叹了口气,显得有些遗憾。   她淡定地掏出手机,播放了一段视频,是一个穿着骑士团制服的人,没有露出脸,牵着一个小小的女孩子,约莫十岁左右的样子,冲着镜头打着招呼:“嗨老爸,我现在已经被你的朋友们接到曼彻斯特了!你什么时候会过来啊!”   约克爵士看着这个视频,瞳孔收缩,一瞬间,似乎所有的痛苦都减轻了一半,他重新挺直了腰杆,死死地盯着屏幕,然后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这个……混账!果然你勾结了骑士团的人!”   “所以说,酒要少喝,整日扮演花花公子总会留下一个两个的意外,真可惜,你还不是个真正的花花公子,还蛮喜欢自己这个私生女的……啧,这就是你的弱点了,所以,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吗?”   约克爵士仿佛换了一个人一样,盯着罗丝芙,恶狠狠地说道:“你对一个小女孩出手?你简直是个恶魔!”   “是啊,我就是恶魔,”罗丝芙坦然地说道,在约克爵士双手手腕处环切了一刀,再沿着大拇指竖切了一刀,“但是……”   罗丝芙把约克爵士手上的皮像脱手套一样捋了下来。   “啊——啊!”约克再次忍不住惨叫了起来。   “你出手的对象,不也是一个小女孩吗。”   “你根本不懂,你这个混蛋,”约克面对自己鲜血淋漓的双手,毫无悔意地吼了回去,“秋姬儿算是什么小女孩,她是一个罪犯!她手上有数百万人的性命!”   “我就是讨厌你们‘蜂巢’这点啊,”罗丝芙深深地叹息道,“理想崇高、大义凛然……拜托,你们也很脏诶。”   “手段只是必要的,”约克惨然一笑,“你根本并不了解秋姬儿……否则你不会为她拼命……”   “你了解她吗?”罗丝芙冷漠地问道。   她很讨厌对方这个说法……老实说,她几乎有些被激怒了。   所以她非常冷静的走到药剂柜前,找出两瓶氢氧化钠来。   “啊哈哈哈哈,你只知道我是制订了对她动手的计划,但是你知道计划的细节吗,”约克狂笑着,“我们用了最古老的信鸽传书,用了生物提炼的毒药,在我自家的医院里我亲自调配……”   “你炫耀这些,是想让我杀了你吗?”罗丝芙打断了他,把两团氢氧化钠倒在他**的手背上。   “不,不是,我只是想让你知道,那家伙有多恐怖,任何用了现代科技的地方都是她可能突破的破绽,即使这样,我们都没有办法第一时间把她置于死地,”约克眼神里流露出来了一丝忌惮,“两种蛇毒混合了一些植物毒素……神经毒素和肌肉毒素双管齐下,都能被她在第一时间嗅到味道不对,在自己昏迷时服下解毒剂……这是一个真正的怪物!”   罗丝芙垂下眼帘,她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说道:“怪物……我也是啊,所以我一点也不觉得。”   “所以你一点也不了解她,”约克粗暴地打断了罗丝芙,“我这么做的理由……你觉得是什么?”   “我审问过很多‘蜂巢’的人了,我已经来这里一个月了……”罗丝芙冷漠地说着,眼睛盯着约克爵士手上升起的蒸汽。   “我当然知道,你杀了内阁的人,杀了商界的人,从内阁大臣开始到外交大臣再到通讯公司的老总,还有我们的盟友……啊哈哈,”约克爵士的精神已经要被肉体的痛苦摧毁了,“他们……知道很多。”   “不过是‘灰神’的离世给整个里世界带来了巨大的震动,连锁反应导致许多罪犯自取灭亡了,所以你们想要借‘剧毒’的死,掌握不列颠和欧洲……骑士团也好,罪侦局也好,秋姬儿都是一枚关键的钉子,钉在了英国所有的犯罪与反犯罪组织的头上,是吧?”罗丝芙复述了她从别人那里得来的情报。   “这是我用来告诉他们的……但是,实际上还有一个方法,就是‘蜂巢’最初……最初的几人,有我的父亲。”约克爵士虚弱地说道。   “所以呢?”罗丝芙看着约克爵士,反问道。   “‘蜂巢’的源地就在这片日不落帝国的土地上……那些元老……从罪侦局走出来的人……他们缔造了秋姬儿——秋姬儿也,缔造了现在的‘蜂巢’……”   约克爵士看着罗丝芙,再次笑了起来,摇了摇头。   “你不知道,你什么也不知道……这是个怪物,她没有同理心、没有同情心,她是个天才,也是人类的灾难……她是个错误,是个错误!”   “错误,灾难……哈哈哈,”罗丝芙按了一下脑袋,“那么……”   她的语调一变,有些轻蔑而傲然。   “这些常用来描述我的词汇,拿来描述她,我也只会觉得亲切而已。”   希奥朵看着左手里的氢氧化钠,再看看身后的试剂柜和仪器柜里的漏斗胶管还有大号玻璃瓶,突然有了个点子。   她可比芙兰克琳专业多了。   “好啦,你不用再说任何话啦……看场直播,然后死去吧。”   她和芙兰克琳也不一样,她不需要审讯,她也懒得审讯。   “蜂巢”对于希奥朵来说,没什么让她耍手段的价值。   半个小时的哀嚎与咒骂以后,地下室里只余下一具嘴里插着胶管,七窍冒着白烟的尸体,尸体嘴唇已经干枯,尸温很热,还有股肉香味,如果有人有胆摸一下,会发现尸体的肚子软软的鼓鼓的,戳戳那已经被碱液烧的烂熟的肉,它腹腔里装着的一大滩酱红色液体就会倾泄一地。   不过不戳也行,腹腔本来就有个出口,那里的肌肉更薄,只不过还没腐蚀到那里而已。   希奥朵知道,那是属于约克爵士的。   他的尸体牢牢地攥着一部手机,上面的画面永远定格在了一个可爱的小女孩溺毙的画面。   众所周知,溺死是世界上最痛苦的死法之一。   被倒进胃里的氢氧化钠热溶液从里面烧烂也是。 10 一个都不能少   仅仅用了一个半月的时间,英国部分的“蜂巢”,几乎的成员,都已经被罗丝芙以相当残忍的手段一一杀害了。   即使是再迟钝的家伙,也已经嗅到了这件事情有些不对味了。   剩下的一根独苗,是目前居住在苏格兰的亚利·玛斯内。   亚利作为前英国通讯公司的高管,毕业于剑桥的博士,现任的上议院议员,工党的下一任党鞭,未来可能成为首相的家伙,也是“蜂巢”在英国分部的另一个负责人。   他与约克爵士互为照应,从约克和他的女儿死后开始,他就意识到事情大条了。   但是他依然低估了罗丝芙的速度,所以约克死后,他还一度以为自己可以进行一些应对,把资料、资金转移,把人员撤出去。   但是还没等一切运作起来,人就已经死光了,骑士团接管了所有的东西,这对“蜂巢”来说是个极为沉重的打击。   依托于政府机关运转的关系网,虽然强大、坚实,但太慢了。   这个时间够罗丝芙杀穿两个“蜂巢”分部了。   但亚利也很清楚,对方没有杀自己,并非是没有找到或者说漏过了自己。   毕竟连约克爵士都暴露了啊……   理由很清楚,那就是自己作为罪魁祸首,计划的执行者,亲自对秋姬儿下手的家伙。   没有理由不被留到最后。   “果然……还是太仓促了……”   坐在行驶的轿车上,亚利阴沉着脸想到。   不过,他不认为自己会死,因为他很快就要撤离英国了。   这次没有再依靠“蜂巢”的力量,而是Boss亲自动用了自己的私人关系,给自己调来了一架飞机。   这段路途是最后的危险了,但这样的车子有五辆一模一样的,行驶向不同的方向,对方最大的弱点就是,只有一个人。   虽然这次铩羽而逃,但是下一次,一定要把秋姬儿和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全部杀死。   果然怪物是会吸引怪物的。   他闭上了眼睛,轻轻地叹了口气。   但是名为“秋姬儿”的怪物的缔造,自己却是逃不了干系的。   自己的老上司,老约克爵士,还有Boss,还有那些已经逝去的家伙……   为了缔造一个能够容纳、解读一切的天才,彻底地走错了。   当一个人类获得了过于超群的解析能力的时候,她就不会拥有人类最基本的感情了。   而当时的自己和Boss却还不忍心对一个小女孩下手,于是任由她跑了出去。   等到她以“剧毒”之名响彻这片土地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   但是现在,自己已经不会犹豫了。   那就是个毫无人性的、披着人皮的怪物。   正如那个残忍地杀害了那么多自己的同志的怪胎一样。   她们,都是要被摧毁的旧世界的灾难。   旧世界的一切都终将被湮灭,无论是秩序还是这些怪物。   不列颠虽然失守了,但是终有一日,“蜂巢”还会回来的。   车子缓缓停下,目的地是郊外的一片已经废弃了许久的机场。   上面停着一架私人飞机,机翼上漆着黑色的蜂的剪影。   亚利长舒了一口气……自己暂时是安全了。   只要离开英国,去往美国,即使那里是ELF的地盘,即使那女孩和ELF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那里也同样是Boss的主场。   ELF也好,乌鸦也罢,骑士团、西西里,都不作为惧。   Boss他亲自布置的地方,便是有这样让人安心的魅力。   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人来追随他了。   虽然即使牺牲掉也无所谓,但正如Boss所说,自己还不到牺牲的时候。   去了美国……自己还有用处。   以及为了这些死去的同志,他都要活下去。   复仇,赎罪,还要搞定伊丽莎白那个疯女人。   必须有个了解不列颠的人留下来。   而且也可以把她引到美国去。   在那里,ELF,一切都将迎来终结——那个时间,就快要到了。   他登上了飞机,回头望着灯火阑珊的不列颠,仿佛可以越过千里,看到他出生、奋斗的那个繁华的雾都。   “该出发了,先生。”   机舱里的乘务人员提醒着,他叹了口气,走进了飞机里。   对这方土地,他终究还是,有些依依不舍。   飞机的内设相当豪华,起飞之后,他坐在舒适的沙发椅上,向窗外俯瞰,晴朗万里无云,星空之下,整个不列颠岛尽收眼底,灯光闪耀,整个岛上像是覆盖了金色的沾着露水的蛛网。   “阁下好像不愿意离开呢。”   一旁的乘务端着一杯水过来,放在了他手边的杯槽里,轻声说道。   “没有人愿意背井离乡啊……”亚利悠悠地说道。   但是他很快觉得有些不对,转头看向了那个乘务员。   穿着普通的空乘制服,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   但,背着降落伞的伞包,手里还提着一个大号邮差包。   还有那恶魔一般的绿色眼眸。   “啊——来人啊!”   亚利惊叫着喊了起来。   “来什么人啊,”罗丝芙把绑起来的头发放下,散落在肩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拔出P88来,“俩空姐死厕所马桶里,俩飞行员在驾驶座旁边堆着,保镖被我集体塞货舱了,估计已经缺氧憋死了,你可以自己去看一下。”   亚利当然不会真的去看一下,他只觉得有些腿发软。   理性告诉他,这是死路了。   “啊哈哈……果然,还是逃不过啊。”   他只花了几秒钟就认清了现实,自嘲地笑了起来。   不过考虑到自己那些同事的死法……   他把手伸进了自己的怀里,那里放着一枚注射剂。   不是为了反击,是为了自杀。   “嗨——你想什么呢。”   罗丝芙当然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一枪打在那只手的手肘上,他捂着手肘猪叫了一通。   “不知道那是氰化钾还是啥别的玩意,说不定是大剂量的阿片类止痛药,不过嘛……”罗丝芙把他怀里的小注射剂掏出来,甩在了飞机的地板上,一脚踩碎,“你别想了。”   “你会很痛很痛很痛的。”   “哈哈哈——那你……来啊!”   罗丝芙冷漠地看着他,两枪打在他的左右膝盖上,任他继续发出猪叫,把邮差包打开,从里面抽出一卷绳子一样的东西和一把燃气动力的气钉枪,然后开始把“绳子”用钉枪钉在机舱内,“绳子”很长,几乎够把机舱绕上了一整圈。   亚利注意到,“绳子”的横截面是三角形的   “这是……什么?”   罗丝芙戴上头盔,背上伞包,拉开头盔的护目镜,说:   “导爆索,不过准确的说,‘条形切割用线性成型装药’,骑士团的小玩意,大概效果嘛,这飞机会被从机舱的这里,”罗丝芙指了一下导爆索开头的位置,“一直切过整个天花板,所以飞机会……变成敞篷飞机,现在飞机的高度是2500米,你会被吸出去,不过具体的死法也无所谓啦,反正你是要死的。”   罗丝芙把雷管**导爆索里,再接上电起爆器。   “放心,不会很吵。” 11 改天换日山倾雪崩(一)   从英国离去之后,没有了“骑士团”的支持,但是罗丝芙的速度没有一丝变慢。   四十天,二十一个国家,六十三人。   “蜂巢”损失惨重,已经不能算是伤筋动骨了,这是活活给削成了人棍。   冬日已经快要到了末尾,纽约下了最后一场雪,夏绿蒂在露娜的律师事务所新开的纽约分所里喝了一口热可可,看着窗外白茫茫的一片,在起了霜雾的玻璃上用手指画了个小猫脑袋。   “他们做了个很错误的决定啊……”   虽然是自己的敌人受到了难以想象的重创,但是夏绿蒂好像并不开心。   “惹疯了那个家伙的话,就是这样了,”露娜颇为头疼地抓了抓头发,“但是这个速度和风格,绝对有希奥朵在运作吧……”   “所以我说,‘蜂巢’犯了个很可怕的错误,”斜了一眼目前在新罗和韩/正美一起调查青瓦台门口倒吊的前副总统的薇薇安送上的最新资料,夏绿蒂悠悠地说道,“现在,这个冬天可真是有的忙了。”   “话是这么说,但还是全力支持罗丝芙了啊。”露娜站在夏绿蒂的身后,用指尖捻了捻她的头发,现在的夏绿蒂似乎在留长发的样子,金色的头发已经垂到了后颈。   “毕竟还是我亲爱的弟弟与妹妹啊,而且如果希奥朵被完全解放的话,现在的光景还要更糟糕一点,所以,先攘外再安内了,”夏绿蒂无奈地笑了笑,“不过这个方法还真是简单粗暴……‘蜂巢’已经屹立了这么多年了,与全世界的犯罪组织作对,还同时在各国政府、罪侦局中间埋下钉子,这样棘手的组织,被她一个人就搞到这种地步了啊……”   “该说不愧是罗丝芙嘛,”露娜耸耸肩,“这家伙护起崽子来还真是疯啊。”   “还有伊丽莎白那个看起来稳重的家伙,‘骑士团’如何把不列颠从罪侦局手里争取出来的……哈,反正我是没她那个魄力,明明是打击罪犯的组织,却因为‘剧毒’去勾结了另一个罪犯……”夏绿蒂嘟哝着说道。   “你就是这样的人啦,理性多一点的家伙,”露娜无所谓地说道,“不过,这个魄力确实有够恐怖的喔。”   “西西里动了起来……还有‘天国’也是,Coda也相当愤怒呢,虽然她没有明说,但是即使我不全力支援,她也会支援罗丝芙的,”夏绿蒂咂了咂嘴,“‘蜂蜜仔’肯定是算不到这些的——他自以为聪明的举动,会让多少人疯掉。”   “他不明白秋姬儿和罗丝芙的魅力啦,”露娜摸着下巴说道,“说到底啊,也是一个自作孽的故事……啊哈哈,一想到那些家伙就要彻底完蛋了,我就很高兴呢。”   “还是不要小看他们最后的反扑,所有的力量都已经收缩到这里了,美国是最后的决战之所了,”夏绿蒂看着街上被融雪盐化开,堆在路边的积雪,“我也该做一下,一个姐姐该做的了。”   “要动手咯?”露娜笑着问道。   “不,伊丽莎白很聪明,所以我打算学学伊丽莎白,”夏绿蒂又轻抿一口甜到让人颤抖的可可,“不过,除此之外,也得提防一下希奥朵啊。”   “这可不是姐姐该做的部分了。”露娜说道。   “但是不能放任不管啊——至少是在楚门出现之前。”夏绿蒂坚定地说道。   “嗯,只能寄希望于芙兰克琳了,”露娜眼里闪过一丝阴霾,“那些澳洲的动保……不是很可信。”   “一部分可信,但是他们的领袖跟我和‘蜂蜜仔’都一样,有着同样的本质——我们这种人啊,只要认定的东西不同,就早晚会头破血流的。”夏绿蒂摇摇头说道。   而且都是不择手段、冷酷无情的家伙。她在心里补充道。   “不过底线倒是一致,”露娜伸了个懒腰,“希奥朵永远是最危险的。”   “啊,毫无疑问。”夏绿蒂点了点头。   马路上一辆纽约常见的厢式货车经过,震动了路边的积雪,让环卫工人辛辛苦苦堆起来的雪轰然倒塌,块状的雪滚落粉碎,在路面上散开。   就像是现在的时机,因为秋姬儿遭遇了意外,本来不稳定的雪堆受到了震动,各方均衡的状况被打破。   那么,雪崩自然就开始了。   只不过这个雪崩毫无疑问会席卷淹没整个世界,虽然难以察觉,但是无人能置身事外的高高在上地俯瞰这一切。   所有的组织,所有的人,大抵都会分崩离析。   =====分割线=====   “南美还活着的人也已经到了……”   同样是美国,加利福尼亚州的阳光明媚,只不过在这里会面的几个人就没有夏绿蒂那样轻松的心情了。   一间会议室一样的屋子,座位上坐着许多狼狈的家伙,他们仓皇地来到了这里,作为了幸存者的代表。   或者说有些人不需要代表什么人了,因为许多地区只剩下了一个。   正在汇报各地情况的是费舍,他是一位年轻的犹太企业家,继承了家里的银行产业,在整个东欧地区都是首屈一指的金融巨星,甚至一度撑过了被ELF那群家伙设下的局。   而接触了“蜂巢”的人之后,他更是深深认同了他们的理想与价值观,义无反顾地加入了他们,成为东欧地区“蜂巢”的中坚力量,在与其他会员隐秘的互相照应之下,更加奠定了他新生代金融之子的地位。   但是他在过去的四十天里,还是败给了那个金发的恶魔。   因为那个家伙把自己名下几乎所有的分行都炸了。   直接的炸了,炸的罪侦局拆弹专家瞠目结舌,妈的,120磅的六硝基六氮杂异伍兹烷,她怎么搞到这么多的?   高层管理人员和储备的美金在总行的金库里随着一场惨烈的大火成为了混在了一起的灰烬,连他妈坟都没法修,最多立个纪念碑,写上一长串名字和十六亿美金。   就连黄金都被那个疯子开着直播扔进了北冰洋里。   这个犹太人曾经是个体态憨厚的肥仔,现在他只有六十六千克。   这个家伙,是她见过最可怕、最疯狂的对手,比ELF、罪侦局、乌鸦所有的人加起来都棘手。   她让每个人都感受到了深深的绝望——一个有信仰的人,其实是很难品尝到这种情绪的。   不过好在……还有Boss。   他看向了自己汇报的地方,一位亚裔的中年男子,体态雄壮,面容温和,坐在办公椅上,虽然坏消息连连,但却给人带来了安心的力量。   尽管他只是Boss的代理人。   “我知道了,只要人还活着,就是好事,只有同志们还在,火种就还在。”   他如实转达着Boss的话语,让费舍感到一阵安心。   没错,一切都还有希望——   直到那突如其来的声音响起。   “晚上好啊,各位。”   从扬声器里传来的,是一个年轻、娇媚、活力十足又有些冰冷的声音。   因为是幸存的家伙,所以他们认识这个声音。   是那个……名为“罗丝芙”的恶魔!   “啊!啊!”   明明是世界上最神秘的组织的成员,就算抛开这一身份,他们也绝对是精英中的精英,见过无数可怕的、超越道德与法律底线的事情,但是却依然有人听到这个声音后,吓得颤抖地跌坐在地上,惨叫连连。   “嘿,各位还请不要太惊慌,我现在还在飞机上呢——以上信息感谢‘天国’的各位提供了技术支持,也感谢各位‘幸存者’……带路。”   她轻蔑地笑了起来。   在座的“蜂巢”成员都很聪明,很快就意识到了这句话的含义。   虽然确实有人是侥幸逃脱……   但很多人,显然是她故意放过了的。   但是,这时候,Boss的代理人缓缓发话了。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让我们陷入慌乱吗?”   莫名地,给人以平静的力量。   “当然没有喔,”广播里的声音很平静,“好戏在后面……我马上就到啦。”   “所以,你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Boss代理人继续问道。   “发布预告啊——给你们挣扎的时间,然后再把你们杀掉,”罗丝芙就像是在说什么很自然的事情一样,“你们知道吗,我们天朝人啊,古代打仗,围城的时候,即使是必胜的战役,也会围而不攻,空擂战鼓,把已经俘获的敌人杀掉……这一切的目的,仅仅是制造恐慌而已。”   “无聊。”Boss的代言人断言道。   “是很无聊啦,所以才用你们找乐子。”她满不在乎地说道。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即使我们的人死了,但是我们的思想是会永续的,我们的计划已经开始了,你……无法阻止,你也会牺牲在旧世界的。”Boss没有继续和罗丝芙扯皮,而是这么说道。   “还真是老派的神棍发言啊,不过……啊啊,我刚才骗你的。”   广播里传来了一声开门声。   “我啊,没在飞机上喔?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随后通讯切断,在切断之前,罗丝芙犹如疯子般的笑声回响在广播里。   不,不只是在广播里。   走廊上似乎也传来了一模一样的笑声。   “咔哒。”   虽然通讯已经切断了,但,开门声依然响了起来。   金发的恶魔环视屋子里所有的家伙,露出了欣慰的微笑。   “哎呀,你们都在的啊……”   她拔枪随手打中一旁想要掏枪的一个家伙的手腕,叹了口气,用说教的口吻说道。   “难道诸位不知道……不要把鸡蛋放在很多个篮子里后把篮子全部装在一辆车上吗?” 12 改天换日山倾雪崩(二)   罗丝芙被绑在了椅子上,看着眼前冒着雪花点的电子屏幕,心想“蜂蜜仔”真是狠毒。   四十多个人,说炸就炸。   等自己再度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这里了。   “你还真是敢啊,不怕失了人心吗。”   她看着眼前的小屏幕,低声受到了。   扬声器里只是传来了沙沙的声音,并没有应答。   “别装了,无信号的雪花点像素闪动频率不会有停顿,几秒钟的画面来回切换的话,断点处的停顿太明显了。”罗丝芙看着电子屏幕叹了口气。   听到她这么说,扬声器里传来了低沉的声音。   “你是怎么发现的。”   “没有发现,我只是觉得现在还用雪花点的屏幕很傻批,就诓了一下你。”罗丝芙翻了个白眼说道。   “哼……无聊。”对方冷冷地说道。   “傻批,气不气?”罗丝芙耍起了贱。   “真不知道你现在为什么还这么从容,”雪花点散去,出现了一个人脖子以下的上半身,西装革履,双手交叉,“你现在的死活可是掌握在……”   “那你杀了我吧。”罗丝芙打断了他。   对方的话语一滞。   “你试试看啊,再引爆什么,放点毒气,或者什么其他的,反正你现在能杀掉我的话,就试试看咯。”罗丝芙盯着他,满不在乎地说道。   “你以为你……”   “对,我就是有恃无恐,你想要我脑子里的东西,而且你只能从我脑子里找——这就是你为什么要对秋姬儿下手的真实理由对吧?你没有跟任何部下交待,还让英国那几个蠢货以为是他们自己做的决定,”罗丝芙冷笑道,“说到底,你和夏绿蒂一样,不信任任何人。”   对方陷入了沉默。   “四十个人,你根本不在乎,他们死掉没关系,我必须活着,‘蜂巢’最关键的部分是人,但是我的价值却远远大于四十个人诶……”罗丝芙笑了起来。   “是的,你说的没错。”   “蜂蜜仔”承认了。   “真是的,我居然现在才想明白,希奥朵应该早就明白了,”罗丝芙淡淡地叹了口气,“看来你果然走在了夏绿蒂前面,难怪她狗急跳墙了……”   “哼。”对方不可置否。   “代理人倒是个很聪明的选择。”罗丝芙称赞道。   “你能操纵模因这件事,已经很明显了,希奥朵制造了你,是比付汐乐那个家伙更高级的手段,你是最完美的容器。”代理人缓缓说道。   “是啊,可惜你们没办法把秋姬儿也变成那样,所以就‘废物利用’了是吗……真是搞笑,真是愚蠢……真是,不可原谅。”罗丝芙的声音冷冽了起来。   “仇恨请先放下吧,我们来谈谈正经事,别忘了你现在还是没办法离开这里。”   “就因为现在我在海上游轮的舱底里,墙壁都是加厚过的,房间里除了凳子和电视没有任何东西,你就觉得我逃不出去?”罗丝芙露出一丝诡笑,“那你未免也太瞧不起我了吧?”   通讯瞬间被切断了。   不是“蜂蜜仔”做的,而是罗丝芙主动做的。   她确实是刚醒,但是醒来以后,稍微摸一下身后的绳结就知道,给予希奥朵自由是正确的。   这家伙在来的途中绝对就醒了一次,并且伪装成了昏迷,在被运进来的空隙期间,做了很多事情。   比如手上塞的遥控器和背后的活扣,以及胸口的沟里塞着的……一把三角尖头什锦锉。   他们还是低估了希奥朵对于麻药的抗性……这家伙确实可能睡了一会,不过是按照自己的意愿补上的一觉,当希奥朵掌控这具身体的时候,激素水平也好,新陈代谢也罢,都是不能以常理度之的。   可能这个世界上,只有彻底监控过她身体状况的秋姬儿才知道,要什么级别的麻醉剂才能麻翻她。   轻松地挣脱绳子,把显示屏踹倒之后,脑海里传来了“抬头”的声音。   循着希奥朵的指示向天上望去,看到了换气扇——虽然能够加厚船舱,但是改造终究是有限的。   相当有限,至少没想到缩减一下通风口的尺寸,这是罗丝芙几年以来钻的最舒适的一条通风管道,不仅足够宽敞,游轮对舱内空气质量的要求更是让这里比很多地方的公共厕所还要干净。   罗丝芙轻轻用什锦锉拧开固定通风口格栅的螺丝,移开栅网,从通风口里缓缓的溜出来,再无声无息地坠到地上。   游轮上确实有些守备力量,装备齐全精良,一身挖煤,连眼睛都不露——不是戴着护目镜就是架着夜视仪,而罗丝芙手上只有一把三角锉刀。   不过,谁说锉刀就捅不死人的?   更何况这是三角尖头锉刀。   那把三角锉刀整根从耳孔没进了那人的脑壳里,现在装备差距已经不是问题了,有句老话说得好,没枪没炮敌人给我们造。   罗丝芙并没有披挂齐那人的全部装备,只是拿上了该拿的东西,一切为了杀人而应该装备的东西。   不需要多久他们就会发现,囚室里的货物跑掉了。   而在他们发现货物消失拉响全艇警报的时候,就是这艘游艇开始变成鬼船的时候。   受雇于一个不知名的富豪,要求在海上护卫这艘船到加拿大,船上的游乐设施随便使用,作为一艘游艇的各种食宿功能也全部齐备,唯一要求就是不准让任何会动的东西从底层甲板里跑出来。   一件轻松的差事。   但是……   “有多少钱就有多危险啊,打起精神来吧。”   她打开了船舱门,甲板上星光璀璨,有两个家伙站在船头,还没有已经意识到了舱底出现了问题,有一个家伙的无线电已经静默。   所以,罗丝芙选择让他们快一点发现。   头顶传来了靴子踢踏着楼梯的声音,是在侧舷的家伙在巡逻,一二三……三人一队。   这个数量,实在是太缺乏挑战性了。   “嘿,**们,回头。”   三人回头,眼睛只来得及盯一眼罗丝芙的枪口。   罗丝芙在他们身上清空了一个30发的弹匣。   然后,她想要的警铃声响起了。 13 改天换日山倾雪崩(三)   警铃声响起后,整栋船的警卫人员终于作为一个整体动了起来,展现出了符合“蜂蜜仔”付出的高价的水准。   由身经百战退伍军人混杂着前特种部队成员的带有半官方性质的高端安保公司,在高薪酬和严格的筛选下,人员素质可以逼近大部分电影中的这行的水准,是这一行的业界顶尖水准,比自己的同行们要优异的多。   所以即使是罗丝芙,也感到了有些棘手——不过,也仅仅是棘手罢了。   警戒性提高、开始战术配合、紧密的信息交流固然能够提升这个团体的综合水平,但是并不会把身为个体的人变得金刚不坏,一锉刀塞进脑子里还是得死。   好吧不管是啥塞进脑子里基本都得死,况且一开始杀了人摸了装备的罗丝芙已经度过了最危险的发育期了,身上有的可不仅仅是锉刀。   在这种状况下,她已经有余裕去思考、观察很多事情了。   比如,这艘船上有没有“蜂蜜仔”的亲信。   根据希奥朵的推测,这个安保公司的背景追根溯源,应该也能算是“蜂巢”的隐藏私人武装之一,只不过就连这个安保公司自己也不知道罢了。   “蜂蜜仔”不信任任何人,所以如果有可能,他一定会把押送罗丝芙这种事情交给自己最信得过的人去做。   纵然如此,这里面总该有个负责督军的家伙吧。   但其实找不到也无所谓了……杀光以后问他本人也是一样的,只不过会稍微麻烦点罢了,属于可选做的支线任务内容。   罗丝芙这会正位于甲板上,警卫们不少跑去了甲板下层搜索布控,所以目前船上的警卫对她的目标依然是丢失状态。   不过这也不代表甲板上就没有人,前方不远处有一队正在通讯的三人小队,罗丝芙不想去偷听他们在和舱内的人扯些什么,反正也不是像之前几次那样的潜行,开保险举枪抵肩贴腮红点压上脑袋扣扳机,完事。   三个人只花了五颗子弹,罗丝芙弹匣都懒得换,她走到那三人倒下的位置,略微搜刮了一下弹药,把降噪耳机戴上,捡起地上的对讲机,里面的人正在嘈杂地交流着罗丝芙的位置信息,但是大部分都是“不在底舱”、“不在甲板”这样的无用信息。   虽然她就在甲板上来着,不过很明显,对方的侦查等级遗憾地低于罗丝芙的潜行等级。   “我在你们亲妈的床上啦,崽种们。”   她笑着说道,随后里面传来长久的静默,前面五秒是纯粹的懵逼,五秒过了以后,大概是开始锁定她的方位了。   罗丝芙走进旁边的梯级里,开始向下搜索,她可以等着人慢慢上来,但她喜欢主动一些。   刚走下楼梯,罗丝芙就迎面撞上两个佣兵,佣兵们反射性的举枪射击,这种情况下,往往是罗丝芙比较快。   几发子弹全散在了罗丝芙的脚边,在金属梯级上弹得叮叮当当,因为瞬时空腔的冲击而失神的人是打不准枪的。   说起来这些警卫的枪倒是一水儿巴雷特REC7,活塞AR,换了全自动下机匣和枪机,中品以上上品以下的枪,唯一值得说的就是不管是枪还是附件都很新,看来刚换装不久。   唯一的可能是“蜂蜜仔”给他们打钱换的枪,刚刚倒的那俩佣兵,弹匣袋里插弹匣的方式用来插AK弹匣换弹会更快。   这都是些无关紧要的细节就是了。   走到拐角处罗丝芙止住了脚步,二层甲板有的地方是开放式的,可以放风透气,碰巧今夜月光不错,四五个弓腰疾行的人影被月光拉长射在甲板上。   然后这几个人被罗丝芙射在了甲板上。   罗丝芙跨过尸体,取下弹匣掂了掂,想了想,还是塞回了弹匣袋里,她取出一个新的弹匣换上,继续前进。   但罗丝芙没有继续向下,她回到了顶层甲板,在二层甲板的时候,就能听见下层传来的脚步声,脚步声跟着她的枪声走,就像苍蝇跟着血腥味飞一样。   很烦。   回到顶层甲板的时候,她掩上了舱门,罗丝芙在门缝下压了一颗破片雷,在她确定破片雷的保险柄被压实后,她拔掉了拉环。   随后她从船的前半段向船头移动,船头七八个佣兵正在警戒,或站或走,尽管警报响起时全船就开始了灯火管制,但他们的剪影在地平线上一轮白色的月亮里,分外显眼。   罗丝芙把枪架在一处栏杆上,扣动扳机。   在那群人反应过来之前罗丝芙能打掉至少三个,夜视仪没有给他们带来很大的优势,反而罗丝芙具有更好的视场。   反应过来了嘛……也没什么分别。   正常人的动作在罗丝芙眼里慢的就像靶子。   罗丝芙把最后一人从船头上踹下去的时候,身后,沉闷的爆炸声响起。   后面也来老鼠了,不过这样挺好,属于适度的难度上升。   罗丝芙赶到时,正好有两人刚从手雷爆炸的混乱中恢复,冲上了船侧的走道。   然后他们胸口喷着血倒回了舱门里,哪出来的回哪去吧。   罗丝芙从那件战术背心上取下一枚震撼弹,拔了拉环,默念三声“我透你妈批”以后扔进舱门里,“我透你妈批”和“One Thousand One”音节数是一样的,所以这颗震撼弹落地即爆。   而且粗口会朗朗上口、气势十足,这是罗丝芙扔震撼弹的小智慧与小技巧。   纵使有降噪耳机,下面的佣兵也会被这个“透麻批”加持的震撼弹震得有点懵逼,而趁着这个机会,罗丝芙从舱门后闪出。   现代单兵轻武器有全自动这个快乐射爆档位是有原因的。   只要你足够强,你就能享受到非凡的快乐。   “晚上好啊各位朋友!”   枪托顶在腰间,左手摁死护木,拇指伸直对准想打的东西,然后枪里的小可爱们会完成剩下的工作。   枪管上的油受了热,冒起了些青烟,罗丝芙换上弹匣,拍了苍蝇拍,枪机咔啦一下复进到位,她走过这狭窄的,已经变成屠宰场的走道。   还有好几层甲板呢。   罗丝芙舔舐着嘴唇,奔袭潜行杀人的过量运动使她的水分以汗水的形式带走了体内产生的冗余的热量,所以现在有些缺水,嘴唇微干。   但这很让人兴奋。   “好吧,热身完毕了——”   她再次消失在了走道的尽头。 14 改天换日山崩雪倾(四)   大西洋的海域里,生活着许多快乐的大青鲨,它们的嗅觉灵敏、成群结队、擅长游泳,可以嗅到几公里外的血腥气,并迅速地到达现场。   而今天在北美东海岸附近的大青鲨,毫无疑问闻到了足够称作大餐的味道。   那是一艘远洋游轮,正在缓缓驶向欧洲方向,在星空之下,船一路开,一路不停地有尸体无声地跌落到海里,扑通一声,成为大青鲨过冬的最后一顿晚餐。   船内,安保公司的人员已经死伤过半了,不过相应的,伴随着大量的牺牲,他们也终于锁定了罗丝芙的大致位置,使罗丝芙也陷入了苦战之中。   几发子弹打在金属墙上叮当作响,对面火力确实有些猛起来了。   罗丝芙低头转过墙角,离开墙面大概十几厘米避免被跳弹打中,前面的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就算没有脚步声罗丝芙也知道他们来了——头盔上高高竖起的夜视镜提前出卖了他们。   “不过人突然多了起来,虽然有靠过来的嫌疑……但是这里是重要人物的一层了吧……”   解决完这几个人,她躲在一面墙后,给手中的巴雷特REC7换了个弹匣,嘟囔着说道。   想想也是,有餐厅、医疗室和游泳池,这一层多半是给贵宾居住的啊。   那应该会有点值得留活口的家伙了。   不过现在更要紧的是解决掉眼前的敌人。   墙后脚步声嘈杂,自己只要停下来,对方就会像鲨群一样凑过来,嗅觉灵敏极了——毕竟还是雇佣兵,也并非全是废物,多半是有人已经开始搞清局势,开始进行有效的指挥了。   这对罗丝芙不是一个好消息,但是也不会坏到哪里去……   毕竟,硬实力的差距始终摆在所有人的面前,如果是开阔地视野良好,确实人数优势占优会给那一方带来压倒性的胜利……   但是,船舱内地形复杂,空间狭小,加上时处夜间,照明系统又因为在几分钟前罗丝芙一锉刀插爆了一个配电箱而彻底瘫痪,这种黑夜的环境,是猎手的天下。   人数,反而成为了迟钝、松懈和护卫掣肘的劣势,至少对罗丝芙来说是这样的。   靠近了……   再近一点。   她倾听着对方的脚步,虽然锁定了大致位置,但是没有办法判定她具体躲在哪里,所以对方相当小心……   但如果小心有用,乌鸦的杀手们早就失业了。   人的“小心”派上用场的情况,仅限于其人事前经验之内,他们有人扫视了一眼天花板,这很好。   然而罗丝芙没有躲在他们的头顶上,而是在他们的下方。   船只的一些舱室为了挤出储物空间,地板下是会有暗格的。   接下来这些雇佣兵就会遇到一点类似于小孩子玩的“惊喜箱”一类的情况,不过那个搞笑,这个要命。   脚步声再次接近,不过还有时间。   罗丝芙跃出舱底夹层,临走不往在夹层里塞了一颗阔刀雷——当然,是从那群佣兵身上扒的,用于设置诡雷的细线被绑在了夹层上盖下方的把手上。   这颗雷罗丝芙没指望它炸,延迟一下佣兵的行动即可,另一颗阔刀雷则被罗丝芙塞在了一边的储物柜里,连着的是遥控起爆器。   这是个两边都有开口的储物舱室,所以……地板下的阔刀雷没有必要去炸。   罗丝芙就等在另一边,让他们走进来就行了,一千四百颗钢珠和七百颗钢珠在如此狭小的空间里,杀伤力没有什么区别。   但罗丝芙有些高估了这些佣兵的人均水平,还是响起了两声爆炸,爆炸的气浪卷着在舱内多次弹跳的小钢珠从罗丝芙面前的门口飞出,她略微等了会再从门边闪出去,四五枪撂倒两个有幸殿后的佣兵。   这是本层最后一处可以设伏的地点,但佣兵们也消耗的差不多了。   楼上的脚步声变得急促起来,有些人开始赶往楼下,不管是哪一条楼梯都出现了敌人。   看来他们总算弄清楚了在这艘船上他们的生态链位置:不是卫兵,不是猎手,而是猎物。   既然每条楼梯都拥满了人,那么……   就不走楼梯呗。   船上层与层之间的立柱有不少支出来的金属杆,可能是为了船上一些工作的便利,当然,也很方便她的“工作”。   任何多余的凸出的结构都是最好的楼梯。   先赶赴最近的楼梯,果然有人正在往楼下赶,撂倒,冲到楼梯处对楼下的人倾泻一通全自动火力,在楼梯旁边布置诡雷,下一个楼梯如法炮制,爆炸声在身后响起。   果然已经到了楼下的人会想从另一边的楼梯包抄。   不过嘛,一回事。   现在他们再一次落入了罗丝芙的狩猎范围中。   而且这个人员布置……   “喂,这不是完全暴露了关键人物所在了吗?”   有人分兵去了一间屋子,这对罗丝芙来说简直是明晃晃的路标。   杀过去就完事了。   踹开大门,给仓里所有一身黑衣的人安排两发子弹,顶多需要压一下重心躲过最后几个人能打出来的几枪。   里面果不其然,有一个西装革履,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身份重要的家伙。   他面对罗丝芙,倒是显得有些坦然。   “你懂该怎么做吧?”   罗丝芙把枪对准了他,关上门歪着头说道。   “你又不会放过我。”对方平静地说道。   “你认识我的话,你应该明白,如果你做得好的话,能给自己追求一个好点的死法。”罗丝芙说道。   对方看着罗丝芙,叹了口气。   “我被挟持了,你们暂时不要靠近这里。”   他对着对讲机说道,然后切断了通讯。   “蜂巢”的人都很聪明,罗丝芙不讨厌聪明人,因为这样会省很多力气。   即使是为敌也是如此,那些半吊子的聪明人,永远比蠢货更好预测,因为他们会寻求“最优解”。   “看来你足够聪明,”罗丝芙坐在了房间的床上,身上的血稍许沾染到了床单上,她随意地把枪丢到了一般,“那么……你知道多少?”   “我是负责押运你的人,你觉得我的地位会低吗?”他双手交叉于胸前,认真地说道。   “啊哈,那你打算说多少。”罗丝芙耸耸肩。   “我打算一句也不说,不过好像不太现实,所以我想和你做个交易。”对方看着罗丝芙的眼睛,说道。   “你要交易什么?”罗丝芙反问道。   她是不可能放他活着离开的,所以他有些好奇。   “我想要交换关于你的情报,”他打开了手机,开启了一个软件,“我会说我知道的部分,但是你也要回答我的问题……”   “啧,你们组织也太可怕了……”罗丝芙喃喃说道。   这个家伙,在明知会死的情况下,依然选择了为组织争取利益。   而且他面对死亡,未免也太淡然了吧。   “为了理想而已。”   他淡淡地说道。   “我们开始吧。” 15 改天换日山崩雪倾(五)   阿廖沙在加入“蜂巢”之前,是前苏联的一名官员——负责专门把有问题的政府高官带去卢比扬卡包吃包住管杀管埋的那种肃反人员。   当罗丝芙看到他那张明显来自高加索的面孔时,再结合到他出现在了这艘船上,心中就多少有了些不好的猜测。   说起苏联,很难让人不想起……那个名为74所的万恶之源。   “第一个问题,”阿廖沙整了整衣领,看着罗丝芙缓缓问道,“你对我们的计划知道什么?”   “大概是知道个大概方向吧,”罗丝芙摊开手,“无非就是想要取缔罪侦局,消灭所有犯罪组织和赏金制度——是吧。”   “没错,这个世界是畸形的,”阿廖沙点了点头,坦然说道,“这种制度是在鼓励、滋生犯罪,只有崭新的秩序,各国独立的主权才会带来真正的和平。”   “所以说,我对你们的这些理想没有兴趣啦,”罗丝芙叹了口气,“那么轮到我了,第一个问题,我的那套骑士团装备呢?”   “就在这个房间里。”   “挺好的,你们没毁了它真是奇迹。”   罗丝芙看到了挂起来的西服和她的枪箱,她扒掉身上的那身佣兵装备,走过去披上西装,挂上枪套,拎起了箱子。   “我不忍心毁了这么好的东西,以前我也干过特工,现在的年轻人,装备真好。”阿廖沙叹息道。   “那件西服是一件工程学奇迹,它能防弹,也很轻便。”罗丝芙耸耸肩说道。   “真是不错的科技,也很实用,当然也很酷。”阿廖沙称赞道。   “是喔,很酷。”   罗丝芙点了点头,没有继续和他闲聊下去,而是单刀直入地问出了下一个问题。   “第二个问题,你们把我困在这里,想要什么,又在拖延什么?”   阿廖沙闻言毫不意外罗丝芙如此敏锐,只是露出了一个赞许的眼神,说道:“你果然能看出来……不过,这可是两个问题了。”   “那就先问前者,”罗丝芙看了看手上纹的表,“你们对于模因,要用哪一块,缺了哪一块?”   她自己缩小了问题的范围,因为她清楚点明了之后,也方便对方知道该怎么说。   “我们拿到过弗拉基米尔爵士的笔迹,他对无害化和病毒式扩散性的研究已经很到位了,你也知道,高彦和擅长加密与反模因,弗拉基米尔则得到了别的东西,所以我们在他的研究基础上,更进了一步,”阿廖沙叹了口气,“但是,这个东西太复杂了……”   这件事罗丝芙也是知道的,实际上ELF手上的笔记,正是杜山月从他们那里撬来的。   “ELF和你们都走反啦,”罗丝芙满不在乎地说道,“你们想用他传递信息?”   “是扩散思想。”阿廖沙认真地说道。   “那玩意儿不能拿来洗脑的,你们搞错了。”罗丝芙摇了摇头。   “我当然知道,我在苏联的时候调查过74所的支持者,苏联有很多官员牵扯了进去,所以因为我,‘蜂巢’全员都知道这一点,我们有各种途径了解当年的事情,不只是通过一本弗拉基米尔爵士的笔记而已,”阿廖沙双手交叉,“所以,模因这个关键,我们只是想要利用它,让大家都知道一些事实,判断我们的观念正误与否,就交给所有人来共同决定就可以了。”   果然是74所啊,罗丝芙在心中感叹道。   但同时,她对“蜂巢”这个组织的认识、钦佩与本能的厌恶,也更加多了一分。   “看,这就是你们和ELF的唯一区别了啊,你们……信任那些傻X,那些占据了人类八成以上人数的傻X,”罗丝芙嘲弄地说道,“为此还要在这里,搭上你宝贵的性命……还有秋姬儿。”   “她是个错误,”阿廖沙平静地说道,“死在她手上的人太多了……即使不是为了计划,她也在我们的肃清名单上。”   “蜂巢”的目标,说是“净化”全世界也没错,身为“剧毒”的秋姬儿,实在是没有办法让人坐视不理。   “死在你们这些政客手里的人难道少咯?”罗丝芙皱起眉头问道。   她有些生气,只是她第二次听到这个说法。   这些天她遇到的每一个人,每一个“蜂巢”的人,都在将秋姬儿妖魔化——当然罗丝芙自己也知道,她是个罪犯,大部分关于她的指控都是没有事实的。   可是,这些家伙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把她描述成一个丧心病狂的疯子,令罗丝芙非常不爽。他们只看到了一个部分——纵然这是无可厚非的人类的通病,但是这依然让她不爽。   明明那家伙……   是个货真价实、活生生的、可爱的人类啊。   为什么他们就不懂——明明自诩是道德健全的家伙,却在做这种让人不快的事情。   高高在上、自以为是的去评判着每一个人,为了某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去牺牲……   令人作呕。   阿廖沙没有回话,只是问道:“我想要知道怎么样让加载了类模因形式以后,可以迅速感染式传播的信息,能够保持传播速度不变。”   “这个有点超纲了。”罗丝芙看着他,回绝道。   “我看过关于秋姬儿八岁之前的档案。”阿廖沙继续淡定地说道。   “没有办法保证仿制品在传播过程中不衰减,除非你用正版货,会把大部分人能搞疯的那种,”罗丝芙没有再多言语,而是自顾自地讲解了起来,“不过……你可以多加几段仿制的模因传递模组,指数爆炸的情况下,六到七组就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了。”   “秋姬儿是冰岛人,Boss在那里的孤儿院发现了一个一岁又三个月就能流利地掌握冰岛语、英语和法语的家伙,而且还只是靠游客的只言片语就能做到,于是把她带回了英国,”阿廖沙也没有做任何反馈,接着罗丝芙的话说起了看似完全无关的内容,“她是一个天才——她有着仿佛能够解析任何事物本质的能力,能够很轻易地找到‘关联性’——那意味着,她能够消灭很多‘不确定’,所以,我们试着……”   “让她看了弗拉基米尔的手记对嘛,然后她逆推出了部分模因,”罗丝芙很快明白了发生了什么,叹了口气,“难怪那家伙话都说不利索……”   她脑子也受到了损害,就像付汐乐和自己一样。   只不过她是让信息处理和输出的能力变得有些问题了而已。   也难怪希奥朵会觉得她是同类……她早就知道了,所以才这么认可秋姬儿。   “所以,其实她也没有错,我们没有给她建立好道德观,我们把她当成了一个试验品,一件工具,所以她对人命漠视、对秩序厌恶,”阿廖沙深深地叹了口气,“更糟糕的是,过早地把她加入了英国皇家实验室后,和骑士团之间的博弈,让我们失去了对她的控制。”   “我觉得这是好事,骑士团至少待她不错。”罗丝芙冷冷地说道。   她还挺喜欢伊丽莎白的,虽然某种意义上来说……那应该是情敌,前任都是情敌,暧昧对象也算前任。   但也是个……挺不错的,暧昧对象。   “但是她在那里接触到了太多犯罪案例,毫无疑问,原来还可以不守‘规矩’这样的事情,给了她极大的启示。”阿廖沙缓缓说道。   “我好像知道你们是怎么对她的了,”罗丝芙听到这里,脸上的厌恶掩饰不住,“真是遗憾我动手动晚了……不然那些老家伙不会死在病床上的。”   “总之,骑士团的失误让她成为了一个罪犯……”   “关我屁事,我也是罪犯,而且我喜欢她,我很高兴她以杀人和吃保护动物为乐,只要她开心什么都好,”罗丝芙粗暴地打断了他,“你们没有搞清楚她,也没有搞清楚我,不要以为我现在坐在这里跟你聊天,我就不是疯子了——你知道如果她死了,会发生什么吗?”   阿廖沙看着罗丝芙,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伊丽莎白说她会释放一些病毒,生物学意义上的,带定时的埃博拉,能合成神经毒素的流感,会造成狂躁症的天花,不过那都无所谓,”罗丝芙拿起枪,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你不是想知道我到底对模因了解到了什么地步吗——我来告诉你吧,这里面关着一个真正的‘疯子’,她和秋姬儿一样以散播混乱与疯狂为乐,而且她能制造出一份杀伤力强大、传播迅速、原汁原味的模因病毒,并且快乐地传播出去,人类文明在它面前就是一场二十万年的笑话,我是她和它唯一的看守者,唯一的收容器,但是如果秋姬儿死了,我就会把她放出来,并且以我自己永远消失在这具身体里为代价,让她把70亿颗人类大脑艹个底朝天,你,懂,了,吗?”   “你真是个疯子,”阿廖沙看着她,声音微微颤抖,不过还是保持着平静,他终于意识到了,比起秋姬儿,眼前这个家伙才是真正的危险,“模因……是一件既可以把世界变得更好的工具,也可以毁灭世界的武器,我很清楚这一点……”   “不,它不是工具,更不是武器,你们还是不明白啊,”罗丝芙叹了口气,“不过跟你说这个没有用……那么最后一个问题,我昏迷了九个小时,船现在航行了四个小时,我夺船以后回到美国大概需要六个小时,你们争取了这接近一天的时间……究竟要让我远离什么事情呢?”   一天的时间,远远不够颠覆世界的格局。   但是其余的事情,即使自己在美国,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一旦那些“计划”开始运转,这样几天的差距,自己究竟还只是一个人,只能杀死几个人而已。   蜂巢不是金字塔结构,没有必要的中心,哪怕是“蜂蜜仔”,也只是精神领袖而已。   所以“蜂巢”废这么大劲把自己弄到海上,除了想得到一些信息……必然还有其他的目的。   “我想要先知道,模因究竟还能干什么——我的意思是,称得上是你身体里那位压箱底的‘本事’的利用方法。”阿廖沙轻咳了一声说道。   “哇哦,你真是聪明的超乎我想象了,”罗丝芙冷笑一声,“那么告诉你也无妨——反正你们没有办法操作。”   她指了指自己,说道:“‘模因病毒’是一种生命,所以有些神经病一度以为模因能让人的思想永生,但其实不是那么一回事——真正的解释是,它能把你的思想也转变成生命。”   阿廖沙终于露出了震惊的神情。   “啊,你猜的没错啦,我其实不是人格分裂,我是独立的生命,”罗丝芙嫣然一笑,“身为‘芙兰克琳’的一种活的思想,寄居在名为‘罗丝芙’的人的体内,所以我和希奥朵,都是罗丝芙。”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阿廖沙喃喃着,眼神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随后,狂笑了起来。   “啊哈哈哈,难怪如此,Boss的计划……现在这样就完美了!”   他看着罗丝芙,眼神中掩饰不住的欣喜。   “你不是想知道我们一天能做到什么吗……我来告诉你好了!”他说着,咳嗽了一声,鲜血沾染在了襟前。   “你这家伙……”罗丝芙神色一凛,对方的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了。   是什么时候服下的药物,完全没有看到,该死!   这可能是第一个在罗丝芙面前自杀成功的家伙。   “你被‘希奥朵’骗了,你才是最后一块拼图,我们将会直接颠覆政府,颠覆罪侦局,而你什么也看不到,”他嘴角渗出了鲜血,表情越来与狂热,“至于时间——从来没有人告诉你,这会是一天完成的啊!”   说完,船身一阵剧烈地震动,爆炸的轰鸣声传来,把他从椅子上震落到了地上,软软地瘫倒在了地上,已经没有了生息。   “操。”   罗丝芙脸色微变,她知道这家伙干了什么。   他把船炸了。   她看向了地上已经死去的家伙,意识到自己太大意了。   这家伙在最后的几秒钟的时间,做了超乎自己想象的事情。   成功地慨然赴死。   让自己开始怀疑希奥朵。   以及……   让自己有了非常严重的生存危机。   接下来自己的对手,可就是这片代表着自然的大海了。 16 浪里白条罗丝芙   “干哦……”   大西洋的海面上,罗丝芙坐在一个拼死抢救出来的救生艇上,船上堆着足够她一个人吃很久的肉罐头和应急淡水。   昨晚她在快要沉没的船上和一群求生欲极强的佣兵对削了整整半个小时,最后以唯一胜者的身份活着登上了这艘充气救生艇。   尽可能地多的搬运了罐头和淡水到了船上,手动划船到了远离游轮的地方,看着海面上钢铁燃烧着,断裂着,带着无数的人命沉入了海底,在那之后就脱力地在游艇上睡去了。   现在一觉醒来,已经日晒三竿了,海面上的太阳远远地挂在高空上,风平浪静,把人晃得头晕。   但即使如此,还是把船滑到了昨天沉船的地方,因为是被炸沉的,所以船体断裂成了好几个部分,这样并不会所有的东西都随着船一起沉下去。   而是会有很多可以浮上来的东西,浮在水面上。   照着进水的罗盘不太准确地方向,划了几十分钟之后,回到了那片海域,有舢板、门或者其他的木质结构的东西浮在海面上,还有不少尸体和箱子之类的东西点缀在期间。   这些东西零零散散地散落在平静海面上,像是独自居住的男性的房间一样一片狼藉,但除此之外,已经看不出来曾经有一艘船在这里沉没了。   大海是在太过广袤、深邃,以至于可以吞没一切。   不过,这里也已经没有活人了,昨晚罗丝芙没有忘记把人都给清理干净——虽然也没几个人能在这里活下来就是了。   她把充气救生艇停好,跳上一块木板,上面有一个人的尸体,是昨天被她一枪打死的,所以没有掉进海里,身上的设备、装备都还算完好。   把他的狗牌扯下来扔进海里,外套、无线电、枪全部扔到了船上。   舢板下面传来咚咚地声音,罗丝芙叹了口气,把那个倒霉蛋的头盔脱了下来,扔到了水里,恶狠狠地骂道:“滚啊——畜生!”   一只鲨鱼的阴影在水面下一闪而过,它的同伴们已经饱餐过了一顿,它是来赶第二场的。   不过罗丝芙心情很不好,所以也没有怕它,如果这家伙攻击罗丝芙,那罗丝芙不介意吃一顿鱼翅煲。   “该死啊,果然没有信号。”   把无线电通讯器旋了好几个频道,不出意外地都是沙拉沙拉的声音。   虽然这里算是航线上,但是意外地方圆百里内,没有什么人。   罗丝芙不由得感叹道,久违的霉运终于还是找到了自己,看来这个时间拖延的很成功啊……   不知道美国那边,“蜂巢”究竟开始有什么动作了,希奥朵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再回应自己,似乎陷入了某种沉睡。   不管怎么说,一时半会,大概自己已经没有办法回去了。   还是大意了啊,应该更多地和希奥朵确认一下她所了解到的情况的。   因为对“蜂巢”的猎杀一直很顺利,所以反而轻敌了,忽略了这些家伙尽管也是“被杀就会死”的人类,但是却也是世界上最聪明的集团组织之一。   他们的反扑,只要大意,就会吃个狠亏。   “太依赖希奥朵了啊……”   明明自己不输给她的,但是分工明确的这段时间,让自己怠惰了。   不过现在,除了努力划船,找找有什么东西能用的,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大海不跟你讲道理,一切都是听天由命。   罗丝芙深深地叹了口气,用船桨划了一小段后这块板子后,跳向了下一块舢板。   =====分割线=====   “现在,可算有点开春的感觉了啊。”   沈开嫦坐在自己的办公室,看着那几个名为“巡察”,实为“逼宫”的家伙,淡淡地喝了口茶,没头没脑的说道。   “沈局长,我们也是按照规定行事,中央要改组罪侦局……”为首的年轻人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唉……还真是有够绝的啊,”沈开嫦没有搭理他说了什么,只是自顾自地放下了茶杯,“明明天朝罪侦局和罪侦局不是一回事,结果你们啊,还是要赶尽杀绝。”   “这都是上面的安排。”对方也没顺着她的话进行回答。   “动作很快,快到让我惊讶了,”沈开嫦苦笑道,“但是啊,自古以来,改革想要激进的,都没有什么好效果……你们考虑过‘惯性’的影响吗?”   “不过是阵痛而已。”对方也不想和沈开嫦多做争辩。   “所以说,理想主义者都该去死啊,”沈开嫦悠然地说道,“不过现在是我势不如人……有违高先生嘱托啊。”   “您在说什么呢,这改组后的特别罪侦部门,还是得请您来做一把手啊,”年轻人继续假笑道,“我们哪懂这个啊?”   沈开嫦摇了摇头,把抽屉里的配枪和公章放在了桌子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没有意义……收编罪侦部门职能到军方,把犯罪组织统一定性为恐怖组织……下一步是联合打击了吧?美国、法国、英国、远东……五常一起先动手,你们倒是好大的势力。”沈开嫦苦笑道。   自己被逼宫,老盛那边被软禁,这还是因为天朝罪侦局除了李启之后铁板一块,对方才会做此让步。   欧洲和北美那边,怕是已经腥风血雨了。   “势力不敢当,都是有识之士罢了,”年轻人低声说道,“‘一只蜜蜂只会让人疼痛,但是一百只却可以杀死任何生物,只要有着付出生命的勇气和信念’,你是个无信徒,你不会懂的。”   “我信仰马克思啦……”沈开嫦突然说了个冷笑话。   无论是她还是夏绿蒂,抑或是伊丽莎白,都没有想到“蜂巢”的杀手锏是藏在这里的。   他们从军方入手,先改编罪侦局,之后……就可以以国家机器的力量,来对付犯罪组织。   但是这期间,毫无疑问,世界范围内无疑会戒严,宛如世界大战一样。   到时候有多少人会枉死,经济也好、文化也罢的发展,会受到怎么样的打击,都是无法估计的。   “能够策反这种级别的军队实权干部,要是就这么输了……倒也不冤啊……”   沈开嫦站了起来,向着门外走去。   “沈局长,多有得罪了。”年轻人对着她深深地鞠了一躬。   究竟还是天朝最有手腕的一任罪侦局局长,虽然立场不同,但是基本的敬意还是有的。   “不必了,你们还没赢呢……”   沈开嫦头也不回,走向了门外。   在秩序的世界,玩这些政治上的手段,全世界的罪侦局方面的人员,都输的透彻。   但是沈开嫦知道,“蜂巢”只赢了一半。   在那黑暗的、混乱的一侧,要靠血与火才能奠定胜利的部分……   “蜂巢”还刚开始玩。   况且那一半的世界,潜伏着一头怪兽。   而且好像“蜂巢”把她惹毛了。 17 taco!   罗丝芙划了一天一夜的船,觉得自己的要废了。   她虽然在林妲司这个损友的帮助下,在过去不断地与自然搏斗,但是以这种形式挑战大海,还是第一次。   事实证明,在地球上,海洋永远是人类最难以征服的部分,它桀骜难驯,危机四伏,阴晴不定,即使是最强大的人类罗丝芙,也出现了脱水和神志不清的症状。   于是她只好唱起来国际歌,中英法德四种语言混着唱,鼓舞自己。   等到她看见陆地的时候,已经是将近五十个小时过去了。   没错,这个家伙直到能远远地看见陆地迫近海岸线为止,都没有看到一艘船。   如她所料,她许久未发功的霉运终于坑了她次大的。   不过也幸亏没遇到什么人,要是遇到个渔船看见一个划着充气艇的上面堆着军粮和枪的大胸妹唱着国际歌,可能会以为卡斯特罗的海外特工要登陆了,闹不好当场就得被扭送海警。   罗丝芙找到的海岸线虽然没有沙滩和码头,但是好歹也是一片石头滩涂,不至于一片悬岩峭壁,所以罗丝芙终于能够登陆了。   一片长着杂草的半荒漠一样的地方,要不是眼前有一条公路,让罗丝芙几乎以为自己到了荒野。   空无一人,而且还十分荒凉。   她背着湿漉漉的背包,里面塞着食物和水,还有那把瓦尔特P88和XAR Invicta,骑士团的枪箱在十米水下泡一个小时都不会进水,所以目前这两把枪还算干燥。   “这他妈是哪儿啊!”   看着头顶明晃晃的太阳,路上一个路标都没有,罗丝芙非常确信自己登陆地点绝对不是美国。   全美只有莫哈维沙漠是这个氛围的,但是如果自己到了莫哈维,那她的指南针也未免有点太歪了。   不过好在,接下来出现的车子解答了罗丝芙的疑惑。   “噔噔噔噔噔!”   伴随着外放的Mariachi轻快旋律地从那边驶过来的,是一辆厢式货车,货车车上上漆着火与吉他,还有黄色的“TACOMILL”字母。   “这特么元素也太多了啊!”   罗丝芙吐槽着,还是举起了右手竖起了拇指,做了个搭车的手势。   好吧,至少现在知道自己是在墨西哥了。   热情好客的墨西哥货车看见了罗丝芙,虽然罗丝芙现在非常狼狈,但是在她的大胸和颜值的加持下,车子毫无例外地缓缓停靠在了一边。   “Can I help you?”   车窗摇下来,意外地露出来的是张亚洲面孔,虽然皮肤被当地毒辣的阳光烤的有些黑红,但是罗丝芙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年轻男性绝对是个亚裔。   而且怎么看怎么像是……   “天朝人?”罗丝芙皱起眉头反问道。   “诶!你会讲中文啦!”   对方也震惊了一下。   罗丝芙立刻对他报以微笑,说道:“当然会了,我是天朝人!艾姆拆尼斯!”   “哇,你这看起来可不像啊!”对方感叹道。   “样子是美国样子,但是心是天朝心啊!”罗丝芙义正言辞地说道。   “啊哈哈哈哈,好嘞,老乡,啥都别说了,先上车!”小伙子快乐地为罗丝芙打开了车门,“我叫纪辛,你呢?”   “罗丝芙,幸会幸会,”罗丝芙钻进了车里说道,“谢谢大哥了。”   “没事,都是天朝人,出门在外多帮衬着——你要去哪?我今天翘了工也把你送到咯!”纪辛冲着罗丝芙笑道。   “没事,我跟你走就行,你去哪儿我去哪儿,我是出来穷游的背包客。”罗丝芙拍了拍自己的包,面不改色地扯谎到。   “嚯,那真了不起……不过说真的我住那地儿黑帮多,墨西哥不是个穷游的好地方啊。”纪辛摇摇头说道。   罗丝芙冲他笑了笑,没有言语。   对她来说,墨西哥差不多是个最好的度假去处了。   只不过现在没有什么心情玩罢了。   =====分割线=====   纪辛的目的地是他居住的小镇,一个靠近美国边境的镇子,规模不算小,又因为有一条公路的缘故,是毒贩、警方、美国的黑帮都在争取的地方,罪侦局三天两头往这出外勤,枪击火拼家常便饭,镇长一年换了六个,五个被当街打死,现在这个已经下肢瘫痪,警察局日常被扔燃烧瓶,不管是盐酸的还是共轭的,只要是可卡因,就比盐还好买。   而纪辛……他原本是天朝留学美国,后来在美国德州当了律师,因为在美国逃税,所以就住在这里卖玉米饼。   店面是另一个天朝小个子转让给他的,那家伙曾经也是一个狠角色,虽然已经回国但是余威尚在,纪辛继承了他的店,倒也过的很舒服。   不过罗丝芙吃着他做的跟煎饼果子一样放了榨菜和薄脆的taco,听出了点不对味的东西。   “德州……律师……逃税……纪兄弟,你认识露娜·格林吗?”罗丝芙皱起眉头问道。   “啊,那是我前上司……”   纪辛满口答应着,随后突然脸上戒备了起来。   “等等,你怎么知道她的全名……”   罗丝芙耸耸肩,心想这世界真小,指了指自己说道:“我啊,罗丝芙,她没提过吗。”   纪辛脸上闪过一丝震惊,但是还没等说什么,楼下传来了爆炸声。   “轰!”   “啊,该死,是那群墨西哥佬又内讧了,”他脸上闪过一丝戾气,“我去关一下店门。”   “你好像不喜欢他们?”罗丝芙把塔克放在了桌子上,一天没吃正经食物的她觉得这东西实在是美味。   而且这家伙还和露娜认识,也算是有缘。   更重要的是……她被人摆了一道,被迫划了一天的船,非常地不爽。   “嗯,虽然他们不怎么敢动我,但是一直对我不是很友善……天天火拼也蛮影响生意的。”   纪辛无奈地说道。   “嗯……那我去帮你搞定他们吧。”   罗丝芙说着,从一堆饼干底下的枪箱里抽出了那把XAR Invicta,咔啦一身拉开折叠在一起的机匣和枪管组件,锁上枪侧面的拉闩,调整了一下机匣上的瞄准镜,拍进一个三十发弹匣,拉拉机柄推弹上膛。   她从窗口略微探出头去,大概有二十多个……乌合之众。   当作餐后运动正合适。 18 暮日东落江河西流(一)   “别说军火生意……现在正常的买卖都做不起来了啊。”   叶卡捷琳娜和宁烈正坐在乌克兰的一家咖啡厅里,看着街上戒严的军人和电视上政府铺天盖地的宣传,罪侦局的人员和犯罪组织的头目都被轮番滚动播出,赏金制度的取消新闻不停地重复,甚至还请来了各方专家分析其影响。   “别觉得贩卖毒品和违规影碟就是正常买卖了,那也是违法的……我们是黑道,哪有什么正常买卖。”   宁烈看着抱怨的叶卡捷琳娜,反驳道。   “话是这么说,但是货源被断了好难受啊……明明都是个军部高层了,说崩就崩了,”叶卡捷琳娜摊在桌子上,毫无“暗夜女皇”的威仪,整个人软趴趴的看起来非常疲倦,“来乌克兰这一趟什么也没捞着,好烦喔。”   “没办法,那些家伙动作太快了。”宁烈无奈地说道。   两个人本来是来乌克兰谈生意的,但是刚落地没多久,远东诸国便集体政变了,目前军部已经经历了一波腥风血雨般的清洗,罪侦局的首脑直接被拉到红场上枪毙了几个:比起欧美、天朝那种柔和的软禁与逼宫,毛子一如既往地耿直。   不过其他地方虽然手段没这么激进,但也乱得够呛:军方高层跳反,媒体管制、宵禁,一夕之间,整个世界都变了样,就算是“暗夜”和“恶鬼”,也被困在了乌克兰不得动弹。   生意都还是两说了,现在都已经没有办法离开这里了,公共交通行不通,航空、出境管制出奇的森严,连火车站都有驻扎的部队和安检口。   “蜂巢”扎根之深和动作之大,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   它们是真的敢把“宵禁”这种只存在于反乌托邦世界的东西,作为正式法案提出,并且直截了当地取缔罪侦局,态度强硬、跨度巨大、手段狠辣,已经不能说是大刀阔斧了,说是改天换日也不为过。   但是与高压相对的,是在表面的安宁之下,水面之下,越来越汹涌的暗流。   混乱在加剧,犯罪率不升反降,死亡人数节节攀升,如果只看人数变化,历史学家一样定会以为全球炸开了什么恐怖的大瘟疫。   “你都不担心你妹吗,她可是回到远东了……你那养父更是头号清剿对象啊。”叶卡捷琳娜摊开手说道。   “如果他就这点程度的话,就不会叫‘狡狐’了,”宁烈认真地说道,“而且林妲司……已经能照顾好自己了啊。”   “但是这样也不是个办法啊,我们总得做点什么吧。”叶卡捷琳娜叹了口气。   “我觉得等就可以了。”   宁烈握紧了拳头又松开。   “这可不是你会说的话啊。”   叶卡捷琳娜看着对面的莽夫,颇为意外地说道。   “我又不是弱智,监狱待了那几年让我冷静多了,”宁烈说着非常不符合她身份的话,红色的眼眸里透露着一丝无奈,“不过……我确实很烦啊。”   “所以,你要等什么时候动手呢?”叶卡捷琳娜反问道。   “等那个现在比我更疯的疯子把它们老大干掉,”她捏了一下指关节,绷带下的十指咔吧作响,“我会让这些敢在我们地盘上撒野的傻叉知道什么叫做……远东。”   装甲车从街上开了过去,宁烈看着上面的家伙,面相凶狠。   “啊哈,我很期待喔——虽然已经没有货源了,但是库存还有不少,到时候作为庆祝的烟花,一块放掉吧。”   叶卡捷琳娜也咯咯地笑了起来,用手杖转着自己的礼帽。   究竟说到底,她也是个远东的匪徒啊……   被人这么突然搞一通,火气也会上头的。   忍一时风平浪静,然后就要准备把对方全家甩到风平浪静的新西伯利亚群岛,在零下三十度的时候往他们身上浇开水,等他们冻成冰雕以后再扔进风平浪静的北冰洋里喂海狗。   只要拖到罗丝芙动手。   初代“笑面”已经隐退,唯一的“灰神”也已长眠,那么……   现存最强的两人组“暗夜”和“恶鬼”,就要教他们做人了。   =====分割线=====   英国的政变没有发动起来,一方是罗丝芙第一个对这里动手,配合伊丽莎白的里应外合,已经把这里上上下下通通彻彻的洗了个干净,二来是即使是“蜂巢”埋在各国军方里的暗线,在英国也吃了一嘴子闷亏。   “骑士团”历史更加悠久,暗线更多,政变还没开始,军情处谍报机构就火力全开,“近卫”带着白金汉宫的人直接把想要有所动作的人闷哑了火。   谁动谁死,伊丽莎白已经到了和罗丝芙一样疯狂的地步了。   不过即便如此,“蜂巢”似乎意识到了行动在这里会受阻,特意布置了后手。   他们煽动起各地的独立运动,虽然英国没自己人了,但煽动独立的向来是境外势力……于是一时间北爱尔兰、威尔士、苏格兰都有了分裂运动,搞公投游行的呼声越来越高,蜂巢在这大有玩不过就掀桌的趋势,虽然骑士团非常不好受,不过蜂巢终究还是没有达到自己预期的效果。   局面在英国算是僵住了,秋姬儿毕竟没死,伊丽莎白还是有所顾虑,大部分骑士团成员和高层干部都守在医院里,想要再去应付这些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犯罪率不出意外也上升了不少,舆论方面谴责罪侦局与骑士团的也大有人在,在媒体关口,自由民主发源地之一还是没办法很好地压制不利舆论。   和天朝相若,罪侦局在这里本来就是独立于罪侦局总部的,无论哪国人民,骨子里都有着“不患寡而患不均”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情绪,对于政府机关的质疑永远都是最好煽动的。   不过与天朝不同的是,天朝的上层被“蜂巢”透的更彻底,官媒亲自发声点名批评罪侦局,撤职沈开嫦开除党籍的决定更是上了各大党媒报纸头版头条,大有发动人民战争、把罪侦一系的人彻底搞倒搞臭之嫌。   只不过这两个国家还没过分到像其他欧洲国家那样,连军事管制都搞了出来,除了势力在暗处角力外,两国国民没有感到任何生活变迁,最多就是国内新闻死的人多了点,国外好像乱成了一锅粥。   但距离“蜂巢”蚕食掉他们也只是时间问题了,覆巢之下安有完卵……等到计划的最后一步,便是全世界都联合起来的大势倾轧过来了。   所以无论是疗养院里看护秋姬儿的伊丽莎白,还是疗养院里被人看护软禁的沈开嫦,刺此刻都不禁有一个疑问。   “罗丝芙到底他妈的去哪儿了?”   =====分割线=====   “对不起,我搞砸了。”   艾达看着眼前明明已经年纪不小了,但是却依然保养的很不错宛如少女一般的前上司那张陌生的脸,低下头说道。   “好啦好啦,别自责了,管那些疯子做什么,走在街上被花盆砸到也要怪自己不看天是在是太严苛了,”莫所离喝着柠檬水,摸了摸她的头发说道,“就算是我在这种状况下也不可能做得更好啦……来,吃披萨,。”   西西里杂货店,于两日前几乎全灭,情报人员被抓了个七七八八,亲自己派系的官员和罪侦局的眼线随着大清洗和排除异己的活动全部完蛋,全“意大利”进入战时动员状态,物资与贸易管制直接把西西里最后一丝希望全部掐死,就连艾达都是莫所离亲自保下来的。   “应该也给你放个假的,不过现在也挺好的,最近我也蛮孤单的,大家都歇一下好了,”莫所离看向了窗外,两个并排的坟包上立着漂亮的大理石墓碑,“我这几天想了很多……在秋秋也差点出事的情况下,比起西西里啊罪侦局啊生意啊世界啊乌鸦啊蜂巢啊这些各种各样的事情,还是不要让这坟墓再添一座为好。”   “我知道……但是,很不甘心啊。”艾达握紧了拳头说道。   西西里虽然是莫所离创立的,但也是她和莫所离共同的心血。   “嗯……虽然摘下面具来以后感觉心气也消了很多,但是确实那边做的有点过分了,”莫所离看着艾达,叹了口气,“这个场子肯定要找回来的……真是的,维瑞拉的事情我就够生气了啊……虽然是老天爷的错比较多,但是让她生前这么不爽的‘蜂巢’……现在还敢跳到我的面前了……”   她抚摸着自己的脸颊,没有那冰凉坚硬的触感,还多少有些不适,毕竟在她过去的人生里,还是带面具的时间多一些。   就算心境变了,但本事不会丢的,那些属于Joker的强大,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我现在还没从悲伤里缓过来啊……艾达,你说我是不是应该重新工作比较好呢?”   “不,我会处理好的。”艾达摇了摇头说道。   她很清楚,其实莫所离已经不想杀人了,她已经太累了,虽然身体还是巅峰,但是精神上最近她受到了太多的打击了。   “啊哈哈,不要太逞强啊,”莫所离笑了起来,“不过也好……现在的我,确实没有办法好好当一个杀手……所以,还是留给更加愤怒的家伙去做吧……”   “你是说……”艾达当然也想到了罗丝芙。   “秋姬儿的事情,她绝对是最生气的,虽然突然不知所踪了,但是我想,”莫所离微微眯起了眼睛,“她再出现的时候,绝对会剁掉这群家伙的**,再用他们的**把他们自己的脑浆子打出来。”   她很清楚这种愤怒,而且她也清楚,比起自己,罗丝芙愤怒时可要恐怖的多。   疯狂的多。   =====分割线=====   日本,秋原家本部。   “喏,老姐,生~日~快~乐~”   穿着JK制服的秋原爱琉一手提着打刀,一手把一颗圆滚滚的人头扔到了自己正在泡茶的姐姐面前,人头脖颈断面处的动脉静脉还滴着血,在桌上滚了几圈,差点把血溅到茶杯里。   “你不是上学去了吗?”饶是秋原奈奈子,也稍微吓了一跳,端着茶壶的手不稳,抖了一点茶水在瓷杯外。   “放学路上看见这家伙在演说新法案,听着烦人,顺手砍了,”秋原爱琉扮了个鬼脸,“反正罗桑之前也是那么做的,我就模仿了一下……”   “这家伙只是一个县议员,起不了作用,”秋原奈奈子看清了这人的模样,叹了口气,“你还是安心上学的好……真是的,你俊之哥哥都比你省心。”   “替你分忧解难啦,日本兵变经验那么丰富,虽然自卫队现在弱的不如警视厅,路被堵了车被炸了,但是这群家伙昭和起来了,又喊着‘尊皇讨贼’往京都去,真烦人啊真烦人,明明航母都没有了,改了名字叫自卫队,对陆军和海军的马陆智商提高一点用处都没有,”秋原爱琉捂着脑袋,“到现在都没有人通报防卫大臣被我砍了吗……已经过了一整天了。”   其实俊之秀之俩兄弟也没有多省心,这俩活宝组合不知道在地下赛车界挑起了什么活动,暴走族和飞车党们用他们**各种暴躁的座驾在全国进行高速机动,并且将丰富的车辆知识和充足的违法经验结合,几天之内以各种手段报废了几个基地的装甲作战车辆,甚至还有几条进东京的关键公路也被破拆到无法使用的地步。   但,这两位总归好歹是没有杀人,在势弱的情况下,他们还是不敢和秋原家彻底开战撕破脸,像远东那边的黑道与军方,直接脸贴脸实打实地干架。   虽然日本黑道不及远东黑道彪悍,但自卫队比远东军队差了也不是一个档。   “你干了什么?你什么时候出去的……等等,昨天晚上你不是和那个叫竹中的小姑娘去拍大头贴了吗?”雪姬在自己妹妹若无其事地说出了很恐怖的事实之后,也终于震惊了起来。   她倒是一点就通,很快就明白了昨晚为什么秋原爱琉去拍个大头贴拍了凌晨一点,她还以为这厮又犯了旧毛病去拍柏青哥去了。   “喂我的老姐,你马上就要被下法院传票了,黑道要被定性为非法组织了,罪侦局的局长都被沉到濑户内了,消费税都涨到16%了,我还去拍你妈的大头贴啊,”秋原爱琉翻了个白眼,“我看了你的邮件,为知道哪个家伙在牵头,为啥我不去砍了丫的啊……要明天再没消息,就……看看‘四幕’能死多少人。”   “蜂巢的组织可怕的是思想……”雪姬叹了口气,幽幽地说道。   “思想的载体是人啦,这么多年唯一一个把这个组织逼上绝路的,不就是罗丝芙嘛,她做的就是砍人,”秋原爱琉把自己的刀丢在了地上,盘腿坐了下来,“你和夏绿蒂到底在盘算什么呢……”   “不是我们两个,是罗丝芙的计划啊……”秋原奈奈子叹了口气。   “诶?我把罗桑的计划破坏了吗?”秋原爱琉的笑容消失了,表情变得有些慌乱。   “听到是罗丝芙的计划瞬间变脸了……我发现你对我有点缺乏敬畏之心,姐姐我稍微有点受伤啊,”雪姬从容地说道,“女大不中留啊。”   “哇,老姐啊,你都这时候了还调侃我,你是个人类吗,”秋原爱琉挠了挠脸,“我说啊,罗丝芙计划的是什么……”   “倒也没有破坏,反而算是帮了她个忙,罗丝芙的计划也是肃清掉这些家伙,”秋原奈奈子喝了口茶,看着茶杯里立起来的茶梗,微微笑了起来,“不过出了点意外暂时抽不开身罢了……所以你做的也没错,只不过要是一起动手的话,效果会好一点。”   “是吗是吗,那就好。”秋原爱琉长舒了一口气。   “嗯,罗丝芙这样也不用亲自来日本了。”秋原奈奈子点了点头,似笑非笑地看着秋原爱琉。   “什么嘛——这不是超糟糕啊!”秋原爱琉瞬间惨叫了起来,“我超想罗桑的!”   “所以说……女大不中留哟……”秋原奈奈子又倒了杯茶,“不过你要打倒秋姬儿之后,姐姐才能给你准备花嫁和红豆饭呐……”   “我说老姐,你最近有点太BBA了吧。”秋原爱琉翻着白眼吐槽道。   “随你怎么说……不过,剩下的人还是不要再动了,交给我们就好了,”秋原奈奈子看着秋原爱琉,终于露出了一些姐姐的威严,“爱琉,这件事实在是牵扯太广、太过复杂……你是属于未来的,现在还不是你这只雏鸟插手的时候。”   她眼神变得凌厉了起来,作为向来温和、谦逊、绵里藏针的“雪姬”,这样锋芒毕露的时刻可不多见。   “这些事情,交给我们这些已经长齐了羽翼和爪牙的家伙来做就好了……只要时机成熟,我们已经忍耐了太久了……所以别抢自己姐姐发泄的机会啊!”   =====分割线=====   “弱智吧,连我的农场都特么查封了,还用的是鸡蛋检疫不合格这个理由!”   露娜看着薇薇安放在自己面前的文件,愤怒地锤了下桌子。   “我的证券公司也被叫停了……”韩/正美叹了口气举起了手说道。   “杜山月现在在哪了?”简看着顶着黑眼圈的Coda,问道。   “多伦多……加拿大这个地方已经全面戒严了……”Coda有气无力地说道,“可能得从北极跑到宁烈她们的地盘上,再想办法弄过来才行。”   “虽然知道我们是首当其冲的,但是……这样也太难办了。”   就连薇薇安也忍不住叹息道。   在美国本土的ELF,自然是同在美国本土的“蜂巢”的重点打击对象,虽然几个人都迅速地从国外赶了回来,但是这次美国政府自上而下的政变快的不像是一个联邦制国家,本来罗丝芙连美国部分的行政人员都没有清理掉,这会军方的暗子一浮现,确实打了ELF一个措手不及。   而且ELF的人更清楚,罗丝芙遭遇了什么……她的船在海上炸了。   “不要急,等到她回来……”夏绿蒂安慰着众人。   她研究了无数种对付希奥朵的策略,所以她是世界上最清楚希奥朵有多么难搞的人之一。   “但是老实说,我不是很信任希奥朵。”Coda没头没脑地这么来了一句,虽然手上的动作没停,键盘声还在继续,但大家还是听出来了,她的担忧。   “我信任罗丝芙,”韩//正美看着Coda,轻轻地把一杯咖啡放在她的桌子上,“既然她说了这是彻底摧毁‘蜂巢’的机会,我们就可以信任她……不然,只是压下这一次的话,威胁依然存在。”   “但是……时机啊……要是真的赶不上,我们可就是罪人了……人类的罪人。”   露娜苦恼地揪着头发。   是她们亲自将等待罗丝芙的事情传达给了所有人,不然以ELF和那些各地的家伙之能,做到秋原爱琉那样将“蜂巢”的计划搅个稀巴烂,也不是没有可能。   “必须如此,如果他们不觉得事情顺利,是不会拿出压箱底的东西的……”夏绿蒂叹了口气,“没打出底牌的对手,是不会被摁死的。”   “老实说,风险太高了。”简坦言说道。   “确实很高。”夏绿蒂点了点头。   “所以是赌局啊,我倒是没意见,”简双手交叉,“我是个‘赌徒’……所以没问题。”   “你是世界上胜率最高的赌徒,所以,这话挺让人安心的。”夏绿蒂笑着说道。   “因为牌面好嘛,你信任她我也信任她,皇家同花顺捏在手里……岂有不梭哈之理呢,”简走过去,揉了揉Coda的脑袋,“你啊,就是太理性。”   “总得有人拉一下缰绳啊,”薇薇安看着Coda,陡生同病相怜之意,“算了……贼船都上了……”   “别说是贼船啊,好难听。”露娜抗议道。   “不然嘞,我们都有杜山月了……”夏绿蒂反问道。   “好吧……诶,有消息,”露娜的手机突然振动了起来,“嗯……纪辛的来电?”   她接通了这个许久没听到的消息的老部下的来电,从里面传来的却是另一个让人欣喜的声音。   “妈的,可算有信号了……墨西哥这鬼地方真不是人待的,喂,露娜吗!”   “是我!”   露娜回答着,按下了免提键,高高举起了手机,所有人都看向了那只贴着海绵宝宝贴画的诺基亚。   “我,罗丝芙,他妈的回来了……动手吧!” 20 暮日东落江河西流(二)   “即使这样,也要做下去吗,那家伙……已经从墨西哥边境进入到美国了喔。”   少女慵懒地趴在沙发上,看着眼前神色肃穆的中年大叔,舔舐着嘴唇,露出了轻蔑的笑容。   “已经做到这一步了,如果不做到最后,就没有意义了,”亚裔的中年男人有着一张慈祥、柔和的面孔,给人以信赖的力量,“而且,她阻止不了我。”   “但是你会死喔,”少女翻了个身,把漫画书放在桌子上,笑着说道,“你真的会死喔?”   “这是……即使我会因此死掉,也必须完成的目标,”中年男人拿起桌子上的发言稿,最后看了一遍,对折之后收进了衣襟里,板正的黑色西装和纯蓝色的领带一丝不苟,“这是我们所有人的希望,这也是这个世界必须得到的‘正确’。”   “你啊,作为故事的主角之一真是太过乏味了,就算是反派,这么正经的话也很无趣诶,”少女舔了舔舌头,“作为‘蜂巢’的Boss,连自己的部下都毫不犹豫牺牲掉的存在,我还以为你会更加的狂气一点呢……真是的,外表平平无奇也就罢了,这么朴实的家伙把‘罗丝芙’的真正一面逼了出来,真是让人失望失望失望失望!失望透顶!明明希奥朵是那么危险的家伙啊!”   “无妨,个人的力量是微薄的,唯有思想的传递,让更多的人认同,才能够成为强大的力量,一个人即使再疯狂,也是有限度的,”他从容不迫地站起了身,看向了时间,距离那一个时刻到来,还有五分钟,“只要世界开始运转,一个人是无法阻止历史进程的。”   “啊哈哈,真是无聊……”女孩打了个哈欠,说道。   “是很无聊,但是这是我认为正确的事情,在我生长的国家天朝,有一句很古老的话。”他看向了女孩,认真地说道。   “是什么啊?”她歪着脑袋,看着眼前的男人,问道。   “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   他认真地说道。   “原来如此啊……不过还是无聊,”少女嘀咕着,翻了个身站起来,从双臂开始蔓延的红色的宛如藤蔓一般的妖艳纹身一直延伸到脖颈处,化作一双手扼住了她的咽喉,“那么,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你不来监视我到最后吗?”他轻轻地躬身说道。   “不用喔,发言稿我审核过了,在合理使用的范围内,而且你这样的家伙不是希奥朵也不是秋原爱琉,连楚门、秋姬儿的级别都没有达到,所以你临场不可能有什么改变啦,”她摆了摆手,像驱赶苍蝇一样地说道,“不过——我还是奉劝你,小心喔。”   “我比你想的要谨慎。”   他认真地说着,推开门走了出去。   =====分割线=====   中年男性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铺着红色的地毯,墙纸是暗金色的,灯光温暖。   在这条走廊的尽头,有另一扇门,推开之后,便是这世界改变之时的序幕舞台了。   那里汇聚着无数的摄像机,在全球的媒介管制下,很快,自己的发言将会被全球转播。   这次不是以美国亚裔的一名州议员的身份了,而是“蜂巢”的领袖。   这个身份现在看来,似乎是权力的巅峰了,说是一句地球上最有权势的男人也不为过。   真是讽刺啊,自己却是一个不怎么追求这些的家伙。   明明是政治家和“蜂巢”的领袖……归根结底,也只是个理想主义者罢了。   如那个女孩说的一般,自己实在是太过平凡了。   没有什么童年阴影,父母都是寿终正寝,家庭一直美满和睦,在学校也未曾受到欺凌,保持着正常的社交,按照正常地步调工作着……   但是,即使这么平凡的自己,也觉得这个世界太过不对劲了。   虽然很平凡,但是也想要改变这个世界:这个犯罪者也好、罪侦局也罢,只占世界人口百分之零点几却无比胡闹地威胁着其余数十亿人安危的家伙。   平凡人没有立足之地的世界——虽然说这么说不合适,但是一个人走在路上,工作、学习、生活,却突然因为不相干的那些“罪犯”突然死去,这实在是……太让人遗憾了。   所以他想要改变,如果是自己遭遇了这些可能反而容易很好理解……但很遗憾,他从没遇到这样那样的罪犯,仅仅是从电视新闻上看到类似的事件,听说有这样的事件而已。   但,平凡的人,也可以想要改变世界的。   没有什么征兆的,或许是日积月累的想法之下,他有一天早上从床上醒来时,决定改变这个世界。   最开始,只是一个很小的组织罢了,“蜂巢”也是和不同国家的朋友一起取的名字。   靠着不断地介绍成员加入扩大组织,等回过神来时……   自己已经有了颠覆这个世界的能力了,真是不可思议,也很难以置信。   死了很多人,努力了很久,真难想象这是平凡的自己做出的事情。   但这也侧面说明了,是自己的思想足够伟大,无数的人都认同、追随它。   事到如今,自己已经很难去激动了,但是想到使命即将达成,他还是觉得……   有些高兴啊。   嘴上察觉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他推开门,走入了那有着无数摄像头和传声筒的房间内。   走到了台上,端正了坐姿,他开始了那演练过了无数次的演说。   “敬启各位世界上的公民,我是出生在天朝的,目前居住在美国的,与各位一样的,勤勤恳恳、平凡无奇的一名普通人,也是目前世界上发生的诸多事情的幕后推动组织‘蜂巢’名义上的领袖,今天,我想发表一场,关于‘犯罪’的演说……关于,这个不合理的世界的,鄙人的一点看法……”   “虽然打断人演讲是很不礼貌的事情,但是抱歉啊,小蜜蜂,我觉得这里以真人秀的形式出演比较好喔?”   大门被敞开了。   阳光倾泻进来,与之一起闯入的,是名为罗丝芙的少女。   “还真是聪明呢,地点没有选在美国……而是选在了天朝,但是你以为这样就瞒的过我吗?”   她穿着长袖的卫衣和棉布的长裤,蹬着一双人字拖,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就像出门逛街打酱油的家伙。   “你现在还有后手嘛?”   她高高在上地,睥睨着这个家伙,但是对方只是出奇地平静。   “当然。”   他这么平静地说着,把怀里的发言稿取了出来,端正地放在了桌子上。   “你逮到了我,但是你没有逮到……‘蜂蜜仔’,你也没有抓到‘蜂巢’的领袖。”   他这么看着罗丝芙,露出一个挑衅的目光,这是身为平凡人的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挑衅别人。   “既然演讲被打断了,那我给你一句忠告吧:一个人的力量是有极限的。”   “‘我’根本没有替身……思想是不死的,人人都可以是‘我’,你明白吗?”   他这么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毫无犹豫地对着自己就是一枪。   “砰!”   然后就那样软倒在了桌子上。   直到现在为止,罗丝芙都没有来得及作出任何反应。   她只是,流露出了,无比震惊的眼神。   以及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棘手,从在船上的那个阿廖沙起,她终于意识到了,“蜂巢”这个组织是分层的。   所谓的那些成员,不过是“工蜂”而已。   太轻敌了,把那些“工蜂”的水准就当成是这个组织的全部了。   “你是无法阻止我们的。”   扬声器里传来了的是,中年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因为我们是……‘蜂巢’。”   只杀死一只蜜蜂,是不会有事的。   这个“蜂巢”没有蜂后,思想是他们唯一的蜂后。   “真是拙劣的作弊啊……不过……希奥朵,又绕回到原点了是吗?”她低声说道。   “是啊——早就跟你说了喔——”   脑海里传来了不耐烦的声音。   “摧毁这个组织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把人杀干净啊,工蜂也好兵蜂也好,继续……杀就完事儿了喔!”   “你早就料到了这一切吗。”罗丝芙叹了口气说道。   “不是喔,只是计划要一步一步地制订,毕竟我能得到的也只有那些政界人员的名单罢了。”   “所以现在呢?”罗丝芙反问道。   “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你不是已经拜托了你的朋友们去反击吗……诸君,我喜欢战争喔!这才有意思嘛,他们现在重新燃起了希望……那这之后的绝望才会更加彻底啦哇哈哈哈哈哈!”   希奥朵狂笑着,玩了一个超高校级的烂梗。   罗丝芙按着脑袋,叹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希望这种计划你能事先告诉我啊。”   “那可不好哦,毕竟有一成的概率是蜂巢真的真的很弱啊,毕竟我手上的信息太少了,不敢做那样的保证,但是如果蜂巢真的很弱,我看走了眼的话,那么提前说出后续计划就太丢人了呢~”   “你还真是有闲心……”   “而且,这也是为了秋姬儿啊,”希奥朵突然幽幽地说道,“面对凶猛的野兽,与其直击要害,一枪打穿肺叶,让它在生命燃尽前的最后时刻拼死反抗,不如先打断一条腿,给它逃生的希望,再一枪一枪打碎它腹腔里的器官,让它的血慢慢流干,最后再杀掉来的稳妥。”   她也流露出了有些苦恼的声音,继续说道:“啊呀呀,所以说,你那边的感情已经影响到我了,我也开始顾虑那个家伙了……真糟糕啊真糟糕!” 20 暮日东落江河西流(三)   尽管赶到天朝以后吃了个闷亏,但罗丝芙究竟是罗丝芙,她很快就重振精神,重新制订好了新的计划。   计划的第一步就是,来到了疗养院里寻找沈开嫦——这厮倒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罗丝芙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在院子里跟着另一个看面相省部级起步的官员一起打太极。   “你丫心真宽。”   等到那个省部级官员离开以后,罗丝芙走上前去,看着这个许久未见的黑发少女,叹了口气说道。   “你丫胆真肥。”看到了来着,沈开嫦倒是也不意外,只是随意地吐槽道。   “所以,另一个人呢?”罗丝芙问道。   她指的自然是罪侦局的政委书记。   “保存实力,搜集罪证去了。”沈开嫦的回答异常简短,但是信息量很大。   “哦……感情你们还有办法从这方面翻盘啊。”罗丝芙恍然道。   “这里是天朝诶,‘蜂巢’的人也好,军方被策反的人也罢……他们还是没明白过来,党纪森严啊,”沈开嫦笑了起来,“顶头那位很不爽,只不过暂时没有什么契机,你明白吗?”   “所以最后脏活还得落在我头上咯?”罗丝芙无奈地揪了揪头发,说道。   “谁让你撞上来了呢,放心,奉旨杀人……亏不了你的。”沈开嫦意味深长地说道。   “免了,我这人不入庙堂,而且互相帮助罢了,”罗丝芙摆了摆手,“和你们这些带官腔的人交流起来费事儿,告诉我在哪,是谁,几个就行了。”   “二环里,就一个……随便哪一个,只要不是顶头的那位都行,然后剩下的就可以走程序了,该出逃后飞机失事的飞机失事,该自绝于人民的自绝于人民……关我那几个,就报个失踪,说是潜逃境外了,然后我就慢慢算账。”沈开嫦无声地笑了笑。   “哇,你这是锤子罪侦局。”罗丝芙感叹道。   “天朝罪侦局就是当代东厂,你有什么问题吗?蜂巢最大的错误估计就是把我们依然当成了罪侦局,实际上我们只是兼任了罪侦局执法功能的机关,本质上也是隶属军方的啦,说是特务机构也没差,”沈开嫦背起手来,耸耸肩说道,“暴力机关和暴力机关的对撞,肯定还是势大的一方占优……也就是我们内部肃清向来温吞,动手慢,不然天朝会比英国还干净。”   天朝罪侦局最大的问题就是……它并没有凌驾于政府之上,所以它和政府并不是鲜明敌对的,除了英国天朝之外,政府首脑和高层或多或少都已经被“蜂巢”的说客游说过了,他们也一直想把这个以降低犯罪率为由游离在自己国家权力体系之外的组织剔除出去,所以对“蜂巢”的行为,或是支持,或是默许。   但天朝不一样。   禁枪的人都是没枪的,这么一个名义上不属于政府受罪侦总局管辖实际上完全被掌控的组织,能干警察、特工、特种部队、肃反人员的活,还不用自己背锅,这么好用的枪握在手里,蜂巢能争取到的天朝高层,要么是给忽悠瘸了,要么是动机不纯。   所以沈开嫦,一直游刃有余。   从对方只能动她一个开始,她就彻底放下了心,这边只是在拖时间罢了。   但是……也不能放任对方一直拖下去,等罪侦局总部完全被搞垮了以后,那可就真的完蛋了。   “好吧,你把候选人名单给我一下。”   罗丝芙打了个哈欠,说道。   “都是可以袭击的候选人,但是分为哪些去袭击了就得真弄死,哪些就佯攻一下就可以。”沈开嫦淡淡地说道。   罗丝芙先是楞了一下,随后咂了咂嘴,说道:“我靠,你们真脏。”   “也不只是泼脏水啦,还有人我们反策反的同志,”沈开嫦露出了个阴险的笑容,“论洗脑和坚定信仰,我们也是历史悠久好吗。”   “所以说,真脏。”罗丝芙叹了口气。   “政治就是这种东西咯。”沈开嫦满不在乎地说道。   “所以比起政治,我还是喜欢直接的血腥暴力……好了,那我先走了,”罗丝芙挥了挥手,“我去准备准备收拾收拾了……谅你也不敢给我支援,还是带着骑士团的装备好了。”   “诶呀呀,骑士团也不行,你得装着是‘蜂巢’或者‘乌鸦’的,用他们的装备,记得统一口径。”沈开嫦提醒道。   罗丝芙闻言,深感头疼,说道:“好好好,我知道了……用不用我在墙上画只大蜜蜂?”   “可以啊,越显眼越好,我们不需要有人相信,只需要借口充分。”沈开嫦竖起了大拇指。   “行……我知道了。”罗丝芙捂着脸说道。   =====分割线=====   “啊,喂喂,麦没问题吧?没有,那好……这里呢……”   不知道在这个直播刚开始的时候,有几个人点进了直播间,应该没有很多,因为不是谁都有闲心思在某竹子站上点开一个只有一只多边形构成的蜜蜂作封面的直播间。   但可以肯定的是,每个点开直播间的人,都会立马开始转发直播间地址,不是因为模因效应,而是因为内容。   “我们是‘蜂巢’。”   屏幕上一个穿着长袍,带着奇怪蜂头面具的人,似乎正在对屏幕发表着演说。   “诸位可能知道,我们最近在世界各地所做的事情……以及,前些日子,我们也做过类似的发表,很可惜,被打断了。”   这人的声音被电子处理过,听不清男女,不过倒是带着些宗教式的崇高。   不过身材可以看出是个女性,毕竟胸大的长袍都遮不住。   “那么,这一次是更为隐秘、私人性质的直播形式,以确保不会被打断的同时,当然……也为了确保造成足够的轰动,这次的主要形式并不是演讲那么枯燥……而是,审判!”   她把面前一直用布罩着的椅子拉开,上面被捆着一个人,一个中年男人,他赤身**,连敏感部位都没有被遮挡住,中年男人被五花大绑到椅子上,肢体没有任何行动空间,眼尖的观众估计会发现此人的脚趾因为捆的太死,血液得不到流通,已经开始有些发紫。   “那么同样的,也事先敬告各位,本直播间可能含有极度的暴力、血腥,让人非常不适的内容,请接受能力弱的观众慎重观看。”   眼睛更尖,还对时政有所了解的观众,更会发现此人是经常活跃在七点到七点半之间的银幕和各大门户网站头条的一名高级官员,级别高到合影虽然站不了正中间,也是能站到第一排的那种。   不管之前怎么样觉得这家伙装神弄鬼的人,都清楚地认识到……这个有点不简单。   互联网的人际传播开始迅速地、指数爆炸级地增长,几百人到几千人,再滚雪球一样的滚到了数万人,仅仅是几分钟的时间,这个直播间的讨论也好,观看人数也罢,都已经爆炸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封禁……   网民们猜测着、讨论着,各种说法也流了出来,但是,直播还在继续。   “我想各位观众可能已经看出来了,他就是我们亲爱的……哎,说了好像各种意义上都会被和谐,就先不说了。”   穿着黑袍的人从一边拖出来一个拖车,上面放着个玻璃箱子,有很多隔间,每个隔间里都有一只蚂蚁,对大部分看直播的观众来说,属于加大号的那种蚂蚁,蚂蚁身上的棕色几丁质外壳在隔间内白色LED灯的照射下,反射着斑斓的金属色光芒。   黑衣人戴上厚手套,打开隔间,用胶头镊子小心的取出一只蚂蚁来,对镜头展示了一下。   “Paraponera Clavata,俗名子弹蚁,叮咬会产生纯粹、猛烈的剧痛,就像是在燃烧的木炭上行走,脚后跟上还插着一根三寸长的锈铁钉,”黑衣人在镜头前缓缓的移动着那只子弹蚁,小小的子弹蚁看起来有些慌张,“剧痛会持续24小时,同时会有发烧、心跳加速、呕吐,等等副作用。”   黑衣人展示了一下后面的玻璃柜子。   “而我们这里有一百五十来只。”   她转身,走向捆在椅子上的男人,把那只小蚂蚁按在了他的肚脐眼上。   “顽固、背叛、傲慢、自私、虚伪……”   她轻哼着一些不明所以但又有所关联的词语,把蚂蚁一只一只地放了上去。   惨叫声和挣扎导致的摩擦、抖动的声音是背景音乐,极好地传达到了观众那里。   这份真实感让所有人知道,这家伙不是玩票的。   但是直播间……依然没有被封禁。   这场盛宴,一直持续了一个半小时,一百五十余只蚂蚁,才尽数放完。   之后,她深深地鞠了一躬。   “感谢大家收看今天的直播,那么主播我就先退场了,不过这场直播不会停止……它关停的时间取决于……嗯,警察什么时候能找到这里,啊哈哈哈哈哈。”   她调整了一下摄像头,对准了那奄奄一息的家伙,随后消失在镜头里,只余下了一阵脚步声渐渐远去。   “哦对了,记住,我们是‘蜂巢’哦!”   声音也远远地从脚步声的方向传来,像是在讽刺什么。 21 暮日东落江河西流(四)   “这明显就是罗丝芙嘛,看看这下流的乳量,忍不住摸鼻子的小动作,还有这个露出来的金色头发,她这伪装也太不走心了嘛……”   关闭了油管上流传的视频,秋原爱琉叹了口气说道。   “本来就是天朝地盘上嘛,不用那么走心就可以,就像古代打仗一样,要师出有名,”秋原奈奈子说道,“不过……这倒是个好办法。”   秋原爱琉闻言有些兴奋地看向自己老姐,问道:“喔?那我们也按这个搞嘛,杀人直播什么的……我早就看首相不爽了!那个破经济法案把税率调了又调,我买个饭团都得多付五十円!”   “你给我住手啊,首相是无辜的,他只是单纯的蠢而已,和蜂巢没有关系,”秋原奈奈子差点从轮椅上蹦起来给自己老妹一拳,“为什么是杀人直播啊,我说的是嫁祸蜂巢这一点罗丝芙做的很妙啊。”   “因为杀人直播很酷嘛。”秋原爱琉嘀咕着说道。   “看来我有必要让你看点正常的东西了……你少看点不正常的漫画,”秋原奈奈子那张俊美温和的脸上闪过一丝苦闷,“啊……所以说日本国民啊,漫画家创作也好,杂志社出版也好,还有喜欢这些的受众,都完全没有考虑过对未成年的影响啊……”   “姐姐,我明年就十八了,准确来说只能算是青少年了。”秋原爱琉提醒道。   “你少顶嘴,日本这个国度是二十岁成年的!”秋原奈奈子厉声说道。   “那不管怎么说,我觉得也赖不到漫画头上,我是黑道秋原家的少家主诶,老姐你没有孩子,孝之俊之哥智商欠费,我基本上是第一顺位继承人,”秋原爱琉扳着指头说道,“我九岁那年,你就当着我面处刑叛组的成员,十一岁那年我们去札幌旅游,半夜在温泉旅馆,我和夏绿蒂一起剁了龙月组全组六十多号人,他们老大在温泉旁边的樱花树下切腹,姐姐你就坐在轮椅上看着,指着他流了一地的肠子,跟我说他是一个很有幕府遗风的武士,可惜不是个好黑道……到头来你反倒对我对杀人直播感兴趣感到头疼……姐姐诶……”   秋原爱琉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饶是有着“雪姬”之称的黑道女王秋原奈奈子,在面对自己家妹妹这么数落的时候,还是微微有些脸红,辩解说道:“父亲母亲去得早……那时候秋原家内外都岌岌可危,ELF在日本帮衬不上我们……所以你的教育甚至甩给了夏绿蒂……我确实失格了,我不是个称职的姐姐。”   “好啦好啦,姐你别那么较真,”看见“雪姬”低落了起来,秋原爱琉也是挠了挠头,说道,“至少我现在又强又快乐……也并不算失败嘛,你已经很努力啦。”   “我还拿你做试验来着……”秋原奈奈子低下了头,充满愧疚地说。   “还不是因为我是日本独一无二的天才嘛,”秋原爱琉笑嘻嘻地说道,“我都不在意了,你也看开点,还是那句话,结果是好的。”   “所以啊,我作为一个姐姐,是不会放你去冒险的,”秋原奈奈子坚定地说道,“平时也就算了,‘蜂巢’这个对手,我无法预估它们,谁也不知道这群家伙藏了什么后手,所以,你不能去。”   “我不去谁去啊,你手下还有更好的人选嘛,”秋原爱琉抓了抓头发,又把制服卷起来挠了挠肚皮,“现在应该是全面缺人吧……”   “所以说,我请了外援。”秋原奈奈子淡淡地说道。   “哈?你还能叫道外援?ELF那边是主战场啊,你不抽调人手过去帮忙都不一定行了,哪还有人啊?”秋原爱琉不解地问道。   “当然是我啦——Suprise Motherfucker!”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大叫,墙壁上的墙纸突然活动了起来,落到地上,蹦出来了一只鲜活的罗丝芙。   秋原爱琉先是吓了一跳,在原地蹦了个空翻,拔出一把匕首,回头发现是一只金发大胸妹,整个人像忍者一样穿着夜行衣,造型愚蠢。   她盯着罗丝芙看了一会,大骂道:“淦喔!你为什么会这么蹦出来……你为了吓我这一跳藏了多久喔!”   “大概四个多小时吧。”秋原奈奈子淡定地说道。   她伸手去摸茶杯,才意识到这是秋原爱琉的房间,没有茶。   “你神经病吧,姐姐你也是,你俩什么毛病啊,”秋原爱琉神色痛苦,“等等……你丫不是几个小时前还在天朝吗?”   “谁说我直播的时候就是真直播了,”罗丝芙露出了一脸死相,“你以为我这么闷骚的人会忍住不和弹幕互动吗,那是录像啦录像……那家伙现在已经死的透透的了。”   说到这里,她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说道:“要的就是趁敌不备,所有人都以为我在天朝的时候,我已经到日本了,这样的话,目标自然会松懈。”   “然后你就把这么争取到的宝贵时机浪费了四个小时在我的房间里喔,”秋原爱琉露出了一脸鄙夷,“多有病啊!”   “没啊,只是时机未到罢了,”罗丝芙笑着说道,“这次我来日本目标也只有一个啦……”   “谁啊?”秋原爱琉好奇地问道。   “就不带姓的那个。”罗丝芙竖起拇指说道。   “淦咧?你要杀天皇啊?”   “天皇……那可不行!”   秋原爱琉和秋原奈奈子同时大惊失色。   “不,不是他,天皇没事,我的目标是个内亲王啦……”罗丝芙淡淡地说道,“准确地说,就算是日本国民也没什么人知道她的存在。”   “但是是‘蜂巢’的创始人之一。”秋原奈奈子补充说道。   “你要去吗?”罗丝芙看着秋原爱琉,邀请道。   “喂喂喂,罗桑,这和说好的可不一样吧。”秋原奈奈子打断了她说道。   “放心,有我在……她既然想去就去嘛,既然已经背负了不该背负的东西,”罗丝芙看着秋原奈奈子,认真地说道,“你就不要指望自己能护住她了……让她变得更强一点吧。”   “理智上是这么说啦……”雪姬叹了口气,有些动摇。   “这家伙是属于未来的,奈奈子,”罗丝芙看了一眼秋原爱琉,后者眼神里透露着兴奋,“她会比我走的更远的。”   “我自然是知道啦,”秋原奈奈子也看向了自己的妹妹,双手交叉,沉吟了一会,“好吧……注意安全。”   “好嘞,一定会注意的,晚上我就不回来吃了啊姐!”秋原爱琉笑嘻嘻地说道。   听起来就像是要出去郊游一样。   虽然实际上是要去宰个内亲王…… 22 暮日东落江河西流(五)   “你确定内亲王阁下会住在这种地方吗,难道她不应该住在江户城皇宫里吗?”   秋原爱琉跟着罗丝芙坐电车到了大坂,转巴士后又打车去了京都,付了高昂的车费后,作为一个日本当地人的秋原爱琉终于忍不住问道。   倒来倒去的交通方式她倒是可以理解,毕竟是为了防止打草惊蛇,谨慎一点总没有坏处,但是对于目的地,她就相当不解了。   “所以说她私生子啦,影子亲王这种感觉,”罗丝芙撇撇嘴,“这件事很少人知道……”   “但我姐是其中之一喔。”秋原爱琉叹了口气。   “对,不过你姐也只是知道有这么号人罢了,以为她在那里过着不动声色的生活,当我跟她说,这家伙还活着的时候,你姐着实吃了一惊,”罗丝芙无声地笑了笑,“不过也侧面说明了,这家伙很难搞啊,以‘雪姬’之能,都几乎对她一无所知喔。”   “内亲王是‘蜂巢’的成员之类的很让人震惊啊,不过仔细想想倒也说得通……只是让人很好奇他们怎么搭上线的……”秋原爱琉嘀咕着说道。   “你能想到这一步真是不错啊,不过这个确实是很意外的事情了,待会你就知道了……啊哈哈哈,老实说我第一次知道的时候也吓了一跳。”罗丝芙感叹道。   “诶?好吧,那么所以说,罗桑你是怎么调查到这位内亲王阁下的住址的。”秋原爱琉好奇地问道。   “我先通过“蜂巢”被我弄死的家伙那里的账户那里搞到了一些资金流动的资料,整理之后发现有几个账户都落在了一个人不同的假身份上,洗钱在……日本宫内厅走过,所以很隐蔽,但是也正因如此,”罗丝芙顿了顿,露出一个玩味的表情,“这可是暴露了个大家伙啊……”   “专司财务的家伙啊,啧,被这家伙在眼皮底下混了这么久,秋原家还真是丢人了啊。”秋原爱琉毫不客气地说道。   虽然很喜欢姐姐,但是对于秋原家她倒是没什么归属感。   “整个宫内厅都是她的掩护,很难搞啦,”罗丝芙摇了摇头,“也无怪你们了……要不是我已经宰了蜂巢的大半,再加上希奥朵帮忙,我也未必能这么快锁定她的位置。”   “老实说知道位置以后,反而觉得很明显了。”秋原爱琉嘀咕着说道。   “是啊,京都市区里特么一个庄园,怎么想怎么可疑啊。”   两个人驻足,看着那个围墙围起来的和风建筑,罗丝芙抓了抓头无奈地说道。   “好啦,那么,我们该怎么进去?”   “这个还需要特意说明吗?”   罗丝芙这么说着,与秋原爱琉相视一笑,两个人同时……   掏出螺丝刀、扳手、铁锤、凿子等等工具,开始极其细致小心到几乎无声的,拆除木质围墙上外露的螺丝。   根据前期的摸排,她们发现对付这内亲王的家真的只需要从五金店买一套工具,之前想的各种酷炫牛逼吊炸天破拆手段统统作废,爱琉白玩了一个星期的彩X六号。   按照“蜂巢”的财力和能力,此人在此处的据点完全可以具有更好的安全保障设备,但此人相当低调。   低调到她的住宅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日式小庄园。   罗丝芙在开动之前还用验电笔试了半天,就怕螺丝上通电。   然而确实没有,唯一的障碍就是因为罗丝芙的胸围问题,得多拆两块板。   “仔细想想在京都的庄园上接电网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啊……”   “不过这样的话真正有人入侵那可就糟糕了喔。”   “说明她对自己的身份隐藏非常自信啊,嘛,不过就结果来看,在日本这么多年没人知道她的存在,她也确实有理由自信。”   “可惜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今天被我找上了就死定啦,果然住宅设计就是RPG游戏点数分配有限,把伪装点满之后安全系数就点不了多少啦。”   一边彪着垃圾话一边轻松地进入庄园以后,两人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罗丝芙摸出来了一把龙纹日式狗头锻锤——摸哨的时候锤子往往很好使,而为什么是日式锤,是因为……秋原爱琉房间里正好有一把,一个和某魔法少女同名的毛子魔法铁匠帮她打的。   爱琉早就把打刀提到了腰间,左手拇指按上刀镡,刀已经被轻轻推出一点,随时准备居合掉一个不长眼的**。   没走几步,两把凶器就都各开了一次荤,罗丝芙和秋原爱琉拎着还在滴血的锤子和打刀,在庄园里四处踅摸,但出乎她们意料的是,这偌大的庄园里,竟然只有两个带武装的守卫。   “还真是……自信的过分了。”秋原爱琉再次感叹道。   “到了这种地步,反而觉得像是什么陷阱了。”罗丝芙动作谨慎了许多。   她们准备迈入主室的时候,庄园的花园里突然想起了几声狗叫。   柴犬,表情包的那种。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很多大户人家里都会养狗。   “我真是操了……”   罗丝芙拎着锤子走到对她龇牙咧嘴的柴犬面前,对脑门就是一锤子下去,等她把锤子从已经被敲凹下去的狗头里**的时候,她已经放弃潜行了。   对方即使再怎么自信,基本地警惕性也是有的,这种情况下……   罗丝芙叹息着,转过身去。   一名穿着藏蓝色和式浴衣的保养的相当好的中年女子,端庄地站在推拉门的门口,平静地看着罗丝芙。   看到这个眼神,罗丝芙懂了,这里为什么守备那么不森严。   或许伪装是一方面的原因,但是另一方面……   这家伙无所畏惧,死亡也好、痛苦也罢,她甚至比那些蜂巢的狂信徒更加优异。   那是一种淡然的眼神。   “久仰了,由子内亲王阁下。”罗丝芙收起了锤子,看着对方的眼睛说道。   “客气了,如果你久仰我,那说明是我失策了,”由子内亲王轻轻地振袖出臂,微微躬身,说道,“那么,罗丝芙阁下,爱琉阁下,请到里面去,饮茶一叙吧。” 23 暮日东落江河西流(六)   “开门见山地说了吧,两位,我想我今晚应该会死在这,对吧。”   由子内亲王虽然这么说着,但是却依然在稳稳地泡着茶,茶壶嘴里的茶水倾斜成一道漂亮的弯弧,落在了茶杯里。   “你这么说的我逆反心理都起来了,我今天还偏就不杀你了。”罗丝芙乐呵呵地说道。   “不会的,如果你不杀我,我就自杀。”由子平静地说道。   她这么说完,把两杯茶水放到了罗丝芙和秋原爱琉的面前,淡淡地说道:“请。”   “您有点硬核啊,内亲王阁下。”   秋原爱琉目瞪口呆地说道。   “尝尝这茶,天朝的特供茶叶,我早就听说你姐姐泡茶也不错,希望不会太差。”由子没有正面回答秋原爱琉的问题,而是说起了茶的问题。   “有什么必要呢?”罗丝芙轻轻地抿了一口茶,虽然没喝出什么好歹来,但还是点点头说道,“果然好茶。”   “你喜欢就再好不过了。”由子露出了一个温柔而亲近的礼貌式的微笑。   “所以,你是为什么求死呢?”罗丝芙继续问道。   这是她们第三次问这个问题了。   “因为我死了,其他人就不用死了。”由子认真地说道。   “喔……讯息是吗?”罗丝芙说道。   “是的,如果我通知他们,那么他们会直接暴露吧,‘蜂巢’其他人就是被你人抓人的抓到的,因为谁也不知道哪个人暴露了,所以没有办法清断关系网。”由子认真地说道。   “但是你是个节点与收束点……对嘛?”罗丝芙淡然地说道。   “是的,所有的线索汇集到我这里之后,只要我做的够好,到我这里,‘里层’成员的名单就可以断掉了。”由子平静地回答道。   “你告诉我这个没问题吗。”罗丝芙看着她,叹了口气。   “这是不可阻挡的。”由子认真地说道。   秋原爱琉看着两个人,若有所思了起来。   她暂时还是决定把问问题的权利交给罗丝芙。   “我已经杀了两个‘里层’的人……大概,船上那个家伙,还有天朝那个发表演说的,都是对吧?”罗丝芙说道。   “没错。”由子轻轻地点了点头。   “但是‘蜂蜜仔’还是只有一个,”罗丝芙微微眯起了眼睛,“我不信那个家伙说的话。”   “我就说瞒不过你,不过试试总是好的。”由子也给自己倒上了一杯茶,说道。   “啊哈哈,其实差点就瞒过去了,”罗丝芙干笑了几声,确实是希奥朵提醒了她她才反应过来的,“只是为了试着瞒一下我,搭上了一条人命啊。”   “你值得,再搭上我一条也值得,甚至……他也可以去死。”由子柔声说道。   “你们好像不是上下级啊。”听到由子的语气,罗丝芙敏锐地说道。   “‘蜂巢’本来就没有等级关系。”由子立刻回答道。   “失策了啊,内亲王阁下,你的反应这样反而更让人确定了,”罗丝芙轻轻地转着手中的茶杯,绿眸倒映着由子内亲王那张波澜不惊的面孔,“你和他似乎有点分外亲昵啊。”   “你事先知道了吧。”她也抬头看着罗丝芙,脖颈雪白、挺直,漂亮的如同戒备的天鹅一般。   “只是一句话你就确定了?”罗丝芙反问道。   “是你太确定了。”由子轻轻地说道。   “你比我想象的聪明……啊,你是故意的啊。”罗丝芙突然恍然地说道。   “不,只是想试试而已。”由子再次垂下了眼帘。   “我有点听不懂了。”秋原爱琉看着罗丝芙,认真地说道。   “她的私人账户和一个美国官员有直接往来……注意,是私人账户。”罗丝芙提醒说道。   “喔……所以你就查下去了是吗。”秋原爱琉点点头说道。   “是的,本来以为逮到了‘蜂蜜仔’,但是很可惜……看来是假的。”罗丝芙颇为遗憾地说道。   “我和他真的但是情人,可惜你查到的那家伙既不是我的情人,也不是‘蜂巢’的领袖。”由子遗憾地说道。   “我要是找他就死定了对吧。”罗丝芙说道。   “想要杀死你就要付出代价,我们暂时没有找到把代价最小化的方法。”由子说道。   “我死了难道不是可以付出任何代价的吗。”罗丝芙笑着说道。   “你如果不再妨碍我们,我们也可以不再对你动手。”由子认真地说道。   “真希望你们动秋姬儿之前也这么想的。”罗丝芙冷笑了一声。   “我也是反对的……可惜,希奥朵的钥匙太关键了。”她叹息着说道。   “你们倒是信任那家伙,我都不敢信任那家伙。”罗丝芙翻了个白眼,说道。   “至少东西是真的,我们还是能够辨别真假的。”由子笑着说道。   “啊哈哈……如果你们觉得你们在模因上理解比那家伙还深的话……”   罗丝芙说到这里,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   “你既然不相信她,难道你就没有相信她会反咬你一口吗?”由子问道。   “挑拨离间有点太过不遗余力了吧,要不要我放她出来你们交流一下?”罗丝芙问道。   “如果她出来我就立刻自杀。”由子淡淡地说道。   “喂,这有点过了吧?”罗丝芙皱起眉头反问道。   “我对模因的理解确实没有她深,我只能保证死人不会开口……她太聪明了。”由子叹息道。   “啊哈哈……”   罗丝芙的笑容突然诡异了起来。   “真是荣幸啊。”   她这么说着,语调有些奇怪。   “不过很遗憾……你已经告诉我够多东西了,虽然等价的我也告诉了你不少东西。”   罗丝芙站了起来,轻轻地走到了由子亲王的面前,按住了她的肩膀。   “很遗憾,内亲王阁下,两个坏消息……”   由子内亲王看着眼前的家伙,微微颤抖了起来。   “第一,今天和你交谈的全程都是我啦……希奥朵。”   她微笑着,舔舐着自己的嘴唇,目光妖冶,表情性感。   “第二,你死也死不了,你现在只有哦一个选择,把你知道的全部吐出来——”   “你竟敢……”   她看向了秋原爱琉,秋原爱琉也一脸无辜,甚至还有些震惊。   “别看我啊,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人的。”   “见到这家伙的第一眼换的。”希奥朵回头扮了个鬼脸,说道。   “无缝衔接都做的到啊?”秋原爱琉问道。   “什么时候产生了做不到的错觉了,我们两个都是天才诶,记好这一点啊爱琉桑。”希奥朵淡定地说道。   “你们……都疯了!”由子内亲王惊愕地说道。   “看来你还是很清楚我是个什么怪物嘞,看到我能自由活动了害怕嘛——不是要和我合作嘛?我·就·在这·里·喔!”   希奥朵把脸几乎要贴到了由子的脸上,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   由子战栗着,说不出来话。   然后,看着这样的由子,希奥朵的语气突然再次转变了……   变回了懒洋洋的罗丝芙的腔调。   “啊,果然那家伙还是不屑于跟你们合作。”   “喂,这是什么情况?”秋原爱琉看着罗丝芙,挠挠头问道。   “我演希奥朵,像吗?”她回到了座位上,露出了一个蔫儿坏的表情。   对面的由子也渐渐从惊惧中恢复了过来,她重新敛容,看着罗丝芙,神色复杂。   “被骗了啊……”   她苦笑着说道。   “是我演的太好啦,不怪你,”罗丝芙毫不谦虚地说道,“不过我现在很好奇那家伙到底做了什么,你们为什么怕成这样。”   “她掌握了模因……”由子看着罗丝芙,叹息着说道。   “那你太肤浅了,我只能说她就算没有模因,也是那种决不能放出来的危险角色,就我和她的交流来看,除了模因,她还有不同的至少四种方案是可以对人类文明造成不可磨灭的毁灭性灾难与创伤的,而且她一直都兴致勃勃跃跃欲试,我是不可能放她出来的。”罗丝芙一脸死相地说道。   “我怎么能确定你现在真的不是希奥朵。”由子认真地说道。   “她如果仔细看的话,就能分辨,”罗丝芙一指一旁正襟危坐的秋原爱琉,后者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挥了挥手,“不然的话,希奥朵早就装成我瞒过夏绿蒂跑了。”   “现在可以确认了这个是本体没错了,不过其实付汐乐也能。”秋原爱琉点点头说道。   “不过虽然是我,但是你还是想死也死不了喔,内亲王阁下。”罗丝芙淡定地说道。   她这么说着,突然暴起,死死地捏住了由子的手腕。   “就体能上,我和她是没差的……你要知道时间对我们两个来说,”罗丝芙手腕上纹着的手表指针指在十二点上,一动不动,“是和你们的意义不一样的……”   一个小小的针管掉在了地上。   已经有两个关键的家伙死在罗丝芙,成功自杀了。   她不会把这个错误犯第三次了。   “即使我失踪了,目的也一样能达到的。”   就算被罗丝芙狠狠地瞪着,由子也依然保持着平静。   “但是只要你不死,我的目的也能达到了。”   罗丝芙看着这样的由子,内心不由得有些苦恼。   明明就怕希奥朵到了发抖的地步……自己就这么没有威慑力吗? 24 中秋节快乐   远东的冬日,大约要比别的地方冷上不少,虽然最寒冷的时节过了,但是在昨晚一阵来自北冰洋冷空气流经过后的克里姆依然是白雪皑皑,常青的松柏挂着一层薄霜,即使是清过雪的地面上,也残存着湿漉漉的冰晶,让裹着大衣的行人不由得放慢了脚步。   在这样寒冷的天气里,大部分人都情愿缩在家里对着火炉饮一杯伏特加,即使是“狡狐”德米里特也不例外。   “罪侦局即使是这样也不休假吗,真是辛苦啊。”   与多年来在罪侦局身居高位的好友通着视频电话,看着对方踩着嘎吱嘎吱的积雪走在路上,麦克风里传来呜呜的北风呼啸声,德米里特感叹道。   “说笑了,现在局里的人死了一批又一批,能活着就不错了,哪还有心情放假呢,我都快被架空了,手底下快没有一个信赖的家伙了,”电话里那边传出的中年男人的声音分外疲惫,“我虽然觉得那群暗处的‘蜂巢’很可恨,但是远东这种程度的混乱……连市政官员都勾结黑道开始互相杀害,借机排除异己报私仇,还真是混乱到比沙皇时期的最后几年还过分啊。”   “是啊,但是你有什么办法,当秩序自己先崩坏的时候,它就无法阻止其他时期的崩坏了,乌鸦和‘暗夜’把这里搞的天翻地覆以后,留下来太多的空白,纵然我们这些胜者能吃掉大部分,”德米里特说到这里自嘲地笑了起来,“但是我宁愿不要这三瓜俩枣的好处,平衡已经被打破了,在强压之下化为不安定的炸弹……现在,那群蜜蜂真的聪明,巧妙地把最后所有的支点破坏掉,在远东开始听响儿了。”   “所以说,秩序不行的时候……就要靠别的什么了,”电话那头的人脚步停了下来,画面到了一栋被警戒线封锁的大楼下,“你看看……就算是你那个养女,也不敢放火烧市中心的楼啊……”   “宁烈是我亲手教育出来的,当然不会选择这么没水准的法子,”德米里特淡淡地说道,“所以,你是希望我做哪一部分?”   “就做你正在做的部分就可以了……真是的啊,别这么一本正经地装无辜好吗,现在人手不够,我可是亲自到各大现场跑了,你做的事情我都知道的……啧,手笔很大,你真的还能算是黑道吗?”对方笑着说道。   “实际上军备调度那边的事情不是我一个人能做到的,所以政府那边还是你费心了。”德米里特说道。   “唉……政府这边没指望了,这个国家烂透了,从经济危机开始……我只能拖一段时间,但是,你究竟要怎么解决这一切,弄两发白杨-M?还是‘伊斯坎德尔’?”   对方半开玩笑似的说。   “如果说我个人解决的方案,很遗憾是没有的,但是发生在远东的事件并不是独立的,正如‘蜂巢’那些家伙所说,他们蛰伏很久,而且在全世界同时动手……那么,远东这里说白了也只是个支部,等到总部被人解决,自然事情就迎刃而解了,断臂没用,得砍头才行。”德米里特淡定地说道。   “谁能解决啊……”那个罪侦局官员嘀咕着说道。   “我女儿的朋友咯。”德米里特说到这里,向来严肃的他也忍不住轻笑了起来。   “真是很让人难以置信你是认真的,”对方叹了口气,“不过……你女儿昨天为什么去乌克兰了啊,最近很敏感的。”   “啊,这个……她去接一下她姐姐,顺便,杀鸡儆猴,教育一下那些墙头草们该怎么做。”德米里特淡淡地说道。   =====分割线=====   此刻,乌克兰,赫尔松市,第聂伯河沿岸。   一处废港内,林妲司坐在系靠码头旁一辆黑色沃尔沃850的引擎盖上,用白布擦拭着手中的打刀,她的身后横七竖八的躺着几十具尸体,有的手上还拿着被劈成两半的枪,金属的光洁断面反着满地的血光,泛着轻微的红。   “我没想到你会来这里。”   宁烈看着轻轻哼着歌的林妲司,叹了口气。   林妲司回头,不经意间松开手,已经被血沾的红白相间的布飞进了刺骨的北风里,卷入到滚滚涌入黑海的第聂伯河河水中,在青蓝色的河水里,溅起了一丝粉红色的浪花。   “惊喜啦,惊喜而已,”面对姐姐,她露出一如既往有点傻乎乎的笑容,把打刀横放在了腿上,“我听说你在这里遇到了点麻烦,就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顺便接你回远东……然后老爹说,这边有几个帮派有点方向路线性错误,叫我有时间帮他们修正指导一下。”   宁烈看着这一地尸体,重重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很铁不成钢地说道:“这些家伙是该死,但是……乌克兰现在戒严啊,你这样乱搞万一把警察或者军方的人引来,你今晚就走不了了。”   “哎呀,有什么关系呢,”林妲司拍了拍胸脯,“姐姐你的教导我都铭记于心了,我做了很周密的事先调查,正是因为有管制,所以今晚这两个会面的帮派都没带几把枪,所以只要动作够快,就不会有什么动静——这里很偏啦!而且等会去塞瓦斯托波尔的船就会到,进了克里米亚就算是回远东了啊,现在你和叶卡捷琳娜,主要问题不就是被困在了乌克兰么。”   毕竟是两个黑帮秘密会面的地方,不偏僻也不行。   一个已经投靠了“蜂巢”的组织,与另一个倾向于投靠的组织,一起商量投诚与招安的事宜。   当然,他们显然是不太清楚“蜂巢”的目标……清除所有的犯罪组织,自然是没有他们黑帮的生存余地。   “方案不错,但是……我可不记得,我教你的内容里,包括对方有三十人的情况下,也要单枪匹马冲上去,如果今晚我不是恰好在这,你就倒霉了。”宁烈走上前,抓住了自己妹妹的右腕,轻轻一扯。   “嘶——姐,疼疼疼!”林妲司惨叫了起来。   “对方每边只带了十五个人,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宁烈捏着她的大臂,林妲司在酸痛之余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宁烈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说明他们都是乌克兰顶尖的高手……就算你是我亲手调教出来的,但是这种级别的人一直打下去,只是肌肉疲劳就很恐怖了,累积下去的话……很危险的,你还没有察觉到吧。”   她松开了手,叹了口气,说道:“你能打赢,我很高兴,但是……多少也注意点自己的安全啊。”   “我可不想被姐姐你这么说诶,只身就来到了乌克兰。”林妲司鼓着嘴说道。   “我和叶卡捷琳娜一起来的……没有问题的,”宁烈挠了挠头,银白色的头发在海风吹拂下轻轻散开,混杂着血腥气的香波味道残留在指尖的绷带上,“其实如果你不来,他们今晚也会都死掉。”   “那还不是姐姐你也自己上嘛,你还带着伤。”林妲司不满地说道。   “没有喔,我会把他们牵扯开,然后……”   “我负责一枪一个啦……枪是不会疲惫的。”   海岸边上突然钻出来是叶卡捷琳娜,她背着一把改过皮轨镜架的莫辛纳干PU,单手拄着手杖,笑着跟两个人打了个招呼。   “啊……原来你在啊!”林妲司相当意外地说道。   “她一直都在那里啦。”宁烈看着戴好了帽子穿着礼服的“暗夜”,苦笑着说道。   “那你为什么不出手啦。”林妲司好奇地问道。   “哎呀,你看,你们姐妹两个玩的很开心嘛,所以就不忍心打扰了!”叶卡捷琳娜弹了一下自己的帽檐,把手杖挽了个花,打了个响指说道,“成人之美可是君子之道啊。”   “那你早些出来也好啊,我都不知道你来了。”林妲司揉了揉鼻子说道。   “所以说,叙旧部分的姐妹相逢也不想打扰,也算在成人之美的范畴里。”叶卡捷琳娜说道。   “是去换衣服了吧……真是的,为什么这时候都要穿上这身打扮啊。”宁烈看着自己的搭档,无奈地说道。   “这是‘暗夜’的招牌啊,没有小西服我就不再是‘暗夜’了,”叶卡捷琳娜骄傲地说道,“还有我的搭档哟,麻烦你对我的换装速度有点信心,我晚出来绝对不是因为这个,这可是习得自‘笑面’的绝技啊。”   “麻烦你从世界第一杀手那里学一点更加有用的东西吧,如果你的枪斗术能有莫所离那么强,我就不用那么辛苦了……”宁烈幽幽地说道。   “你在说什么啊,我有要求你变得和‘灰神’那么全能嘛,你的枪法那样我都没有怪你喔!”叶卡捷琳娜回击道。   “原来你俩会拌嘴啊。”林妲司嘀咕着说道。   “以前确实不会的,大概是到了时间了吧,七年之痒什么的。”叶卡捷琳娜说道。   “问题什么的总会随着时间推移暴露一些啊,”宁烈也点了点头,小脑袋上依然是一张扑克脸,“以前没有特别棘手的情况,所以看不出这家伙菜。”   “去死啦,碧池。”叶卡捷琳娜竖起了中指。   宁烈没有搭理她。   “总感觉你们感情看起来比之前更好了啊。”林妲司下了结论。   “嘛……谁知道呢?”叶卡捷琳娜耸耸肩。   “嗯,说正事吧,回到远东……克里姆那边,恐怕也有人心思不正了吧?”宁烈淡淡地说着,红眸之间却是杀意十足,“看来远东真的快忘记我了啊……”   “虽然我不是很支持德米里特,但是很遗憾,对于投机倒把分子什么的啊,我更讨厌。”叶卡捷琳娜这么说着,手杖指向了东方的天空。   “总之,送他们去下地狱好啦——” 25 爱!   “反击开始了喔。”   疗养院里,伊丽莎白依然待在秋姬儿一镜之隔的房间里,不过却是在认真地看着文件。   由苏珊呈现的来自外面的捷报,从天朝到日本到远东,亚洲部分,或者说亚欧大陆的东半部,算是开了花。   全都都是因为那家伙沉寂了几日以后又再动了起来。   果然,她是“蜂巢”的克星嘛……秋姬儿这家伙还真是一如既往地了不起啊。   信任秋姬儿所信任的人,并不是只有罗丝芙在做。   伊丽莎白,也一样,仅仅是因为秋姬儿,就无条件的信任了罗丝芙。   哪怕是希奥朵,她也一样无所畏惧。   即使是夏绿蒂,也对希奥朵心存忌惮,但是伊丽莎白却对那个疯子没什么想法。   她不是不清楚希奥朵是什么玩意儿,只是因为……她信任秋姬儿罢了。   而这份信任是有意义的,“蜂巢”的计划已经接二连三地受挫受阻了。   天朝的杀人直播甩锅一气呵成一箭三雕,配合政府的反扑压制住了那边的势力;日本那边丢了一个“蜂巢”的重要人物还是活捉,后续会撬出多少东西不可限量;远东那边……虽然没有罗丝芙参与,但是那些远东的黑帮以雷霆之势动起来之后,犹如局部战争一般,也够吓人的。   “恶鬼”和“暗夜”正在大杀特杀。   不过……   仍旧不能掉以轻心啊。   伊丽莎白翻到了美国那边的报告,轻轻地叹息着。   在他们的总部和最后一手计划被破坏之前,她不会小瞧“蜂巢”这个组织的。   不得不承认,如果不是秋姬儿这一招险棋适得其反弊大于利,逼出了全世界最危险的疯子,这个组织八成会成功的。   “果然连ELF都挡不住嘛……”   她看着纽约时报上的头版抄送,金融行业的动荡还有几家公司的指数下跌,都说明了ELF那边陷入了苦战。   就算不说美国本土的事情,至少“小偷”杜山月还在加拿大偷鱼吃,眼看就要被逼入北极圈敲海豹玩了。   还有……如果夏绿蒂那家伙给自己的情报属实。   时间不多了啊。   距离“蜂巢”的总攻,时间真的不多了啊。   虽然天朝那次是佯攻,但是这些家伙是真的在计划着要以一场“演说”作为变革的开端和他们计划的终结。   “变革的内容不算作计划内,也就说是要任由其发展与生长吗……说得好听是交给人民选择权,说的难听,这是俄罗斯轮盘赌啊。”伊丽莎白叹息着说道。   还有至多两周,快的话只需要几天,演说就会开始了。   罗丝芙……但愿赶得上。   但愿,她不会再失误了。   伊丽莎白看着依旧在熟睡的秋姬儿,觉得心头有一些不安。   相比于美国也好天朝也罢,欧洲太安静了啊……   明明是罪侦局的总部来着。   只有西西里活跃了起来,罪侦局本部哑了火,这也太过诡异了。   =====分割线=====   “局长啊……这个月又辞职了二十六个,你有什么头绪吗?”   露易丝直挺挺地躺在罪侦局总部总局长办公室的地毯上,犹如一条咸鱼一样的问道。   “辞呗,都辞呗,人还不好找嘛。”椅子后面,大概是全世界最高权力掌握者之一的家伙懒洋洋地说道。   “我们要完蛋啦,”露易丝痛苦地说道,“我要失业了,救命啊,我不要当无业游民。”   “乐观点,不过是个‘蜂巢’而已。”局长依然很淡定地安慰道。   “乐观个屁啊,什么‘蜂巢而已’,这种台词只是听起来很酷啊局长,但实际上我们焦头烂额了不是吗!”露易丝哀嚎道。   “天塌下来有犯罪组织顶着呢,你有什么好怕的。”罪侦局局长淡定地说道。   “犯罪组织都快被砸死啦,寄希望于其他人真的好吗,它们也只是自保而已,我们可是必须你死我活啊,罪侦局是他们的明确目标啊!”露易丝吐槽道。   “有什么关系嘛……”局长站了起来,宛如一只小小的妖精一般,身材娇小,皮肤光滑,穿着可爱的泡泡裙。   “全世界的犯罪组织都联合起来了哦,这不是很有意思吗!”局长笑着说道。   “您这会倒是没**,但是泡泡裙也太变态了吧……”露易丝从地上爬了起来,看着自己上司的打扮,忍不住吐槽道。   她甚至都忘记了正事儿。   “我至死是少女喔,露易丝。”局长快乐地说道   “呵呵。”露易丝干笑了一声,碍于对方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她的很多吐槽都被咽了回去。   “好啦,反正……很多人都在信赖一个人喔……”   局长摊开手说道,随后莞尔一笑。   “所以啊……我们不妨也信任一下那个家伙。”   “谁啊,谁这么厉害,我怎么不知道呢。”露易丝一脸死相。   “你当然知道她了,你还见过她呢,她从你手上救走了‘疯狗’喔。”局长笑着说道。   “喔呀……原来是她啊,”露易丝忍不住轻轻地抽了口气,“虽然她确实很强……但是,真的没问题吗?局长阁下,对方可是‘蜂巢’啊。”   “说她是灭蜂专家也不为过喔,我是全世界最信赖她能力的人。”罪侦局局长提着泡泡裙的裙边,蹦到了露易丝的面前,天真烂漫无邪的稚嫩面容犹如妖精一般。   “比那些阿猫阿狗也好,夏绿蒂那个白痴也罢,还有晕倒的那个还算有意思的小公主,我啊……比她们都要理解,身为罗丝芙的家伙的恐怖的地方,不管是哪个部分,我都抱有万分的信任、信赖、敬畏、敬仰,‘蜂巢’对她来说,只是一道很小的坎儿罢了。”   局长绿色的眼睛扑闪着,像是活过来的洋娃娃。   “这世间能称得上是危险的,让我认真去对待的……也只有她一个罢了,所谓‘蜂巢’在暗中布置那么多年,即使瞒天过海,连我都瞒了过去,确实值得称道……他们走上明面以后,只要我想,就能击溃他们啦。”   虽然像是说笑一般,但是露易丝却……选择相信。   她也相信自己的上司,因为上一次局长说这个台词时,还不是局长。   “只要我想,我很快就可以成为露易丝的上司喔……”   来自几年前的话语,依然弥留在耳畔。   “那么,悉听尊便吧,”露易丝叹息着,“但是,我们为什么不掺和呢……”   “因为罗丝芙才是我们真正的敌人,在她替我们搞定蜂巢之后,便是收网之时了。”   局长笑容渐渐散去,换上了怜惜的表情,轻轻地捧住了自己的脸蛋。   “啊哈哈,我会亲手、亲手、亲手……把她葬送,这是复仇,也是向她的证明……”   身体在颤抖着,战栗着,却不是因为恐惧。   “这是……爱啊!” 26 幕帘升起   “呼啊……”   再次见到了克里姆的夜,看着阔别已久的稀星朗月,嗅着一半是伏特加,一半柴油的空气,叶卡捷琳娜和宁烈同时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两具尸体瘫在她们身后,克里姆的冬夜寒气刺骨,按这两人死亡的时间,不久以后从他们伤口中滴出的血就会变成冰凌子。   “说真的,我是真的讨厌白天啊,幸亏远东的冬天,白天够短,”坐在天台的楼顶,冷风凛冽之下不得不摘掉了礼帽的叶卡捷琳娜往莫辛纳干的枪膛里塞入一发子弹,“所以我叫‘暗夜’真是不是没有道理的……到了晚上,我才觉得我回家了。”   叶卡捷琳娜给这把品相良好的莫辛纳干PU做了不少保养,枪机上的制造缺陷都被精细的手工去除,不会出现像原厂版莫辛纳干那样枪一热起来就开始变“一脚蹬”的情况,枪托和金属零件的各个接触面也都用环氧树脂做了一次封闭。   “畏光应该是心理学问题吧,”宁烈认真地说道,“童年缺爱、缺安全感什么的,应该都靠在上面吧。”   波兰马刀架在她的腿上,刀上层叠如天梯般的折叠锻打花纹映着月光,刀的保养比枪简单多了,所以她这会正在静坐养神。   日本剑道里有默想放松的方法,虽然宁烈从小练的兵击格斗和日本以及剑道都差了十万八千里,但是她也觉得这些东方玄学方法或许确实有些令人集中精神的作用,事实上,也确实是有,运动员在开始竞赛前进行冥想,有助于提高运动表现。   当然,更多的是因为她自从受了伤后,“人类”本身的限制让她心里终于有了点逼数,她知道自己不能像以前那样毫无节制宛若永动砍人机般的蹦跶了,ELF的黑科技更是一个消耗很大宛如大招般的技能,所以保存体力是很重要的……   “啊哈哈,我的童年不是什么都缺嘛……”   叶卡捷琳娜自嘲地笑道。   “我也是啊。”宁烈无所谓地说道。   “狗屁,我没有可爱的小妹妹。”叶卡捷琳娜毫不犹豫地说道。   “我也没有成熟可靠的大姐姐。”宁烈耸耸肩说道。   叶卡捷琳娜一愣神,随后叹了口气,遗憾地说道:“你少跟罗丝芙玩了,你嘴巴越来越毒了,再也不是我冷漠又可爱的小烈烈了。”   “好吧。”宁烈本来话就不多,让她沉默也不是什么难事。   一时间,夜色又寂静了下来。   “不过说真的,脚底下这个家伙,我可是看他不爽很久了……”叶卡捷琳娜的枪收拾好了,她走到了天台边上,把锁扣锁死在了楼顶广告牌的栏杆上。   “他是你走了以后才出道的吧,且不说他和你没有任何交集,而且他也才能进入我们的视线不久啊。”宁烈回忆着说道。   “新兴黑道不恰逢洗牌怎么上位,但这家伙一举能到了和八家族掰手腕的地步,虽然一定有那些家伙的默许在,背后有人给他站台,但能把握住转瞬即逝的机会,还真是个值得欣赏的人才啊。”叶卡捷琳娜感叹道。   “你不是刚说你讨厌他吗。”   “欣赏归欣赏,讨厌归讨厌,欣赏的是能力,讨厌的是作派,这种一心只想着往上爬的人毫无原则,什么都敢用,所以……你看,倒向‘蜂巢’啦。”叶卡捷琳娜摊开手说道。   宁烈站了起来,轻轻地叹息着。   “也不是很明智嘛……这个选择,会葬送性命的啊……”   “他是在赌啊,只有赌博才有着低成本高回报以小博大的机会……别忘了在这之前,他只是个底层的混混罢了。”叶卡捷琳娜揉了揉脸,毫不吝啬地赞赏道。   “赌博也是高风险的……是这么回事吧。”宁烈淡淡地说道。   “没错,潜台词正是这个。”叶卡捷琳娜竖起拇指说道。   “欣赏又讨厌嘛……”宁烈若有所思地说道,“那就以符合你心情的方式行动吧——干净利落地杀掉他。”   因为讨厌,因为立场,所以这家伙要去死。   因为欣赏,所以……倒是可以给他个痛快的。   “好像我喜欢他他就不用死了似的。”叶卡捷琳娜笑着说道。   “先等你会喜欢上别人再说吧。”宁烈的反应异常冷淡。   两个人把安全锁同时扣好在了身上,爬上了天台的边缘。   “那么……”   “作战开始。”   之后,两位远东最恐怖的少女,从楼顶上一跃而下。   “多纳雷夫我来杀你啦——呀吼——”   “暗夜”癫狂的笑声与叫喊再次响彻夜空。   作为当今世界最强双人组衣锦还乡荣归故里的表演开幕式,第一幕将以名为“多纳雷夫”的黑道新星的项上人头为代价。   和他的这栋新落成的豪华宾馆会所。   和他的几百小弟。   和他苦心经营的帮派“克里姆红隼”。   和他养在办公室里的雪橇犬“色拉”。   他现在一定会后悔把“色拉”养在办公室里的。   不过那些都是后话,现在,比起剧本探讨,还是静坐看戏更为重要——   “啪啦!”   玻璃碎裂,“暗夜”与“恶鬼”盛装登场。   那条雪橇犬还没来得及叫唤一声,就被宁烈单手砍掉了狗头,不过玻璃被打碎的声音还是足够惊动门外的两个小弟,他们推门进来,两发7.62x54R把他们的一部分大脑糊在了墙上。   叶卡捷琳娜拉开莫辛纳干的枪机,接住抛出的那颗子弹,塞了一发子弹到弹仓里,再把刚接住的那发塞进枪膛中,宁烈则是简单的挥刀血振。   两人从门中走出,尽管有几层楼小弟和打手被两声枪响惊动,开始向楼上移动,但是大部分人都还在楼下狂欢着。   刀刃渐渐被染红,弯曲的波兰马刀非常适合在狭窄的走道里砍出一条血路来,更适合宁烈目前只想用一只手的状态,虽然莫辛纳干是把挺长的枪,在走道里很难腾挪开,但……   贴着钢地板的实木枪托锤在打手的脸上,刚从楼梯下冲上来的他捂着已经变形的下巴倒了下去。   谁说枪只能拿来瞄准射击的? 27 表演开场   虽然干掉了“色拉”,但是很遗憾,他的主人并不在这附近。   “不在顶楼办公室是怎么回事,你那倒霉养父的线人靠谱不靠谱啊,他今天是不是出去花天酒地了!”   在顶层被清空之后,叶卡捷琳娜踢了踢一个已经死透了的家伙的脑袋,吐槽道。   “我也不知道,也许在下面几层……”宁烈摇了摇头,“但是,一定还在这里。”   “切,那动作要快点了,”叶卡捷琳娜说道,“别让人给跑了啊。”   “那就……”   “是男人就下一百层啦!”叶卡捷琳娜愉快地笑了起来。   “虽然不是男人,这楼也没有一百层。”   宁烈说着,用刀柄敲了一下电梯的下行按钮,停在顶层的电梯门立刻打开了。   在敌人的大本营乘电梯下行是很愚蠢的,因为会遭到埋伏。   但是宁烈和叶卡捷琳娜并不愚蠢。   两个人走了进去,按了一个一层的按钮。   她和叶卡捷琳娜只是……不怕埋伏。   而且敌人如果全部守在电梯门口的话,正是这两个家伙希望看到的。   当然,电梯也不会顺利到达一层就是了。   半分钟不到,在第十八层的时候,电梯就停住了。   门外肯定有几把枪等着她们,不过这挺无所谓的。   两人在电梯门口,遇到过各种形式的埋伏,有几十把刀,几十条枪,有密布的炸药和绊线,还遇到过架在电梯门口的火神炮,而其中最惊悚的东西,是一辆T-34-85,对,他妈的的T-34-85。   谁他妈知道这玩意是怎么开进二十八层楼的。   在远东,一切皆有可能。   所以这群无组织无纪律,连开枪都没怎么专门练过的打手们……   往往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   宁烈把刚反手啄进一人腰间的刀拔出,叶卡捷琳娜给枪管微微冒出青烟的莫辛纳干装上了刺刀,十八层在一片血腥气里重归平静,安静的能听见血从脖颈上的刀口处滴到地板上的声音。   随后这声音被不断的脚步声淹没,打手还在不断往楼上聚集,可能这场战斗对他们来说有点诡异,先还能听见双方有节奏的驳火,随后枪声渐渐变的单调,对第十七层的打手而言,这隔一段时间来一响的枪声,莫名其妙的让他们背后一阵阵发寒。   直到有人寻思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这枪声,比起有来有回的战斗,更像是有人在闲庭信步的……   处决。   不过他们马上就能直面自己的恐惧了,马上。   修长的四棱刺刀透过安全通道的大门,给门边一人来了个透心凉,在那人旁边的家伙刚拔出枪,就被一刀从裤裆直挑到锁骨。   此时,反应过来的打手们开始对着门口开火,AKM、SKS和PPS的枪声此起彼伏,软钢板夹三夹板的安全门被字面意义上的打成了筛子,因为每把枪弹容和射速的不同,这群人倒是自发的领悟了交替掩护射击的道理。   但每个人身上带的子弹都是迟早会打光的。   几个弹匣子弹打光需要的时间不长,也就几十秒,但也足够宁烈和叶卡捷琳娜绕到他们的侧面。   这可不怪他们子弹带的太少,要怪就怪他们站的队形的侧面,也是个楼梯口。   宁烈旋转的腰身带动着手中的弯刀,圆弧的刀刃在打手身上拖出一条接一条深及见骨的血红豁口,血有时会溅到她那如雪一般洁白到宛如透明的肌肤上,犹如在冬天的西伯利亚大冰原上开出的血红的花,壮丽而纯洁——远东的美学向来如此。   宁烈的斩击里大部分是致命伤,有一些不是,但也足够令人短暂的失去战斗力,叶卡捷琳娜的莫辛纳干立马跟上,三棱刺刀和四棱刺刀早已被现代军队淘汰,因为不符合现代战斗刀具对多功能性的需求,它们只擅长干两件事,一件事是捅人,另一件事也是捅人。   叶卡捷琳娜手腕抖抖,枪身随着惯性被送出,打手像充水的气球一般被扎透,甚至手头上丝毫的阻尼感都没有,仅仅在把刺刀**打手的脑壳里的时候,她还有点自己在插西瓜的感觉。   她比宁烈更加的优雅,习得自莫所离处的枪斗术带着杀手一击致命的实用的同时,也有着西西里式的从容。   截止到目前为止,现在还没有人能近叶卡捷琳娜的身,除了宁烈这个家伙挡下了不少人之外,她自己的身法也是相当关键的部分。   当然,虽然她的搭档宁烈非常容易被近身,她的打法也容易让她被近身,但那家伙舞起任何带刃兵器来,就是个人形自走绞肉机,近身的后果就是被从诡异方向如暴风般袭来的刀刃给划成一摊烂肉,死相凄惨。   “在远东,人数不代表力量……”   宁烈叹息着,觉得自己像是在除虫一样,轻松、悠闲,而且感觉不太好。她还是更喜欢势均力敌的战斗,眼前的景象,宛若……不对,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她甚至还有余闲思考如果自己对此地布防会用何种策略,结论是如果给这群家伙做上一个月的军事训练,配几挺PKM和背包弹箱,这场战斗会有趣的多。   不过也不见得那么有趣,PKM和500发子弹是很重的,可能只是让他们从人形剑靶变成……嗯,有把枪的剑靶。   “新兴黑道就是如此了,规模的膨胀会让他们觉得自己已经有了挑战一切的资本……但是,黑道这玩意儿,”叶卡捷琳娜一枪把一个人的半个下巴打掉,子弹贯穿了他的咽喉,“底蕴可是很重要的啊!”   底蕴代表着人员的质量,和有没有可能诞生出……宁烈和叶卡捷琳娜这样的怪物。   装上了刺刀,不代表叶卡捷琳娜不会开枪,把刺刀从人的下颌刺进去,再扣动扳机打飞他的头盖骨,这是叶卡捷琳娜最喜欢的刺刀格斗动作。   听说军方有教这种动作,也有人说这太酷炫不实用,不过无所谓啦,看着头盖骨和大脑一起变成粉红色的雾气,这就非常有趣啦。   在这样单方面的屠杀之下……   依然没有任何人能阻挡她们两个前进的脚步。   “看起来真的是在最底层呢。”   “希望他跑的慢一点啊……” 28 差距   人终有一死。   多纳雷夫是个喜欢在一楼酒店里的浴场里会见贵客的人,他认为**着身体相见有助于人们彼此地信任和心理上的坦诚,虽然这没什么科学依据。追究根本这个想法甚至可能源自他骨子里的一点点不愿意启齿的露阴癖好。   但是那又有什么所谓呢,现在他不需要迁就任何贵客的喜好,他不需要再卑躬屈膝、摇尾乞怜了,即使对方是“蜂巢”,但是在克里姆,既会审时度势又出价最好的一家只有自己。   今夜之后,他会登基成为克里姆黑道的新皇,君临整个远东。   本该如此……   但是。   一把弯刀,一杆老枪。   那两个家伙……究竟是什么玩意儿。   他听过远东最强的二人组传说,他见识过最顶尖的个人罪犯以一敌百的能力。   不过从顶楼一路砍下来,四十七分钟,第一个死掉的人还热乎着,现在她俩就站在自己的对面了。   浴池里尽是血水,断肢、尸体,“蜂巢”的人已经死透了,只余下来了自己。   “你们……”   尽管惊恐,但他还是维系着作为一个远东人的最后的尊严,用手扶住自己颤抖不已的双腿。   “我比较好奇,为什么你不跑。”   名为叶卡捷琳娜的少女转着手杖,散步两步蹦上前,把手杖的末端对准了他的眉心。   那个洞口里绝对不会弹出一个吓人一跳的小丑。   “我为什么不跑,啊哈哈哈,”他笑的比哭还难看,“你们都不好奇为什么我楼里只有这点人嘛!”   “我是挺好奇,作为一个黑帮生死存亡的关头,你们拿出来的东西有点太少了……”宁烈叹息着说道。   “你们少给我装蒜了!我帮派里来支援的人在门口全军覆没了!你们这群疯子在路口上了他妈的双联装德什卡和反坦克地雷,开什么玩笑……你们要打局部战争吗!”   他崩溃地大叫了起来。   “你安排了这个后手?”宁烈皱眉看向了叶卡捷琳娜。   “我在远东哪还摸得着这些东西啊,不过看起来确实是打的太投入了,下面闹得这么狠都没注意动静……啊,不够细节啊不够细节。”叶卡捷琳娜遗憾地摇了摇头。   “哈……哈……哈……你们这群家伙,真是……”多纳雷夫觉得自己受到了巨大的羞辱,但是面对枪口他还能干什么呢?   只能兀自生气、纠结、恐惧罢了。   “好啦,废话不多说了,知道什么不知道什么赶紧麻溜的说吧,蜂巢的事儿越多越好,帮得上忙就放你走,乖。”叶卡捷琳娜微笑着说道。   “你以为我会信吗,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我今晚只剩死法可以选择了吧。”多纳雷夫自嘲地说着,说来也奇怪,当他把这句话说出来以后,心情轻松了不少,就连恐惧也几乎消散了。   话语对人类而言,确实是有力量与分量的。   但是,也极其微博。   “本来是决定杀你的,但是现在对你的评价降低了,让你这样的小人物活下去,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叶卡捷琳娜收起了手杖,把一把格洛克扔到了他的面前。   多纳雷夫没有思考为什么,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抓起手枪,对面的两个少女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拉套筒上膛,最后向后连滚带爬的退了两步,把枪口指向了两人。   宁烈扔下刀,走上前去,一把抓住手枪的套筒,然后把枪口顶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来,开枪,扣扳机。”   她血红的眼睛宛如要噬人一般。   多纳雷夫扣下扳机的时候,扳机却巍然不动。   “扣啊,扣扳机啊。”   多纳雷夫又摁了几次扳机,都是同样的结果,扳机硬的和石头一样。   “这是……”   就在这一个瞬间,宁烈直接单手把格洛克从他的手上掰了下来,他右手食指没来得及离开扳机护圈,第一二关节向后活动超过限位脱臼,他痛苦的捂着已经反折到手背的食指哀嚎。   “不到位保险啦……看,这就是我们不杀你的理由。”   叶卡捷琳娜咯咯地笑了起来,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呆滞的他,说道:“你好像还是不明白我们是谁诶……老实说,我俩直接弄死的人比你间接弄死的都多,权力会让人膨胀、迷失、精神错乱,所以现在,清醒下吧,我们甚至没有杀死你的必要。”   宁烈把枪扔进了水池里,发出了“噗通”一声,溅起一朵淡红色的小小水花。   “我……我全都招了。”   多纳雷夫现在觉得自己很窝囊,恐惧、认清现实的失落与失望混杂在一起,但是这些全部感情加起来,也无法压过他求生的渴望。   他确实有枭雄之资,但是至少现在,他骨子里依然是那个贪婪、狠毒、自私、卑鄙、无所不用、贪生怕死的……远东街头小混混。   半个小时后,心满意足的叶卡捷琳娜收获了一份长达二十五分钟的录音,把多纳雷夫肚子里的东西套了个空,除了“蜂巢”的相关的事宜,还包括了很多杂七杂八的事情,包括那只叫“色拉”的狗喜欢吃的狗粮牌子。   “真好啊,真感人啊,我都后悔把它打死了。”叶卡捷琳娜假情假意地抹了抹眼角。   “那么,我走了?”多纳雷夫这么说着,起身向两位告别。   “走吧走吧快走吧,要报复还是从此洗心革面随你。”叶卡捷琳娜挥了挥手。   于是多纳雷夫一溜烟地跑向了门口。   宁烈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发生,目送着多纳雷夫远去的背影,看了一眼笑眯眯的叶卡捷琳娜,问道:“这样好吗?”   “你指什么啊?”叶卡捷琳娜反问道。   “虽然你说的很有道理,这家伙能够得势一次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但是他确实有东山再起的资质,会很麻烦的。”宁烈淡定地说道。   “那就再弄死一次就好啦,我言出必践。”叶卡捷琳娜竖起了大拇指,说道。   “你言出必践……”   宁烈只复述了一次,脑子里就闪过了至少三十个被“暗夜”扯的谎搞的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人财两空的案例。   “朋友,停一下!”叶卡捷琳娜一看宁烈的微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斩草不除根很没有你的风格……”宁烈嘀咕着说道。   “反正是无所谓的事,印证一下自己的想法而已。”叶卡捷琳娜耸耸肩说道。   “什么?”宁烈有些懵逼地问道。   “等下你就知道了……”叶卡捷琳娜嘀咕着说道。   “那在这里等的话,要做点什么吗?”   “身上沾了好多血,要不洗个澡玩玩水?”叶卡捷琳娜一指水池子,问道。   宁烈看了一眼满池子的尸体和正在蔓延开的血水,露出个嫌弃的表情。   “你恶心不恶心啊……”   她这句话话音刚落,门口传来砰的一声。   随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多纳雷夫回来了。   以脑袋被提在一个挑染绿发的远东少女手里的形式……回来了。   “嘿哟!姐姐!”   林妲司一手提刀一手提头,出现在了出口的方向。   在市区的路口用地雷埋伏其他的疯子还能有谁呢?   当然是因为担心老姐出事,偷了老爹的库存来支援姐姐的某个黑道大小姐了。 29 恶魔,什么恶魔?   当照着多纳雷夫的给出的经纬度,找到了那栋位于大冰原西部边界处荒郊野岭的密林中的那栋房子时,已经是两日之后了。   毕竟这种靠经纬度辨识具体位置而不是门牌号的地方,一般都非常非常不好找。   “这里真的住着‘蜂巢’的关键人物吗,他未免也太清贫了……”   解开靴子上的防滑钉,看着这栋称破旧都算是委婉的三层屋子,林妲司挠了挠头。   “都是一群怪人,作出什么怪事也不奇怪,多纳雷夫也没必要骗我们……”叶卡捷琳娜摘下口罩,轻轻咳嗽了一声,踏上了那栋占地面积还不算小的屋子的门前台阶,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音。   “那么进去吧。”   宁烈二话没说,把两个人拉向一边,轻轻地用刀叮当地敲了两下门框……   随后一脚侧踢踹开了门。   不是顺着门轴被踹开的,而是整个门板轰然倒地。   这种开门适用于大部分门锁,也能破坏绝大部分开门杀。   “安全,走吧。”   宁烈把刀抽了出来,横在了自己的身前。   只要刀在手里,她不惧怕任何埋伏。   “你好啊,有人吗,我来杀你了!”   叶卡捷琳娜紧随其后,她把大衣丢在玄关外,一边大声说着,一边走了进去。   “不过这间屋子……怎么看也不像还住着人啊。”林妲司吐槽道。   残破的、长苔的墙壁,落满薄灰的家具,起翘开裂的水泥地面,盖着塑料布的沙发的电器,像是一个被废弃的据点。   “不对,是有人的,至少有生物。”   宁烈斩钉截铁地说道。   “何以见得?”叶卡捷琳娜也暂时没有发现什么有人居住的痕迹。   “仔细……闻。”宁烈抽动鼻翼,说道。   叶卡捷琳娜摆了摆手,说道:“我感冒,鼻塞了……”   而林妲司则是学着姐姐的样子,使劲的抽了下鼻子。   湿冷的空气进入肺底,让她精神一振,但是混在苔藓、霉物中的,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类铁锈的味道。   是还未消散干净的血腥味。   “血的味道啊。”林妲司随即答道。   “啊……那就说的通了。”叶卡捷琳娜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拍手说道。   她抽出手杖,轻轻地挑起了沙发上的塑料布,说道:“我觉得这个灰尘的感觉就好像有点太重了……像是故意做得一样。”   随后,更加浓烈的血腥气味扑面而来。   沙发上有着干涸没多久的溅射状的血痕——大块大块的,混杂着脏器的碎片黏在上面,几乎占据了整个坐垫。   就像是一个肥仔在屁股兜里放了一斤番茄,而他忘记在坐下前把番茄取了出来一样……就算是宁烈也想不到怎么样才能在沙发上制造出这样血迹,她目前唯一想到的办法就是把人固定好,然后用天降电冰箱或者钢琴砸在上面。   “真是有创意。”她嘀咕著称赞道。   “看来这家伙收拾的有够匆忙的啊。”叶卡捷琳娜用手指戳了一下因为血迹干涸有点发硬的沙发垫,指甲尖上沾上了一点濡湿的微红。   这在寒冷的远东冬日意味着……   这血迹真的够新鲜的。   “我们打断了一场未完的艺术品制作喔。”叶卡捷琳娜吐槽道。   “要去二楼看看吗?”林妲司提议道。   “二三楼都转一下吧,我自己去就可以了。”宁烈这么说着,提刀走上了二楼。   楼梯每走一步都会嘎吱一步,配合雪地靴踢在木板上咚咚的声音,相当吵闹。   所以留守在一楼的两个人,也能凭借脚步判断出宁烈的行进进度。   至于安全问题……哈。   如果二楼三楼每个房间里都人挤人塞着一个班的斯佩茨纳兹,她俩才会差不多担心一下。   “看起来没什么发现啊。”   因为脚步声几乎没有停下,所以叶卡捷琳娜不难做出这个判断。   果然不出所料,不一会宁烈就从楼梯上直接翻身跳了下来。   “除了家具上到处都是不自然的灰尘,什么也没有。”她遗憾地说道。   “那么……人已经跑了?”林妲司皱着眉头说道。   “带着一具碎成渣的尸体吗?”叶卡捷琳娜反问道。   “好像是不太可能喔。”林妲司点了点头。   “应该是藏在哪里的……”宁烈用靴子踏了踏脚下,水泥地面发出闷响。   众所周知,苏联的特产有伏特加、AK47、能唱的喀秋莎和能射的喀秋莎、米格、苏霍伊、上岸的红海军、愚蠢的修正主义分子、地下密室和喜欢做人体实验的科学家等等。   “不会那么容易发现的啦,肯定是在踩不到的地方……”   叶卡捷琳娜说完,看着那个沙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我好像这血迹怎么来的了……”   宁烈明白了叶卡捷琳娜的意思,叹了口气。   “妹,推一下。”   两个人弯下腰,对着沙发的底部同时发力。   “嘿哟!”   沙发被推动了。   露出来的是一个非常符合剧情设定的铁板。   “所以,我们下去吧。”   宁烈拉着铁环,轻易地就把铁板拽了开,露出了一条斜着向下的通道。   旁边还有LED的冷光灯,让这个场景不那么苏联了起来。LED灯是资本主义的象征。   “哇哦,秘密通道!”   林妲司兴奋地叫了起来。   这次换她身先士卒地冲了下去了,林大小姐从来不害怕危险,她只害怕……不够危险。   而下行的楼梯的尽头,是一扇铁门……不过和大部分密室的设定有些出入,它没有上锁。   只是画着一个红色的符号,扭曲地,宛若树木又宛若跳动的焰火。   如果换做了罗丝芙、付汐乐或者是秋原爱琉,大概就知道门后的那个家伙,在“蜂巢”里可能是负责什么方面的了。   多纳雷夫没有欺骗人,这家伙确实是远东区最重要的蜂巢成员,只可惜……他还是知道的太少了。   因此现在,远东的三人并不知道,她们要提防和面对的是什么。   所以,推开那扇破铁门之后,宁烈、林妲司与叶卡捷琳娜所见的,是前所未见、不可名状、难以理解的场景。   “唔啊,墙壁在蠕动……”   林妲司看着在红色的共产主义灯光下刻印着红色诡异符号仿佛活过来一般的墙壁,配合着若有若无的宛若摩擦、剐蹭一般的声音,让她觉得有些恶心想吐。   “认知**扰了,不过是无害的。”叶卡捷琳娜冷静地判断了出来,她多少请教过付汐乐这方面的问题,虽然应付不来,但是自救足以。   至少可以判断出,这些知识认知干扰的地步。   宁烈没有说话,但她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因为没有防备所以猝不及防地中了招,所以现在,状况相当危险了。   “要退出去吗?”叶卡捷琳娜用手杖点着墙壁上的红色符号,触感相当黏糊,不过却怎么抹也抹不掉。   “不……如果退出去好像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宁烈淡定地说道。   “不能放跑这个家伙啊。”叶卡捷琳娜点了点头。   “要不要蒙上眼睛试试?”林妲司灵机一动,问道。   “不要搞笑啊。”宁烈敲了下她的脑袋,不过差点敲歪了。   判断力受到了比较严重的影响了。   “欢迎光临……入侵者!”   宏大的声音响起,宛如管风琴一般,带着嗡嗡的回响声。   “你们……会,死在这里!”那个声音如是宣判道。   叶卡捷琳娜闻言,叹了口气。   “仗着点认知干扰唬谁呢,老屁股!你现在能杀我们吗?你敢走出来吗?这玩意儿能弄死我们吗?”   叶卡捷琳娜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每一个对于隐藏在暗处的那家伙来说,都相当致命。   因为每一个的答案都是……不能。   即使是扛着模因干扰,宁烈林妲司叶卡捷琳娜三个人的战斗力也并不是一个疯狂科学家能比的过的,除非他还顺带有基因药剂武装机甲什么的,胳膊上一扎整个人变绿变大,再把自己穿成一个钢铁侠,最后开着UC纪元才能有的装备冲出来,可能还可以五五开一下。   而他临时画在墙上的这些模因更是……只是干扰而已。   如果模因那么好掌握,他也不用在这远东的冰原里一个人独居这么多年了。   不过……这也不意味着他没有机会。   因为这究竟是他的房子,而且随着时间推移,模因的干扰会越来越明显。   这间地下密室面积虽然不大,但也足够斡旋、偷袭用了,结构因为要做各种各样的研究,所以房间划分也相当复杂。   他是这么想的。   在他的预想里,这应该最终会发展成一出惊悚悬疑片,鬼屋探险类型的,那三个擅自闯入的冒失鬼,会被他逐个击破,虐杀至死——就像被他砸死在沙发上的罪侦局特工一样。   但是很可惜,这三个人不是那种只会尖叫的小女生。   这三个人,在其生命的历程里,更擅长让别人尖叫。   她们的片场应该在《敢死队》和《速度与激情》系列,这种猛人出现在惊悚片里,也丝毫不会让人紧张。跟剪刀手爱德华可能是表兄弟的那个烂脸恋童癖会被她们吊在电线杆上;给德州电锯杀人狂左右手加上第三条腿一起抡上三把电锯,也不是宁烈的一合之敌;迈克尔迈尔斯说不定会被林妲司家的BM-21直接炸成骨灰;汉尼拔博士……这么聪明的家伙不会去招惹这三个疯子;而杰森估计是唯一一个能跟这些家伙打上一两个来回的。   说到底,让DoomGuy、拽哥(灰色的那只)和但丁(红色的那只)组队去无人岛冒险,就算岛上塞满恶魔异型暴君舔食者尸变体泰伦虫族,最后也只能演变成魂斗罗……对于恐怖片而言,如果正派比反派的威慑力更强,只会拍出终极烂片。   “喂,罗丝芙吗,我们在抓一个蜂巢的人,有模因!”   而且这帮人还智商在线,林妲司的电话也是好用的。   “卧槽,大鱼啊,开视频开视频。”   得,这还多了个场外热线援助的林正英。 30 审讯,啥子审讯?   “嗨,醒醒,别装了!”   “就是,我下手根本没有那么重。”   “再不醒我们往你脸上泼尿了啊……”   “别啊,万一他好这口呢?”   “唔啊……”   “你看,他不好。”   “确实是刚醒,体质有点虚啊。”   “毕竟是技术宅男嘞,天天窝在地下室里,你看看这胳膊细的,真难想象是个成年斯拉夫人。”   “好了,别吐槽了……我问他问题了啊,姓名?”   “你们会遭报应的。”   “好,那‘你们会遭报应的’先生,请问你关于模因的研究有多久了。”   “你们杀了我吧!”   “回答时间单位谢谢。”   “我是不会说的!”   “哦……老林、老宁,电他!”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请问你关于模因的研究有多久了。”   “我……我我我我我我我!”   “开口了就别电了喂!”   “但是他说话断断续续地很好玩啊!”   “等他全招了你随便玩。”   “喂,你这么说了他怎么可能会招啊。”   “哦抱歉,一会会放了你的,我拿我全家性命发誓。”   “你全家早就死干净了不是?”   “还剩个表姐喂,那可是你父亲的盟友。”   “你不是很讨厌她嘛……”   “所以说你也别说出来啊,这样他不就更不可能招了。”   “等等……等等!我招了!我全招了!”   “喂,什么玩意儿啊,我还没过瘾呢,不行,你不能招!”   “至少撑过卢比扬卡进阶审讯篇的二十招好不好,你是‘蜂巢’诶,你要硬气!”   “我和他们只是合作关系,我是编外成员,求求你们让我招了吧!”   “你说他是为什么啊,怎么突然就招了,这还没用什么刑罚呢……”   “大概是因为我们表现的太神经了吧?大家都害怕疯子,因为她们充满了奇思妙想。”   “我还以为是我们的残忍让他敬畏了。”   “啊哈哈哈,没有哪个残忍的家伙会挑染头发的。”   “别笑我妹妹的头发啊,我很喜欢的。”   “啊哈哈,抱歉,但是真的不符合冷酷无情的形象诶——倒是你的银白色头发和红瞳,天生就有威慑力啊。”   “也不是我想的……这是白化病的一种。”   “我也想有这样可爱的白化病啊可恶。”   “刚才还说是威慑力?”   “因为姐姐你的个子长得不……唔啊,我的肚子!老姐,你偷袭我!”   “你长这么高有用吗?”   “我要吐了你下手好狠啊!”   “只是一成力而已。”   “鬼才信啊,刚才都扎了马步了!”   “谁让你吐槽小烈烈的身高来着,你姐的几大说不得你还不知道吗?”   “她要是有那么好的记性,抗击打能力就不会那么好了。”   “家教森严呢。”   “你们还听不听我招供了!麻烦先给我松开好吗!我脑袋要充血炸了!”   “啊,抱歉抱歉,忘记你了——那么,把他放下来吧。”   “好嘞,教授,小心咯!”   “哎唷……我靠……你们这群疯子。”   “你搞模因,彼此彼此了,现在你可以整理一下语言,答得好重重有赏。”   “你还赏他啊?”   “罗丝芙刚才发短信了,叫不要杀他。”   “哇,这个设定就听着真多了。”   “不,是真的啦,好像这些人她留着有用。”   “诶,杀不得的话,当着他面说不是又有恃无恐了。”   “没事,只要脑子还能转就行,人体有很多部分是有神经分布但是又不是生存必须的喔……”   “我都说了我要招了!”   “所以你真的不……”   “我不是硬气,我只想活下去,我跟‘蜂巢’关系不大,我只是个技术人员而已。”   “你这么说是不是想隐瞒一些事实啊。”   “完全没有,这些屋子里有物证的——我和‘蜂巢’的部分联系记录我都保存了下来。”   “我觉得是伪造的。”   “你这有点不讲理了!”   “我都电你了,我还和你讲理!”   “我相信他,不过……这样的话,你的价值在哪里呢?”   “我抽屉里有一整本笔记,关于‘蜂巢’的模因进展……还有之前从一个叫‘希奥朵’的家伙那里得到的一些额外的资料。”   “唔啊……”   “哎唷……”   “呼……”   “诶?怎么了?”   “没什么,你知道你刚才说了个代表着什么的名字吗……”   “我……我不太清楚。”   “不太清楚就算了,看了你真的知道的不多,不过笔记很有用,恭喜你你还可以活下去了,懂模因的可是稀缺人才。”   “我得给老罗打个电话了……”   “啊,这下乐子大了……笔记我们就别看了。”   “嗯,直接再开一遍视频,闭着眼睛翻页就好。”   “希望还来得及。”   “其实可能来不及了……研究已经基本完成了,研究人员也不止有我一个,我已经把一切都汇总发送给那边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最后的拼图已经完成了,现在,真正的‘蜂巢’向着全球宣言的时刻到了。”   =====分割线=====   “气色有点差啊。”   秋原爱琉看着挂断了视频电话的罗丝芙,瞥了一眼,随口说道。   “我低估了‘蜂巢’,它们的进度比我想象的还要棘手一点……不过,更糟糕的是这个进度的来源。”   罗丝芙按着脑门,眼神有些愤怒。   “希奥朵你这个王八蛋到底干了什么。”   她低吼着,质问着在自己脑海里的笼子里翻看着一本科幻小说的希奥朵。   希奥朵没有背叛……至少没有背叛这个计划,这点她确信无疑,希奥朵不屑于与任何人合作。但是,她不确定,这个家伙做了什么多余的事情,或者又在谋划着其他的什么。   不过无论如何,“蜂巢”手上突破性的模因研究进展,军功章理应有这家伙一般。   “啊呀呀呀,别太着急,我实在帮你啦。”   希奥朵露出了愉快的笑容。   “他们想要铲子,我就给他一把铲子,但是我不会给他们梯子,这就是我在做的事情——”   笼子里的希奥朵轻轻地打了个响指,看着芙兰克琳的双眼,补充道:“这个就叫做,自掘坟墓。”   “他们压根就不会跳进去,我可没看出你有什么保留。”芙兰克琳冷冷地说道。   “如果你能轻而易举地看出来我做了什么,那他们也能看出来,”希奥朵把书放在膝上,摊开了双手,“实际上,他们也在怀疑我是不是做了什么手脚……但,就我给他们的东西来看,什么手脚也没做。”   “那你到底什么意思。”   芙兰克琳看着她,不快地说道。   “因为没有我的帮助他们的计划都到不了最后的一步,你也看到了,‘蜂巢’这个组织到底藏了多少东西,我们对它的了解究竟不像ELF一样知根知底……杀了政客来了军队的人,它们活动了太久了……所以,总得让他们自己把坑挖好。”希奥朵笑了起来。   “所以,你才是把他们推下坑的人是吗?”芙兰克琳皱起眉头,说道。   “不,是我们。”   希奥朵这么说着,合上了书。   “时间不多了喔,芙兰克琳,上一次全球宣言是佯攻,为了试探你……这次他们会做好万全准备的。”希奥朵很少叫她的名字。   “我当然知道,但是……我也会做好万全准备的,”她看着希奥朵,用手拢了拢头发说道,“我认真起来,总比那些家伙要厉害的多。”   “啊哈哈,是啊,因为你就是我嘛……”希奥朵竖起了大拇指。   “哪有,我可没有自诩为神。”她讥讽着说道。   “你这话好像意有所指啊芙兰克琳。”希奥朵吐槽道。   “你不是说你用一个月就可以把他们全废了吗?”芙兰克琳反问道。   “是啊,但是我不能亲自活动是一……二来,因为我知道了相当有趣的事情,所以现在的目的,可不只是干掉那群小蜜蜂了。”希奥朵笑着说道。   “看起来你又打算瞒着我了。”芙兰克琳冷冷地说着。   “‘知晓’就是‘危险’,这个道理你也清楚的,”希奥朵歪了歪脑袋,“你真的觉得‘蜂巢’是孤立无援的吗,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又两个组织现在都没有动静。”   “那又怎么样,我的目的只是复仇罢了。”芙兰克琳淡淡地说道。   她一直没有忘掉自己为什么战斗,她的怒火未曾平息。   “但是我想活下去啊,所以我需要考虑的比你更多,再说她也没死,你和她还有将来的幸福生活嘞。”希奥朵摆出一个贱兮兮的样子。   “不用你操心。”   芙兰克琳说着,再次离开了这里。   希奥朵看着她的背影,眨了眨眼睛。   “每次都不信我……我也很难办啊……你这样真的会害死自己的诶。”   虽然她说这话的时候,好像非常、非常地高兴。   手指抚摸着书脊,烫金色的文字写着人类最古老的宗教典籍的标题。   《Hebrew Bible》,古犹太人写下的关于世界源头的思考。   “我使云彩盖地的时候,必有虹现在云彩中,我便纪念我与你们和各样有血肉的活物所立的约,水就再不泛滥、毁坏一切有血肉的物了。”   少女轻哼着古老的句子,像是真正的神谕。 31 朝露   “哈,怎么就进去了。”   隔着一层玻璃窗讲着电话,看着那边穿着橘红色囚犯服的夏绿蒂,罗丝芙忍不住笑了起来。   “偷漏税,被判了六个月,有什么问题吗?”那边的夏绿蒂攥着听筒,没好气地说道。   “你也太不利索了吧,账面做干净点啊。”罗丝芙吐槽道。   “哪来得及……不过这也是种妥协罢了,我暂时就退出了——反倒不如说,是整个ELF要退出了。”夏绿蒂叹息着。   “在美国本土你怂什么,蜂巢要开始总攻了,结果你告诉我……ELF全员不干了,喂喂,你这不是给我平白无故增加难度吗?”罗丝芙一脸死相地说道。   “杜山月还在加拿大,正美、露娜、薇薇安都是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的……你以为我想在这女子监狱里和那些弱智摔跤吗,还不就是因为……总攻就要开始了。”夏绿蒂也摆出了和罗丝芙一模一样的一脸死相。   毕竟两个人是亲姐妹。   “所以你准备把锅全甩给我吗?”罗丝芙有些不爽地说道。   “这个叫做信任。”夏绿蒂厚颜无耻地笑了起来。   “嘁……行吧,你等着我弄死那个家伙,我要找最好的律师把你告到在里面住一辈子。”罗丝芙叹息道。   “要我给你露娜的电话号码吗?”夏绿蒂反问道。   “不需要……她们在哪?”罗丝芙问道。   “两个天朝,两个加拿大,其余的我也不知道,不过会很安全的……喂,对了,它们真的得到了完整版的模因使用方法?”夏绿蒂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虽然那个版本是简易化的而且问题重重……但是,是的。”罗丝芙叹息着说道。   “你有什么计划吗?”夏绿蒂继续问道。   “具体的没有……但反正把他们的计划搞砸就OK了,现在,他的模因专家已经被抓住一个了,操作模因的话,还需要一个人……”   罗丝芙把手掌印在玻璃上。   “这就是这个便捷的玩意儿最大的局限性了。”   “模因病毒”是无法脱离人存在的,目前只有那块原初的石碑,把它独立于思想外完整地保存了下来,思维、信息对它来说,就像是土壤和水,种子要成长为植株,这些都缺一不可。   所以,还是要杀人。   希奥朵给出的解决方案贯穿了始终,虽然目标一直在变……   “但是你怎么确保他们所有人都会集中在一个地方。”夏绿蒂问道。   “因为是总攻了啊,所以我只需要打赢最后一场仗就可以了……背水一战就要做好被一网打尽的准备。”罗丝芙说这话时,冷漠地像是一个无关的路人。   “况且我已经不择手段了……我会全方位的击溃‘蜂蜜仔’的。”   不只是“蜂巢”,现在她更加憎恶的,是那个三番五次恶心到她的,躲在暗处的家伙。   不管他有什么倚仗,他都死定了。   =====分割线=====   “调虎离山和空城计一样,都只能用一次啦。”   脸上纹着身的少女看着刚开完会的中年男人,捧着脸说道。   “但是,她的人数没有我们多……”   中年男人露出一个笑容,说道:“所以,你知道的,她会分身乏术。”   “唔啊,所以你才要Ban掉ELF,想法倒是很不错啦……但是你对上那家伙,是会掀桌的就是了。”少女叹息着说道。   “没关系,把她拖去天朝那段时间已经让我们所需的东西几乎最后完成了,现在是需要向着全世界使用就可以了。”他淡然地说道。   “连我看的那份都是假的诶……果然你要的不只是思维刻印的效果,还要有不衰减的传播诶……”少女叹息着说道,“老实说,这东西我都没想到可以这么用。”   “但是并不违规是吧。”中年男人反问道。   “当然不违规,越界了我会第一时间提醒你的。”少女充满自信地回答道。   “你真是可靠。”他看着少女,称赞着说道。   “没什么,你是第一个主动愿意配合我们工作的家伙,因此,给你点优待倒也可以。”少女摇了摇头说道。   “这样,就算是她……也没有办法阻止我们了,‘不要把鸡蛋放在不同篮子里以后放进同一辆车里’,这个教诲我算是记住了,但是……我可是有足够多的鸡蛋和足够多的篮子啊。”   他看着铺开在桌子上的地图,上面的红色标记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个美国地图。   “不过还是要谨慎点,虽然Coda也好Kaise也罢,都被排除在外了,但是人数比站点少还是个致命弱点……”   他思索着怎么才能更加完善这个方案的同时,少女百无聊赖地调整着自己的手表。   “有什么关系,现在还剩一百二十个小时,一切就都就位了,一百二十小时后再过二十四小时世界就会如你所愿了……除非她真的是神。”   少女吐槽道。   “也对,五百个假站点里混着十五个真站点,七个可以操纵模因的,还有一个应急系统……她就算能找到一个,也只是……杯水车薪罢了。”   中年男人想到此节,终于露出了一个有些得意的笑容。   确实是个无懈可击的计划,正如对方确实是个强大、棘手的对象一样。   但自己还是火中取栗,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而且制订出了对方没办法应对的方案。   果然,人多力量大,一个人,哪怕她个人能力再过强大,也无法阻止这一切了。   一定、一定没有问题的,美好的明天,美好的世界已经近在咫尺了!   他这么想着,拼命地向自己灌输着这些观点。   因为他心中总有那么一丝惶恐。   本该从容、自信,但是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哪里有什么致命的弱点被对方盯着,只等自己一动,便是致命的一击。   一定只是自己的臆测……因为她太过不可思议,所以心理出现了些问题。   一定是如此的……   他深呼吸着,驱散了心头的恐惧与不安。   但是,无论是他还是少女,都有一点,比不过夏绿蒂、林妲司、伊丽莎白和秋姬儿……   那就是他们两个没有清楚地认识到……   希奥朵某种意义上和神没什么区别。 32 对弈   “五百个广播电视台,真是疯了,他要在美国搞新闻联播吗?”   薇薇安坐在办公室里揪着头发,神色痛苦地说道。   虽然被夏绿蒂下了禁足令,她也清楚目前世界上发生的事情已经超出了自己的领域,但是她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是惊了一跳。   “看见你能玩天朝梗玩的这么顺溜我很欣慰。”   一旁的简点上一根香烟,默默地吐了个烟圈。   “现在不是吐槽这个的时候吧!”   “嘛啊……现在也做不了其他的事情啊,所以倒不如和夏绿蒂学学,心态良好一点,等着胜利女神带来好消息就可以了。”简倒是很乐于什么也不做。   “但是这样……很不甘心诶。”薇薇安叹息着说道   还有什么比让一个工作狂闲下来看着自己的同胞痛苦的忙碌更折磨她呢。   “你要是真闲的慌,不如看看罗丝芙提供的这个东西。”   简叹了口气,把手机打开,丢到了薇薇安的面前。   “喂……你认真的吗?”   薇薇安只看了一眼,就倒吸了口凉气。   “我哪知道啊,你问她好了……结束以后。”简摊开手说道。   “还有其他人知道这件事吗?”简皱起眉头问道。   “你应该是第三个,毕竟露娜她们啊……不是很能保持冷静,你大概明白吧。”简笑着说道。   “想想也是,不过就算这样,我也做不了什么啊。”薇薇安叹了口气。   “那么你要不要去帮她配一下物流,我记得你有这方面的生意吧?”简提议说道。   “物流?”薇薇安反问道。   “是喔,物流……毕竟对方在全美都动作了起来,那么与之相对的,罗丝芙的策略也是……”   简指了指自己的双眸:“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薇薇安愣了五秒的神,问道:“你想说的……是不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啊?”   “哦对对对,就是这个,哎,真尴尬,”简爽朗地笑了出来,“还是文化水平不太够啊。”   “这个是小说里的台词……还是小正美告诉我的……”薇薇安叹息道。   “什么小说,《三国演义》吗?”简问道。   “你是不是只知道三国演义啊。”薇薇安无奈地问道。   “听起来很像兵法嘛。”简这么解释说道,还相当有说服力。   “很遗憾,好像是一招武功招式,Chinese Kungfu的那种。”薇薇安说道。   “原来如此,果然Kungfu和哲学什么的渊源很深呢,”简点点头回应道,“那么,你考虑的怎么样……关于物流的事情。”   “留着也是给‘蜂巢’查封,那么就干吧,反正违禁品什么的也不是没有在送,都到这种时刻了,我什么也不在乎了,夏绿蒂现在在监狱里……她做不了我的主了!。”   薇薇安这么恶狠狠地说道。   虽然总体上看是个自律的成功人士,但是骨子里……还是有着罪犯的决绝的。   ELF里其他人要么疯子要么黑道要么赌棍,唯一一个看起来有脑子的律师还特么是个德州人,所以总是掩饰了薇薇安也是个超级罪犯的一面。   但这家伙上起头来……也是谁都拉不住的!   =====分割线=====   “那么,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夜幕下的工业园区,秋原爱琉看着最后一批人离开了这个属于夏绿蒂名下的物流集散中心,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也多少安心了不少。   比起“蜂巢”那边的如鲠在喉,秋原爱琉真的要庆幸,罗丝芙是站在自己这边的是真的太好了。   一个足够聪明又完全不循规蹈矩的疯子搞起破坏来,当得起世界一流四个字。   “那么接下来……”   “走啦。”   一旁的罗丝芙揉了揉自己的脸,对着秋原爱琉笑着说道。   “嗯……在出发前我有个不情之请。”   秋原爱琉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   “啊?你说。”罗丝芙看着秋原爱琉,点点头说道。   “我能揉揉你的胸吗?”秋原爱琉伸出了手,露出一个神往的表情,“我很久以前就想试试了!”   “呃,可以倒是可以,但是意义何在啊……”罗丝芙叹息着,捧起了自己的胸,问道。   “这种事情追寻意义就太奇怪了,”秋原爱琉隔着衣服**了起来,“唔啊——好软好弹。”   “但是确实是不方便运动……”罗丝芙叹息着感叹道,“玩够了以后,真的该出发了,你也知道,时间很紧迫啊……人手很不够的。”   “没关系,反正都知道哪些是最关键的不是嘛。”秋原爱琉乐观地说道。   “话是这么说,但是……计划上写的是,尽量一个不剩喔……不然就白费了林妲司花了那么多钱了。”罗丝芙惋惜地说道。   “原来你也会疼钱啊?”秋原爱琉惊诧地问道。   “你对我误解有点深……我也不是什么挥霍无度的人好嘛……”   她叹息着说道。   “好吧好吧,那么……出发吧。”   “嗯,出发吧。”   距离“蜂巢”的总攻开始,还有七十个小时。   =====分割线=====   “狗日的这也太冷嘞。”   罗丝芙把围巾又紧了紧,冷风呼啸,还是灌进了她的脖子里,就算是她,也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吃的也不好,体内热量也不足,还要在这样的冰天雪地里长途跋涉。   “啊……真该死,好想吃肉啊……”   鞋子踩在雪地上,嘎吱嘎吱作响,让人听着烦躁,四下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桦木和松树为主的树林环绕着公路,她背着包走在林边,已经这么走了一整天了。   但是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了……   “啊哈哈哈哈,因为那家伙实在是太谨慎了,天朝那次你也看到了……”脑海里,希奥朵愉快地说道。   “我还没有这么认真地对付过一个人。”罗丝芙嘀咕着说道。   “老实说我也没有啊,但是,究竟是‘蜂巢’,就当给他一点尊敬好了。”   希奥朵这么说着,声音里带上一丝得意:“把他所以的计划、后手全部封锁掉可真是不容易,我好像有点能理解到下棋的乐趣了。”   “你对他评价好高哦。”罗丝芙诧异地说道。   “不过也只是一介凡人而已啦,我有些迫不及待地想看他气急败坏的样子了。”希奥朵笑着说道。   “也许是别的什么表情……谁知道呢?”罗丝芙叹息着说道。   还有六十八个小时。   少女独自跋涉在冰天雪地里,孤独又倔强。 33 火树银花不夜天(一)   距离“蜂巢”最终计划的全球同步直播,还有二十四个小时。   秋原爱琉目前在一家有线电视公司的总部里,推着清洁小车,戴着口罩,隐蔽地行动着。   “谢谢!借过一下……”   她“标准”的日式英语在这时候显得刚刚好,就像她真的是个刚以某些非正规的方式踏足北美大地不久的亚裔移民一样。年轻、勤奋、社会底层,近乎完美的设定,而且没人会在意这种人。   秋原爱琉推开房间门,门在她身后关上。   这是个杂物间,她拉开盖在清洁车上的塑料布,把里面放着的抹布甩到旁边,取出了一个扁圆柱形的装置和一个用接近全网最低价从亚马逊上淘到的三脚架,秋原爱琉把扁圆柱型的东西固定在三脚架上,再调整了一下圆柱形一头指向的方向,最后摆弄了几下后方的一块电子装置。   然后她把圆柱体指向的那面墙旁货架上的杂物全部搬空,在墙面上的某一点,用黑色油笔画着一个叉。   秋原爱琉出门的时候顺手把门反锁,离开杂物间后她就直奔垃圾站。   她的工作已经完成了。   为了安放这颗炸弹,她是真的去那件杂物室隔壁的演播厅扫了一会地的,再三确认麦克风的位置以后,才绕到杂物间,隔着墙对准麦克风的方向,放下那颗土制的自锻破片弹。   对这颗直径三十厘米的自锻破片雷能射出的红铜穿甲体而言,两层墙板和厕纸没有什么区别,墙板后的那颗人头也和鸡蛋没什么区别。   在垃圾站,她随手脱下清洁工的工作外套和帽子扔进垃圾桶里,调整了一下隐形麦克的位置,愉快地说道:“我搞定啦。”   “喔,恭喜。”   耳机里传来了罗丝芙的声音,显得有些疲惫。   “你怎么样了?”秋原爱琉关切地问道。   “如果你问的是行程进度的话,那就是按部就班循序渐进一切都好,如果你问的是状态的话……有点糟糕,这里真是太太太太恶劣了。”罗丝芙吐槽道。   “就你这个精神十足的状态,看起来也不像是很糟啦,”秋原爱琉吐了吐舌头说道,“记得要到位啊,明天这个时间,你要是还在赶路,就看不见烟花啦。”   “看不看得到的吧……不过我会到位的,倒是你那边,五百个地方,别出岔子啊。”罗丝芙吐槽道。   “我是最没问题的那个,你不如担心担心别人?”秋原爱琉笑道。   “不用了……她们我也不是很担心。”罗丝芙淡淡地说道。   “那不就完了……那么,最后二十四小时了,我去做点支线任务和奖励任务啦。”秋原爱琉笑着说道。   “你要干什么啊?”罗丝芙问道。   “去找点乐子——除了发言人不能杀,其余的都可以杀掉对吧?”秋原爱琉这么问道。   “是啊,但是别被发现就好,”罗丝芙淡定地说道,“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因为,已经有人问过我可不可以这么做了啊。”   “谁啊?”秋原爱琉听到有人比自己还快,忍不住问道。   “杀手之王咯。”罗丝芙笑了起来。   =====分割线=====   华盛顿州内最大的广播电视站里,红发的少女坐在休息室的办公椅,大门紧紧地反锁着,作为传媒机构休息室必备的贴满吸音材料的墙壁为她提供了绝佳的作案场所。   不过就算没有这么天时地利人和也无所谓……   戴上伪造的工牌,大摇大摆的用伪造的工卡刷开自己遇到的每一扇门,她还有时间绕去茶水间像个真正的白领一样泡上杯红茶顺便和周围的白领扯上两句八卦,最后她才弯到休息室。   现在,旁边地上的家伙被一张铜版纸折成的尖锥捅破了气管,倒在地上,痛苦地捂着自己的喉咙。   啊对,她连任何能被称为武器的东西都没带,完全是空手进去的——就如同她之前的搭档那样。   如果自己就是武器的话,就不需要考虑怎样过安检了,一间屋子里能被拿来杀人的东西多到她都有些眼花缭乱了。   台长都快死了,现在甚至还没有人发现会议室里多了一个人。一家普通的公司的守备力量对于她来说实在是……太单薄了。   就算是“蜂巢”在把守,也一样。   “有些钱不能收的啊……”   红发少女怜悯地看着在地上翻滚的台长……或者说前台长,一股一股的鲜血从他的指缝里渗了出来,和少女那酒红色的头发相得益彰。   她把玩着这家伙的手机,上面有两个未接来电。   “真是的,要好好接人电话啊。”   她在对方惊愕的目光下,输入了六位数的密码,打开了手机,把电话拨了回去。   “呵……嘶……”   对方挣扎着想要爬了起来,但是被少女一脚又蹬回了地上。   “别激动别激动别激动——还有,嘘……”   电话接通了,少女拿出了一个充满恶趣味的红色的领结,放到了嘴边。   “你好。”   发出来的是地下那人的声音——虽然他已经永远无法再发出声音了。   一点伪音,再上一点声音处理器,毕竟前是杂货店店长,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也不奇怪。   当然,声音处理器和那个红色的蝴蝶领结毫无关系,那真的只是一个红色蝴蝶结而已,她只是为变声打电话这个行为增添一点仪式感。   “准备的都没问题了吗?”电话里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都准备好了,一切都没问题了……”   她这么说着,挂断了电话,把手机塞进了自己的上衣兜里。   本来是不想来这一趟的,说好金盆洗手不再杀人了啊……   地下的人渐渐停止了抽动,没有了声息。   但是,老友相托,还是要欣然赴约的——何况,她也没几个朋友了。   摘下了面具之后,自己是不是更强了呢?   不过……无所谓了。   “一切都就绪,只等……好戏开场。”   她用本音给另一个人发送了一条差不多的消息。   谢幕之后的加演,像是在续作客串的前作主角,舞台已经不属于自己了,那么就把焰火与灯光布置妥当吧。   她看了一眼时间,距离直播开始还有……二十四小时整。 34 火树银花不夜天(二)   “诗人‘雪莱’说过,假如冬天已经到了,那么春天还会远吗?”   “所以这个乐观的浪漫主义诗人只活了三十岁,别太乐观,乐观不得好死。”   “你丫抬杠是吧。”   “当然了,冰天雪地,这么无聊,不抬抬杠,你就冻死啦。”   雪地里孤身一人的金发少女停下了脚步,咒骂了一句,用力地敲敲自己的脑袋。   “现在还有两个小时,最后两个小时,要是我赶不上你就死定了!”她狠狠地骂道。   脑袋里那个贱兮兮的声音响了起来,说道:“哎呀呀,时间不用卡那么紧,你可以先跟他聊着拖住他嘛——还有最后五公里就到大路上了,到时候。”   “可这是雪路!雪路!雪路!我脚上没有防滑链!”罗丝芙愤怒地叫道。   “嘿,别失态,保持优雅,就算是大仇得报,也要从容——不然就看不见他气急败坏了。”脑海里的声音提醒道。   “我知道,我会让他生不如死的……还有,如果你推测是真的话,那么……那家伙,我未必高的定啊。”罗丝芙叹息着说道。   “因为是第一次交手是吗。”希奥朵懒洋洋地问道。   “是,早知道在澳洲和她先打一次了。”罗丝芙不满地说道。   “没关系,她在我的计划之内——一会她也会被我摆一道,到时候要好好记住她那张脸,我要珍藏回放六百次然后高潮。”希奥朵笑嘻嘻地说道。   “这种情报麻烦下次早点告诉我……还有啊,你到底,搞了多少后手……在那一个小时之内。”罗丝芙嘟哝着说道。   “我都说了我只做了一步,但是好的棋手啊,一枚棋子就可以盘活整盘棋,后续的所有反应也好,连锁也罢……都不算是我搞出来的,只是,正常的影响而已。”   “真少见,你没有自我吹嘘。”   “懒得跟你吹了……我怕你弄死我。”   希奥朵笑了起来,又补充道:“不过……马上你就没这个机会了。”   =====分割线=====   距离最终时刻的到来,还有十五分钟。   “蜂蜜仔”坐在办公椅上,面对着一墙壁的监视器显示屏,看着上面已经逐渐接近就绪的画面,静静地等待着。   一切都已经就绪了,在他看来,到了现在这个时间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已经大势所趋、不可阻挡了。   没有什么人能在此刻扭转乾坤了。   除了……   “呀吼!”   突然间,正中间有一块屏幕的画面晃了晃,变换成了似乎是手机拍摄的画面。   像素低,画面不稳定,但是依然清晰地传出了画面。   罗丝芙的脸。   “是你。”   不过,“蜂蜜仔”倒是完全不意外,倒不如说,如果她不出现,才是意外。   这五百个散落在美国各地的“场地”,正是为罗丝芙准备的。   “你找到了啊,其中一个正确答案。”   他知道罗丝芙能听到自己,所以轻声说道。   罗丝芙所取代的那一处画面,正是他所安置了替身的地方之一。   “是喔,七分之一击破,但是你好像完全不慌张嘛。”   罗丝芙遗憾地说道。   “你也知道,这是七分之一,或者说五百分之一。”   蜂蜜仔淡定地回应道。   “因为我一人之力只能破一个地方是嘛——以为我分身乏术咯?”   罗丝芙似乎有些不屑,叹息着说道。   “但是,希望你能理解啊,我虽然没有组织,但是我们天朝人呢有一句老话,叫出门在外靠朋友。”   “哟。”   “而我……不管算不算朋友,反正交了几个朋友。”   有一个屏幕熄灭了。   红发的少女端坐在屏幕正中间,对着蜂蜜仔挥了挥手。   摘下面具以后突然面对摄像头,有点不太适应,不过还是尽力露出一个会让对方暴跳如雷的笑容。   “七分之二,朋友。”   她穿着西服,挽起了头发,坐在那演播室中央,镜头之外,演播室遍地是尸体。   银灰色的面具已经不在,但不代表她手上的活退步了半分。   “然后是——我嘞!”   秋原爱琉,不过她倒是没在建筑内部,而是坐在华盛顿电视台的正门口的一辆停着的转播车的厢顶上。   “七分之三咯~”罗丝芙眨了眨眼睛,善意地提醒道。   “你是怎么查清楚的。”蜂蜜仔冷声问道。   “拜托,大哥,我抓了你两个心腹诶,就算你这个人刚愎自用、任人唯亲、自以为是、童年缺爱,所以计划谁都没告诉……但是你觉得,我掌握了你的资金流向和模因研究这两个关键环节的进行概况之后,还寻思不出这些吗?”罗丝芙叹息着说道。   “我能够猜到,我只是没想到,你能够做到……”蜂蜜仔冷声说道。   “是啊,意外吗。”   又是一个画面亮起,露出了一张令蜂蜜仔有些意外的脸。   薇薇安。   她眼底布满了血丝,憔悴又狼狈,这是“印钞机”少见的不够光鲜的时刻。   “七分之四。”   她竖起了四根手指,恶狠狠地说道。   “但是……还有三个不是嘛?”蜂蜜仔淡定地说道。   “是啊,所以我们只是在拖时间啦。”   罗丝芙笑了起来。   “什么意思?”蜂蜜仔皱起眉头。   “还有五分钟,大家跑路咯!”   罗丝芙这么说着,除了事先蹲在了门口的秋原爱琉,所有人都跑了起来。   “蜂蜜仔”隐隐察觉到了事情不对,但是,计划已经至此了,还是要继续进行。   还有三分钟。   一切如常,罗丝芙和莫所离跑到了门口。   还有两分钟。   除去被拔掉的四个地点,其余的人开始如期入场,无论是被买通的电台转播人员,还是最后存活的三个“替身”。   最后一分钟。   罗丝芙调整好了角度,给了一个电视台一个全景。   “虽然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但是已经到了现在这个时刻了,没有人能阻止我的计划了!”   蜂蜜仔说着,站了起来,双手撑着桌子。   三十秒。   电视画面开始转播,全球的各大频道被“蜂巢”利用政府、财团的关系接管,广播、电视、网络直播、公共场合的频道,都出现了同一个画面,无视了时差。   这段影像的传播,将无法被阻止。   还有五秒。   蜂蜜仔已经露出了有些欣慰的笑容。   还有四百九十余个站点。   四秒。   电视画面上,那个中年男人开始面向镜头,无数的人屏息看着这突然插播的消息。   三秒。   罗丝芙看着蜂蜜仔,叹息着说:“虽然确实没有……”   两秒。   “……人能阻止……”   一秒。   “……你的计划了……”   倒计时清零。 35 老罗和她的TNT   今天是世界历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和值得铭记的一天,在美国标准时间的晚上六点钟,世界将会聚焦于此,将会改变。   至少“蜂蜜仔”的计划中,应该会是这样的。   现在,时间到了,五百块摆在他面前的屏幕告诉他,世界,却是会为之颤抖,聚焦在这个瞬间,并且此刻将在历史的漫漫长河中永远留存。   但是,不是以他想象的方式。   世界不会因此改变,哪怕改变,恐怕也只是反恐法案再一次提上日程吧。   不过某种意义上,确实会颤抖一下就是了。   物理学的那种颤抖。   “视觉效果好到‘爆炸’啊——”   身后的少女看着一片白花花的屏幕,在支离破碎的尖啸声中喃喃道。   今天是美国人民罹遭苦难的一天。   东起大西洋畔的缅因州西至加利福尼亚的旧金山,再从温暖的迈阿密向北直上明尼苏达,华盛顿也好纽约也罢,爱达荷、堪萨斯、宾夕法尼亚,星条旗上的五十颗星几乎雨露均沾,在这个现代化传媒起源与高度发达的国家,所有的电视台、基站、信号发射塔……   在同一时间……   炸了。   仅此而已,炸了。   不管是被爆轰波压缩成的铜块把设备连着一颗人头打的稀烂;还是条形的金属射流将支撑铁塔的塔基直接切断;或是整栋卫星电视台大楼被几百条炸药精准摧毁承重结构,颓圮于自身的重量之下;甚至是毁于十五公里以外,从卡车车厢里拉出来,架到高速路旁边草坪里的2A18 122毫米榴弹炮中发射的五发OF-462高爆榴弹的小广播台……   仅此而已,美国所有的电视台、基站、信号发射塔,在三秒的时间差距以内,全部炸了。   正如罗丝芙和“蜂蜜仔”所说,“蜂巢”的计划,在这个时间点上已经无法被人所阻止。   但TNT不是人。   TNT在破坏力上要比人类强大的多,人类太弱小了。   在广岛投放的原子弹的百分之一均匀地摊开在了八百万平方公里的美国本土土地上,无论是二战时期的邪恶轴心还是冷战时期的红色帝国都没有达成的伟大战略级成就,此刻被名为罗丝芙的人类斩获。   无线电静默,如果从电磁波的角度来观察,整个美国在短短的几十秒,突然形成了电波的空洞一般,像是被人扣下来了一个结界。   现在,美国成为了信息的孤岛。   “怎……怎么可能……”   “蜂蜜仔”看着那昂贵的烟花般的景象,压住心中想要叫出来的冲动,失声问道。   “林妲司全家出动,整个‘西西里’都被我搬来了美国本土,还有薇薇安的帮助……远东的黑市这几天已经买不到任何能炸的东西了,感受一下吧,2、4、6-三硝基甲苯的力量。”   画面正中央被其余几百个爆炸的屏幕包围着的罗丝芙狞笑着,宛若一位登基的女王。   THE QUEEN OF TNT。   “还笑得出来吗?”   罗丝芙挑衅着,食指指向了镜头,越过那屏幕,几乎要点在“蜂蜜仔”的鼻尖上。   但是,在震惊、诧异、难以置信之后,作为“蜂巢”的领袖。   “啊,笑的出来。”   他这么笃定地说道。   “喔?可是现在美国已经……没有信号了哦,你的思想无法传递出去了。”罗丝芙认真地说道。   “那可不一定啊……”   他低声说着,从容而自信。   在他身后的聚光灯亮起。   “你的模因专家已经被我们抓到了喔,掌握了使用方法的人也已经被我炸死了。”罗丝芙再一次提醒道。   “只能借由别人传播的思想,毫无价值。”   他坐了下来,这么说着,语气从容而淡定。   “你到底想说什么?”罗丝芙终于意识到了事情不对劲,皱起了眉头说道。   无论是传播源头,还是传播途径……都应当彻底彻底地被摧毁了。   “我想说的是,我从来没有低估过你,反而是你,低估我了。”   充满了显示屏的幕墙被撤去,露出了一台摄像机,对着“蜂蜜仔”的位置,正在运转。   “啊哈哈哈……这样的事情……”罗丝芙脸上露出了个尴尬的笑容。   直播还没结束。   在短暂的爆炸画面之后,全球直播的信号……并未中断。   画面上,沉稳的亚裔中年男人缓缓掏出了发言稿。   “真是遗憾啊,我本人对模因,也颇有研究。”   他低声回应着罗丝芙,脸上没有丝毫的得意与喜悦。   但是还是,大概有迈向成功的实感了。   毕竟准备了后手,虽然500个广播电视台,正常人都无法阻止。   但是,果然这家伙不是正常人。   看来对她的信任还是有效果的。   还是自己技高一筹,算的更多。   正如自己和那位少女所说,不管罗丝芙怎么强,她也只有一人而已。   而“蜂巢”是一个组织。   “那么……”他清了清嗓子,准备结束这一切。   而就在这时……   “这样的事情……我早就料到啦!”   罗丝芙淡定地说道。   “嗡——”   信号被切断了。   “我说过,你忽略了我也是有朋友的。”   罗丝芙幽幽地说道。   “你……你做了什么?”他站了起来,再一次惊诧了。   “信号被切断了,很意外吧?Coda和Kaise不是应该在应付服务器线缆被切断的问题吗……你是这么想的吧。”   罗丝芙吐槽着,又一个画面亮起。   “但是很遗憾啊……”罗丝芙咏叹着,新出现的画面在一处病房里。   紫发的少女半坐在床上,敲打着电脑。   “不好意思,我,醒了。”   她头也不抬地说着,声音冰冷无比。   除了罗丝芙和伊丽莎白,现在对“蜂巢”最恼火的,大概就是这个小小的少女了。   而罗丝芙和伊丽莎白已经进行过复仇了,并没有最开始那样愤怒了。   但是对于她来说……一切还是昨日发生的。   秋姬儿现在,自出生以来,第一次非常生气。   不只为自己,还有为一直奔波、辛苦、悲伤的罗丝芙。   她明白罗丝芙在过去的几个月里,该是何等的悲痛与绝望。   所以她不能原谅。   “就算如此……”他咬牙说道。   还有机会,对方并不能找到自己,恢复信号总会比……   “啊,对了,提醒你一下……你猜,杜山月为什么要去加拿大?”   罗丝芙诡笑着,随后。   “轰——”   楼下传来了爆炸声。   “难道那个‘小偷’!”   “蜂蜜仔”大吼了出来。   “答错了喔,楼下的炸弹并非是‘小偷’放的……”   画面上的“罗丝芙”按住自己的脖子。   然后撕下了一整张人皮面具。   “很遗憾,我才是那个小偷!啊哈哈哈哈哈!在美国的‘罗丝芙’是我假扮的啦,白痴!”   杜山月狂笑了起来,竖起了五根手指。   “那么,给你五秒钟,猜猜真正的罗丝芙在干什么呢……五、四、三、二……”   “咚!”   大门被踹开,金发的少女宛如神兵天降。   “一。”   她蜷下了最后一根手指。   头发、眉毛上沾满了雪花,靴子湿漉漉的,脚边放着巨大的防水旅行袋。   是罗丝芙。   “时间到了,混蛋。”   她看着屋内的中年男人与角落里的少女,脸上露出了这几个月以来第一次出现的,发自内心的喜悦的笑容。   将军了。   操 你 妈 的。 36 火树银花不夜天(三)   “蜂蜜仔”毋庸置疑是一个相当谨慎的人。   而这份能让全球的犯罪组织和罪侦局一起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计划,是他几十年来的心血与心愿,所以,尽管他没有提防罗丝芙杀上门的手段,但他有着类似的应对措施。   这并不是针对罗丝芙专门制定的,而是在一开始就好好考虑过的——如果有人对自己实施斩首行动,那么计划该何去何从。   所以,即使是到了此处,到了这一步,他依然有反抗、挣扎、斡旋的余地。   其中一道最重要的保险就是……   “哦呀,罗丝芙先生,好久不见。”   灰神死,恶鬼伤,这世界上理论上,应当不存在认识罗丝芙、了解罗丝芙后,面对罗丝芙依然笑得出来且敢于站在她五步之内的家伙了。   但是挡在“蜂蜜仔”眼前的少女显然是个例外。   “啊哟,爱瑞斯小姐,好久不见。”   她看着眼前的少女,长长地叹了口气,除了头疼,别无他感。   虽然只有一米六几,身体也很轻,看起来羸弱不堪,还有着诡异的纹身,但是唯独这家伙,是连希奥朵对上时,都要为她认真几分的家伙。   爱瑞斯,来自澳大利亚某个动物保护组织,是罗丝芙的某个几乎从来没联系过几次的奇怪的好友爱丽丝的顶头上司,世界上仅存的模因专家之一。   “你好像一点也不意外啊。”爱瑞斯俯视着她,双手抄胸说道。   “是啊,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有你的参与了,”罗丝芙按着眉心说道,“但是说真的真看到你本人以后我还是觉得有点恶心。”   “你这样很没礼貌诶。”爱瑞斯摊开手说道。   “我不觉得你这个一言不发就想抽我的家伙真的懂什么叫礼貌。”罗丝芙咧开嘴说道。   “啊哈哈,可是那时的你不能算作‘人类’吧,现在这个状态不错,会复仇、会愤怒、会以这些人类的感情来行动,保持下去喔,保持下去我就解除你的黑名单了。”爱瑞斯竖起一根指头说道。   “那个黑名单奈我何了吗?”罗丝芙歪了歪脑袋,半嘲讽似的说道。   “要不是爱丽丝保着你,你就知道我能不能奈你何了,”爱瑞斯的目光犀利了起来,“或者……你越界一下试试看啊。”   “真遗憾,我也不想越界,不过——如果我今天在这里去杀了你身后的家伙,是不是也算越界呢。”罗丝芙指着他问道。   “我是以个人身份来帮助他的,模因专家,而非袋鼠的会长。”爱瑞斯这么说道。   “那么……理由呢?”罗丝芙问道。   “他提供了改革的可能性,我是一个激进派来着你别忘了啊。”爱瑞斯轻松地回应道。   “好的,我知道了。”   罗丝芙右手伸向腰后,握住了短刀的刀柄。   为了躲过“蜂蜜仔”的耳目,她在加拿大境内只有最后一段路是驱车到达的,也没带什么枪支,毕竟这里不是民风淳朴的德克萨斯。   从下面炸楼也好潜入也罢,靠的都是这把林妲司和宁烈打的恐らく造短刀,这把刀交到罗丝芙手上,向来冷淡的宁烈所流露出来的神情确实称得上是“割爱”了。   这把恐らく造短刀是三枚锻,皮铁用了宁烈自己做的坩埚钢,一条CPM4V粉末钢**坩埚钢中充当心铁,锻打的过程除用了气锤之外,几乎全依古法,而整个刀条在经过热处理后,还在零下190度的液氮里泡了三天。刀柄材料是从一辆撞毁的帕加尼风之子上锯下来的碳钛纤维复合材料,目钉、目贯、缘、头皆是钛合金制成,玄黑色正绢柄系却正儿八经的卷在包住刀柄的鱼皮上。   传统和现代,东方和西方,这把刀不愧其“恐らく”的形制,怪异,但硬度达到60HRC的粉末冶金特种钢刀刃,则绝对的致命。   所以宁烈当时不是割爱的表情——她很想当场割了罗丝芙。   “你以为我就挡不住你吗?”爱瑞斯神色凝重了起来,慢慢地弓起了腰。   “我想试试啊……”   这几个字吐出口的那一瞬间,罗丝芙手上那把短刀的刀尖就顶上了爱瑞斯的眉心。   甚至近到足够看见皮铁上星星点点如大马士革夜空般的花纹。   “你想试什么?”   “你还是挺快的……”   “要是试这个,您还是他妈的免了吧。”   短刀收回,左上到右下标准的一斩袈裟,现在依然两手空空的爱瑞斯举起双臂准备格挡,却没想罗丝芙的袈裟仅是虚晃,刀刃在空中划过了一道紧凑的弧线,便被罗丝芙收回了腰间。   至少这一步,爱瑞斯还是能跟上的,两手已经展开,手背朝外,随时准备格掉罗丝芙的下刺,再接上一整套反关节和夺械,顺手把刀尖送进罗丝芙肚子里也不是不行。   但刀柄在罗丝芙的手中转动,罗丝芙换成了冰锥式握法,这一刀绕过爱瑞斯两臂的防守范围,向着斜上方径直朝爱瑞斯的肝区捅去。   爱瑞斯连忙后撤两步,和罗丝芙拉开了距离。   “哟,您这不也挺快的嘛。”   罗丝芙这句话是真心的,至少,刚刚那手反刺,罗丝芙可以断定,爱瑞斯是真的靠她的反应能力躲过去的。   可能打不过。   不过本来也就是打算试试的……   反正希奥朵说了会搞定她的。   只需要再一点点时间。   “我第一次见面就想把你剖开看看了,果然你是个怪物。”   爱瑞斯紧紧地盯着罗丝芙的双手,略微讽刺地说道。   与罗丝芙一样,她也是十分谨慎地……因为这场比试的结果,确实是并不确定的。   “是吗,可惜我对你的第一印象还不错——”罗丝芙昂首高声说着,再次跨步出刀,只取对方要害。   不过再次被爱瑞斯轻巧地躲过了,罗丝芙很快,但是她也不慢。   “说真的,真羡慕你啊,基因无数、万亿次方的组合可能性里,你的诞生恰好是最得天独厚的那种,”爱瑞斯叹息着,错身躲过一刀之后继续侧身,“但是啊……别小看凡人几千年来的积累啊,罗丝芙。”   这下罗丝芙的刺击被爱瑞斯完全截住,刚准备把罗丝芙手里的刀掰向罗丝芙自己时,罗丝芙干脆的松手了。   “嘿——反将军了!”   爱瑞斯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不过,只持续了一瞬。   因为罗丝芙举起了双手,换了一副表情。   “现在是热爱和平的Player Two希奥朵,停战啦!”她这么笑着说道。   “什么意思?”爱瑞斯看着陡然停手的对方,皱起眉头问道。   “让芙兰克琳拖了下时间,好让你不得不退场而已。”希奥朵耸耸肩说道。   “哈?”爱瑞斯并没有发现在一小段时间有什么变数,虽然一楼烧了起来,但是烧到顶楼恐怕还要等一会。   “我在等他启用备用方案。”希奥朵看着后面握着手机大口喘着粗气的“蜂蜜仔”,微笑着说道。   被算计了。   听到这句话,本来就聪明过人的爱瑞斯和“蜂蜜仔”同时意识到了这一点。   但是……   “究竟是哪里被算计了呢,”希奥朵嗤嗤地笑了起来,夸张地抖了抖肩,“很遗憾啊,‘蜂蜜仔’先生,我给你的模因啊,是有问题的哟。”   她看向了爱瑞斯,露出了恶魔般的笑容。   “去拯救世界吧,等他的备用方案奏效,你们袋鼠最担心的事情就要发生了。”   蜷起来了右手的三根指头,继续愉快地说道:“如果不全力以赴的话,人类文明就只剩下两天左右的余晖了,加油啊,爱瑞斯小姐!”   比起“蜂蜜仔”,这个来自希奥朵的倒计时可要可怕多了。 37 火树银花不夜天(四)   “你以为,凭你一句话,我就会相信你吗?”   爱瑞斯虽然停了手,心中对希奥朵的话却也相信了几分。   因为她很清楚,眼前这个东西,如果说自己毁灭世界,那么动机、能力都是非常充足且无需怀疑的。   “你现在不是已经动摇了吗,现在你是想让我阐释计划,出示证据对吧?没事没事,这点小好奇心,我就满足你好了。”   希奥朵后退一步,打了个响指。   “首先,你应该知道,他的模因相关技术的最后一块拼图,是我提供的对吧。”希奥朵露出一个坏笑。   “是因为我不能给他直接帮助,我是个人身份来援助他的。”爱瑞斯双手抄胸说道。   “拉倒,虽然不知道你们具体有几斤几两……但是他的要求你们做得到?那可是模因最后一层的用法诶,除了我……谁能帮得上忙?”   希奥朵自信地看着爱瑞斯,挑衅地说道。   “嘁……爱丽丝告诉你的?”爱瑞斯不满地问道。   “我推理出来的,而且我对自己比较自信。”希奥朵认真地说道。   在芙兰克琳在船上不知道的那段时间里,她可不只是给“蜂蜜仔”提供了什么。   “确实,只有那你能做到,而且就算你告诉我们,我们也理解不了。”爱瑞斯叹息着说道。   希奥朵亲自完成了“蜂蜜仔”的最后一道保险。   “所以你就不觉得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加什么就加什么,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嘛~”希奥朵俏皮地说道。   “那你还真是低估我了,至少检测它里面有没有夹带致死性质的信息污染或者其他的奇怪的东西,我还是做得到的,”爱瑞斯冷冷地说道,“很明显你只是按照他的要求,对信息进行活性化了。”   “活性化啊……”   希奥朵看了一眼“蜂蜜仔”,就像是在看一只虫子一样,鄙夷、恶心、不屑。   “蜂蜜仔”给她的交易要求很简单,只是让她利用模因把他的完整的思想复刻而已,使他的思想变成一整套具有模因性的东西,就像是那块记载着如何创造信息生命的原初石板一样,一旦存在,就不会被忘记、消亡,只要被激活,就会重新完整地输出。   即使全球宣言失败了,这份模因性的思想并没有成功地扩散到全球半数以上的人口里,那么这套思想只要重新启用,那么就会有无数的人……继续为自己的理想奋斗。   自己那些部下会把这些散布出去的,只需要“蜂蜜仔”一声令下——这就他刚才在芙兰克琳和爱瑞斯过招的那几息间做的了。   然而,这也只是希奥朵计划的一部分而已。   “活性化这种东西啊,全世界只有我了解,所以我很清楚这玩意儿该怎么瞒过你,”希奥朵看着爱瑞斯,似笑非笑地淡淡地说道,“它确实没有任何致死性,确实只是一段近似‘活了过来’的思想而已……嘛,你看来是这样吧。”   “你什么意思。”爱瑞斯开始察觉到她意有所指了。   “那是一个崭新的生命喔,爱瑞斯,”希奥朵的笑容愈发明显,“那段思想像是母胎的营养和载体,你看到的时候是活性化的信息,而且你脸上那玩意儿和你内心的那道墙可以轻易把它扼杀……但是,一旦它进入到了普通人的思想……KABOOM!”   她陡然跳了一步,把在场另外两个人吓了个激灵。   “那就会成长为新的模因病毒——我给你的是个胚胎,你们也只要个胚胎,不过请记住,‘胚胎’也是有很多种的,‘胚胎’里面有什么,也是能有很多种的,而且很明显,你们不知道,我可以随便捏各种各样的胚胎,快去阻止这一切吧,爱瑞斯,不然……世界就要毁灭啦!”希奥朵狂笑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鞠躬指向大门外。   “这是假的!这是假的对不对!”地上的那个中年男子哀嚎了起来,看向了爱瑞斯,哀求着,“不要相信她!不要相信她啊!”   “喏,证据。”   希奥朵拍了拍手,一个显示屏突然亮了起来。   画面上一个男人正在无声地在墙壁上刻字,影像有点模糊,不过还是可以看到他好像失心疯了一样的表情和扭曲的肢体动作。   “这是伪造的!是伪造的!”   “蜂蜜仔”大吼了起来。   “丧家之犬,你要是能冷静地装不认识这个人,那么或许会影响到爱瑞斯小姐的判断了,但你没有。”   希奥朵冷冷地说道。   “你越界了!”   爱瑞斯看着影像,转头看着希奥朵,怒目而视。   她脖子上的血管爆了起来,和血红色的手形纹身交叉在一起,像是交错的蛇一样。   “如果你杀了我,就没人能解这个局了。”   希奥朵淡淡地摊开了手,说道。   “你想要什么。”   因为“袋鼠保护协会”是一个以守护人类为己任的组织,而爱瑞斯是他们的会长。   所以她就算再怎么想杀了希奥朵,也只能暂时压制住自己的怒火,就像是无数的超级英雄面对手握起爆器的邪恶反派时停下的拳头。   “你们全力以赴的话,能让‘蜂巢’彻彻底底消失吧?反正他还挺信任你的,”希奥朵吐了吐舌头,“事实上你也不得不这么做,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剩下的成员哪些持有这些钥匙了。”   “我……你不能……”蜂蜜仔面若死灰。   “我答应,怎么应付。”爱瑞斯冷冷地说道。   “逆模因掉,让这玩意连存在的概念都从这个世界上逐步抹去,人呢,反正都活不长了,感染了就宰了,现在才刚启动,不过你得亲自去灭杀源头……我说了,胚胎状态的玩意儿,对你来说太过脆弱了。”希奥朵淡定地说道。   “我之后会亲手杀了你的。”爱瑞斯听到这里,也顾不上再和希奥朵说了,和她错身向着门外走去。   “火已经烧到五层了,下不去。”希奥朵“好意”提醒道。   当然,爱瑞斯并没有回应这些,她的目标是楼顶的停机坪,楼下的大火和她无关。   就像是留在这里和罗丝芙独处的那家伙一样,都无关了……变成了弃子。   但是,还是恨得牙痒痒,恨不得当场杀掉这家伙。   只是现在……确实还不到时候……   “好了,你最大的靠山退场了,那么,接下来按照约定,我该回去了。”   希奥朵对着“蜂蜜仔”微微一欠身,再次起身之时。   面对他的,是一只愤怒条拉满了两个月整的芙兰克琳罗丝芙。 38 尘归尘土归土   很少有人能激怒罗丝芙,罗丝芙也是一个相当慵懒的人,她非常懒于去折磨、施虐,所以即使是作为“刽子手”,她也并不以虐杀闻名。   但是实际上,她依然是这世界最一流的拷问官之一,FBI和罪侦局的专家都难以望其项背,能够称得上略胜一筹的,恐怕只有露易丝和高黛这两个和付汐乐都有一定关系的家伙了,高黛可能更强点,因为她掌握不少给人吊命的方法。   今天是难得一见的罗丝芙认认真真地去思考如何利用手头的东西让对方感受最大化的痛苦的时刻,虽然今天她什么也不想问。   刑讯要采用什么方法,主要得看刑讯的重点在“刑”字上还是“讯”字上,如果是在“讯”字上,那顶多是什么水刑、ECT、压力姿势、强制**、睡眠剥夺,顶多再给点精神活**物,毕竟要的是“讯”,一上手就给人把舌头咔吧一下撅了,人什么都招不出来,后面怎么折腾都白搭。   但罗丝芙这个就不一样了,她不在乎。   在往“蜂蜜仔”蒙着抹布的脸上泼了将近半桶马桶水以后,“蜂蜜仔”被憋醒过来,像条快死的蚰蜒一样在椅子上打起了挺,罗丝芙让他继续挺了三十秒,撩开抹布对脸就是一巴掌。   “你醒啦?”   这不是开始,刚刚他已经被直接经颅电脉冲给整晕了一次,而现在还没到进行真正的身体破坏的地步。   而现在就要开始了。   博世的电动螺丝刀先装上钻头,在他的脚面上一个个的钻出6mm的孔,再换上8mm的丝锥,用浓盐水当润滑剂,给这些孔一个个的攻丝,就这样一路慢慢边钻边攻,整到了“蜂蜜仔”的膝盖。   罗丝芙停手,找出一个羊角锤,把那已经剩不下什么结构的小腿当当的敲掉,最后还体贴的给他扎了一下止血带。   对膝盖就得稍微精致点了,壁纸刀慢慢剥开层层的皮肤和筋腱,老虎钳把髌骨转着扣出来,电钻对着股骨远端直直推进去,对“蜂蜜仔”下半身的折腾到此为止,再往上容易碰到股动脉。   然后是手指,“蜂蜜仔”的上肢被牢牢的捆在椅背和扶手上,这给了罗丝芙不少操作的便利度,先来点传统的泡盐水竹签钉指甲缝,再来点现代的——罗丝芙手边正好有个角磨机,而角磨机也正好配着抛光钢丝轮,两个正好加起来,就能得到两条被刷的干干净净的臂骨。   不过罗丝芙知道慢工出细活的道理,磨掉一层皮肉就往上撒点盐水,等着椅子上的“蜂蜜仔”结束挣命,就再来一次。   弄完以后,那几条骨头被磨得锃光瓦亮,敲起来还会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不过还没完,男人**还有个拥有无数象征意义的东西,不巧,这块地方也是神经聚集之处,更是一块因为进化而耷拉在体外的器官,这地方稍微碰碰就能让一个男人怀疑上半小时的人生,而罗丝芙给美工刀换了个刀片,准备把它给细细切成蓑衣。   她拉掉一直塞在“蜂蜜仔”嘴里的**,往他嘴里塞了一堆芝麻钉,掐死了蜂蜜仔的喉咙,一巴掌抽上去正反手两响,最后她重新祭出老虎钳,开始一颗颗的掰碎蜂蜜仔的牙齿。   “嘎嘣。”   “啊——!”   “嘎嘣。”   “呃……啊!”   脆响不断,持续了数十分钟。   而后。   “你还没有绝望啊……”   罗丝芙坐在“蜂蜜仔”对面,拔下了他最后一颗牙齿,喃喃地吐槽道。   “到底是哪里你还觉得……有希望在呢?”   她嘟囔着不快地说道。   有信仰的人真麻烦,即使痛成这样,被逼到这个份上,也依然没有绝望。   肉体的折磨确实让他几乎意志崩溃,狼狈不堪,即便是路过的人看到都感到脊背发凉浑身抽痛,但是他依旧坦然而释然。   痛苦,而非绝望。   这不是罗丝芙要看到的,她只想看到他在绝望中一点点死去的样子。   “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没有否定。   即使是满嘴鲜血,痛得要死,计划失败,地上的中年男人依然坚定地用漏着风的嘴巴含混着回答着罗丝芙。   他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但是他没有绝望。   “没关系,我也没指望你告诉我啦……我来猜猜看。”   罗丝芙嘟囔着,把脚边放着的旅行袋的拉链打开。   “你认识这个人吗?”   一个人头。   “蜂蜜仔”的瞳孔收缩了。   “怎么会……”   “我手里抓着你的两个关键人物嘞,他们够坚强,但是也只是人类而已。”   罗丝芙淡淡地说着,看着他愕然的目光,逐渐失去神采和焦点的眸子,露出了个满意的笑容。   “表情不错,继续保持。”   袋子沉甸甸的。   “我还有的是呢!”   她说着,又拿出了一个人头。   一个又一个,装了满满一旅行袋,这是她精心准备给眼前这个家伙的礼物。   渐入佳境。   “不……这不是……”   中年男人最后的心理防线被击破了,这些人……每一个都是他留下的“火种”。   没有传递思想,没有模因,但是,都是自己的“弟子”。   他们会比自己更出色的,本来会的……   他嘶吼着,沙哑着,无力地挣扎着。   一如两个月前在自己房子里听到噩耗的罗丝芙一样。   这才对嘛。   罗丝芙俯视着他,冷漠地想到。   “‘蜂巢’也好,你的计划也罢,再也不会存在了,犯罪组织、罪侦局都会常存于世上的,你什么也改变不了……不过你本来可以的。”   她看着家伙,心中没有一点怜惜,不过恨意也荡然无存。   “‘蜂蜜仔’!你失败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你惹恼了我罗丝芙!”   甚至有余裕对着他摆个Pose,玩一个JOJO梗了。   有些无聊、厌倦了……复仇什么的,到这里已经完成了。   他将绝望地死去。   她给“蜂蜜仔”解开了绑在四肢近端的止血带,不需要多久,他被罗丝芙活撕成烂麻布袋子的躯体,就会渐渐的凉下来。   比起那些乱七八糟的有的没的无关紧要的事情……   现在更想和刚醒来的秋姬儿见一面啊。 39 未完成的终章   罗丝芙来的早,整栋楼的消防设施全被罗丝芙切了,水箱没水防火门没门水电气井里的隔断也全成了摆设,火苗燃在底层大厅里堆积起来的可燃材料和汽油上,沿着各类垂直的管道靠高低层气压差和冷热空气密度差不断的向上舔。等到加拿大消防队慢吞吞赶到的时候,整栋楼已有大半在大火中熊熊燃烧。   芙兰克琳比起希奥朵来,心里还稍微有点良知,她堵死了顶楼之后给了下面的人跑的机会,让他们尽可能地逃了出去。   当然,“蜂巢”的成员倒是全杀了,一个不留。   无辜的雪片被狂风卷起刮进火焰里,大部分尚未触及火舌就蒸发殆尽,这场景让罗丝芙想到了新都市郊的那幢别墅,人类文明始于火焰,足以终结文明的人和事,也在火焰里消失。   她坐在顶楼的停机坪上等着,半小时前,爱瑞斯刚从这里飞走……那家伙也是个大麻烦啊。   但是无论如何,自己要先休息一会了,失去可以让很多东西变得珍贵。   失去的时候痛的多么真切,便是喜欢得多么深沉的象征。   她默默地看着下面杂乱的人群,消防车的警笛尖锐刺耳,还有火焰升腾的呜咽与建筑结构在高温下断裂爆开的噼里啪啦声。   她还听到了金属弯曲的声音,负责支撑这大楼的一些钢材,已经在高温下变得红热,不消一会,就会变得比煮过的意大利面条还软。   很累,不过也很高兴。   有点想喝一杯……之后秋原爱琉、老莫、薇薇安和其他帮了忙的人,干脆一起请去酒吧狂欢好了。   就像是一部电影,片尾字幕放完之后的大团圆彩蛋镜头,其乐融融。   夏绿蒂……姑且也请她吧。   啊,不过那家伙还在监狱里,虽然以她的本事,“蜂巢”一完蛋,大概就会假释出狱吧。   毕竟有钱能使鬼推磨,她可是世界上最有钱的女人了,有钱到能让磨倒过来以1400转每分钟的转速推鬼。   之前在自己缩在天朝那段时间里,她也独自与“蜂巢”这种庞然大物战斗了很久,其间艰辛不言而喻,是该好好谢谢她。   过去的恩怨,经历了这一次的事件后,再加上之前夏威夷的事情……罗丝芙实际上对她已经有些释怀了。   不过要把“姐姐”叫出口,果然还有些难……或许再等个几年,时机合适了就好。   那家伙说不定会感动的哭出来。   “姐姐……”   若有若无的声音回荡在了记忆里,突然让罗丝芙又有些不安。   “姐姐。”   像是有人在耳畔呼唤。   自己已经把一切解决了,再也没有什么麻烦了,应该是如此的。   “姐姐!”   “唔啊……”   胃部突然传来一阵抽搐,脑袋像是被什么人打了一锤一样,嗡嗡作响。   “开心的太早啦!白痴!”   脑子里另一个声音吼了起来。   在那意识的深处,少女模样的希奥朵大叫着。   “这还不到大团圆结局的时候呢——这部的彩蛋,是下一部的Boss要露脸的那种类型啊!”   “你说什么!”芙兰克琳按着脑袋,同样嘶吼着回应道。   薇薇安派来的直升机盘旋在空中,螺旋桨和发动机的噪声压倒了一切,风声雪声火声人声,唯有希奥朵的声音还有那如跗骨之蛆一般的少年低吟挥之不去。   “啊哈哈哈哈哈哈,我跟你说过,有个组织没有行动的对吧,一动也不动的那种,别忘记他们啊!”希奥朵听到了芙兰克琳的回应,一如既往狂笑着说道。   “罪侦局……”芙兰克琳意识到了什么,突然喃喃道。   “答对了——谜底是罪侦局,我的罪孽,你的罪孽,夏绿蒂的罪孽,还有被你遗忘,刚刚你准备擅自释怀那位的血亲——他已经计划了很久了,他要来找我们复仇了哟,另一个‘我’啊!”   希奥朵说着,举起了那本名为《冷战》的书,一个月前她就把这本书交给过芙兰克琳,而她选择把这个疑问原封不动地抛给了夏绿蒂。   “提示给过你了,答案在与你对立的另一侧。”   她这么说着,笼子下的地板突然晃动了起来,随后……   整个笼子向下坠去。   “现在你有了不得不活下去的希望了,为了秋姬儿,去赢得生的希望吧,我就搭你的便车咯——晚安,芙兰克琳!”   希奥朵双手做成喇叭状,大声向上喊道。   “你这家伙!”芙兰克琳惊道。   在两个人的争斗中,希奥朵一直想要重新获得身体的主导权和自由,但是芙兰克琳被她创造之初便是为了锁住自己,所以,面对“叛变”的芙兰克琳,希奥朵也只能在她的许可下进行活动。   尽管没有办法出逃芙兰克琳为她设下的牢笼,希奥朵依然可以做到主动把自己锁到更深的地方。   虽然这样做,乍看起来对她没有什么益处罢了。   但是,希奥朵从来不会做毫无意义的事情。   芙兰克琳知道,这下被她摆了一道了。   这混账家伙,从一开始对付“蜂巢”就游刃有余。   爱瑞斯、自己、夏绿蒂……还有罪侦局的那个家伙。   她的一手棋如同画龙点睛的一笔……不,更像是抽掉了叠叠乐最底层的一块也是唯一一块积木。   所有人,全部被她在船上一个小时内做的那一手操作盘活了,每一个她想要拉下水的人都被卷入其中,世界由此开始变得混乱不堪、不可预料——却在她的掌控之中。   “你这家伙啊……”   她又复述了一遍,显得非常无奈。   这份有些茫然的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就转换成了其他的东西。   而后,街对面的LED屏幕突然亮起,亮度可能被人提到了最大,开机载入画面在漫天火光里分外显眼。   准确地说,是全世界所有的频道一时间被再度接通,正如已经死的不能再透的“蜂蜜仔”生前所期望的那样,全世界大部分还醒着的人,智能手机、电视、网络转播,都开始接受同一条信息。   只不过画面并非“蜂蜜仔”所愿的罢了。   在那上面出现的,是秋姬儿那张分外平静的脸。 40 血亲   “你还是不打算告诉我们那天晚上,在你们三个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露娜站在监狱的门口,双手抄胸,看着栅栏那边的换好了休闲西服的扎着头发的夏绿蒂,问道。   “你这么多年了还没有释怀吗?”   夏绿蒂踏出了监狱的范围,身后的狱门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声,缓缓闭死。   “我一直就没有释怀好吗?”露娜叹了口气说道。   “那你为什么又突然想起来了这个呢。”夏绿蒂看着眼前这个有些多愁善感的红脖子讼棍,心想着人类真是复杂。   “我答应过你……我会帮你解决掉‘蜂巢’,”露娜看着她,长长地叹息道,“现在都做到了,希奥朵的事情暂时也用不上我了……所以,我想去忙一些自己的事情。”   夏绿蒂听到这里,停下了脚步,看着这个自己从来没怎么担忧过的乐天派。   “你是要跟我辞职嘛?”   她的语气微微有些严肃了。   “只是想请个长假而已,提示就在手里了,”露娜低下了头,从怀里掏出了一本《冷战》,“我想去找找看……”   “你还真是有够重感情的。”夏绿蒂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用着像是讽刺、自嘲一般的语气,哈了一口白气。   “是愧疚感,我们没有任何人帮助他,我们都害怕了,”露娜瞥了一眼夏绿蒂,有些无奈,“就算你摆出这种满不在乎的样子好像什么也无所谓……我们认识几年了,夏绿蒂?”   “不知道……大概有快二十年了吧?”夏绿蒂愣了神,说道。   “那件事发生了也快十年了,我很了解你,你才是最自责的那个……呃,大概除了罗丝芙,谁知道她怎么想的。”露娜问道。   “她没有什么错吧……那时候的她确实是什么也做不了的。”夏绿蒂咕哝着说道。   “那你觉得她是为什么只身回到了天朝,整整近十年再也没出现呢?”露娜反问道。   “我不知道。”   夏绿蒂老老实实地回应着。   尽管她是世界上最聪明的家伙之一,但是她也无法揣测,此刻的罗丝芙到底是何种的心情。   “所以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露娜有些无力地问道。   而她们话音刚落,夏绿蒂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看着屏幕,上面是一个紫发的少女。   “这不是罗丝芙的新相好吗?”   露娜凑过脑袋来,嘀咕着说道。   “强制直播……为什么没有停下来?为什么是秋姬儿?”夏绿蒂皱起了眉头。   但随后,她看到了更加令她震惊的画面,忍不住浑身发抖了起来。   “哟……”   少年淡淡的身影从镜头后面飘过,把一切带回了十年之前。   带回了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有关阴谋、背叛、亲情、欲望、谋杀、真相、抉择的夜晚。   那个令ELF最早的几位成员都无法释怀的夜晚。   “那晚上……你们所猜测的情况,有两点是错的……”   夏绿蒂艰涩地吐露出了这么一句话,声音略显沙哑。   “首先,我和你们一样,什么也没有做,所以并不是我们三个发生了什么……而是她们两个。”   “其次,那天晚上不是希奥朵要杀了楚门,而是楚门想要杀掉罗丝芙。”   =====分割线=====   “十年之前,当罗丝芙分裂为芙兰克琳和希奥朵,从远东逃出之后,并不是从那之后再也没有见过ELF的众人。   在仅仅时隔半年之后,芙兰克琳尚处在混乱之中的时候,曾经有一个ELF的成员找到了没有隐藏自己踪迹的罗丝芙。   在向其他成员隐瞒了这次行踪的情况下,他选择了直接与罗丝芙接触。   他不能相信,罗丝芙真的如夏绿蒂描述的那般露出了狰狞的爪牙。   但是,事与愿违……在他之前,确实其他人也对夏绿蒂的描述有所质疑,夏绿蒂自己也怀疑那个疯子是否真的是自己的妹妹。   但是,那之后,没有人怀疑了。   希奥朵是一个以‘有趣’作为行动基准,且始终俯视着其他人类的自诩高人一等的疯子。   而她找到了最有趣的东西……也就是‘模因’之后,她便再也不需要和ELF的众人过家家了。   虽然那个家伙最开始遇到的是芙兰克琳,但是完全不知情的他并没有察觉到罗丝芙的躯壳下已经有了两个崭新的灵魂。   他把‘芙兰克琳’误认为是失忆了的‘希奥朵’,因此不断地向她询问着有关模因的状况。   最终,他把尚在消化模因石碑上所记载的近乎无穷的信息的希奥朵给惊醒了,希奥朵重新掌管了身体,芙兰克琳也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原来不过是……被创造出来的。   希奥朵像往常一样回答了所有的问题……包括他对模因的疑问。   但是这世界上根本没有第二个人可以承受住完全解开的那种信息,希奥朵也只是拿他在测试与取乐而已。   当他的意识、自我全部开始崩坏迷失之际,他终于意识到了,眼前的家伙真的如夏绿蒂所说,是个极度危险的怪物。   他想要亲手终结她,这也是‘希奥朵’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但是因为爱慕、情分、良知,他没有能下手。   所以,他彻底地……‘疯掉了’。   ELF的众人在那个时间点赶到了现场。   但是没有人敢帮他。   没有人去帮他。   他们决定要让希奥朵和他一起去死,这是所有人的决定。   但是,这一切被芙兰克琳阻止了。   芙兰克琳压制住了希奥朵,之后,她彻底修改了自己的记忆,并且在混乱的期间,带着奄奄一息的他离开了那里。   没有人知道她到底做了什么把他带到了哪里,就连罗丝芙也缺失了那段时间的记忆,此后无论是罗丝芙还是那个家伙,都永远地、彻底地消失了。   就连ELF也无法找到那两个人。   直到一年前,罗丝芙再度出现在了欧洲……   然后,两个月前,希奥朵复苏在了夏威夷。   现在,轮到他了。   夏绿蒂不止有一个妹妹,罗丝芙也不是仅仅有一个姐姐。   她们的父母在诞下夏绿蒂后的五年,生出来的是一对双胞胎……在罗丝芙之后五分钟出世的,还有一人。   与她一样天才,性格却和希奥朵完全不同的弱势,像是带走了那个家伙身上所有的人性。   似乎也因为这样,希奥朵从来都不喜欢他,那感觉就像是自己有一个低劣的残缺品一样。   自诩为神的希奥朵希望自己是完美的、独一无二的,那个家伙的存在就像是始终在提醒她,‘你只是一介凡人’。   但无论如何,夏绿蒂和两个罗丝芙,都有一个共同的弟弟。   叫做楚门。   死于十年前。” 41 game start!   英国伦敦郊区,秋姬儿所在的疗养院。   原本安静的院子里被搞的一塌糊涂,苏珊引以为傲的安保措施被人用蛮力攻破,装甲车和全副武装的士兵阵列在草坪上,彻底封锁了这里。   医院内部走廊上,骑士团的成员们被穿着罪侦局制服的精锐用枪指着,“近卫”苏珊在电梯口那里被自己的老朋友用枪指着——罪侦局的犯罪专家与安保专家露易丝,带着一如既往有些不合脑袋的大一圈的猎鹿帽,手里拿着一把Purdey & Sons的“Sporter” 20号立双,英伦的不行。   最里侧的那间房间里,伊丽莎白双手举起,眼神如刀一般地盯着自己对面的几个家伙,她很想把这些人都杀掉,但是……没有一把枪在瞄准她,所有的枪口都指向了一墙相隔的秋姬儿。   她们劫持、封锁的“蜂巢”的通讯频道再次被夺走,秋姬儿有些茫然地看着自己失去了控制的那些广播电视站,直播再次开始了,而且是全部的物理层面的劫持,纵然是世界上最强的黑客,她也无能为力。   而真正让她震惊的是……   她在屏幕上看到了自己的脸。   直播的源头来自于自己这间屋子里的监控。   这是怎么回事?   “这种时刻,就是这样的,在所有人猝不及防、手忙脚乱的时刻,我应当先从在窗边斟满一杯红酒开始,放上一曲贝多芬或者肖斯塔科维奇,从最高潮的部分开始,所有的管乐一起奏鸣,带着邪恶而从容的微笑,从最意想不到的角度切入镜头,露出我这张所有人都以为死在了十年前的脸,身着黑色的西服,然后用低沉的声音说一句……‘嘿,我来复仇了’或者是‘姐姐,游戏开始了’这样的话,最后在震惊、恐慌中结束这一切,然后按下什么能够发射超级武器带着倒计时的按钮。”   甜美的声音从麦克风里传出,经由光纤和电磁波,在全球每一台电子设备的音响里回响。   随后,秋姬儿房间的门被推开,一个可爱的家伙出现在了镜头里,站定在了秋姬儿的身后。   粉色的泡泡裙。   白色的长筒袜。   白色的运动鞋。   小猫状的发卡。   小熊的背包。   白色的手套。   金色的长发。   绿色的眼眸。   一米五的身高。   精致的脸蛋。   “可惜作为一个终极的幕后黑手,有时候我还真是毫无威慑力呢。”   少年端着麦当劳周年庆儿童乐园套餐赠送的天蓝色带吸管的水壶,抽了一口里面的草莓奶昔,站在窗户前感叹道。   “原来是你这个异装癖的变态矮子,”伊丽莎白露出一个凶戾的表情,“你想挑起战争吗?”   “当然不了,战争太大了,不适合我这种小家子气的家伙,我只是来找某人决斗的,”少年微微摊开手,看向了镜头说道,“准确地说,是来解决家事的。”   “你果然和罗丝芙有关系。”伊丽莎白看着那张漂亮的脸蛋,比起几个月前才见过一面的罗丝芙要幼稚不少,但是眉眼之间……确实相像。   像到犹如一个人一般。   “那可是我亲爱的姐姐啊。”他若无其事地耸了耸肩。   “哈,真讽刺,姐姐是ELF的头头,弟弟是罪侦局总局长,这家伙还真是开了挂般的人生啊。”伊丽莎白吐槽道。   “有她这样的姐姐和妹妹,我和夏绿蒂才是开挂嘞……啊对了,夏绿蒂姐姐也好久不见啊~替我向ELF的各位问好。”他笑着对着镜头挥了挥手。   “那么现在,进入对话环节了!”   他打了个响指,直播的画面被一分为二,另一个金色长发的少女出现在了屏幕的下方。   “楚门!”   她全力地大喊着,全世界的音响都回荡着这一声呐喊。   “我在呢,姐姐,看你急的啊……果然,虽然‘蜂巢’都是白痴,在姐姐你的神机妙算下只有土崩瓦解的份儿,但是他们也确实是试探出了一点啊。”   他用一把手枪指着秋姬儿的脑袋。   “我承认,如果有谁可以被称之为‘神’的话,现在最合适这个称呼的就是你……但是你并不是不可以击败的,你看,这个小姑娘就是你的破绽、你的阿喀琉斯之踵。”   他露出一个有些许扭曲的笑容。   “如果你敢动她你就死定了。”罗丝芙咬着牙说道。   “我怎么会干这种没品的事情呢,我是来复仇的,她很可爱,作为姐姐你的双胞胎,我们的感觉是相通的呀——我也舍不得对她下手,我只是来向你下这个战书而已,必须要找到你重视的东西,才能让你把目光移到我身上啊姐姐!”   他把手枪指向镜头,扣动扳机,一道水柱从里面射出。   “你现在已经失去判断力了,真好,你越来越像个人类了,”他自顾自地说着,然后又露出了悲伤的表情,“所以你是打算自欺欺人地真的像是一个普通人那样,埋葬一切,幸福快乐地度过一生吗?”   罗丝芙没有回应,她只是沉默地看着街对面的屏幕。   那上面,有她、楚门和秋姬儿。   “别开玩笑了!你就是个怪物,这个小姑娘也是怪物,她是‘剧毒’,死在她手上的你手上的人加起来到底有多少你算过吗!她生来就只有在实验室里的份,你也是!我也是,我们都是怪物!你别想忘记我、丢掉我,然后自己幸福快乐地生活下去……看着我啊,姐姐!”   他突然癫狂地大吼了起来,那张洋娃娃般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表情。   “别逃避了,我们的结局只有你死我活,这是你的抉择,无论你是和我一血同胞的怪物还是那个被模因制造出来的假面……现在,别想逃避了!来杀了我,或者,让我杀了你!”   罗丝芙看着他,依然是面无表情。   “好啊,如你所愿。”   她这么说着,火焰已经到了她的脚下,热浪舔舐着她的脊背,罪恶、记忆在灵魂里也燃烧了起来。   这是她逃不掉的宿命。   “那么……来找到我吧,姐姐,”楚门收起了水枪,表情也渐渐地归于平静,露出一个浅浅的少女的笑容,“我以罪侦局局长的名义,发布最高通缉,画面另一侧的那个女人,罗丝芙,悬赏五十亿美金,罪侦局终身白名单,不论死活,全球范围有效,时间截止到——我死去为止。”   秋姬儿听到这里,转头看向了他,楚门也对秋姬儿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你会死的。”   秋姬儿平静地说道。   “我会赢的。”他俯视着眼前的紫发少女,冷冷地说道。   “如果她有事,你会死的。”   秋姬儿再次重申到。   “我不会有事的。”罗丝芙回答着,转身走向了火场之中。   “真是丰厚的奖励,楚门,你也学会耍这些手段了……不过,有谁想要我的悬赏的话,可以尽管来试试。”   罗丝芙冷冷的声音回响着。   她知道楚门为什么要找上秋姬儿,她知道楚门为什么发布这个通告。   他在告诉自己,他已经下定了决心,不会像十年前一样手软了。   因为十年前的自己也心软了,这也是提醒。   这一回,双方都没了退路,真的只余下了你死我活。   楚门这次,一定要罗丝芙死了,无论是希奥朵还是芙兰克琳。   而罗丝芙这次,也一定要活下去。   两不相欠,无关是非。   十年光阴把一切的界限都模糊了,所有的一切都被时间搅在了一起,化作了执念。   只有生死能终结这一切。 [卷名] 第八卷 覆水易收镜难圆 0 为了与她的未来   四月十五日,天朝临末市的最高气温慢慢地爬回了二十度,梧桐树的新叶和抽出的绿芽都已经舒展,日历上的农历节气标注着今天是“谷雨”,毫无疑问,现在北半球的春天已经到来了。   城西的安康小区的一栋单元楼里,穿着黑色洋装的紫发少女踩着皮鞋咔哒咔哒地踩着水泥的台阶,昏暗的楼道里贴满了蓝黄色调为主的小广告,红色油漆的铁扶手上布满了裂纹,每家每户前贴着的对联和倒福下面都有着XX保险和XX银行的logo,一切的一切都和走在其中的那个明显是白种人的美少女有些格格不入。   走上四楼,刚刚出院没多久的她稍微有些气喘吁吁的,稍微在楼梯间站着休息了一下。   楼上一个大叔提着黑色的塑料袋悠哉地走了下来,看到了秋姬儿站在楼梯间里,又看看罗丝芙家的防盗门,心想这屋怎么老租给外国姑娘,也不知道之前那个金发大胸妹怎么样了,似乎是有阵子没见着了。   他倒是不知道罗丝芙早就把这里买下来了,秋姬儿也是因为罗丝芙才在这里的。   虽然秋姬儿之前也在这里被关了很长时间,但是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货真价实的家里蹲,一次出门的情况也没有,名义上还是被囚禁,所以安康小区还真没人见过她。   从袖子里的内衬口袋小心地取出一枚崭新的钥匙,轻轻地捅进锁孔里,左右摇晃着旋转着这个有点锈住的防盗门锁,最终在吱呀的令人牙酸的声音中,门打开了。   当时她走的时候是刚从远东回来,莫所离加急联系罗丝芙去救付汐乐,本以为只消几周时间就能搞定的事情,最终拔出萝卜带出泥,从“疯狗”开始,连ELF、秋原爱琉和希奥朵种种事情,风云骤变,到刚结束的“蜂巢”的事情还有现在罪侦局局长都变成了罗丝芙的胞弟,可谓是改天换日也不为过了。   自己都差点死掉了啊……真是的。   意大利的时间结束后罗丝芙也回来了一阵子,接到伊丽莎白的电话时又是自己出事,罗丝芙走之前不可能收拾,一切都好像停滞了的时光,还是罗丝芙走前的那个瞬间,陈设与秋姬儿的记忆没有太大的出入,所有的秘密也好恩怨也罢,还都在尘封着的记忆里,像是搭建在冰河上的建筑,融冰之前,谁也不知道它会有轰然倒塌的一切,而只把一切当作是理所应当的。   不过,却能从一些地方看到……她那一瞬间的情绪。   窗户大开着,茶几缺了一个角,地砖碎了两块,还有一盆多肉栽在地上,厨房里的厨具散落了一地。   自己的房间的门还紧闭着,推开门后,那张罗丝芙专门留给自己的大床和书桌还都在那里,只有床单的一个角被抓的皱皱巴巴的,还有些水渍在,旁边是一个关了机的手机。   哭了啊,那家伙。   秋姬儿用力地抚平了床单,有点开心,有点担忧,又有点自责。   当然她并未意识到,自己也和她一样,渐渐地拥有了这些本来未曾拥有的喜怒哀乐。   回到了客厅,那盆地上的多肉泥土散开,植株歪歪斜斜地,相当的蔫儿,很多枝叶也已经枯死了。   但是却还顽强地活着,这株本来就生存能力很强的多肉再次发挥了自己的特长,顽强地挺过了寒冷而干燥的冬天,战胜了冰冷的地板,这也许是因为临末冬天也偶有雨水和没关的窗户救了它。   她去厨房找了个碗,蹲下来郑重其事地把泥土和濒死状态的多肉捧了进去,轻轻地培实,放到了窗台上。   春天到了,它也许还有活下去的机会。   秋姬儿平视着它,有些满意。   她要把它救活,然后把家里收拾干净。   她要等罗丝芙回来,然后和她一起生活。   秋姬儿已经决定了,没有人能阻止秋姬儿。   没有人。   =====分割线=====   “还真有人赚这个不要命的钱啊。”   从加拿大离开后,在美国见了面夏绿蒂,没来得及去英国看望秋姬儿,也是担心现在被全球最高级别通缉的自己牵连秋姬儿,罗丝芙马不停蹄地借着薇薇安的私人飞机落地到了德国。   罪侦局总部设立在瑞士,但是作为自己弟弟忠实下属的“猎犬”露易丝的地盘却是在德国,所以她决定从这里动手。   但没想到刚从汉堡的机场离开,就给人盯上了梢。   现在她走在机场大厅里,没事就停下来四处望望,眼神故作惊讶,看起来像个第一次离开美国,没见过什么世面的金发大胸无脑妹。   她走进咖啡厅,点了杯热拿铁,点这杯拿铁的功夫,她就确认了自己屁股后面至少挂着三个尾巴。   一个还穿着毛呢大衣的老头子,那玳瑁架的老花镜一看就知道是平光的,一个是机场安保,工牌塑封太新,人又表现的太老练,还有个举着gopro自言自语,看起来是油管的Vlog播主,但面前摆着的是台他妈的的Thinkpad。   淦,这来的都什么歪瓜裂枣。   那把瓦尔特P88依然好好的别在腰间,折叠AR也安静的躺在手提箱里,私人飞机就是这点好,足够有钱,安检在你面前就是一张纸。   不过她不想在机场开枪,在机场开枪估计得直接惊动罪侦局,到时候边防九队配上八百罪侦局猛男刀斧手一起骑脸,事情就全黄了。   但这尾巴吧,挂着也烦。   她走到一处长凳旁,弯下腰,装作系鞋带。   然后听着自己侧边逐渐密集的脚步声。   看来老头子按捺不住了。   业余就是他妈的业余,连耐心都没有。   连自知之明都没有。   她靴子里那把细长的靴刀,也按捺不住了。   老头子被罗丝芙轻轻放在长凳上,双目微闭,表情安详,情绪稳定。   刚刚的场景,看起来就像老头子在罗丝芙旁边差点摔跤,这个“好心的美国金发大胸甜心”把老头子扶到了沙发上。   但以寻常人的目力和关注点,不会留意到长凳下恰好被毛呢大衣下摆挡住的血迹,刀口也被大衣盖住,那件大衣里藏着的乌兹,估计是没机会再响了。   这一年来交手起步A级杀手,上到爱瑞斯维瑞拉宁烈……   终于有个软柿子了,罗丝芙几乎感动地要哭了。   久违的虐菜感觉好极了。   既然这样那就搞快点结束吧……搞定楚门,然后回国。   把秋姬儿接过来。   失去过一次以后,罗丝芙已经很清楚自己到底需要什么了。 1 我现在快乐极了   罗丝芙把靴刀入鞘,继续像没事人一样朝出口走去,依然四处打打望望,机场安保和油管UP主离她大概十几米远,安保的右手已经按在了枪套上,油管UP主也把手伸进了Supreme夹克衫的衣襟里。   罗丝芙眉头略微皱了下。   这个距离上,以手枪的精度和罗丝芙的反应神经,就算公开掏枪射爆,罗丝芙也吃不着半颗子弹。   但掏枪射爆以后,被边防九队和罪侦局刀斧手骑脸的,可就是他们了。   这群人是真的不行。   罗丝芙在厕所旁边停了会,依然摆出一副金发大胸无脑甜心不懂德语的模样,径直走进了男厕所。   想都不用想,后面那两位肯定会跟上来。   厕所里正好没人,外面也正好人声鼎沸,手边这把P88也正好带了个算是半个消音器的制退器。   两人一起进了厕所,他们用他们最快的速度拔出了枪——   然后罗丝芙单手拔枪腰间盲射,用四五发9mm HST把他们撂在了地上,油管UP主不知道是身体棒还是毅力强,胸口吃了两发子弹还没断气,他抬起头来,手摸向掉在地上的枪,被罗丝芙一枪爆了脑袋。   这两位每人都分到了一个厕所里的坑位,罗丝芙特地帮他们解了裤子褪到脚踝处,看起来便真的像在大号。   但罗丝芙是不走不行了。   机场少了个保安,就算是印度人的机场,也会在一小时内发现端倪。   何况这里是严谨的德国佬的地盘。   洗了把脸,把头发拢到脑后,走出厕所,戴上一副墨镜作伪装,权当给德国海关一点应有的尊敬。   然后像是没事人一样走出了机场。   只要有秋姬儿在,这个依赖电子系统和互联网的社会对罗丝芙来说就瞎了一半,安检也好罪侦局的联网通缉也罢,信号干扰一开,罗丝芙能带着核弹进进出出。   在停车场里找了辆顺眼的BSA“喷火”马克IV,用了点基础的偷鸡摸狗技巧把车子发动起来,沿着大道一路向西。   往西走能到城里,城里有罪侦局,罪侦局可能会有露易丝。   如果有就再好不过了。   如果没有,罪侦局里也有其他人,他们可能会知道露易丝在哪。   人类是一种社会性动物,互帮互助是人类最大的优势,当你不知道人在哪的时候……你可以不耻下问。   当然,每个人想法都不同,不是所有人都乐于助人,会回答别人的问题,所以就有了刑讯逼供这个东西。   有时候罗丝芙由衷地感谢人类会痛,虽然“蜂巢”那些人一个两个都有着坚定的理想,像是天朝小学课本里的典型人物一样,令人头疼。   但好在接下来的审讯难度也要下来了。罪侦局的人罗丝芙很清楚,数量虽多,精英很少……毕竟现在罪侦局多到遍地开花,警察局怎么划片儿区罪侦局怎么划,就像是肯德基和麦当劳一样,就算基础设施在欧洲靠着主场优势还能跟上,人员素质总归是个隐患。   偌大个罪侦局总会有蛀虫和米虫在里面,二五仔和无能的人一定会出现在任何人数大于一千的组织里,这也是为什么ELF坚持高精尖路线和外包工程——夏绿蒂深谙此道,她也是这么告诉罗丝芙的。虽然自己家姐姐大部分时间不靠谱,但是为数不多的忠告还是谨记于心。   机场到城区罪侦局几十公里地,罗丝芙油门拧死到底,一路通行风驰电掣,半小时不到就来到了罪侦局门口。   这地的罪侦局相当阔气,虽然是落在了市郊,但是圈了片不小的地当院子,办公楼、车库还有军械库一应俱全,让人不禁感叹欧洲特别是中欧这一块不愧是罪侦局后花园,比纽约那个写字楼里干巴巴的三层好多了。   这里的罪侦局甚至有武装巡逻车停在院子里,耀武扬威的,纽约那个……罗丝芙回忆了一下,只远远地看见门口有咖啡机和放着甜甜圈的保温烤箱。   大概是算是城市特色吧,美国任何一个政府机关都要有咖啡和甜甜圈。   但这也也好,虽然装备精良安保严密,往里冲会有点难……不过反过来讲,这说明这里还是备受重视的,里面的分局长说不定就地位不低,是总局下放来镀金的,或者干脆是露易丝的得力心腹。   这么闹上一通,就算情报上一无所获,也够让“猎犬”小姐心疼一阵了,拆的都是经费烧的都是预算,多给几次机会说不定给她气个当场脑溢血也说不定。   她没打算低调,就罪侦局的情报网和扎根于欧洲每座城市的监视基础,再加上楚门的智商和世界上最专业的侦破专家之一露易丝,自己在机场动了手,监控那么多,知道自己的行踪就只是时间问题。   这时候罗丝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利用“蜂巢”发布全球范围内的通缉这一手,楚门做的多么果断和漂亮——这是另一个情报鬼才莫所离也相当喜欢的惯用伎俩,把“老鼠”撒出去,用它们的生命来判断目标的位置。   现在楚门在自己的身上拴了块奶酪,全世界的老鼠都倾巢出动了。   所以干脆就先不演了,停杯投箸、掀桌摔碗、撕破脸皮,直接和他们真刀真枪地干起来,老鼠也好试探也罢……这样蛮不讲理地冲到他们脸上,一切的布置与算计就全部作废了。   空城计能吓退司马懿,草船借箭能哄了曹操,但对面带队决策的要是典韦,敢这么玩儿孔明早就被点了天灯了。   自古F2A克制所有花里胡哨的战术。   “不过,还是第一次突入罪侦局嘞……”   天朝那次不算,无论是李启还是沈开嫦,都已经把罪侦局天朝特色化了,那就是个天朝政府大院,根本失去了暴力机关的本色——想来也是,天朝是不会允许这种玩意儿不被**的存在于境内的。   反而是营救付汐乐那次的行动参考价值比较高,好歹那精神病医院也是罪侦局直辖和露易丝精英的,与这个罪侦局可以称得上是表兄弟了。   不过,这次不需要救人了。   那就简单得多了。 2 1+1=∞   最近罗丝芙还经常炸、烧建筑,所以在美国的时候抽空囫囵吞枣、速成速记了一些工程学方面的知识,因为她过人的学习天赋,所以基本没太花什么时间,就已经到了一个相当不错的程度——虽然建房子不够,但是用来迅速地搞塌一栋建筑已经够了。   毕竟,在孤立系统中,熵值总是增大或者不变,体系永远会自发的向混乱度增大的方向变化,残砖断瓦可是比高楼大厦要混乱的多的,破坏永远比构建要简单。   不过嘛……这些知识已经再也用不上了。   “前左,50米,第二行第三列,配电箱。”   耳机里传来令人安心的秋姬儿的声音。   如今她罗丝芙又是有技术支援和指挥中心的人了!   “收到咯。”   她开心地反馈着,两枪打在锁梁中间的同一个点上,再一枪托狠狠地砸开了锁,然后按照秋姬儿的指示噼里啪啦的拉掉三四排空气开关,再抡起刚刚在门外顺到的消防斧手起斧落了一通,最后还把AR夹在腰间玩了一波爽快的撞火。   恼人的警报声瞬间消失了。   “主控室,电源,切断了,”秋姬儿的声音淡淡的,“修复需要,20小时以上,漂亮。”   最后的称赞像是自然而然的,但是罗丝芙听了出来,尾音有点颤抖。   这家伙还真是开始以自己的方式努力了啊。   “谢谢夸奖啦,”她蔫儿坏地笑了出来,转身一枪点爆一人脑壳,“还有几个?”   “18个。”   秋姬儿早已掌握了这里的监控,而主控室电源一断,现在小地图可就是罗丝芙的专属功能了。   “哟,少林寺十八铜人?”   “这里是,德国。”   “那就西敏寺十八铜人。”   “那个是,英国的。”   “就不能远洋来嘛,云游僧这样的。”   “……也许。”   这家伙在较真方面倒是一点没改啊……不过这样就挺好的。   罗丝芙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往眼前的门里塞了两个拉了弦的震撼弹——自然是刚刚从门口一路杀上来的时候顺的。   她没有闷雷,直接甩,趁震撼弹还没炸的当儿,她冲到这个办公室另一端的门边,路上已经能听到震撼弹在密闭空间爆炸时的闷响,以及里面的混乱。   这个办公室里不是每个人都带了枪,而带了枪的,也会被震撼弹炸个七荤八素,就算真有猛男能从七荤八素里迅速缓过劲来,第一反应也是把枪对准那扇被扔进震撼弹的门。   她踹开门,食指轻轻点动竞赛级的扳机,轻量化的Nyx钛合金枪机组以接近其物理设计极限的方式前后复进运动,澄亮的黄铜弹壳从抛壳窗不断飞出,办公室里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不少人是从背后挨的枪。   一场简单快捷的屠杀……毫无难度可言。   至少在罗丝芙看来,这就是打上十几二十来个运动靶而已。   “这不是十八个塑料人嘛……”   “罪侦局特别行动队的队长,你,刚才,杀了。”   “哟,就那一身黑衣穿的像挖煤的那种?”   “是。”   “挺好的,伤害溢出了,精英怪打上去都没啥额外的感觉。”   罗丝芙得意地自夸了一下。   通讯那头的秋姬儿发出了细微的漏气的声音,有些意义不明,大抵还是不知道如何接这种话。   只能继续报点了。   “五人,特别队,过去了。”   “这他妈比曹操还快,真不愧是露易丝亲手调教的罪侦局。”   罗丝芙一边咕哝着,从胸挂上摸出一个弹匣,塞进Invicta里,这把枪的折叠系统在经过如此暴力使用后居然还没啥大恙,不愧是骑士团的选择。   特别队胸前那层IV级防弹板不是罗丝芙手上这杆枪能搞定的,但……   防弹插板可不护鸡儿。   护鸡儿的防弹衣有,罗丝芙在远东见过一两次,但那是在远东语境下都算重型的防弹衣,里面还有件带水冷管的衣服防止使用者被闷中暑。罪侦局的人相比远东战斗工兵这种纯正斯拉夫猛男而言,武德还是相对偏低,没有装备这种重型防弹衣的可能。   当然让几个人失去当爸爸的能力只算是副作用,瞄的是鸡儿,打的其实是盆骨,这里挨上一枪,被打碎盆骨失去上下身支点的人会当场倒下去,鸡儿被射爆的剧痛也能让他们失能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够罗丝芙慢慢挨个枪毙他们了。   而后,秋姬儿那边也传来了捷讯。   “进到,内部系统了。”   秋姬儿淡淡地说道。   天才黑客,KC管理员可不是闹着玩的,一边看着监控一边给罗丝芙报点,一边还进入到了系统的底层。   “有什么值得一提的发现吗?”罗丝芙问道。   “有……一辆车、昨晚进入……这里,拍照,露易丝……监控也,拍到了,她。”   一个完整的句子依然对她有些难。   “好嘞,局长办公室在几楼。”罗丝芙揉了揉鼻子问道。   “四楼……很多人,小心。”秋姬儿说道。   虽然句子依然说不完整,但是确实能说出称赞,能说出“小心”了。   她意识到了自己的情绪,开始传达这份情绪。   “好嘞!”罗丝芙也意识到了秋姬儿的这点细微的变化,所以忍不住就笑了出来。   她翻开一人的尸体,从他们身上的弹匣袋里扯出满弹的弹匣,再塞进自己胸挂上的弹匣袋。   还在美国的时候,她请ELF帮她弄了一组Master Of Arms的Nyx枪机组,也搞了一根.223 wylde的冷锻枪管,在路上,她找个地方停了会,把枪机和枪管全部换了,.224 Valkyrie虽精度妖孽,但实在太难补充,更何况现在她不需要用这把枪去冲击500米的远射。   用.223 wylde的枪管,可以随便通用.223雷明顿和5.56mm NATO,这种弹药在任何西方国家都有一大把。   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游击战哲学。   即使来更多的人,她也会全部解决掉的。   自己变得更强了,毫无疑问……罗丝芙这人最恐怖的地方就在于,尽管她已经足够强了,但是每一次战斗,都在让她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变得更强。   露易丝、楚门、罪侦局……   她无所畏惧。   夺回了名为“剧毒”的少女,再次拥有了世界上最强的黑客作为心与眼,作为自己的搭档。   现在,有秋姬儿的她是无敌的。 3 炸楼就像嫖娼试过就戒不掉   “局长……十四层以下的无线电全静默了,保卫人员应该是……”   旁边的下属有些狼狈地说道。   现在连下面是什么状况都无法掌握了,有个“剧毒”在搞鬼,监控基本靠看,通讯基本靠吼,现在她知道的只有一个叫“罗丝芙”的猛人正在一路往上杀,除此之外一概不知。   “行了,能叫回来的人都叫回来吧,她你们是挡不住的,”露易丝叹了口气说道,“外勤科还剩多少人在这楼里?”   “十五个。”下属老老实实说道。   “靠,不够用……只能赌一把了。”   “猎犬”露易丝,在罗丝芙落地后几个小时内,就被逼到了绝境之上。   上次她栽跟头,也是在同一个人手上——罗丝芙从她看管的医院里硬生生撬走了付汐乐,真不愧是自己家老大的双胞胎姐姐,知道这个事实以后,她算是彻底知道了有时候基因、天赋确实是能造就超越人类的怪物的。   但是她也不是那么好招惹的。   “不管你想要什么,你都得亲自来拿。”   她恶狠狠地想着,从属下那里接过一把HK P30,打开了保险。   “到哪儿了!”   她正了正猎鹿帽,问着下属。   “还有三层。”   ‘“时间够了,给我布置好咯!”   老实说,“蜂蜜仔”在她眼里就是个弟弟。   因为她已经想好了该如何应对了……至少,也要咬下罗丝芙一块肉来。   =====分割线=====   罗丝芙没有怒气冲冲,也没有歇斯底里,她很快乐。   比起如临大敌的露易丝,她现在开着小地图导航虐着菜,和秋姬儿快乐语音聊天煲电话粥,比起一个月前苦逼哈哈的抱着你死我活随时拖全世界一起下水的准备去和“蜂巢”全力相搏,现在她已经很满意了。   也正因如此,她才要面对楚门。   她不再逃避过去那个自己了,包括希奥朵的部分,她要一点点地全部解决……人为了自己是很难做出一些决定的,但是当你有了重要的人之后,就不一样了。   “怎么连个外勤科的人都没的……”   又是毫无新意的几个家伙。   越往上打素质反而越差,先前外勤科的还算技术过硬的精英怪,近距作战战术玩的很漂亮,现在这些也就……普通保安级别,顶多也是会扣扳机的普通保安。   有人居然躲在门和办公桌的后面,这连常识都不具备的啊。   其实罪侦局最强的人还是外勤科的,保卫人员还是……实战经验不足。   毕竟,敢于冲击罪侦局所在地,还是欧洲、德国、露易丝直系的分局,天下可能独此一人,再无分号。   “蜂巢”对着“罪侦局”都只敢玩软的。   虽然“蜂巢”也被这个人莽穿了。   她来到了楼顶门前。   “门外什么情况。”   “最好,别直接出去。”秋姬儿说道。   “晓得了。”   罗丝芙拧开了门把手。   她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有时候不听劝。   就算一开门看到的是……   一堆严阵以待的罪侦局猛男,还有个露易丝。   “哟,露易丝。”   她的视线越过那些罪侦局外勤科的家伙,对着那个许久不见的面孔打了个招呼。   “哟——罗丝芙。”   露易丝也故作轻松地说道。   “你这是,反客为主了啊?”   罗丝芙看着周围的人,一共二十个人,二十把枪。   “是啊,与其把人扔在楼里让你一个个杀,不如来这种地形开阔的地方做个口袋——反正你的目标是我不是吗?”   露易丝讥讽地说道。   “所以你干脆也把目标定成了我是吗,还真是豪赌呢。”罗丝芙笑了起来。   “我说,你犯得着一下飞机就马不停蹄地来这吗?”露易丝皱起眉头说道。   “你在我弟弟身边待了多久了?抓到你就抓到了半个他啊,”罗丝芙耸耸肩说道,“那家伙太谨慎了,我一点他的行踪都把握不到。”   “真是讽刺,关于你弟弟的事,你居然想到来问我这个外人。”露易丝吐槽道。   “这话说着没什么意义……那么,楚门在哪?”罗丝芙问道。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露易丝反讽道,“现在……你真的觉得你占了优势吗?”   “你还想留住我咯?”罗丝芙眯起了眼睛。   “至少你杀不了我了,”露易丝露出了个得意的笑容,“要么鱼死网破,要么束手就擒。”   即使罗丝芙跑了,露易丝也是稳赚不赔的。   至少说明罗丝芙无功而返了。   “唉……”   罗丝芙看着露易丝,又看了眼手机,叹息着说道。   “我纠正你两点,露易丝小姐——首先,我先前确实是不知道你在这里的,我只是单纯地来搞破坏,而我现在跟你聊这么多,是因为我想要拖时间。”   这句话一出,再结合罗丝芙的举动,露易丝瞬间就想明白了一点。   “Arschloch!”   她爆了个粗口。   秋姬儿!   这个小姑娘在疯狂后入这个分局的数据库,当所有的人都离开了操作系统以后——   她就接入了自己办公室的电脑!因为自己刚登陆过,自己的内部账号已经被秋姬儿掌握到了,所以这其实和问自己本人也没什么区别了,甚至电脑还不会撒谎,给的资料还给全一点。   “留下她!”露易丝大喊着,自己也掏出了枪。   但罗丝芙从容不迫。   “我得问一下,你们这楼里用的是液化石油气,对吧。”   “啥……”   “是的话就挺好的,液化气会往下沉,也就是说,我们不会被直接和着屋顶一起掀飞到天上。”   罗丝芙向露易丝亮出了一个平平无奇的诺基亚功能机,屏幕上是一条短信,联系人则是群发。   然后她按下了平平无奇的通话键。   在大楼里十几个液化石油气浓度达到燃爆极限的地方,十几个手机的屏幕亮了起来。   “我**……”   事情做到这份上,谁都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了。   罗丝芙在整场清楼行动里,把一大半时间都花在了给这幢楼地下室里那几根煤气管开洞上,开洞的位置大小全遵秋姬儿吩咐,还是拿着电钻钻两下就浇点水降温那种磨洋工式的钻,把楼整个轰平简单,就地取材把楼拆到即使自己在楼里也不会跟着一起报销的程度,也就秋姬儿做得到。   脚下的楼板面开始疯狂的颤动,周围的猛男已经有些把握不住平衡,露易丝也被颠的七荤八素,她面前的罗丝芙扔掉手机,整了整背包,说:   “你留不住我的。” 4 溜了溜了~   狂风席卷,火浪喷涌,地面颤动。在爆炸之下,罪侦局的精英依然顽强地对着罗丝芙试图射击,可惜在这种状况时,没有人能稳住自己的身体和枪口。   “你这疯子!你就不能不拆楼吗!”露易丝大声地吼叫着,完全不顾自己的危险,冲向了罗丝芙。这个犯罪专家已经瞬间推理出了罗丝芙的下一步计划,但是想出来的阻止方案却只有这如此徒劳的努力。   自然是扑了个空。   罗丝芙向后倒去。   “操!你他妈别——”   露易丝惊呼着冲向楼顶边缘。   她俯下身去,只见一朵白色的伞花绽在冲天火浪之中,大楼燃烧产生的热气流又把罗丝芙的降落伞推向空中,金发的少女双脚离地,宛如一只精灵振翅离开医院,白色的伞面划开一个漂亮的弧形,与天空相映,相当和谐。   “我们瑞士见——”   她挥着手,像是和老友告别,声音渐渐隐没在风里。   “你妈的……我要弄死你……”   露易丝看着少女渐渐远去,脸色有些阴晴不定,最终也只能深深地长出一口叹息。   这楼才十几层就敢玩BASE跳,如果不是热气流托上那么一下,丫得直接摔死在马路上。   但她也知道,这下是再追也追不上了,也没有追下去的意义了。   脚下是摇摇欲坠、熊熊燃烧的大楼,院子里是一地尸体和七零八落的爆炸留下的痕迹。   她叹息着,深呼吸,然后拿起手机,给自己的Boss编辑了一条信息。   没有等待回复,而是直接把手机揣进兜里,看向了一旁的下属。   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   “直升机,去医院。”   露易丝声音冷峻地说道。   德国有很多医院,这样的那样的,综合医院、骨科医院、内科医院,但是如果露易丝说要去“医院”的话,那十有八九是一个特指。   特指她离调之前被看守了许久“疯狗”的大本营。   康斯坦茨精神病医院。   那里有罪侦局的底牌。   属于罪侦局、捏在露易丝手上的底牌。   而且,不止一张。   =====分割线=====   “亚瑟·博格,DEVGRU黑队,狙击手,干的活有90%都得抹上黑条,所以继续追溯你的服役历史没啥意义,反正某年某月某日你因为战友的不公待遇枪杀了三名美国政府官员,此后成为自由杀手‘鱼眼’,你一共杀过一百六十四个人,其中四十五个是各国政府高官,曾在‘乌鸦’追杀下生还,你的罪行够你枪毙二十次了,你猜为什么现在你还在精神病医院里,连坐牢都算不上?”   露易丝带着猎鹿帽,叼着一根巧克力棒,坐在一间阴暗的牢房里,看着被束缚衣困的死死的壮年男子,即使多年都没有机会接触外界,但是身为“猎犬”她只需要一眼就可以确认,这家伙在监狱里依然在不停地磨砺自己的身体,像是保养武器一样,即使不在巅峰状态,也没有让身手退步太多……看看窗框上一根丝线悬着的小小碎石,这家伙还不停地在练自己的眼力。   “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猎犬小姐,你们罪侦局那一套都是各国政府玩剩下的,你们有多少人原本是穷凶极恶的罪犯,我一清二楚,”他咧开了那张鲨鱼般能开到正常人腮部的大嘴,白森森的牙齿在监狱里相当罕见,“只是,像我这样确诊的高功能反社会精神变态你们也招安,真是有够让人意外的。”   “你知道‘疯狗’跑了对吧?”   露易丝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这不是一年前的事情了吗,虽然世界上发生的事情我一概不知,这墙里的事情我还是知道的,毕竟,动静那么大。”   亚瑟,或者说“鱼眼”用他那双并不算太大却十分锐利的眼睛看着露易丝,说道。   “劫狱了‘疯狗’的人是我Boss的亲姐姐,关系有点复杂,你捋一下。”   露易丝看着这个仿佛游刃有余的家伙,随口就抛出了一个让他瞬间瞪大了眼睛一脸懵逼的猛料。   他真的把这个关系在脑子里捋了几秒。   但是这还不算完。   “之前她刚刚拯救了世界,但是这个人是个超级罪犯,而且……呃,你姑且可以理解她携带着某个……能够瞬间让世界体系崩塌的超级武器的开关,比你们大统领手里的‘足球’和远东克里姆林宫的‘死手’还猛,所以Boss点名要杀她,谁搞定她,就能得到‘豁免权’——我想你应该知道罪侦局局长亲自许诺的这三字有什么意义。”   鱼眼沉默了一会,面部肌肉抽搐,良久之后开口说道:“我掐着日期呢,今天还不是四月份的第一天。”   “所以说你不知道世界上发生的事情真是太好了,”露易丝叹息着,“言归正传,你的狗命还被留着就是要应付这种状况:她也是个彻头彻尾的无底线的疯子,最顶级的罪犯,不可预料的混乱。而像我这样的犯罪专家,是有底线的,我的身份让我顾忌的太多,所以——我最多也就能抓到你这种罪犯了。”   像是讽刺,但鱼眼沉默了,因为他确实是被露易丝亲手抓捕的,其实也更像是一种嘉奖,这代表着罪侦局只有出动“猎犬”才奈何了他。   他脑海里闪过了那段流亡的岁月,还有这座该死的疯人院里枯燥、度日如年的十年,说道:“我很渴望自由,我必须承认,但是……我不认为我真的能被释放。”   最坏的结果便是兔死狗烹、鸟尽弓藏。   “不,不会的,你以为这是自杀小队还是什么吗?我们不会给你装爆炸项圈、不会给你用什么七十二小时内必须服用解药的药,其实那种玩意儿成本、风险都太高,”露易丝挠了挠鼻子,说道,“我只会给你皮下象征性地植入一个牙签都能挑出来的追踪器,你成功干掉她,或者是帮上了忙,给你立地无罪释放,你要是不配合也没关系……”   露易丝顿了顿,摊开手,说。   “我能抓你回来无数次,况且,你儿子快上大学了吧?”   鱼眼的眼神陡然变得犀利了起来,他盯着露易丝,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露易丝就摆了摆手说道:“好啦,我也不是威胁你,就算你失败了也不会对他怎么样的……我只是想说,我个人给你追加个奖励——你觉得麻省理工好还是耶鲁大学好?我只是会给他写封推荐信而已!”   “你……”   鱼眼看着眼前这个在办案时雷厉风行,在医院里说一不二的罪侦局第一刑侦科专家和世界上最强的反犯罪专家,感觉这个自己恨了几年、怕了几年最后敬畏了几年的家伙,好像是第一次认识一样。   “……UCL或者剑桥吧,我讨厌美国佬。”   最后泄了气一样的,他有些自暴自弃地说道。   说完,他和露易丝一同笑了起来。   “这是为了更好的世界啊,”露易丝看着他,逐渐收敛了笑容,“你自称是反社会什么的……至少你还是站在人类那边的。”   “那家伙不是吗?”   鱼眼反问道。   “啊,很难说啦,不过她有能力毁灭世界,”露易丝思索着说,“另外她最近值得一提的单兵战绩,除开从这儿捞走“疯狗”以外,包括打平‘灰神’,碾压‘恶鬼’,至于其组织能力,前段时间美国被电磁屏蔽了一段时间,物理意义上的,哦对,她……同时有远东八组、骑士团、ELF、日本秋原家的技术、资金、情报、军火支持,另外,她的搭档是‘剧毒’秋姬儿。”   “你这是要我死。”   鱼眼立刻回答道。   “没事,你也不是一个人啦。”露易丝笑了起来。 5 成了!自杀小队!   出院手续上被卡上了露易丝的大章,花体的英文和犬牙形状的纹路在铜版纸上留下了红色的湿润印记,牢笼一层层打开,数道加固过的门锁松开了咬合的齿,“鱼眼”亚瑟·博格,康斯坦茨疯人院元老级的“病人”今天出院了。   在一间接待室般的屋子里换上了干净整洁的休闲西装,修了修胡子和眉毛,领带是他特别喜欢的纯蓝色的,还有一只白色的手提箱。   只需要一掂量,这个熟悉的重量都让他不用开箱了。   “你原来那套找不到了,但是我拜托了几个朋友,给你复刻了一套,RAD M91A2配刘波尔德Mark6,还有Mk18 CQBR和MP7,都是你服役期间的标配,‘海盗枪’和各种弹药手雷必需品啥的都在里面,装具也在。”   露易丝倚在门框上,双手抄胸说道。   “所以箱子有点重,你拎的时候当心手腕。”   “真是费心了啊,‘猎犬’小姐。”   超过四十千克的箱子被他单手提起,鱼眼无声地笑了笑。   “不费心,一句话的事儿……记得出门右转上那辆黑色的全顺,上面有你的队员。”露易丝挥挥手说说道。   “喔?”鱼眼听出了这句话里有话。   “嗯,你是队长啦,加油干……别让我失望啊。”露易丝微笑着说道。   “我可不是为了你工作,我只为自己工作。”   鱼眼倒也没有拒绝,耸了耸肩,按照露易丝的指示继续向外走去。   踏过长长的走廊,推门后是德国的夜晚,康斯坦茨附近的天空是沉闷的灰黑色,看不见星星,但即使是这样的景色,对亚瑟来说足够让人欣喜了。   “呼——这德国空气还真是有够烂的,这还是春天吗?”   朝着那辆黑色的安静的停着的全顺货车走去,打开一侧的车门,包括司机在内,里面已经坐着了五个人,“鱼眼”只需扫了一眼,便知道这些“病友”都不是什么简单货色。   这是无需确认的事实,露易丝精挑细选的人,不会是废物。   车子缓缓发动,鱼眼开始仔细地审视这些家伙。   最引人瞩目的莫过最后一排那个高大的如同小山般的巨人,即使坐着也比其他人壮硕很多,需要微微躬身才能不让他光滑无毛的头顶抵到车顶,深陷的眼窝和高挺的鼻梁有着显著的雅利安人的特质,在这样的天气下依然穿着单薄的白色紧身衣和防风外套,以及脑后夸张的纹身让鱼眼推测他可能是个维京人,他注意到了鱼眼的视线,露出了有些善意的笑容,虽然在那张脸上显得有够可怕的。   驾驶座上的人毫无疑问也是刚出院的家伙而非露易丝安排的人,那是一个亚裔的男子,穿着卡其色多口袋的类似军装的衣服,身材中等却有着相当结实的肌肉,手臂上布满了各种各样的伤疤,大概是来自一个相当恶劣的工作环境,即使被关在医院里很多年,皮肤也依旧是带着荒野密林味道的棕黑色。   与鱼眼同一排的,左手边是一个其貌不扬的上班族一样的中年白人,同样穿着休闲西服,像是什么热爱健身和红酒的金融企业高管,很难相信他在疯人院待了这么久却依然有着这样的气质;而右手边是一个黑人青年,大概也来自什么战乱的地方,显得非常警觉不安,像是一只豹子一样紧绷着。   除此之外,最让鱼眼好奇地反而是他们这群人中还混入了一个相当年轻的金发少女,她戴着墨镜,头发束在脑后,坐在副驾驶上吹着泡泡糖,不是壮年男性,也不像有过服役经验,但是却大摇大摆地坐在那里,丝毫不怕的样子。   观察大概完毕之后,被临危受命为队长的鱼眼叹了口气,说道:“各位,大家现在清楚我们要干什么吗?”   “被‘猎犬’放出来,作为‘猎犬’的猎犬,去进行‘怪物’狩猎,”少女搭腔说道,语气中有些讽刺,“真好笑不是吗?罪侦局已经狼狈成这样了,需要把我们都放出来做事。”   “但是,这毫无疑问也是个机会。”   黑人青年接腔说道,他的英文有些不太正宗,有太多的卷舌音,像是从俄罗斯人那里偷学的。   “是的,这是一个机会……不过正如她所说,我们面对的是一个怪物,罪侦局都没法搞定的怪物,所以这需要我们精诚合作……这词用在我们身上是有些讽刺,但是为了活下去,不得不如此,”鱼眼斟酌着说道,“我们都有着这样那样没法逃避的理由,这也是‘猎犬’的高明之处。”   “我懂我懂,我会配合工作啦,大家都是明白事理的人——做个自我介绍怎么样?从你开始啦,队长。”   金发少女笑嘻嘻地说道。   “‘鱼眼’,前自由杀手,比较擅长……打枪,之前在海豹六队混过,所以除了打枪以外,其他什么杂七杂八的也都会一点。”   鱼眼叹息着说道。   “‘鱼眼’,我知道你……果然你是特种部队出来的,一定和你旁边那个闭着眼的大叔很有共同语言,他应该是特工……嗯,FBI?CIA?差不多啦……”少女扒着椅子背回头看着两人说道。   “你很聪明……不过,是军情七处,小姐,”上班族微微睁开眼,伦敦腔天然的沉稳优雅让人感叹,“但是我也只是个文职而已,主要负责调度、筹划和各种其他工作。”   “还有反恐怖袭击对吧?‘海鸥’先生,伦敦地铁爆炸案被政府当替罪羊的事情真有够让人同情的,所以我才说你和另一个被政府逼上绝路的‘鱼眼’先生会有很多共同语言,”少女笑了起来,她听到军情七处之后立刻想到了更多的内容,“不愧是‘剧毒’的老乡啊,我想‘猎犬’找你来一定是因为你和那家伙的恩怨吧。”   “海鸥”没有回话,而是微微惊讶地看着少女,说道:“我有些好奇你的身份了。”   “我想压轴喔,不如先听听其他人怎么说吧,比如……司机小哥,你是哪国人?”金发少女问道。   “缅甸,我以前就是开车的……你们叫我‘橡果’就好。”他的话并不算太多。   “开出租车或者拉货可开不出你这身伤,除非你曾经……拉过一车异型什么的——嗯,如果你胸前那个吊坠是‘猎犬’一直给你留着的话,你之前应该是给某个**武装的将军当贴身保镖的吧?”金发少女一语道破了关键所在。   “橡果”没有说话,但是其余的人都知道,他这是默认了金发少女的说法。   “嘿,小姑娘,你好像有点东西啊。”那个铁塔般的壮汉开口说道。   “因为我是‘小姑娘’嘛,很容易被瞧不起的,”她嗤嗤地笑了起来,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不快点漏点东西出来,你们怎么信任我嘛——是吧,‘虎鲸’先生?”   “看来你好像能帮我把自我介绍省了。”被叫做“虎鲸”之后,他哈哈笑了两声,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那是,你可是相当活跃的雇佣兵嘞,不比那几个低调神秘的家伙,稍微善用一下搜索引擎都能搜到你的照片,”金发少女撇撇嘴,“我甚至知道你是在远东栽在了‘暗夜’手上才被捕的……啊,这么说起来本次目标还算你半个恩人呢,她之前可把‘暗夜’整的够呛。”   “啊哈哈哈,我和‘暗夜’谈不上有仇,做这行生意的,失手了被抓多么正常,”他这么笑着,用宽厚的手掌摸了自己的头顶,“所以那家伙和暗夜又怎么样我也不在意的……只是能把‘暗夜’整到,她确实很厉害。”   这么说完之后,金发少女把目光投向了黑人青年,他紧张地摆了摆手,说道:“你们等一下!我自己来、我自己来……我是个在墨西哥干黑帮的,打过几场黑拳、运过几吨白货,特长就是打架,什么架都能打……没什么名气,以前的老大都叫我‘虾仔’,你们也叫我‘虾仔’就可以。”   鱼眼这才意识到,这家伙不是警惕……他绷的这么紧单纯是紧张而已。   只是……“虾仔”这个名字,就算是“鱼眼”也听过。   “你可不是什么没名气的打手……你知道你废过的都是什么级别吗,”司机“橡果”突然说道,”我在金三角的时候就听过你,因为毒品生意冲突你至少活活打死过九个帮派的顶级枪手,徒手,用拳头。“   “我怀疑只有他是真的因为心理状况不稳定才被关进来的。”鱼眼嘀咕着说道。   “差不多啦,不过这家伙真的很强。”金发少女摆摆手说道。   “那么,轮到你了。”鱼眼看着少女,说道。   “啊哈哈哈,是啊,轮到我了,”她咬着大拇指,思索了一会说道,“从哪里开始说明好呢……嗯,我和‘海鸥’一样,是来帮你们对付‘剧毒’的,还有信息、情报工作也是由我负责——这么说吧,无论是KC论坛还是罪侦局系统,我都是想进就进的——就是这样,负责打打键盘在通讯里说话的后援,至于称呼,你们可以叫我……”   “幽灵。”   她扮了个鬼脸说道。 6 自杀小队的日常   罪侦局就是比西西里大气,莫所离致力于在欧洲各地买小民居和地下室打造安全屋,罗丝芙给她干活的时候走到哪儿都是随便找地一窝,待遇就比住连锁酒店略好一点,有热水有电有网而已。   而鱼眼的小队露易丝起手送车——除开那辆玻璃有三公分厚的防弹全顺之外,两轮的有宝马水鸟和杜卡迪V4,四轮的AMG保时捷任挑,露易丝还整到了点六轮的“狐”式装甲运兵车和不用轮子的美洲豹步兵战车。   除开车外,露易丝给他们在德国最繁华地段里的大厦里包下了一整层,生活区的浴室有五十平米,浴池大的可以游泳;最顶级的食材码在双开门冰箱里,厨房里的刀都他妈是三叉的;每个人的房间里都有中央空调和超豪华的床。当然更多的空间还是用作了靶场和健身区,负责给这些家伙把身体状况调整到最佳。   这个小队目前的生活状态要是给罗丝芙看见横向对比一下自己过去的生活,那个穷鬼恐怕能当场气到脑溢血,然后对每一个小队成员都用极其残忍的手法弄死。   当然,待遇弄这么好,往往意味着麻烦也是相应级别的大。   “不过这世界还真是有够乱套的……‘蜂巢’这个组织以前听都没听过,突然出现就突然没了……还是我们的那位‘怪物’小姐整没了的,‘灰神’也死了……”   “是自杀……”   鱼眼摘掉了拳套,慢慢解着缠手带,趴在拳台边的绳索上看着那边正在和幽灵交谈的海鸥——这两位算是文职,各种汗流浃背的训练自然没他们的份,不过鱼眼准备稍微带带他们,免得正面打起来以后队里有人拖后腿。   两个人关于罗丝芙的对话漏了一些到他的耳朵里,他索性就应了。   “我想,按她的话,在病床上被各种仪器吊命可能不如死了吧……”   “啊哈哈哈,是啊,而且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还都和我们的目标有关呢,”幽灵轻笑了两声,回应着鱼眼的搭腔,“她可是有点难搞啊。”   “何止是难搞,只是能和‘灰神’站在同一起跑线上的家伙,我就完全不想面对。”   鱼眼摇摇头,猛灌了一口运动饮料。   “但是既然对上了,就要想想怎么杀掉,”拳台上另一个正在休息的人是“橡果“,“很难,但要去做,不做可能就真的死了。”   六个人里能互相对练的也只有他俩了,幽灵和海鸥是敲电脑键盘的,虎鲸的重量级和身高打谁都能把他拎起来锤,除非是终结者或者铁血战士,否则和他对练毫无意义,顶多拿拿靶套套招,而虾仔坚持不和自己人动手,很显然这个黑帮打手的黑拳里没有“对练”的选项,所以这两个家伙一个正在靠胸大肌和挂了十片的杠铃较劲,另一个正在对着沙袋练习刺拳。   而这老墨单是前手刺拳就够把挂三十五公斤重沙袋的铁架锤的嘎吱作响,对了,他就象征性的缠了缠手带,没戴拳套。   “老哥啊,你也不像个是有什么牵挂的人,干嘛来趟这个浑水呢?”鱼眼其实意外地是个喜欢聊天的人,叹息地看着橡果说道。   虎鲸似乎是有自己的老战友还在活跃,海鸥和剧毒有仇,他有个被露易丝知道了的儿子,虾仔大概被一忽悠就来了,至于幽灵……这疯子随便,她可能只是单纯地觉得好玩。   只有“橡果”,一手缅甸拳打的刚烈迅猛,人狠话不多、无牵无挂,不知道为什么要来。   “因为我想正常生活,”橡果很坦然地说道,“我以前给反抗军做事也只是……为了钱,就是这么俗气。现在我也只是不想坐牢了而已。穷也好、囚禁也好,我这样出生在乱七八糟的地方的人,是不怕冒着死的风险去搏更好的生活的。”   “啊哈哈哈,说的好啊小哥,我对你刮目相看了,”幽灵听了又笑了起来,这个少女笑点很低,稍微一点事情就能让她笑个不停,像个小疯子,“那么——有一个好消息,虽然我们出来只过了不到二十个小时,到达这里之后刨去了睡觉与休整实际上只有四五个小时,但是我追踪到了我们的目标喔!”   她打了个响指,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然后恶狠狠地瞪了“海鸥”一眼。   “喂,投影啦!”   “你直说不就行了……”   “海鸥”像个上班族一样地抱怨着,打开了投影仪。   从监控上截取的画面有些模糊,依稀可见一个金发大胸妹拿着麦当劳的纸袋在喝可乐,在街上闲庭信步地四处打转,不知道在谋划什么。   画面也就这些了。   这种画面本来罪侦局随随便便就能得到,但可惜“剧毒”横亘在网络上,把每一个企图从她手里抢夺东西的家伙都粗暴地赶了出去,让整个欧洲的罪侦局全部抓瞎。   这也侧面证明了“幽灵”确实有两把刷子,也许是出其不备也许是偷袭得手,但不管怎么说,她都从秋姬儿的手里抢下了宝贵的监控资料,还找到了罗丝芙的一丝线索,这个难度不亚于掰开林妲司的嘴把她咀嚼的烤肉给她从嘴里抢出来。   “干得漂亮啊。”   鱼眼由衷地称赞道。   “所以,先试探一下?还是直接杀过去?”海鸥问道。   “我推荐全力以赴地试探一下,因为这个对手……用乌鸦的方式来说‘Joker’级,换算成通缉榜应该至少是前十。”虎鲸铛的一下把杠铃撂在杠铃架上,出声说道。   这个雇佣兵大汉意外地谨慎,不过想来也是,当初他也是独当一面的领导者。   “但也就是‘试探一下’,这才第一天,不急,”鱼眼说,“先适应一下环境,明天去趟正经靶场练练枪,我相信大家手都有点生。”   “不愧是狙击手,耐心几乎用不完。”   虎鲸坐在卧推凳上,拿起毛巾擦了擦满是汗珠的光头。   “算是咯,再说了,这个级别的对手,不小心点,试探一下可能就把自己……试探没了。”   当然,鱼眼决定要露易丝带他们去德国国防军的靶场还是有点私心的。   毕竟这群人里,枪瘾最大的就是他。 7 悄悄更一下应该没人发现吧   “鱼眼”在车上给露易丝打了个电话,稍微问了下军火库里有啥,露易丝撂了一句“你们都会满意的”就挂了,他想着估计是德国国防军的军火库,满仓的军用弹药和枪械啥的。尽管G36和HK416他个人都不是特别喜欢,但毕竟也是黑克勒&科赫,一分钱一分货一块钱两点五分货的玩意,贵的要死,不算顶级,但也算高端。   当然,在“虎鲸”用他厚实的大手拉开德国罪侦局某军火库的大门后,面前那场景还是让他震惊了一下,是当年他还小的时候,被妈妈牵着手第一次走进万圣节的糖果店的那种震惊。   放着RAD M91A2的枪箱被他搁到一边,他立刻加入了一脸兴奋的“虎鲸”等人的行列,拉过一个手推车,开始像在商场里购物一样,沿着密密麻麻的货架挑选枪械。这个军火库和商场只有一个区别,商场要钱,而在这,他们可以随便拿。   大部分枪械都是H&K的产品——他已经看到“虎鲸”的推车里多了两把HK21A1,和两箱压好的7.62NATO弹,而自己刚刚差点被脚边一把HK416的枪管绊到,除开HK货以外,其他厂家的装备也不少,他甚至有点眼花。   当然,他当年在海豹的时候,也享受过这种级别的待遇,虽然比起这里的架势还是差了点,但海豹的装备选择范围还是相当广的,而且他已经有了露易丝给的装备,等会就是要找点子弹用的事。彻底看花眼的就是“虾仔”和“橡果”了,两位是第三世界的地下世界摸爬滚打出来的,除开FAL和AK这两位自由世界和红色帝国的左右手以外,这里有不少枪,他们连名字都叫不上来。   不过他们也本着一颗好奇心,见到枪就举起来摸摸试试,但一路试下来,“橡果”还是抓了一把东德折叠托AK,他拉了几下枪机,展开折叠托架着瞄了瞄天花板,表情相当满意,看来东德AK比他之前用过的越南猴子军剩货和巴巴羊边区造都要好得多。   “虾仔”则拿了一把短管FAL,“鱼眼”瞥见了那枪的前握把,知道那是一把诨名“The Bitch”的澳大利亚特别空勤团私改L2A1,这种枪被称为“**”的原因……就是因为射起来像个**,全自动加短管加7.62x51NATO等于极其不佳的射击体验,但看“虾仔”先前轰沙袋的那臂力,鱼眼觉得他压住这把枪没啥问题。   不怎么打枪的“海鸥”和“幽灵”对着满仓满柜的枪倒是没有怎么特别兴奋,“海鸥”有些无所适从,前文职用到枪的机会毕竟少,“幽灵”看来略懂一点,往他面前的手推车里塞了把MP7,自己只拿了把MP5。   “说真的,我觉得等到我俩得开枪的时候,我们差不多也就全军覆没了,”“海鸥”叹息着,拿起了一把格洛克和一盒9mm子弹,“姑且就拿来意思意思吧。”   “反正是免费的,不拿白不拿嘛,再说了总比没有强,”“幽灵”笑嘻嘻地说道,“顺便你手上的那把是第四代格洛克22,打.40S&W的,和那个弹药不搭。”   “那……这个枪后坐力大不?”   “.40 S&W的格洛克嘛……有点吧,如果你要9mm帕弹的,在你头顶上那一排,用9mm也好,到时候我们的弹药可以稍微通用一下。”   “你一个女孩子,还蛮懂的呢……”鱼眼看着对于幽灵来说几乎是最佳的选择,忍不住称赞道。   “啊哈,因为枪械知识也是知识的一部分,而且是很有用的知识,凡是有用的知识我都会掌握的,”幽灵不无得意地说道,“虽然聪明的程度比不上那些怪物,但是人类最强大之处就在于知识的传递和积累啊!”   “怪物是指……”海鸥皱起了眉头。   “就是我们这次的对手啦,无论是‘剧毒’抑或是那个金发大胸妹,大抵都是这世界上最聪明的原生种了吧,”说到这里,幽灵虽然依然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无忧无虑的少女模样,但她的眼神却略显阴郁,“真让人够不爽的……这些家伙。”   鱼眼隐约察觉到了幽灵可能还知道点别的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能问出口,值得招呼另外几个挑花了眼的人说:“行了,大家都只有两根胳膊,别再恋恋不舍了,去靶场试一下枪吧!”   “哈哈哈,老实说,确实是被震撼到心智都有些失守了,上次看到这么多武器,还是在远东的地下仓库——然后我就因为冲昏了头失手被抓住了,”虎鲸自嘲地说道,“那堆AKM足够武装一个小国!”   当然,就算是那次,虽然在数量上有着压倒性的震撼,但是种类、质量明显是输给了德意志的罪侦局库藏。   凌驾于国家机器的暴力机构网罗各色武器时的便利,绝非一个远东的黑道大鳄能比拟的。   “啧……男人啊……”幽灵咂咂嘴,半讥讽地说道。   一旁的海鸥感觉自己的性别开始偏移,躺着中了一枪,但是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长长地叹息了下。   靶场就在武器库附近,几步路的事,不过……   这个靶场……可大有学问了。   只一踏入,刚瞥了一眼靶场平面图,那几个文职和土包子或许没觉得什么,鱼眼和虎鲸当即就知道,罪侦局过去招安、吸纳的人才里,绝对有不少行家。   这里有给新人们使的标准百米靶场,也有给鱼眼这类准头吓人的家伙们准备的千米级靶场,对于有室内战斗需求的,还有两三套不同配置的杀人屋,要想练习竞技射击,这里也有三枪靶场和IPSC用的靶场,最让鱼眼觉得满意的,是这里还有一个专门用于精准步枪射击的靶场。他当时在海豹的时候,就喜欢和队友们加大狙击的难度,在千米靶场里放上各种水泥管轮胎沙包等等障碍物,还加上时间限制。在90秒内通过各种障碍物对800米外的人形靶射击五枪不低于49环,听起来很简单,但鱼眼知道这有多难。   “食指发痒,是吧?”   虎鲸摸摸自己的光头,对鱼眼说。   “它的扳机比我的食指还痒。”   鱼眼难得的露出一丝微笑,掂了掂手里的枪箱。 8 恢复正常更新啦   “虎鲸”已经拎着HK21在一边的百米靶场开始欢快的射爆了,他右手端着HK21,左手扶着弹链,颇有些80年代动作片男主角的风范。   但动作片男主角是单纯耍帅,他是真的能单手把一把打7.62NATO弹的轻机枪压住,20米外胸环靶的中心部分几乎被打成碎片,一条100发的弹链看来还不够他爽,他摇了摇头,示意要离开一会,不知道等会他从军械库回来的时候,手里会多出什么东西来。   “虾仔”和“橡果”则正在杀人屋里撒欢,“橡果”那把东德AK的折叠托都没拉开,“虾仔”更是全程夹腰扫射,他们清房的方式给着任何一个特种部队指战员都得皱起眉头,但不得不说,他们清房的速度很快,效率也很高,对于他们这些没有正经军事训练经历的人而言,能打到时间榜前五的成绩足够好,更何况,他们手上的枪并不适合进行室内近距离作战。   “鱼眼”在百米靶场打了几个十环,确定手上这把RAD M91A2被正确归零后,便转到了千米场。   这里比喧闹的百米靶场安静的多,而这里正是他的舞台。   他看着靶位旁边的电子显示屏,到处戳戳点点,最后他半猜着把英文界面调了出来。   “嗯……400……就先400米吧。”   两脚架拉开,枪架在地上,地面有点潮,不过比他在丛林里爬过的泥浆地要干的多。   没有读密位,也没有查射表,凭着本能调整瞄准点,预压扳机,屏住呼吸——   击发。   钢靶被命中的清脆响声从远方传来。   M91A2和.300 Win-Mag是他多年的老友,曾经有段时间,只要他扣下M91A2的扳机,地球上就会多一条亡魂。   400米、450米、550米、700米,距离被不断的提升,他的瞄准和击发也越来越谨慎,他努力控制住自己渐渐兴奋起来的呼吸和心跳,让每次击发都在心跳的间歇中完成,弹头则每次都如预期般撞上钢靶,响声因为多普勒效应越来越沉闷。   800米。   他给弹匣压满了子弹,稍微调整了下状态,他不知道行不行,但身体告诉他他能做到。   “鱼眼”抱起M91A2,站起身来,立姿据枪瞄准。   在开打之前他看了一下旁边的时钟,这个距离对他来说不难,但在六秒内开四枪,就是另一个难度了。   当年他最好的成绩是5.02秒,四枪,八百米,立姿,全部命中。   金属碰撞声从远处连续传来,打完最后一枪,他用枪上的瞄准具看了一眼钢靶,白色的靶面上,多出了四个灰色的凹坑。   “呼——6秒多一点,我有点生锈了啊。   “鱼眼”颇有些自嘲地说道。   “厉害。”   “这是800米?”   “兄弟,你是真的牛批。”   “鱼眼”放下枪回头望去,才发现“虎鲸”“虾仔”和“橡果”早已站在自己的身后。   现在的他只有巅峰时期的七八成。   不过就算是七八成,也足够镇住其他人了。   比起靶场那边热闹得像是过年放鞭炮一样的景象,只打了两枪便在一旁找桌子坐了下来的海鸥与幽灵,倒也噼里啪啦的,丝毫没闲着。   不过是“幽灵”敲击键盘的声音罢了。   小小的姑娘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数据线上连着两台手机,她单手敲打着键盘的同时还不停地交错点击着两部手机的屏幕。   “够花哨的啊,你这一手……”   海鸥在她的身后站着,看着她眼花缭乱地操作,不由得感叹道。这家伙曾经也是世界一流的黑客,可惜在精神病医院蹉跎了两年岁月,对于一个黑客来说,两年未经网络便会被抛下,他现在已经有些勉强跟得上“幽灵”与对手的交锋了。   当然,对面便是“剧毒”,就算是曾经的他能跟得上这份节奏,老实说也帮不上什么大忙。   “对付这个小姑娘不用点奇招花招是玩不过她的,哈,这个可是公认的世界前三啊,而且比起Coda那种有天下第一硬件设备——没有夸张——和Kaise那种有帮手的怂货……我觉得她算是世界第一了。”幽灵虽然话是这么说,神色倒是很轻松。   “那你招惹她做什么,不怕被她反抓住破绽黑过来嘛?”海鸥问道。   “她100%会抓住我们的,但是无所谓,大不了换家,换到就是赚,”幽灵咂了咂嘴,“这里又不隐秘,我们做的事情对方也不会不知道,而且我的设备里屁计划都没有……反而只要绕过她,那就必定血赚。”   “绕过她?你要干什么?”海鸥一愣,原来她的目的并不是剧毒本人。   “怎么可能黑的进剧毒的电脑,我还不如去偷核弹发射密码……我只需要绕过她,你看,搞定了!”   幽灵发出一声欢呼,脸上泛起了一丝潮红。   一段段影像从幽灵的电脑屏幕上浮现。   “这是……”海鸥微微色变。   画面上是实时监控中的罗丝芙,虽然之前他们也追踪到了,但那是废了好大劲才恰好捕捉到的监控画面。   “我把她的布置截获了——换句话说,剧毒也在实时监控着我们的目标,我只需要同样借一下她的眼就可以了,不需要和她争夺每个系统的控制权——不过,不知道她过多久会发现就是了。”幽灵咯咯咯地笑着,继续敲击着手机。   让“剧毒”误以为她想要窃取什么资料,让“剧毒”反过来进攻自己的防火墙,把她引导罪侦局的内部系统去,但是这都不是她的目的……   “虽然黑客技术有差,但是抱歉小手段上是我赢了啊!”   画面上的金发少女这会正在一家贩卖武器的店内,似乎是在购买、挑选什么。   “真巧啊,她也在选购武器呢。”幽灵捧着脸说道。   “用枪店里买到的枪,”海鸥皱了皱眉,“这种枪……”   “没问题的,只要有这些,那边的‘鱼眼’小哥在500米内不会是她的对手,”因为鱼眼听不见所以幽灵相当不客气的说了,“重要的是持有武器的人而不是武器本身……给她一把水枪她都能杀人的。”   海鸥听了这话,深深地皱起了眉毛,画面上少女似乎和枪店老板发生了争执,不停地比划着手势,神色激动。   “这又是怎么回事?”海鸥又有些不解地问道。   “砍价呢,这家伙可抠门了,这把军剩K31定价好像才两百欧元不到,你看她竖了五根手指……”   “那不反而是贵了吗?”海鸥问道。   幽灵笑了起来说道:“不,这个臭不要脸的是在让人给她打五折啦,起手对半砍式杀价,她这天朝菜市场买菜养成的臭毛病还真是……”   画面上的争执持续了以后,最后似乎是以七折的价钱成交了,但是老板还一脸无奈地附送了她不少子弹的样子。   毫无疑问这也是罗丝芙的天朝菜市场砍价法之一:我买你捆韭菜,你就得给我饶头蒜。   “这人到底怎么回事啊……”海鸥作为战术策划自然是想多多了解自己敌人的性格,从而能够制定出有针对的战术,但是他实在看不明白这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画面一转切到街道上,她用别针撬开一辆山地自行车,快乐地蹬着离开了。   “别指望用你军情七处的犯罪心理学和行为心理学描测她了,这个人啊,”幽灵扮了个鬼脸,“和我一样,是个真的需要进神经病医院的货!” 9 獠牙   在互联网和罪侦局的绝密档案里搜集了越来越多关于罗丝芙的消息之后,其实海鸥是一点也不赞成主动出击了。在他看来,对付这种人,主动出击几乎约等于自寻死路。   虽然说也有“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御”这样的鸡汤式理论,但是任何兵法道理脱离了实际都是狗屁,就算不怎么读无产阶级的思想着作,海鸥也深谙这世上唯一普遍适用的方法论是“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如果对方是一个森严、强大的组织作为对手,海鸥不介意主动出击打乱阵脚,可是对方只有一个人而已。   而且目前最明确不过的就是对方的目标,她是一定要奔着罪侦局的局长去的,所以只要守好罪侦局局长就可以了。   但是这个提案在他向露易丝提出后被无情且合理地回绝掉了。   “老实说,我现在也不知道Boss在哪,”露易丝压低了声音说道,“他的去向现在只有他自己知道……啊,对,包括去向不明这一点,也是机密。”   挂掉电话后海鸥呆立良久,只能感叹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看起来还是只有主动出击一条路了,不过这也是本来露易丝期望他们这支小队做的,毕竟这群人安保工作只能称得上是优秀,破坏暗杀才是这群家伙的本职工作。   “别那么丧气嘛,就当去试试水了,看看她的反应力,直观地感受一下,”幽灵一如既往地乐观,“反正,我们两个也不用亲自上场。”   这话倒不假,这会行动组已经循着指挥摸到了罗丝芙几十分钟前所在的地方,并且在缓慢地跟进,而这俩人还坐在装作是电视台转播车的载具上靠着天线继续追踪。   打完靶子立刻就上街了,倒不是说已经准备充分了,而是……下次先手试探的机会不一定要到什么时候,“剧毒”难得失手一次,自然要在被发现前做到些事情。装备都已经调试完毕的话,还畏缩不前,实在不是这群莽汉的风格。   就算是“海鸥”也是铁血派的参谋,为了让一次恐怖活动被化解可以毫不犹豫地选择牺牲掉包括自己小舅子在内的五名组员,前军情七处的纯正不列颠式精英毫无白左病,谨慎归谨慎,那又是另一码事了。   “幽灵小姐,知道你不用打头阵压力不大,但是可以闭了麦再说这话吗?”   耳机里传来了“虎鲸”的调笑声,这个大块头此时正在街上瞎晃悠——毫无伪装地瞎晃悠,反正这块头摆在那里怎么看都可疑,反而不如这么光明正大地放在街上。   目前为止罗丝芙还没有出现在他的视野里,所以倒也不怎么担心。不过为了提防剧毒发现一样,橡果和虾仔这会儿正在伪装成绿化带护理人员和游手好闲的黑人青年,利用种族刻板印象的本色出演反而让他们不起眼了起来。   毕竟德国移民多。   最不起眼的“鱼眼”这会在高点移动,寻找合适的狙击点位。   尽管主动出击是个放手一搏的决策,但还是小心为妙,即使还看不到对方,也要打起十二分精神。   因为监控传回来究竟是有几十秒的误差的,而且期间充满了各种空挡,谁知道她会不会突然意识到什么然后利用这数十秒的间隙来反过来埋伏一波。   虽然说现在尚是敌明我暗,但这局面要反转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   距离一点点稳步推进,绝对不能让剧毒看出来是有意接近的。   “虎鲸,现在你离她只有200米了,下个路口左转弯后,她就会出现在你视野里的道路西侧。”   终于,渐渐到了收网的时候。   但是……   “咚咚咚。”   海鸥和幽灵本是全神贯注地看着屏幕,突然窗外传来了一声敲窗户的声音。   两个人吓了一跳,海鸥悄悄地按住了怀里的手枪,摇下了窗户。   “您好,您的外卖!”   虽然车窗外传来的台词是标准的反派递交邮件炸弹时说的话,考虑到现在的情景也确实是邮件炸弹糊脸比较正常。   但……还真就是外卖。   德国啤酒和香肠匹萨,热气腾腾的装在纸盒里,外卖小哥骑着小摩托车,露出大大的微笑,把袋子塞到了一脸懵逼的海鸥手里就匆匆离开了。   然后也没有爆炸。   但是幽灵很快就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干!是剧毒订的外卖……他妈的!”   当然,即使某肥宅再神通广大,她也不能直接通过这个外卖把两个人都弄死。   她只是分散了一下她俩的注意力而已。   “啊——”   频道里传来了“虎鲸”低沉的惨叫,再看画面,他的手臂上插了一把匕首,不远处的金发女子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很高兴见到你们。”   她嘲讽似的说道。   一切都是骗局,准确地说,这是一次高明的将计就计。   剧毒察觉了幽灵的举动之后没有选择掐断她,而是选择了另一种方式……   干扰和误导。   只需要稍微把画面传输截断几秒钟,再配合上随便抓来一个外卖员。   足够制造让罗丝芙反过来偷袭的机会了。   正如之前所说,敌明我暗和我明敌暗只是一瞬间的事。   手段不够精巧,但是确实很有效。   不过好在那边的街上,罗丝芙的偷袭并没有直接杀掉“虎鲸”,实际上,虎鲸正是抬了胳膊才挡住那直奔喉咙的一刀,这个大个子作为顶级雇佣兵的危险意识救了他一命。   虾仔和橡果意识到了事情大条,立刻抛下了伪装赶了过来,橡果朝着向后退去的虎鲸方向前进,护住这个负伤的队友,而虾仔则是直着向着罗丝芙冲了过去!   比起剩下的人,这个黑人小子非常单纯,单纯到只会挥拳、只会杀人,他的世界泾渭分明,只有杀和被杀。   之前他一直都很局促很不安很不适应,因为德国的气氛实在是太过复杂,也太过文明了——但好在现在他终于找到了一丝熟悉的感觉。   那个大胸妹,她毫不掩饰的杀气让虾仔觉得非常安心。   这就对了嘛!   这才是……人与人相处应该有的气氛啊!   虾仔踮步停住身子,对着罗丝芙迎面来了一套经典的1-1-2,罗丝芙左右摇闪躲过两个刺拳,对虾仔的后手重炮则索性后仰身子顺带撤出一步。   “哟,拳击啊。”   “会一点。”   虾仔说。   “那,过两招?”   “少废话。”   虾仔摆好了拳架,罗丝芙则站的松散,虾仔先试了几个保守的前手刺拳,偶尔夹点平勾在里面,全被罗丝芙灵巧的滑过,就算有几拳命中,也是打在了罗丝芙的肩膀上。   躲肩防守,很好。   他猜到罗丝芙八成是以敏捷为主的拳手,和这种拳手对打,得当心反击拳。   但也有办法让习惯于此法的拳手打不出反击拳来……   虾仔调整了呼吸,一头扎进罗丝芙的防守。   只要拳头密到对手没机会就行了。   在黑拳台上,两边往往都是经过相当程度训练的拳手,但击倒以后可没裁判上来把两人拉开,要么你打死我,要么我打死你,这才是虾仔熟悉的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模式。   但虾仔也知道,有时候为了能取得胜利,不能把对手逼的太死。   他特意收着力打了两直拳出去,果不其然,罗丝芙逮到机会,右手一个俄式大摆对着虾仔左脸就轰了上去,当然这一摆拳的目的不仅在于反击,打击时前腿后撤,一个弧形划到身边,还能起到撤出虾仔打击范围的效果。   但这一点,虾仔还是算到了的。   蓄谋已久的左手下勾击出,正中罗丝芙肝脏区域,这拳愣是把她打的退了几个趔趄。   Round One,虾仔选手暂时占据了上风。   “再来啊!”   “有趣!”   没有中场休息,两个人拉开的身位只存在了一瞬间,再次踏入了对方的间合之内!   天空中麻雀群扑棱棱地从一根电线飞向一扇窗台,人群四散着逃离这里,警察局要出警的警长被局长制止,罪侦局的高层放下了内线电话,橡果在帮虎鲸拔刀止血处理伤口,虎鲸在疼的呲牙咧嘴,鱼眼在一栋高楼的安全通道第三层的位置抱着枪死命地爬着楼梯,爱瑞斯在追杀疑似蜂巢余孽的人,林妲司和宁烈喝了酒在睡觉,剧毒幽灵和海鸥用同一组摄像头在围观,秋原爱琉在高中里听着数学课往课本上画奔跑的小猪。   没有人能打扰他们。   能插手这件事的人,与这件事有关的人,都在忙着。   只有虾仔和罗丝芙,此时此刻此地,无人干扰的对决着。   全世界都在通缉的罪犯和罪侦局的秘密武器,这会居然在大街上获得了这可能数十分钟的公平的一对一的机会。   “草,这小子真他妈猛。”   转播车里幽灵吃着香肠披萨,看着居然面对了罗丝芙也不落下风的虾仔感叹道。   本来以为这次完犊子了,暗算失败三英战吕布怎么都是输,没想到自己这边三英中间混着一个李元霸,两锤子就杠住了方天画戟,让她登时有了看热闹的念头。   “剧毒的东西你都吃?”海鸥开了一罐啤酒,咕嘟了一口,问道。   “你他妈的好意思讲……看戏了看戏。” 10 初次接触落下帷幕   罗丝芙在墨西哥待的那段时间也见识过那里的黑帮,但是那会儿虾仔已经给抓进去了,不然按照她的倒霉催劲儿说不准还真能遇到。   其实仔细打听打听或许就能听到传闻了,毕竟在那里,虾仔已经快变成当地的都市传说了。当然,并不是什么好名声,正如所有的都市传说一样,基调以恐怖诡异为主,甚至还掺杂上了玛雅和阿兹特克元素。   毕竟需要进精神病医院关押的主,就算看起来没有虎鲸凶残、没有橡果冷漠,但是没有人真的觉得这个单纯憨厚的小黑哥是个人畜无害的家伙。   当他对上了一个足够强大且杀意十足的对手时,那份作为在毒枭窝里磨练出来的生存本能就会展露出来,像是亮出獠牙的野兽一般。   “下手好毒……”   幽灵咀嚼着披萨,盯着屏幕喃喃道。   海鸥看了一会,问道:“你说哪个?”   “两个都是。”   这句话一点也不假,这两个人刚开始还一本正经地玩拳击规则,“不打腰带以下”,随后罗丝芙甩出的一鞭腿把规则升级到了踢拳,虾仔当然毫不示弱的用起了肘膝,导致规则又变成了泰拳,在用四不像的泰拳规则对打一会以后,罗丝芙一抱腿摔又把两人拖进了地面战,得,现在真是MMA了。   这样反而两个人都感觉顺手多了,他们动手向来时掺脏招的场面多。   不过和MMA还不一样,这两位每一招每一式都是杀招,木村锁的目的是别断手肘,膝十字固就是为了别断膝盖,这两位干起来的时候可没有什么裁判给他们tap out,全奔着弄死弄残去的,虽然两边都在试图拆掉对方的什么身体零件,但也没那么简单。   尽管锁技成型以后基本就只能等着伤筋动骨,但在没成型的时候,有些黑招阴招对破解快成型的锁技很有效,而对脑子里没有规则二字的他们而言,下三路加招子都是打击对象且是重点打击对象,两人自然打的难解难分。   “哟,小子打得不错啊!”   “你也一样。”   两个人目前的打斗已经没什么美感可言了,但是观赏性反而更上一层楼,在地面上滚半圈来两套地面技爬起来以后又是擒拿短打,手上动作力度没有以前大,却是又快又凌厉了。   “虽然很想跟你多玩一会……但是,你那边的帮手快休息好了啊。”   在这样程度的打斗下,罗丝芙却突然蹦出来这么一句。   虾仔一瞬间有些懵逼,很明显他是不知道自己一旁的情况的:橡果给虎鲸的包扎与止血已经到达尾声了。   这样的生死关头他哪还有心情和余力看那个!   但是……罗丝芙却有。   因为,她放水了。   “你差不多有宁烈七成咯——不开挂不拿刀的那个版本,”罗丝芙淡淡地笑着,吐出了虾仔完全不认识的名字,“挺不错啦……”   这种轻描淡写的口吻相当让人不爽,出现在这样的情况下,明明是生死决斗,却像是师父指点徒弟一般。   当然,虾仔不生气,他不觉得有什么好生气的。   他现在的情绪……应该说是震惊种带着一丝恐惧更为恰当。   因为罗丝芙,更快了。   快了近一倍。   现在又回到了站立,又是他最熟悉的拳击,但他现在……   只有抱紧脑袋摇闪的份。   而对面那位的动作快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左边浮肋上被结结实实的来了一下。   这一下还不像是拳头打上去的,如果是拳头,他能靠抗击打硬抗这么一拳,但,他就是倒了,可能还断了根骨头。   虾仔捂着肋骨倒在地上,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他活这么大,打架不是没给人KO过,但是那必须是对方至少五人一口气上的情况。   被一个人这样暴风骤雨般的攻击压制后一击打倒,只是短短几秒,他第一次遇见。   罗丝芙也知道这个眼神的意味。   “世界大着嘞,小子……”她咧开嘴笑了笑,“来自天朝的一些小技巧而已。”   她的手摸向了腰间,大概是打算一枪崩了虾仔。   但是……   “砰!”   枪声响起,在罗丝芙还未拔出枪前。   鱼眼这一枪贴腮不到位,扳机属于大力硬扣,甚至连瞄都没怎么瞄,打的很是仓促,他本来以为虾仔还能扛会,结果虾仔倒的比他想的要快,这枪不开出来,虾仔就没了。   所以歪了。   歪的很严重。   罗丝芙那么大一个人,子弹擦着她的身侧,打裂了一块地砖。   “嘁……狙击手。”   神色里闪过一丝不快,她轻轻地按了下耳朵,大概是和什么人通讯中,低声说了句:“我知道了。”   随后,她抓起地上的虾仔,抛向了正往这里跑过来的橡果。   偌大一个人,像袋面粉一样被丢了出去,橡果下意识地接住了自己的队友,但是就是这一瞬间的阻隔,已经够罗丝芙溜出去好远了。   “拜拜了您呐!”   她俏皮地喊着中文挥手道别,**重新蹬上了那辆山地自行车——看来这厮相当喜欢这辆车,就算是偷袭也提前把这辆车藏好了。   “下次见面,我就把你们都杀了!”她脚蹬了下地,然后骑着车子冲进了小巷,七拐八拐地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野里,甚至没给鱼眼开第二枪的机会。   “还能追踪到吗?”虎鲸立马询问幽灵和海鸥。   “很遗憾,剧毒小姐有点无情,现在这座城市又是她的了。”幽灵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惋惜,反倒有些戏谑的味道。   坐在车上的她吃完了最后一块披萨,关闭了车子发信器的电源,把笔记本电池拔掉,看向了一旁的海鸥,后者虽然还是那张中年社畜没精打采的扑克脸,但是这没有表情的脸上透露着死了妈的气息,成语简称如丧考妣。   “嚯,你看起来深受打击啊。”幽灵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差距太大了,比我想象的还大很多,纸面上的实力差距没有给我这么直观的压力感受,”海鸥闭上了眼,神色凝重,“这个对手……很难。”   “哈哈哈哈,能让你和其余的人意识到这点就行,之前你们够重视了,但是还不是正确地态度,”幽灵蜷起一条腿,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对付剧毒和她……你们要害怕、要恐惧、要敬畏、要置之死地而后生,这并不是去杀一个难杀的人,屠龙的勇士都不足以形容现在这个状况……”   她的眼睛透过车前挡风玻璃,看着那高楼林立切割出的格子状的天空。   “她是神,而我们啊,是来弑神的。” 11 作战会议感觉能行   如丧考妣的不只是海鸥,准确地说所有人脸色都不好看。   只是交手了几分钟,但是罗丝芙和秋姬儿全面压制了他们。   一刀先伤虎鲸,和虾仔“玩了一会”后轻而易举地废了他,鱼眼回忆了下当时的场景,才发现那枪打飞原因不在他——罗丝芙站的那个位置,是怎么都打不到她的要害的。   这只有一个可能,罗丝芙全程都知道他在哪,这比通过一枪判断出自己的位置还可怕   这种能力十分恐怖,而且他们暂且还不知道他们浪费了最宝贵的一个机会。   面对罗丝芙的“第一次”,永远是最关键的。   第一次宁烈能把她差点废了,第一次灰神能把她摁在地上打,第一次爱瑞斯可以把她打懵……但是,只是第一次而已。   罗丝芙强就在她那源自希奥朵部分的遗留的天生的近乎外挂般的脑子,任何一个人都会被她下意识的解析,相比于行为模式、思考这样只有希奥朵亲自才能完成的高难度的解析,打架时开枪时的习惯、套路,实在是太容易被看破了。   当然,就算他们不清楚这一点,就像不清楚罗丝芙其实最后打虾仔时依然不是全力以赴,也知道这一次的暴露实在是让他们处于一个非常不妙的境地。   不过也没有太糟糕。   “因为这厮明显是这次之前就知道我们的存在了啊……剧毒……名不虚传……”   海鸥揪着头发,头疼地说道。   至少还可以安慰自己,暴露的东西不是这次暴露的。   “但是她是真的很强,强到我必须推翻对她的所有假想了,很多能杀死普通人的陷阱是绝对不会威胁到她的。”鱼眼神色凝重地说道。   这世界上所有人都是血肉铸成的,内脏脑子都是要害,皮肤也挡不住任何子弹。   罗丝芙也一样,只要用那小小的金属做成的子弹击穿她的心脏或是头骨,她都必死无疑。   但是,鱼眼作为非同一般的狙击手,自然能知道,有些人尽管生理构造是人类,但确实不是一把枪一发子弹能搞定的。   二流的狙击手才会觉得所有玩意儿只要有机会都能一枪崩了,鱼眼被抓进精神病医院前一单叫价起步一百五十万美金,他不是二流,他知道这句话哪里出了问题。   “机会”这玩意儿,对于罗丝芙这种变态,释义是不同的。   就像她之前,上一秒还在和鱼眼缠斗,下一秒就已经骑上了自行车,在鱼眼锁定她之前,她已经消失在了鱼眼的视野里。   如果不是前面有这三个队友顶着,后方有幽灵和海鸥坐镇,她也并非一定要置他们小队于死地,鱼眼毫不怀疑,自己要依然是个独立杀手,她会蹬着自行车在自己撤离转移的路上等着,然后……   一刀、一枪,甚至徒手,甚至是用那辆自行车,随她喜欢。   必须时刻谨记,任何人都是血肉铸成的这句话,也适用于每一个说话人,除非你他妈是来自22世纪的T800机器人,肱二头肌下走着液压管道和合金框架。   “是的,计划必须调整,”虎鲸胳膊吊在脖子上,那一刀可不只是切断了肌肉和静脉,还造成了轻微骨裂,但这位猛男相信没几天就能恢复到“工作状态”,“老实说,这家伙给我的感觉……速度像豹子,力量像一只熊。”   “豹子没有她灵活,”虾仔垂下眼睛说道,语气非常认真,“如果是豹子,给我把刀我能解决掉……”   “说的像你干过似的。”橡果说。   “你怎么知道我没干过……豹子很好对付,美洲虎难搞点,狮子试过一次……”虾仔的语气依然很认真,“北极熊倒是挺好弄的,可能是墨西哥太热了,它中暑了。”   “干,墨西哥黑拳真是有够黑的,”鱼眼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你这都黑出国际化了。”   随后他把话题扯了回来:“那么现在,我们必须调整一下战术来,你们三个即使暴露也绝对不能分散,反正她认识我们,剧毒也让偷袭难之又难,所以如果出手,必须是三人能够互相照应……”   “我赞同,这次虾仔、虎鲸都受了伤,下次的主攻只能是橡果了。”海鸥冷静地说道。   “我尽力。”橡果一如既往,话又不是特别多了。   “其次就是,我的距离必须拉近,太远的距离视角不宽,很容易被锁死,”鱼眼说出了看起来很反常识但其实对狙击手来说很正常的知识,“我会把距离把握在五十米。”   他看起来下了很决心,说道。   海鸥立刻摇了摇头,说道:“不行,这个距离会让你的安全完全无法得到保证,而且一旦开枪,你没有任何办法移动。”   “我不是要狙击,狙击对她来说毫无意义,”鱼眼自然是有自己的理由,事实上海鸥的反对也只是要他解释而已,“要能构成……火力压制。”   “那近战的压制会毫无意义。”虎鲸指出了这一点。   “不需要压制,只需要牵制到足够长的时间……然后我会进行第一轮火力输出,之后所有人都打他妈的靶,我们要当作假想敌是什么怪兽之类的,”鱼眼眼底闪过一丝狠辣,这是他反社会的一面混合着特种部队训练留下的直白逻辑,“一发子弹搞不定,我们就扫射,几千发铺下去总得蒙中两发……反正,罪侦局有的是!”   “这想法真不错。”   一个意外的称赞响了起来,一直在抱着笔记本电脑逛油管神色轻松的幽灵突然竖起了大拇指,说道:“能打破思维定式我真的很欣慰,看起来我说的话你们终于听进去了。”   “是啊,神……”鱼眼冷笑道,颇有破罐破摔的意味,“尊重一下这个家伙,给她局部战争级别的火力待遇好了。”   “但是,你怎么布置嘞?这可不是抱着就走的狙击枪,我们难道追着她还有拖辎重嘛?”幽灵好奇地问道。   “这个我们之前讨论过的,她是来杀罪侦局局长的。”鱼眼说道。   “但说真的,我们不知道罪侦局局长在哪啊?”   “剧毒早晚会知道的不是吗?”海鸥插嘴说道,“你也不是第一次从她手里抢东西了。”   “结果还是要我辛苦咯——”幽灵叹息着说道。   “没错,拜托你了。”   “别搞这么正式啦……” 12 探亲假   开完作战会议后,在和露易丝交涉后,“鱼眼”给所有人都……放了个假。   听起来有点不可理喻,但是这其实还是一个蛮合理的选择,因为这帮人,现在确实是没什么事干了。   在罗丝芙和秋姬儿动手找到罪侦局局长之前,他们什么也做不了。   试探刺探打探?没可能的,这个组合的实力已经告诉他们一次了,没有什么试探和回旋的余地,你见到他们,就只有全力以赴一条路。   而且即使是全力以赴,也可能会死。   那倒不如什么也不干的好,反正闲着也闲着,训练的意义也不大。当然,话虽如此,鱼眼也是有一点私心的,他们这几个人都脱离社会太久了,包括自己在内……有牵挂的去看看家人孩子朋友,没有的四处玩一下,都是挺好的。   “说白了,你就是想儿子了吧。”   一旁的海鸥毫不留情地拆穿了他,冷冷地说道。   “嗨,这话说的,”海鸥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还从来没见过他呢……”   现在他的前妻……或者说前未婚妻与他的儿子居住在伦敦,这也就是为什么他和海鸥一起行动的缘故,两个人现在肩并肩坐在飞机上。   坐的是经济舱,老实说,有点挤。   “那你有准备什么礼物嘛?”海鸥的膝盖碰着鱼眼的膝盖,好奇地问道。   “啊?礼物?”   鱼眼瞪着他那双有神的眼睛,这会倒是真的像一双死鱼眼。   “你十年没见你儿子前妻了,你别告诉我你打算空着手去啊!”海鸥也瞪大了眼睛一脸看怪物的表情看着他。   事实上,鱼眼还真没想到这一节……   但是这也怪不得谁,毕竟他是个特殊部队出身的,又在医院里关了许多年,虽然不至于像虾仔一样对于人际关系一窍不通,但是你让他能反应过来给前妻提水果这种琐事实在是太为难资本主义的钢铁直男了!   他又不是法国人……   当然海鸥也不是法国人,海鸥也是特殊部门的,但是好歹海鸥坐办公室,跟各个部门打交道就决定了这个英国佬至少有一个基本常识。   所以,在海鸥看来平平常常的一件事,对鱼眼来说……醍醐灌顶。   “啊——完蛋了!”鱼眼惨叫着道,分贝和凄厉程度超出了在巴拿马雨林他大腿中了政府军一发达姆弹那次。   乘务员和半个飞机的人都看着他,以为这个中年男人心脏病犯了。   “嗨、嗨,冷静点,”海鸥也大致明白了,这人是真的打算空着手去来着,连忙安慰他说道,“还来得及,你又没通知他们你要回来,你也没说是从哪回来,就算从机场免税店买也没问题……啊对了,你有讲你这几年是干什么去了嘛?你前妻知道你以前是干什么的嘛?”   “我前妻知道我是个退伍军人,我跟她说我是捕鲸船的船员,”鱼眼此时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在人际方面是个顶尖的强者,所以他虚心地说道,“至于这几年……她只知道我去罪侦局服刑了,但是不知道刑期和罪名,她大概是以为我们捕鲸船违反了什么珍稀动物保护法吧。”   “你还真够有担当的,虽然不够浪漫,”海鸥叹了口气,“总之……你了解你儿子嘛?”   “来之前我让幽灵社工了他的脸书和推特……”说到这里,鱼眼不知道为什么脸色有点不太好。   “你还知道拜托幽灵,说明你还是挺聪明的,”海鸥称赞道,“那,他和他母亲怎么样。”   “莉莎还不错,她没有改嫁,但是她向来很勤奋,现在在开一家洗衣店,”鱼眼说道这里顿了一下,露出了一丝苦笑,“但是那孩子就不太好了……也怪我在他童年里缺失了未知,幽灵跟我说,这家伙现在明显是校园霸凌者的形象,每天在脸书上发表大量仇恨言论,敌视少数族裔,一个月前还因为殴打亚裔同学去做社区服务了。”   “听起来你应该给他买一把枪然后把你的一身本事传授给他,”海鸥居然还开了个玩笑,“我想这小家伙会很开心你这么做的。”   “你快别开玩笑了,我觉得这样他接受我有点难,”鱼眼头疼地抓了抓头发,“老实说,你觉得我现在再介入他的生活,还能不能把这小子矫正成一个上流人啊,我还想让他当个律师、技术工程师之类的,这样下去感觉就算念了好大学,他也会去靠卖大麻和二手机车为生。”   “嘿,别太担心了,如果是别人或许不可以,但我相信你一定行的。”海鸥拍了拍他的肩膀。   “谢谢你的安慰……虽然不知道根据在那里。”鱼眼嘟囔着说道。   “我知道你以前的故事,而这几天的相处下来,团队里每个人也都很信服你作为队长,”海鸥笑了笑,“你这样像极了以前我的上司,这样的感染力、领导力和令人难以言喻的信服,会潜移默化地改变所有人,更何况是一个三观不全的小孩子,而且你还是他爹。”   “哈哈哈,过誉了……”鱼眼挠挠头。   “所以现在,还是考虑考虑给你儿子送什么吧……你觉得篮球怎么样?听起来他是个满有活力的孩子。”   “免了,他脸书发过一条‘篮球是黑人的野蛮运动’,我觉得不行。”鱼眼一脸死相。   “你儿子这个歧视问题是有点严重哈,要不滑雪板之类的?这个可够白人至上了吧。”海鸥不愧是文员,立刻才思敏捷地给出了另一个方案。   “好嘞那就这个了……我前妻送花合适嘛?”鱼眼已经完全把海鸥当作了智囊。   “这个得看她的个人爱好了……我觉得合适,但是不够郑重,露易丝不是给了很多活动经费嘛,毕竟十年了,买点珠宝首饰什么的。”海鸥分析说道。   “哎,我觉得妥当,老哥你可真是经验丰富啊。”鱼眼笑着说道。   “哈哈……我好歹也有过家室啊。”海鸥干笑着,抛出了猛料。   鱼眼看了看他,觉得好像不是什么好事,于是也没有多问。   飞机飞在欧洲的天空上,从欧洲大陆向着英格兰岛,载着两个顶级特工。   他们是回家探亲的。 13 带孝子伍迪   伍迪·博格在他的街区是个很有名的“角儿”,虽然今年尚且是个未成年,但是他可不只是在校园里欺负书呆子逞凶的橄榄球队员似的傻大个,如果换算到天朝乡镇中学,他应该算是个“社会人”,虽然纹身抽喝烫这些事在英国不是什么叛逆青年的特权,不过五毒具全如伍迪的还是少见。   他玩摇滚,在一个地下乐队当贝斯手,但是那是只后摇乐队,贝斯的出场率不高,所以也只是玩玩。而且英国的酒吧里有太多的黑人了,这让他感到非常难受。   他讨厌黑人,准确地说,他讨厌一切下等人——他渴望像一个优雅的上流的贵族一样生活,他不想每天都要打人、喝酒和把纹身纹满胳膊才能得到尊重,但是一切都没有办法,他的老妈在贫民区开着一家洗衣店,要想让那些混混远离自己的老妈和那家洗衣店,他必须在十四岁开始就成为最狠的混混。   一切都怪自己那个鬼老爸,自打自己出生起就因为捕鲸两三年也不回来,十年前还在日本被罪侦局逮捕了……鬼知道他是杀了一条多珍贵的鲸鱼,伍迪不懂法,但是他从自己老妈那一夜的愁容就能推断出,自己的老爹应该至少判了五年。   事实证明,五年也不止。   “嘿,伍迪……今天也要去打工吗?”放了学后,学校一起玩乐队的好友关切地问道。   “当然,我的机车坏了,我不想告诉我妈,”伍迪摇了摇头,“她反对我骑机车,如果这件事告诉她,她一定会给我们买一辆电动的代步车。”   “哈哈哈,那就不够摇滚了,朋友,”好友拍了拍伍迪的肩,“那乐队那边我会帮你说的,我先走了。”   虽然是很多人里的混账,但是伍迪比任何人都守法有底线,大概是因为老爹抓鲸鱼被捕这件事还是给他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他打工的地方是一家体育用品商店,因为机车坏了只能慢慢地溜达过去,开了春以后伦敦已经算不得冷了,所以走过去倒也无妨。   到了店门口他看见两个中年大叔正抱着一堆滑雪板儿、运动服、钓鱼竿、雪橇、冰球护具之类的往一辆比斯开蓝卡宴的后备箱里堆,他瞥了一眼,绕过了他们。   大概是什么抽了风的高级中产或者某些新晋成功人士突然想玩运动了吧,这是让人羡慕……要知道店里那些牌子,他自己都买不起。   一块好的滑雪板都赶得上辆机车钱了,有钱人真舍得。   他撇撇嘴绕过了那两个人,进入了店内开始打工。   店长告诉他,刚才来了两个人几乎包下了整个冬季运动区的器材,这个月店里的营业额会被拔出很大一截,但是这和伍迪并无关系,他只是麻木地附和了几句,开始收拾店面。   到了晚上十点左右,工作结束,他可以回家了——实际上,他打工的日子远比不打工的日子回家要早得多。   只不过今天回到那熟悉的洗衣店楼下,发现事情有点不一样。   蓝色卡宴,之前在店门口看见的那辆车停在楼下。虽然这里是伦敦,百万豪车随处可见,但是伍迪隐隐觉得应该就是同一辆。   洗衣店的二楼就是他和老妈住的地方,推开店门用钥匙打开通往二楼的门,嗅着洗衣液潮湿的熟悉的味道,上了楼发现了有两个不速之客。   坐在自己家客厅里的是那两个买了一堆运动器材的暴发户,西装革履人模狗样儿的,自己老妈坐在沙发上,眼圈红红的抹着眼泪。   “妈!”   伍迪看着这一幕,当场就着急了,他把包摔在地上,冲了进去,指着两个人大喊道:“你们两个是什么人,干了什么?”   沙发上的两个中年男子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其中一个摸了摸头,试探着说了一句。   “呃……我是……你爹?”   “老子还他妈的是你爹呢!”   伍迪愤怒地大喊着,冲向了那人,挥拳全力打了过去。   没想到这一拳愣是揍在了沙发上,那人也就是把头偏了偏,自己还差点扑在那人身上。   “唉上来就后手直拳……别用裸拳这么打,幸亏这是沙发,”那位中年男人站了起来,“打头用掌打胃用拳,裸拳打上硬东西百分百骨折。”   “哟?你这就懂了?”   伍迪站好了拳架,那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也站了起来,但松松垮垮的,没半点想干架的样式。他一边解着领带一边说:“这方面,我还真的……懂一点。”   “吸我**去吧死基佬!”   十几年下来,他靠着这双拳头在街头巷尾就没怕过什么,不知为何,他的拳头总是比别人快一点。   但从今天这情况看起来,“快一点”远远不够。   中年男人体格有些魁梧,狭窄的室内也无法令他做出大动作的闪躲,但伍迪的拳头就是打不到中年男人的脸上,伍迪试着勾拳击了几次腹,手感和打在石头上差不多。   更气人的是,那个男人还在边躲边放骚话。   “手肘压下去点。”   “肩膀耸了。”   “掉手了掉手了,抬起来,不然一拳你就倒了。”   “力量打透进去,打穿。”   “步伐跟上,多转点髋。”   伍迪渐渐地意识到了事情不对。   “行了,别把家具整坏了。”   后方另一个看了半天的中年男人突然开口,忙着左勾拳接右直拳的伍迪没有余裕管他说了什么,那个中年男人倒是在闪躲间隙回了一句。   “好嘞。”   就在伍迪挥出右勾拳的当儿,刚被中年男人解下的领带被中年男人双手拉直,格住了伍迪的拳头,随后便是一绕一拖,伍迪自诩下盘还算稳固,却被硬生生的带到了地上。   中年男人的膝盖压上了他的背,自己的双手被领带和膝盖死死的锁在背后,伍迪拼了命的挣扎,但中年男人的力量似乎远高于他。   “小子,不错,不愧是我儿子,”中年男人欣慰地说道,“我还能收个手,你要遇上那位老墨,现在已经在ICU躺着了。”   “你麻痹你再占我一句便宜我杀你全家!”伍迪虽然被制服了但是依然嘴硬地大喊道。   “你说什么呢!伍迪!”   终于,几乎被吓坏了的伍迪母亲开了口,对着伍迪指着他身后的人说道:“这个……真是你爸!”   伍迪愣住了。   “啥……啥玩意儿?” 14 父子~情深~   伍迪坐在沙发上,双手抄胸,充满进攻性和侵略性地看着那个自己几乎称得上是素未谋面的老爹,亚瑟·博格。   虽然从客观事实上来讲,亚瑟·博格无论是作为伍迪的父亲还是作为有家室的杀手“鱼眼”都已经做到了行业顶尖,尽其所能了,甚至为了他接了个正常状况下绝对不会接的单子,但是这一切都是在伍迪不知情的情况下发生的。   他不知道自己的老爹当过海豹,曾经是全世界最一流的自由杀手,会玩狙击枪,能打爆两千米外的人头,也不知道他其实蹲满了十年的精神病医院,更不知道他这次从德国某个地方的花岗岩层下面被放出来是为了去宰一个世界上最牛逼的罪犯。   在他的视野里,这个男人只是缺席了他整个童年,害他老妈每天都辛苦万分的一个卢瑟,而且隔了十年出现还是一副成功人士的做派,总感觉这些年似乎过得不错,实在是令他有些火大。   而且还摆出一副了不起的样子打了自己一顿,他以为他是谁啊。   自己老妈倒是好糊弄,似乎他送了点小礼物就感动的泪流满面的,而且在自己回来之前大概已经聊过很久了,于是和他拥抱了以后语无伦次地回到了房间里,只留下了自己和自己老爹在客厅里兀自尴尬。   准确地说,还有一个白领模样的男子杵在那里,但是他从头到尾就没动过,伍迪一度怀疑这是自己老爹买的蜡像,但是仔细想想下午见到的时候还是会动的,所以应该是个活人。   只是比较安静而已。   也不只是伍迪觉得这氛围不对,鱼眼自己也觉得这不是个事儿。   和前妻的会面比预想的还要好,虽然对方把眼睛都哭肿了,但果然还是当年那个专情朴实的好女人,责备、嗔怪、愤怒都有,但最终还是让鱼眼在愧疚中感到了暖心的关心。   这么多年,这个女人独自生活,坚强自立,但也始终记挂着自己。   不过……儿子这边,就很难搞了。   见外也好疏离也罢,鱼眼都可以理解。   但是,现在这个状态明显是敌视。   这太糟糕了,这小子比想的更叛逆。   一旁的海鸥就算被鱼眼频频用眼神示意,也摆出一副“不关我事”的表情持续挂机,大有“你自己的儿子靠你自己”的意思。   但就算这样老哥你能下楼抽根烟吗?   别愣在这里当盆栽啊,超尴尬的,你这人什么怪癖啊。   但内心的吐槽是一码事,作为父亲,鱼眼还是自知有责任打破这份尴尬的。   “那啥……你……”   “你怎么打架那么厉害?”   伍迪不客气地打断了他,问道。   鱼眼使劲儿抓了抓头,说道:“这是我在捕鲸船上学的,捕鲸船的船员要和鲸鱼打架的,鲸鱼很大,我们就必须很能打。”   一个超烂的谎,作为特种部队成员,鱼眼其实还是会基本的编造身份和说瞎话的,但是面对自己多年未见的儿子,他明显智力下降了。   海鸥差点没笑出声来。   但是……   “卧槽,厉害啊……”   伍迪忍不住脱口而出,这个小崽子明显信了。   “哈……”海鸥再也忍不住了,当场破功笑了出来。   “反正捕鲸船上能学到很多东西,虽然我最后被抓进去了,但是……我还是攒下了一笔钱的,出狱以后我就提出来了,这是我以前捕鲸船上的朋友,”他拍了拍海鸥,按照事先编好的说了下去,“这次你看我能这么风光的回来也是多亏他了。”   “哦哦……好,那谢谢你了,”伍迪点了点头,随后才意识到什么,瞪大眼思索了一会,脸上重新扮上了凶狠的表情,“不对——这关我屁事!”   他再次凶恶了起来,说道:“你过去做了什么我毫不关心,别以为你现在回来了我就会原谅你!”   他站了起来,指着鱼眼的鼻子。   “就算你打架很厉害,又有钱,我也不会承认你是我爸的!”   鱼眼被这么指着,有些手足无措,他看着眼前这个个子已经和自己一般高的小伙子,胳膊上纹着梵文花臂,眼角带着和自己几分相像的凶狠,牙口也整齐锋利,看起来没怎么抽烟,又熟悉又陌生。   他不再是当年那个自己放在钱夹里照片上的小男孩了,但是……他现在也是另一个自己。   执拗又有着脆弱的自尊……   当然,还不大会杀人。   就算被这么指着,这个一怒之下弄死自己上司的反社会杀人狂、冷血的战争机器,却一点也没办法生气。   就这么愣着,看起来像个傻叉。一个父亲在意识到自己的孩子已经长大了的这种时刻都会像个傻叉一样,只不过鱼眼差不多是初次见面就是这么大个的儿子了。   “行了行了,这时候该掏礼物了。”   虽然不知道鱼眼现在的心路历程,但是海鸥也知道确实这厮自己是靠不住了。   “哦对对对!我给你准备了份礼物哈……”   鱼眼点头哈腰的,从沙发后面拽出来一个一人高的箱子。   鬼知道这玩意儿怎么塞进去的!   伍迪已经大概知道这是什么了。   “你不会给我买了个滑雪板吧……”   “你儿子有推理天赋啊。”海鸥淡淡地说道。   “厉害啊……”鱼眼感叹道。   伍迪叹了口气,不想说话。   “我觉得你肯定喜欢这种运动,”鱼眼恬不知耻地说道,“滑雪这个我也会,我有空可以教你。”   “拿走吧,太贵重了,我要不起。”伍迪抓起了箱子塞进了鱼眼怀里,一脸不悦。   鱼眼抱着箱子,被惯性推的向后退了两步。   “伍迪!亚瑟!”   女人去而复返,听到了争执升级的推搡声音,重新从房间里赶了出来。   伍迪看着自己的老妈,不知道为什么反而更火大了。   “这种家伙到底有什么好同情的!为什么不把他赶出去啊!”   他怒吼着,转身离开了这个房间,重重地摔上了门,踢踏着下了楼。   楼下传来了哮喘一般的引擎声,那辆半坏不坏的机车缓缓发动,发出了突突突的声音。 15 寻欢~作乐~   比起那边的父子纠葛家庭纠纷,团队里其他人基本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甚至都没什么值得探望一下的朋友亲戚。   所以,不需要探亲访友的虎鲸、橡果和虾仔组成了旅游假小组:带头的自然是虎鲸,无论是橡果还是虾仔,都几乎要把“没有娱乐活动”六个大字写在脸上了。   这个也可以理解,究竟是什么人才会指望一个在墨西哥给毒枭打黑拳的拳手或者在东南亚给**武装将军开车的司机花天酒地呢?且不说这两个人一个呆萌一个闷葫芦,就算是他们想寻欢作乐,也没法从雨林山寨或者墨西哥小镇里找到一家酒吧或者夜总会。   虾仔最大的娱乐活动就是吃炸鸡,考虑到那玩意儿很不利于拳手保持体型所以还不能多吃,虾仔还非常讨厌墨西哥的辣酱,所以只能干吃炸鸡,就算这样这小子每次也啃得津津有味;橡果最大的娱乐活动是用匕首雕木头,匕首本来就不是干木雕活的正经工具,他一手雕工手艺还血妈烂,成品已经很难从艺术性上来判断了,能不能雕出形状来都是看运气,他曾经雕了一只老虎,被自己家老大拿去辟邪了,因为将军以为他雕了个不知道啥地方出来的邪神,但是他就乐意干这个。   不过“虎鲸”可就上道多了,前任最强雇佣兵,路子野得很,见得多识得广,哪个国家的娱乐场所没光顾过?   放假后在闲聊时听到这俩人过去的娱乐活动与怎么打发时间,虎鲸这铁塔般的汉子也猛男落泪,誓要让这两个第三世界的好兄弟见识一下花花世界的美好和资本主义的糜烂腐朽,带他们好好花天酒地一番。   正好他准备去东欧逛一圈,打听打听自己的老队员都过得怎么样了,东欧那地方好玩的地方可真是不少。   虽然他确实不是天煞孤星,还确实有值得看望看望的朋友,但是他却不能直接去看望——像鱼眼那样找上门纯粹是因为鱼眼在英国没有仇人,有个露易丝给他背着就可以放下心来,而东欧是“暗夜”叶卡捷琳娜的后花园,自己出狱的消息如果放了出去,绝对会牵连到那些原本被放一马的队员。   当年,他作为北欧知名的佣兵也没少在东欧接活,毕竟东欧这种需要佣兵的工作很多市场大需求足,所以和“暗夜”的矛盾十分复杂,两个人前后争斗了甚久,虽然最后自己不得不认输了,但至少那家伙很守信地没动自己的兄弟。   更何况,听说“暗夜”这家伙,和这次要杀的金发大胸神经病妹有点交情,如果生意透了出去,被“暗夜”知道了,自己这次的活十有八九得黄。   总而言之,一辆G63,载着三个人,橡果当然是开车,还记得老路的虎鲸人工导航,虾仔躺在后座呼呼大睡,很快就来到了某东欧小国。   这是虎鲸很熟悉的一个国家,空气一如既往地透露着苏维埃解体后也久久不散去的味道:钢铁、革命与伏特加。远东所谓的精神,有时候其实更多地是传承在了一个个率先逃离那个伟大联邦的地方。   但即使如此,也不得不承认,资本主义的灯红酒绿始终是人的欲望的体现,是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根本需求。连锁超市取代了粮油站、碳酸饮料兑上了伏特加、海魂衫被阿迪达斯攻占、革命的老人们住进了别墅和公寓,红色的梦醒来之后,人们还是要在蓝天下生活。   “所以这里的酒吧是最棒的啦!这里有全东欧最年轻漂亮的姑娘,请的来最棒的摇滚乐队,酒倒是差点意思,可是伏特加三杯下肚,战斗机防冻液和古龙水喝起来都大差不差,”虎鲸把车停在了一家夜店前,豪爽地说道,“以前我和兄弟们出完了任务,不管成功与否都要来这里狂欢一次,常在生死线上徘徊,雇佣兵都是有多少钱花多少钱的主儿。”   他摸了摸兜里的银行卡,这次大概是死命花也花不完了。   “噢——可我,不会喝酒。”虾仔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酒精对于一个拳手也是绝对禁止的,那会钝化神经,虾仔的老板虽然不是一流的毒枭,但绝对称得上是一流的搏击教练。   也正因为那个被FBI和罪侦局乱枪打死的毒枭,虾仔才能一直赢下去。   但,偶尔尝一点也不要紧。   “哈哈哈,这个事儿总有第一次,”虎鲸热情地搂住了虾仔,像是忽悠自己表弟喝酒的混混老哥,“我们大家都玩这个,试试总没坏处。”   一旁的橡果倒是好歹也见过这种场面,不过大部分都是老板在里面,他窝在三手破烂海拉克斯的驾驶座里发呆或者削木头。当然,老板在里面也不是去寻欢作乐的,往往就是开个卡座,和对面同时咔咔两响把两把手枪拍在桌子上,互相对吼谈判,谈的好就能又听见啪啪两响——这次响的是钱和货——然后真的寻欢作乐一番,谈崩了以后里面就噼里啪啦胡乱响一阵,打得赢就打得赢,打不赢一会就看着老板被三四个人护送出来匆匆塞进副驾驶座,对他大吼一声快跑,然后他负责踩离合挂一档跺油门一脚蹬上一百二十迈,推老板上来的三四个人就在后面架着德什卡和56冲扳机不松射个痛快。   至于从后窗飞进来的子弹,他**都不想**一下。   他花了些时间才意识到,原来这种地方也是可以纯粹地寻欢作乐的。   “你总会喝酒了吧?”虎鲸看着橡果问道。   “会喝,开车哪有不喝酒的。”橡果理所当然地说道。   更何况在东南亚干**军,除了喝酒打扑克还能干什么呢?他又不搞基。   而且自从军营里出现了争风吃醋的情杀之后,搞基也会被将军毙了,这玩意儿有时候实在是太动摇军心了。   不过,橡果其实还没明白一件事,那就是其实在夜店喝酒和正常一个人喝闷酒是不一样的。   跟你酒量没关系,主要是和你个人的胆子关系比较大。 16 干了这杯酒   酒吧分为很多种,立式酒吧、英式酒吧、酒廊……各有特点,但是虎鲸既然要带两位新朋友花天酒地,选择的自然是能被称得上“夜店”的酒吧。   那种酒吧通常的特点包括:带舞池、有DJ、有摇滚乐队,霓虹灯开到闪爆狗眼,酒保的衣服带亮片,所有调酒师就算是在调他妈的长岛冰茶都要甩瓶子到空中。在这里酒精是催情剂,鸡尾酒是社交与艳遇的手段而非目的。   当然,这个夜店还有点不一样,毕竟是虎鲸这样的雇佣兵常来,又开在东欧,从装修到人员构成都透露着一些狂野的气息。   一进门就看见一个DJ正在DJ台前面疯狂抽搐式打碟,所谓的舞池闪着血红色的灯光看起来犹如角斗场一般,里面的男男女女跳着大开大合的舞蹈,看起来有点像探戈,当然不见得是探戈,大部分都是跟着音乐瞎蹦跶。   “欢迎来到‘快乐维京人’,各位,还请玩的开心!”   一个戴着头盔的服务生拉开了大门,在一面小圆盾上敲了敲自己没开刃的小板斧,对着三人说道。   这是一家主题酒吧,从名字不难看出,这家酒吧的风格是17世纪的海盗与勇士的最爱,这也就是为什么虎鲸乐意来这里,他本来就是个纯种北欧大汉,这儿还蛮有家乡风情的,甚至比大部分丹麦瑞典的酒吧都像样。   “Wow……Cool……”   虾仔由衷地感叹道。   一个两米的巨汉无论在什么场合,始终是显眼的,更何况他还带着一个亚裔和一个非洲小子,这样的组合在欧洲很是少见。   不少人频频侧目,但是虎鲸毫不在意这样的目光,拍了拍自己的两个朋友,走到了吧台前。   “三杯干马天尼,嘿,小伙子,让后面那几个调酒师精神点,我朋友第一次来,我可吹了不少这家店的牛逼,别让我丢了面儿啊。”虎鲸把一张现钞拍在桌子上,崭新的德国马克纸质梆硬、锋利如刀。   小卷毛的酒保笑眯眯地把钱收下,这家店另一个吸引佣兵的地方就是你可以用世界上大部分的国家的通行货币进行交易,甚至包括黄金,但如果有哪个不长眼的拍出一块还打着美联储钢印的黄金结账的话,CIA会在门口候着他。   “会包您满意的,先生,‘快乐维京人’的调酒师都是一流中的一流!”酒保用专业的商业腔调回答道。   “哈……但愿那些只会转瓶子的花式调酒师手底下真的有货吧。”虎鲸哈哈大笑着说道。   “有货是肯定有货,不然老板也不会给他们开一个月七万卢布的底薪了,”一个声音从吧台后面传来,显得有些不合时宜且粗鲁,“但是一流中的一流就是屁话,那群家伙的干马天尼……还入不了你这老酒鬼的口。”   一个身高略逊于虎鲸的秃瓢壮汉钻了出来,虽然身上也穿着调酒师那身带着海盗元素的制服,但那把衣服绷紧了的腱子肉怎么看都象是个真海盗来体验生活了,他拍了拍卷毛的小酒保,说道:“这人多年没来了,你不认识是正常的……我会亲自给他调酒的。”   “哟,你还在这啊,”虎鲸看到这人显得有些意外,“看样子,老格利你终于混上首席了?”   “你没来后一年我就首席了,”虽然被叫做老格利,但最多五十岁的中年男子不悦地抓起一瓶威末酒,敲了敲瓶身,又放了下来,“怎么,被放出来了?”   “谁跟你说我被抓了?”虎鲸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双手撑在吧台上。   “这几年‘黑海’佣兵团所有人都依然保持三个月一次的频率来这,虽然是拆了伙的样子,但是就是缺你,”老格利换了一瓶威末酒敲了敲,“你当我是傻子吗?”   “说不定我是金盆洗手了。”虎鲸嘴硬着不依不饶地说道。   “那你应该天天泡在这里,喝他妈个醉生梦死,我会看到你就觉得烦气的。”   老格利在桌上排出三个被冻到冒出白雾的马天尼杯,每个里面都倾上了几滴威末酒,转手便把杯中的威末酒倒了出去——威末酒仅用于漱杯,取其一点草药香气和甜味,这种级别的干马天尼,就比某位英国人宣称的那种“干”马天尼要“湿”上那么一点。   三个杯子再次回到桌上,当然,由于这马天尼干到仅有一层威末酒的气味,老格利便免了搅拌的那一步,往里面倾上了金酒,最后老格利相当不细心的刨了三片柠檬皮,在杯上拧一拧便投入了杯子里。   尽管看着是个秃瓢壮汉,手上的活却是英式调酒的细腻优雅。   “来,庆祝你出狱——虽然不知道你是出狱还是越狱,”老格利将酒水推给了虎鲸和他的两位小伙伴,“也向这两位客人致敬——远道而来,先解个渴吧。”   “是招安,”虎鲸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咂咂嘴,“有点甜了。”   “看来你对干马天尼的标准和那位英国文学家兼国防大臣一样,‘看着威末酒瓶纯饮金酒’才算真正的干马天尼。”老格利吐槽道。   “那是当然,我向来都是这么纯正的。”虎鲸笑着露出森森白牙。   “我倒是很喜欢!”虾仔对这生硬刺激里带着一点甜丝丝味道的液体很是着迷,虽然像大多数第一次喝酒的人一样,头一口被呛了一下,但作为一个天生的拳手,他健康的肝功能就决定了他第一次和酒相遇,就注定会接纳这种新的味道。   橡果也微微点头,这是他人生第一次接触鸡尾酒,比起那些东南亚散装粮食酒劣质的酒精和刀刮喉咙般的口感,这样层次丰富回味无穷的液体让他不由得感叹果然发达国家就是会玩,当真是资本主义的腐朽。   “好嘞,那么酒也喝了,不打算介绍介绍这两位新朋友吗。”老格利双手抄胸问道。   “这个是橡果,开车的一把好手,很不简单,”虎鲸拍了拍橡果的肩膀,称赞他说道,然后又给老格利指了指另外一个看起来腼腆的黑人青年,“而这个……是虾仔,你晓得不?”   “噢——墨西哥的拳王,”老格利作为一个酒吧的老牌调酒师,每天听人吹逼多了去了,消息灵通的打紧,“狱友啊?”   “现在是同事啦,也是好朋友!” 17 干了这碗家乡的酒   老格利在这家酒吧做了很久的调酒师,都已经成为了首席,而虎鲸也是这家酒店手脚最阔绰的熟客,因此有多年主顾情谊,性格又相仿的很,自然算得上是不错的朋友。   所以虎鲸许久未见以后再次出现,又是刑期蹲满,他自然是高兴地亲自出来给他调酒了,要知道一家酒吧的首席调酒师就像是酒店的厨师长一样,并不是所有情况都会掌勺的,更何况是给一个人站在这里调酒。   “可以啊虎鲸,几日不见,队伍略显国际化啊。”老格利啧啧称奇道。   “那是……干马天尼合格了,接下来给这俩小子露一手,”虎鲸笑了笑,“你也知道,墨西哥和东南亚这两个地方不会有什么像样的酒吧的。”   “嗨,看着两位就不像喝过鸡尾酒,所以看来我得好好露一手,让两位开开眼了,”老格利吹了个哨,“墨西哥的传奇拳手和东南亚的**军,嘿,我又有可以吹的资本了。”   “本来还有俩特工和个黑客,但是他们有别的事,真是让人遗憾,”虎鲸耸耸肩,“那么……交给你了。”   “交给我吧!”   老格利没有询问虾仔和橡果想喝什么,问两个从来没接触过调酒和鸡尾酒的人,让他们对着酒单上完全看不懂的云山雾罩的名字和不知道口感的配料,最后胡乱选一个,喝的愁眉苦脸,或许是其他调酒师会做的,但绝对不是老格利这样的资深、知名首席调酒师会做的选择,更何况这还是自己老朋友带来的新朋友。   一个好的调酒师,有的时候比你更知道你想要什么,揣测顾客味蕾的渴求也是好的调酒师必备的技能——这也就是为什么很多人们更愿意向着调酒师倾诉自己的心声,因为他真的很懂你!   所以,老格利也为两个新朋友专门挑选了两款酒水。   “东南亚**军……”老格利一边说着,一边在酒柜上翻找,“那你应该经常喝酒了。”   “就是土法酿的粮食酒而已。”橡果谦虚地说道,实际上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那里的酒都是散装自酿的,或者是跟淳朴的老乡们买的,有品牌包装的工业酒往往是作为战利品出现。   “那种酒度数很高,”老格利应着橡果的话,取出一瓶苹果白兰地,“所以你应该也能习惯这款酒的度数。”   这次老格利用的是威士忌杯,杯中被他掷入了一块方糖,一滴橙苦精和两滴安高天娜苦精,他拿出吧勺——正经来的话得用研杵,但当熟练程度达到一定水平的时候,器具便有些不那么重要了——把方糖合着苦精一起碾碎,随后在杯中倾上了苹果白兰地,略微搅拌后放进一块冻到晶莹剔透的老冰。   吧勺贴着杯壁搅动,搅匀酒液简单,控制冰块的融化速度更难,最后老格利用削皮刀片了一片橘皮下来,在杯上略微扭动以后投入杯中。   “经典鸡尾酒,不过用了苹果白兰地,”老格利说,“我觉得这更贴近反抗军平时会喝的东西。”   “我们还确实真有喝很多白兰地。”   白兰地是老大的爱好,加上那玩意儿也确实畅销。一个**军抽什么烟喝什么酒取决于将军喜欢什么样的,橡果以前还在一个信佛的将军手底下干过,干了三个月就跳槽了。后来证明这个决策是正确的,因为那个将军死于属下的哗变。   废话,穷孩子当兵就是为了拿命搏点好生活,你不给人吃肉喝酒,谁特么跟你干。   不过总而言之,橡果轻轻地抿了一口,和自己以往喝的那些都不太一样。   毕竟是鸡尾酒,味道层次感更深,他努力想要在舌尖上找到那一丝白兰地的熟悉,却被引入了甘甜与苦涩二重奏里,越陷越深——相比于虎鲸钟爱的锐利到犹如饮燃烧的冰水的马天尼,这款鸡尾酒确实更加撩人一些,口感绵长而讨巧,令橡果颇为赞叹。   他微微点头,认可了这个调酒师,脑海里想到了自己那个从天朝偷渡过来总嚼着摈榔的队长常叨念的一句话,“酒是粮**,越喝越年轻”,以前他都嗤之以鼻,现在看来是自己没有喝对好酒。   “这位墨西哥拳王——”老格利拿出一瓶柑曼怡和一瓶樱桃利口酒,“——应该不怎么喝酒,那就不要上太强劲的东西了,一杯新加坡司令正好。”   新加坡司令虽然叫司令,但和司令没啥关系,喝起来也更没有“司令”般的威严,柑曼怡、樱桃力娇、草药力娇,三样酒都是富含糖分和水果香气的酒,大量的菠萝汁和酸橙汁把酒精味和酒精含量兑的更低。   更何况最后老格利还在海波杯里几乎装满了苏打水,这让这杯“新加坡司令”尝起来更像果汁碳酸饮料。   如果把这杯酒递给虎鲸,他多半喝完以后会气的捶桌子,大骂老格利瞧不起他,但是对于几乎没怎么吃过垃圾食品的虾仔来说,这简直是致命的毒药。   “哇哦——这个太甜了,”他本来是捏着鼻子怕被辣到,但是喝了一口以后,黑人黝黑的脸上泛起了一抹难以察觉的红,“这个真是……太美味了!”   他结结巴巴的,英文卡了壳,混杂着墨西哥和非洲的单词蹦了出来,最后向着老格利竖了个大拇指,说道:“你真的很厉害。”   “哈哈哈哈,能让拳王称赞,我感到非常荣幸,以后这杯新加坡司令的改良版我就叫作‘墨西哥司令’了,小子,没什么意见吧!”老格利的性格也是十分招人喜欢的,这样称赞的话一出来,虾仔连连点头称是,把杯中的酒一小口一小口的喝了个干净。   “嘿,老头,手艺进步了不少啊。”虎鲸这会已经点了一扎带着沫的啤酒,喝去了大半,他可不是那种在调酒师忙碌时酒干等着的人。   “你倒是退步了,瞧瞧你那松了下去的二头肌,”老格利的手越过吧台拍了拍虎鲸的肩膀,“不过性格倒是沉稳了。”   “哈哈哈哈,在小房间里待了许多年,谁都会沉稳点的。”虎鲸答道。   “不是……我是指的,你明明挺想问你以前的哥几个混的怎么样了,结果到现在还没开口,”老格利笑了起来,“这可有点……不像你啊。” 18 鱼眼高光时刻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一边是虎鲸带着两个政治正确的有色人种第三世界兄弟在酒吧快乐哈啤和探访旧友,另一边则是前自由杀手和特种部队精英狙击手带着军情七处的参谋在解决自家儿子的青春期和家庭遗留问题。   总而言之,晚上十一点的夜,伦敦的夜生活也开始了,精致的老牌英伦贵族这个点如果不参加舞会就已经开始打鼾了,并不会在街上闲逛在夜店寻欢,但是一个国家一个城市不会只有贵族,更多的反叛的年轻人们游荡在这些场合,在灯光中宣泄着荷尔蒙。   伍迪·博格也再次踏入了这片熟悉的夜幕,他本以为这辈子也不会有机会因为和家里吵架而离家出走了,但是生活总是充满了让人惊喜的意外,谁能想到今天那个不知道死了哪去的老爹就突然空降到了自己的家里呢。   他们乐队驻唱的酒吧这会刚刚进入氛围,把那辆喘着粗气的摩托车停下,走了进去,准备当一会自己好友的听众,虽然除去他这个贝斯手,整个乐队只剩下了可以根据曲风选择当键盘手还是鼓手的拉里以及是主唱也是吉他手的莱特。   一进门就听到担任主唱的莱特在哼唧,每次伍迪不在他就会放飞自我,唱些拉里和他原创的曲目,本来就写的平庸,后摇本身又闷的要死,导致客人们都爱答不理的。   不过店里的生意倒是很好,有乐队驻唱也是个卖点,所以老板倒是给不少出场费,不过还是没有正经打工来的多。   “嘿,莱特、拉里。”   他冲着台上的两个人挥了挥手,对方看见他微微有些惊讶,但是一曲未完,也只是隐晦了地点了点头而已。   不少酒吧里的熟客都认出了伍迪,和他打了几个招呼,不过伍迪心情不好,只是随便应付了几句。   不过好在莱特很快就唱完了那首的歌——大概是提早结束了一会,反正是原创曲目,没人听得出来。   他和拉里两个人从舞台上走了下来,来到了伍迪旁边,一左一右地围着他,莱特端着两杯啤酒,不是什么有修道士神秘配方的好东西,但够爽口解渴。   “嘿,哥们,看起来愁眉苦脸地……打工被骂了?”莱特把一杯啤酒递给了伍迪,问道。   “如果是那样,我们一起去把那家狗屁店的玻璃给砸了!你那王八蛋店长就是个见钱眼开的混球。”拉里也打抱不平道。   “不是这种事情,”伍迪把一杯啤酒痛饮下肚,看着身边的两个好友,心头的郁结减少了些许,“今晚出大事了……”   “嗨,能有什么大事……”拉里心宽的很,安慰他说道。   “我爹回来了。”伍迪幽幽地说道。   “噢……噢?!”拉里和莱特闻言同时惊叫了起来。   “嗯,没错,他回来了,”伍迪叹了口气,“但是你也知道,我对他没什么感情,倒不如说非常讨厌他,所以……理所当然地吵了一架。”   “那可真是糟透了。”莱特叹息着说道。   “那种抛弃了你那么久的老混球你就应该对着他脸痛揍一拳!”拉里愤愤不平地说道。   “我揍了……没打过。”伍迪无奈地说道。   “你爸……应该四十多岁了吧,你在这片打架也是最猛的人,你居然没能打过他?”莱特惊讶地说道。   “他太快了,而且会很多技巧,看起来海员也是不好当的啊……”天真的伍迪丝毫没有意识到海员其实根本没有那么强,而是他爹晃点他。   “看起来你打架强还有遗传因素啊。”拉里也点了点头。   话说到这一步,这个愣头青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伍迪了,在这个键盘手加鼓手的世界观里,一切都像是打鼓敲琴一样,可以用敲打对付来解决,但是一旦打不过……那就无能为力了。   但是好在这会,酒吧的另一头突然传来了争执的声音,三人循声望去,只见似乎是几个人起了冲突,大概是一群黑人青年在围着两个女子。   莱特和拉里对视一眼,面露喜色。这时候送上门的免费干架,正是让伍迪转换心情的好机会。   “过去看看!”   三个大小伙子走了过去,果然事情是如料想的那样,是五个黑人青年在强行搭讪,被拒绝后纠缠不清导致了冲突升级。   “嘿,朋友,你们不知道这样很有损绅士风度吗。”   莱特搭上了其中一人的肩膀,挑衅着说道。   “滚开,混蛋,别多管闲事!”   对方甩开了他的手,不悦地说道。   按理说混混之间骂架升级到对打之前往往会有很大的缓冲段,大部分冲突都会在这段时间里通过语言互相给台阶下消弭,哪怕真的要打起来也得按流程来。   但……今天伍迪心情不好。   “你们这群抽大麻没爹的黑鬼,肮脏恶臭的下等人,滚出这里!”   他咆哮着揪起一个看起来最大块的,先发制人,一击上勾拳直冲下巴,挨了这一拳的黑人完全反应不及,一个踉跄跌坐在了吧台上。   果然自己还是挺快的!被那突然冒出来的老爹揍了一顿,伍迪一度怀疑起了人生,但这一拳令他重拾自信了!   “死吧!黑鬼!”他怒吼道。   “妈的,你才去死!”   周围的黑人混混们也都是硬茬子,立刻不甘示弱地和他们扭打在了一起。   莱特和拉里也立刻加入战团,三人组战斗力非常之高,加上熟悉酒吧环境,伍迪先行放倒一个,一时间三打四不落下风,甚至隐隐开始掌控局面。   而酒吧其他人也开始围观叫好,毕竟这里是他们的主场,再加上这行为多少也算见义勇为、英雄救美,深受人民群众喜爱。   “干掉他们!伍迪!”   “打死这群畜生!”   声势在混混打架中是很重要的一环,在周围人的助威下,很快,五个黑人混混都被打得鼻青脸肿,而伍迪三人虽然也挂了彩,但是不算很严重。   但是,丢了面子的黑人混混并没有选择退去。   双方暂且默契地退开以后,检查了彼此同伴的伤势,其中一名混混看见自己的朋友被打的几乎难以站起来,愤怒地掏出了一把蝴蝶刀。   “少瞧不起人了!”   虽然拿刀方式就能看出来是个外行,但是刀花一甩,寒光闪闪地刀刃还是分外吓人,在这等混混斗殴里,一把利器足以颠覆占据,伍迪几人神色凝重了起来。   “你这家伙……”虽然凝重,伍迪看见这样倒也没怕,反而更是上前一步,准备和他拼上一下。   不过,在他和黑人混混踏入彼此的间合时,一个声音打断了他。   “我刚才看了一下,其实你和你的朋友还是打得不错的,虽然处理的再好一点不会让你受伤那么严重……”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传来,伍迪回头一看,只见自己那个便宜老爹赫然站在围观群众中,这会推开了人群,挤了进来。   他是什么时候找过来的!   “你……”伍迪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但是鱼眼并没有停步,而是径自走在了他的身前。   “对付持械的敌人其实一般建议是跑的,但是还是有几个小技巧你注意看一下,对了……”鱼眼这么说着,对着黑人混混勾了勾手,“儿子,你想不想要他死?”   “嗯?”伍迪有些懵逼,虽然隐隐有些猜测,但他不太清楚自己老爹到底具体要干什么。   “那我就留条命算咯。”鱼眼笑了笑,说道。   “你这大叔也是,少瞧不起人!”黑人混混被这个挑衅的手势和这副轻松的表情弄得分外火大,心想这半路又杀出一个大叔和这小青年聊上天了算什么回事,原本掏出刀子还在犹豫着要不要用,主要还是以吓唬人为主,这下子给一刺激彻底丧失理智,立刻挥刀刺向了鱼眼的小腹。   黑人持刀的手臂被鱼眼的小臂格住——对黑人混混而言,肯定是出乎意外,而对鱼眼而言,是平淡的有些无聊,对他来说,挡住个混混的蝴蝶刀实在是不值得吹嘘的事情,甚至不值一提。不过究竟是在儿子面前,鱼眼还是有一丝表现的喜悦的。   随后便是鱼眼表演的时间了。   右手抓住二头肌,左手将黑人的手腕夹在肘弯,右手放开双手握紧,体重略略下压。   蝴蝶刀应着黑人混混的哀嚎叮当一声掉在地上。   “这个呢,重点在于两个手臂要像漏斗一样,拦住他的手臂,”鱼眼依然在黑人的肘关节上施加着足够让他发出猪叫却又不会则断关节的压力,“另外这招遇到短刀很好用,但如果对面的刀超过……嗯我想想……十二英寸长,就不要用了,会被捅到肚子的。”   鱼眼说完,还对后方一脸震惊的伍迪三人做了个“小朋友们学会了吗”的表情。   “好啦,我儿子聪明,看一遍就会,就……谢谢您的配合吧!”   鱼眼身子一沉。   现在酒吧里倒是真的只剩哀嚎声了。   鱼眼转过身来,捡起蝴蝶刀,咔咔两下甩合刀柄,说道:“Benchmade……应该是正品,这刀不错,还是九成新的……你要是不喜欢我之前送的礼物,这个我送给你也行。”   “你别以为你会打架就怎么样了!”伍迪夺过蝴蝶刀怒吼道,“别擅自跟着我!”   莱特和拉里现在也明白了,这大概就是伍迪的老爹,两人对视一眼,莱特还是上前拍了拍伍迪,说道:“嘿,消消气……”   鱼眼则是求助式地又看向了海鸥,海鸥站在人群里,摇了摇头,示意还是爱莫能助。   酒吧里居然出现了一个短暂的寂静……但是,只持续了一秒钟而已。   打破了寂静的,意外的是那群黑人混混里的又一个。   那是一声拉动套筒的声音。   “去死啊……”   一个黑人咒骂着,掏出了比刀子更加高级的武器——一把Hi-Point C9。   没人知道这群混混从哪搞到的,没人知道这个混混这会在想什么,但是枪口却已经指向了伍迪。   “小心!”   鱼眼自然是第一时间发现了异样,大喊着提醒着自己的儿子,可是发现的还是太晚了!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黑人青年痛苦嚎叫着,手腕流着血,把枪扔在了地上。   这可不是什么为儿子挡枪的情节,如果鱼眼真的是个海员就只能把伍迪撞开,悲壮地挨上一发9mm帕弹,倒在血泊里通过搭进去一条命的方式获得儿子的原谅了。   但是,这里发现的太晚是指的他也不得已得打对面一枪了……   如果早点发现是可以徒手给伍迪讲解一下面对持枪的敌人怎么制服的。   当然在伍迪、莱特和拉里的视角里,明明是对面已经先瞄准了,而这个男人大叫了一声以后,手里就多了把枪口冒烟的西格绍尔P226,还准确地打在了对方手腕上。   傻子都知道这人肯定不是海员了,除非他是负责狩猎亚特兰蒂斯人鱼的海员!   因为同时有两把枪的出现,场面也有些骚动混乱。   “唉我看看……”鱼眼把P226收回腰间枪套里,弯腰捡起了地上黑人的枪,“Hi-Point,这人品味真烂。”   “记着啊儿子,你以后要是买了Hi-Point,我抽烂你的屁股,”鱼眼熟练的把原本属于黑人的枪在手中卸成了零件,拎出套筒来,两手握住用力一掰,套筒铛的一声断成两截,他向伍迪举起两截套筒示意,“要便宜好货买格洛克,Hi-Point的枪都是用锌合金模铸的垃圾玩意,不想炸断手指就别买。”   尽管现在场面上一把枪都没了,围观群众还是变得更慌乱了。   “咳咳,”海鸥咳嗽了两声,对着惊慌的围观群众掏出了自己吃灰了许久的证件和露易丝新发的徽章,“别担心,罪侦局和军情七处联合办案!”   伍迪三人看着那闪闪发光的罪侦局徽章,又看看一脸尴尬笑容的鱼眼。   “你爹……可能是个特工,”沉默了良久后,莱特说道,“不,绝逼是特工。”   “这一切都说得通了啊!”拉里也惊叹道。   至于当事人伍迪……   “真他妈莫名其妙!”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实在是不够用了。   =====分割线=====   PS:艺术化夸张处理,Hi-Point的套筒还是掰不断的,除非你是终结者 PS2:但Hi-Point真滴很烂 19 我突然出现突然更新你们一定措手不及   不知道为什么,酒吧这个地方总是特别容易打起架来,而且一打架就容易出大事。   大概是酒吧里都是一群容易上头的小年轻,喝了点酒一上头,嘴里不干不净的容易起火,打起来下手也都没轻没重……酒吧里不是有一堆瓶子嘛,先对抡,再叫人,油越添越多,火越烧越旺。   不过那是在没有练家子的情况下,一般来说,茬架双方只要有一个练过的,甚至围观群众里面有一个练过的,略微动动手,都能把这场架刹在半路上。   像鱼眼这种级别的大佬,更是对方掏把枪出来,他都能把场子给镇住。   而在东欧的酒吧里,这会儿也有人在打架——不过,是友好切磋的形式进行的。   其中一方,正是墨西哥黑拳之王,跟着虎鲸来这里找乐子的虾仔,而另一方,则是虎鲸的前队友。   至于起因,自然是因为虎鲸这个罪孽深重的男人了。   半小时前,老格利主动提起虎鲸的前队友自然不是没有理由的,实际上,这个老家伙和虎鲸团队里的每一个人都很熟悉,他看见虎鲸的第一眼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虎鲸所有的老伙计们。   当然,就算老格利啥都不说,在酒吧里坐着的其他人也不可能不认识虎鲸,大人物来了,大家肯定会很惊讶,大家一惊讶,消息走到虎鲸的前队友耳朵里,就只是个时间问题了。   于是,虎鲸就被前队友们堵门了。   三十分钟后,毫不知情的虎鲸还在喝第九杯马天尼,以前的副团长第一个抵达了维京人酒吧。   并且在接下来的五分钟时间内,剩下的六个人陆陆续续地到齐了。   “老大,你出来啦!”   “你丫啥时候出来的?”   “出来也不说一声!”   质问、关切、欣喜,豪爽的北欧汉子们凑在了一起,七嘴八舌地围着虎鲸,七手八脚地想要请老大喝上一杯。一旁的虾仔和橡果对视一眼,感受到了来自雇佣兵间浓厚的兄弟情谊,不由得微微惊奇。而柜台后的老格利则是给一人准备了一杯烈酒,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别做多余的事情啊,”虎鲸立刻就知道老格利做了什么,无奈地责备道,“这是叶卡捷琳娜的地盘啊。”   “你都不是团长了,少替他们做决定。”老格利反驳着说道,得到了周围几人的一致认同。   “对啊,老大你都不是团长了。”“只是见一面而已,不会怎么样的”。   虎鲸看着这群人,抓了抓他那锃亮的脑门,说道:“很危险的啊,我这还有任务在身呢……”   “那不更得带上我们了!”   这句话把虎鲸噎住了,他沉默了许久,才说道:“你们啊……知道我是在给谁做事吗?”   前队友们都被虎鲸给问住了,他们哪儿知道这个啊,面面相觑。   “知道我为啥能出来吗,那是罪侦局局长赏识我,亲自来请我出山,给我减刑的,”虎鲸用着吹牛逼的口吻说道,“我现在可不是佣兵了,我是有编制在职的罪侦局外勤特工了,我转正招安了啊!”   副团长愣了一下,说道:“这……怎么现在招安了……”   “嗨,那不是前阵子蜂巢闹得,缺人手了……反正你们几个别咸吃萝卜淡操心了,你瞅瞅我这装备,”虎鲸亮了亮腰间铮亮的威尔逊1911,“你再瞅瞅我这队友,墨西哥拳王‘虾仔’,大家都熟,没见过人也看过他的拳赛,旁边这位呢,是东南亚的狠人,给三个将军当过司机,绝对的亲信,老大死了三个他却没事,你们就懂了吧!还有没来的,自由杀手‘鱼眼’——对就那个海豹出身的狙击手,还有前军七的精英特工,都是角儿!你们都金盆洗手多少年了,少来掺和这趟破事!”   他说着哈哈大笑了起来,一众老伙计看着自己的老大,最后还是副团长代表大家发言了:“那多一个人也多一份力……”   “少添乱了!我还不是为你们着想,我现在有罪侦局罩着,”虎鲸笑着敲了一下自己的前副手的脑袋,“你小子啊,拎不清,虽然说是招安,但我也没多大权力,没法让罪侦局把你们一块罩了,再招来暗夜怎么办?你瞧瞧你这肚腩,还顶得住?”   “这倒也是……不过,真是墨西哥拳王?”副团长问道。   “货真价实,怎么,想过两招?小心被打死啊!”虎鲸拍了拍他,说道。   “可不是我上,不过既然拳王在这……托洛诺夫,你不想和他过两招?”副团长转头对着一人说道。   “喂……你别添乱啊,我说了,你们再打出个好歹来……”虎鲸皱起眉头。   “没事,他的话,没问题。”   有人打断了他,虎鲸回头一看,是虾仔本人。   虾仔看着托洛诺夫,双手微微颤抖,他感到有些兴奋。   那是一个体型匀称修长的雅利安人,眉如刀削、目光如电,脸颊一侧有一道刀疤,看上去就是一个精干、果决的家伙。普通人可能会察觉到这人不太好惹,稍微练过的人会从他关节上的老茧、站立的姿势看出这是个练家子且是个高手,而虾仔……他知道,这人可不只是高手那么简单。   比起人类,那家伙更像是一只猛兽……和自己在八角笼里面对面地站着,饥饿、凶悍、冷静、强大,时刻警惕,永远伺机待发。   尽管虎鲸把自己的老队友们都损的十分不堪,但他们究竟还是世界上最一流的佣兵团队之一,其中怎么会有弱手呢?   那道脸上的刀疤就是宁烈亲手留下的,这对任何活跃在远东圈子里的佣兵都可谓是一种荣誉了:他被青年时全状态下的宁烈戳中了一刀,还生还了下来。   “你好啊,拳王。”他笑了起来,伸出了一只手。   “你也好。”虾仔腼腆地笑了起来,两只手握在了一起。   酒吧里大部分人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围成了一个圈儿,虎鲸无奈地扶住了额头。   老格利饶有兴致地宣布:“唯一的规则就是,别打坏东西。” 20 父与子   临近半夜,伍迪打工的酒吧前停着闪着警灯的警车,红的蓝的,闪的比吧里还炫。一群除开没戴防毒面具以外和SAS没啥差别的伦敦特警押着几个垂头丧气的黑哥们走了出来,毕竟是公共场合亮了枪,就算在资本主义国家也是一桩大事,由不得半分马虎。   身为政府前特工的海鸥在场,自然是没被识破,鱼眼和海鸥甚至还出门送了送警察。   再回到酒吧以后,人已经散去了一部分,一些工作人员正在清理打斗造成的场地损伤,伍迪和朋友们正坐在吧台前,酒吧老板给一人上了一杯啤酒,权作压惊   四五个人都有些呆滞。   这是很正常的现象,任何一个脑子正常的青少年在知道失踪了十年的父亲其实是他妈的政府特工之后都会多少陷入需要深思和放空脑袋的状态——更何况,他老爹徒手放倒了一个持械的,还纯靠手劲撅断了一把枪的套筒。   不是说一直在捕鲸鱼吗?但仔细想想捕鲸鱼的说辞是有够蹩脚的……哪家船一年四季在外抓鲸鱼,还教格斗擒拿,还会因为鲸鱼坐十几年的牢啊……除非他真抓的是亚特兰蒂斯的人鱼,飚着潜艇骑着鱼雷的那种抓。   自己是潜移默化从小就耳濡目染这一事实,可是自己老妈怎么回事!   不过容不得自己多考虑,自己的老爹就已经走了过来。   “嘿,伍迪。”   鱼眼多少显得有些局促,双手插在一起不断地摩擦着,这个男人面对枪口都不紧张,却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的儿子。   “呃……嘿。”伍迪看着这个家伙,总觉得心情很复杂。   不管怎么说,这个男人救了自己和自己朋友一命。   而且,如果是特工的话,伍迪很容易就会猜测……   “你这么多年没回来,究竟是干什么去了?”   之前的因为非法捕鲸入狱,肯定是在扯淡。   鱼眼看着自己的儿子,多少有些不好意思,说道:“确实是去坐牢了。”   “那是因为什么?”伍迪问道。   “我崩了自己的上司,”鱼眼显得非常不安,“他害了我当时的战友……”   他这也不算说谎,虽然他是作为自由杀手被捕的,但是这件事才是他成为自由杀手的起因,说是因为这个坐牢也不为过,更何况,这件事已经足够给他来个几百年徒刑了。   “哇……酷。”   伍迪脱口而出,但觉得这么说有点不妥,只得把脸扭向一边。   有时候,虽然结果相同,但因起因和经过不一样,也会给人不一样的感觉。   “我和你母亲分开的很早,因为我的工作很特殊,”鱼眼叹息着说道,“我最初不知道她已经有了你……真的很抱歉,后来我也只是想保护好你们。”   自己的老爸因为捕鲸去蹲大牢是件很丢脸的事情,而且给他的童年和他的母亲带来了很多不幸……但当知道其实这是一个有难言之隐的特工之后,坐牢的原因还颇有英雄色彩,心中的郁结难免就会消散不少。   鱼眼诚恳地对着自己的儿子道着歉,他真的不是很擅长这些,但感情真挚了总能传达到。   伍迪沉默了许久,良久之后,他才说道:“这事儿……要我帮你瞒着老妈吗?”   这是一个缓和与让步的讯号。   但是鱼眼开始认真思考了起来……知道海鸥踢了他一脚,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儿子刚才那句话的意义。   虽然很别扭,但是,也算是认可了这个父亲。   “要的要的,这是咱们爷俩之间的秘密,”鱼眼把头点的像是在用下巴砸东西,“你跟你妈说我就是个抓鲸鱼的就行了!”   “谁跟你爷俩了,”伍迪颇为不适地摸摸鼻子,说道,“呃……不过,我得说一句,抓鲸鱼这个借口有够烂的,幸亏我妈学历不高,不然她有点地理常识就明白了……家里现在还挂着一只耗牛角呢……”   “噢!那个是我在天朝西藏和尼泊尔地边界买的!只花了六美刀,非常赚!”鱼眼得意洋洋地说道。   伍迪看着自己老爹炫耀的模样,感觉一阵头晕目眩。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抓鲸鱼这个借口不但只有自己老妈能信,恐怕也只有自己这个便宜老爹能编出来……幸亏自己还基因突变了几分机智出来。   “西藏哪儿他妈的有鲸鱼啊!”   伍迪一拳砸在了桌子上,低吼道。   “连港口都没有噢……”一旁伍迪的朋友小声说道。   海鸥脸色微变,一副想笑没笑出来的样子,这个前军情特工受过专门训练,一般都喜怒不形于色,除非真的很好笑。   “就……我跟你妈刚认识的时候她问我工作,我随口编的,”鱼眼面色涨红,不好意思地说道,“我那时候觉得我和你妈是两个世界的人,没想到这谎要用后半辈子来圆……”   “这我可以理解,”海鸥点了点头,“虽然你们这几位年轻人可能这辈子都用不到这建议,但还是得提一下,干隐秘战线这行必然瞒天瞒地,但理由别扯太烂。”   “嗯?”就连鱼眼也感到了一丝好奇,看向了海鸥。   “给你们举个活典型,以前有个家伙因为保密协定,骗自己的父母妻子说自己在乳制品加工厂工作,每天下班都要倒贴钱买三磅进口的新西兰原奶带回家并且往领口袖口上洒一些……后来他爸妈来伦敦,为了不露馅,我们专门联系了个奶厂,他在流水线上连着灌了一周瓶。”   “那叔你是怎么跟你家人说的?”伍迪一个朋友嘴快问道。   海鸥微微一笑,说道:“我是个孤儿。”   “噢,抱歉。”   虽然这么说着,但是大家却都笑了起来。   鱼眼趁机走到吧台后还有些惊魂未定的老板前,回头说道:“大家伙想喝点什么随便点……这次我请了,这几年还算攒下不少钱。”   特工和杀手都是高薪职业,虽然鱼眼的钱早被充公了,但好在露易丝很大方。   他看了一眼伍迪,颇为遗憾地说道:“我已经错过了制止你喝酒的年龄,现在差不多是要看看你到底有多能喝的年龄了。”   伍迪揉了揉鼻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21 来了来了   塞纳河畔法国段的夜晚很是寂静幽美,两岸的灯光将河水映得波光粼粼,沿河种着绿植,还有不少长椅,河上偶有船驶过,不过也静谧无声。现在的船,再经过港口时,已经不会拉响汽笛了。   河边有家露天的餐厅,因为时晚间,所以遮阳伞都收在座位旁,藤编的椅子和桌子都经过了一番设计,相当雅致。而坐在景观最好处位置上的,是名俊秀的金发少女,身材娇小面庞稚嫩,宛若妖精一样漂亮,眺望着远方,犹如一幅水彩画一样。   桌上摆着块红丝绒蛋糕,只动了一个角,旁边的高脚杯里装着雪梨汁,倒是已经喝了大半,她不时地瞥着门口,似乎是等什么人。   明明是看起来如此寂寞的一个少女,在法兰西这个浪漫的国度,却依然无人敢上前搭讪……因为不知为何,餐厅里的其他人,总觉得这个少女好像有些高高在上,生人勿进。   虽然个子不高,打扮得也十分随意,却是分外威严,不容冒犯、不容小觑。上个给法国人如此感受的小个子,怕是17世纪初那位杜伊勒里宫称帝的左撇子将军。   她就这样坐着,定定地看着塞纳河的河水涌动,看着巴黎城的车水马龙,足足做了数十分钟。   伴随着餐厅的电梯门打开,她终于等到了自己想等到的人,慵懒地换了个架势,看着来的那位此时在天朝炙手可热的东方女子,微微地笑了起来。   “我还以为,沈局长会来的更早一些……”   “飞机延误,我也没什么好办法,”沈开嫦的模样就能看得出来,她并非是在敷衍这人,而是真的一路加紧赶过来的,“让你久等了。”   “坐,喝点什么吗?”少女一指对面的椅子,问道。   沈开嫦拉开椅子坐下,毫不客气地说道:“普洱茶。”   一旁一个侍者微微欠身,转身离开了,沈开嫦看到这一幕,微微挑了挑眉毛。   “有趣,欧洲不愧是你的大本营。”   寻常的法国餐厅肯定是不备普洱茶,但是在这家餐厅里,只要坐在这位少女对面,就算是要杯豆汁儿,三十分钟内也能给你连冒着热气的焦圈儿一并端上来。   而普洱茶,只要五分钟就送到了沈开嫦的面前,还是最上乘的。   “错了,法德奥是我的大本营,瑞士我都没有十足的控制力,”少女脱下鞋子,把脚蜷起踩在椅子上,环抱于胸前,“哪像你……杀了李启,便是你的一言堂。”   听到这话,沈开嫦耸耸肩,说道:“随你怎么想,反正我是听上头的指示……这些就别说了,没什么意思。”   “嗯,那就好好聊聊正经事,”少女轻轻地点了点头,露出个天真无邪的笑容,“我死后,你负责接管罪侦局怎么样?”   沈开嫦听到这话,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杯来,轻轻地抿了一口。   “不到时候吧,你比我年轻上不少呢……”沈开嫦悠悠地说道。   “你又不是没见过我姐,”少女轻笑一声,“怎么,蜂巢、乌鸦比罪侦局分量小到哪里去了?蜂蜜仔死得,灰神死得,我死不得?”   “你不一样,你是她弟弟,”沈开嫦说道,“楚门局长,你不非要把你们两个都往绝路上逼,便没事……”   “从一开始就只有这一条路,你究竟没直接接触过74所,你不懂,”楚门笑了笑,把头发拢到一起,“她死了,我才能好好地活……她不死,我死了,那倒也不错。”   “我多少知道罗丝芙的事情,你的这个姐姐……”   “人格分裂,哈,那又怎么了,”楚门哆嗦了一下,有些淡然地说道,“一个是好人?沈开嫦,你都清楚的事,我怎么会不清楚。”   他把叉子叉在蛋糕上,切出一个小块,被红曲粉染成血红色的蛋糕屑掉进盘子里。   “她又杀了我又救了我,这些都无所谓,我找你来,不是要你来开导我的家庭关系的,我家乱的可怕,”楚门一下一下地戳着蛋糕,“我和你又不熟,沈开嫦,你只管接我的班就是了,我自己的私事没打算让你过问——就算我知道,我的性命对这个世界还称得上是举足轻重,不过……那又怎么?关我屁事啊!我爬到这个位子上就是为了接近我的姐姐,你懂吗?我从小就觉得活着就是为了靠近她,只不过那时候我不知道我靠近她以后要做什么……现在我明白了而已!”   蛋糕被叉的七零八落的,沈开嫦沉默不语地看着眼前的楚门,后者露出一个绝美的笑容:“我要靠近她,然后杀了她,仅此而已。”   “为什么不找露易丝?”沈开嫦问道。   “她不行,死的是我,她八成要报仇的,”楚门笑了起来,“我找你是因为我死后罪侦局需要一个局长,我姐姐按身体算也有两个,世上少了一个罪侦局局长,很不好……我讨厌很多人,她们也讨厌罪侦局局长,我不能让这么一个恶心她们的东西消失。”   “真是奇怪,挨上你们姐弟的事情,没一件不严肃的,你们却都像是小孩过家家一样,”沈开嫦低声吐槽道,“老实说,真理解不了你们……”   “那可真教人羡慕,”楚门扬手丢了个手机过去,“我死后,你会知道密码,里面有能让你当上罪侦局局长的东西。”   沈开嫦接住了手机,沉了沉,说道:“我可没说要答应。”   楚门笑了笑,没有说话,而是站了起来,说道:“随你便,我要走了,你多在欧洲玩一天……另外,后天在加尼叶歌剧院有一场相当不错的歌剧,《悲惨世界》,绝对是国宝级的阵容。”   “怎么,你有票想让我去听吗?”沈开嫦挑了挑眉,说道。   “不,以你的能耐弄到票不难,而且你又爱听戏剧什么的……所以我是提醒你的。”   楚门从兜里掏出来一张淡金色的票据,晃了晃说道:“后天晚上八点,加尼叶歌剧院的《悲惨世界》,记清楚咯——”   她把票又收了起来,转身向着出口走去,刹那间,店里半数的客人和侍者都站起身来,跟着她一并离去。   “——你可千万别去啊。” 22 可以,这很英格兰   父子关系破冰之后,海鸥作为前特工,非常识趣地把伍迪的同学们叫了出去。等到鱼眼父子谈完心,海鸥一包烟已经抽了一大半发了一大半了,他在酒吧门口,看着神色轻松的鱼眼出来以后,瞥了一眼,说道:“搞定了?”   “不能说是搞定,至少,算是一个好的开始,”鱼眼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谢了,伙计。”   “不用谢,接下来陪我去个地方吧。”海鸥说道。   “啊?你刚才不是说你茕茕孑立孤苦伶仃孤家寡人吗?”鱼眼挠了挠头说道。   “特工的话你都信,”海鸥轻轻笑了下,说道,“不过,确实是是亲戚死绝了,朋友没几个……见一下以前的伴侣而已。”   “卧槽,劲啊。”鱼眼禁不住脱口而出。   他是真没想到,这个英伦技术宅、特工闷骚男还憋着一段深情往事。   “嗯,是我以前的同事。”海鸥继续说道。   还特么是办公室恋情和特工夫妇!   鱼眼看着海鸥,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摸出了车钥匙,说道:“行,一辆跑车两次利用,地址给我,我载你去。”   海鸥报了个市中心富人区的地址,鱼眼听了眼神变得更加奇怪了。   这伙计搞了个M夫人啊……   两个人驱车前往,虽然鱼眼和海鸥都喝了不少酒,但是有什么关系呢,虽然开车技术不及橡果,但就算是喝得烂醉、梦游着开车,鱼眼都比普通司机的反应来的快。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一栋小楼的门口,虽然已经是后半夜了,但是还亮着灯,灯火通明的,鱼眼向院子里看了一下,视力极好的他发现敞着门的车库里有两辆车……有一辆911 GT2RS,明显不是女人开的。   这应该是个结了婚的家庭,甚至可能是三口、四口之家。他看向了海鸥,感觉对方并不惊奇,想来是已经知道这件事了。毕竟是黑客,调查起来还是要更方便的。   但是他还是觉得有些揪心,想想自己要是回家看着前妻再嫁了,虽然可以理解,但……一时总是难以接受的。   十年的时光对外面的家伙来说,可能会遭遇各种各样的事情,遇到新的人,邂逅新的感情,随着世界变迁而变迁,但对他们这些家伙来说,每天都在那方寸天地里和自己独处,一切都是凝固的,因此回忆也不会褪色,只会在脑海与睡梦里越刻越深,沉淀、浓缩,成为心结或者寄托。   海鸥却好像已经做好了准备一样,轻轻地叩响了这家的屋门。   片刻之后,门后传来了踢踏的声音,一个女声在门后边询问着是谁边打开了屋门。   那张脸蛋相当年轻漂亮,是个典型的英国人,穿着居家服和妥协,还有漂亮的长卷发,让鱼眼不由得感叹不愧是特工,长得真是漂亮。   他偷偷地瞄了一眼海鸥,想看看这人脸上会浮现什么样的表情:这个家伙此时的情绪如何,又是想要以什么表情面对多年未见且已经结婚了的爱人呢?   但是出乎意料的,海鸥相当平静,就好像不认识眼前的女子一样。   而开门的那名漂亮女子更加茫然,比起是久别重逢吓懵了……   “呃……你是?”   她开口询问着。   这两个人是真的不认识。   “走错了?”鱼眼看着海鸥问道。   “没有,”海鸥摇摇头,对着女子微笑着说,“您好,我来找布朗特,我是他工作上的朋友。”   “噢……是这样的啊,”女子点了点头,朝着屋里喊道,“布朗——有人找你!一个穿着西服的人!”   鱼眼的神色开始古怪了起来。   屋里有人应了一声,急匆匆地赶了出来,然后在玄关处越过了一人,看到了微笑着的海鸥。   “查理!”   对方喊了出来,三步并作两步冲了出来。   “布朗!”   海鸥也笑了起来,张开了双臂。   两个人深情地拥抱在了一起,布朗是一名身高约一米九的男子、肌肉发达,一看就是作风极其硬派的铁血军人,把海鸥几乎抱的离地,眼角微微湿润,可谓是猛男落泪。   “我的天,我还以为你已经死了……天啊……剧毒那件事……政府把你推了出去,于是你就叛逃了,然后传闻就说你死掉了……我始终不敢相信……我的天啊!”   “我没事,我好得很,他们杀不掉我的,我只是被关进了罪侦局,现在在为他们做事了,”海鸥拍了拍布朗的后背,说道,“我很好……这么多年,看来你也很好。”   布朗特的妇人看着这么一幕,完全没有发现异常,只是吓了一跳。   而听海鸥说过他们之间关系的鱼眼,无奈地搓了搓手望了望天……虽然这种事情他也见过,但是……该怎么说呢?   真不愧是英国啊……这样吧。   两个人松开之后,布朗和海鸥凝望着彼此,之后,海鸥握住了他的手,说道:“我时间不多,只能见你这一面……”   “我明白,剧毒还活着……而你,又在为罪侦局做事,”布朗特低下头,叹息着,这个前海鸥的同事现在的住所很好地说明了他以前的能力,所以很快就冷静下来,想清楚了利害关系,“你要执行一个很危险的任务对吧。”   “对,但至少,我已经多活了十年了,”海鸥笑了笑,说道,“已经赚到了,所以,别太悲伤,你有老婆孩子了,我很高兴……很难得,我们这一行能全身而退。”   “你本来也可以。”布朗特叹息道。   “我命不好,”海鸥摇了摇头,后退一步,“我要离开这里了。”   “保重,如果活下来……不,不用告诉我了,无论如何,我就当你活下来了。”布朗特说道。   两个人都曾是特工,所以,要干脆利落的多。   海鸥点了点头,对着鱼眼说道:“我好了,走吧。”   于是两个人转身离开了,鱼眼还有点晕头转向的,只得点点头,跟着海鸥离开了。   布朗特望着海鸥的背影,默默地挥了挥手,跑车轰鸣着离开了这里,他一直目送着车子消失。   “这是你的同事吗?”他的夫人问道。   “嗯,是同事。”布朗特抹去了眼角的泪水,回答道。 23 天罗地网单刀赴会(一)   快乐的假期总是短暂的,探亲访友结束之后,一群人立刻收到了通知前往了法国巴黎。   因为罪侦局局长要看歌剧。   这让一群人感到有些光火,海鸥把头发都快拔秃了,也想不清楚为什么他妈的罪侦局局长这时候要选个黑灯瞎火的密闭空间钻进去,就算是他一瞬间都琢磨出七八种听起来就可行而且推敲一下成功率都不低的方案。   靠,林肯就他娘就在歌剧院被人干死的好吗。   一群人把巴黎歌剧院的布局图看了个遍,点位卡要都找出了几百个——单那软包座椅就能弄出十几个致命级别的机关,凭借他们几个人是完全布不了防的,虽然说罪侦局肯定也会有护卫……但是,要是那些护卫真的特别好使,干嘛还把他们捞出来呢?   “我感觉,罪侦局局长是想死啊。”鱼眼叹息着说道。   “兴许是想要钓鱼?我不知道,但是这个举动很反常,”虎鲸摸着下巴说,“虽然有罪侦局的排查,我们不必担心一部分类似于放置炸弹之类的常规暗杀……但是只要几个亡命之徒死了命的往里冲,场面混乱,一切就完全失控了……”   “但是她只有一个人,”这时候幽灵突然懒洋洋地说道,“不过……混乱的制造方法,一个人也能做到就是了。”   “没有那么简单……她不是弱智,但罪侦局局长也不是,我必须先清楚罪侦局局长的目的是什么,”海鸥使劲儿地揪着头发,“他是希望抓到这个家伙的,是不是活捉呢?应该是的……所以罪侦局局长一定是有所安排的……”   “那不就轻松了?”虾仔听到上头有安排,举手问道。   “不不不,我们一定在她的安排之中,她没有办法告诉我们……因为在有剧毒的情况下,信息不能传递……我们必须知道,我们在这个时间点,在巴黎歌剧院,我们能做到的事情是什么。”海鸥说道。   “一个打手,一个狙击手,一个重火力手,一个黑客,一个司机,一个……文员?”鱼眼重复了一下在座各位的身份,说道。   “是一支小队,”虎鲸咧开嘴笑了,“这样的小队有三个进攻点,看起来并不怎么适合护卫呢。”   “这是斩首行动的标配啊——”海鸥眯起了眼睛,“罪侦局局长,真的想要我们抓活的吗?”   “那不如,杀杀试试?”   幽灵咧开了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竖起了手指说道:“探亲假别放傻了脑子……说到身份,我们这群人的首要身份,不是法外狂徒吗?”   “没错,主要的原因便是这事儿不太光彩啊,”海鸥说道,“但我们本来就是罪犯……”   “所以,干嘛非要揣测他的想法,上面的大人物什么的随他去吧,如果他死了我们就叛逃,露易丝来抓我们便让他来,谁想要杀我们我们就杀了她——世界上最凶恶的罪犯欸!真的好想杀杀看啊!”   幽灵拍着手,众人沉默着,他们没有应和,也没有反对。   不过老实说,对这群家伙来说,把子弹送进一个这样的强者的颅腔里,或者是扭断她的脖子、捅破她的动脉……   确实非常、非常有诱惑力啊。   “最后一个问题,你说对方要是不来了怎么办?”海鸥问道。   究竟是他们也察觉到了的罪侦局局长意图不良,这个听歌剧的决定实在是太过反常。   “噢,她一定会来的,”幽灵笑嘻嘻地说道,“罪侦局局长觉得她会来,那么她应当会来。”   =====分割线=====   “这他妈铁是个陷阱。”   罗丝芙毫不费力地就获得了楚门要去听歌剧的消息,甚至没有通过秋姬儿——她在街上看见了巴黎市政府和地方罪侦局热烈欢迎罪侦局局长参观游览,巴黎歌剧院甚至开始宣传“和罪侦局局长一起看《悲惨世界》”这样的活动。   明面是在演《悲惨世界》,其实是在演《鸿门宴》,歌剧院里绝对已经是天罗地网布置周全,对方一定是有自信让罗丝芙有来无回。   这是在把罗丝芙当弱智,**裸地挑衅。   “要去吗?”耳机里秋姬儿问道。   “肯定要去。”罗丝芙斩钉截铁地说道。   楚门这已经不算是阴谋了,连阳谋都算不上。这基本属于空城计请司马懿进城逛了一圈,卖假货把进价标签挂在商品上……摆了明要坑你。   但是,罗丝芙必须要去。   “去了,凶险。”秋姬儿提醒说道。   “他也一样凶险,”罗丝芙说道,“这就是在邀请我了,他其实还,满有诚意的。他足够自信,认为即使在那样的地方也能靠自己的布置反过来把我给做掉……”   “你呢?”秋姬儿问道。   “有你支援的话,我不怕他的任何布置,他可能了解我,但是他不了解你,”罗丝芙淡淡地说道,“他完全不知道,有了你我会有多强。”   秋姬儿闻言,呼呼地吹了吹话筒,不知道想表达什么,罗丝芙挠了挠头,觉得刚才自己说的确实是有点歧义,赶紧继续往下说道:“总之……我一定要去,这样的机会,他以身作饵,我这个当兄长的,总得拿出点诚意来。”   “诚意,不是,这样的,东西。”秋姬儿说道。   “是这样的,漂亮话也不能掩盖我在楚门的事上没法冷静处理啊,”罗丝芙讪笑了一声,自嘲地说道,“真是抱歉啊。”   “没关系,”秋姬儿回答道,她没有说不必道歉之类的话,而是接受了这份歉意,“我会、弥补,也,我能。”   “是‘和’不是‘也’啦,”罗丝芙笑了起来,“你的中文又退步了一点。”   秋姬儿不满地敲了敲话筒。   “好吧,现在天朝时间,,你差不多该休息了……我先挂了。”   “嗯。”秋姬儿以一个简短的鼻音回应道。   罗丝芙切断了通讯,她现在坐在巴黎的埃菲尔铁塔下面,她之前在天朝的时候听说这里有很多浪漫的传说和故事,不少情歌里也总会提到它,不过实际上这只是一堆冷冰冰的钢铁和铆钉,因为彰显国力才会被摆在这里。   但是无论如何,这座铁塔还蛮漂亮的,虽然冷的像钢铁一样。   “这玩意儿,真跟秋姬儿一模一样。”   罗丝芙没头没脑地说道。 24 天罗地网单刀赴会(二)   巴黎歌剧院里,“自杀小队”严阵以待,鱼眼在歌剧院舞顶灯的午休通道上,戴着热成像仪,把整个歌剧院尽收眼底,盯死了舞台和几个入口。   虎鲸带着自己全套装备和海鸥守在一个包厢里,他的块头实在是太显眼了,所以负责罗丝芙从二楼进入。   虾仔潜伏在观众席最好的位置,以他的速度,只要罗丝芙出现在一楼,他就能第一时间配合特工们拖她。   幽灵和橡果在后台,以防罗丝芙出其不意。   监控由于幽灵亲自用了硬件辅助黑了每一个摄像头,所以哪怕对手是剧毒,也暂时失去了对歌剧院视野的控制权。   再加上小姑娘不知道为何获得罪侦局特工的指挥权,小队与罪侦局特工共享了通讯和情报,虽然彼此心里都有点抵触,但是配合起来还是因为双方业务水平极高而显得天衣无缝。   距离《悲惨世界》上演还有半个小时。   罪侦局局长已经到场,就在虎鲸隔壁的包厢里,被一群最精锐的保镖和特工保护着。   一切都准备就绪,这里是天罗地网、铁板一块,防备密不透风,特工星罗棋布,只要发现罗丝芙,他们一瞬间就可以动起来。   但问题就是……罗丝芙呢?   作为这场鸿门晚宴的主角,被邀请者,她迟迟没有出现。   不只是没有出现,整个歌剧院附近的几个街区连疑似罗丝芙的身影都没有发现。   甚至连巴黎都找不到她。   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般。   鱼眼和海鸥都几乎要怀疑,是不是她察觉到了这是个陷阱所以没有来。   “陷阱是肯定察觉到了,不过她来也是一定要来的嘛。”幽灵依然保持着谜之乐观。   歌剧马上就要开演了,这种歌剧往往需要提前半小时入场,最晚入场不得超过十五分钟,就像是高考一样。   等到所有人都入场之后,歌剧院周围就没什么人流了,她想混进来更是难上加难了。   莫非已经混进来了?   不可能,鱼眼和幽灵已经借用罪侦局的数据和识别系统把全场观众比对排查了十来遍,哪怕是这家伙易容到面目全非,只要没做换头手术,她就会被通过骨骼形状识别出来。   剧团的经理已经上台开始感谢各位观众的到来与捧场,几乎没有什么人在歌剧院外了。   “那家伙到底想要干什么啊?”   所有的特工和小队成员都感到非常迷惑,他们已经有点焦躁了。   鸿门宴的菜上齐了,刀斧手准备好了,门也准备堵上了,舞剑的项庄已经热好身了,项羽都特么等的不耐烦了。   但沛公到现在还没来。   而且杳无音信。   那么,那家伙就在哪儿呢……   =====分割线=====   巴黎最棒的甜品店LADUREE内,一个金发碧眼,法语里一股东北味儿的大胸漂亮妞儿在徒手掰弯了第六根餐叉来劝退了第十四个搭讪者之后,终于等到了自己心仪的甜品套餐。   勃朗峰蛋糕、手工冰激凌和各色马卡龙。   没错,在罪侦局的众人严阵以待的时候,敬爱的洪水猛兽大魔王罗丝芙这会在嘬着全巴黎最甜美的少女酥胸。   “太甜了,有点特么的齁!”   她嘟囔着拍了两张照片,鲜艳小巧精致的手工甜品配合上甜品店柔和暖色的灯光怎么拍都好看,自带高饱和度明对比和焦外模糊,随手一拍都像上了滤镜。   照片传送给了秋姬儿,小姑娘在LINE上回了她一个感叹号和一个馋嘴的表情,虽然发出来的时候多半还是扑克脸……   这并不是罗丝芙来拉仇恨,这是秋姬儿主动要求的,罗丝芙到巴黎后替她去亲自尝一下LADUREE的甜品。   罗丝芙这个倒霉孩子天生穷命,高档甜品这玩意儿她实在是没咋吃过,纵然是个孤独的美食家也无法欣赏这种贵族大小姐的口味,再有层次感和风味的马卡龙一口闷下去也只能尝出个齁来……   但是她还是义无反顾地来了,哪怕晚上五点到达的巴黎,八点就要去独闯龙潭虎穴,她都得抽个空把这事儿办妥了。   天大地大,秋姬儿最大。   现在的她就像个愚蠢的小布尔乔亚JK,在巴黎最知名的甜品店点了她们最知名的马卡龙,用LINE给另一个女孩子传甜品照片,附上品尝后的感想。   还在应付着搭讪。   不过她倒是真的不着急。   也不担心。   楚门设了这个局,她也必须去,就像来这家甜品店一般义不容辞责无旁贷。   但是这不代表罗丝芙是个会往别人挖好的坑里跳的二傻子。   一方面,她要打乱对方的安排反其道而行之,他们越觉得自己应该早早混入占得先机,自己就偏不这么办。   哪怕,这是楚门没有清场,特意给自己提供了观众入场的“混乱时间”。   罗丝芙不信这个邪。   楚门是希奥朵都愿意交流一下的怪物,一个被全世界最聪明的疯子一手带大的偏执狂,还差点成功废了希奥朵,几年时间从生死未卜混成了罪侦局局长。   他让你看到的,觉得从客观上有利的,肯定有问题。   反着来就对了!   而另一方面……   楚门利用蜂巢覆灭,澳大利亚的那群家伙被拖下水的机会盯死了整个ELF,夏绿蒂都在大牢里蹲着,罪侦局还把整个远东都封锁了起来,西西里也因为灰神的事情不可能在欧洲本土与罪侦局抗衡。   西欧,特别是德法,是楚门的后花园。   凡是头上挂着赏金的,想要进入这里来援助罗丝芙,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罗丝芙交友不慎,能帮上忙的基本都在罪侦局挂着名。   哪怕是伊丽莎白和沈开嫦,也已经被楚门事先就找上门按住了。   目前看来,能帮上罗丝芙的,只有秋姬儿的远程指挥。   但……并不是如此。   罗丝芙还是有那么一个,案底干净、身手了得、胆大心细、机智过人的小伙伴的……   是个真正的、纯正的JK。   歌剧院内,第七排八九座上坐着两个商务人士,第十座上坐着一个伪装过的罪侦局特工。   但是他们都没注意到,自己的座位底下躺着一个咸鱼一样的JK。   “你妈的,罗丝芙,骗劳资说有歌剧看有甜品恰……”   此时此刻,平躺的秋原爱琉一脸死相。 25 天罗地网单刀赴会(三)   晚上八点整。   幕帘缓缓升起,顶灯一盏盏熄灭,舒缓的背景音乐响起,冉阿让刚走到了台上。   罗丝芙还是没有来。   但尽管如此,异变还是发生了。   “嗡——”   全场的音响里都传来了尖锐的啸叫声。   “咳、咳!女士们先生们!”   第七排的座位底下,钻出来一个穿着水手服、戴着随身麦克风的少女,她一拳打在了某个懵逼的特工的脸上,在对方晕过去以后,非常失礼地爬上了第六排的椅背。   “虽然知道大家都很想欣赏法国的经典名剧《悲惨世界》,但是很遗憾,秋原爱琉一人旅行剧团前来踢馆啦!”   观众,在观众席里潜伏的罪侦局特工,靠在午休通道上的鱼眼,坐在走到旁边的虾仔,蹲在包厢里的海鸥和虎鲸,后台的幽灵和橡果,以及台上的冉阿让,大厅中众人全都面面相觑。   这一出实在来的太突然,可能全场唯一一个不对此感到惊讶的,是包厢里的楚门。   水手服少女撩开百褶短裙——这时有几个罪侦局特工已经站了起来,右手伸进了衣襟里,多年的前线经验告诉他们,事情不妙。   很多时候倒在石榴裙下的原因,是多处贯穿伤导致的大出血。   “接下来为大家插播来自遥远的亚洲,神秘的天朝古国的传统戏剧——”   就算在座观众里有几个死肥宅,现在也不会对短裙下的JK原味小裤裤有兴趣,因为在JK原味小裤裤的旁边,是个JK原味枪套,和一把JK原味CZ75 PCR。   刚刚那几个站起来的罪侦局特工一跃而起,冲向她所在的方向。   秋原爱琉小姐把就近的一个特工踹翻在地,接着向上迈步,越过了两个倒霉蛋的头顶,蹦到了第七排的椅背上。   “嗨嗨嗨,听人报幕要听完——”   她一边说着,一边踩着椅背,蹦蹦跳跳的跨过人头和挡她路的罪侦局特工,一路来到了最后一排座椅上。   “今天,秋原爱琉一人剧团为各位带来的是京剧名篇——《长坂坡》!”   秋原爱琉拔出CZ75 PCR,对天开了三枪,枪声响彻整个大厅,音响里传来了嘹亮的男中音和激昂的旋律。   “虽未谱金兰~前生信有缘~”   现在,收到最直接声音信号的观众们,才反应过来他们该干嘛。   跑。   场内一片混乱,一半的罪侦局特工在拼命疏散观众,来听这场音乐会的,不说有头有脸,也起码是中产以上——都没有很充足的理由去死,怕死的理由倒是可以找上一堆,当怕死的人遇到了快死的情况时,他们的智商和表现,都会和疯狗或者僵尸之类的东西差不多。   还有一半则试图通过狭窄的走道,挤过已经疯狂的观众,冲到秋原爱琉身边,这比疏散还难,挤过那群观众已经令他们费了大半力气,而秋原爱琉也并不是身娇体柔易推倒的普通JK。   就算是普通JK,也是手里有把手枪的普通JK。   更何况秋原爱琉虽然JK是货真价实的JK,但她可不只是JK那么简单!   除去JK之外,她还是日本最强黑道秋原组的次女、免许皆传的剑道大师、仿造罗丝芙而造出来的怪物!   女高中生?她比较接近漫画里的那种啦!   “草了……这他妈的咋回事儿?”   包厢里的虎鲸对着麦克风吼道,刚刚的那几声枪响已经让他打开了手里Fighterlite MCR的保险,一边的海鸥则盯着监控录像,一只手按着腰间的伯莱塔92,答道:“现在大厅里有一个……一个日本女高中生,有枪,暂时不知道她的目的,已经放倒三四个罪侦局的特工了。”   “别暂时不知道了,她他娘的在往包厢那边冲!”   午休通道上的鱼眼已经架起了自己的爱枪,热成像仪里,少女的身姿只有一个白色的剪影。   但鱼眼依然知道,这个穿着日本学生服的小姑娘本事不一般,她面前的罪侦局特工一个接一个的倒下——这小姑娘并没有把他们干掉,而是瞄准半秒以后一枪轰在大腿上,他还是海豹的时候为了抓HVT用手枪干过类似的事,他知道这有多难。   “枪声一直在响,罪侦局的那帮废物玩意们搞定没?”   鱼眼的耳机里响起了虎鲸没好气的声音。   “搞定个屁,被放倒了起码十二……哦,十三个,衣服边都没摸到,”鱼眼回复道,十字线压上了女孩的胸口,“对了,这条线公用的,你注意点用词。”   “虾仔呢?”   “被观众堵住了。”   “幽灵和橡果……算了在后台他们也帮不上忙,枪声越来越近了,我是动手还是咋地?”   “没事,我瞄……等等,”鱼眼突然想起了什么,手指离开了扳机,“虎鲸你别冲动,原地待命,那群罪侦局特工还能拖她一段时间,毕竟我们要等的人……不是她。”   他心里也有点犯嘀咕,什么日本女高中生能猛成这样。   海鸥和他一度怀疑是罗丝芙易容成这样,但是就算她真的把脸骨都挫了,这个平坦的胸部和小个子……总不能是连腿骨也锯了十公分还把胸给抹平了吧!   “上二楼了!”   场面越来越混乱了,音响里放着搞笑一样的中文歌曲,全场的特工被一个女高中生当猴耍。   “匹马单枪出重围!”   楼梯上不断地有罪侦局特工滚下来,小姑娘一步一步地向着二楼走去。   “迎风锐气敌胆寒!”   她到了二楼的包厢处,这里的特工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他妈的!一个高中生就全乱了,这还抓个锤子人!”虎鲸忍不住骂道。   “一楼都是人,不好开枪,上了二楼就不一样了!”鱼眼说道,“我们不能暴露!”   “她也是冲着罪侦局局长来的吗?”海鸥问道。   “您好是的,这个家伙是秋原爱琉,我们目标的好朋友,”幽灵的声音犹如讽刺一般响起,她还跟着唱了起来,“一袭征袍鲜血染!当阳长志此心丹!”   中文字正腔圆像模像样的,让人意外她还有这个才艺。   不过秋原爱琉也意识到了二楼包厢守备森严,但她这会已经毫不畏惧了。   “子龙~子龙~世无双!五虎上将、威——名——传!”   音乐结束之时,耳机里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喂喂,秋原爱琉在吗?”   罗丝芙到了。 26 天罗地网单刀赴会(四)   一群自诩上流的欧洲中产小布尔乔亚甚至是精英权贵,在逃起命来的时候,也和流民没什么差别。   至少罗丝芙是没看到泰坦尼克号里那种礼让女士,有条不紊的景象。   “嗨呀,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不就是个女高中生吗,怎么给吓成这样。”   她一边嘀咕着,一边逆着人潮往里走。   走的是正门,毕竟散场总比进场乱。   用手拨开左右的人群,她踏进了歌剧院的内部。   幽灵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在通讯频道里叫了起来:“嗨嗨嗨!朋友们!动起来吧,鱼咬钩了!”   在观众席上按捺已久的虾仔终于蹦了起来,他看着这个上次一招就把自己撂倒的姑娘,觉得全身的热血在燃烧!   多少年了,这个黑人青年一直渴望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就像是独孤求败一样,希望有人能够跟得上他的速度。   而到了今天,他终于遇到了上天送给他的礼物。   那甚至不是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而是一个碾压了自己的大魔王!   他已经很久没有成为挑战者了!   “来啊!混账!”   他怒吼着,越过歌剧院里的椅子,冲向了那个金发绿眼的恶魔。   “糟……”   鱼眼嘟哝了一声,两人刚走到能开始对拳的距离,各类拳腿就像雨点般朝对方砸了过去,这种状况令鱼眼十分难办。   要单是站在原地不动互相拼拳还好,那种情况,鱼眼是敢开枪的,但不巧,这两位都是出拳赛蜂刺步法如蝶舞的高手,拼不到两三拳,双方的站位就得整个换一边,剧院里又到处都是能拿来借力蹬踏的沙发椅——这一切都使得鱼眼几乎放弃了瞄准。   毕竟地面上那两位,已经快把徒手格斗打成空战了。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点一根烟,默默地看着两个人,在心里吐槽一句。   “真他妈给力……”   一个格斗高手,需要另一个格斗高手搭招喂招,才能看出来这群人有多反人类。   虾仔跃起,一个砸膝朝着罗丝芙的锁骨砸将下去,罗丝芙掩手格挡,小臂在虾仔的膝盖上磕的生疼,还没缓过劲来,就不得不低头躲过虾仔的左平肘,她起身时想还虾仔一记结结实实的左上勾,虾仔却如早有预料般,身体后仰,让自己的下巴躲开了拳锋,罗丝芙紧跟上一拳后直,脸上却挨了一下虾仔的左手刺拳。   诚然,这次虾仔已经比上次有很大进步了,针对罗丝芙制订的特别策略也显示出了这个黑小子不凡的天赋。   就连罗丝芙也微微动容了。   如果他有个好的对手、好的老师、好的环境,假以时日,未尝不可达到宁烈的层次!   但可惜,他从小的生长环境太差,生死的拳斗无限激发了他潜力的同时,也让他现在完全不可能对罗丝芙造成威胁。   高手,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虾仔仰仗的不是技巧,是快、准、狠,是搏杀中学到的技巧。   但很可惜,这些都也是罗丝芙的长项,而且要比她长的多。   终于用左手刺拳点到罗丝芙面颊的虾仔内心一喜,脚下几步上前便欲乘胜追击,然而罗丝芙也护着脑袋冲了过去,闪过虾仔两拳后,她做了一个虾仔没想到的动作。   她抓住了虾仔的衣襟。   直到双脚离开大地时,他才想起来,刚刚那一趟确实打的畅快淋漓,但自己全程,也只是点到了一拳刺拳而已。   这是一个最简单不过,连柔道白带都会的大外刈。   但很多时候,简单就够了。   紧接着,一声哀嚎在歌剧院大厅里久久回荡。   虾仔的左手肱骨头被罗丝芙的腕缄给整个从肩关节盂里掰了出来,这情况,没几个人不会当场喊出来的,没被痛到休克,就已经算硬汉了。   “抱歉,小哥,我赶时间呐……”   罗丝芙从衣兜里掏出来了那把装着准直瞄具的格洛克,绿色的光点对准了虾仔的眉心。   这下是个傻子都知道罗丝芙要下杀手了。   鱼眼把十字线锁住了罗丝芙的胸膛正中央,现在不是最好的开枪时机,但是鱼眼知道,自己已经别无选择。   “再等等!”海鸥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没法等了,虾仔顶不住了!”鱼眼大吼道。   “加上我就可以了!”   通讯器里沉默了许久的虎鲸突然出声,但是比之更快的是他的行动!   二楼包厢的防弹玻璃被这个维京巨熊事先做了手脚,他撞开了玻璃,一只脚踩在窗框上,犹如武装起来的一座铁塔。   “嘿!小妞!”   Fightlite MCR被虎鲸平端着扫射,本来Fightlite MCR作为利用AR系下机匣的轻机枪就十分轻便短小,在虎鲸的手里,这枪的比例和后坐力都和玩具枪差不多。   罗丝芙滚进周边的座椅边暂避,一条火线随即跟了过去,打的沙发座椅上棉花和布料四溅,普通弹中间夹杂着的曳光弹引燃了织物,浓密的烟雾顿时腾起。   “草,这也太狠了!”   罗丝芙趴在椅子底下,叹了口气。   不过没事,虎鲸狠不狠,都不影响她的布置。   他越猛说明自己的战术越没错……   “机会到了!爱琉给老子上啊!”   这个火力放在二楼,秋原爱琉怎么过嘛!   “得令嘞——”   秋原爱琉拖着长音,此时罪侦局特工一部分也已经参与了对罗丝芙的火力压制,藏在暗中令她忌惮的大个子也已经调转枪口了……   赵子龙成名的长坂坡之战,可是七进七出的!   她也休息得差不多了。   “现在是秋原爱琉的第二形态!”   她把CZ75 PCR换到了左手。   右手抽出了一把短刀。   “愚蠢的特工们!比起枪术,老娘更擅长的可是剑术啦!”   虽然手里只有一把短刀,但是都差不多!   开了刃的玩意儿,都差不多!   怀抱着能把全日本剑道流派大师都气死的大逆不道想法,可能是日本剑道水平最高的女子高中生开始了她的第二轮个人秀。   “用枪又用剑,喜贺鬼泣五发售啦!老罗你欠我个大人情!为了你我都没赶上鬼泣发售!” 27 啊哈   罗丝芙和秋原爱琉在某些特质上是极为相似的,如果说雪姬和夏绿蒂试图培养出一个另类的老罗,那么,尽管她们的所作所为虽然不是很人道,但从结果来看,毫无疑问,非常成功。   但二者之间最大的区别便在于,罗丝芙的“成长”过程,已经走到了头,她引以为傲的学习力此时大部分是用作解析了。   而毫无疑问,秋原爱琉在上次和罗丝芙在美国肆意妄为时,还只是半成品和雏鸟,在日本的关东砍砍暴走族和去关西挑战剑术大师,可称不上是什么壮丽的行程。   而从美国回到日本之后,毋庸置疑的是,秋原爱琉开始蜕变了……   在见识到宁烈、希奥朵之后,她有太多需要消化的玩意儿。   所以半年的时间,足够这个JK,变得空前的……强。   类比一下,大概是学习了波纹的乔瑟夫和在香波地群岛出现的路飞。   罗丝芙还记得自己青春期那会有多他妈的一日千里,曾几何时未成年的罗丝芙还在浑浑噩噩地和天朝的劫犯在小巷子里用板砖激情互殴,短短几年后,她便成了天朝最强的罪犯之一,然后打赢了宁烈、差点弄死了灰神。   所以,这会的秋原爱琉尽管不如罗丝芙,但……   她太快了。   不管是进步还是速度。   为了隐蔽,秋原爱琉这次闯歌剧院,只在左边大腿上绑了三个弹匣——百褶裙一遮没人看见,也没安检敢往那位置摸——弹药储备明显不足,所以她很少开枪,从一楼到二楼,全是被短刀扎了个透心凉的尸体。   刀尖撩破了左心房和左心室,新鲜的血液在胸腔里挤来挤去,终于找到个破口,混着肺里的空气鼓着泡泡慢慢的溢出去,七八条动脉被横进腹腔里的一刀给一齐拉断,合着动脉血一同从伤口涌出的还有胃酸胰液胆汁和那位先生今天晚上刚吃的意大利面,短刀的刀锋从第3、4对肋骨之间滑进胸腔之中,空气从不正确的位置涌入,一点点的挤扁人的肺脏。   说真的,一发把后半个脑袋炸成红油豆腐脑的9mm手枪弹,比上述的死法舒服多了。   “还行吧。”   秋原爱琉已经站在了包厢前。   而二楼已经没有可以站着的特工了。   她一脚踹开了包厢的门,却没有进去。   里面有保镖簇拥着的一个家伙,金色的头发,足够瘦弱,但是……   “这假货还挺像老罗你的……”   秋原爱琉笑着,露出了讥讽的神情。   她这话不是通过无线电通讯说的,而是连通了剧院的音响,带着日语口音的英文回荡在这所历史悠久的剧院里,犹如管风琴奏响。   自杀小队的人惊了一下,海鸥喃喃道:“什么时候露的馅儿……”   而另一个指挥鱼眼则一瞬间想到了更多的可能性……   罗丝芙这家伙咋就知道这儿坐沙发上的这位是假的?   既然知道这里是假的,为什么还要让秋原爱琉冲上来?   这JK冲上来以后干啥,声东击西转移注意吗?   但这几个问题没有困惑他多久。   “咚!”   秋原爱琉踹开了另一扇门。   海鸥与虎鲸就在隔壁包厢!   看似是后卫的两人实际上负责火力牵制和全局指挥,如果对方上钩还能轻松截断她的去路,只不过,来人并非罗丝芙,对方也并没有踏入那个满是精锐外勤特工和陷阱的包厢内。   但这一反过来,海鸥可他妈就尴尬了!   “对方的目的是你俩!”   尽管如此,罪侦局这边也并非是陷入了绝境或者劣势,只是被耍了个出其不意而已,毕竟鱼眼和幽灵离这里远得很,指挥与火力压制都是有备用系统的。   更何况,虎鲸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他立刻停火调转了自己的方向,秋原爱琉已经舍枪双手持刀,面对这个比自己高了至少十个重量级的壮汉,她再去单手持刀那便是太瞧不起人了!   “想吃下我们?小姑娘胃口倒不错!”   虎鲸狂笑着丢下了Fightlite MCR,转而用手枪象征性地打空子弹后丢在一旁,横在了海鸥的身前。   “大叔,再怎么壮……”   短刀平举,刀光逼人。   “你也是肉做的!”   刀锋切开那看起来坚如磐石但终究还只是一层角质的皮肤,留下深深的刀痕,切断了神经和肌肉纤维,也切断了皮肤下的血管,虎鲸低吼一声,手臂上鲜血如注。   太快了。   这刀和人,都太快了。   海鸥当机立断地从虎鲸刚才射击的窗口跳了下去,他这个文职人员留在这儿只会添麻烦,如果不是为了保护他虎鲸也不至于第一个照面就受了伤。   二层楼对他来说并不十分勉强,好歹也是受过特工训练的,打一个怪物jk打不过,但是从五六米的高度平稳落地还是没什么大问题的。   海鸥跳下去的一瞬间,包厢里的战斗激烈程度再升一级,虎鲸连连的低吼和秋原爱琉的笑声揭示了此时战局对那个北欧汉子来说不算太妙,不过至少是没被一刀劈死。   “让开窗户!”   鱼眼也捕捉到了这个信息,面对陷入虎鲸的苦战,这个妇孺儿童下起**上至老头都敢开枪的前职业杀手终于是把枪口对准了一个妙龄少女,对着通讯频道怒吼道。   “得嘞!”   虎鲸也不矫情客气,打不过就叫支援是雇佣兵的一贯作风,一抬头一下腰就让出了足够鱼眼发挥的空间。   采光垃圾到爆炸的小屋,只有一个窗口提供角度,屋内队友和敌人扭打在一起,而且队友的目标至少是敌人的三倍大……敌人还他妈快的像一只飞天南方蟑螂一样。   任何一个狙击手都不会选择在这种情况下开枪,哪怕是莫所离都回思量片刻。   但鱼眼就敢,因为他除了是职业杀手外,还是个反社会的疯子。   哪怕在儿子面前再温情,他也是一个刚从精神病医院里放出来的危险人物!   付汐乐在高黛面前还是个温柔笨拙的直女呢,但是这不妨碍她能把一个人肠子都掏出来。   自杀小队所有人,都是付汐乐的病友。   “砰!” [卷名] 番外卷 甜蜜与危险的少女日常 声明   本卷系番外,用于补充人物关系以及放一些日后谈之类的……   可以不订阅,不影响主要剧情 阿拉斯加的新婚旅行 1(付汐乐X高黛)   “砰!”   伴随着枪口迸发出的火光和升起的青烟,一只阿拉斯加棕熊缓缓倒地。   随后,一个穿着野营风格十足的少女从林子里跑了出来,迷彩夹克背着防水包带着黑框眼镜,端着一把Alexan Arms的Ulfberht步枪,一看就非常专业。   她跑到了熊倒地的位置,用靴子踹了一脚熊头,然后她愤怒地回头叫道:   “付汐乐!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别对着熊的头部开枪,脑子被你打了个稀烂,皮也废了!”   “淦!高黛你他娘扯什么螺旋蛇犊子!少站着说话不腰疼了,”一个提着猎枪的少女从离熊不远的地方走过来,“这是只熊!它被激怒了朝我跑过来,我还能怎么办啊!打它的熊掌让它更狂暴一点吗!”   这两个家伙,正是在阿拉斯加度蜜月或者说婚前旅行的高黛与付汐乐——虽然把打猎,还是正儿八经的求生向打猎当作新婚旅行的内容,多多少有些奇怪,但是鉴于这两个家伙本就不是正常人,也就没什么好要求的了。   “你为什么不在第一枪的时候就打死它?它身上有两处枪伤!”高黛又稍微认真地检查了一下尸体后,不满地问道。   “还不是因为你喜欢解剖,所以为了不破坏它的内脏结构只能打它的后背,”付汐乐愤怒地说道,“打猎你还要求我这么多!”   “要是‘小特’出来准就没事!”高黛叹了口气,说道。   “你别管我们四个怎么分配的,”付汐乐把枪丢在地上,往熊身上一坐,“我们有安排的,跟你说过多少次了。”   “行吧,反正这儿熊多,”高黛无奈地说道,“一会我们再找一个。”   “不吃熊肉吗?”付汐乐拍了拍身下尚温的熊尸,问道。   “不好吃啊,”高黛摇了摇头,“熊肉是臭的。”   “嗯……但是我看到有熊肉料理之类的,”付汐乐回忆了一下说道,“或许还不错……啊,说起来,要不要给秋姬儿寄一块作伴手礼。”   “总感觉熊这种生物并不是很罕见的料理对象啊,”高黛回忆了一下说道,“总之,先叫向导来吧。”   由于她们两个一路从美国加州北上,完全没按照正常旅游线路来,所以目前所处的位置是阿拉斯加的一处荒僻小镇附近,并没有酒店旅店之类的东西,所以干脆找了一个当地的向导,顺便借宿在了他的家中。   付汐乐发送了短信后过了没多久,一辆皮卡突突突地开的了过来,从上面先跳下来的是一个典型的北美青年,金发碧眼,长相清秀帅气,留着柔顺的金色短发,穿着朴素又干净得体,看上去是个非常谦和可亲的人;随后副驾驶上也走下来一个女孩子,是一个比男孩子还要稍微高一点的家伙,带着棒球帽,身后挂着一把劈柴刀。   “两位小姐今天也收获颇丰啊,”金发青年看了一眼地上那头死熊的尸体,感叹道,“今天就到这里了?”   “嗯,就到这里了,麻烦您把这只熊载回去吧,亚伯拉罕先生。”   高黛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此时太阳已经渐渐西斜,阿拉斯加半岛即将迎来深秋漫长又寒冷的夜。   名为亚伯拉罕的向导点了点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说道:“交给我吧……凯瑟琳!”   他对着少女打了个响指,后者叹了口气说道:“你耍什么帅嘛……还不是得我来。”   她从皮卡上掏出一些麻绳和一个挂钩滑轮,打开了皮卡后斗的侧板,搭了一块木板。   接下来她非常娴熟地在十分钟不到的时间内完成了捆熊,挂滑轮,以一己之力把熊拖上了车。   “凯瑟琳……是吗,”高黛看着女孩子忙碌的身影,若有所思地问道,“这就是你说的你那个在华尔街金融交易所工作的表姐?”   “是啊,厉害吧。”亚伯拉罕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   “是很厉害了,”付汐乐摸了摸下巴,“打猎也这么厉害啊……华尔街工作不会很忙吗?”   “啊……她从小就喜欢这个,”亚伯拉罕挠挠头,说道,“所以假期什么的都用来打猎了。”   “真是失礼了,你就不能稍微关心一下我吗,”凯瑟琳叹了口气说道,“我这是最近两年第一次回来打猎了……”   “凯瑟琳小姐真是很厉害呢,”高黛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商用笑容,“很高兴认识你。”   “也很高兴认识你,Marie小姐,”凯瑟琳打量了一下高黛和付汐乐,轻轻地点了点头,“听说您是一名医生。”   “对,我在新加坡的一家医院做骨科医生的。”   高黛面改色心不跳地扯着一早就编好的瞎话。   “原来如此,那么,接下来你们也要搭车回去吗?”凯瑟琳问道。   “不了,”付汐乐摆了摆手,“你和亚伯拉罕先回吧,我和高黛自己回去。”   “她俩租了辆车,”亚伯拉罕对着自己的表姐解释道,“只是因为是轿车,装不下太大的猎物,才叫我们来的。”   “麻烦你了。”高黛客气道。   “没事没事,那我们就先走了,”亚伯拉罕点了点头,“记得尽早回来,不然饭菜就凉了。”   客套过后,亚伯拉罕和凯瑟琳坐上车就走了,留下来付汐乐和高黛待在原地。   两个人凝望着远去的皮卡车尾,熊的尸体在风中渐渐远去。   过了一会,付汐乐率先开口,斟酌着说道:“那个凯瑟琳……”   “很眼熟啊……”   高黛也说道。   “是啊,”付汐乐揉了揉鼻子,“就算我这么久没看通缉榜了我觉得她……像一个人。”   高黛点了点头:“嗯,我也这么觉得。”   “全球通缉榜第十,‘印钞机’薇薇安·查尔斯。”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叹着气说道。   “倒是在华尔街工作,说她在金融交易所里干活也不假……可是这个工作性质实在是太特殊了吧。”高黛吐槽道。   “我怀疑我被什么衰神传染了霉运,”付汐乐嘀咕着,“或者说其实犯罪者会互相吸引?怎么来阿拉斯加这种边陲小镇都能遇到薇薇安这种级别的家伙。”   “更大的问题是……她认不认得出我们?”   高黛提出了这个问题,付汐乐脸色瞬间更加难看了。   “老娘的美好新婚旅行啊……” 阿拉斯加的新婚旅行 2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呢?”高黛叹了一口气,看着一脸无辜的付汐乐,“你捅的也太狠了吧。”   “抱歉,Marie,”付汐乐无奈地笑了笑,“这就是命运吧……”   “我都快死了,你就不要说风凉话了!”高黛翻了个白眼,气愤地说道。   “事情到这样我也不想的啊,”付汐乐眨了眨眼睛,露出了讨好的表情,“哎呀哎呀……”   “亏我那么信任你!Heidi!”高黛悲痛地说道。   “抱歉抱歉,”付汐乐摆了摆手,“这就是残酷的现实啊。”   “咳咳,两位的互动先暂停一下,”薇薇安,或者自称亚伯拉罕表妹凯瑟琳的薇薇安轻咳一声,看着上演无间道的两个人,坐在长桌尽头的她用小木槌捶了一下桌子,“那么,日行者Marie现在进入濒死状态,有人想要使用什么技能或者道具之类的,救一下吗?”   付汐乐对着高黛做了个鬼脸,后者对她竖起了中指,做了个等着瞧的口型。   这两个新婚燕尔的家伙自然不可能存在互相伤害的事情,而且彼此也知根知底,谁也不太可能背叛谁……所以刚才的对话,都是发生在游戏中的。   在阿拉斯加小木屋里,一个暴风雪肆虐的下午,因为不便出门打猎,所以亚伯拉罕把自己的朋友叫来举办的桌游跑团会,而使用的游戏,是一款叫做《闲与梦与间大乱斗2049》的有着奇怪世界观的角色扮演类游戏。   “我提供治疗,”一旁的一个棕色头发带着黑色手套的女子举起了手,声音略有中性,“我使用细胞活化术为Marie回复体力。”   “可恶啊,居然还有这种手段!”付汐乐不甘心地叫了起来。   “那么,我们来看看机械牧师Jane的细胞活化术的效果,”薇薇安把26面的骰子扔在桌子上,“喔……17点,根据算法,Jane为Marie恢复了22点体力并完全移除了流血状态。”   “真是遗憾呐,Heidi,”亚伯拉罕咂了咂舌,“战术是没有问题的。”   “下次直接捅Jane好了,”付汐乐恶狠狠地说道,然后突然想起来似的说道,“啊,这句话我是对着Lincoin悄悄地说的。”   “可是我已经听见了啊……”被唤作Jane的女孩子笑着说道。   “请装作没听见,”薇薇安对着Jane说道,“那么,Heidi小姐的真实阵营揭露,真实阵营变更为政府军。”   “卧底!是我啦!”付汐乐高兴地挥动着双手。   “那么请问,Heidi和我之间的距离可以让我施展技能吗?”一个扎着马尾辫的亚洲女孩子问道。   “我来查看一下你们两个的移动记录,”薇薇安翻了一下笔记本,然后点了点头,“嗯,没问题的,Han的所有技能都可以使用。”   “那么,我对Heidi使用‘深渊凝视’,”被称作Han的亚裔女孩果断地说道,“并且,我追加使用我的幸运术提高效果。”   “OK,我们来判定一下,”薇薇安扔出了骰子,“啊,只有四点,不过高级幸运术可以提供固定+2的加成,所以最后的效果是六点……所以,Han释放了深渊凝视,但是失败了,Heidi和Han同时感到一阵头疼,Han在下一回合无法进行移动。”   “真惨烈啊……”一个手腕上纹着眼睛烫过头发的家伙摇了摇头,“Han今天脸黑的可怕。”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吧,不过有时候信息得到的够多,就足以制造好运了,”高黛笑了笑说道,“总之,我使用我的PeaceMaker攻击Heidi。”   “报应来的好快啊!你这个人真是报复心极强!”付汐乐叫了起来。   “毕竟你的身份暴露了嘛,”亚伯拉罕无奈地说道,“Marie小姐都说了,信息足够制造好运……也不只是好运吧。”   “是的,认知是足以影响现实的,”高黛慢条斯理地说道,“虽然目前来说,要通过人为介质。”   “改变的最多的,就是介质本身啊。”薇薇安挑了挑眉毛感叹道,“抱歉,身为‘上帝’说了多余的话,让我们进行判定吧……十点,PeaceMaker打中了刺客Heidi的驱干,造成了10点伤害。”   “还好还好,可以接受,”付汐乐松了口气,“我使用潜行术,开溜。”   “能识破吗?”眼睛纹身的女孩子举起手问道。   “抱歉,你和她太远了,不行。”薇薇安摇了摇头。   “那我使用弓道,朝空气射一箭蒙一下。”女孩子继续说道。   “Coco,这也行吗!”亚伯拉罕惊异地问道。   “当然啦,”名叫Coco的家伙愉快地笑了起来,“跑团就是自由度够高才好玩,这样胡闹的行为也是可以的。”   “我们来进行判定……22点,”薇薇安投下骰子,叹了口气,“真是个好结果,但是很可惜,还是没有中,因你完全是蒙的,只有25才会中。”   “没办法啊,”Coco耸耸肩,“本来以为没有信息也可以靠运气凑一下。”   “运气和信息的话,果然还是后者更关键,”高黛也感叹道,“就这么给Heidi跑了,真实不甘心啊。”   “略略略,我要一溜烟跑回大本营了,”付汐乐扮了个鬼脸,“然后直接前往废弃矿场!”   “对哦,是该去矿场了……”   亚伯拉罕一拍手说道。   正当大家其乐融融地玩着跑团游戏时,小木屋的门突然被一脚踹开了。   “夏绿蒂!我跟你说啊,日本那边真是……诶?”   一个亚麻色头发的女孩看着一屋子的人,暖洋洋的小火炉,普通的打扮,还有桌子上一大盆油炸鸡块和薯条,以及每个人面前摆着的可乐,愣住了神。她环视了一周,在其中高黛和付汐乐的脸上停留了一会。   “Luna,你从日本旅行回来了啊,”薇薇安露出一个笑容,“日本玩的不错吧?”   “嗯……还好,你叫什么来着,现在……”露娜尴尬地笑着说道。   “凯瑟琳,”薇薇安虽然脸上依然挂着微笑,但是谁都能感受到这个家伙的怒气槽上升了,“这里都是我哥的朋友,还有两个从天朝来的Heidi和Marie,来新婚旅行的。”   “喔!就是她们两个吗,久……”露娜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Luna!”亚伯拉罕叫了出来。   “初次见面很高兴认识你们!”露娜立刻微笑着说道。 阿拉斯加的新婚旅行 3   “为什么我也加入了啊!我不爱跑团的啊!我不是死宅的啊!”   露娜嘟囔着填着角色卡,非常不快地说道。   “好啦好啦,难得大家聚一次,”身为牧师的Jane摆了摆手,“我们人很少这么齐啊……”   “倒也是,除了莉莉都到了,”露娜嘟囔着,“啊……我指的是……”   “你能闭嘴了吗露娜小姐,”薇薇安露出了一丝**微笑,敲下了代表她身份的小木槌,“请你快点把角色卡填好!”   “好的没问题,”露娜提起笔来唰唰唰地写完了,“根据规则,阵营的选择……嗯……那就‘古神信徒’侧吧。”   “这么邪恶吗?”   “这么混乱吗?”   “这么邪恶混乱吗?”   迎接她的,是来自Coco、Jane和亚伯拉罕的三重吐槽。   “唯独不想被你们三个说啊!”露娜对着三个人竖起了中指。   “那么,角色古神祭司Luna成立了,”薇薇安说着,轻掷了几次骰子,“嚯,基础数值不错呢。”   “哇,这么棒的嘛!”露娜抓了抓鼻尖,难以置信地说道。   “虽然不是很想泼冷水……但是Luna小姐,”高黛看着这个亚麻色头发的女孩,叹了口气,“目前你是自己一个阵营喔?”   “嗯……嗯嗯嗯嗯?”露娜露出了惊慌的表情,“不是吧,你们都是什么阵营的!”   “政府军。”亚伯拉罕举起了手。   “我也是政府军。”Coco说道。   “反抗军。”Han有些羞怯地说道。   “反抗军牧师。”Jane露出一个坏笑。   “前反抗军,其实是政府军卧底哒!”付汐乐不知为何骄傲地说道。   “闭嘴你这叛徒,”高黛嗔怪道,然后又指了指自己,“游侠,不过和反抗军一伙。”   露娜沉默了两秒钟,抬头看了看小木屋的天花板,烧着木炭的壁炉发出噼啪的轻响,房间里满是温馨的实木味道。   “只有我觉得古神很帅吗……”   她继续仰望着天花板,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我觉得古神都是触手怪。”   亚伯拉罕掏了掏耳朵,毫不留情地说道。   “颜值低啊,吸血鬼多帅啊,还是日行者,在日间也可以随意行动的哦。”高黛竖起了大拇指,露出一个邪性的笑容。   “主要是因为能从尸体和血液中汲取力量这个设定吧……”付汐乐嘀咕着吐槽道。   “倒也不假,这个设定帅极了,”高黛推了一下黑框眼镜,“所以分不清楚到底是正义和邪恶了。”   “这些先不谈,总之,露娜现在处境比较惨烈啊,”亚伯拉罕摸着下巴说道,“不过也没办法……凯瑟琳,她会以什么姿态出场?”   “嗯,我来看看啊,”薇薇安翻了一下笔记,在上面写了几笔,“OK,是这样的,‘伴随着一股不详的潮湿气息,原本平静的矿洞深处,一个穿着兜帽的女子缓缓走出,她浑身流动着非人的疯狂气质,而她就在你——亚伯拉罕——的面前不远处’。”   “我的T03步枪备弹情况怎么样?”亚伯拉罕询问道。   “很多,大概200发以上吧,在不花费回合计数的情况下我只能说这么多。”薇薇安严谨地回答道。   “好的,那我扫丫的。”   亚伯拉罕不假思索地说,他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了骰子准备骰一波命中和伤害判定。   “喂!很过分诶!”露娜大叫起来,“一言不合就直接动手了!为什么不能先谈判呢!”   “抱歉啊Luna,我的角色没有魅力加点的啊,还有这个游戏里的古神信徒就跟燃烧军团一样人人喊打的,”亚伯拉罕丝毫没有歉意地解释道,“你的胜利条件基本上都是要让大陆陷入疯狂混乱的啊!”   “是的,无论是哪边都要打你的,轮到我我也会全力揍你的。”Coco认真地说道。   “然而我们还在赶路……”高黛叹息道。   这时,她的手机突然响起了铃声。   “Knochen verbrennen bei 760℃……”   “抱歉,我接一下大家不介意吧,”高黛看了眼手机,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可能是急事。”   “没关系,反正大家也都是在无聊地瞎玩嘛。”   亚伯拉罕看了一眼她手上的手机,这个角度并不能看到来电显示,但是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颇有深意的说道。   “喂,什么事?”   高黛接起了电话,用手小心的掩住听筒。   “嗯……我知道了,”高黛轻轻地点了点头,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似乎有些愉快,“这可是我的拿手好戏。”   “首先,应该注射的药物注射了吗,对于各种操作有反应吗。”   说完了这些,高黛稍微等了一会,又继续开口:“好的……接下来,从末端开始向上,注意先卡死管线,动作要慢,慢工出细活。”   “这听起来有点残暴啊……”付汐乐嘟囔着说道。   “还好啦,”高黛摆了摆手,“总之,按照你的手艺,轮胎和悬挂应该都拆掉了……达到效果了吗?”   对方似乎回应了什么,高黛咂了咂舌,摇摇头说道:“那这样啊,试试动力工具吧。”   她接着说:“还有,在拆解内饰的时候更要慢点啊,不然内饰的零件很容易洒……崩一地的,那样基本就完蛋了。”   她继续听着电话,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又问了什么。   她回应道:“那是正常现象,慢慢推进就行……保证引擎有足够的剩余运作能力就可以,对,这次听声音我就知道……很好……你的手艺真不错……”   高黛的脸上泛起一阵阵的潮红,她收紧了双腿,情不自禁地扯出一个微笑,用舌尖舔舐湿润了一下嘴唇,手指在桌子上起舞:“很完美啊……那么最后,打开引擎盖!成了是吧,好的,还要继续的话就看你的意愿了,嗯,不用谢……好的,再见。”   说完,她挂断了电话。   “一个朋友,工作上的事情。”她对着大家略含歉意地说道。   “听出来了,似乎是……解剖?”薇薇安想起了高黛“医生”的身份,“很娴熟呢。”   “你怎么知道是解剖呢?”高黛笑着反问道。   “如果是活人的话……也太残忍了吧。”薇薇安撇撇嘴说道。   “说的也是呢。”高黛轻轻地点了点头,笑容和善。 阿拉斯加的新婚旅行 4   “我有一个问题。”   晚上,暴风雪的势头虽然稍有减小,但是依然在窗外呼啸。房间里,裹着被子的付汐乐坐在暖炉边上,出声问道。   “你说吧。”高黛在桌子上伏案写着什么,昏黄的暖光灯把她的侧脸映得相当漂亮。   “ELF,全员到齐了吧?”   付汐乐认真地问道。   “没有,差一个杜山月,”高黛撇撇嘴,“不过应该是她来了就没法演了的缘故,毕竟我们是打过照面的。”   “所以,她可能也在这个镇子上吧,”付汐乐略一思索,问道,“所以说,为什么这群分分钟几个亿上下的巨佬会陪我们在这个不毛之地吃零食跑团。”   “谁知道呢,有钱人都奇怪,”高黛稍微搁了一下笔,叹了口气,“也许她们也只是组团来度假的,而已。”   “不,模因、我、罗丝芙,”付汐乐钻出了被子,指了指自己,“无论怎么样,如果用巧合解释的话,已经不能用乐观来形容了,简直是盲目乐观。”   说完,她敲了敲脑壳,换成了阿岛出来,看上去稍微冷静了些:“高黛,说说你的想法吧。”   “我觉得,主意应该是那个‘亚伯拉罕’的主意,毕竟最开始遇到我们的是他,以ELF的情报网追踪到我们似乎不难,”高黛转过身来看着阿岛,歪了歪脑袋,“这就又有一个问题了。”   “嗯,那个亚伯拉罕……我没听说过,”阿岛猜出了高黛的意图,说道,“没听说过ELF有这样一号人。”   “排除法咯,还剩下那个最神秘的不就是了。”高黛眯起眼睛说道。   “那你怎么解释罗丝芙啊,”阿岛脸上流露出一丝无奈的神情,“别跟我说你没有猜过那种可能性。”   “确实,性格虽然瑕疵很大,但是时间经历和感觉,都很吻合,”高黛咬了咬笔尾,继续思索着说道,“而且根据那些乱七八糟的传闻,总觉得就是罗丝芙。”   “金发碧眼的少女,操纵人心的恶魔……美艳动人又极致危险,”付汐乐嘟囔着,又敲了敲脑壳,随即声线也变得有些轻快了起来,“啊,就是老罗那货了吧。”   “为什么换你出来了啊……”   高黛一眼就从表情细微的的变化认出了那是乐儿,不满地说道。   “喂喂喂,什么意思啊,”乐儿听着高黛的语气,瞬间炸了毛,“看见我你有什么不满吗!”   “没有,只是我和阿岛还有付汐谈正事……”   高黛一句话没说一半,就被乐儿撞了个满怀。   “高黛啊!你这个语气好气人啊!”   她双手按住高黛的头发,开始疯狂地搓了起来。   “喂喂,别闹,”高黛用双手尽力想把付汐乐推开,演变成了两个人扭在了一起的状况,“我就是一说……”   “阿岛把我叫出来!肯定是!有道理的!”乐儿搓头不成,改为揉脸,把高黛那张看上去没什么特点也没多少肉的脸蛋挤压变形,“我是!人际关系!最敏感的!超敏感的!你不知道吗!”   “窝几道窝几道窝几道,”高黛恼羞成怒地站了起来,双手扣住了付汐乐的手腕,上前跨步半步,把她往床的方向一带,“你别再闹了!”   付汐乐天生骨架小,个子也不算高,体重比较轻,所以尽管高黛的力气并不大,还是成功地把她摔在了床上。   “你他妈的……”   虽然被摔在了床上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损伤,甚至连痛都没痛一下,但是作为人格里脾气最糟糕的乐儿,她还是愤怒地爬了起来。   论徒手格斗的水平,乐儿不晓得比高黛高到不知道到哪里去了,略潜低身子,脚下使一绊,就把高黛用肩膀撑了起来。   高黛被半架在了半空中,伸手去拽付汐乐的裤子,然而完全没有作用,除了让乐儿骂了句“流氓”外,依然被摔到了床上,架势看起来挺重,其实付汐乐很收了点力,基本算是把高黛轻轻放在床上的。   可她没想到高黛以怨报德,拉住她的衣领把她的领口扯开,一翻身就把她压住,被半扯开的裤子和领口把付汐乐大片白花花的肌肤暴露在外。   “你打架还是脱衣服呢!”   乐儿骂道。   “脱衣服啊,”高黛已经完全忘记了最初的目的,舔了舔嘴唇,“下面还有更刺激的呢!”   “诶诶诶诶诶诶?”   压住了还没完,高黛顺着付汐乐的手臂摸到她的手腕,握住了就把腿往她脖子和胸口伸。   “十字固可还行,”付汐乐看清楚了高黛的意图,叫了出来,“但是你这个移动轨迹是不是要借机揩油啊?”   “你猜啊~”高黛开心地说道。   对付十字固付汐乐也不是没有经验,而且高黛此时为了揩油其实已经露出了不少破绽,所以付汐乐立刻开始往她身边移动,趁高黛那不甚标准的十字固尚未成型之前把手抽了出来,就地起身一骗腿把高黛骑在了身下。   高黛还有点宁死不屈的意思,使出全力开始挠付汐乐的痒痒肉,付汐乐没法只能抓住她的手,就这样把她压在了床上。   “唔……”   高黛试着挣扎了一下,但是付汐乐抓住了她的手腕,膝盖压住了她的大腿,力气上本来她也比不过付汐乐,所以索性放弃了:“好啦……好啦……动不了了。”   “哈!居然还偷袭!”   听到高黛这么说,乐儿空出一只手,用手指刮了一下她的脸蛋,露出一个胜利者的笑容。   “好吧,你赢了,”高黛这么说着,却一点也不沮丧,舌头在嘴里慢慢地舔了舔牙齿,“那你现在,打算下来吗?”   乐儿闻言脸上微微一红,手指戳了戳她的脸蛋,轻轻地说道:“你不是说谈正事吗?”   “啊,那种事情什么时候说都可以的,”高黛攥住了付汐乐的手指,把它一点点地挪到了嘴里,用舌尖轻轻地舔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狡黠,“春宵苦短呐……乐儿,我们可是在度蜜月喔……”   “实际上,这次没还轮到我,”乐儿的呼吸声有些乱了起来,她这么说着,抽回了自己沾着亮晶晶的口水的手指,想了想塞回了自己的嘴里,“嘛……甜的。”   “我会加加油给她们一人加一次的,那样还是公平的喔。”高黛笑了起来。   “哇,Marie你是有多饥渴啊……”   乐儿说着,把手塞进她的后脑下,轻轻地托起一点,两个人目光相交。   “相当饥渴喔,谁让你这么可爱呢?”   高黛俏皮地眨了眨眼,目光里仿佛蕴着两汪春水一般。 阿拉斯加的新婚旅行 完   “我们不妨开诚布公一点吧。”   说这话时,亚伯拉罕的脸上写满了完全不坦诚的狡黠。   长条状的早餐桌上,他和另外五名“小镇上的居民”以及付汐乐和高黛,八个人一起无声地吃着培根煎蛋,犹如冬日限定版的最后的晚餐。   而这句话也犹如某救世主的“你们之中有人出卖了我一样”,让所有人陷入了错愕之中。   “在这种时候吗,”薇薇安率先嘀咕着,“你又来啊。”   “就是这个时候啊,计划赶不上变化,”亚伯拉罕吐了吐舌头,用叉子划破鸡蛋黄,“你看,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啊,薇薇安。”   “已经不叫我凯瑟琳了吗?”薇薇安吐槽道。   “他都说了开诚布公了,”Coco放下了刀叉,看着亚伯拉罕,微微撇嘴,“真是的,叫大家跑到这个地方来陪你玩角色扮演玩跑团,我们都是分分钟几百万上下的人……”   “你几百万,小正美可是几亿啊~”Jane,全名简玛丽安特的红发犹太少女把手套甩在桌子上,露出标志性的金属假手指,“嘛,不过还算有趣。”   “我还是比较在意什么时候才能再跑团……”露娜嘀咕着,她似乎有些上瘾。   最角落的**美则是切割着面包,有些不知所措地左顾右盼,小声说道:“那个……有没有告诉莉莉……”   “干!我快被冻死了!”   门被一脚踹开,一个带着护目镜口罩防风帽看不见脸的冲了进来,骂道:“我为什么昨晚在仓库待了一夜啊!反正都要摊牌了!”   一件件厚重的防寒衣物被摘下,露出一个愠怒的少女面孔。   是贼王杜山月,不过看起来,她现在有些狼狈。   “谁让你和这两个家伙打过照面呢~”简无奈地说道。   “哈哈哈哈,辛苦莉莉你了。”Coco掩面笑道。   “Coda你个王八蛋!”杜山月竖起了中指。   而在对方全员闹哄哄的情况下,高黛叹了口气,看向了付汐乐。   “换人吧,小特,”高黛轻轻地顺了顺她的头发,“现在的状况你应付不来。”   “啊啊,好的。”   付汐乐乖巧地点了点头,随后敲了敲自己的前额,轻轻闭上了眼睛。   片刻后,她的面部舒展,眉毛上扬,带着川普的英语开了口:“这是……彻底要挑明了是吧。”   “开诚布公啦开诚布公,”亚伯拉罕微笑着说道,“总之……容我们自我介绍一下。”   “‘欺诈师’,Coda。”   “‘心魔’,**美,多多指教。”   “‘赌徒’,简玛丽安特。”   “我,你们认识的,杜山月,‘贼王’。”   “露娜,绰号是‘魔术师’。”   “唉……薇薇安,‘印……钞机’。”   在场的各位一个个地举起了手,虽然像是初次召开的线下茶话会一样简单的介绍,但是每一个名字所代表的,都是足以撼动世界经济的分量。   亚伯拉罕起身,面向付汐乐和高黛,微微欠身,说道:“我们是,无国界经济互助组织,ELF,现役全员已经在此,向两位小姐致敬。”   “虽然差不多全认出你们了,但是这个分量还是厉害啊,ELF,”付汐乐咂了咂嘴,也站了起来,“‘疯狗’付汐乐,很荣幸认识各位。”   “我们也知道你们,”薇薇安微笑着说道,“‘疯狗’小姐和她的伴侣,也曾经在欧洲赫赫有名,整个世界都想要你们呢……”   “什么叫‘和她的伴侣’啊,”高黛不满地抗议道,“我也是天朝有名的,‘鸢尾’,我还在自然科学杂志上发表过论文呢,关于尸体鉴定。”   “抱歉啦高黛,在这个领域,是我名号比较响~”付汐乐颇为得意地说道。   “嘁,”高黛撇撇嘴,转头看向了ELF的各位,说道,“那么,两件事……第一件事,你们的目的。”   “我事先说明,我脑子里的东西我自己也还拿不出来,”付汐乐抢先说道,“虽然你们八成是冲着那个谁谁来的,但是我还是要提前说一句。”   “关于模因相关,我们一点兴趣也没有,它永远被封印是最好的结果,虽然源头什么的……嘛,这个我不方便想说,还请谅解,”亚伯拉罕露出了相当具有魅力的笑容,“确实是有罗丝芙原因,但主要是因为我个人的任性,想对两位进行一点小小的考核,如有冒犯还请见谅。”   “考核?”   这个词语激起了付汐乐的兴趣,她饶有兴致地眯起了眼睛。   “是的,我自作主张买下了这个镇子在两位的旅途上,然后拉着大家接近两位,”亚伯拉罕解释道,“就是为了进行观察……杜山月推荐了两位,但是因为事关重要,所以我们不得不亲自都来看看,所以,我们是没有恶意的。”   “嘛,群体决策啦,虽然我是不怎么上心的。”Coda耸耸肩。   “所以,到底是什么事情?”高黛追问道。   “这个嘛,是个惊喜,也是个礼物,”亚伯拉罕笑了起来,“相信两位会喜欢的。”   “哈?”付汐乐有些摸不清楚头绪,“送礼还要资格,你送的什么啊?五花大绑的美国总统吗?还是51区的外星人尸体?”   “51区没有外星人尸体,”露娜嘀咕着说道,“倒是有比外星生物还诡异的失败基因工程的产物……”   “咳咳。”薇薇安再次咳嗽了起来。   “好的我闭嘴。”露娜在自己的嘴上比划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真要是外星人尸体我会很高兴的,”高黛兴奋且遗憾地舔了舔嘴唇,“好吧,第二个问题……”   “你说。”亚伯拉罕大度地说道。   “你们的自我介绍,只有六个人说出了自己的身份,”高黛歪了下脑袋,“但是在场有七个人,ELF的正式成员也有七个……所以,你不打算自我介绍一下吗?”   “排除法难道做不到吗?”亚伯拉罕笑了起来。   “那罗丝芙又是谁呢?”付汐乐追问道。   “谁知道呢,”亚伯拉罕笑着,眼睛的瞳孔迎着直射在积雪上被散射得分外耀眼的光芒,绿色渐渐浓郁了起来,变得妖冶且锐利,“我可不确定啊……”   他撩了一下金色头发,松垮的袖口滑落,露出了简易的手表纹身,指针指向六点钟。   “我他妈越看越眼熟了……”   付汐乐嘟囔着,喝了口水压压惊。 远东冰原的祥和日常 1 (林妲司x宁烈)   “你们动了我多少藏酒啊……”   宁烈站在酒窖里,细数了一下架子上的空位和新添的酒,无奈地看向了林妲司。   之前和罗丝芙逃难到这里,两个人用烤架吃了顿烤肉,顺手开了宁烈几瓶酒,后来还和几个杀手干了一架。   干架时把木屋也稍微打坏了一些,不过已经修好了。只是喝掉的藏酒却是修不好的,只能买些新的进来了。   “我又不是很能喝……罗丝芙拿的多!”   林妲司面对姐姐的质问,瞬间把锅甩给了罗丝芙。   “倒也没什么,”宁烈叹了口气,“毕竟是我把你们追过去的……”   “也没办法,索菲亚姐姐向来玩的大。”   林妲司本人倒是不在乎这个,挥了挥手说道。   “不过,回来真好啊……伏特加应该还有一点,我放的位置,一般人找不到的。”   宁烈推开地窖上缘的小窗,从窗外厚厚的积雪里抽出一瓶红牌,用牙齿咬开,灌了一口。   “呼——哈——”   远东的冬日,地窖里更是寒冷,两个人虽然体质好,但是依然戴着苏联老红军式毡帽穿着大衣,甚至连宁烈左眼戴的眼罩,都是棉布的。   而远东的特饮伏特加,就是专门为了这种天气准备的。   这被冰雪冻至粘稠的液体,经过了口腔和咽喉后,却逐渐燃烧了起来,犹如一团火焰卷起的火舌一样,舔舐着食道和胃壁。   呼吸间嘴里呼出的白气带着纯粹的酒精的味道,很快又散去。   “是啊,回来真好。”林妲司也感叹道。   虽然这里冷到微风流动便可堪刮骨,山林里的冬天也更是萧瑟,但是对于这对从小在远东生长、从小就在这片山林里玩耍的姐妹来说,这儿是世界上最亲切的地方。   宁烈把酒瓶放在架子上,走到角落里,拽开帆布,露出来堆砌起来的木炭。   “咳……咳……”   扬起的灰尘让她轻轻咳嗽了两声。   “这些炭还能烧吗?”林妲司凑过来有些好奇地问道。   而宁烈则是看着自己的妹妹,露出一个宠溺又无奈的笑容:“这个问题,你以前每年都会问我一次……”   她用脚踩了踩码的整整齐齐的炭堆,发出了轻微的响声。   “林妲司啊,木炭是放不坏的,在这种干燥寒冷的气候下,甚至连质量变差都不会有的。”   宁烈轻轻地弹了一下没常识记性还不好的自家妹妹的脑壳。   “哎……东西放久了会坏才是常识吧!”林妲司解释说道。   “木炭是不会放坏的那种啊,就像蜂蜜一样,”宁烈踢了踢煤炭,“好了,搬到屋子里去吧,一会把炉子升起来。”   得令的林妲司弯下腰,用锹铲起一锹木炭,嗨哟一声地起身,看向了矮自己一头的姐姐,问道:“可以烤鱼吃吗?”   “哪有鱼啊,”宁烈无奈地说道,“倒是可以烤点别的……我的菜园子可能已经疯长了吧。”   “特别疯,地瓜已经快一亩了。”林妲司认真地说道。   “那好啊,有地瓜吃。”宁烈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   把炭转移到小木屋里,升起炉子,拿着锄头去不远处的菜园子里刨了几个深深地埋在地下的地瓜,林妲司背着猎枪走到林子里转了一圈,没有什么收获。   “毕竟是冬天了啊。”   “是啊,没什么猎物的,虽然现在,如果下套子,应该可以捕到不少野物。”   回到木屋里,炉火已经烧得正旺,用铁夹子在顶上盖上铁丝网,冲洗过的地瓜丢在了上面,表面结的霜渐渐化开。   由宁烈亲手改装过不知道多少次的这个炉头,集供暖、锻造和烹饪多种功能为一体,大概是整个小木屋里最关键也最实用的家具了。   从床底搬出两把折叠的板凳,林妲司和宁烈坐在了炉子旁边,然后开始翻阅从日本带回来的漫画。   火炉里的煤炭发出细微的声响,与呼吸声融为一体,煤炭通红地燃烧着,黯淡的火光映在林妲司和宁烈的脸上。   宁烈不时地用右手翻动一下地瓜,或者捅一捅炉子里的炭,动作相当娴熟又惬意。   “不要紧吗,姐姐。”   林妲司抬头看了一眼,关切地问道。   “没关系,这点力气还是剩下了的,”宁烈笑了笑,翻了一页漫画,“只要不是抬得特别高就可以。”   “嗯,”林妲司点了点头,“漫画怎么样。”   “还不错,”宁烈撇撇嘴,“虽然是爱情漫画,画风也是少女漫,但是世界观很让人意外……有克苏鲁的元素,古神啊、神秘组织啊、逃亡啊什么的……战斗成分也不少。”   “听起来就很赞啊。”林妲司称赞说道。   “是的,女主角我也很喜欢,是个很强大的家伙,”宁烈看向了林妲司,继续说道,“你那本呢?”   “我这本还好,正常极了,”林妲司挠挠头,“不过似乎是个冷硬犯罪类的……结社和吸血鬼之类的,啊,女主也是个独目!不过没有眼罩,只是异色瞳,还有超强的能力!”   “毕竟是漫画啊,我这边根本睁不开了,”宁烈笑了起来,“要是伤的那么方便就好了。”   “毕竟是现实嘛,”林妲司吐了吐舌头,“不过姐姐你又不是疤痕体质,我一直很羡慕啊。”   比起林妲司身上和手上不少因为自己作死留下的伤口的痕迹,而宁烈上身除了特别深的伤口并没有什么留疤。   “伤疤其实是一种提醒吧,也不是什么坏事,”宁烈举起双手,给林妲司亮了一下上面常年缠在手指的绷带,“要是能留点疤,我也不至于指甲全部坏掉……”   “没办法的事情啊,”林妲司也叹了口气,“谁让姐姐你那么不要命的。”   “嗯,看漫画吧。”宁烈点了点头。   就这样,木屋里重归平静。   直到一丝焦味混杂着地瓜的香气飘了出来。   “啊,糊了。”   宁烈抬起头,看着眼前几个外皮焦黑的地瓜,有些遗憾地吐槽道。   “是啊,糊了……”林妲司挠了挠头,说道,“不过,心里应该还能吃吧?”   “嗯,能吃。”   宁烈说着,把它们夹了起来。 远东冰原的祥和日常 2   “腰部发力,腰部发力,全身都要动起来。”   “手臂再抬高一点。”   “对,控制反震的力道,这是这个练习的关键。”   “这次做的不错。”   雪霁,远东的冬日清晨照例十分寒冷,理论上应当常青的树木都露出了光秃秃的枝干,厚重的积雪和树枝上屋檐上凝着冰凌,玻璃上镀了一层厚重的霜花,就连清掉了积雪后露出来的泥土,都因为天气的寒冷而变得有些结实。   不过在这种天气下,小木屋后院的空地里,林妲司依然只穿着一件贴身的速干衣物和看起来就没什么保暖功效的防风外套,而且居然微微出了汗。   而宁烈穿的相对保暖一点,外面多了一件羽绒外套,坐在一根原木上,时不时出声指点着林妲司。   这姐妹二人在进行早间的锻炼,由于宁烈还在复健期,所以在绕着小房子慢跑了几十圈后,她就坐在那里当教练OB了。   林妲司此刻在进行的,是一项相当传统的锻炼力量的项目:砸轮胎。   一根大锤,一个橡胶轮胎,成本相当低廉但是效率和效果十分优异。   “哈,哈……胳膊都有点酸了,”林妲司揉了揉肩膀,“真是好久没做锻炼了,都有些生疏了。”   “最近这些事情,可比锻炼效果好得多,所以不锻炼也没什么的,”宁烈看着自家妹妹明显要增强了的力道和愈发娴熟的发力技巧,“锻炼就是没有实战时候的替代品啊。”   “这倒也是,我也感觉我变强了,”林妲司笑了起来,“不过……比起姐姐和老罗,还是有差距啊,而且越是练才越是能发现差距的巨大……”   “现在可没什么差距了。”宁烈扬了扬自己的伤臂,笑着说道。   “别说这种话啦,姐姐,”林妲司叹了口气,“而且就算是这样,我也肯定还是打不赢姐姐的。”   “是吗,”宁烈表情温和地看着自己的妹妹,“对自己稍微自信点啊。”   “我对自己很自信,只是我对姐姐更有信心而已!”林妲司认真且骄傲地说道。   “哈,是吗,”宁烈从原木上跳了下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看着自己的妹妹,发出了邀请,“要不要久违地,来打一场?”   “诶?可是姐姐你的伤……”林妲司的神情有些犹豫。   “没有关系,哪怕是一只手也可以的,”宁烈收起了表面上的谦逊,露出了一个远东式的笑容,“我也想看看我后退到哪一步了啊!”   林妲司看着宁烈的模样,好胜心也被激起,把锤子丢在了地上,也笑了起来。   “那好啊……姐姐,不过公平起见,我也只会用一只手的,”她把左手背到了背后,“就算你带伤……我会全力以赴的啊,我可是一直都很想赢你的啊。”   “别说的我好像会怕一样,”宁烈脱掉羽绒外套,舔了舔自己的下唇,一点点的湿润加重了寒冷的感觉,“来啊,久违地打一场吧……全力以赴,点到为止。”   两人站开一点,略微踮踮脚原地小跳了两下松散开筋骨,林妲司便一右手直拳递了进来,宁烈倒也完全不慌,潜低身子从那一拳的下方闪了过去。   “变快了啊妹妹”   “总不能变慢吧?”   宁烈回敬以一腿低扫,林妲司抬起膝盖格住了这下低扫,却未想到宁烈直接起了一凌空高边腿,如果不是宁烈在正确的位置收了力,这一腿得正中她脑门。   宁烈收势落地,略微提了提裤子,说:   “身法长进了,可是也得想想怎么打啊……脑子跟得上的话多思考一点吧,特别是这种有限制条件的,要利用起来。”   林妲司转念一想也是,两人手部的动作都有限制,这种情况下不如直接起腿开踹。   “那,准备好了,姐姐!”   接下来便是一连串暴风骤雨一样的踢击,林妲司起手就是前摆腿,前腿落地就接上一腿侧蹬,侧蹬结束便是顺势的一腿后摆,后摆摆完跟着欺进去就是一个膝撞,动作连续漂亮,宛如舞蹈。   而宁烈不断的变换着重心,用灵活的步伐和偶尔提起一两次的膝盖躲避格挡着林妲司的腿法,她就像这双人舞里,林妲司的完美舞伴。   “嗨!看这儿!”   林妲司提起前腿闪过宁烈见缝插针式的一脚戳脚,顺便踢出了一腿凌空横踢,势大力沉,当然,如果要真踢到宁烈,她也是会收力的。   “跟你说了多少遍……”   宁烈眼神如电,按捺有时的左手终于作虎口状从身边疾出,拿住了林妲司的右边踝关节,向后一抽,在空中失去平衡的林妲司就pia叽一声摔到了地上。   “跳起来你的命就不是自己的了……”   “哈……哈……确实啊,”林妲司从地上一个咕噜爬起来,“完全没办法躲开了。”   “早跟你说了,打架也不是不用脑子的,狭路相逢智者胜。”宁烈耸耸肩,吐槽道。   “果然姐姐风采还是不减当年啊,那接下来,”林妲司笑了起来,“耍一把武器吗?”   “好啊。”   宁烈不出意外地答应了。   对于这两个家伙来说,只战斗一次怎么可能会被满足?   林妲司得到了姐姐的肯定后,回到了屋里。   蹭啷——   两口钝剑被林妲司从房里的剑桶里拔出,一把是迅捷剑,另一把则是波兰马刀。   “姐,你要哪一把?”   “你先挑吧,反正我都会用。”宁烈无所谓地说道。   “那我用短的,”林妲司笑了笑,“我可是相当喜欢冒险的感觉啊。”   她把迅捷剑扔给了宁烈,宁烈接住剑,查看了一下,把剑尖抵在地上,用脚踩了踩剑身,把剑掰直。   这两把剑都是为对练所造,为防意外伤害,比寻常的刀剑厚出许多,但略窄的刀身宽度保证了和真实刀剑相仿的重心与手感,使用的钢材也较软,取代真实刀剑上刃线的是刀刃处的圆角。   “姐姐,再确认一下,你真的行么?”   “没事的……这是单手武器,我本来就左右开弓的。”   “那……”   “准备。”   宁烈发话了。   场上的气氛突然凝结起来,本就冰凉的空气平添一丝冷意。   “行礼!”   这次说话的是林妲司,她对她的姐姐鞠了一躬,直起身时,两人的架势便已就位。   “开始!” 远东冰原的祥和日常 3   对于林妲司和宁烈来说,其实单手比试也不是第一次。   在她们漫长又悠闲的远东式童年里,宁烈是林妲司格斗技巧的引路人和格斗训练的最佳陪练,同时两个人也都将互相比试视作一项游戏一样的事情,所以也都试过各种各样的规则:徒手、持械、单手、近距离、徒手对持械、长兵器对殴、短兵器和长兵器对殴、室内互殴、密林互殴、蒙眼互殴……   不过倒也并非是常态,最多只是图个新鲜而已,所以一般也并没有认真。   但是这次,因为宁烈的伤势使得以后这种形式成为了必然,所以两个人都不由自主地高度紧张了起来。   另一方面,无论是林妲司还是宁烈,对于现在宁烈本身的实力,都没有什么数了。这也更多的是对宁烈的一种测试和适应训练——以往在两个人的训练中,都是宁烈来对林妲司进行评估和有意识训练的,很少有她作为受测和受训对象时的存在——她身心都有些不适应这种状况。   而林妲司更是紧张的一匹。   因此,两个人一个重伤刚愈一个有意留手,行过礼后,两个人在场上开始……   二人转。   对于顶尖级的剑士,这其实很正常,很多世界级的赛事上也能看到这种现象,双方的防守都严的密不透风,而两人都找不到良好的进攻时机时,自然会相互试探。   但是林妲司和宁烈转了将近五分钟,这就显得有点不正常了。   稍微一触碰随即就分开,两个人达成了一个默契:在试探出宁烈现在的限度在哪里时,不会硬碰硬。   “叮——”   宁烈找准角度一剑刺入,却被林妲司成功用马刀弯曲的刀身格开,而林妲司在格挡后的反击砍在了刺剑的护手笼上,扑了个空。   “你啊,今天真的很想赢啊。”   宁烈看着林妲司,出了一口气,说道。   “是啊,其实每一次我都想赢的,”林妲司笑了起来,“只不过今天我觉得……赢面很大。”   “那你怕是要失望了啊,我亲爱的妹妹,”宁烈露出了在非战斗状态下绝不会流露出的狂热笑容,“我已经开始适应了啊……”   “真巧姐姐,我也已经适应了,可我还是觉得我能赢。”林妲司认真地说道。   “那就不要再浪费时间了,”宁烈向前逼近了一步,“身子都快凉透了啊!”   这次先手进攻的是林妲司,她在用波兰马刀时混杂进了不少恰西克的技巧,这让她的马刀更难对付,宁烈偶尔以为她一斩之后会如波兰技术一样将刀缠头裹脑一圈再沿交叉方向斩下,然而林妲司并没有这么做。   她的马刀在头顶抡了起来,每一刀都砸在刺剑的弱端,宁烈招架着她的斩击,感受着自剑柄传来的冲击力。   现在她的样子有些左支右绌,但她心里对她妹妹会如何行事可是相当有数。   宁烈略微放松了点左手上的力量。   果不其然。   林妲司一刀向宁烈的腹部拖割过去,宁烈早有准备,回手一挡,马刀的刀刃在刺剑上滑动,金属与金属摩擦出火花,空气里能闻到一丝钢铁的焦味。   林妲司被骗了一招,刚刚先手的优势也失去了,她连忙后退,而此时宁烈迅疾的刺击便迎面而来。   “来啊林妲司,只是这样而已吗!”   宁烈怒吼着,单手挥舞着刺剑,连刺带劈,打击不停,刺剑砍击劈刺的银色轨迹撕裂着凝冻的空气,虽然这把练习用的刺剑并未开刃,虽然两人只是“友情切磋”,宁烈灌注于其中的杀意却比远东冬季的风雪更为冰冷。   “别嘴硬了姐姐,你什么时候这么吃力过?”   林妲司吃力地在姐姐的猛攻里格挡闪避,如同灵巧的海燕在暴风雨的雨丝里穿梭,虽然她确确实实感受到了宁烈并没有以往那么强势,但是依然被自家姐姐压制着。   “吃力?哈……那、是不存在的!我只是在适应而已!”   宁烈收回左手,右脚蹬地,一记直刺脱手而出,她的发力堪称优雅,这一剑如电光一样迅捷致命。   “别大意啊,就算我伤了只手,你面对的也是远东的最强啊!”   “哈,那我还是远东最强亲手教出来的呢!”林妲司不甘示弱地说道。   林妲司用刀刃迎了上去,贴着刺剑的剑身直驱而入,蓦地,刺耳的金铁声伴随着手上的振动响起。   她砍到了刺剑的护手,但林妲司另有目的。   她手腕一转,带有曲度的刀刃反钩向宁烈的喉咙。   “糟……”   宁烈下意识的抬起右手。   在她的意识里,牺牲一只手臂,获得对敌方的控制,这比什么都赚。   “啊嘶……”   然而她的右手并未如预期般的抵达她想要它抵达的位置,强烈的,由神经直接冲入大脑中枢的剧痛,让她的右手瞬间脱了力,而她试图和之前一样强迫它,命令它超越本能性的限制来继续行动时,她的右手却全无反应。   疼痛倒是一丝不减的涌进脑海。   “喂,姐姐!没事吧?”林妲司收住了动作,比起赢,姐姐的安全还是更加优先级的。   而正她准备丢掉武器看看姐姐的情况时,宁烈却打手势制止了她。   “没事的,再来!”   宁烈揉了揉右肩,捡起了地上的剑,她依然战意十足的扑向林妲司,可林妲司仅是简单应付,并无迎战之意。   “战斗中对敌人的怜悯是对自己的残忍,”宁烈大声叫道,“我不是跟你第一次说这个问题了。”   “不……姐姐……停一下吧。”   林妲司后撤一步,放下了马刀,此时宁烈已经挥出了一剑,这剑势大力沉,她已经收不回来了,这一剑将会严严实实的劈在林妲司的脑门上。   虽然是训练剑,但也是铁造的!   “妹妹!”   宁烈失声喊出。   林妲司却毫无反应,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一剑从自己的鼻尖前掠过。   “怎么会……”   “在我看来,这剑无论如何劈不到的。”   林妲司露出一个有些苦涩的表情。   “姐,你伤的不只是一只手啊……”   宁烈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剑,把它丢在了地上。   左手放在眼前,张开,又握住,她随后明白了什么,轻轻地拉了一下自己的眼罩。   “啊……眼睛……”   对于武术家来说,其实有时候一只眼,比一只手更加关键,尽管很多人认为眼睛只剩下一只也能视物……但是人类进化出两只眼睛是有道理的。   单眼成像,会牺牲掉很多东西,比如距离感。   “判断不出来了啊。”   宁烈咂咂嘴,剩下的独目里血红的颜色依然耀眼,但是却带着一丝遗憾。   “姐姐,”林妲司把两把武器都拾起,“虽然我很想赢你……但是不想以这种方式。”   “但是,眼睛又不可能治好。”宁烈说完自己也一愣,她很少在林妲司面前流露出这样明显的负面情绪。   她有些困惑了。   受伤或许,比自己想象的影响还要大……   “没关系的,”林妲司坚定的声音传来,“没关系的!姐姐!”   她向前一步,看着宁烈,认真地说道:“虽然这话由我说很不合适,但是……只是一只眼而已!判断方位也好距离也好,完全可以靠经验弥补,听力、触觉都可以辅助的!而且科技也会发展,说不定哪天就会好起来!”   宁烈看着自己妹妹认真的神情,微微动容:“林妲司,你……”   “我可不是在安慰你,”林妲司打断了自己的姐姐,“我在小时候问过你一个问题,就是我什么时候会变得像你一样强……你还记得你怎么回答的吗?”   宁烈闻言流露出一个困惑的表情,而后说道:“还有这回事?”   “哎呀,姐姐你不记得是正常的,”林妲司忍不住笑了起来,但是马上又恢复了严肃的表情,“不过我可是记得很清楚啊,姐姐你当时说的什么。”   “‘不要为了我去变强,修行只是为了心安而已,强大与否并不重要……我不是世界最强,也没有人会是最强,这个世界永远是流动的、变化的、不可测的,所以我们只需要不懈怠就好了。’”   林妲司一字一句地复述道。   宁烈闻言愣了愣神,随后笑了起来:“真亏你记得清楚。”   “不,原话我早就忘了,怎么可能记那么多年,大致意思而已,”林妲司也不好意思地地说道,“不过姐姐啊,这个话奉还给现在的你,我觉得也适用……现在只是流动了而已,你还没到懈怠的时候呢?还是说这样你就心安了?”   林妲司的灰色眼眸看着自己的姐姐,白雪皑皑、寒风凛冽,林间传来风声的呼啸,地上躺着的一刀一剑锋刃相对,她和宁烈呼吸都冒着因为剧烈运动产生的白气,看起来就像是练了内功一般。   “怎么……可能啊……”   良久之后,宁烈开口说道,她看向自己的妹妹,语气颇为不满:“你是在瞧不起你的姐姐嘛!”   “我可没有。”林妲司一脸无辜的摇了摇头。   “我怎么会被这种挫折打倒啊,”宁烈看着自己的妹妹,神色坚定了起来,“你姐我十一岁杀人,十七岁参与火拼,受过的伤早就能填两个病历本了,我从一开始就做好了这种觉悟……死我都不怕的!冰原监狱我也待过……你别太小瞧我啊!”   “我才没有!”林妲司说着,笑了起来。   “你就是有,”宁烈也笑了起来,摇了摇头,皓白的牙齿和白雪一般,“我还不了解你啊。”   “是是是是,我都是你一手教出来的嘛。”林妲司撇撇嘴说道。   “知道就好,”宁烈哈出了一口气,“‘不想以这种方式赢我’……哈,你会后悔的。”   “姐姐,可是今天确实是我赢了喔。”   “不会有下一次了。”   “那可说不准,此消彼长啊。”   “暂时性的。”   “姐,你是在嘴硬吗?”   “林妲司,你是在讨打吗?”   “我哪敢啊。” 礼物 1(罗秋)   临末市,初春,晴。   从网吧值完夜班的罗丝芙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带着一身浓郁的廉价香烟的味道,哈欠连连地走在路上。   因为没有身份证没有办法正常打工,加上前阵子住的房东隐藏身份是个毒枭自己刚宰了他,所以罗丝芙不得不暂时同时打两份工来勉强维持生计。   “是时候买个房子了啊……”   她嘀咕着说道。   虽然表面上个金发碧眼的白种人,但是罗丝芙自幼在天朝成长,对于有一个稳定居所的渴望也像大部分天朝人一样强烈。   七拐八拐来到了幸福花园小区……虽然名叫小区,但准确地说,这是某片旧筒子楼,曾经是国企的员工房历经三十年的破旧六层灰房子整齐地抱着团,墙壁上厚厚的爬山虎枝蔓新生着嫩绿,每个楼下都有违法搭建的棚屋和瓦房用作小卖部、仓库等功用,或者是用自制的栏杆圈起一片后院,在里面养鸡养鸭种菜种花。   那些也都是罗丝芙的储备粮,每当她遇到刚发工资就被偷的情况的时候,就会有些人发现自家的菜园子被人偷了两根胡萝卜或者丢了一只鸡。   总之,清晨的幸福花园小区里,在上班族骑着自行车路过、退休老干部晨练归来、上学的皮孩子们三五成群蹦蹦跳跳的时候,罗丝芙这个格格不入的外国面孔逆着人潮迎着一如既往的瞩目的目光回到了家里。   单元门根本不需要钥匙,罗丝芙用力㩐了一下,就把门拽开了。   楼内光线昏暗,声控灯频闪的像是快断气的病危人士,而且亮度也低的非常节能,再加上在楼梯扶手间飘荡的蛛丝与剥落的墙皮,随时跳出一个鬼怪也不奇怪。   罗丝芙租住的房子,就在二楼。   来到门前,正准备像往常一样开锁的罗丝芙却意外地发现门口放着一个包裹。   黑色的快递包装,缠得犹如封印木乃伊一般厚厚的胶带,还有这个可疑的出现时机。   罗丝芙看到这个,瞬间精神了几分,而且有点警惕了起来。   毕竟,她穷到几乎不网购,而且似乎没有什么关系好到能给她寄快递的朋友。   仇家倒是不少。   “哈……真是有趣。”   拿起盒子,比预想的轻,大概半个课桌那么大小的盒子重量却像是一个苹果。   物流信息单上,一片空白的寄件人信息和收件信息上孤零零的地址也显得十分诡异,让人不禁觉得“这也能发出来吗”。   轻轻地捏一下,能够捏到缓冲用的塑料膜,而盒子的材质似乎是纸盒。   然后稍微倾斜放置,再慢慢回正,能够听到液体流动的声音。   “如果不是谁给我寄了瓶好酒,那就八成是液面平衡的炸弹了吧?”   罗丝芙嘀咕着,小心翼翼地托着这个不明快递,单手开门,走进了自家。   屋里的陈设和整个小区一样给人穿越到八十年代的错觉:盖着花布的十寸彩电,木架带坐垫的长椅,一张摆着瓷缸和瓜子盘的茶几,地板——不存在的,只有水泥地坪。   她小心地清了清桌面,从茶几下的抽屉里掏出一把水果刀,又把快件稳稳地放在桌上。   单手持刀,食指抵住刀背,罗丝芙蹲在茶几前,缓慢地把外包装割开。   无事发生。   只是露出了一堆泡泡纸,包裹着一个纸盒。   依样划开以后,罗丝芙小心地把塑料纸剥开,从盒子底下与包装袋一并抽出。   棕色的纸盒,没有任何标识。   “你给点脸,可别炸啊。”   罗丝芙嘟囔着,小心翼翼地把盒子轻轻打开。   “咔哒”   里面传来一声轻微的机括响动的声音,这没有逃过罗丝芙的耳朵。   “操!”   罗丝芙骂了出声,浑身寒毛倒立,像是弹簧一样从桌子前蹦开,一个翻身躲到了椅背后面,抱住了头。   然而,并没有发生预料之中的爆炸。   她蜷缩在墙根前一会,也意识到了这似乎并不是一个邮件炸弹。   不过,那也并不是什么惊喜礼物。   空气里传来了“咝咝”是的轻响,像是刚刚烧开的水一样,轻微又连续。   罗丝芙惊魂未定地从椅背后探出了头,只见打开的盒子里一堆乱七八糟的线路围绕着一个玻璃管,一个释放器正在往外喷着无色无形无味的气体,虽然她不知道原理是什么,但是作用还是几乎一目了然的。   “毒……气啊。”   罗丝芙感到一阵无奈,这个真是意料之外了,虽然向来倒霉,但是毒气还真是第一回。。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已经开始有些头晕了。   来不及多做抱怨,罗丝芙冲到窗口前,打开窗户,而后一个翻身直接跳了下去。   二层楼的高度对她来说,只需要稍微做一下缓冲就可以了。   只是吸入的气体的作用让罗丝芙已经开始有些恶心了。   脑袋昏昏沉沉,喉咙仿佛有东西梗住一般总是想呕吐,身体也有些脱力。   随之而来的,是呼吸变得越来越沉重,头晕间也开始夹杂着一些头痛。   “神经毒气吗……VX吗……”罗丝芙开始跌跌撞撞地向前跑着,“啊、啊……该死……不对,是VX我已经死了。”   现在她的状态很不好,罗丝芙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吸进去的量如果不及时就医的话……八成会死。   更糟糕的是,毒气正在拖延她的思维和行动力。   想呼救,但是听不见。   糟透了,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倒霉。   她跌跌撞撞地跑到了街上,终于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临末市立医院……快……快点开……”   嘟囔着吐出这几个字,罗丝芙精神崩溃地瘫倒在后座上。   “好嘞。”   出租车也看出了客人的状态不佳,加上目的地又是市立医院,经验丰富的司机也明白了大致状况,以相当快的速度行驶了起来。   “妈的妈的……不管是谁,让我抓到他,一定扒皮抽骨,男的就炖了吃掉,女的我就圈起来当X奴。”   出租车上,已经神志涣散的罗丝芙狠狠地骂道,努力地憋着上涌的翻滚的恶心感,让自己不要吐在出租车上。 礼物 2   “喂,莫所离吗?”   医院里,挂着吊瓶的罗丝芙用脸颊和肩膀夹住了电话,声音有气无力。   “哟嘿嘿,是我哟,”一个电子合成音和古怪的笑声从听筒里传来,“无事不登三宝殿哟……老罗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哟?”   这个电话,罗丝芙打给了莫所离。   “我……想借你点钱花,”罗丝芙叹了口气,声音里透露着一丝窘迫,“我现在在医院,钱快用光了……”   “哟嘿嘿嘿,这个好说,西西里杂货店也不是没有信贷业务哟,”莫所离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奸诈,“不过……老罗你的经济状况哟,信用级别可是有点低喔?”   “行吧,你也别整这些有的没的了,”罗丝芙颇为头疼地说道,“欠你的钱,我会帮你次忙,只要难度别太过分都行。”   “晓得晓得,哟嘿嘿,”莫所离笑的十分爽快,“那老罗你需要多少哟?”   “我不知道……不过既然要替你出任务了,十万不过分吧?”罗丝芙懒洋洋地说道。   “哟嘿嘿嘿,没问题是没问题哟,不过你住院真的花的了那么多吗,”莫所离好奇地问道,“你是要做开颅手术吗?”   “没有,我是中毒了,”罗丝芙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怨念,表情也变得相当不爽,“有人往我家里寄了毒气……对方是个高手。”   “毒气哟?”莫所离闻言似乎很有兴趣的样子,“能详细说说吗?”   “当然能,本来我就要问你有没有思路,要这么多钱也是为了做接下来报仇的启动资金,”罗丝芙解释说道,“这个毒气起效虽然不算很快,但我也差点栽了。”   “医院那边给出的诊断哟,你知道吗?”莫所离继续问道。   罗丝芙闻言叹了口气,继续说道:“麻烦就麻烦在……医院目前的诊断的结果也是不明中毒源,还在进一步化验……急救时医生只能凭借较为接近有机磷中毒的症状,给我来了点解磷定和阿托品,似乎是蒙对了,可能是相似的东西。”   “所以,是神经毒剂哟~”莫所离若有所思地说道。   “对,不过那些处理手段效果只是一般,也是靠着自己体质好才撑过来的,肯定是神经毒剂,但也不是VX那一票,是VX,那浓度,我早就凉透了。”罗丝芙认真地说。   “嗯……所以哟,是全新的变种吗~”莫所离想了想,“那毒气是怎么到你家的?”   “无标识快递包,只写了地址,放置门口,棕色纸盒,内置机关。”罗丝芙非常专业地总结了一下特征。   “嗯……我想我大概有头绪了哟~”莫所离沉默了一会,愉快地说道,“首先,这个并不是冲着你来的哟~”   “不是冲着我来的?”罗丝芙皱起眉头问道。   “是无差别犯罪哟,”莫所离肯定地说道,“因为根据我的线索,天朝最近有很多这样的事情发生哟~”   “什么嘛,原来最近经常有人被迷之快递毒气袭击?”罗丝芙嘟囔着问道。   “是的哟,最近两个月,神经毒剂、只写地址哟~你不看新闻的么?”莫所离笑了起来,“哟嘿嘿……一模一样哟~唯一的不同就是,你是唯一一例活下来的哟~”   “我交不起有线电视的费用……你居然还恰好关注了?还是说你一直就有关注这个事儿?”罗丝芙吐槽道。   “嗯……因为似乎是重叠了哟~老罗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倒霉哟~”莫所离笑了起来。   “听你的语气,给我寄毒气的家伙来头不小啊,”罗丝芙声音冷冽,“而且这事还是个阴谋?”   “阴谋倒没有哟~我相信这个事其实没什么特别的目的~是最单纯的愉快犯进行的无差别犯罪哟,”莫所离纠正着说道,“只是因为对方的身份才重要哟~你还要追查下去吗?”   “当然,”罗丝芙淡淡地说道,“我可是差点死了……”   “那我们利害关系一直了哟,”莫所离笑起来说道,“如果你决定插手这件事真是再好不过了哟~我在天朝的人很少哟~”   说着,她顿了一下,说道:“我会给你提供信息,十万的基础上再加十万,装备、需求随意要,而且不需要额外的事情……只有一个要求。”   “你说。”罗丝芙听着这足以让她心动二十次的丰厚条件,却并没有答应,冷静地继续询问道。   “抓活的哟。”莫所离说道。   “嗯……我接受,”罗丝芙考虑了一下,随后说道,“但是活不活的,我只能保证尽力……如果弄死了,你也别怪我,毕竟听你的口气,对方似乎有点棘手。”   “没关系哟~我还怕你被她弄死呢~”莫所离笑着说道,“如果你真的失手杀掉了,那也没办法哟~”   “嗯,所以,到底是哪个瓜皮随便乱扔毒气玩啊?”罗丝芙不快地问道。   “你知道……‘剧毒’吗?”   莫所离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   罗丝芙听到这句话不禁一愣,随即忍不住爆出了一句粗口:“WCNMLGDXB啊,你认真的吗?是特指的那个‘剧毒’吗?”   “就是那个哟~”莫所离肯定地说道。   “不是吧……她怎么来天朝了……”罗丝芙叹了口气。   “谁知道哟~她是个愉快犯哟~”莫所离说道。   “我觉得,你得加钱。”罗丝芙认真地说道。   “不加,反正你也是要怼她的哟~哟嘿嘿~”莫所离再次笑了起来。   “不,知道她是剧毒之后我只想离的远远的。”罗丝芙的声音透露着无奈。   “那也不太可能哟~你可是作为她的最新杰作唯一一例生还者哟~”莫所离的声音奸诈到了极点,“你不去找她,她也会找你的哟~”   “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招惹上了剧毒,”罗丝芙嘀咕着说道,“行吧,有你帮忙多少可能还好一点……而且她应该不太清楚我是个什么人,敌明我暗、敌明我暗。”   “她很快就清楚了哟?剧毒其实也是KC论坛的管理员哟~”莫所离补刀说道。   罗丝芙闻言,露出了个极为痛苦的表情。   “好吧……剧毒就剧毒吧,这次我是真的不保证能留活口了。” 礼物 3   江海市,一栋无人的别墅里,紫发的少女**着上身与双足,只穿着一条真丝的白色灯笼裤,坐在羊毛地毯上,膝上放着一台银白色的笔记本电脑。   数据在屏幕上流动,她微微蹙着眉头,似乎遇到了什么困难。   来到天朝,或许是换了个新环境,或许是彻底离开了骑士团的势力范围内,名为秋姬儿的天才少女这一个月以来过的如鱼得水,几天前发明的新玩意儿实验室数据也很好……但是,还是出现了。   “没有、死掉吗。”   随机寄出了10份样品,九份效果都不错,但是有一份……出了问题。   临末市的那个,并没有死。   而且是确信对方已经中了毒气的状况下——以她的水平,找到入院的罗丝芙的信息并不需要花费多久。   “吸入量,足够,”她浏览着医生的诊断说明,“治疗方法……不对……”   但还是活下来了,她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这个家伙值得观察,考虑到那家伙居住与活动的地方落后到监控都没有几个,也许自己要去一趟江海了。   这么想着,秋姬儿关掉了打开的数十个页面……入侵了罗丝芙工作的网吧、临末市交通局公安局以及她入住的医院等多个系统之后,她大概已经对这个家伙略有了解了。   罗丝芙、女、二十岁左右、无稳定工作、无亲属好友、无固定资产、身手异于常人、欧洲面孔……   而最大的收获,莫过于她的身份证。   假的可怕——虽然瞒过了当地的公安系统,但是那个入侵之后留在里面的后门和“外地户口迁入”以及“身份证补办”两个记录,让秋姬儿知道,这个家伙有问题。   似乎也是个有故事的家伙……仔细查查,说不定还能挖出什么。   不过时间并不是那么充裕,因为按照这个家伙反常的恢复速度,很有可能过几天就出院了。   要想占得先机,无论如何要比她快一点,医院里的密布监控能够让事态最大程度的可控,即使不选择在医院接触对方,只要在罗丝芙出院前到临末的话……对她家做一些手脚也不是不可以。   这么一思索,秋姬儿很决断地上网……买火车票是不可能的,她准备直接租一辆车。   而正当她开始着手做这一工作的时候,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Up, up, up, doom and gloom clouds gathering……”   一只口吐白沫的羊驼出现在了屏幕上。   秋姬儿看着自己的手机,眨了眨眼,停了几秒后,从容地按下了免提接听。   “哟嘿嘿嘿~秋——秋~好久不见哟。”   对方的声音听起来比以往更加做作,而秋姬儿倒是很习惯于这样,只是轻轻地应了一声:“嗯。”   “在天朝过的怎么样哟~”莫所离问了个寒暄的问题,但是没等秋姬儿回答(虽然秋姬儿也一定不会回答),就继续说了下去,“怎么样……准备什么时候去临末哟?”   秋姬儿闻言,神色微变,她先是按了一下键盘上的一组特殊组合键,一个弹窗出现,在三秒钟内读完了一个进度条,并显示出“一切正常”的字样后,才开口说道:“你……怎么。”   “不用担心哟,我还没有能力监听你哟,不管你查了什么,我也追踪不到哟~”莫所离得意地笑了起来,“只是猜了出来哟~”   秋姬儿再度沉默了一会,随即她又想明白了什么:“罗丝芙、和你,有关。”   虽然是一个陈述句的肯定语气,但是秋姬儿此时却是在询问莫所离。   “认识而已啦,不会阻止你的哟,相反你要是去找她麻烦……我很欢迎哟,”莫所离语气不似作伪,当然这个电子合成音的语气本来就很难以捉摸,“如果你还没有决定怎么去临末的话……西西里在江海恰好有个外驻人员,他可以捎你一程。”   秋姬儿闻言,答应了下来:“可以……但是,代价。”   “我希望你能留她一个活口,”莫所离认真地说道,“虽然只是认识…哟…但是出于某种我不方便向你透露的原因,我希望你能,别杀她哟。”   “本来,就没有,这个企图,”秋姬儿冷静地说道,“我只是,取回一些数据。”   “你取样、研究、实验的过程与谋杀基本无异哟,无论是人还是小白鼠还是兔子都有98%的死亡率哟,”莫所离无奈地说道,“这就是我想表达的,如果非要研究哟~请采取温和一点的手段哟。”   “我,尽力,”秋姬儿想了想,说道,“那,补偿。”   “濒危捕手的幸运观众名额哟,下期节目你可以指定一……”   “同意。”秋姬儿斩钉截铁地说道,虽然声音依旧平静,但是透露着不可置疑。   “好的哟,就知道你会答应,”莫所离古怪地笑了出来,“不过,要求还没完……”   “嗯。”秋姬儿示意对方继续说。   “罗丝芙这个人呢,报复心是极强的哟,”莫所离言之凿凿、信誓旦旦地说道,“所以她出院以后也会着手调查你的动态,而且可能会对你进行报复哟……即使是在那种情况下,我也希望你保持一定的克制哟~”   虽然莫所离这番话说的有鼻子有眼,但是我们都知道,其实她在随口胡诌,结合前一章来看,不难确定她是在基于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下,两头挑事、煽风点火。   不过,眼下秋姬儿却对罗丝芙不甚了解,介于莫所离这个情报贩子以往的良好信誉,这个天才少女一时间被忽悠住了。   “我需要,保证安全,前提,”秋姬儿想了一下,说道,“不过,我会克制。”   “嗯,那就好啊……总之,之后关于罗丝芙一些情报我会整理给你哟,”莫所离笑了起来,“事先透露一下哟,以免你小瞧她……她在天朝也是名列前茅的罪犯,‘刽子手’——不过你别指望从罪侦局挖东西了哟,因为她的水平太过高超,罪侦局都没有什么资料哟~要不要直观地给你描述哟?”   “直观。”秋姬儿重复了一遍,问道。   “我打不过她哟。”莫所离淡淡地说出了这句话。   这句话虽然很短,但是结合说话人的身份,确实指明了一个出乎秋姬儿意料之外的事实,甚至让她花了一点时间,才能消化掉。   “好,”她的声音有些凝重,“不过,我不能,保证,她活着了。”   “你尽力就好哟~” 礼物 4   一周后,位于安康小区的某个普通民居,罗丝芙物色的新的租住之处,她面无表情地签收了最后一个加急的空运快件,将其拖入屋中,随后松了一口气——这意味着,秋姬儿所有要求已经满足了,接下来只要把这些东西塞进她的屋子里让她自己布置就好了。   而罗丝芙……本来就是租住的房子,这个穷鬼也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茕然一身,换了个新住处对她来说没有什么分辨的。   看到这里,诸位读者老爷可能会禁不住产生“我是不是看漏了几章”的疑惑。   这很正确,因为我跳剧情了。   没错,我不但跳了剧情,还厚颜无耻地说了出来。   简单来说,其实秋姬儿和罗丝芙之间的对决并不像各位想的那样有来有回互有损失最后以罗丝芙险胜为结局……事实上,秋姬儿到了以后没多久,她就被罗丝芙制服了。   在莫所离的运作下两个人信息对等,罗丝芙只需要A过去就能赢了……我写个头啦!   反正大家也只是想看发糖不是吗!番外就是这个目的诞生的不是吗!   所以废话不多说,忘记打打杀杀,只需要知道:秋姬儿因为自身轻敌和罗丝芙不讲理的单体战斗力以及莫所离出于某种目的故意为之的算计被罗丝芙绑了回去,随后两个人在因为秋姬儿被制服的前提下进行了一些交涉达成了协议,罗丝芙为秋姬儿提供住处照顾她的起居,而秋姬儿威罗丝芙付房费和伙食费。   当然,虽然叫做协议,但是名义上还是罗丝芙在“监禁”秋姬儿。   这是罗丝芙发现秋姬儿这个带毒的刺猬背景深厚关系众多,杀不得虐不起,把她放走又太跌份之后,迫不得已的妥协。   总之,她倒也没吃亏,表面上她是已经完成了复仇,实际上呢……“剧毒”住在自己家中,对于她这样的罪犯来说,本身就是一种极大的获益。   把一人多高的箱子拖到了给秋姬儿的那间卧室里,罗丝芙打开了房间门,看着坐在床上的少女。   一身白色的宽松衣物,披散下来的紫色头发……即使是事先通过资料了解过,即使是相处了一周,眼前这个沉默少语的女孩子是剧毒,依然缺少实感。   纤薄、透明,这两个通常不会用来形容人类的词,和这个名为秋姬儿的少女却是如此的契合……从而和通常会被描述为“疯狂”且“莫测”的“剧毒”产生了不小的割裂感。   “东西我放在这里,你自己能布置好的吧?”   罗丝芙看着正在盯着电脑屏幕思索的秋姬儿,问道。   “可以。”   对方惜字如金地说道。   “嗯……那我就不管了,”罗丝芙瞥了一眼电脑屏幕,本来不怎么在意的她,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标识,“嗯?”   她疑惑地多看了一眼,而这引起了秋姬儿的警觉——对方将视线从电脑上挪开,看向了罗丝芙。   清澈的蓝色,仿佛没有焦距一样,与罗丝芙的目光对视,或者说越过了目光,在看其他的什么事情。   “我说,你在看些什么呢?”   罗丝芙心中察觉到了一些不好的猜测,出声问道。   “你。”   秋姬儿毫不避讳地说道。   “喔,原来如此,”罗丝芙兴致恹恹地答应了,“那你可够快的……已经摸到ELF了吗。”   “不止,”秋姬儿说到此处,也是不禁第一次在罗丝芙面前露出了一点点细微的表情变化,她微微抿了一下嘴唇,“很多……但是,无用。”   “啊,是啊,”罗丝芙依旧慵懒,这个答案也在她的意料之内,“因为查‘我’是没有用的啊……我劝你早点放弃吧,连我自己都搞不清楚我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不需要,探究,”秋姬儿沉吟说道,“知晓,就够了。”   当然,她还是略有挫败感,这个家伙的对于“胜负”没有什么概念,或者说概念异于常人。   被罗丝芙一记手刀打晕绑起来带走在她看了并没有什么,但是在重新开始认真地做前期准备工作的时候,明明籍籍无名算不上什么大角色的少女,背后却有着超乎她想象的庞杂信息与一个个越是挖掘越是神秘的谜团……而且,以她那能轻易调查清楚五常领导人早餐都吃了什么的信息渠道,却无法将这一切条理化。   因此,她不得不选择了,放弃探究谜底。虽然她本就不需要解开这些谜团。   “你能这么想真是好极了,”罗丝芙撇撇嘴,“至少我们两个都省去了很多麻烦……那么,我们来考虑一些别的事情吧。”   “比如。”秋姬儿冷静平和地说道。   罗丝芙花了个两三秒钟才意识到对方这个陈述的语气是在发问:“嗯……比如,吃点什么?”   “限制。”秋姬儿继续说道。   “你是说有什么‘限制’吗?”罗丝芙试图翻译了一下对方的意思,看着秋姬儿轻轻点了点头,于是继续说道,“没有啊……反正我也没什么想吃的,你也不是不付伙食费。”   她顿了顿,说出了一句让未来十分钟的自己恨不得一大耳刮子的话:“所以,没什么限制,随便点了。”   “哦,”秋姬儿依然古井无波风平浪静,“那……”   十分钟后。   “那个,我重申一下,我们还是有点限制吧,”罗丝芙尴尬地举起了手指,“我们今天中午要吃的东西,限定是现实世界已经确认仍存在的非灭绝、非濒危动植物做原料、烹饪手法与食材匹配程度较高、成品至少有二十年以上的历史并至少在现代社会仍有几万人次在食用的食物,可以吗?”   通过罗丝芙这一串限制条件,不难猜出在过去的十分钟,秋姬儿都“点”了些什么。   罗丝芙都不知道世界上原来还有那么多奇妙的动植物,秋姬儿报出的那些名字,大部分都在国际野生动植物白皮书和世界物种墓地里榜上有名,极大地扩充了她用不到的知识储备。   “嗯,”秋姬儿点了点头,看上去有些兴致缺缺了,“好吧。”   “那你现在想吃点什么?”罗丝芙无奈地问道。   “随意。”   秋姬儿这么答道。   “合着不是奇怪的物种做的……你吃什么都无所谓是吧……”   罗丝芙无奈地吐槽道。 礼物 5(本章没有秋姬儿出场)   “姓名?”   “罗丝芙。”   “性别?”   “男。”   “……给我严肃点。”   “那你愿意写女你就写女呗。”   “嘁……你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儿吗?”   “啊,我想想……投毒、盗窃、扰乱治安、危害社会秩序、袭警……就这些吧?”   “你倒是很清楚嘛。”   “那是,自个儿犯得事儿自个儿得清楚啊。”   临末市新连区幸福路派出所,新调来的片警儿小张看着笔记上的对话,又看看对方一脸无所畏惧的态度,心知……自己遇上个刺头了。   虽然长得俊俏,而且金发碧眼一看就是个外国人,但是对方这一口流利的中文加上土味十足的方言,配合上那个死鱼一样的眼神和懒散的态度,小张知道,这家伙不是第一次在违法犯罪的情况下和警方打交道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对着眼前名为罗丝芙的少女继续发问:“有前科没?”   “没有啊,”罗丝芙继续一脸无辜地说道,“我可是一个良民啊。”   “良民?”小张冷笑一声,“良民会有那么专业的投毒手法吗,良民会有意识地毁坏监控、袭击警察吗?”   “嗯……这就说来话长了,”罗丝芙继续懒洋洋地说道,“可能是我天赋异禀吧。”   “请你严肃点!这里可是派出所!”小张不满地说道。   “嗨,瞧您说的,”罗丝芙坐在小板凳上,摊开了手,露出个微笑,“这里是派出所,又不是罪侦局,我连个铐子都没上,有什么好严肃的啊?”   这句话一下子就把小张噎住了……   的确,虽然之前说的那些罪名一个赛一个吓人,但是实际上落实起来,没有一个造成了重大损害,能够明确定性为刑事案件。   说白了,这家伙干的事情就是在凌晨偷偷摸进农贸市场,药死了只狗,药翻了一群鸡,偷了一只大鹅和一条蛇,并把死狗也带了回去……最严重的罪行可能就是在被捕的时候顺手把干警小李的膀子扭了。   真要是什么大案要案,造成了人员伤亡的恶性投毒事件,这会迎接罗丝芙的八成就是一群面无表情的罪侦局审讯专家,一间小黑屋,一个带镣铐的椅子,一盏会把让人烦躁的强光怼在你脸上的白炽灯和适当时候出现的猪扒饭。   不过小张回过神来以后,还是从这句话里听出了点别的不一样的:“听你的意思,你身上还背着能进罪侦局的案子啊?”   他半威吓地对着罗丝芙说道。   但是对面那个老油条的反应却有点出乎他的意料,有气无力但是又斩钉截铁地说道:“对啊。”   “哈?”片警小张皱起了眉头。   “422惨案你知道吧?我做的,还有中京特大爆炸案和去年的江海黑帮火拼,我都是主犯,”罗丝芙表情坚定,语气诚恳,“现在拨打罪侦局热线即刻赚取百万赏金,心动了没啊张警官。”   小张听着这话,大脑一片混乱,足足反应了三分钟,才冷静了下来。   “哈,还差点被你骗过去,”小张冷笑了一声,“演技倒是不错。”   “啊,是啊,”罗丝芙闻言,恢复了正常的神色,“不过也许你和百万悬赏擦肩而过了啊。”   “呵,”小张摇了摇头,他已经不会再被对方带跑了,“说说你的作案动机吧。”   “我在打击报复。”罗丝芙淡定地说道。   “打击报复?农贸市场那几个摊主和你有摩擦吗?”小张问道。   “没有啊,但是我和他们的鹅和蛇有,”罗丝芙半瘫在椅子上,胡扯着说道,“那两个家伙很过分,我在路过农贸市场的时候瞪了我一眼。”   “啥玩意儿?”小张感觉自己的大脑再次被对方**了。   “那只狗很无辜啊,但是既然它替大鹅做事,我也没办法……各为其主啊。”   主你大爷啊!   你跟个鹅怎么结仇的啊!   别说的好像黑道头目和他的得力部下一样好吧!   小张再次开始深呼吸:“好吧……那照你的意思,你的动机是为了打击报复一只鹅和一条蛇咯?”   “怎么可能,”罗丝芙翻了个白眼,“我明显在胡扯好吧?”   “你这是在妨碍执法和调查工作!”小张感到自己的怒气槽再次上浮了一大截。   “啊,所以说,真实的动机还是测试啊,”罗丝芙第一次展现出了配合的态度,她挠了挠头,“下药给鸡吃什么的……鹅和蛇只是顺便的。”   “测试什么?”小张继续问道。   “嗯……算是我养女的作品吧,或者说我的房客……战俘,怎么样都好啦,”罗丝芙翻了个白眼,“鹅和蛇也是偷回去炖了给她补身子的。”   “这都哪跟哪儿啊。”小张看着突然进入中年男士絮叨家庭琐事模式的罗丝芙,不由得感觉到一阵脑壳昏。   “哎,谁知道呢,”罗丝芙一脸残念,“反正鹅和蛇也就让我拘留那么几天吧,要是按照她原来的要求,我得蹲个几年。”   “受累问句,那你……女儿本来要的什么。”小张忍不住吐槽道。   “金丝猴、大熊猫、丹顶鹤、穿山甲。”罗丝芙非常淡定地报出了四个知名天朝濒危保护野生动物。   “她怎么不要华南虎啊!”小张当时就惊了,“吃野生保护动物可是犯法的!”   “华南虎灭绝了。”罗丝芙冷静地提醒他说道。   “重点不是这个吧……”小张无奈地说道。   “是啊,重点是警官你还在审讯我呢。”罗丝芙再次智商常识双双上线,吐槽说道。   “是嘛……那就继续吧……”小张闻言突然惊觉,原来自己已经被带跑偏了。   这人是有多可怕啊,明明自己可是优秀的专业干警。   “啊,没关系,反正时间也拖得差不多了。”   罗丝芙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指针刚过十二点。   “砰”的一声,审讯室的大门被打开了。   一个穿制服的中年男人急匆匆地跑进来,附在小张耳边说了几句什么,令他脸色大变。   “可是……”   “没有可是,别管这么多。”   那个中年男人严肃地说着,然后看向了罗丝芙。   “罗小姐吗……抱歉发生了这么多误会,你被无罪释放了。”   “哈,谢啦。”   罗丝芙叹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听起来兴致相当不高。 礼物 6   “不好吃。”   在秋姬儿以极快地速度喝完一整碗蛇羹以后,她得出了如下的结论。   “如果好吃,那大家就会都吃了,”罗丝芙打了个哈欠,无奈地说道,“不过,也可能和我做的不到家有关吧。”   “太普通,鸡肉。”秋姬儿摇摇头点评道。   “你究竟对蛇的味道有什么过分的期待啊?”罗丝芙有些无奈地吐槽道。   “Jormungandr,Ouroboros,Orochi,Naja. ”   从少女的唇齿间连着蹦出四个生僻的单词。   “啊……耶梦加得、奥罗伯罗斯、八岐大蛇,还有娜迦蛇吗,”罗丝芙脸上的神色变得古怪了起来,“首先这是蛇肉,不是某灯厂的鼠标,另外如果那些真的存在的话,我倒还是真想尝尝,不过很遗憾,人间的蛇的味道,还是人间范畴的。”   毕竟都在菜市场卖了,所以自然也只是正常料理的范围。   “嗯。”   秋姬儿答完之后,就陷入了沉默模式,坐在桌子前一言不发地开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毕竟这家伙没有离开屋子,作为一个被“囚禁”的家伙相当有自觉——尽管这样做的后果是三餐都需要罗丝芙送进来。   “嗯……说起来,”虽然秋姬儿保持了沉默,但是罗丝芙却还有话要说,“你的效率还真高啊。”   她指的当然是秋姬儿把她从警局里捞出来的事情。   “嗯,警察局长,情妇、账户,”秋姬儿冷漠地吐出了几个让人不难猜到发生了什么的关键词,“全部,找得到。”   “所以说做的坏事不要在网上留下痕迹啊……”罗丝芙听到这里,也就明白了秋姬儿用的手法,所以吐槽道。   “不可能。”   秋姬儿如是反驳道。   在世界级的骇客面前,一个地市级的公安局长怎么可能抹消掉自己在网络上活动的痕迹?政府人员的信息本来就是接近半公开的了,稍微黑一下临末市公安的系统和其他的公共网络,顺藤摸瓜下去怕是连他每天早饭吃什么都能挖个八九不离十。   “倒也是,”罗丝芙叹了口气,“所以说,你还真是夸张……该不会罪侦局的系统都能入侵吧?”   秋姬儿闻言略微沉吟了一下,似乎有些迟疑,但随后依然平静地说道:“那是,我的。”   “你的?”罗丝芙没有太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我,设计,原型。”秋姬儿这么用指头稍微点了点自己的肚子,说道。   “啊……你是说,罪侦局的系统是你设计的吗?”罗丝芙有些不太敢置信地说道。   “嗯。”秋姬儿肯定地点了点头。   “哦对,”罗丝芙这才想起了自知匆匆看过的莫所离给她的资料,“你以前是罪侦局的来着啊……啊,也不对,是骑士团……不过也就和罪侦局没什么区别了。”   秋姬儿闻言只是轻轻地将眼睛眨了一下,速度均匀平稳,比起眨眼,更像是闭上又立刻张开眼睛一样。   “很厉害啊,我没想到你还厉害到这个地步,”罗丝芙感叹道,“等等……那么,你岂不是可以自如进出罪侦局的系统了?”   “不,但可以。”秋姬儿似是而非地说道。   罗丝芙花了几十秒才明白了,她是在表达“不能自如进出罪侦局系统,但是却可以黑进去”这个意思。   “是吗,还是黑的进去啊,”罗丝芙点了点头,认真地思索后说道,“那你能修改其中的内容吗?”   “可以。”秋姬儿不假思索地说道。、   罗丝芙听到了这句话,思索了一会,似乎想到了什么。   随后,她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置于头顶之上,认真地说道:“那能拜托你帮我把案底销掉吗?我在罪侦局留了很多不妙的案底。”   “不行。”   秋姬儿回绝地比之前的回答更快。   “啊?不行吗?”罗丝芙颇为遗憾地说道。   “天朝,独立,不是我的。”秋姬儿解释回应道。   “所以就不行是吗?”罗丝芙继续不死心地问道。   “会,引人注目,”秋姬儿说道,“但是,可以,最低限度,修改。”   “嗯……那么代价是什么?”   罗丝芙听出来了,这小姑娘暗示了。   虽然秋姬儿一脸冷漠,语言功能几乎退化,性格犹如社交障碍……但是作为最强黑客与化学天才,她可不是傻子。   罗丝芙虽然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但是却是提出了一个相当过分的要求。   且不说黑进罪侦局的系统里抹掉修改一个悬赏前十的罪犯的记录这件事,全世界能做到的人屈指可数……尽管秋姬儿能做到,但是如她所说,也很难,最多只能略作手脚而已。   不过好在取证罗丝芙时她就意识到了一点,这个家伙的过分谨慎和行踪诡异使得罪侦局都没有多少有用的记录。   但是,这依然不能作为减少代价和酬劳的理由。   “五百万。”   伴随着秋姬儿精确地估值,罗丝芙的笑容渐渐消失在了脸上。   这个价位,其实不高。   光是她的悬赏就是千万级的,而且如果榜单上其他人知道秋姬儿有这服务,五百万肯定兴高采烈地就拿了——完全划算的。   但是,可惜身为天朝最凶恶的罪犯之一的罗丝芙……做着如此高危的工作,依然是个穷狗。   换而言之,她拿不出这些钱。   别说是五百万了,一百万就能把她逼上梁山,凡是超过六位数的资产对于罗丝芙来说都时可望不可即的。   曾几何时自己也曾富过啊……   她不紧叹了口气。   “好吧,那还是算了,”罗丝芙有些无奈地准备放弃这个想法,最后试探了一句,“话说,你应该不缺钱吧?”   “对,”秋姬儿点点头,像她这样的家伙即使什么也不用做,就足够衣食无忧了,“所以,可以替换。”   “哦?”罗丝芙听到这句话,再次燃起了希望。   “嗯,”秋姬儿点了点头,随后轻轻地敲了一下自己放在桌子上的平板终端,“这些。”   罗丝芙的手机“叮”的响了一声,打开看了一眼,只见是一串相当古怪的名单。   蜂猴、白尾信天翁、朱鹮、丹顶鹤、四爪陆龟、扬子鳄……   “嚯,天朝野生动物保护名录啊……” 礼物 7   存款,见底了。   这是罗丝芙目前为止最常经历的危机。   搬家之后,丢掉了工作,尽管从秋姬儿那里半敲诈半收取了一部分余钱,但是源自乔迁的各种费用终究还是让这个天朝最凶恶的罪犯之一陷入窘境。   不然,她也不会为了条蛇大费周章地半夜去农贸市场偷。   秋姬儿的不合理要求大部分她还是都应了一下来,虽说名义上是囚禁,但是实际上罗丝芙感觉自己养了个大爷。   “该死啊,莫所离,”蹲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捧着来自小区门口某个单元楼忘记上锁报箱里的《临末晨报》,认真地研读着上面的就业板块,罗丝芙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到底什么时候来把这个刺头弄走啊!”   但是很遗憾,作为能处理这件事的唯一负责人莫所离不知去了哪里,彻底联系不上了。   “再这么下去,就真的揭不开锅了啊,”罗丝芙叹了口气,“要不开口借点吧……屋里的小姑娘给过生活费了,再要不合适……林妲司倒是可以,但是我骗她说我在东南亚,真不想暴露……”   “哔——唰啦、唰啦,噼啪。”   老旧的电视机音响里传来一阵乱七八糟的声音,随后,一个有些冷淡的女声传出。   “喂。”   虽然声音变了调,但是罗丝芙还是可以判断出那是秋姬儿的声音。   “什么玩意儿?黑客连电视机都能入侵吗?”罗丝芙惊讶地说道。   而对方似乎是……能听到这句话的样子,居然给出了回应:“不能。”   “啥玩意儿?怎么我在客厅说话你还能听见呢?”罗丝芙再次感到震惊。   她很确信,眼前的电视机或许有收音功能,但是绝不存在什么麦克风之类的东西。   “不能,”电视机的音响里继续传来秋姬儿冷静的声音,“太旧、所以,不行……这是,改过。”   “哦,原来你晚上偷偷出来过了啊。”罗丝芙点点头说道。   “嗯,”秋姬儿轻轻地应了下来,“我需要,保证,了解。”   “‘了解’?”罗丝芙好奇地说道。   “信息,收集,需要很多的……布置。”秋姬儿这么解释说道。   罗丝芙听得似懂非懂,只得越过了这个话题,说道:“好吧……那你现在是在测试改造的功能吗?”   “是,但是,也有事情。”秋姬儿认真地说道。   “什么?”罗丝芙打了个哈欠问道。   “已经十二点三十四分了,没有午饭。”秋姬儿认真地说道。   “啊……这个嘛。”罗丝芙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脸,斟酌着该怎么委婉地说自己并没有钱买午饭了的事实   “了解,”秋姬儿却是听出了弦外之音,轻轻地说道,“今天,是我。”   没头没尾地扔下几个单词,电视机的音响处再次传来几声细微的电流噪声,随后就静默了,大概是秋姬儿关掉了什么通讯装置。   “又是说话说一半,到底什么情况啊……”   罗丝芙无奈地把报纸一对折甩在茶几上,无奈地叹了口气。   鬼知道那个小姑娘到底又干了什么,她已经不想去深思了。   这几天光是类似于电视机一样的怪事就发生了很多起,因为接触罪犯较多、经验多样丰富,跟踪狂和间谍也不是没遇到过,所以罗丝芙很确信,每一次自己回来,家里总会有细微的差别与改变产生。   包括且不限于主要功能是“监听”为主的家电改造物联网与另外一套更隐蔽的独立的安全防护措施——虽然严密性未必比得上正规的安保系统,但是罗丝芙从自家防盗门猫眼一侧一个大小恰好能弹出一枚细针的空洞确定,这一套十有八九能让人有来无回。   至于陡然上升的电费和迷之上门加固空调外机与窗框的可疑人士……她已经懒得吐槽了。   反正这个名为秋姬儿的小姑娘暂时和自己出于一种共生态,她的安全就是自己的安全,所以虽然心里梗得慌,但是也不是不能忍。   不过,今天的秋姬儿,还真没怎么出格。   漫长的四个小时又一刻钟后,在罗丝芙即将被饿昏之前,门铃被“叮咚”地按响了。   “您好,必〇客外卖!”   打开门后,郑重地从一个穿着相当精良的工作制服板正的不像话的外卖员手里取过一大堆外卖盒子。   “欸,只是外卖吗,”罗丝芙嘀咕着,提着一大兜子纸盒走到了屋里,推开了门,“饭到了……还真是送的很久啊。”   但是没有回应。   因为,秋姬儿已经倒下了——   直挺挺地如同一条冻鱼一样,少女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睁着一双蓝色的眼眸,看着天花板。   “你在节省体力吗。”罗丝芙看见对方的样子,把外卖的披萨盒子放在了桌子上。   “对。”秋姬儿小声地说道。   “还有力气吃饭吗?”罗丝芙半开玩笑地问道。   没想到,秋姬儿却是很认真地给出了答复,而且答案还很让人意外。   “没有。”   虽然怎么听也是一句玩笑话,但是秋姬儿可不是会开玩笑的人,而且她的声音真的虚弱的过分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罗丝芙叹了口气,问道。   “喂我。”秋姬儿不假思索地说道。   “哈?”罗丝芙的声音多少有些疑问。   “有偿,”秋姬儿认真地说道,“会抵消,百分之三十。”   “百分之三十的什么啊。”罗丝芙叹了口气问道。   “后半月,餐费。”秋姬儿认真地说道。   “你丫别瞧不起人啊,我很快就能找到工作的!”罗丝芙愤然地说道。   “那就,免这一餐。”秋姬儿眨了眨眼,说道。   罗丝芙看了一眼几个纸盒,问道:“我说……这两个条件是不是不太等价啊,这一餐就能抵消接下来半个月伙食费的百分之三十吗?区区一顿必胜客而已……虽然我也吃不起。”   “能。”   秋姬儿点了点外卖盒子上的账单。   “我看看……咦,怎么是英文……等等,860刀过分了吧?日本必〇客国际派送服务什么鬼啊?求求你吃个快餐正常一点好不好啊!为什么快餐公司也这么胡闹啊!”   “因为,日本限定,而且,天朝的,不好吃。”   秋姬儿指了一下某个盒子,冷静地说道。   贫穷,限制了罗丝芙的想象力。 礼物8   “来,张嘴,啊——”   “慢点慢点,咬断了,不用一口全吃掉。”   “喝口水吗?小心别噎着”   “这块有点烫,先凉一下再吃。”   把一块芝士培根披萨塞进了名为“秋姬儿”的小动物嘴里,体力惊人到能够连续素振两三个小时的罗丝芙,居然感觉到胳膊隐隐有些作痛。   活这么大,因为倒霉和贫穷,她端过盘子洗过碗、拉过水泥搬过砖,就职经历丰富多彩,但还是没有一个能让她觉得如此疲惫的。   给人喂饭这种只存在于封建社会的工作,她也是第一次做。   而且对象还是个仓鼠一样的家伙,进食又快吃的又多,犹如啮齿动物一样。   明明一次吃的也不多,但是一张披萨仿佛被一眨眼就不见了,一点点被蚕食殆尽。   但是这也是无可奈何的,毕竟这一顿饭就抵得上自己半个月的工资,只能申请通过其他手段来抵账……比如喂饭就是其中的一项。   毕竟秋姬儿好像很忙的样子,她此时正在一边享受罗丝芙的喂食服务,一边在罗丝芙从来没有见过的网站上调出了罗丝芙从来没有见过的界面进行着罗丝芙从来没有见过的操作。   所以罗丝芙稍微瞄了几眼电脑屏幕以后,就把视线转移到了她本人的身上,毕竟从各种意义上来说,这个洋娃娃一样的不列颠女孩认真又冷漠的冰雕一样的面孔,真的很养眼。   就是她进食起来带给人的感觉,真的太违和了。   看着这个白白嫩嫩的小只姑娘甚至肉眼可见的正在隆起的小腹,罗丝芙脑海里回荡起了赵忠祥老师浑厚的男中音:“饥饿中的蝮蛇,往往一次性可以吃下自身几倍重的食物。”   “蛇蝎美人啊,”罗丝芙感叹道,随后又笑了起来,“我这是在说什么呢。”   而秋姬儿听见了罗丝芙的自言自语,也只是眨了眨眼,稍微把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一点,问道:“什么。”   她的中文水平还太够理解什么双关语谐音梗玩笑,更何况这里面还有罗丝芙的内心戏在。   “啊,没什么,你还想吃什么吗?”   罗丝芙自然是不可能把自己腹诽秋姬儿的内容说出来,因此打了个哈哈蒙混了过去。   “够了,”秋姬儿用舌头小心地舔了一下粘在唇上的一点点酱汁,说道,“其余,归你。”   “好嘞,谢谢老板,老板大气,”罗丝芙竖起了大拇指,提起了披萨盒子向屋外移动,“请问老板还有别的吩咐吗?”   秋姬儿闻言先是以极其轻微的幅度摇了摇头,随后又想起了什么的似的,问道:“几点,你,睡觉。”   这串中文单词在罗丝芙脑子里过了一遍,她才明白对方是想问什么,于是挠了挠头,随意地回答道:“几点都可以吧,我几点困了几点睡,没有什么固定点的。”   这倒是实话,罗丝芙的生活作息规律就是完全没有规律,由于多种原因,各种主观客观因素的影响,这样的生活方式反而是最合适的。   虽然大部分时间很没有一个罪犯的样子,过的也相当穷困潦倒,但她确确实实是个悬赏不低穷凶极恶的罪侦局通缉对象。   秋姬儿听到这个答案,也不太意外,她停下了敲击键盘的手,略微沉吟了一下。   “可以,这样吗。”   她小声说了这么一句不明所以的话,随后抬头看向了罗丝芙,说道:“今晚,来一下。”   “没问题,”罗丝芙随口应了下来,但是随后,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警觉地说道,“等等,啥玩意儿?今晚?几点?”   “睡前。”秋姬儿言简意赅地回应道,这大概也是她问罗丝芙睡眠时间的原因。   “睡前过来,”这个时间点让罗丝芙更加警觉了起来,“过来干什么?你不会想拿我试药吧?”   这句还真不是开玩笑,自从秋姬儿搬进来以后,她陆续不知道从哪里拾掇了一堆瓶瓶罐罐,搞的那些东西上面贴的标签不是骷髅头就是一团火球,有时候还会有个三叶形或者三个C背靠背在一起的玩意,罗丝芙看着都觉得肝颤,总觉得自己梦回德三时期,面对的是某个纳粹供养的化学和药剂学家。   有时候罗丝芙甚至会觉得自己被她毒气投脸那次实际上运气还是不错的,至少那次的药剂改良是以隐蔽、性质稳定、强扩散性为核心卖点的,而不是杀伤力——如果是杀伤力的话,这会自己已经火化了。   不过秋姬儿当然是没动过这方面的心思,所以她自然是摇头否定了。   “好吧,”罗丝芙心中依然有些疑虑,所以她继续问道,“那你给我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   她可不觉得秋姬儿叫她过来是需要陪着一起喝酒聊天打游戏看电影之类的,这个家伙最大的娱乐活动似乎就是折腾珍稀动物和配奇奇怪怪的药剂。   “还债。”   秋姬儿正色地说道。   “啊?怎么还啊,我现在没钱的,”罗丝芙知道这顿漂洋过海的披萨贵的可怕,自己要是喂她一次就能勾销未免也太便宜自己了,“能不能宽限几天啊,老爷。”   “不用,”秋姬儿轻轻地撩了一下垂下来的头发,眼神纯真,语气宁静,“今晚,肉偿。”   然后,空气便凝固了,整个房间里,诡秘的寂静蔓延,听了这句话的罗丝芙,呆在了当场。   别看有些人杀人放火,但那都是表面风光,实际上二十多岁了,还是一个virgin,内心骚动纯情,理论老司机,实践为零。   总之,单身二十多年的罗丝芙哪见过这种阵仗啊,当场就宕机在这里了。   而罪魁祸首秋姬儿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看着罗丝芙陷入发呆的状态后,稍微盯了她一会后,就开始忙自己的事情了。   而罗丝芙,良久之后才吞了一下口水,缓过劲儿来。   “那,晚上再见了。”   她倒退着走出了房间,魂不守舍失魂落魄心中一团乱麻。   她隐约感觉到了,自己走到了人生的一个十字路口,离迈向某个阶梯只有一步之遥。   “要不先煮点红豆饭吧。”   鬼使神差地,她这么想到。 礼物 9   罗丝芙整个下午都在思考,那句“肉偿”所代表的含义。   但是无论怎么想,都是越想越兴奋。   单身快三十年的罗丝芙哪见过这种阵仗,光是纠结买什么牌子的套子就纠结了半个多小时:杜〇丝润滑油好、冈本的超薄体验极佳、诺斯经济实惠一盒四装满足您一晚上的需求。   琢磨到最后,她一拍脑门子才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靠,老娘现在没有杰宝,不用买套啊!”   随后,她又为自己没有杰宝这件事悲怆了起来。   总之,在选内衣上又纠结了一会以后,罗丝芙洗了两遍澡,做了一组卷腹,煎了个鸡蛋放在红豆饭上吃掉,打开电视看着地方电视台的购物广告里咆哮夸张的主持人傻笑了一会,时间终于来到了……晚上八点。   一个小学生睡觉都嫌早的时间。   但是罗丝芙厚颜无耻地觉得自己平时差不多也就是这个点该休息了。   看着秋姬儿紧闭的房门,罗丝芙显得有点紧张。   她从客厅摸了瓶哈尔滨啤酒,看了一下,又放了下来。   “虽说酒壮怂人胆,但是喝酒误事啊,”她把哈啤放回原处,拿起一瓶冰红茶,“今儿就先以茶代酒,用这瓶儿茶垫垫。”   事实上喝不喝酒已经无所谓了,罗丝芙已经和醉了没什么区别了。   经过了一番不怎么激烈的思想斗争,吹了一瓶冰红茶,罗丝芙深深地呼了口气,叩响了秋姬儿房间的房门。   “歪,zaima?”   秋姬儿自然不会朗声回答一句“buzai,cnm”,房间里只是传来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然后就再次陷入了寂静。   罗丝芙谨慎起见,等了半分钟以后才推门而入。   “我……进来了。”   她小心翼翼地说道。   “嗯。”   一声轻微的鼻音,犹如微风的呜咽一般轻柔。   映入眼帘的是已经平躺在床上的少女,紫色的长发犹如晕开在宣纸上的墨迹,像是盛开的花朵一般。   巨大的窗户把街边的路灯光接纳进来,透过玻璃也无所衰减,铺洒在少女的稚嫩皎白到几乎透明胴体上。   因为是晚上八点,所以外面还有些热闹,尽管临末不是什么大城市,但是车辆的声音依然嘈杂。   水蓝的眼眸看不清楚焦点,但是视线大抵是落在了罗丝芙的身上。   她看着只穿着一条白色内裤的秋姬儿,觉得自己的T恤和睡裤有点多余。   太保守了。   她自责地想到,这样显得自己有些像个未经人事的理工科大学生。   “来吧。”   犹如神之宣告一般,少女唇间吐露出这个诱惑的话语。   “哦……哦,行吧。”   罗丝芙如梦方醒一样地说着,手足无措地走到了床边坐了下来。   她的反射弧已经被烧坏了。   身体在发烫,耳根和脸颊犹如被火烤一样,透着谜样的通红,而她甚至感觉那里在冒热气。   毕竟是春天,大家都比较躁。   “你好热。”   秋姬儿也不客气地指出了这一点。   这个小姑娘冷静的可怕,身上也冰凉冰凉的。   毕竟是春天,天气还很凉。   “啊,抱歉。”   罗丝芙也不知道为什么,连忙道歉,虽然这并不是什么需要道歉的事情。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沉默,尴尬在安静的空气中发酵。   “我该做什么?”   罗丝芙把这个经典的愚蠢问题问出口以后,就后悔了。   不过,就算是这样也好过一直僵持着。   “躺下。”   宛如死鱼一样绷直在了床上的秋姬儿不假思索地说道。   “那我躺下来了喔。”   因为没有被子,所以她躺下来以后,变成了第二条直挺挺的咸鱼。   不过秋姬儿真的很凉。   手稍微碰到了她的手臂,罗丝芙觉得自己全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软软的,滑滑的,凉凉的。   像是冰激凌一样。   也许她是冰激凌成精吧。   一定是香草味的。   但是一旁的秋姬儿呼吸都没有紊乱,平稳的安稳的躺在那里。   “哈……”   罗丝芙再次深呼吸,心想这姑娘未免也太冷静了吧。   看这样子也不像是什么老司姬啊。   但是仅仅这么想了片刻,对方就整个抱了过来。   像是八爪鱼一样,翻身后四肢全部缠住了自己伸过去的那条胳膊,柔软、冰凉、光滑。   刚才浅尝辄止的感受成倍爆炸的袭来。   包裹着自己的胳膊。   陷了进去。   肚子上柔软的赘肉,胸前的骨板,平静的心跳,细长的头发。   汹涌的女孩子的质感,犹如实质化的可爱袭来,一波一波像是海浪一样。   带着温热温度的吐息,少女淡淡的香气,还有化学药剂的味道混入其中。   可爱到了极致,就是可怕。   名为“剧毒”的少女,最有毒的大概是她自己。   “我日哦!”   罗丝芙很想呐喊很想抽出胳膊很想反抱过去,脑内的动作闪过了几千几万个,但是她……什么也做不了。   她僵住了。   大脑的指令只徘徊在大脑里,没有什么神经有余暇去执行这个命令了。   女孩子真可怕。   漂亮女孩子真可怕。   “秋秋秋秋秋——”   已经连语言能力都丧失了。   “我该,做,什么?”   就像是遗言一样,罗丝芙从牙缝里用仅存的理智挤出来一句还能完整的话语,断句断的像是秋姬儿说出来的一样。   “Nothing.”   秋姬儿的声音平静、绵长。   带着一点困意。   “哈?”   罗丝芙有些不解。   她突然意识到,可能自己是有些想歪了。   只是隐隐的一种预感。   “那个,问一下,你之前说的‘肉偿’是指我要做什么?”、   罗丝芙试探地问道、   秋姬儿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轻轻地抿了一下嘴。   “人肉、抱枕。”   秋姬儿认真笃定地说道。   “什么啊——”   罗丝芙听到了某种意义上意料之中的答案,哀嚎了起来。   秋姬儿对于这份突然涌上罗丝芙心头的感情并不十分理解,眼神里带上了一点点困惑。   “不,没什么。”   罗丝芙摇了摇头,苦笑了起来。   语言不通真的是害死人啊。   自己白激动了一下午。   “只是‘肉偿’在中文里,是不能乱用的啊。”她这么对着秋姬儿说道。   “是吗……”   秋姬儿若有所思地说道,不知是不是真的理解了。   但是,罗丝芙总觉得她的体温变高了一点。   大概是自己的热量传导了过去吧。 探险时光 1   “有个赚钱的生意,需要个能打的人,去两周,干不干?”   罗丝芙听着电话听筒里传出来的俄语,心里多少有点犹豫和挣扎。   打过电话来的家伙,叫做林妲司,自己在几个月前赛车赢了她格斗也赢了她之后,就一直有事没事来骚扰自己,是个沉迷漫画的中二远东少女。   这会突然打过电话来,本来以为又是日常约架约车闲聊扯皮,没想到这家伙劈头盖脸地就是这么一句。   按理说这种可疑的话,从一个来自异国的刚交往了几个月的家伙嘴里说出来,可信度是很低的,但是不知为何,罗丝芙总觉得既然是林妲司这家伙的话,是骗不了人的。   她说能赚钱,八成就真的是能赚大钱……毕竟如果自己没猜错的话,这个远东的毛子姑娘应该是某个军火大鳄家里的二世祖。   也正因此,她才会犹豫。   点明了要能打的,怎么想怎么危险……弄不好就是什么走私军火或者暗杀竞争对手之类的。   这钱,不太好赚。   “喂——还在吗?老罗?”   而且这家伙很不靠谱的样子。   虽然应该没什么心机骗自己,但是真诚未必就是靠谱。   “去哪?”   罗丝芙纠结了一下,决定暂时还是先不拒绝,先套一下林妲司的话再说。   “暂时保密,如果你要是答应的话,我再跟你说详情。”   不知道这家伙为什么突然开了窍,一副咬死不松口的样子。   “但是你一点底也不跟我透……我怎么决定参加不参加。”罗丝芙无奈地说道。   听到罗丝芙这么说,林妲司多少也有几分迟疑了,思想斗争了一会后,才略带不情愿地说道。   “好吧……就稍微透露两点,剩下的你自己来决定吧。”   她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首先,说一下报酬……如果干成了,大概是人均八位数,美元,保守估计。”   “好的,第二点你不用说了,”罗丝芙听到这里就已经完全动心了,“我干……当然你要是想说的话,还是说一下。”   “第二点就是,我们的目标是……一个遗迹,”林妲司说到这里忍不住笑了起来,“不过你既然决定入伙的话,一会我就详细跟你说说好了。”   “好吧,那什么时间,在哪找你?”罗丝芙问道。   “现在下楼就好了。”   林妲司说着,挂断了电话。   随后,罗丝芙的窗外传来了远东少女的大喊。   “喂——下楼啦!”   罗丝芙拉开窗户,探出头去一看,只见一个挑染着头发的远东少女,穿着一个皮夹克外套,倚在一辆ZX-10R上,冲着自己挥手。   “你丫这样还打电话啊!”   罗丝芙无奈地大叫道。   “因为马上就要出发了嘛!”林妲司双手作喇叭状,回应道。   “万一我拒绝了你呢!”   罗丝芙继续吐槽道。   “那我就骑摩托车回去,”林妲司笑了起来,露出满口的尖牙,“不过我觉得这个报酬你拒绝不了。”   “我觉得你在晃点我啊!你可不要晃点我啊,”罗丝芙认真地说着,随后问道,“那我需要收拾什么东西嘛?”   “什么也不需要,我都给你准备好了,”林妲司摊开了手,“事实上,你的东西在接下来的场合应该也用不上。”   因为林妲司这么说了,所以罗丝芙也就真的什么也没准备(主要是穷到确实没什么好带的),把水电总开关一关,鞋子一蹬就下去了。   “什么都用不上……你怕不是要把我拐到南极啊?”罗丝芙吐槽道。   “南极有个屁遗迹,企鹅人吗,”念过大学的林妲司毫不留情地嘲讽了小学肄业的罗丝芙,“你这样我开始怀疑要不要带你去了……”   说完,林妲司跨上ZX-10R,拧动钥匙,四缸的公升机器发出一阵愉快的轰鸣。   她拍了拍后座,示意罗丝芙坐上来,后者也迈开腿跨了上去,顺手搂住了林妲司的腰。   “唔……”   林妲司闷哼一声,不自然地抖了抖肩膀。   “怎么,你的痒痒肉在腰间啊?”罗丝芙吐槽道。   “不……我的痒痒肉在后颈但是你也别听了就想试试。”林妲司顺口回答并警告了罗丝芙。   “那你刚才哆嗦个什么劲儿吧。”   “你的**碰到我的背了,”林妲司不好意思地说道,“感觉有点刺激有点爽。”   “CNM,你自己的也不小,”罗丝芙听到她说这个,心间有点不爽,手上移拍了拍林妲司的胸,随后惊道,“我靠,怎么这么硬,你穿了铁胸衣吗?”   “没有啊,”林妲司无辜又略显得意地说道,“是防弹衣啊,欧洲的新货,淘换着来玩的。”   “你来见我为什么要穿防弹衣啊?”罗丝芙好奇地问道。   “因为总感觉你很倒霉,我怕跟着你再遇袭,”林妲司认真地说道,“不知道为什么,凡是有你的场合,十有八九都会有很乱七八糟的罪犯出没。”   罗丝芙闻言一阵哑然,不知道如何反驳,只得挠了挠头,说道:“走吧走吧,出发吧。”   “好嘞,”林妲司愉快地说着,油门加到了底,后胎略微拉出了点烟雾,“出发咯——”   起步的时候车头翘了一下,然后被林妲司压了下去——对,她把KTRC给全关了。   罗丝芙坐在后面,感受着呼啸的风和飞速后退的景物和糊了自己一脸的林妲司头发,默默地在内心吐槽:“远东人开车真猛。”   一开始她还想过为什么林妲司没带摩托车头盔。   现在她明白了,这个时速带什么头盔,带不带都一样的。   不过这家伙的驾驶技术向来不错,倒是不怎么担心被撞死。   就是有一点。   “林妲司,你从刚才开始为什么要周期性减速?”   “啊……没什么,”林妲司有些心虚地说道,“只是在实验一些朋友跟我说的事情。”   “好吧,那结果呢?”罗丝芙随口问道。   “挺爽的,嘿嘿嘿。”   林妲司这么说着,贼笑了起来。   大概是,实验效果非常满意吧。   【注:林妲司所用的这个招式,有摩托车且拥有B杯以上女性朋友的可以感受一下,爽爆。】 探险时光 2   “我说,你都有私人飞机了,你为啥还在乎八位数的收益呢?”   林妲司家的私人飞机上,罗丝芙啃着一块披萨,看着林大小姐,问道。   “私人飞机是我家的不是我的啊,再说八位数的美金你让我爹一听他也得心动一下,”林妲司豪迈地把杯中疑似鸡尾酒其实是果汁儿的液体一饮而尽,“而且最主要的的……我不为钱,这事儿对我来说,是项娱乐活动啦。”   “娱乐活动?”罗丝芙把披萨全部塞进嘴里,语气有些古怪,“你们有钱人的世界我真的不动啊。”   “探险寻宝不是每个人的梦想吗!这是孩童时期就有的浪漫啊!”   林妲司握紧了拳头,说道:“你可能不知道这次的遗迹是多么珍稀……正好我给你介绍一下!”   林妲司打了个响指,飞机上一个打扮的像是印第安纳琼斯狂热粉丝、生怕别人不知道这家伙是个资深探险家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牛仔帽,棕色的无袖夹克外套,长筒皮靴,腰带上挂着各种可疑的刀套和小包。   “这个是我雇来的向导,资深户外探险俱乐部成员、耶鲁大学考古系肄业的约翰先生。”   “你好,罗……先生。”   这位约翰先生显然是得到了林妲司的提醒,用生硬的中文和罗丝芙交流时,硬生生把小姐咽了回去。   “你好,约翰先生,”罗丝芙冲这个皮肤黝黑、手指粗糙,多处皮肤有疤痕和老茧的专业人士点头表示敬意,“中文说的不错。”   “略通而已,我在天朝神农架和罗布泊里待过一些时间,”约翰有些爽朗地笑了起来,“这次去南美,没准回来就能说玛雅文了。”   “喔?这次是去南美玛雅文明的地界啊?”   罗丝芙直到现在才想起来,她还不知道目的地。   “让约翰先生跟你说一下吧。”林妲司摊开了手。   “准确地说是印加文明……不过罗先生居然不知道目的地吗,”约翰略微表示了惊讶,“那我来简单介绍一下吧。”   他折返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抽出了一张精准测绘的南美热带雨林地图。   “这个遗迹的发现,是由林大小姐家里一个生意上往来的委内瑞拉老客户,前些日子在流亡在巴西南部腹地的热带雨林中发现的……”   “委内瑞拉老客户……流亡在巴西,”罗丝芙斜了一眼林妲司,“你家的客户群有点东西啊。”   “小本生意啦,”林妲司不好意思地摆摆手,“还有你关注重点好不好。”   约翰倒是没在意罗丝芙的吐槽,在地图上用红色的铅笔画了个圈,继续说道:“这里,有一个类似于神庙的建筑,全石制,保存的非常完好……这是照片。”   约翰从自己夹克左边靠上的兜里掏出一个信封,倒出了几张相片。   “嚯,从这一大堆绿毛毛的东西里找到建筑还真是不容易,”罗丝芙扒拉着几张相片看了半天,隐约能辨识出轮廓和一个黑洞洞的小入口,“难为你能看出来着玩意儿保存完好。”   “毕竟我是学这个的啊,虽然是肄业,”约翰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其实我还大概分析了一下,这个建成的时间是在公元十三世纪左右……虽然说是神庙,但其实应该更像是一个集体祭祀的地方,室内神坛……一类的吧?这在印加文明里是很少见的,因为他们的信仰与太阳关联很大,所以很少见地会在完全密封的室内进行祭祀。”   “人说起自己的专业领域总会滔滔不绝呢,”听得一头雾水的林妲司装作听懂了的样子,点了点头,“约翰先生,请继续。”   “总之,这次行动应该不会太简单,”约翰神色有些凝重地说道,“首先,这个地方位于雨林深处,人类对这里几乎一无所知……”   “没事,我们可以直接空投到附近,”林妲司挥了挥手,“这样就不用从边界走进去了。”   “这是肯定不可行的,我们无法保证落点的准确和安全,”约翰全力否定了这一点,“而且就算我们空降进去,出来时也要面对同样的雨林!”   “好吧,那当我没说,”林妲司撇了撇嘴,“那还有什么危险的地方。”   “这个印加的遗迹,有些奇怪,”约翰指着照片上爬满了苔藓和藤蔓的原谅色石质建筑,说道,“怎么说呢……它规模非常小。”   “我觉得以这个树为参照物的话,不算小了,”罗丝芙吐槽道,“这看起来快有个乡镇中学大小了。”   “对于印加人‘供奉神’的地方来说,就有点小家子气了,”约翰摇了摇头,“更重要的是,它小的也不太正常……并不是等比例缩放,而是不完整,就像是一间没有客厅和卫生间的房子一样。”   “兴许是没建完呢?”罗丝芙好奇地问道。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约翰叹了口气,“这座庙不但完整,而且是加盖过的……它虽然最终且大部分是由印加文明完成的,但是根据现场的一些细节……我们发现最初它是玛雅人建立的……但是非常简陋。”   “这代表了什么呢?”林妲司追问道。   “这代表了在十三世纪前,很有可能是印加帝国尚未建立时,一群热情好客的玛雅人离开了自己活动的南美洲中部,长途跋涉来到了南美洲的西南部,然后建了一个非常简陋且不完整的疑似神庙的东西……”   约翰说道这里,罗丝芙打断了他继续讲了下去:“然后若干年后印加人发现了这里,非但没拆,还按照不完整的模式加宽加大升级了是吗?”   “对,所以我觉得这个事儿有些诡异,”约翰的眼神里透露着兴奋,“也正因如此,受益才会巨大——一个充满特殊性的完整的古文明遗迹,同时拥有两个文明主人,任何出土的东西,都是无价的!更何况……还有有价的东西!”   “没错!是黄金!”   林妲司笑着,把一小块金子扔在了桌子上。   “所谓寻宝,就是得有点贵金属才带感啊!” 探险时光 3   “我真的很讨厌热带,如果有可能,我希望住到南极去。”   南半球的雨林这会正值雨季,午后的上升气流刚把足以淹没一座县城的水量在二十分钟内倾泻到了林子中,泥土和植物表面十分湿润,地面泥泞且不少地方积着水,高温把水蒸腾着,使整片林子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低温蒸笼,每个人身上都黏糊糊的,水汽带来的些许降温并不能称得上是清凉,反而加重了闷热。   阳光被层层叶子阻挡,没有直射的可见光,但大家依然感受到了它的威力。   更何况行走在雨林里,身上都包裹着严实不透风的衣物,以防范那些无处不在的猖獗的节肢动物,简直是在蒸笼里又包了一层荷叶。   “而且这些虫子还是会往里钻啊,恶心的要命,”罗丝芙抖抖身子,簌簌落下各种枯枝落叶,夹杂着肥硕的蚂蟥和惊飞的蚊子,“这钱真是不好赚啊!”   现在她知道为啥约翰要她把那几杆枪的枪口套上杜蕾斯了,虫子铁定会往里面钻,没有虫子,湿气也会要了一把枪的命。   当然她更后悔给自己加上这么些负重,一把水手马格南870和一堆鹿弹独头弹可不轻。   “已经很少了,如果没有防护措施和驱虫药水,我们会直接被这些家伙生吞的,”约翰笑了起来,走在最前的他一手大砍刀劈开树枝藤蔓开路,一手驱虫喷雾防止毒物侵袭,“要适应危险的大自然啊罗先生。”   这个大叔倒是没有像罗丝芙那种头上帽子脸上面巾,手套长靴还带围巾,一身就脸上有俩窟窿眼把眼睛露了出来,只是简单地用尼龙布缠绕了一下脚脖和手腕。   毕竟他那粗砺的皮肤、厚实的茧子以及凝结成白色颗粒物的干掉的药水,都表明了这个“冒险顾问”“雨林向导”和这种环境的交锋已然不止一次,等闲的蚊虫与高温对他来说并不构成威胁。   从一个人对蚊虫的态度和蚊虫对他的态度足以看出这个人与大自然相处的时间有多长,这句话所言不虚。   “嚯,这个花是食人花吗?”林妲司指着不远处一个巨大的鲜红的植物,问道,“看起来真鲜艳。”   “那个是大花草,”队伍中一个比罗丝芙包裹得还严实、甚至戴着护目镜的一个矮小家伙发出了闷闷的声音,“是一种热带的植物……并不能吃人,还很臭。”   这是队伍里的随队医生爱丽丝,同时也对热带雨林的动植物有一定了解。   林妲司这次的冒险队伍一行十三人,可谓是聚集了各种能人异士,五脏具全。   “是的啊,哈哈哈哈,”约翰发出了爽朗的声音,“食人花这种东西,我听过很多传说,但是却从来没有遇到过。”   “林妲司小姐说的食人花是日轮花,”爱丽丝继续闷闷地说道,“确实会生长在热带雨林里,但是吃人……是无稽之谈,根本没有能够捕猎人类的猎物,肉食植物的顶点就是猪笼草那样的了。”   “什么嘛,居然是假的。”林妲司露出了大失所望的表情。   “假的是好事好吧,我可不想和那些地摊文学里的奇怪物种为敌,”罗丝芙露出了个一个残念的表情,“啊……不过真正来了其实发现有些还真是和地摊文学的描述没差了。”   “雨林本来就很危险,只不过许多没来过的人总是会凭借自己的想象杜撰,”约翰突然严肃了起来,“不过,单论危险性的话,其实很难说那些谣言是在‘夸大’危险性,因为雨林探索的死伤率确实很高,谣言只是把危险的地方说错了而已。”   “蚊虫、高温、传染病、寄生虫,以及许多剧毒生物,还有水土不服,”爱丽丝补充道,“而且,在雨林里脱水的概率其实并不比沙漠少,空气湿度让人会产生不会脱水的错觉,然而气温是不会骗人的,丛林里看起来不缺水源,但都不安全,饮用不安全的水,不提霍乱的情况,就算是肠炎,也会加剧脱水症状。”   “难怪要背这么多的淡水啊,”林妲司舔了舔嘴唇,发现确实有些干裂了,连忙拧开水壶抿了一口,“而且雨林比起沙漠和其他的极端环境,更容易受外伤啊……”   “是的,因为生物种类太过丰富了,”约翰笑了起来,“白天还好,看着还算安静,只是听的见叫声,看得见蚊虫,小型动物也都会避开你……到了晚上可就不一样了啊,物种多样性还能翻一倍的。”   “所以要在天黑之前尽快建起营地,以及减少外出,不要和动物接触,”队伍里的另一个露营专家大叔拍了拍背包,“植物也不要乱碰……这里即使是无毒的生物,也都是大量携带病菌的,湿热的环境简直是微生物天堂,伤口从红肿到化脓要比外面快一倍。”   “所以受伤就一定要跟我说喔!”爱丽丝医生再次补充说道。   “我怎么觉得这些话都是说给一个人听的呢……”   罗丝芙看着本次团队的金主——扛着把SKS活蹦乱跳精力充沛且完全没把几位探险专家的嘱托放在心上的林妲司大小姐,无奈地嘟囔道。   “前面有条小溪,能去摸鱼吗!”   林妲司说着,就要跑上前去趟水,但是被团队里其他有脑子的人给制止了。   罗丝芙一瞅,那哪里是条小溪,分明是条水流湍急的河流。   树丛间发出了巨大的水声,在枝叶之间隐隐可见一条蜿蜒向前,大约两三米宽的河流。   “刚下完雨,水涨的很凶啊,”约翰看着这条河流的水位甚至没过了不少树干,微微驻足,“只能沿着河往上游走了……”   “没办法淌水或者造桥吗?”队伍里其他人倒是又提出了这个意见。   “太急了,而且刚涨上来,河里可能会有鳄鱼和肉食性的鱼类或者水蛇追着鱼逆流上来,”约翰说道,“这种情况甚至不要靠近水域比较好……动物也会想饮水的。”   “但是没办法啊,时间不等人,如果有可能最好能在天黑前赶到遗迹附近,林子里可不是露营的好地方啊。”专精露营的大叔点点头说道。   “那就赶路吧,”林妲司一锤定音,同时恋恋不舍地说道,“我本来还想尝尝食人鱼呢……”   “嗨呀,你出去以后,到亚马逊河边上找个村子或者度假景区,一沓钱甩人脸上,有的是食人鱼给你吃,你就是想吃河马都有人给你打。”罗丝芙叹了口气。   “说笑了吧老罗,哪有人会想吃河马啊?”林妲司摆了摆手,“怎么会有那么奇怪的人啊。”   “是啊,应该是没有的,但是保不齐呢……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罗丝芙撇撇嘴,“不过反正跟我没关系。”   “各位请停一下,南美并没有河马……”   爱丽丝医生无奈的拍了拍额头。 探险时光 4   一行十三人逆着河水的方向向上游走了又约莫一个半小时,就运气很不错的遇到了一片浅滩。   石子铺在河床下清晰可见,流水速度也十分缓慢,最深的地方目测起来不过堪堪能到膝盖,是个绝佳的渡水之处。   “就这里吧,”一个瞎子都能看出来几乎是老天赏脸才创造出来的地形,约翰作为探险专家没道理看出来,“大家做一下准备,要过河了。”   “林妲司小姐,不用把裤脚挽起来的,水里也有很多寄生虫,而且蚊子也会变多。”一旁心思细腻的爱丽丝留神了一下林妲司,她果然作出了错误的操作。   毕竟在丛林里可不是在公园、海水浴场里玩水,挽起裤脚这种设定和自找麻烦没什么区别。   更何况……   “这裤子不是特么的防水面料吗,你挽个头啊!”   比起队里其他好言好语哄着林妲司的家伙,罗丝芙则是毫不客气的用厚实地靴地在她的屁股上印了半截网格纹。   “我这不是下意识地嘛,听到下水,你童年纯真的灵魂没有复苏嘛,”林妲司拍拍屁股上的鞋印,狡辩道,“一会我们不你泼我我泼你地快乐玩耍吗?”   “你想死我可不奉陪。”罗丝芙说着,跟着先头部队的约翰先下水了。   比起未知的河流,她现在已经隐隐意识到了,林妲司这个不稳定的炸弹才是丛林探险中最危险的要素——看看这个团队十二保一的配置就能明白了。   等闲五六个人的探险队,还真不一定架得这大小姐的心血来潮突然兴奋一波上头奇思妙想中诞生的作死之力。   “不过这里水这么清澈,能摸鱼了吗?”得知不能玩水后的林妲司将思想转移到了摸鱼上,广大农村乡下儿童的夏日娱乐活动与她此时的想法不谋而合。   “这么浅的水域很少会有食用鱼类,运气不好会遇到电鳗和水虎鱼也不一定,”约翰可靠的声音再次响起,“虽然这两个东西也没有传闻那么恐怖,但是被电一下咬一口也挺恐怖的。”   “但是那是能吃的吧?”林妲司认真地说道。   “能是能啊……”约翰知道自己的警告并没有被这家伙听进去,有些无奈地说道。   “那就希望……诶?那是什么?”   一只看起来半米长的鱼类慢悠悠地随着水流向下游游去。   “啊……绿鸭鲶鱼。”爱丽丝一眼认出了这种辨识度不低的鱼类。   “能吃吗?好抓吗?好吃吗?”林妲司眼睛里开始闪动绿光。   因为这个鲶鱼一看就很肥美。   “能……”   爱丽丝话音未落,只见林妲司就一个闪身冲了上去。   水面破起一米高的水花,发出一声巨大的响声,而后等水花落下时,林妲司已经提着一条滑溜溜的鲶鱼看着众人了。   “晚上加餐!”   “你丫怎么抓住的啊!”   在场的十二人加一条鱼,都对林妲司这个生物的敬畏大大加深了。   这种鲶鱼,一般人用鱼叉都不一定逮得住。   =====分割线=====   “真的吃到鱼了。”   “真的诶……”   “阿根廷绿鸭……”   “到底是怎么抓住的呢?”   过了河之后,行军也没什么难度了,重复了和之前一样的路程,且在林妲司拥有了一条鲶鱼老实了不少后,速度也大大加快了。   因此还没到晚上,大家就到了预定的露营地点,遗迹附近,开始了炖鱼和做饭。   经过了就地保鲜和去除内脏之后,再用柴火一点点地炖煮行军锅里的鲶鱼,香味渐渐飘了出来。   “会不会吸引什么猛兽啊?”   队里某个家伙有些忧心地问道。   “不会,他们畏惧火焰,我还在外围洒了猛兽的尿素混合物,除非来的是暴龙或者亚马逊和水怪,就算是食人族都不想来我们这地方看一眼的,”露营专家露出了自信的笑容,“当然,一般情况下我是不推荐用明火加热无包装食物的……”   “这样啊,”罗丝芙看了一眼旁边不远处若隐若现的石头建筑,她们现在的位置大概在一个广场上,“而且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这附近的动物少的可怜……”   “有可能啊,因为是人类聚居区,所以本能上会下意识地避开这里。”约翰点了点头说道。   “不,我总觉得蚊虫……算了,”罗丝芙摇了摇头,“可能是药物起作用了吧。”   虽然在露营专家喷洒驱虫药物前,她就察觉了这片丛林有些寂静。   遗迹就尽在咫尺,刚才自己甚至和约翰一起上前看了一下,却也没发现什么反常的。   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印加遗迹而已,粗糙且古朴的石头表面,几乎被岁月风雨抹平的几处镌刻痕迹,地上的碎屑和满地的苔藓绿植。   但是总觉得哪里不对,在那从遗迹里漏出来的潮湿、陈旧的空气腐朽阴暗的味道里,她隐隐有些头疼,总是让人觉得不快且窒息。   “可能是二氧化碳含量过高吧……”   她这么吐槽了一句,试图缓解自己心中的紧张。   “嘿,罗先生,还好吗?”   约翰看到了罗丝芙皱着眉头,有些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我挺好,就是走了一天有点累了。”   “是吗,那还请好好休息。”约翰笑着说道。   “注意补充水分和盐分。”爱丽丝也给出了靠谱的意见。   “晚上会变得有点潮乎乎的,虽然气温不低还是使用睡袋比较好!”   专家们各自给出了比多喝热水也没好到哪里去的意见。   “来口伏特加!同志!”   除了林妲司,她这个意见不但没有用,还很谐。   当然,某种意义上,摄入酒精促进一下血液循环什么的,在这种丛林潮湿的晚上,倒也不是全无益处。   只是……   “求求你别再说瞎话了,你拿着瓶三度的调制鸡尾酒在说个屁啊!而且你丫还满脸通红的……你不是喝醉了吧!”   “瞳孔扩大、面部毛细血管充血,”爱丽丝抓住了林妲司的手腕,“心率也过高……应该是喝醉了呢。”   “医生她肝是不是有问题啊,怎么一个远东人酒量差成这样呢?”   罗丝芙看着打着酒嗝的林妲司,无奈地吐槽道。 探险时光 5   “我觉得有点冷。”   林妲司举着提灯,打了个哆嗦,说道。   虽然她是远东人,但是谁也没有料到这个遗迹的降温措施如此优秀,来自地下阴森森嗖嗖的小凉风居然能够击溃林妲司这种冰山来客。   “是有点冷啊,总有种要遇到不好的事情的感觉,”罗丝芙的语气有些凝重,不过那是她的刻意为之,“这个氛围可相当不妙啊。”   相比这两个没心没肺的家伙和团里其余不以为然的人员,领队的约翰的神情更加严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异样:“啊……是啊,这个温度,总觉得不太对头呢。”   露营一夜休息之后,十三个人的小队在第二天清晨一大早就踏上了遗迹探险的征程,此时已经是行进了有半个多小时了。   里面的景象,除了黑了一点,和建筑的外观也并无什么区别,一样的苔藓与藤蔓覆盖、一样的阴暗潮湿、一样的岁月风蚀雨刻的痕迹。   除了越来越冷,似乎没什么让人值得在意的地方。   “不过这个气温下降的有点过分了吧!为什么啊!明明都是热带!”   林妲司作为除了约翰之外身体表面覆盖衣服最少的家伙,不满地叫了起来。   “没有阳光的话,这种现象还算正常,毕竟地表热量是靠吸收太阳光产生的呢,这里的石壁那么厚……”   爱丽丝小姐如是解答道。   但是约翰却轻轻地摇了摇头,说道:“虽然这里石壁还算比较厚,但是行进到现在依然有透光口,且连接处也显示了往往都是单层,再阴冷也不会到了我和林妲司小姐都觉得过分寒冷的地步,更何况……我这里还有能证明它确实反常的证据。”   说着,约翰亮了一下手腕上的手表,这是一块探险专用的多功能手表,上面的温度赫然已经跌倒了摄氏度十四度左右。   要知道,外面的雨林均温可是将近三十度,这十几度的温差绝对不是一个石壁能做得到的!   “这就有点意思了啊,”罗丝芙皱起了眉头说道,“不过我倒是觉得还有个稍微反常的现象,会不会和这有关。”   “什么现象?”   约翰很敏锐地出声问道。   “这座遗迹里,有风。”   罗丝芙说着,把指头竖在半空中,语气有些不确定和疑虑。   “风力微弱到几乎让人以为是巧合,但是风向却很恒定……”   气流从指间轻抚而过,除了她这样五感敏锐的人,常人几乎无法察觉这种风的存在。   “是从前方向后……准确地说……”   罗丝芙取下一根头发,用手指轻轻捻住,发丝微微地被那近似不存在的气流撩起。   “是从前面吹向后面,也是自上而下呢。”   罗丝芙说着,看向了甬道幽黑深邃的尽头。   “也就是说,这座神庙遗迹不只是建在地上的?”   约翰敏锐地察觉到了罗丝芙所说的话语中隐含的含义。   前下方有风,那就意味着下方有空洞。   因此在清晨,才会因为温差的缘故,产生微弱的常人难以察觉的风。   “我好想明白为什么这里不完整了,”约翰的眼里闪烁着精芒,这位考古学的专家经过了罗丝芙意外地提醒,跳出了原本的思维定式,猜测更加大胆了起来,“原本印加文明的神庙的全部分区就不会堆叠在一层,他们会像埃及金字塔一样的建筑层层堆叠……而眼前这个地表只有一层,却不代表它只有一层!”   “你说的是……地下会有这个遗迹的其他部分?”林妲司也明白了什么,失声兴奋地说道。   在场的人闻言无不微微动容。   “是了,地表的部分只是第一层,大厅与公共开发的部分,真正机密的、核心的,都在更深处埋藏,”约翰面露喜色,抚摸着墙壁,“看看这湿度……我早该想到的!”   “哈,把东西埋在地下……全世界的人,无论从古到今还是非洲亚洲南美洲,都有着同样的习惯呢?”罗丝芙冷静地吐槽道。   “是啊,毕竟埋藏是本来就是最主要的贮藏手段嘛。”   约翰笑了笑说道。   “可是,这些印加人如此反常地把建筑的主体修到了地下,究竟是为了埋藏什么呢?”爱丽丝好奇地问道,“而且这里还修成了神庙的形式……”   “谁知道呢,下去看看才能明白,”罗丝芙笑了起来,“不过在我们天朝的古代文明里,地下挖坑,往往是帝王的陵墓才会这么建,藏的一般也都是尸体啊。”   “不,印加人很少那么干,他们会把领袖的尸体放的高高的,并且露天陈列,”约翰反驳了罗丝芙的说法,“毕竟这里是热带,而且他们信仰太阳神啊。”   “说不定是石鬼面,”林妲司突然插话,再次兴奋了起来,“还有石柱上的四个肌肉兄贵!就等着一颗艾哲红石了!”   “不会有石柱男这种东西的啦!”罗丝芙看着林妲司,无奈地吐槽道。   “不过说起来,JOJO第二部那些柱之男也是远古生命、畏惧太阳、深埋地下,”约翰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而且,地点也恰好是中美洲附近,虽然名义上说的是墨西哥的部落是主要继承者……但是柱之男的形象和背景里他们种族的文明形式也很大程度上参考了南美洲的古文明呢。”   “喂喂,怎么你这家伙也看过JOJO啊,”罗丝芙叹了口气,“林妲司你不会还雇佣了波纹气功的修炼者吧?”   “怎么可能有那种事情啊!”林妲司吐槽道。   “我的兴趣就是研究古代文明,最近也在专攻南美的三大古文明,所以看一下涉及到此方面且文明世界的漫画也没什么问题吧。”   约翰也振振有词的说道。   “好吧,JOJO还真是宇宙第一呢。”   罗丝芙无奈地吐槽道。   不过不管怎么说,前方究竟有没有向下的通道,在地下究竟有什么……还是要下去看过之后才能明白。   这也就是探险的魅力所在了——摆在眼前的未知,和随着自己行动而渐渐散去的谜团。   这些,是远超过黄金、财富的,能刺激人感官的事物与体验。 探险时光 6   向前走了一阵,到了甬道的尽头,意料之中的,是一个豁然开朗的厅堂。   “周围有可以点灯的地方啊,”约翰说着,用打火机引燃了镶嵌在石壁上的灯油台,这不知道隔了几百年没人点过的灯台居然真的被点亮了,“嚯……这群印加人还真舍得。”   “这个味道,居然还是植物油,”罗丝芙抽动了一下鼻子,随后有些凝重,“南美几百年前有能出油的植物吗?”   “当然有了,这里有大名鼎鼎的南美油藤啊,”爱丽丝仿佛很惊讶似的接过了话,说道,“而且那种东西……别名就叫印加果喔!”   “这只是你们业内的大名鼎鼎啦,正常人哪里会关心这个,”约翰看向了罗丝芙,神色却是也有些惊讶,只是他惊讶的地方和爱丽丝有所区别,“你刚才……闻了一下,就知道这是植物油。”   “嗯……算是吧,”罗丝芙也意识到自己嘴太快了,有些掩饰地笑了笑,说道,“能被招进这个团队和各位专家一起,我也总得有几手绝活吧。”   “我可不知道你有这几手。”林妲司嘟哝了一句。   六盏长明灯被依次点亮,整个石室恰到好处的被微光照亮,显得有些空荡荡的,只是两侧有一些门,连同着更小的一些隔间。   穹顶不高,但是也有三米有余,可以看到顶上还有其他的开口,多半作通风之用,不知道是不是经过了特意的处理,没有一丝光芒能漏进来。   阴暗、幽邃、单调、朴实,让人很难相信这里是出自印加人之手。   厅堂里没有任何一座塑像,也没有文字、雕刻或者供台,无论是仪式性和功能性的器具都看不到,只会出现在毛坯房里的景象,却又在已经封上了甬道的完工房间里出现,就像是一座立起的无字碑,沉默地诉说着后人无法理解的讯息。   更让人在意的是这个大厅的正中央,有着一个凸起的台子。   走七级台阶上去,接着就能看到……向下的通道。   在台子上,开了个黑漆漆的圆形空洞,犹如一口井。   向里望去,可以看到一条蜿蜒折返、盘旋向下的石阶梯,落满了灰尘——再从入口处边缘腐朽的残骸和落在第一个拐角处的一堆烂木头可以看出来,这里本来是有一扇木板活门的,但因为潮湿的环境、错误的选材与时间的洗礼,失去了门的功能。   “要下去吗?”   队里有胆小的家伙吞了口口水,问道。   “当然了,到都到这里了,”林妲司兴奋地撸起了袖子,“这才刚看见头呢,啥也没捞着的……不下去不就白来啦?”   这话说的不假,周围的几个小隔间搭上眼一看就知道没什么能藏的,兴许能找到几个零散的小物件……但黄金和名贵历史文物,是别想了。   “是该下去,但是下面情况未知,也超出了我对印加遗迹的认知,”约翰的选词非常谨慎,缓缓地说道,“所以我觉得……最好留几个人在上面,我带两个人下去先探着就好。”   他拍了拍胸前小巧的无线电,说道:“反正这玩意儿是林妲司小姐赞助的,最高级别的最新军用设备,保持通讯,等没事了你们再跟下来就可以。”   “我觉得这个提议不错,”罗丝芙开口说道,她看了一眼约翰,意味深长,“所以那两个人算上我一个。”   约翰又颇为惊讶地看了罗丝芙一眼,但没有反对,只是点了点头:“嗯,那就再来一个人吧。”   “我!”   林妲司毫无作为一个老板的自觉,热情地发挥了积极凑热闹的本性。   “这样不妥当吧……”周围的人可不能放任这个大小姐乱来。   “我去吧,我作为一个医生,如果有突发状况,可能派得上用场。”爱丽丝说道。   “我也觉得爱丽丝妥当……”约翰这么说着,一脸歉意地看向了林妲司。   “把她也带上吧,”罗丝芙看了一眼约翰,提出了反对的意见,“她的身体素质很好,而且力气和很多地方比在场大多数人都强,不用考虑其他的因素,这种时候只从冒险配置的合理性考虑是最好的。”   毕竟是个军火商的女儿和格斗天才。   而且罗丝芙叫她下来还有些玄学方面的理由……   她觉得这厮运气不错,如果只是自己下去的话,可能会发生很多不好的事情,带上林妲司多少能……冲冲喜。   约翰闻言,稍微搓了搓手,说道:“好吧……既然你这么说的话,那就带上林妲司小姐吧。”   “万岁!老罗我爱你!”林妲司欢呼了起来,扑上去熊抱了罗丝芙,让罗丝芙费了好大劲儿才挣脱出来。   “好吧,那就我们四个吧……总之先把防护都重新戴好,除了我,你们三个把各自的物资、背包和其余的设备都留下,只带武器、功能性道具,腰包扎牢……爱丽丝只带简单、速效的止血包扎的东西和麻醉剂就好了。”   约翰作为专家和队长,再次下达了简单、明确的指令。   “其余人,在上面守着,做好支援准备,同时分两个人简单把地上的这一层探一下。”   话说完,大家开始了很有默契地脱、穿装备,重新理清物件的行动。   要下到地下的四人组,把自己的背包放在了地上,开始筛选自己可能会用到的东西,准备轻装上阵。   而正当罗丝芙收拾着自己的东西的时候,却突然发现了约翰不知什么时候不经意地靠了过来。   他没有看着罗丝芙,只是清点着自己的装备,压低声音,装作闲聊一样地说道。   “你也发现了吗?”   罗丝芙用余光扫了一眼这个大叔,不可置否地耸耸肩,说道:“我没发现,但是我发现你发现了什么……”   “哦?只是这样吗?”约翰闻言一笑,表情憨厚朴实,但是神色中分明写着不信。   “当然不止……虽然我的知识没有这方面的储备,导致发现不了,但是我能感受得到啊……每次都是这样。”   罗丝芙说着,咔嚓的推拉了一下870的护木,把枪背到了背上,再次开口。   “给枪上膛吧,接下来……会挺危险的。” 探险时光 7   “到底了……”   楼梯比想象的还要长一点,在罗丝芙在楼梯上转的怀疑这群印加人是不是已经挖穿了花岗岩层时,终于到达了底部。   “这下去的,得有二十米多了吧,兴许都有三十米了,”约翰也觉得有些反常,“这在古代可是个大工程啊。”   要知道,印加人可不是不怎么擅长挖坑的。   “谁知道多少米啊,”林妲司打了个激灵,吸了口气,“但是这也冷得太过分了吧,这还真的是热带吗?”   “就算是热带,地底也很凉快的啊,”约翰笑了起来,“这里一点太阳光都没有,哪里来的热量啊。”   “就是说,让林妲司小姐你多穿点了,你为什么要拒绝啊。”爱丽丝叹了口气,由于她依然戴着防毒面具,吐气的声音听起来分外诡异。   “穿多点倒是真不用,再低十倍的气温我也可以自如活动的,”林妲司摆了摆手,“毕竟我四岁就在远东的雪地里和我姐摔跤了……我吐槽只是因为这里不符合我对热带的认知啊!”   “所以说,你们不用管她啦,”罗丝芙摊开手,“这个人不太符合我对人类的认知。”   “你就好到哪里去了!”林妲司不满地说道。   “好了,两位先停一下,”眼瞅着两个人进入了闲聊打嘴炮的模式,约翰赶紧叫停,“我们往前进吧。”   “所以说我们在这种环境下,稍微有点警戒心啊。”爱丽丝叹了口气说道。   “知道了,那么开始前进吧,我走前面好了。”罗丝芙说着,很自然地从约翰手里接过了功率最大的提灯。   “呃……好吧,我本来还觉得应该我打头阵的。”约翰嘟哝着说道。   “你跟在我后面,让林妲司殿后,顺便看好爱丽丝小姐,”罗丝芙打了个哈欠,“怎么说呢,虽然一般情况下是要专家在前面……但我觉得今天我打头阵比较好。”   “嗯……我也觉得。”   约翰稍微暂时关闭了通讯频道,神色有些凝重:“虽然拿不出证据,但是我和罗桑觉得……有点问题。”   “是的……我总觉得会遇到敌人,或者其他什么。”罗丝芙也肯定地说道。   “啥玩意儿,老罗,你别吓人啊,”林妲司话是这么说,但是脸上一点害怕也没有,充满了兴奋,“这地儿明显百年多没人来过了,又黑又冷,能有什么东西啊!柱之男吗!”   说着,她兴奋地哼起了“阿咿呀咿阿咿呀咿~噔噔愣噔噔蹬~”   “怎么可能有那种玩意儿啦!”罗丝芙捂着脸吐槽道,“真有那种东西我们还探什么险啊!”   “没事啊,我带了紫外线探照灯,”林妲司拍了自己的腰包,“那玩意儿能治住柱之男!”   “你还真把柱之男当假想敌了啊!”   一群人听起来毫无紧张感,实际上小心翼翼地前进着。   斜着通往前下方的甬道变得越来越宽敞,终于又走了十几分钟,罗丝芙听到了一阵轻微的水滴声,随后再行几步,豁然开朗。   她踏出了甬道的出口,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百平方米的空间,石头的顶部有水渗下来,从一根钟乳石上滴下来,滴到中心的一个水坑里。   “看起来,他们取了个巧啊。”林妲司进入到了石室里,吐槽了一句。   “是啊,但是重点不是这个,”约翰的神色凝重了起来,“我怀疑……这个地方的规模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大。”   “是的,”爱丽丝在防毒面具下的声音听起来非常沉闷,“既然有一个这么小的天然洞窟,而且还有地下水往下渗的话……那么可能我们正处在一个地下洞群的边缘。”   罗丝芙闻言,瞬间变得有些头疼了起来。   但是那也不是眼前需要头疼的问题。   在她们四个的面前,摆着一个很经典的冒险与游戏中经常出现的选择题。   洞穴前方的开口有三个,都连接着不同的新的甬道。   “是岔路口啊,三选一……好烦啊。”   罗丝芙叹了口气。   “随便选一条,看不出有什么区别,”约翰在三个洞口前晃了一圈,每个都用仪器测了一下湿度、风力,“而且都不短。”   “那就最右原则吧,”罗丝芙伸手指着最右边的一条,说道,“一条条试呗……”   “万一错误的路有致命机关呢?”林妲司看似忧心忡忡,实则兴致勃勃地说道。   “你以为我们盗墓呢,”罗丝芙翻了个白眼,“最多就是通往不同的地方好吗,这又不是什么陵墓,是个宗教性质的地方,不需要故布疑阵……虽然我觉得有危险,但是绝对不可能出现那种一踩地面唰唰唰冒飞箭的事情啊。”   “说的也是,如果有之前不会那么风平浪静,甬道那么窄,机关什么的应该放在那里合适……”爱丽丝也认可了罗丝芙的说法。   “最重要的是,印加人的水平造不出那种探险电影里的机括啊,任何古代人都不可能的,”约翰摊开了手,“哪怕有点简单粗暴的机关,几百年过去了,顶上又有水声……机关不可能正常运转的。”   “我们只需要提防那些更显眼的东西就可以了,依托于天然溶洞的话……生态环境可和完全人造的地下密室不同了。”   罗丝芙说着,把提灯绳子往手上一绑,提手挂在手腕上,拿起了870。   “走吧……不管有什么,弄死那些鳖孙就行!”   话音刚落,后面传来了三种不同的齐刷刷的上膛的声音。   罗丝芙回头看了一眼同样气势汹汹的三个人,撇撇嘴。   “很好……这气势估计真看见柱之男,也能给丫扣下来活剐了。”   林妲司倒是一如既往意料之中,约翰这种看起来就不是什么普通探险家的具有寻宝片男主气质的家伙倒也好理解……   作为随队医生的爱丽丝,一路上连雨林的瘴气都适应不了,到现在都没摘过防毒面具的爱丽丝,也是很熟练地就掏出了枪,专业地上膛开保险。   “我们这队里缺个花瓶啊。”   罗丝芙吐槽道。   “就你长得最好莱坞花瓶,金发大胸,”林妲司吐槽道,“再说了黑人都没有,要什么花瓶!” 探险时光 8   “越走越觉得不妙啊……”   罗丝芙提着提灯,嘟囔着说道。   这个通道仅容两人并肩通过,又狭长,且斜着向上,越来越干燥。   “怎么看都不像是一条正确的路啊。”   约翰也觉得有些异样。   “我怎么感觉没什么问题啊?一路上没有什么危险!”林妲司认真地说道。   “没有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越来越干燥、越来越平坦、深度越来越浅,既然有可能有溶洞群的话,这明显就不是主体部分了……而且即使不是溶洞群,讲道理,也不该是往上走的啊。”   约翰吐槽道。   “是啊,而且还有个有力的论据就是这条路是我选的,”罗丝芙死鱼眼一瞪,“真是大意了啊。”   “别这么悲观嘛,说不定这是储物室呢,”林妲司很乐观,“里面一个宝箱,宝箱里全是金子……”   “你以为这玩rpg游戏呢!印加人那么傻啊……在入口处单开一条甬道用来存东西,而且就算是储物室,也不可能是金子,有金子的地方没有保险?印加人那么大方好心善良啊!”   罗丝芙敲了下她的脑壳,吐槽道。   “是啊,这个种族对内对外都很残忍的……古文明、特别是南美文明的特性,”爱丽丝冷不丁地说道,“这里的文明繁荣,建立在鲜血之上。”   “这么说还真是有点怪吓人的。”   一如既往地,林妲司嘴上说着害怕,表情却是渐渐兴奋。   又行进了几分钟后,这个其实也没多长的甬道终于到了尽头。   一个完全人工开造出来的石室,但是却颇具规模,且比之前地上的部分,看起来还要精细一点。   石壁和洞顶十分平整,角落放着一排排灯台,远远地能看到中间又是一个神坛模样的台子。   唯一违和的地方,就是四周墙壁上刻着细密的……古文字与简笔画夹杂的大幅的咒文一般的东西。   以及地上的尸骨。   “嚯,都不知道把脚搁在哪儿了。”   地上的骨头发灰破碎,几乎像是一层地毯一样。   “这些文字我暂时不能全部翻译,这是种很特殊的语言……不过根据以往我对印加文献的研究,大概能明白是什么意思,”约翰指着周围的墙壁说,“这些东西里有那么几个符号和一句话出现频率最高……大致意思我估计是‘死者永生身体献祭’……这里,似乎是个活祭的地方啊。”   “活祭品啊,难怪衣服什么的烂的这么干净,只剩下了骨头。”林妲司若有所思地说道。   “四五百年的时间,连骨头都会被风化的十分脆弱啊……”爱丽丝说着,抬起来轻轻地踩了一脚,“像这样……咦?”   她踩下的一条胫骨并没有应声断裂,只是咔嚓一声,稍微裂开了些许。   罗丝芙微微色变,蹲下身子开始在那堆骨头碎片里摸索了起来,同时看了一眼爱丽丝,问道:“你估摸一下,一百多年……能让骨头干净成这样吗?”   “理论上是不能的,”爱丽丝微微色变,“怎么……你发现了什么?”   “嗯,首先这些骨头不是因为时间流逝钙化严重碎的,断裂处都很锐利,是被外力打断的,”罗丝芙站了起来,掸了掸袖子上的灰,“当然我这么简单一摸,不能确定是不是印加人打断了再活祭的……所以我又摸到了别的东西。”   她亮出了手上的一只手表和一个被压瘪了的钢制水壶。   “我们不是第一队进来的啊……很明显,第一队人的探险遗产我们已经收到了。”   “我靠!”约翰爆了个粗口。   被外力打碎的骨头、一干二净的尸体,还有这明显最多是上世纪的遇害时间。   “这里有活物!撤!”   约翰当机立断,侧身让开了门口。   不知道是不是这句话惊动了伏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石室尽头的尸骨下方响起。   尸体堆被推动,众人这才看到,里面的尸体……还没烂干净呢。   “什么玩意儿,在这儿能活动的,该不会是蛇或者虫子吧?”   这里的爬行类和节肢动物具有天然主场优势,罗丝芙可不想对上他们。   “不……不是蛇,”约翰神色凝重,“这明显不是有什么东西拱动了尸体堆……想想石壁上的话吧,‘死者永生’……”   “是尸体自己在动啊。”爱丽丝冷静地道出了这个事实。   “我靠这画风不对啊!”   罗丝芙忍不住喊了起来。   从石室深处,犹如涨潮一般,地上半腐朽的尸体晃晃悠悠地开始爬动。   一瞬间她脑海里闪过了神秘海域美国末日生化危机黑暗之魂……   “哇哦!好酷哦!”   林妲司一砸拳,忍不住说出了真心话。   “这不科学吧!爱丽丝小姐!”罗丝芙大声叫道。   “不,还挺科学的,”爱丽丝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截相对完整的脊椎骨,“真菌感染寄生虫……寄生虫再感染人类吗……”   “我们不会要造成生化危机了吧!”林妲司兴奋地问道。   “不会,没有传染性的,而且是人工种进去的,”爱丽丝把脊椎骨往地下一扔,“再说,这两种东西应该绝迹了……因为这样接种过后,寄生虫也没有繁殖能力了吧。”   “真是遗憾。”林妲司撇撇嘴说道。   “你在遗憾个什么劲儿啊!跑路了好不好!”   罗丝芙的话提醒了其余三个人,虽然那些东西速度很缓慢……但是如果因为这样就掉以轻心的话,罗丝芙手里还握着一个无主手表呢。   “没错,我们现在最好立刻撤退。”约翰附和说道。   “真遗憾……我还想带点样本呢。”   爱丽丝嘟囔的一句话,让罗丝芙对她的危险评价刷新到了和林妲司一个级别。   不过总之,大家还是都钻入了通道,迅速离开了这里。   “我好像明白这个甬道为什么要设计成这么窄的了……”罗丝芙小步跑着说道。   “是啊,难通行,而且一堵就容易堵死了。”约翰认同地说道。   “行为迟缓、感官迟钝……真是低级的生物啊,就像是一块活动的蘑菇培养基,进阶版的冬虫夏草一样,不过很有趣啊。”   爱丽丝摸着防毒面具,如是说道。 探险时光 9   丧尸,一种广泛存在于灾难、惊悚、恐怖类电影小说电视剧动画游戏中的背景板角色,低能炮灰单位,部分时候可以毁灭世界。   虽然那种行动缓慢、弱点明显的东西怎么想都不够军队打,但是好在最近的作品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补充了许多设定,让丧尸危机变得看起来合理了许多:比如进化、比如空气传播、比如根本没有构成全球危机、比如被军队干成猪皮……等等,等等。   不过不管怎么说,罗丝芙肯定地下这些具备了丧尸特性的东西,连地区级别的危害都造成不了。   首先……根据爱丽丝的鉴定,这玩意儿不能传染。   而且算是已经灭绝的物种了,死一个少一个。   更何况它们比一般丧尸还慢,基本和中了朊病毒的美洲僵尸鹿一个水准。   “作为丧尸,它们也太丢人了吧。”   跑了几分钟之后,大家已经把丧尸甩没影了。   “作为探险者,死的那几个老哥才丢人呢……”   约翰非常遗憾地说道。   这些“丧尸”低级到他甚至有余暇对他们进行测试——防御力和普通人类无异,速度极慢,完全没有进化出什么尖牙利嘴,有些还因为年代久远骨骼肌肉损伤过大,基本失去行动能力。   所以,林妲司才会说他们丢人。   “不管怎么说,这种形式的生命真的存在,无论表现型怎么样,都很让人高兴了,”爱丽丝手里提着一根断裂的比较新鲜的脊椎骨,配上戴着防毒面具的造型,模样有些骇人,“这个……就像是第一台计算机啊,虽然还没有算盘快,但是说不准能改变时代呢。”   “我感觉你立了个天大的flag,我们的世界不会离生化危机不远了吧……”   罗丝芙有些半开玩笑地吐槽道。   “不可能的,你让全世界政府联合起来研究用这些东西制造出能毁灭世界的东西都做不到,”爱丽丝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以我澳洲新南威尔士大学脑科医学和基因工程学双博士学位保证……”   说完她意识到了什么,轻轻地“嘁”了一声,不再说话。   “你丫这个配置有点豪华啊,连个随队医生都是医学博士。”   罗丝芙把枪扛在肩上,看着林妲司吐槽道,她可还记得带队的约翰是藤校出身……尽管是肄业,但一路看过来,这厮的肄业应该是“学校教不了我东西了”式的肄业,而不是“在学校混不下去”式的滚蛋。   “我只是找了口碑最好的,”林妲司挠挠头,“业内名气虽然不大,但是最顶尖的探险圈子都说他们最合适……价钱我直接报给我爹了。”   “你丫快激起了我的仇富情绪了。”   罗丝芙嘀咕着,看了一眼甬道口。   “感觉快到了啊……”   “是啊,接下来把洞口一封就可以了,”约翰淡定地说道,“看看能不能找点石材什么的,实在不行炸一下……虽然那样风险就有点大了。”   “我看未必需要,”爱丽丝突然插嘴说道,“不如你们在这等一会试试。”   “嗯?为什么啊?”林妲司好奇地问道。   “一点猜测……或者说,推断,嘿嘿嘿。”   爱丽丝拿起了脊椎骨,防毒面具的出风口传出一阵沉闷的笑声。   “等着呗,反正那些东西挡住也不难,我们下来带的弹药很充足啊,”约翰自信地拍了拍他腰间的那杆史密斯威森M29,“还有,点四四马格南,‘这可是世界上威力最大的手枪’!”   他神色看起来倒还真颇像当年银屏上那位辣手的神探。   “行吧……真要打我建议大家从洞里撤出去再说,狭窄空间里开枪……耳朵会很不好受的……嗯?等会,说不定还真是不用……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罗丝芙恍然地说道。   在她说完后,她们终于离开了甬道口。   而在入口处,几人架枪戒备了快十分钟后,姗姗来迟的脚步声才从甬道深处回响了起来,带着一点点令人牙酸的陈旧的摩擦声,慢慢靠近。   然后……渐渐地,停滞了。   “啥情况哟?”   沉寂了下来后,林妲司好奇地吐出了一个疑问句。   “他们该回去了。”   爱丽丝的这句话就像是神谕一样,话音刚落,那些沉重的脚步再次响起。   而这次,是渐渐地远离了入口。   “大马哈鱼的溯游,旅鼠的跳海……这些生物‘回家’的本能可不是动物的专利,即使是简单的腔肠生物甚至是单细胞生物,在进化的过程中,也是留下了更喜欢以圆形轨迹游动的啊……”   爱丽丝说着,站在甬道前,张开双臂,呼吸声沉重。   “而且……它们是被人工选择过的,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封印在这里,也许是因为畏光,目前我还不知道……不然如果他们是无目的运动,受刺激就乱跑的话,这么多年过去了,应该会像正在布朗运动中的分子一样,而不是全部挤在那里。”   “是啊,所以它们跑不出去,大概会随着更漫长的时间烂在里面,”罗丝芙斜了一眼爱丽丝手上的骨头,“当然前提是没人研究点更猛的东西出来。”   她还是有点担心爱丽丝……而且土澳这个地方向来给她不好的印象。   地广人稀物种奇葩,医学生物全球领先,一个双料博士挖了个丧尸脊椎带回去研究……怎么看离全球灾难就差一个安布雷拉。   “所以说,不要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作品荼毒了啊。”   爱丽丝无奈地吐槽道。   “期待您研究出T病毒!”林妲司兴奋地竖起了大拇指。   “你果然也是中毒不浅……”   爱丽丝更加无奈地吐槽道。   “哈哈哈哈,正常人了解这个的途径就是那些嘛,没办法,至今还有人觉得冒险就像是夺宝奇兵那样充满了奇遇和荷尔蒙呢,”约翰笑了起来,“不过,可别在这浪费时间了,我们继续前进吧。”   “剩下两条道选哪一条?”罗丝芙谨慎地问道。   尽管她想说选中间的,但是她想了想自己的人品,还是决定谨言慎行。   “中间的,”约翰斩钉截铁地说道,“有了那边的信息后……基本确定了,另一边估计也是塞满了这种东西,或者性质相同形式不同的祭品的密室,对称可是人类最基础的造物准则,我可没见过两边设计不一样的神庙或者什么……”   “说得对,一般来说前进到其他部分也都是要走中间的吧!”林妲司认真地说道。   “是啊,本来就是怕错过宝藏嘛,”罗丝芙摊开手,“不过现在来看,还是直接速通是正论啊,这似乎不是个友好的能随便摸到宝藏的图。”   有了林妲司的判断后,她自然是选择附和这个欧皇了。   【注:UNSW没有脑科医学和基因工程学】 探险时光 10   和濒危丧尸道别之后,罗丝芙一行人毫不犹豫地扎进了中间的入口。   走了没过多久,就能感觉到湿气加重,甬道也开始明显地向下倾斜,一切都在昭示着这是一条正确的道路。   只是几分钟过去,就能隐约听到更大的水声了,隐隐也能看到前面是个洞口。   “似乎是地下河,”约翰只是稍微听了一下,就做出了判断,“而且拜雨水所赐,大概水位正处在高涨的状态。”   毕竟这种程度的水声,可不是之前的水流水滴能比的。   “那应该快到了啊,这种地下河的周围,空间肯定很开阔。”罗丝芙虽然文凭不高,地质学上也没什么造诣,但是这种常识还是知道的。   “道理我都懂……可是为什么前面有亮光?”   林妲司指着洞口微弱的亮光,有些兴奋而好奇地问道。   要知道这里可是地下几十米,不是一个坐落在半山腰的山洞口。   “对哦,好像是有点奇怪,”罗丝芙摸了摸下巴,“难道印加人掌握了这么持久的照明技术?”   “说不定是长生术呢,里面有个兄贵每天给灯加油点火。”林妲司吐槽道。   “不,应该不是那么玄幻的事情,只是天然的地下洞穴然后连通了地面吧,”约翰解释道,“我们毕竟已经走了很远了,说不定上面是一片洼地的话……”   “毕竟这里只有几十米,”爱丽丝补充说道,“南美雨林里的地下水和地下洞穴分布得太浅了。”   一边说着,几人已经迫近了出口,隐隐能窥见前方似乎是一片极大的空间。   “就没有可能是人工开凿的吗?”林妲司颇为遗憾地问道。   对她来说,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并不能让她感到兴奋、   “如果是人工打通的话,那可是堪比神庙……甚至金字塔的大工程了,”约翰笑起来了,“那样至少会有记载的——就算没有记载,也该被人发现公布了,之前这里可是进过一队探险小队啊。”   “没准他们全灭了呢。”林妲司继续嘀咕着说道。   “好了,不管怎么说,还是先继续前进吧,前面到底有没有柱之男,看一眼就知道了。”罗丝芙把枪再次端到胸前,警戒地踏出了洞口。   “是啊,只需要看一下……呃……”   紧随其后的约翰在踏出去之后,声音戛然而止。   “怎么了你俩?”   林妲司和爱丽丝看着两个人停在了前面,好像在仰头看着什么,也连忙跑了出去,想要循着他们的视线看看是什么让他俩如此震惊。   但是她们出去以后,却发现这是没有必要的。   眼前的情景,实在是太过令人震撼。   整体上,这是个非常开阔的地下洞穴,大概比一般的公园小不了多少,一条宽三米左右的地下河从中贯穿流过,蜿蜒湍急,冲击着沉积岩和沟壑形成的凹凸不平的地形,河流两侧的石缝里,甚至生长着苔藓和细小的植物。   至于为什么会有植物,那是因为洞穴的岩石穹顶,只有一大半是在头顶十余米的高度。   而剩下的一小半不知道要比正常的地方薄多少,只能见到边缘处陡然断裂上升,仿佛被人从底下剜了一块走,甚至更有几束光倾斜下来,把整个洞穴照亮了些许——之前在洞口看到的亮光,便是来自于此。   而真正让人震惊的,正是那些光芒投向的地方。   一面陡峭的石壁、或者说洞穴的某处边缘平整的地方,高约十米,整个石壁都被雕刻过,成为一个雕像。   就如同乐山大佛那样,但是要小上不少,也只是浮雕了出来。   只是考虑到这是在地下的话,工程量,却是并不会小多少。   何况这个石壁雕刻的东西,看上去可比乐山大佛不规整多了——一个站立的男子,头上顶着巨大的三根玉米,手里托在胸前一个花盆,盆里是生机勃勃的热带植物的宽长叶片,同时还有各种圆珠挂饰分布在他的脖颈、手臂、腰胯之处,服饰也是非常具有热带风情的款式。   “玉米神尤姆卡克斯……手持玉米并以玉米做饰品,掌管着古代中美洲文明最重要的作物,在玛雅文明里是最受欢迎的神,甚至印加人也有几乎同样形象的玉米神,只不过名字玛玛萨拉,”研究南美古代文化出身的约翰一眼就认出了这个雕像的来历,“引申地,玉米神也被认为拥有掌管繁衍的能力,是太阳崇拜的间接体现,甚至有不少印加、玛雅贵族都宣布自己是玉米神的后裔。”   “是,因为太阳神的后裔不是国王就是祭祀嘛……”罗丝芙吐槽道。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尤姆卡克斯确实当得上这种级别的塑像,”约翰认真地说道,“只是……这个工程,可绝对不是一个小部落、一群流亡者能完成的。”   “那,这应该是蓄意的、选过址的浩大工程咯?”罗丝芙敏锐地问道。   “是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毫无记载……”   约翰有些疑惑了起来。   “在政教合一、知识垄断的国家,在没有即时通讯的古代,抹去一件事的存在,其实还算容易,”爱丽丝用她那沉闷的声音插嘴说着,发出一阵不明意味的笑容,“嘿嘿嘿……弄不好,那些工匠我们刚才已经见过了。”   “也是,秦始皇陵都没找着呢,”罗丝芙耸耸肩,不再深究,“但是,还真是让人震撼啊,那些阳光直接打到了石壁上……估计还真可能是人挖开的,弄不好那片穹顶都是人打薄的。”   “打薄不至于,但是透光孔是真人工开凿,这是神庙的一贯规格,到了特定的时间,也许是正午,那些阳光就会照在指定的位置,说不定是玉米神的头饰还是什么,”约翰继续认真地解说道,“不过,我仍然无法想明白……为什么要在这里修一座地下神庙,还要如此保密?玉米神的供奉,并不需要以这种形式来进行啊?”   “不知道的事情就不要想了,先挖宝,说不定挖到什么关键性道具就都明白了呢!”   林妲司乐观地提议道。 探险时光 11   穿过了溶洞,站在了那个神像脚下,通过仰视和自己的直观对比,这个历经千年,就这样矗立在地下的雕像巨大的震撼更为鲜明了起来——特别是考虑到建造时的人们八成还是用的最原始的工具,甚至可能没有轮子这种道具……原材料的运输都可能是要靠滚木和人力的。   所有的运输,乃至雕刻、堆砌,都是用人的骨与血堆砌而成的。   而且也正因为地处地下,加上石壁、通风口、地势、引流渠的位置选取,都是古代人那难以再今日重现却最终通过种种经验、奇思构成的与现代科学等效果的精巧设计,所以,最终呈现出来的雕像,除去背阴处的绿苔和表面的粗粝,几乎与刚建出来时是一样的。   “这个玉米神后面还真是别有洞天呢。”   除却震撼,身为探险专家的约翰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座雕像的不同之处。   隐蔽的石阶小径隐藏在神像的背后与花纹之间,一直伸入了高处的山壁之间,脑后得意阴影处似乎是内有洞天。   这在古代是很常见的巨型雕像的施工手段,后面挖空的空间本身对建造神像也会提供一种便利。   “喔,看起来终于到了重头戏了。”   罗丝芙露出了一丝愉快又释然的笑容。   这次的行程,实在是大大超出了她的预期,原本只以为是个普通的遗迹探险,结果下到了地下、发现了两个活祭室、最后直接进入到了地下天然洞穴,发展到了现在……才刚刚看到了正戏的入口。   不过好在,应该不会有更过分的事情发生了,这里也隐隐透露出一种已然是最后一站的气势。   而且从合理性上来讲,除非印加人和玛雅人的失落文明里包括挖掘机和机床,不然这里应该就到了开发的尽头了——印加人再厉害,也总不可能把一座山都彻底掏空了吧?   不过到此为止的话,这也是包含了把地下天然溶洞群连通,建立甬道和石室,把山壁开凿成石像的大工程。   即使抛开工艺不谈,在这片几乎是平原的热带雨林带里找到了一片这种天然的洞穴群,光是这种运气就已经让人感叹了。   “呼——嘶——希望能不让人失望吧。”   爱丽丝即使到了现在,也没摘下防毒面具,鬼知道这个医生对于那些所谓的“瘴气”提防到了什么地步,罗丝芙几乎怀疑这个家伙的肺是复写纸做的了。   “走啦!”   而作为行动派的林妲司并没有过多的感叹,而是直接登上了那条隐秘的小径,一行人也只能跟了上去。   这条小径虽然狭窄、陡峭还曲折,借助雕像的衣服褶皱、半蜷缩的四肢来作为台阶的一部分,但是意外地却很好走。   想想也是,一般这种宗教用、神秘学用的雕像,工匠早期走的通道肯定已然被封死,留下来的这条路,除却美观、隐蔽之外,要考虑的就是如何让神职人员走的舒坦了。   那些养尊处优的家伙可不能像那些开山雕石的匠人劳工甚至是奴隶一样爬上爬下方便至上,毕竟这种人在那个部落或者说奴隶制帝国时代,要么肥头大耳要么老态龙钟。   地位往往会导致肥胖,智慧尚且得益于年龄——这就是刚开化的文明的一个特征了。   更何况,在祭祀神明或者其他类似的活动中,主要人员手脚并用爬上爬下的……很破坏仪式感。   也没见谁家教皇加冕、祷告的时候用小跑的,神棍得始终保证自己那种不疾不徐游刃有余的形象。   对于这四个目前职业是冒险家的家伙,那就几乎称得上是坦途了。   几十秒的时间,他们就到达了雕像接近顶部的地方,抬头几乎可以看到天光了,身后穹顶的不规则开口漏下来一点点太阳的光芒。   “还真是山中不知岁月长啊,”罗丝芙吐槽道,“已经都快十小时了,我们连饭都吃过一顿了啊。”   那是在行进过程中随便啃了点压缩的行军粮,来自林妲司家里的最高级货,虽然味道依然不怎么地,但是冒险过程中的一餐从来都是按摄入的热量算的。   “是啊,连午睡时间都错过了。”林妲司伸了个懒腰,吐槽道。   也就这种大条的家伙会在这种情况下在意午睡了。   “事实上,我们比预计的要快很多,因为我们比其他冒险队少了很多……休整时间。”   约翰看了一眼手表,耸耸肩说道。   “是啊,不过感觉还行。”罗丝芙也微笑着吐槽道。   毕竟这群家伙连饭都是行进中啃了的,林妲司和罗丝芙的体力着实让他有些惊讶。   作为一个职业探险家,约翰自然懂得如何在低强度行进时恢复体力,如何节省自己的体力,所以十个小时下来虽然隐隐有些透支,但却也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那两个小姑娘……是完全凭借体力深不见底来做到的。   负重、地下低氧潮湿环境、复杂地形、快速行军,还保持着高度的紧张与戒备,真不知道这两个家伙是怎么做到的。   事实上,其实罗丝芙也有类似的疑问……不过她是在怀疑那个呼吸声早就像拉风箱一样沉重动作也不灵敏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撑到现在还没掉链子的爱丽丝。   这个人,简直和一具活尸一样不知疲倦。   总之,两边的人都各自抱着对对方的迟疑,结束了这个尴尬的话题。   接下来就是进入到了那个肩上脑后的玉米神脑洞里,来对这个怪异的、远不输于汉陵墓的宏大工程和巨石像一般的奇观,进行它主旨的挖掘了。   还有那价值连城的宝物——不管怎么说,罗丝芙很想要一些金子。   而至于约翰和爱丽丝这两个明显有各种古怪的家伙,动机显然既不是财富也不是像林妲司一样为了找乐子,但……管他呢。   “走吧,进去吧。”   看着那仅容一人通过的窄门,罗丝芙内心前所未有的平静。   门楣上画着手持玉米起舞的人们已经变得颜色很淡了,不过依然可见。   依然能够让人感同身受地感受到,丰收的喜悦。 探险时光 12   在雕像之后的空间非常开阔,原本罗丝芙以为只会是几间狭小的密室,但是事实上……这里是放置的神坛的祈祷间。   所以一行人用手电照相了中间,看到了一个和地面上差不多的陈列凸起、只是通道变成了一方圆桌或者台子一样的东西。   “这个高度差不多是一低头手就能扶住的,所以应该是举行某种仪式……以沟通为目的的仪式,看来这就是祈祷间了。”   在约翰的讲解下,大家都知道了这个屋子的作用,都禁不住生出了“这群印加人有病吧”的念头。   “真是不理解有信仰的人的世界观,”罗丝芙叹了口气,说道,“这大老远在地上挖个坑雕个像……最后就为了个不存在的神明修个小屋子让教皇之类的哔哔叨?”   “是‘祭祀’,印加人没有教皇,”约翰修正道,“而且……也未必是祈祷间,我们仔细探查一下吧。”   不知道是什么缘故,明明是个密室,空气却是流通的,有些潮湿的木头的味道传来。   罗丝芙用手电筒四下晃着,看见一堆破木箱子,已经近乎腐朽了。   她走上前,开始翻找起来。   “嚯——这个味,”一股酒精混杂着劣质油脂的腥味从中间冲了上来,罗丝芙甩了甩手,有些厌恶地说道,“这是什么啊?”   “呼……我看一下,”身后一个沉重的呼吸声传来,只见带着防毒面具的爱丽丝毫不在意地俯身从里面拈了点东西出来,“是香料……还有一些处理过的食物。”   “香料?食物?这个味不对啊!”罗丝芙吐槽道。   “很明显它们变质了,南美洲就是这样……你能指望印加人的防腐技术有多好吗,这里湿热极了,”爱丽丝笑了起来,“不过这些东西挺有研究价值的,我要采样一下。”   “你连印加人的食谱也研究吗?”罗丝芙再次吐槽道。   “不,只是……总有人会研究的,作物、食物什么的……”   “喂!”   爱丽丝说到一半,林妲司打断了她。   “看看我找到了什么好东西!”   寻声望去,只见那边林妲司手中的手电打在同样的木箱上,敞开的被她踢翻在地,原本装在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反射着光芒,熠熠生辉。   金色的光芒,明晃晃地,闪瞎了罗丝芙的狗眼。   “是金子啊!这个量……卧槽,这还只是一箱!”罗丝芙感叹道。   林妲司脚底下还堆着好几箱呢。   “这个,可不只是普通金子,”约翰大叔走了过去,小心地观察着地上的金灿灿的不规则物体,“这个是……神的雕像和金饼……这个的价值可比普通金子大多了!”   罗丝芙看着同样款式的木箱子,林妲司开出来的就是金色传说,字面意思,自己一摸摸到了什么玩意儿……腐烂的食物、腐烂的香料,这运气好坏高下立判啊。   不过还好是平分的,人人有份——罗丝芙这么安慰着自己,叹了口气。   “那博士,它到底有多大价值呢?”克服了心里的不平衡,罗丝芙认真地问道。   “如果这个箱子装满金子……呃,差不多能换这两个吧?”约翰大叔一指地上的两个雕像,“印加文明的金雕……你知道它有多稀有吗?”   罗丝芙闻言,只觉得两眼一黑。   她这个人向来心理素质极强,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但是……穷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发达在望,还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发了……发了啊!”她兴奋地说道。   “是啊,发了。”约翰也露出了一个憨厚的笑容,说道。   “真是意外,不但回本,还大赚了啊,”林妲司也是有些欣喜,虽然是富二代,但是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这下回去……我要立刻买上‘狐蝠’,不用等感恩节和圣诞节了!”   “你……会开?”   “可以随时学嘛,又不难!”   林妲司竖起一个大拇指。   相比于其他都想好钱怎么花的人,爱丽丝却显得十分冷静,她挥挥手说道:“这还只是开始,继续四下转转吧。”   虽然说四个犄角旮旯已经摸得差不多了,但是……这个祈祷间最关键的部分还没探呢。   那个圆桌子——或者说,神坛。   “我去前面探探路啊,”罗丝芙看了一圈,觉得这事还是自己干最合适,撸起袖子走上前,“嚯,这玩意儿长得真像个洗手池。”   罗丝芙凑近一看才发现,这个“圆桌”其实并不是桌子,还是一个铺着网格状盖子的盆一样的构造。   “说不定就是个水池呢,毕竟水那时候是很重要的媒介啊。”爱丽丝若有所思地说道。   “不,应该不是……因为如果是水池的话,那么这里就应该有引水的东西,”约翰摇了摇头,跟着罗丝芙凑了上去,“但是显然不是,你看这个网格……也不像是加在水池上的配置。”   手电的光芒照向内部,一些焦黑的痕迹出现在底部和侧壁,还有少许固体。   “这是……灼烧过的痕迹?”约翰惊愕地说道。   “好像是,这玩意儿不是水池,是个……火盆。”罗丝芙也不可思议地说道。   比起水,火作为接触神明的介质,更加频繁。   特别是在印加这种奴隶制的社会结构下,信仰与宗教尚且原始而纯粹,充满了经验主义,甚至有科学同向而行。   火,是人类的依仗,所以也常被崇拜,视为与神明有关联的图腾。   即便是现在,许多宗教仪式也和火有关。   “火?”就连爱丽丝也皱起了眉头,若有所思。   “是的,而且里面……嗯,燃料还有剩,”罗丝芙看着盆底,忍不住冒出了大胆的想法,“各位,我想把它点着……”   “你这是做大死啊,”约翰看着罗丝芙,又看看盆底,“不过,我也很好奇啊……”   “恐怖电影好像都是这么演的,接下来我可能就触动什么古老仪式,遭到了什么诅咒之类的吧?”罗丝芙笑着说道。   “是啊,虽然我们和那些半吊子冒险家不太一样,但这个剧情展开还是挺熟悉的,”爱丽丝笑了起来,“所以我么还是谨慎一点吧,林妲司小姐,麻烦你去一下外面好吗?”   “怎么呢?”林妲司好奇地问道。   “如果触动的是机关突然落下什么断龙石之类的,你在外面会有别的办法不是吗,”约翰认真地说道,“虽然我们尽量相信那些祭祀不会把自己弄死,但是万一他们有个什么反锁机制就糟了啊。”   “对,正好林妲司你是我们中间格斗最厉害的,我和约翰应付里面,你应付外面,应该没问题。”罗丝芙认真地说道。   “好像是这个道理诶!”   林妲司虽然也很想见证奇迹,不过既然专家都这么说了,她也只好点了点头,走向了外面。 探险时光 13   密室里,剩下约翰、爱丽丝、罗丝芙,三个人面面相觑,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你们把林妲司支开……想干嘛啊?”   最后还是罗丝芙率先开口打破了僵局。   “因为接下来的东西,不是她能应付得了的了,”爱丽丝走到罗丝芙面前,防毒面具上的护目玻璃下一双眼睛深邃而平静,“你和她不大一样……是吗?”   “我不明白你是指的什么,但是,我确实和她不一样。”罗丝芙看着爱丽丝,撇了撇嘴。   “嗯……那我开诚布公一点好了,99年的事情,我是知道的,包括后来你去了远东……我也是知道的,”爱丽丝摊开手,“还有里面发生的事情……”   她看着罗丝芙,发出了一如既往的、沉闷如风箱般的笑声:“模因、石板什么的,是吧?”   罗丝芙闻言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浑身寒毛倒立,后脊背阵阵发凉,犹如什么东西炸开一般,她看向对方,又看看一脸无辜的约翰,后退一步问道:“什么?你们……是什么?”   “夏绿蒂、楚门?罪侦局?不对不对……露易丝?维瑞拉?莫所离?你们背后是谁?”   一个个名字和势力在脑海里流转而过,但是又被否定了。   “嘿,冷静点,我们只是……一些专家而已,”约翰笑了起来,“如你所见,只不过是处理类似这种东西的专家。”   他掏出一个看起来还蛮符合他探险家身份的汽油打火机,点燃了火盆,熊熊的火焰开始翻腾,在盆底犹如有生命一样地跃动着。   “是的,澳大利亚袋鼠保护协会,我是副会长爱丽丝,”她向着罗丝芙伸出了手,“合作愉快,罗丝芙小姐。”   火光从盆底“渗”到了地下,祭坛上的纹路被点燃,而后一直延伸到四周的墙壁上,火焰扭曲了壁画和文字。   “这些涂料有一部分是可燃的!”罗丝芙惊叹道。   而且直到今天,依然没有失效。   燃烧的文字让她察觉到了一丝异样,火焰在流动,一切未完成,但是她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这大概也不是我能应付的了的了。”   约翰笑了笑,很自觉地闭上了眼睛。   “喂喂,这不会是……”罗丝芙已经猜出了十有八九。   “是模因啦,”爱丽丝倒是显得很轻松,“说起来……你知道那块‘原初石碑’的出产地是哪儿吗?”   “总不能是这里吧?”罗丝芙颇为惊悚地问道。   “当然不是,但是距离这里只有一百公里,”爱丽丝叹了口气,“本质上,它是一块中美洲古文明的产物。”   “原来就是这帮连轮子都没造出来的傻蛋造出了模因?”罗丝芙反问道。   “你见过石板,你觉得它是什么年代的产物,”爱丽丝笑了起来,“同时期的各个文明除了造出了轮子还有什么特别的成就吗?二次冶炼金属?发现水力的功用?还是第一次在城邦制里找到了政治的雏形——开什么玩笑,它是古文明的产物,但是还请你放下身为人类的自大吧!”   火焰勾勒出最后一个字符的字尾,信息完整之后,罗丝芙仿佛听见了一阵千年前的原始乐器奏响的声音,还有一种美好的愿景——向着神明祈求种族的延续,以及……镇压邪魔!   爱丽丝缓缓摘下了防毒面具,罗丝芙看到她的脸的一瞬间就明白了这个家伙为什么要带着面具。   她的脸上刺满了纹身,犹如古代的萨满与祭祀一样,那些花纹火光的映射下仿佛也活了过来,融入了周围那些跳跃的文字与壁画中。   “疯子!”罗丝芙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说道。   “记着这里是干什么的,这里是和神明沟通的地方,”爱丽丝笑了起来,她本来的声音清澈得仿佛透亮的溪水,“当然,模因不是他们的神语……”   “是恶魔,它们认为模因是某种邪恶的东西,理所当然,因为这些东西会让人陷入狂乱嘛,”罗丝芙看着爱丽丝,压下了心中的震惊说道,“建造这里是为了……封印什么东西,对吗?”   “难以置信,你居然读懂了?”这次轮到了爱丽丝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这又有什么难的,好了,那些古代人的宗教信仰和模因、石碑的千丝万缕的联系姑且不谈,”罗丝芙看着爱丽丝,问道,“你来这里,到底是要对付什么东西的?”   “就是这间祭室,我启动它、销毁它……顺便研究一下它有什么特别的,”爱丽丝耸耸肩,“不过目前看来没有,但是……我有了别的收获。”   “是我吗?”罗丝芙眯起了眼睛说道。   “是你,你比远东那一整个研究所和关在罪侦局疯人院地下的那个小姑娘还要高级……你究竟是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我的记忆一片混沌,”罗丝芙叹了口气,“如果你能给我传道受业解惑,我感激不尽。”   “你不知道我就不能告诉你,你也知道这个的原理是什么,对吧?”爱丽丝说道。   “信息即一切,知晓即危险。在地下我看到的笔记有这么一句话,”罗丝芙冷静地说道,“那么我从来不知道的事情呢?这一切的本质是什么,你弄清楚了吗?”   “这次换我说不知道了,但是我猜……那是一切的‘起源’,有人记录了下雪泥鸿爪,就成为了石碑,不过更多的,嗯,”爱丽丝挠了挠脸,罗丝芙这才注意到这家伙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年轻,纹身下的脸称得上是未成年了,“如果有空来澳大利亚,我可以通过非交流的形式告诉你一些事情。”   “但愿有机会吧,”罗丝芙嘀咕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好吧,你开始动手吧,我想要看看你怎么做到完全湮灭这些东西的,感觉很难。”   “你要学吗?”爱丽丝好奇地问道。   “我有预感,总有一天我会用得上。”罗丝芙点点头说道。   “其实你可以求助于我们的,我们是专家。”爱丽丝撇撇嘴说道。   “但是……这是我的家事啊。”罗丝芙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 双鸦 1   在太平洋上,有很多无主的小岛,它们有的挂名在各种奇怪的国家名下,有的连从属都没有,它们风光秀丽,物种独特,且人迹罕至——在这个拥有罪侦局的奇妙世界,这往往也意味着它们是一些法外之地,是罪恶滋生的温床。   而在北纬三十五度到二十五度之间,就分布着几个表面属于某些你懒得提起名字的小国实则完全处于AMOCLOS控制之下的岛屿,作为……它们的见习杀手训练场。   今天,破晓时分,编号为A-4的岛屿迎来了一艘如期而至的黑船,船首那落满乌鸦的绞刑架率先冲破了海平面上浮动着的熹微晨光。   A-4编号岛屿,别名“Inis Mona”(尽管这座岛和威尔士还有凯尔特人半点关系都没有),乌鸦内部则更爱戏称其为 “绝地岛”。   每隔四年,都会有这样一艘漆着白色荆棘花纹的黑色船只来到这里,载满一船两百个从世界各地的犄角旮旯里,用或正当或非正当手段收集来的,十二到十八岁的小孩子。   而黑船靠岸后就会离开,一个月后才会回来,两百个小孩在这一个月里就这么被遗弃在与世隔绝的荒岛之上,每个人只被发给了三天量的淡水和口粮,尽管岛上有一些不知道什么时候修建的烂尾建筑,里面也确实存放了一些食物和淡水,但绝对不够两百人吃上一个月的。   乌鸦这么做的目的,肯定不会是要他们全部饿死在岛上,为人类计划生育做贡献,但也绝对不会把荒岛之行变成一场愉快的春游。   相对于食物和水的缺乏,武器的存量可谓是两个字:管够。   所以乌鸦们的目的很明显了。   至于食物和淡水的量,乌鸦的分析部门进行了精确的计算——刚够七十人苟活,而实际上每一届基本都只会剩四十个左右,好一点的时候会有五十人。   这种残酷模式历练出来的杀手,基本上都是乌鸦公务员杀手中最可怕的存在——他们至少是A级,而且远比正常的A级悍不畏死。   船渐渐靠近岛屿,船舱内沉默了一路的木然畏惧的孩子们也开始了交流。   人在这种环境下,会本能地去寻求联盟。   地域、肤色、经历、年龄、性别,这是他们觉得可以抱团的理由。   “我们都只是14岁,或许我们应该一起对抗那些更大的人……”   他们的声音细小动听。   “你也来自非洲,我不会伤害你的。”   她们说着斯瓦希里语。   “我曾经也是一名童工,我们可以一起行动……”   他和她讲着泰语。   但是这些口头约定的效力究竟有多大,谁也不知道。   有的人拒绝结盟,有的人为之奔走,一个个小团体在形成,人员在慢慢流动,这些已经学过杀人技巧且见识过地球最稀烂的角落的孩子们,狡诈、狠毒,并且愿意为了活下去不择手段,结盟是其中一种。   当然,也有很少一部分的人,保持着相当的缄默。。   比如一个坐在角落里的酒红色短发的少女,一件脏兮兮的破洞衬衫罩在她的身上,她穿着不合脚的黑色塑料凉鞋,灰扑扑的小脸上还有几颗零散的雀斑,看上去十分柔弱,却是出奇的沉默。   她不停地轻微地转动着脑袋,视线在船舱内有规律地扫视着,也不知是在看什么,但是如果哪边有异响和多人的交流,她一定会将目光转向那一方。   没有注意到她,或许有人注意到了,但是都并没有对这个有些奇怪的家伙进行持续的关注。   因为她表现的就像个木头一样,木讷而呆滞,没有拉拢的价值,也没有人觉得这种瘦弱的小家伙会是一个威胁——除了角落里另一个淡金色头发扎着马尾的女孩子。   有着淡金色头发的姑娘也一直很安静地蜷缩在自己的领地里,沉默的程度比那个酒红色短发的少女更加极端——她甚至没有在关注外界的信息,没有接收到刺激,就像是死了一样。   或许真的死了,因为她看上去死气沉沉,毫无生机。   直到被那个酒红色短发的少女的视线扫过一次后,对方停留了几秒钟,她才猛然抬头,机警地循着对方的视线看了回去。   那双淡褐色的眸子眼白居多,显得凶狠而乖戾,像是一只野兽。   一头孤狼。   酒红色短发的少女微微惊讶于她敏锐的反应,但还是扯动了已经几近僵住的嘴角,报以一个尽可能看起来轻松的微笑。   “HI。”   她用嘴型说了这么一句,随后移开了视线。   而淡金色马尾辫的女孩子只是轻声用明显不是英文的语言咕哝了一句,也重新低下了脑袋。   她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注意到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对方突然示好。   但是她不在乎这个。   反正也不一定活得下去。   而酒红色短发的女孩子依然在用目光一帧一帧的记录着船舱内部的景象。   与脸上那坏死一样的表情不同,她的眼神在离开了那个金发女孩后,略微透出一点点灵动与机敏。   似乎在谋划着什么。   她明明看上去至多只有十四岁,但此时却流露出了阴谋家一样的眼神,这眼神里闪烁着掩饰不住的狡黠,也像野兽——一只赤狐。   而正当船舱内的人际活动进行到高潮之时,船的尾部响了一路的底噪却终于渐渐平息。   “嘿,小崽子们,预备杀手们……船到了。”   头顶的船舱门轰然打开,一张典型的海员面孔随着光芒一起出现,伴随着沙哑的嗓音。   虽然有些人听不懂英文,但是还是明白了这家伙的意思,依次离开了船舱。   嘈杂重归于沉默,畏惧转化为杀意,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点。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地狱。   他们排着队,默默地登上了十艘登陆艇,小船会带着他们从这艘黑色的渡船上离开,从不同的方向登陆上岸。   在其中一艘小船上,淡金色的单马尾辫少女沉默地走上了船,独自一人坐在了角落里,身边却突然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你好。”   酒红色短发的少女似乎是盯准了她,悄悄地坐在了她的身边。   她没有回话,只是轻轻地瞥了对方一眼。   “我不是为了活下去来寻求结盟或者什么的,我也没有寻求结盟的意思,”对方也并不在乎她的反应,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那样有些无聊……我只是对你很感兴趣。”   她依然不想搭理这个红头发的怪胎。   阴谋家是她最讨厌的东西之一,一部分因为家族传统,一部分因为一场悲剧。   “你好像很警觉,而且我觉得你不止……不止是受过训练那么简单,你和其余的家伙不一样,我看得出来,”这个红发少女压低了声音,“所以你并不是被抓来的,是吧?”   “那,又怎么样。”她冷冷地说。   “原来你会英文啊,”红发少女再次有些僵硬地笑了起来,“没怎么样,因为……我也是。”   她看着金发的少女,再次开口,吐字清楚,声调平缓,但却似乎终于带上了一丝情绪。   “活下去可能会有点难,但是就算死也要死的有趣一点……”   金发的少女听到这句话,似乎终于微微动容,不过她没有回答。   “你可以叫我‘狐狸(Volpe)’……”   红发的姑娘又盯着金发的少女看了半分钟,金发少女依然没有任何反应,红发姑娘不由得悻悻地说:   “好吧,看来你没什么兴趣。”   今天不是个出海的好天气,云层已经被水汽积成了墨色,似乎这铅灰的天穹已经快要承受不住自己的重量似的,它们压的越来越低。相信无需多久,苍穹便会被沉重的云所撕裂,随后,足以洗清一切罪孽的暴雨将从积云撕开的裂口中涌入这世界。   在越来越狭窄的海天交界处,一艘小艇颠簸着,把墨蓝色的清澈水体击碎成白色的齑粉,前路似乎没有尽头。   但它还是靠岸了,它停靠在红黑相间的岩石之中,侧靠在上面,被海浪卷动着,一下又一下的轻轻触碰着石头,艇身随着每一次撞击微微颤抖。   “‘座狼(Vargr)’。”   金发的少女开口,看着自称狐狸的少女,也艰难地扯出了一个笑容。   “我叫……他们叫我,‘座狼(Vargr)’。” 双鸦 2   A-4岛在六月份的夏日时,会进入一个雨水较多的湿季,这段时间南太平洋上也多有对北方充满好气的热带气旋,它们很快就能演变成飓风,在海上行进着。   “要起风了啊……”   狐狸和座狼走在森林之间,前者擦了擦湿润的手心,咕哝着说道。   天色阴沉,云层压得极低,流动的风变得越来越难以捉摸,狂躁又多变,这让本来就诡秘的岛上氛围变得更加肃杀了起来。   明明是夏日的亚热带小岛,却让人不由得有些觉得发寒。   现在还没有死人,大家都在做准备——所有人都在伺机而动,资源多的是,还没有到非杀不可的时候。   要拿到枪、要找到食物和水,不要受伤、不要疲倦、不要放松警惕,所有人都在等着他人露出破绽,然后一拥而上。   毫无疑问,没有人想在这段最宝贵的时间和人交战,除非是真的找到了什么宝贵的物资。   而从那时开始,枪火与鲜血就不会在这座岛上停歇了。   现在的静谧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一般。   两个小小的少女沉默地前进着,朝着预定中的方向——每个来到这座死亡岛上的人都能看到的都事先知道的建筑。   在岛的中央高地上,有一栋未建完的烂尾别墅,在乌鸦之前的岛主想把它建成最豪华的宅邸,可惜……这座岛被乌鸦看上了,于是他自己就成为了别墅花圃里的肥料。   那里放着十人份的食物和水、最精良的武器以及充足的弹药,每一届都是如此。   但相对的,全速前往那里的人也都是早已经拉帮结伙的团队,他们由身体最强壮的青少年们组成,也由训练成绩出色的人带队,虽然终究各怀鬼胎,但到现在为止,这些团伙绝对是目前岛上最棘手的存在。   至少看上去,这两位瘦小的女孩结成的同盟,并无法抗衡他们。   但是那确实是狐狸和座狼的目的地,这个决定是乌鸦作出的。   “你有想好的去处吗?”   “没有。”   “那要不要跟我结伴去中央的大房子……有很多吃的和枪!”   “好。”   “就是人会有点多的哟,没问题吧。”   “没有关系。”   宛如商量着去哪里吃甜品的女中学生一样,两人草率地做了决定,也就此结下了同盟。   岛上,其余的方向,五个黑人少年在一个光头大个子黑人的带领下吵闹着前进;四个戴着帽子,来自不太相同的地域的家伙却似乎是早已认识,颇有默契地一起前进着;还有十来个亚裔,有东南亚、阿拉伯或者其他地方的瘦弱的家伙,也抱成一团。   如果说有什么共同点,大概是他们都觉得自己优势很大。   所以一往无前。   前进、前进,去往中心别墅!   然后杀掉其余的人,活到最后。   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包括在森林里前进的少女二人组。   她们也逐渐迫近着中心圈,而且如果有人有一张实时记录所有人位置的地图,那么他会惊讶地发现,这两个家伙是最快的!   无声的、敏捷的,有着其他人无可匹敌的机动性与速度。   不过倒也有其他家伙走在她们的前面,毕竟她们登陆点其实是离中心点比较远的。   比如现在,她们仿佛突然意识到了,齐齐地抬头看向一个方向。   而后,两人同时止住脚步,压低了呼吸。   狐狸俯身到一棵乔木后,座狼贴到了一块石头后方,两个人彼此对视一眼,同时指向了前方。   枝叶被折断的声音。   脚步声。   人声。   狐狸默默地从裤带上取出侧跳,把它咬在齿间,三两下攀上了树,蹲在树枝上眺望远方,座狼手上什么都没有,她仅仅是活动了一下指节,关节拧动敲击发出咔咔的声响。   两个人运气还算不错,找到了一把意大利侧跳和一把带着子弹的格洛克,枪在座狼手里,但是座狼似乎不太想浪费子弹,也不太想制造太大的动静,狐狸相当赞同这一点。   因为如果没有判断错的话,对方应该是三个人。   几乎完全融入了环境的两个人聆听着,谨慎地观察着,两人都卡着心跳计算时间,而时间在她们隐匿之后似乎流逝得特别慢。   最终,有三个少年出现在了她们两个的视野边缘,他们在来的路上也找到了一些补给,领头的人手里还有杆李恩菲尔德,在队伍中间的扛着砍刀,压尾的那位握着一把伯莱塔。   他们排成一列,走的很慢,有所戒备,两把枪都被架起,随着他们的视线慢慢的扫过四周的丛林。   但即使手上有枪,他们戒备和观察的级别,也和丛林里结伴而行的食草动物无异。   隔着五十米,座狼和狐狸就能闻到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恐惧。   座狼啜了一下大拇指,把拇指举在空中,指面上传来了阵阵凉意。   她嘴角难得的挂上一丝极浅的笑容,正看着她的狐狸也微微笑了起来,比座狼的幅度稍微大点。   逆风。   狩猎的好时机。   树上的狐狸指指自己,再比了个三。   座狼摆摆手,伸出手指比了个一。   狐狸回以一个表示赞同的大拇指。   逆风还在吹,迎着她们的脸,呜咽着送来了血味。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座狼腰背略略弓起,手指按在不甚结实的砂岩上,已经留下了几个指印,狐狸的拇指在侧跳的开关上已经按捺多时。   终于,他们在树荫下停下脚步。   意大利侧跳的寒光自树枝间坠下的时候,座狼已经冲了出去,侧跳刀被狐狸精确的按进了队尾那人的枕骨大孔里,领头的人被座狼顶进去给了一记上勾拳,再被抓住喉管。   对座狼而言,她的双手便是狼的双颚。   气管和颈椎在座狼手里碎裂,声音清脆动听,最后那位拿砍刀的老兄刚举起刀,狐狸的侧跳刀便扎进了他右手的腋窝里,不知道这意大利小姑娘是从哪家屠宰场里学来的刀法,仅是手指微微几动,那人举刀手的肩关节就被整个离断,整个右手无力的垂下,刀也砸在了地上。   座狼迎面扑去,双手再次如野狼一样钳住他的喉管。   就像是一场真正的猎杀一样。   无人生还。 双鸦 3   “呼——真是震惊,虽然知道你比所有人都要强一丢丢,但是没想到你居然有这种水平,握力应该有,我猜猜,九十公斤?一百公斤?”   “一百二十三。”   作为岛上事实上第一组开荤的人,这场战斗发声的悄无声息——甚至说是单方面的刺杀也比较合适,虽然两边名义上都是杀手。   干净利落地解决完了三个人,娴熟地简单处理了现场,销毁了可能留下自己前进方向的信息,把他们的装备揽到了自己身上,狐狸看着座狼,颇为意外地说道。   “彼此。”座狼简单地回以一个点头示意的表情,认真地说道。   其实她的内心也很震惊……对方的实力似乎并不输给自己。   刚刚从树上坠下的刺杀,还有刺进腋下的那一击,比起自己直接拧断喉咙的做法,视觉冲击力是差了点,但她对刀的使用太精确了,精确的可怕,如果狐狸现在拿出那把小跳刀开始解剖尸体,她都不会奇怪。   本以为这个岛上没有人会成为自己的威胁,组队只是为了方便自己休整……但是想不到,这家伙居然强到这种地步。   如果是偷袭的话也许可以杀掉,但是她偷袭自己的话自己也一定会死。   座狼在内心暗暗地下了判断。   不过,也正是因为两个人都远超过了正常人的平均水平,所以才会第一时间就注意到彼此——她们究竟还是年纪太小,没有意识到自己直觉、或者说无意识地收集信息能力的关键性。   对于一个人直观地判断,对高手而言,实际上是入微级别的观察力与经验的体现。   就像多年的基层干警一眼就能看出人群中谁是小偷,进过号子的老贼也一眼就能瞄出伪装的极好的警察。   眼神、动作的协调性、面部细微的肌肉群、还有各种小习惯,虽然不至于完全暴露一个人的身份,但是……在已知都是候选杀手的情况下,还是有人可以通过这些判断出哪些是真正的怪物的。   (替身使者会互相吸引的科学依据说不定也在这里……)   总之,这两个人的组队,几乎可以说是一种偶然中的必然,因为无论如何,她们都很难忽视对方的存在。   所以狐狸和座狼这只二人小队,在行进速度上就有着绝对的优势,这个优势大到即使在路上遇到了敌人进行了一次伏击,也没有任何缩减。   虽然这场伏击发生的实在是太快,几乎没有拖慢两人的脚步。   丛林对她们而言似乎就像是家一样,闲庭信步、游刃有余,她们不需要过分的谨慎,小心地投石问路,四处搜寻资源。   因为刚才那三个人就证明了,这两个家伙的有效侦查范围要比其他的备选杀手们至少大一倍……而且,对座狼与狐狸而言,只要有了武器,就有了源源不断的资源。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所有的人都决定露营,有的幸运儿找到了还算完整的房子,有的爬上了高大的树木,有的搭了简易的木棚子,成群结队的人轮流放哨,三五成群的人各怀鬼胎,独行侠们布下陷阱与警铃——这是乌鸦教给他们的课程,但是学不好的人可不只是会丢分了。   会丢掉性命。   夜间也有人保持着活动,但是这不是什么好的选择,因为这座岛上活动的不只有人类,虽然没有大型猛兽,但是夜间出没的有毒虫蛇或者小型的食肉类,都是具有威胁的。   况且在能见度这么低的情况下,保持静谧、保持不动才是最好的生存手段,黑暗是最佳的伪装,发声的总是更容易被发现。   事实上在第一夜,直到晚间还保持着高强度活动的只有两个家伙。   狐狸和座狼。   “哈——到了!”   行进了接近一整个下午,别墅黑色的高大的轮廓终于在树丛的剪影间隐隐出现。   狐狸挠了挠她红色的头发,用手比了个望远镜看向别墅里面,说道:“虽然什么也看不到……但我猜我们应该是第一组到达的!”   座狼点点头,但是依然把李恩菲尔德背到身后,换出格洛克握在了手里:“小心为妙。”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要是真有比我快的人那我就死给他看好啦,死在那种闪电侠手里我觉得一点也不冤——开玩笑的,”狐狸把伯莱塔的枪套也往前移了移,“老实说这种建筑内对决……我还真没怕过谁!那群大叔都未必敢放着和我在封闭空间里单挑啊!”   座狼看着狐狸,眼里流动过一丝不知代表了什么感情的光芒,最终又恢复了那种游离的状态,垂下了眼帘。   “走吧。”她简单地说道。   两个人进入到了建筑内,确实尚未有人来过,从门锁、楼梯、桌子上的积灰来看就能看出来,上一个来这里的应该是乌鸦的布置人员。   荒岛上半建成的废弃洋房在半夜多少有点鬼气森森,特别是乌鸦特意没有清洗、处理干净往届在这里打斗时留下的痕迹:干涸的血迹泼洒在水泥地面上、没来得及糊起来的砖墙被炸开了个口子、窗户框上嵌着撞瘪的子弹和弹孔、花圃里有不少白骨和生锈的武器,甚至是爆炸的碎片。   “前辈们玩的真嗨啊!”   狐狸四处打着转,啧啧称奇地说道,座狼就跟在她的身后,大致记下来了楼梯、窗口、大门的位置之类的信息,看的没有对方那么仔细。   当然最终头的戏份还是在二人上到了二楼之后开始的。   这一层分布着不少物资,各种弹药枪支刀具装具琳琅满目,还有不少MRE和袋装饮用水,甚至还有些饮料——在这种生存为第一要务的情况下,饮料简直是奢侈品。它们有的摆在桌子上,有的藏在各个不算太难找的地方。   这些对两个人来说,够用是绰绰有余的,甚至全部带上,还会显得非常累赘。   所以两个人只挑了一些必要的装具和自己手上武器的弹药,狐狸拿了一把贝奈利M4,座狼则对手里那杆老李相当满意,没有更换的意思。   “多出来的销毁吗?”座狼看着狐狸把它们堆到桌子上开始分类,轻声问道。   “不,销毁多浪费啊,”狐狸露出一个邪性的笑容,“吃下能吃的,然后剩下的……做成鱼饵去钓鱼啊!这样才是利益的最大化!”   座狼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道:“原来如此。”   她已经大概明白了狐狸的计划。 双鸦 4   AMOCLOS的杀手培训里,是会教一些简易的陷阱的制作和反陷阱、机关的技巧。   不过作为针对预备役杀手培训的话,终究还是教授反陷阱的技巧要多于放置陷阱技巧的——杀手,终究还是一个以主动出击为主的职业,他们常常客场作战,所以用到的反陷阱技巧更加多一点。   虽然也有精于此道的特例,如日后被拆成零件从楼上扔下来的“工程师”,但那终究是特例和旁门左道。   至少大部分杀手还是用枪的……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一般先到达A-4岛中心别墅的队伍,即使知道后续会有其他很多队伍要来,也不会选择去布置陷阱。   最缺德的队伍也不过是把这里带不走的物资也顺便毁掉而已。   更何况,其实一般就往届的经验来看,大家的行进速度并不会相差太多,所以也没有太多的余裕去布置精巧、大量的陷阱,更何况如前文所说,大部分预备杀手,反陷阱能力远高于布置陷阱能力,自己能反掉的陷阱,一般来说其他人也不会看不出来。   但是,在后续靠近的几支队伍,谁也没有想到,这届多了两个奇怪的家伙。   狐狸和座狼。   “呼呼呼,忙了一晚上,可算给他们弄了不少惊喜啊……”   狐狸拍了拍手,轻轻地平整好别墅前的最后一方土地,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   “后面也好了。”   座狼犹如一只鬼魅一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不远处,低声说道。   “好啊,那我们躲起来吧,”狐狸看向远方的丛林里,“如果对方足够快的话……还有一个小时,天再亮一点,就该到了……”   座狼点了点头,两个人分头走向两边,在林子里消失无踪。   这俩家伙在丛林里动用了各种瞎特么来的反侦察手段,狐狸有一半的路是在树上蹦跶的,蹦跶到她怀疑自己的外号叫猴砸是不是更好一些,座狼呢,树倒是没怎么爬,就是在丛林里倒着不知道走了多少步,途中还大力猛跺加扯蛋级迈步配抽风级碎步胡特么走了二十来米,愣是一个人走出了一支军队的脚印。   而这一切只有一个目的,和对方会合。   狐狸只带了水,座狼只带了食物,两人心怀鬼胎的相当默契。   会合以后第一件事儿是吃个饱,第二件事儿嘛……那肯定就是看戏了。   “嘿嘿嘿,吃吗?”   狐狸把咬了一口的能量棒塞到座狼嘴边,还在她薄薄的唇边戳了两下。   “不吃,”座狼坐在地上,端着望远镜——当然是刚搜刮来的,腿上架着那杆老李,从望远镜里紧盯着小别墅,“你也,保持警惕。”   “你这人也是够没意思的。”   狐狸把能量棒塞回了自己嘴里,大嚼起来,顺便也架起了一具手持式测距仪,虽然是测距仪,但还是有一定的放大功能的。   “嗨呀不会有人来的啦……至少不会到我们这里来,就算到了大不了就死一下嘛……”   “来了。”   “诶!这么快!”   “我听到了。”座狼淡淡地说道。   “是吗,可恶啊,其实我也听到了,”狐狸摸着耳朵,也不知道是真的听到还是没听到,“这对你的观察力的一次考验啊……哈!”   尽管嘴里那祭五脏庙的活没停,但狐狸的表情明显变的认真了。   “那让我们来看看……哦,好吧,第一个幸运的小朋友已经产生了。”   她从测距仪里看着一个白人男孩从地面上消失,脸上挂起了微笑。   远处的天泛出白色,雨云刚离去,留下翻券的云尾,不多时,金红色的晨曦便会填满整个世界,今天天气会很好。   宜出殡丧葬,宜杀人敛财,忌赶路走神。   =====分割线=====   约瑟夫从地面上消失了。   亚瑟和其他人停住了脚步,至少亚瑟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第一批抵达别墅的队伍。   他俯下身子,小心的朝约瑟夫消失的地方探视。   他第一眼看到的是被三四根尖木桩扎穿身体的约瑟夫,他的下颚被一根尖桩戳断了,大张着,脑浆混着血液从上半个下巴里一坨坨的掉出,还能自由活动的一部分肢体在脊髓反射和剩余的血压下四处扑动。   他第二眼看到的是一把精良的碳纤维十字弓,和一支向自己眉心扑来的弩箭。   弩箭的刀片箭头单面开刃,箭重超过六百格令,打穿非洲水牛的肩胛骨不成问题,打穿他的颅骨也不成问题,剩下的动能还够把他推的向后仰起翻到在地,被破坏圆形穹顶结构的颅骨异常脆弱,接触地面时便从破口处开裂,把他颅骨里的东西砸碎在地上,像打翻了一碗红油豆花。   当然,他们作为一只白人组成的队伍,并没有什么吃过红油豆花的家伙,所以说是会联想到刚出锅番茄芝士披萨上的铺料似乎更合理一点——虽然,最大的可能是,他们并没有作出这份想象的余裕。   后面的人们都面无表情,有的人恐惧了那么几秒,但无论是出于训练成果还是司空见惯,这些恐惧都没有冲破他们的神经,爬上他们的脸庞。   同伴的死,只是一个开始,也是一种必然。   虽然看起来只是小孩子,但其实他们已经是残忍、冷血、坚毅的预备役杀手了。   当然,如果他们真的是一群惊慌失措的小孩子,就此退却的话……   待会的损失说不定也不会那么惨烈。   =====分割线=====   “完全没有怕呢……诶主食是意面!”   狐狸放下测距仪,撕开一包MRE,开始往发热包里面加水。   “吃太多,运动的时候会腹痛。”   座狼叼着被吸了一半的能量胶,眼睛始终没有离开望远镜。   “还有,训练出来的无所畏惧,是有强度的。”   她吸了一口能量胶,说。   “有强度的东西,迟早会碎掉。”   这是她第一次说这么多话,人血的味道,鲜活的生命消逝的味道,已经可预见到的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这些味道会越来越浓郁。   这让座狼感觉有点隐隐的兴奋——虽然在感情上她是个麻木的家伙,但不代表她没有**——这样远远地看着人的恐惧、挣扎,然后死亡,令她无比的沉醉。   只是这样的自己,实在不是个好的合作伙伴,即使是在乌鸦里,也时常有人把自己当作怪胎。   “这可真是太他妈有意思了!”   在她这么想着的时候,狐狸快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扭过头去,看到那个红发的少女脸上不加掩饰的愉快笑容,微微出神。   “怪胎。”   她下意识地这么嘟囔着说道。   对方听见了她的声音,转过头来,笑容更盛。   “啊,是啊,随你怎么说,”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座狼的脸蛋,“但是啊……难道你不喜欢吗?”   座狼看了她一会,轻轻地拍掉了她的手指,没有作答。   要是别人敢把手指伸到她的脸上,她一定会把对方的指骨咬断。 双鸦 5   因为队伍人员较多,所以东出谷一郎和他的伙伴们是最后到达中心别墅的“团队”。   不过无妨,本来他就没有打算抢占先机这种事情——他想要做的,是成为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中的渔翁。   但是越是迫近中心,出乎意料的寂静就越是让他感到一丝惊奇、一丝疑虑……一丝的不安与不寒而栗。   战斗已经结束了吗?不,不应该,自己最慢也只会晚几个小时而已……   他观察过的,其余几支队伍,差别不应该这么大。   不可能出现这样的局面。   还说难道自己是第一支到达的队伍?战斗尚未开始?   不,不可能,已经看到了有队伍行进的痕迹了。   究竟是为什么?   这个疑问,在靠近了别墅脚下时,终于得到了解答。   并且,全部转换为了不安。   “哟,一郎。”   在那里待着的,是东出谷一郎的假想敌队伍们。   他们本应该互相厮杀,但是这会却聚集在了一起,而且状态都不很好。   人数明显少了许多,还有不少伤员,领头的那个白人男青年对他打了声招呼。   东出谷一郎记得这个健壮的白人名字叫鲍勃,尽管这个名字听起来又短又粗,但这人可一点都不短也不粗,他应该很喜欢运动,但估计以后他运动不了了——鲍勃现在也只剩一支左手可用。   “我们似乎不是合作关系吧。”   东出谷一郎谨慎地说道。   “我跟那家伙难道就是吗,我可是个种族主义者,”毫无顾虑地作出了危险的发言,鲍勃一指身后一个和他一样精壮高大的黑人少年,“但是在生存面前……主义什么的,很重要吗?”   “所以说,我有点好奇你们遭遇了什么……培训时的佼佼者差不多都在这里了,船上也没观察到有什么其他有威胁的小队,”东出谷一郎皱起了眉头,“难道是叛变吗?”   “不,哪有那么好的事情,任何你能想到的情况都不会让我和这个家伙合作,在街头我们会直接拔枪对射的,”黑人少年走了过来,“二十分钟里减员三分之二,我们遇到了……恶魔。”   “恶魔?你们这群被吓破了胆的家伙,”东出谷一郎虽然有些震惊于对方的说法,但依然用言辞攻击着对方,“我们可是杀手!”   “杀手也是有强弱之分的,如果你不相信,可以自己走进去试一下,”鲍勃的声音有些颤抖,“就在那栋房子里——希望你能撑得过那些机关,然后你就可以直面恶魔了。”   “你见到‘恶魔’了?”东出谷一郎皱起眉问道。   “没有,见到了的话我就不会站在这里拉你入伙了……”鲍勃指向了别墅左侧的尖塔状的屋顶装饰,说道,“能够绕过机关的人,现在在那儿呢。”   东出谷一郎循着他指的方向望去,迎上了在这雨云环绕间难得的晴天中刺眼的光芒。   微微眯起了眼睛,他看到了令他都难以理解的景象。   作为杀手,心理必须要足够强大,所以其实在之前的训练里,他们也会接受崩溃训练——事实上,每届的A-4岛的死亡游戏,也是包含了心理磨练的目的在的。   只是这次的训练,也太让人崩溃了点。   有个人形的东西被倒吊在塔尖上,已经被偶然飞经的鸟儿啄的看不出是谁了。   “是金尚翁……那个韩国佬。”   鲍勃看出了东出谷一郎的疑惑,低声说道。   “明白了吗,为什么要合作?”黑人少年也凝重地说道。   “我同意这个提案……但是你们有什么计划吗?”东出谷一郎问道。   “这里暂时肯定不能进去了,我和贾法尔派了几个人去其他可能的地点收集食物、水、医药和武器,先原地待命……大家收拾一下状态。”   鲍勃身边一个裹着头巾的男子略略举了一下手,他肯定是贾法尔。   “也只能这样了。”   东出谷一郎摊开手。   “对这些机关你们有什么头绪吗?”   “我觉得,估计有人比我们到的都早,很早,”贾法尔发言了,他一边说着,一边把玩着手里的AK,“我们到的不算早,查马卡?”   确实不算早,他和他的小队绕了些路,不过时间没有白费,现在他的小队拥有这些人里最佳的火力投射能力。   精壮的黑人男性在一块砂岩上打磨着手中的丛林刀,他说:“我们第二批到的……到的时候事情已经变成这样了。”   鲍勃接过了话茬:“我们刚迈进大门,亚瑟和约瑟夫就折在了门口。”   “不可能有比你们更早的了……” 东出谷一郎略略思索了一会,“会不会……是乌鸦们设下的?”   “不排除这个可能……但现在减员已经很严重了,继续和这个烂尾别墅对着干,可能我们遭受的损失会更大。”   查马卡摇了摇头,他是有另寻他处的心思的。   “还是得进去看看……”鲍勃说,“说不定,你要找的‘恶魔’,只是蹲在别墅里发抖的一个胆小鬼而已。”   “武断的决策会导致灾难性的结果,”贾法尔掸了掸裤子上的灰,站起来,说,“情况最好是如此,但很可能不是如此。”   “至少他——或者说,他们,真的把这别墅堡垒化了,这证明我们的对手想以别墅为据点,硬撑过这两个月,” 东出谷一郎指指挂在尖塔上的韩国人,“把陷阱布置的如此……可怖,也肯定是想以此进行有效的吓阻,就像当时弗拉德大公用尖桩穿刺一整支奥斯曼军队一样。”   贾法尔冷笑一声,不置可否,查马卡尴尬的提醒了东出一句注意文化背景,鲍勃则是盯着别墅大门默默出神。   不管怎么样,这支松散的同盟终究是形成了,也不管这几个人是被迫也好,是出于为队友复仇的目的也罢,他们暂且还是有着共同目标的:   攻进别墅。   但他们搞错了一点。   他们虽然是杀手,但依然是训练出来的杀手,普通而正常的杀手,思维总归也是普通而正常的。   “嗨呀……看来我们是真的来晚了呢——”   “这么多人了啊。”   还有一些人,生下来,就是杀手,血液和尸块不能让她们恐惧,反而使她们感到由衷的快乐。   这么样的两个人,此时正大大咧咧的朝着队伍走来,手里拎着一堆补给品,主要是医药,还有枪支和弹药。   酒红色头发的少女脸上有点雀斑,没有发育完全的身子透露着青春美好;一旁的高挑金发少女虽然看上去沉默到有些阴森的地步,但高鼻梁深眼窝,总归也是个极为靓丽的美人。   “嘿——朋友们,你们为什么凑在一起呢?”   红发的少女挥舞着双手,向着那群人打着招呼,笑容亲切。 双鸦 6   突然出现的少女二人组再次让已经有些惊弓之鸟的众人警惕起来。   毕竟不是培训时期就认识的家伙,所以这群人自然不可能像对待东出谷一郎一样,直接进行合作与交涉。   毕竟,杀手里完全不能合作的家伙可是很多的。   “你们是什么人?”鲍勃再一次走上前,喊话问道。   他隐隐有些不安,伸手按住放在腰间的1911,顺手挂上了击锤。   这两个家伙的枪看起来不多,能看到的就只有一杆贝奈利和一杆李恩菲尔德而已,但火力绝对够用,更何况两人身上各种装具齐全,弹药袋鼓鼓囊囊的,已经足够造成很大的威胁了。   “喔,我叫‘狐狸’,这家伙叫‘座狼’,我们是冰岛分部的,”狐狸走上前,举起双手来示意自己的友好,“没有见过各位,不过,没有恶意。”   站在她身边的金发少女依然沉默,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气势蓄而不发,却也让人感到这家伙不简单。来自杀手的直觉,总能感受到危险的家伙的气息。   “没有恶意?”东出谷一郎皱起眉毛,反问道。   他不太相信在这座岛上会有对陌生人“没有恶意”,毕竟在人数缩减到那个阈值之前,所有人的关系都可以视作你死我活的零和博弈。   “是啊,你们人多嘛,”狐狸笑嘻嘻地说道,“虽然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聚集在这里,但……打也打不过,跑估计也跑不了,两种都不是好的选择吧……”   “你也可以选择回头直接滚蛋。”鲍勃不客气地说道。   “那可不行,那我们两个就白白跑到这里来了,”狐狸摇摇头,“这样就一点也不划算了,所以还不如试着交涉一下。”   “你就不怕我们杀了你们吗?”东出谷一郎继续问道。   “怕啊,但是富贵险中求,我猜你们应该不是那种丧心病狂的疯子对吧,”狐狸舔了舔嘴唇,“而且你们好像……还是蛮缺人手的样子,几支队伍拼出来的,不是吗?”   “这个稍微一看就看得出来,”贾法尔也走过来沉声说道,“但是你到底想说明什么?”   “很简单,”狐狸说,“我希望入伙——有几个理由。”   “别告诉我你对别墅也有想法,” 鲍勃面对两个少女,完全看不出之前恐慌的样子,双手抄胸,“你们倒是好大的胆子。”   “啊,算是有点吧,不过我的想法很简单,”狐狸绕了绕头发,“首先,人多总是好事。”   “嗯。”   “个人的力量是极其有限的,为了活下去,我可不能只靠这个小面瘫,当然,这是最好的情况。”   “那,什么是最坏的情况?”   “我们在来的路上刻意拖了一些时间,希望有点漏可捡,” 狐狸捻了捻手指,“至少我一开始想的是你们已经在这互射过几波了……而人太多,或者是死人太多,也就是状况太糟,我们两个立马转身就走,啊,不过,这个状况看起来是有可乘之机的。”   “哼。”   听到可乘之机这个说法,在场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些不爽,不过没有减员的东出谷一郎倒是有些无所谓,他对狐狸说道:“是有些特殊状况……我来为你讲解一下吧……”   接着,他就转述了一下之前的人向他传达的信息。   “恶魔吗?”狐狸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还真是个恶趣味的家伙呢……”   “所以,你能为我们做什么?我们可都是训练时就彼此认识的佼佼者……”   鲍勃话说到一半,被少女一个包裹砸到了脸上。   确实是砸到脸上了,少了一只手不好接东西。   “你们伤员那么多,这点药就当入场费了。”   狐狸露出一个充满女性魅力的笑容,牙齿咬着自己的下唇,说道:“我们运气不错,药物和武器都足够了,唯一缺少的就是食物与水——否则我们已经挖个洞躲起来了。”   鲍勃拆开包裹,里面堆着不少消毒、包扎、止痛用得到的急救药物,甚至还有一些兴奋剂,他颇为惊讶,但还是压下了心中的喜悦,说道:“但是接下来我们需要的是战斗力。”   “是的,而且我们未必能保证你们的安全。”贾法尔也点点头说。   “是的吗?你们是真的被训练傻了啊,” 狐狸轻轻地撩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轻轻地上前一步,微微弯腰,歪着头看着三个交涉代表,“我们两个,除开这些药物,还有一些可以给你们的东西喔。”   她的手指从发梢划过,到了自己的唇上,而后继续往下,修长的脖颈、微微隆起的胸部、平坦而有力的小腹——最后,停在了肚脐的下方。   她脸上的笑容和眼神微微有些摄人心魄,无论是谁都不会否认,这个家伙非常精于此道。   充满魅力。   尽管在场的所有人都几乎是未成年人,但他们自小的生活环境已经让他们对一些成人世界的事情熟视无睹,有些人甚至在一些方面表现的比真正的大人还要熟练。   所以这几个人立刻明白了狐狸的弦外之音。   座狼能清楚的看到那个日本佬喉结窜动了一下,她仅是厌恶的别过头。   “还有哦,那边的那位金发面瘫姐姐,”狐狸指着一旁的座狼,后者虽然神色冷艳,但是这却也能激起一部分人的征服欲,“人不可貌相的哦,昨天晚上偷偷的……哎呀,不说你们应该都懂的啦,总之她可是在这种情况下都有需求的……自己掂量下自己的腰吧。”   这话临场感太强,说的三个少年有点面红耳赤,最后,原本坐在角落的高大黑人少年站了起来,拍了拍三位盟友,冷静地说道:“好吧,我们允许你暂时入队,现在对付那个恶魔,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这句话一锤定音,宣布了最后的决定。   狐狸看了他一会,但并没有感谢他,反而是轻轻地啐了一口,说道:“嘁,GAY。”   黑人少年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说道:“是啊,是GAY,你对自己的魅力还真是自信呢。”   接下来几人对物资的分配做了一些简单的商议,讨论结束后,狐狸走回了座狼旁边。   “这种手段,真是,”座狼正给桥夹压着子弹,“下贱。”   “我知道啊,下贱……”   狐狸把玩着一发12号霰弹,她把霰弹举起,夕阳穿过霰弹的红色塑料壳,把里面内容物的阴影投了出来,她眯起眼,盯着那挤在弹杯里的铅丸出神。   “下贱嘛,有用就行了……能用就行了,反正他们也享受不起。”   曾经她无数次的用过这手段,在阴暗的小巷里,在豪华的床榻上,甚至是高速路旁边的葡萄田中。   只是为了活下去。   现在她依然熟练的使出了这个手段。   但这次就不是为了活下去了。 双鸦 7   几近黄昏时分。   这支由剩余幸存者里还尚有战斗力的人组成的队伍靠近了别墅,一路上十分小心谨慎,幸运的是,似乎他们的小心谨慎起了作用,暂时,还没有任何陷阱被触发。   至于原因,几个领头人物也已经看出来了。周边的陷阱,基本已经被人命填满了,大部分陷阱都是一次性的,所以其实死过一个人以后,就相当于解除了陷阱。   如果大家都悍不畏死的话,那么这些布置也就不足为惧了,因为只是区区一晚上用有限材料作出的陷阱,地域范围也只存在于别墅周边,人力实际上更是只有区区两个人。   可惜,无论是谁都不想成为炮灰,这种临时拉起来互相利用抱团取暖的组织,也不具有强制约束力。   所以,没有人会去以身犯险。   那么作为一支队伍最先和最后部分,也就是危险性最大的部分,由谁来承担就变得很有学问了。   确实很有学问——最后的讨论结果是,狐狸领头,座狼压尾。   因为所有人都不想死,尽管把这两个小姑娘放在队伍中间,确实可以保住他们打一场免费炮的机会,但人死了,再好的炮都无福消受。   而且不管怎么说,队伍里的其他人对这两个中途突然加入的家伙还是有些疑心的,如果真有人偷袭,先把她们送出去最好。   查马卡的疑心尤为重,多半是性取向的缘故,他对女性参与的事情一直很冷静。   紧跟在狐狸身后的鲍勃和东出就不见得会这么想了,一开始,在各种陷阱里死出各种花式的尸体给他们的是心理上的不适,到后面就全是欣慰了,至少在看过别墅内部被触发完毕的大量陷阱以后,他们现在已经放松了不少警惕。   这支各怀鬼胎的小队在别墅里仔细的前进着,十几双眼睛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角落,领头的狐狸也不愧狐狸之名,帮他们躲过了几次致命的机关,总之一切顺利的不像样子,有些人还在路上收集了不少补给品。   现在,他们走到了一处长廊中,长廊一面是墙,一面是玻璃窗,正迎着西方,他们并不太清楚这长廊的原本目的,从墙上挂着的空画框和遍布长廊的大理石塑像来看,八成是原主人准备拿来附庸风雅的地方。   长廊的尽头是一扇厚实的木门,厚实到在咸湿海风的吹打下,依然保持着刚建成时的厚重。   尽管这趟别墅之旅前半程可谓无惊无险,但面对这扇木门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冥冥之中都觉得,这扇门的背后会有什么东西等待着他们。   最后还是鲍勃第一个按捺不住,作势要去推门,但他被狐狸拦下了。   狐狸指了指门的侧边。   那里有一条突兀的金属杆。   “闪开闪开,我是专业的,放着专业的来,我来搞定这个……”   狐狸挥挥手,要鲍勃退下,她来到门的侧边——   此时她的余光瞥到了位于队尾的座狼。   她淡金色的眼里,杀意微微的撩动。   “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狐狸露出了一个一看就知道非常不妙的有些疯狂的笑容,重重地一把拉下金属杆,众人惊愕、闪躲着。   然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抱歉没有陷阱发动啊……或者说……”   地面没有震动,画框里没有喷出混杂着火焰的钢珠,天花板没有塌落,玻璃窗里也没有闯入插满尖刺的木桩。   仅仅有李恩菲尔德开栓的声音,和贝奈利上膛的声音而已。   “我们就是陷阱啦白痴们——”   鲍勃的1911还未离开枪套,身上就被结结实实的拍了四发12号鹿弹,后面的四发则被东出全数收下,这可不是狐狸想浪费弹药,谁叫他们跟的这么紧,鬼环式准星里实在找不到别的目标。   狐狸滚到一处大理石雕像后,从荷包里抓出四发弹药,两两排成一列用四指抓住,拇指顶住弹尾,弹头对准装填口,利落的推上两下便给贝奈利填了四发弹药,她跃出大理石雕像继续射击的同时,后面的座狼也没闲着,比起架枪瞄准,她索性把老李顶在腰间腰射,她用食指和拇指操作着枪机,仅用中指勾动扳机,每次刚闭锁完毕,中指便正好压上扳机,进行下一次击发,这让这样一把老枪愣是打出了半自动步枪的射速,而.303 British作为全威力弹药在近距离并没有丢脸,每次射击都能把一到两个人打成对穿。   至于无名指和小指——它们正好勾着一个崭新的五发桥夹。   在这种操作下,李恩菲尔德的十发弹仓顶多能撑个几秒,最后一发弹的弹壳跳出时,座狼直接把夹在手中的新桥夹一口气塞入弹仓。   然后又是地狱般的十秒。   刚刚那一连串的驳火和动作,实际上仅用了十五秒不到,而此时走廊里已经躺了七八个人,剩下的试图在两人装填的间隙反击,但他们没想到这两人,能这么快。   尽管她们可以很准,但这个距离下,精度不重要。   因为没有什么刻意的瞄准,只是粗略对准了躯干去射击,甚至特意避开了脑袋心脏,所以即使倒下的人也没有立时死亡。   至于为什么这么做……   这大概是猎手本能的一种,狐狸和狼有些时候都喜欢咬断猎物的四肢,在确定不需要一击毙命时,它们会折磨猎物。   呻吟着、惨叫着、痛苦着、叫骂着、祈祷着,语无伦次,意识丧失,而且能够清晰地感受到疼痛之外的更为糟糕的感受。   死亡迫近。   “小朋友们,乌鸦杀手教学课程翻转课堂优秀学员补课部分开始了,我是模犯学员‘狐狸’,这是我的助教‘座狼’……”   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她不紧不慢地一发一发填装霰弹,座狼甩掉了手里的李恩菲尔德,擦了擦脸上的血迹。   那把李恩菲尔德被她拿来当棍棒使了几次,现在已经成两截了。   “无论何时还请不要相信突然冒出来的同伴,不要被美色冲昏头脑……”   剩下的敌人都躲了起来,这也给了她们两个一个短暂的中场休息。   “‘恶魔’这种东西是会混入人群里散播混乱与恐惧的……还有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啦哇哈哈哈哈……”   狐狸发出了夸张的笑声,她和座狼已经调整完毕,那些幸运的幸存者们也已经开始了自己的潜伏、撤离与躲藏。   也许还有没被吓破胆的或者没有眼力见的试图埋伏反击。   不过,接下来,就是追杀的部分了。   “啊——”   楼上传来一声惨叫。   这就是慌不择路的下场。   “补充要点,逃命时也要保持高度警惕啊,”狐狸惋惜地摇摇头,“这下还要和自己的陷阱抢人头啊,这届杀手真的不行啊!”   夕阳已至,世界被折射的阳光泡成了红色,似乎有鲜血混着铁锈一起自天空中燃烧到空气里,狐狸和狼推开了木门。 双鸦 8   A-4岛上的“生存游戏”进行到了第七日,岛上剩余的人已经开始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次的生存游戏,这次的A-4岛,安静得有些过头了。   按照常理来说,三到五日过后,大部分都已经找到了合适的武器来武装自己,接下来应该做的就是交战与厮杀了——战斗会爆发在岛上的各地。   团体之间会交火,藏匿起来的人也在充当着暗杀者,为了生存,这座岛将会热闹起来,枪声本应该会连绵不绝。   但那些本应该横行霸道合纵连横的团体……统统消失了。   培训班里的佼佼者以及其追随者们,全部消失隐匿,不再像以往的几届那么高调。   除此之外,岛上人员的密度也远远不正常——虽然没有什么打斗的动静,但是减员却快的可怕。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收割着人命。   让大家意识到这种异常的,除了过分的安静,还有更为实际、直观的东西。   尸体。   并不只是挂在中央别墅那一串不成人形的宛如解构主义和后现代艺术杂交过的尸体展示,树林里和海滩上也偶尔会出现一些足够把那些杀手都吓一跳的“惊喜”。   比如看起来十几个补给箱子,里面却塞满了人耳和肾脏;钉在树干上仿思考者与掷铁饼者的裸男;半截埋在土里还在呻吟的人……   “听说了吗,中央的别墅那里,出现了两个‘恶魔’……她们杀掉了所有人……”   台风愈来愈近了,前几日的阳光再也没有出现过,压低的云层、呜咽的海风,氛围就像是低成本的恐怖电影,嘈杂、阴沉、不安、恐慌、密林、流言蜚语,突然出现的血迹与尸体,随处可见的死亡留下的痕迹,血腥的味道笼罩着这里,如同真正的炼狱一样。   虽然,故事内容和低成本恐怖电影差别也不大就是了。   面对这样恐怖的“恶魔”,所有人都清醒到了意识到,这次被内部被戏称为“大逃杀”的项目和以往的不同——不是相互猎杀,而是猎杀与被猎杀。   自己逃,对方杀。   而由此,也催生了新的团体,也是截止到目前为止最大的团体——虽然个体实力没有那么突出,但是他们更加团结,更加隐蔽,以生存和交换消息为目的,躲避着、反抗着,建造起堡垒与据点,而后祈祷。   食物和水已经不重要了,只要活着,按照岛上骤减的人数来看,那种东西似乎是管够了。   虽然不像杀手的作为,但是至少很奏效。   从“反派”的视角来看,座狼和狐狸确实有些烦恼了。   “最近都学乖了,不好抓了啊……”狐狸抱怨着,从兜里掏出了一张地图,“都开始跟我们打游击了啊!”   “但是这里一个已知据点,这张地图,准确的话,”座狼认真地说道,“有水源,居高临下,这几处垭口可以构筑火力点。”   她指着上面的红标说道。   “是啊,不过我们得快点了,他们知道以后肯定会转移的……”   狐狸舔了舔嘴唇,说道。   “话说回来啊……我们这样见谁都干是不是有些浪费子弹了?”   “不会,至少目前,补给够用,别墅物资很多……而且有战利品。”   “以战养战是没差啦,子弹不会打空,毕竟鼓励争斗这些给的很足,”狐狸挠了挠头,用枪耍了个花,说道,“我的意思是,是不是这次游戏的意思……不是战到最后一人来着?”   “嗯?”   座狼难得露出了一些疑惑的表情。   “诶?”   狐狸也跟着一脸懵逼。   似乎两人同时找到了之前战略上存在的盲点。   “算了,不重要了,就算我们现在说要去结盟也会被打死的吧……”   狐狸摆摆手。   “反正,我很开心。”   走在前面的座狼没有回头。   “啊,是啊……很开心。”   她咕哝着,声音细微。   不过对于听力异常敏锐的狐狸来说,还是听到了这句悄悄话……不过,她没有接茬,只是笑的更加灿烂阳光。   少女们踩着轻快的步子,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幸福的表情,眼神里满是期待,犹如去春游的学生一般。   虽然这七天只睡了五个小时,虽然双手沾满鲜血浑身血污伤痕,虽然已经被冠以恶魔这样的称谓——但是,她们是真的发自内心地感到了愉快与愉悦。   风愈来愈狂躁,隐隐有细小的水滴夹杂在其中。   就要下雨了。   “咔嚓。”   一脚踩在一根树枝上,狐狸抬起脚,看着那整齐的断口,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   座狼耸动鼻子,不远处一片密林里,传来了鲜活的生命与恐惧的味道。   “风向正好。”   她们找到了。   “开始行动咯!”   像无数次演练过一样,两个人默契地分散着潜入了树林之中,向着预定的目标包抄前进。她们手里的装备已经更换了一次,现在狐狸手里抱着的是一把UMP45,半自动霰弹枪在室内作战时是把得手的扫帚,在开阔地就是单纯的尴尬,突击步枪也不适合在丛林里展开,一把.45口径的冲锋枪反而更合适些。   座狼依然扛着木头和金属——当然,已经不是那杆老李了,也不是之前在海滩上使用过的施密特鲁宾K31,这次,为了应对丛林的环境,她选择的是Marlin model 1895,这把杠杆式步枪发射.45-70弹药,枪口动能足够干死霸王龙,而超重的钝圆形弹头能击碎细小的枝叶,不至于像.308或者.223那样在细枝上偏移。   顺便她把格洛克替换成了勃朗宁大威力,一样是经典款武器,和狐狸手里的伯莱塔还能通用弹药。   就连狐狸都看出来了,她对老式的武器情有独钟。   “所以,为什么你老是在用一些……很古董的东西。”   座狼的答案十分直接。   “在冬天,聚合物会冻脆,几次射击以后会裂。”   狐狸听到这句话,微微有些好奇。   虽然她的童年也不好过,但是她来自地中海岸边明媚的南国,所以对于冬天也没什么太多的回忆。   而座狼,狐狸根据这几天的相处,并不难看出,这个少女似乎来自北欧的哪里。   “所以你到底经历过怎样的冬天啊……”、   狐狸低声问道。   座狼呼了口气,感受着渐渐降下来的温度,听到了这句话,一时间有些错位,她看着天空,电光闪过,雷声隐隐轰鸣。   “每个冬天。”   她也低声回答道,声音几乎要被风与雷吞没。 双鸦 9   【本章BGM:jingo jungle】   A-4岛上,由三十人努力了近四十个小时临时搭建起的营地给人带来了不小的安全感,以坐落在密林中的小屋为基础,进行了加固,通过得到的物资将木屋打造出了内衬着钢铁的简易堡垒,在周围挖上了战壕,从海岸上搬运回粗砺的沙子与碎石,堆砌在了战壕边缘。   当然更多的,还是汇聚了不知道多少人搜集出的武器,经过演算后架设在了每一处,形成了无死角的火力覆盖网。   而密林里影影绰绰的人影,也说明了他们还有轮换巡逻警戒的岗位。   与其说是什么秘密据点,这里简直算是一个小型的军事堡垒。   这让狐狸和座狼不由得有些感叹,人类的适应性和潜力真是无穷的——当事态有所改变的时候,原本该你死我活的人,也可以共同协作,形成一个为了活下去而牢不可破的联盟。   就像是洪水面前的蚂蚁球一样。   “我真是不知道该称赞他们还是怎么样了……”狐狸蹲在一棵树后,无声地看着两人一组从树下经过的小队,娴熟的动作、警惕的神色、严谨的阵型,让她感受到了这些家伙飞速的长进,在心里说道。   她附近的某处,座狼爬伏在灌木丛里,脸上抹着草木灰,连狐狸都找不到她在哪儿。   比起狐狸,座狼倒是没有特别关注这些人的进步,她只是意识到了眼前的这些人似乎很警惕,不是很好偷袭。   但是没关系,三十个人凑在了一起的话……   杀起来还是很方便的。   有时候,团体反而会让人产生不必要的安全感——安全感会使人麻木,麻木则是致命。   现在只需要再等一会,再往里一点,这样的话,那边木屋的视线就无法注视到这两个人了。   她甚至不需要狐狸的帮助……   尽管对方已经很警惕了,但是这次是等级上的差距了!   “嘿,维京人。”   “哼?”   “我们是走正门,还是捅他们的屁股?”   “有区别吗?”   狐狸脚下的草丛里传来一声冷笑,她已经蹲在了树上——无论是在西西里还是在什么别的地方,她都喜欢高处——手里的侧跳刀蹭的跳开,她把刀咬在唇间,三步五步便按照早就规划好的路线,借着树枝和藤蔓,攀上了小屋的边缘。   就在她刚翻上屋顶的一刻,两个守卫的目光刚好扫过她曾待过的那片树荫。   座狼也在林间悄无声息的行动着,如伏击的独狼般灵巧的穿梭在灌木和岩石后,气温越来越低,越来越接近她舒适的体感温度,自己脑海里那片永冻的冰原也越来越清晰。   她能闻到那混杂在冰风之中凝结的血味,无论如何,那是令人兴奋的。   银色的辉光坠落在女人的耳后。   野兽的尖牙撕开了男人的喉管。   今天的好戏在红色的幕布下开场,躺在小屋外围的四五人,仅是宁静的序曲而已。   序曲如此宁静,以至于更外圈火力网上的人的双耳,对此没有丝毫察觉。   但,死亡母亲即将一展歌喉——   小屋里爆发出了混乱的枪声和哀嚎,两款点四五口径的武器交相辉映。   ——歌声响亮动听,甜美迷人。   “袭击!”   “撤回小屋!我们需要支援!”   说起来简单。   然而那小屋里的铁皮和沙包,可是你们自己垒起来的。   杠杆步枪的铁质准星沿着人头运动的方向上下起伏,当.45-70结实的后坐力抵达座狼肩膀时,她能看见不远处高高飞起的半个天灵盖子。   拉动杠杆,上膛,第二发,射弹被她放置在那人的胸腔之上,本就有足够击穿驼鹿两扇肺叶动能的弹头,把人打成对穿肯定更轻松,血从那人的鼻腔口腔里汹涌而出,那人向后退了两步,在原地僵了一会,便直直的倒了下去。   和鹿一样。   .45 ACP是款经久不衰的老弹药,无论是在打字机上,还是在黄油枪里,或者在狐狸手上这把UMP45里,从它的弹壳里喷吐出的每一发弹头,都像一个个饱含动能的小号气锤,狐狸面前的敌人在她的点射下,跳着舞,一支从上个世纪的芝加哥街头开始,就从未停歇过的舞。   “撤回去!快!”   但是屋里的人也已经察觉到了事态不对,以及战壕里待命的人们。   他们躲在掩体后面终于后知后觉地开始了一波反击。   “只有两个!杀掉她们!杀掉她们!”   不同国家的语言、不同的音色音调,吼着同一句话,人们在这一刻抛下了种族的偏见与沟通的不便,达成了前所未有的统一战线。   死亡就是有这样的魅力,让人们无暇顾及其他,3K党预备役给黑人兄弟递上弹药,亚裔劳工被中东穆斯林拖回战壕,人性的光辉无限闪烁,人类在谱写着关于生存和勇气的赞歌!   但是,没有用。   “嘁,还挺猛的。”   这一通反击,只是让狐狸和座狼躲在了树后,稍微回避了一下,感叹了一句而已。   并没有伤到她们分毫。   因为已经无声地突破了此处,所以她们相当于将火力网生生地撕开了一道口子,把不少防御设施和武器架设地点变成了无法使用的状态——没有人可能越过她们两个,绕到她们的侧翼或者背后。   这就导致了,本来无死角的火力覆盖,现在已经正会从正面打过来了。   只需要等到间隙时反击就可以了。   猎手刚刚收割了生命与鲜血,她们并不着急。   枪声、叫喊声嘈杂着,但是狐狸和座狼却很安静——调整呼吸,装上子弹,缩在树后,甚至看看天空。   吓破了胆子的预备役杀手们把弹药倾注在树干上,生长了十余年的亚热带树木木质紧实,虽然木屑横飞,但是却是一道极好的屏障。   只需要等待。   狐狸看着天空,阴云已经几乎要压倒树冠上了。   海风也凉丝丝的,吹散了身边的血腥味。   “要下雨了啊……”   座狼也看着,轻声用她的家乡话呢喃着,宛若一句咒语一般。   随后枪声开始减缓了。   “哒。”   雨滴落了下来。   小小的水滴从天空的云层里凝结下坠,越过几千米的高空,打在树叶之上,让叶子轻轻地颤抖了一下。   声音混进了减弱的枪声里。   而后,台风形成的雨云犹如被引爆了一般,将无数个雨点投了下来——   压过了枪声。   冲淡了鲜血。   打湿了地面。   能见度变低了,风也更加呼啸。   “下雨啦——”   狐狸像个小孩子一样兴奋地叫了起来,拉上了衣服的兜帽,稍微盖住自己的头发,又不让它遮住视线。   座狼已经消失在了雨幕中。   第二波的杀戮,开始了。 双鸦 10   人类真的是一种很脆弱的生物。   按座狼的看法,**兮兮的驼鹿都比人类难杀的多,她技术还未纯熟时,曾经遇到过肺上挨四枪都能跑出两百米的驼鹿。   而人类,只是短短的一截脖颈,她就能找到十七种致命的手法,捏碎、切开、折断、扭动、击打……咽喉、颈椎、动脉、静脉、神经。   北欧的针叶林地里,一年总有十个月覆盖着皑皑白雪,打磨锋利的匕首和与匕首一样锋利的牙齿露在被冻到干冷的空气中,上面有红色的液体缓缓流入这片白色荒野。   兔子的血、驯鹿的血、野牛的血、狼的血、熊的血。   人类的血。   她一直都像一件货物,一把Ulfberht,+VLFBERHT+。生铁和熟铁在高温的坩埚里相互撕裂过对方,再于千百万次锤击后,会留下漫天星辰般的美丽花纹,但绝对不会有人仅仅因为这冷酷的钢铁之上秀丽的星空一瞥而倾家荡产。   Ulfberht是一种剑,而剑是拿来杀人的。   虽然被卖来卖去,现在卖到了乌鸦的洞穴里,但是座狼并不在乎。   只要有什么东西可以杀就好了。   “呼——”   太平洋的海风夹杂着冷雨,林间树木被打湿,凉意潮湿又刺骨,让她觉得有点故乡的味道。   不过还是有点热。   “啊!”   还有惨叫和鲜血,更让她觉得就像是回家了一样。   “呀,亲爱的小朋友们,下雨天啦,记得收衣服啊!”   唯一不同的就是,自己以前可以没有搭档……   就算有也绝对不会这么饶舌。   .45-70粗大的黄铜弹壳跳出抛壳孔,她有计数,这是最后一发。   另一边.45 ACP的枪火立刻跟着压了过去,当年被摩洛人逼疯的美国佬们创造出了一款便携式铁锤发射器,能把嗑药战士撂翻在地的弹药,自然足够在不嗑药的战士身上掏出一个接一个大洞。   弹药一发接一发的塞入弹管,在她装填完毕之时,狐狸恰好打空UMP的弹药,狐狸换弹时顺便把一个偷袭的家伙扔到了座狼的眼前,座狼一枪托对着太阳穴砸上去,没有脑浆四裂,但凹下的颅骨翼点足够在接下来的几秒里给那人一次致命级别的脑溢血。   她都不知道自己和那个狐狸是怎么能这么默契的。   这个红头发的家伙自称狐狸,确实很像,聒噪、狡诈、阴狠,但是……不讨厌。   有时候思考对她来说,实在是很累,不过这个家伙好像很喜欢思考,那就交给她吧。   或许是个不错的选项。   “没了?”   看着最后一人倒在地上,周围陷入了寂静,座狼问道。   “一二三四五六七——嗯,数目对上了,没了,”狐狸露出了快乐的笑容,“不过岛上其他人的话,还有几个吧,要抓吗?”   “试试吧。”座狼点点头说道。   “也对,这么大个岛,撞撞运气咯……不过闲着也是闲着,我们可以钓钓鱼什么的,荒岛求生,很快乐啊。”   狐狸感叹道。   “快乐吗?”座狼反问道。   “有人杀的话,你还有疑问吗?”狐狸撇撇嘴。   “没有了。”   座狼摇摇头。   “你这人真好懂。”狐狸走上前去,捏了捏她的脸蛋。   座狼轻轻避了一下,不过没有避开。   最近,这个家伙有点过分了……   座狼拿掉了她的手腕,狐狸反手试图去抓她的手腕,但是座狼轻轻一扭,把她的力量卸掉的同时,掰着她的关节。   “好吧,认输!”   狐狸举起另一只手,嬉皮笑脸地说道。   “你无器械格斗好烂。”座狼松开她的手腕,冷冷地吐槽道。   “人类和动物最大的区别就是人类会使用工具,我是不会让自己徒手对敌的,而且热武器万岁啊!”狐狸认真地说道。   “总有意外。”座狼认真地说道。   “只要有足够的信息,就没有意外,所有的意外、随机事件都是因为已知条件不足导致的,”狐狸翘起了大拇指,“怎么样,这个理论是不是很有说服力。”   座狼沉默了两秒钟,点了点头。   “有。”   狐狸看着眼前沉思的金发少女,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   “啊,对了,你知道乌鸦的在籍公务员杀手,是不能一个人行动的吧?”   “嗯。”   关于这种程度的组织章程,座狼还是有看过的。   “我们两个组合的话,新的代号叫什么名字呢?”狐狸歪着脑袋问道。   没有询问对方的意愿,没有询问对方的打算,就这么理所应当地说着。   座狼看着狐狸脸上的小雀斑,轻轻地抿了抿嘴。   “不知道。”   没有否决。   “啊啊,这样可不行啊,没有特色的杀手是没有知名度的!”狐狸摇摇头说道。   “杀手不需要知名度。”座狼立刻回答道。   “垃圾杀手才需要藏在暗处,我们要做到那种……让人闻风丧胆的王牌杀手,你知道吧?”狐狸咧开嘴,露出尖尖的犬牙,像小小的匕首,“当然,个人信息肯定不会透露啦!”   “我不明白。”座狼摇了摇头。   “就像是固定的杀人手法什么的,能够给人留下印象的……嗯,固定手法肯定不行,那样局限太大,不如在着装上下功夫吧?”狐狸问道。   “会影响行动。”   “那就装饰!我想想——啊!面具吧!再加上我的易容术!这样根本没有人会知道我们的真实样子,既藏在了暗处,又有知名度,怎么样!”狐狸认真地说道。   “面具吗……”   座狼有些迟疑。   好像没什么问题。   “那么就决定了,我们以后就时刻带着面具,摘下面具就上易容术,哦对,还有变声器,把声音也弄的酷一点!”   狐狸一拍手,想出了更多的点子。   座狼点点头,没有反对。   “啊哈哈,我可真是个天才,我天生就是块暗杀者的料啊,”狐狸蹦蹦跳跳地跑到一具尸体前,蘸着血在墙壁上画了一个大大的笑脸,“我的图案就决定是个这了,你的……我想想啊,没有脸怎么样,就是单纯地做一个这么灰色的面具,留出眼睛的位置。”   座狼看着灰白的墙壁,有些出神。   “好啊。”   她说。   少女在墙上蹭了蹭手,回过身来,说道:“那么,我们就是世界上最后一个知道彼此真实身份的人了——我叫贝妮,不过这名字以后不会再用了,我准备起个新的,比如……呃,就莫所离吧,这是我母亲的家族姓氏来着!你呢?”   名字吗。   好像是个很遥远的东西。   但是还记得。   座狼从记忆的最深处,翻出来了自己许久不用的名字。   “维瑞拉。”   吐出了几个有些陌生的音节。   “我叫……维瑞拉。”   窗外,暴雨依然在下。 快乐土澳行 1   在袋鼠国的大地上,从墨尔本的机场出发,开着车沿公路西行,义无反顾地开上两天一夜,越过森林之后,在沙漠的西部向北拐,再在无垠的沙漠里再开上一段,最终你就能在沙漠里看到一道白色的围墙,里面有着白色的建筑群。   那是某个名为动物保护组织,实则水极深的组织的大本营。   “袋鼠与考拉保护基金会”,罗丝芙看着这个名字,只觉得自己真是有可能来错地方了。   从土鳖的奔驰SUV上走下来,用手挡着耀眼的阳光,她叹了口气。   虽然名字很诡异,但是这个地理位置让她确信,这地儿没错……   毕竟除了那种诡异的组织,谁也不会把东西建在这种鬼地方。   况且在沙漠保护袋鼠与考拉……这个地方绿色的东西只有仙人掌,会动的东西只有被吹倒的仙人掌,能看见只蝎子都算是天时地利。   从南美洲回来已经过了一个多月,罗丝芙应邀前来拜访爱丽丝——那个脸上有着奇怪纹身的林妲司找到的“队医”,根据她留给自己的地址,一路开车找到了这里。   说是地址,其实是经纬度坐标了,毕竟沙漠里可没有门牌号和街道。   她站在门前,看着两人多高的禁闭大门,犹豫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这种不会有人来拜访的地方,明显是没有门铃的。   所以自己该怎么办呢……拍门还是喊门?   讲道理,按理说应该是有人从监控里看到了自己,然后直接把门打开才对啊。   不过为什么现在迟迟没有动静?   正在罗丝芙疑惑地时候,突然头顶传来一阵蜂鸣声。   “嗡——”   随后,传出了一阵叽里咕噜的声音,大概是个人说的,但是罗丝芙完全听不懂。   老实说,作为一个天才,她会的语言足够支撑她和这个星球上七成以上的人**谈,而且即使她听不懂或者不是很擅长的,也能听出对方大概是在讲什么语。   但是,这次罗丝芙完全不知道这人在说什么。   对方似乎很焦急,加快了语速,换了一种语言,但是罗丝芙……依然听不懂。   就这样,僵局持续了一分多钟,扬声器那头突然传来了一句英文。   “把这丢人玩意儿带下去!谁做的排班表?让一个刚果来的佣兵在这坐班,脑子进水了吗!”   随后,一阵嘈杂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那个讲英文的女声靠近了话筒,声音清晰了不少。   “访客,交待你的来意。”   对方冷淡而没有礼节地直截了当地问道。   “爱丽丝博士邀请我来帮忙的。”   罗丝芙也直截了当而简明地回答道。   而对方听到了这句答复,陷入了静默之中,罗丝芙猜测扬声器的另一端,对方多半是去和爱丽丝求证了。   就这样又过了两分钟,虽然在烈日的沙漠之下,两分钟罗丝芙都觉得是谋杀。   在她无聊到开始抠门后,终于,声音再一次传出。   “欢迎你,罗丝芙……呃,先生!”   伴随着这声欢迎,白色的金属门缓缓打开,罗丝芙伸出头看了一眼,走回了车上,再次发动了车子。   里面看起来是可以跑SUV,应该也会有停车场。   罗丝芙可舍不得这辆车在太阳底下挨晒——这辆土鳖的SUV是她自己买的。   这算是她第一辆拥有的车辆,用从南美旅行里淘换了的金子买下的。   虽然买这么一辆车绰绰有余,毕竟这甚至都算不上豪车,但罗丝芙还是肉疼了好久。   总之,顺着围墙内的通道往里开,几分钟后,罗丝芙缓缓驶入了地下停车场。   那里不出意外地,有着等候已久的接应员。   她走下车,看到那个穿着白色制服的人,微微一愣。   “约翰?”   “他们觉得派个熟人来接应可能会比较好,”某个探险专家露出了一口整齐的牙齿,笑容闪亮,“嘿,好久不见。”   “只是一个月而已。”罗丝芙吐槽道。   “哈哈哈,倒也是,不过我们相处的时间也不到一个月啊!”约翰说道。   “你这么说了倒也是一种算法,”罗丝芙翻了个白眼,“好了,快带我去见爱丽丝吧。”   “嗯,博士已经在等着你了。”约翰点点头,带着罗丝芙走向了一部电梯。   “你们两个原来是上下级吗?”   罗丝芙从约翰这会的态度和称呼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虽然说在南美洲最后的石室里她就隐隐有这个感觉,但是这会可以说是十分确信了。   “是啊,实际上,爱丽丝博士的地位很高的,”约翰笑了起来,“她其实是两个副会长之一。”   “我去,这么牌面吗,”罗丝芙惊讶地吐槽道,“那她还亲自去南美洲挖遗产。”   两个人走进了电梯里,约翰按下了楼层三,电梯开始缓缓运行。   “没办法,”约翰叹了口气,“你也知道模因这东西不是谁都能处理得了的,会长也得顶上,人员不足啊。”   “啊哈哈,这倒也是,”罗丝芙脸上闪过一丝微笑,“不过……能有你们这个组织我就很意外了。”   电梯门打开,她在约翰的带领下,走向了走廊尽头的房间。   “是吧,毕竟在土澳,而且我们行事很低调——‘知道’就危险,所以我们一直做的很好。”约翰笑着说道。   推开房间门,这间屋子是间相当宽敞的实验室。   黑板上写着各种各样的符号,长条状的实验桌子摆满了各自奇怪的仪器,角落里有一张床,上面躺着一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   而在那里采集着什么数据的,是一个脸上纹着红色纹身的女孩,一边写一边打哈欠。   “啊呼——真是累死了!”   她这么说着,笔尖一顿,看向了门口,眨了眨眼睛。   “哟,你好啊,罗丝芙。”   她这么说着,露出了一个亲切的笑容。   “来,我给你检查一下身体,康康你发育的怎么样!”   罗丝芙看着她诚恳的表情,露出一个不明所以的表情。   “哈?检查身体?你叫我来不是来帮你忙的吗?”   “对啊,这就是要你帮的忙!”爱丽丝斩钉截铁地说道。 快乐土澳行 2   “身高174公分,体重……我去,你为什么有64.5公斤,你也太肥了吧?”   从最开始的一项,爱丽丝就震惊地吐槽道。   “哦,可能是我胸大吧……”   穿着测试服的罗丝芙身体曲线起伏,勾勒出健美而诱人的轮廓。   “你的胸能净重八千克吗,脂肪很轻的,难道你里面灌了铅,”她拿起一个小夹子,在罗丝芙**的小腹上加了一下,“体脂率也低的可怕……”   “可能因为我比较结实吧?”罗丝芙好奇地问道,“我是比看起来要……沉很多,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测一下你的骨密度和肌肉密度,那边那个台子,你站一下。”   爱丽丝一指一个看起来很科幻的仪器,罗丝芙老老实实地走了上去。   随后仪器发出了一阵轻轻的噪音,大概是启动了,持续了十几秒后,噪声停止,爱丽丝看了一下手上的终端,轻轻的咂了咂嘴。   “靠,你这个骨密度……是金刚狼吧?”   “我是金刚狼我现在少说200斤了。”罗丝芙一脸死相地吐槽道。   “肌肉和骨骼都硬的反人类,建议开除灵长类,至少应该把你归属到猩猩那一科。”爱丽丝把终端一划,开始在上面填写着什么。   “你见过我这么聪明的猩猩吗?普通人类可是会被模因弄死的。”罗丝芙吐槽道。   “猩猩没有语言中枢,所以它们也不会被模因弄死,谢谢,”爱丽丝莞尔一笑,“我们继续下一项。”   罗丝芙撇撇嘴,继续配合地进行测试。   接下来的测试有些乏善可陈,虽然罗丝芙在不断地刷新着人体极限,特别是反应速度——她的测试数据已经达到了仪器的理论值,不过有之前的体重在前,爱丽丝心理准备充足,倒也没什么特别惊讶的。   “所以说,测这些做什么?你不是说要我帮忙吗?你难道不是……研究模因的吗?”罗丝芙眨了眨眼,问道。   “是啊,你是我第一个接触到的模因病毒入脑还没事的样本,我想尽可能地收集一些数据,”爱丽丝笑着说道,“虽然那个‘疯狗’是更理想的样本,但是她现在是罪侦局的所有物。”   “难道你自己不行吗?”罗丝芙歪着脑袋说道。   “这算是考核开始了吗?”爱丽丝反问道。   “当然。”罗丝芙点了点头。   所谓的“考核”,是指的罗丝芙个人,对爱丽丝及其所属组织“袋鼠基金会”的考核。   在一个月前的南美之行的末端,面对突然冒出来的对模因有所了解而又完全没有接触过的对方,两边其实……还都是有所戒备的。   但是经过一些磋商和实际行动的表示后,罗丝芙和爱丽丝发现她们的目的是相同的——消灭、抹除模因在这世界上的一切痕迹。   与之不同的是,爱丽丝一方的组织,抹除的首要目标是保持隐秘性。   “我们最首要的任务,是确保最少的人知道这一切,‘知识就是危险’。”——这是爱丽丝的说辞。   不过,也都没尽信对方。   也正因此,她们达成了协议——就是罗丝芙这次的行动。   爱丽丝需要确认罗丝芙是无害的,罗丝芙也要确认爱丽丝对模因的研究都是基于消灭模因的目的进行的。   “我没有阅读任何模因,我只是使用了一些手段规避它们,”爱丽丝指了指自己的脑壳和眼睛,“这是一种技巧——虽然我读到了它们的信息,并确认了它们是模因,但我不记忆、不解读、不观察——只取几个足够判别是模因的特征点。”   “这技巧,听起来很不可思议啊。”罗丝芙认真地说道。   “是的,但是这也是我们组织能够成立的本钱,”爱丽丝摸了摸脸上的纹身,“现在我们已经在开发一些模因识别的电子道具……但是总归还是要靠人力,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们这边人才稀缺了,能掌握这个技巧的人还是少数。”   “学习这个,闹不好会死人吧?”罗丝芙躺在了一台新的测试仪器上,看着她问道。   “是啊,所以我们是自愿的——我那一届当初有六个候选人,疯了两个被处决了,直接死了两个,只剩下了我和另一个家伙——不过他前几年也死在非洲了。”爱丽丝给罗丝芙脑袋上贴了个几个薄片,启动了仪器,幽幽地说道。   “听起来你们组织还真是有点‘人类守望者’的味道。”罗丝芙吐槽道。   “你这么说也没错吧,虽然我们是中世纪以后才成立的,”爱丽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之前那些玩模因的,还真是玩死就白死了呢。”   “之前可没有能让全人类都崩盘的高效传播方式,语言不通本身就很限制了……”罗丝芙敲打着冰冷的金属床,说道。   “所以信息时代以后,我们压力倍增啊,”爱丽丝伸手划过终端页面,“真不可思议,你有两套完全不同频的脑电波,而且活跃度高到我怀疑你能干扰收音机……这不是和模因有关。”   “肯定有关,但我推荐你在找到安全方法之前都别问我了,那玩意儿你懂得,”罗丝芙叹了口气,“继续说说你们组织吧,我继续做其它项目。”   “其他项目都是问答类了,不急,先让数据人员分析一下这些,”爱丽丝摊开手说道,“其实关于你的状况,我们真的一无所知——毕竟你要是看到的是74所那块的话,那可是一切的源头啊。”   “源头上了锁,反而不打开就无害呢。”罗丝芙吐槽道。   “可惜卡普什金教授天赋异禀,”爱丽丝撇撇嘴,“74所的事情,是我们的重大失职,我们都没有料到源头的出现啊……”   “所以你不打算搞一下ELF吗?”罗丝芙笑眯眯地问道。   “你自己都说了我们是‘守望者’诶,罗丝芙先生,你的家事别指望我们解决,”爱丽丝吐槽道,“她们还没越线……如果我们全力以赴地跟ELF搞起来,两败俱伤,日后的事情怎么办?除非你给我实证,证明她们已经搞出了高效传播的模因病毒,并且打算全球范围投放,不然我是不会帮你的。”   “好吧,不过你们这么有原则我就放心了,”罗丝芙叹了口气,“等到实在不行的时候,我会给你们打电话的。”   “你可以顺便给我一下你姐的联系方式,给她一个求助权,”爱丽丝一脸死相,“不过随你了,考核完成了的话,我们继续吧。” 快乐土澳行 3   “你们怎么还带用韦氏智力测验的,你们就没有专门的题库吗?”   罗丝芙把笔一撂,叹了口气说道。   “流行的就是最好的,这套方法已经证实了最耐用而且行之有效,”爱丽丝收走了她的卷子,转手递给了一个工作人员,“再说了我们又没用门萨的……韦氏多权威啊!”   “行吧,那你们好歹设计点模因相关的内容啊……”罗丝芙吐槽道。   “那个留下手稿多危险啊,你敢写敢答谁敢看呐,”爱丽丝嘴角抽搐,脸上的纹身也跟着抽搐了起来,“晚上我们会不录音、不留记录地测个试的。”   “为啥不现在弄了。”罗丝芙好奇地问道。   “我一个人不行,做这种事情至少要两个人在场,”爱丽丝伸了个懒腰,“你来的太匆忙,有资格直面模因的就我一个常年蹲基地的科研人员,跑外勤的专家还没回来……虽然本来就屈指可数。”   “合着我南美遇到你还真是格外巧合啊。”罗丝芙吐槽道。   “是啊,我性格很宅,职位也是科研,”爱丽丝说着,指了指自己脸上那些红色的纹路,“而且这些东西让我比较引人瞩目,所以有些回收、善后、交际的工作我不适合做,你也知道,在南美洲我也全程带着防毒面具。”   “所以你这个纹身怎么回事,”罗丝芙其实好奇很久了,但是一直憋着没问,“往脸上刺身除了哥特爱好者我也想不到别的解释了,但你也不想什么撒旦教信徒……这个在我们天朝古代可是叫黥面的,是种刑法。”   “是保险,是钥匙,也是疫苗,”爱丽丝笑着,露出白森森的牙齿,殷红的花纹恰好在嘴边打了个卷,说不出的诡异,“我不能说太多……不然就失效了,你懂吧?”   “我懂,”罗丝芙点了点头,看着她有些肃然起敬,“你们还真是牺牲蛮大的,我对‘守望者’这个词理解越来越深了。”   “习惯了就好了,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况且科技发展越来越好,这边条件也没那么清苦了,”爱丽丝笑了笑,“这个纹身也是,看久了还蛮酷的。”   “不看久了我也觉得很酷,和你蛮搭的,有种战妆的感觉。”罗丝芙发自内心地说道。   “我可以理解为你在撩我吗,”爱丽丝轻笑着问道,向前凑近了一步,“怎么,你喜欢我这一型吗?”   “喂喂,你怎么一点也不成熟稳重啊,我还以为你是个科研疯子呢,”罗丝芙向后退了一步,“这和当初那个拆僵尸脊椎骨的家伙不一样啊!”   “有什么不一样的,我现在依然很像解剖了你。”爱丽丝盯着罗丝芙说道。   这眼神和话语弄得罗丝芙一阵后脊梁发凉,她吞了下口水说道:“你开玩笑的吧?”   “当然啦,”爱丽丝收起了那副表情,叹了口气,说道,“科学家也是人啊,别妖魔化了我……嘛,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要不我带你去参观一下生活区吧。”   “也行……我是挺好奇你们在这片荒漠里怎么生活的。”罗丝芙吐槽道。   “该怎么生活怎么生活……我说了,别小看科技。”爱丽丝摆摆手指,说道。   “但是在沙漠里搞水和温度调节很贵的。”罗丝芙穷狗本性暴露无遗。   “原来你是小看了我们组织的财力啊!”爱丽丝惊讶地说道。   “难道你们还是赚钱的吗?”罗丝芙眼神透露出了一丝疑惑。   ELF也做模因研究……那是一堆世界级的经济犯在拿自己的收入硬养着的,换句话说,其实ELF那边的模因研究,是吸着全世界的血来供养的。   而74所就不用说了,那是曾经世界上最大的国家,红色的巨兽的一个器官而已。   “我们当然赚钱了,我们是个历史悠久的组织,”爱丽丝捂着脸说道,“其实在十八世纪前倒是真的赔钱,一群贵族养着,规模也不大,但是……我们抓住了工业革命的机会,之所以来土澳,就是因为那边的能源公司其实我们都有股份。”   “我去,那他们知道你们是干什么的?”罗丝芙好奇地问道。   被问到这里,爱丽丝指了指自己制服白袍子上的胸章。   “袋鼠与树袋熊栖息地的保护,谢谢。”   罗丝芙看着她,露出了一脸不解。   “哈?你认真的吗?那你们怎么解释你们满世界跑的专员和沙漠里的秘密基地?”   爱丽丝看着她,也一脸不解:“你真的曾是ELF的人嘛?经济犯罪组织的人问我怎么办……当然是做假账啦!”   罗丝芙一时语塞,随后说道:“好吧,你赢了。”   “嘛,不过真瞒不过去的人,还是有说辞的,”爱丽丝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这时候就需要我出马了,人脑研究了解下,我们是生命科学研究所!”   “这半真半假的,看来还这没问题。”罗丝芙一听,好像觉得这个说辞十分合理。   “这套过不去我们还有基因工程、生物多样性研究、疫苗开发……嘛,之前也用过一两次,甚至获得了土澳政府的投资。”   “你们干的事越来越像ELF了……”   “我们可不是经济犯罪喔?我们说是研究袋鼠和树袋熊保护,就真的在研究,这就不算诈骗了,”爱丽丝认真地说道,“只是没有把全部资金拿来做的——”   “这不还是诈骗吗?”   “这是合理化的,政府内部本来就允许这么做,而且我们比起那些拿了钱项目都不做不好的不甚好多了?他们除了把一堆申请人喂得脑满肠肥之外毫无用处,”爱丽丝打了个响指,“但是,我们虽然花了钱,却拿出了有效的方法——鸭嘴兽的人工繁育技术变革,还有野生袋鼠与树袋熊的保护区建设——目前我们都作出了巨大的贡献啊。”   “你们是什么时候干的这些事儿?”罗丝芙吐槽道。   “就当是业余爱好和兼职了,随便研究了下,”爱丽丝笑了起来,“世界上的天才可不只是在罪侦局和ELF啊——当然我们也没有网罗全就是了。”   “好吧,还真是大隐隐于……沙漠了。”罗丝芙吐槽道。   “是啊,不过也挺好的……喏,我们到了。”   两个人走到了生活区。 欢乐土澳行 4   “嚯,你们条件还真是不错呢。”   踏入到生活区以后,罗丝芙由衷地感叹着,确实相信了爱丽丝的组织应该是赚钱的。   虽然外表依然是白色的建筑,和研究区似乎没什么区别,但是内饰确实是透露出了一种天差地别的豪华感——当然,这主要还是任何一个组织的科研区总会是那种简洁明了直白的性冷淡风,没有人会在实验室里铺手工地毯的。   真要算起资金来,大部分肯定还是投入到那些研究设备里了,看起来奢华的装修还真未必有那些精密仪器一半值钱。只不过直观上看,还是前者更能展示财力,毕竟对于罗丝芙这种人来说,一百万的仪器和一千万的仪器摆在她面前,她也看不出来哪个更值钱……   而且,生活区的规模与档次,更能体现一个组织的“闲钱”有多少。   毕竟实验楼每个大学都有,但是有双人宿舍独立厨卫也就那么几个。   “是吧,这楼建起来花了不少钱呢,我们可是相当关怀员工的!”爱丽丝不无骄傲地说道。   生活区的建筑内里简直如同酒店公寓一样,采光透亮的大厅为了适应沙漠环境,玻璃上都有一层光学涂层,空调把这里透露着极端的空气调教地温顺了许多,去除了那让人脱水的干燥与高温,呼吸这样的空气,让罗丝芙觉得自己本来受到损伤的肺部都恢复了不少。   “呼……之前呆在外面,觉得呼吸都累得慌。”   她感叹着吐槽道,顺便看着大厅中央的某个装饰,看向了爱丽丝,撇撇嘴:“真是几乎忘了这里是沙漠了。”   在大厅正中央矗立着一栋白色大理石的雕像,是一只巨大的抱着书的考拉,还戴着一副圆框眼镜,颇有些意义不明。   而考拉的脚下,则是一汪带着小喷泉的水池。   外面就是滴水难觅的沙漠荒野。   这里却拍了个喷泉。   “啊哈哈哈,我们水资源还是不缺的,”爱丽丝打趣着说道,“南边最不缺的就是水,我们只是……接了几根管子而已。”   “接了个几根管子,说的轻巧啊,”罗丝芙叹了口气,“这可是个大工程……”   “是啊,总不能让考拉们和致力于保护考拉的人都渴死。”爱丽丝狡黠地笑了起来。   “建在这种地方的生态保护园能被批下来真是个十足的奇迹。”罗丝芙吐槽道。   “因为政府官员都是蠢驴嘛,只需要对中层下命令,再用基因工程的危险、隐蔽、不人道的说辞来忽悠一下哪几个高层,他们不舍得放弃那些好处,自然会替我们处理好手尾,”爱丽丝的笑容里写满了斗争经验丰富的胜利意味,“而且这本来就是真假参半的——我们在这里确实是因为研究的东西危险而不人道。”   “还真是没差呢,”罗丝芙轻轻地拍了拍爱丽丝的肩膀,“辛苦你了。”   “带你来生活区就是为了展示我们有多不辛苦啦,”爱丽丝耸耸肩,“而且额外提一句——虽然水资源不稀缺,但那个喷泉也只是假阔绰,底下其实就是个净水回收装置而已。”   “晓得,所以第一层就是个门面?”罗丝芙好奇地问道。   “对,接待所,用来应付偶尔心血来潮来看一眼的官员们和其他资方,”爱丽丝叹了口气,“所以雕像才会是一只巨大的读书考拉……竣工于三年前,在此之前是打高尔夫的鸸鹋,更早是一边奔跑一边呲水和喷泉一体的鸭嘴兽,更之前还有其他类似的……不过都很意义不明。”   “你们组织还真是研究模因的,雕像弄出来都那么污染。”罗丝芙感叹道。   “我一度也怀疑有什么联系,毕竟设计这些都是历任会长,他们很有可能都是被模因搞疯了。”爱丽丝认真地说道。   “这么吐槽自己的上司和自家老大没问题吗?”罗丝芙问道。   “没问题,她非常乐意被称作疯子。”爱丽丝点了点头,神情沉痛。   “你这个说法和表情让我开始有些担心了……”罗丝芙也有些担忧地说道。   “运气不好说不定你能见到她呢。”爱丽丝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所以说就是这个态度,你这个疯狂科学家都这样了,你们组织的未来呢!”罗丝芙大声吐槽道。   “谁知道呢,我们去二楼看看吧。”爱丽丝看向一旁说道。   “你这个话题岔开地非常僵硬。”罗丝芙毫不留情地说道。   “二楼有可爱的散养考拉和其他的观赏区。”面对罗丝芙的拆台,爱丽丝不为所动。   “不……就算你这么说,你语气有点棒读啊。”罗丝芙虽然依旧不依不饶,但是她有些动摇了。   爱丽丝看着她,露出了一个模式化的商业微笑:“可以和考拉合影,还可以摸它们。”   “呃……”罗丝芙陷入沉思。   “你想看它们嚼桉树叶吗?超可爱的,”爱丽丝趁热打铁,掏出了平板,展示了一张毛茸茸的考拉摘叶子的照片,“我可以破例让你亲手喂喂它们。”   罗丝芙看着那些青灰色毛发的有着黑豆般小小的又晶亮的眼睛的懒洋洋的生物,总觉得这个提议……真的很棒。   “真的可以吗,它们这个点没有在睡觉吗?”罗丝芙试探地问道,“外来人员喂食的话会不会导致他们得病啊?”   “完全不会喔!我这就带你去!”   爱丽丝露出一个计划通的表情。   没有人能够拒绝小考拉。   没有人!   她滑动着平板上的图片,这么想着,却突然又想到一个反例。   那是唯一一个不为所动的家伙。   几年前,组织曾经听到了欧洲那边,一个天才少女叛出了罪侦局的消息。   鉴于那位少女的传闻和描述,几个高层都一直认为她也许可以是对付模因的好人选,于是尝试在互联网上进行拉拢。   而初步接触时,由于只宣称自己是动物保护组织,所以似乎戳到了对方的兴趣点……   只是方向不太对。   “能吃吗?”   “会吃吗?”   “可以吃吗?”   爱丽丝想起了那三封意义不明的邮件,叹了口气。   也不能算是不为所动吧……   但是那个叫“剧毒”的家伙,真的很奇怪诶。 欢乐土澳行 5   “喔——好爽啊!”   戴着护脖和护臂,狠狠地撸过了小考拉之后,罗丝芙发出了愉快的声音,瘫倒在了休息室里。   “是吧,很爽很解压的,”爱丽丝笑着对她说道,“这是在这里除了打游戏、打台球、服用阿片类药物之外最好的减压方式了。”   “要吐槽的地方有点多,首先只排第四让我觉得你们这里休闲娱乐活动还算不少,其次排名第三的那个……是什么鬼?”罗丝芙敏锐地问道。   “难道这里会有法律制裁我们吗,距离这里最近的警察局直线距离有一百六十八公里,这条直线上还均匀分布着一条裂谷两座丘陵,你打报警电话都打不出去……”爱丽丝熟练地掏出了一枚注射剂,“再加上我们研究、守护的东西致幻效果那么猛,阿片类药物是必不可少的。”   “这个解释很合理……但是你们从哪里搞到的……”罗丝芙嘀咕着说道。   “致力于减轻考拉的痛苦,给鸭嘴兽临终关怀,还有制药怎么能没有这些,不要忘记我们是动物保护组织啊,也兼有医疗机构的资格。”爱丽丝笑着说道。   “好吧,拿着政府的拨款买毒品,你们真是人间之屑……”罗丝芙翻着白眼说道。   “哪儿有的事情,是毒品还是普通的阿片类药物,全看使用者的方法啊,同一把刀,有的人可以用来切肉,但是有的人就可以用它来挂衣服。”爱丽丝认真地说道。   “你这个比喻让我觉得对刀很不友善……不过先不管了,贵组织的阿片类药物都是怎么用的呢?”罗丝芙尖锐地问道。   “呃……一半用于辅助治疗幻觉和模因感染,也有部分是为了临终关怀、减轻痛苦……”爱丽丝有些眼神飘忽地说道。   “还有一半呢?”罗丝芙追问道。   虽然不用说也知道,是用来当做员工福利了,弄不好还是什么年会派对的保留项目。   “太过聪明的女人会讨人厌喔。”爱丽丝叹了口气说道。   “都说了我是男人。”罗丝芙懒洋洋地回应道。   “自以为是的男人也很讨人厌的。”爱丽丝立刻补充说道。   “你对男女的态度差别从这个说法上暴露无遗啊,这也差异太大了,你是女权主义者吗?”罗丝芙吐槽道。   “作为一个女性教授,经济独立的某个可疑组织的高管,我是女权主义者很让人奇怪吗?”爱丽丝摊开手反问道。   “不,一点也不奇怪,但是你称自己的组织为可疑组织就很奇怪了。”罗丝芙吐槽。   “不,你看嘛……我们组织这个模式、资金、规模、位置,真的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奇怪啊,实际上我们也确实是研究奇怪的事情的组织,”爱丽丝认真地说道,“不过刚才我有个疑问……为什么女权主义者在你嘴里好像不是什么好词一样呢。”   “因为我是天朝人啊,”罗丝芙骄傲地即答道,“艾姆拆尼斯!”   “不,不要把锅甩给天朝人啊,你这个人真是政治正确者的噩梦,幸亏我不太在乎这些……”爱丽丝叹了口气说道。   “本来就是,天朝人不吃政治正确那一套的,虽然刚才是调侃的成分居多,但是实际上,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天朝人奉行的大部分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实用主义,道德观也是自我适用与约束的——所以啊,政治正确本来就在天朝不是问题,在我们那里五十六个民族,多数者是地位最低的喔……”罗丝芙感叹道。   “还真是有意思的国家呢,有空我会去回访的,到时候你可要好好招待我喔。”爱丽丝高兴地拍了拍手,说道。   “还是别太期待了……我是条穷狗,别看我现在有钱了一会,但是我最终还是会回到穷狗的宿命中,这是我的诅咒啊。”罗丝芙颇为头疼地说道。   “你还信命啊。”爱丽丝好奇地问道。   “当你找到七份日结的工作,干了两周丢了十三次薪水的时候,你也会信命的,”罗丝芙一脸死相,“这不科学,或许只是没有科学的暂时的解释……但是,太邪乎了。”   “真是让人同情的遭遇喔。”爱丽丝感叹道。   “还好啦,至少我还活下来了。”罗丝芙叹息着说道。   “是啊,而且你是自由的。”爱丽丝捧着脸,羡慕地说道。   “你不是自愿的吗?”罗丝芙好奇地问道。   “话虽这么说,但是我从小生长在这里啊,我是个孤儿,这是一个有得选也没得选的选项……虽然选择是自己做的,但是告别了普通人的自由也是真的。”爱丽丝认真地说道。   “哇哦……很酷啊。”罗丝芙由衷地说道。   “你这个称赞非常新鲜。”爱丽丝回应道。   “只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罢了……那么,我们还要在这里闲聊多久?”罗丝芙看向她,问道。   “等到会长回来就可以了……那个和我不一样,是实权人物啦,虽然是同期,但是比我靠谱的多。”爱丽丝说道。   “你跟那个会长似乎不怎么亲近……明明是一起长大的吧。”罗丝芙再一次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啊哈哈,话是这么说……”她叹息着,手指触碰着自己的嘴角,“但是人总有自己擅长应付的和不擅长应付的人吧。”   “我有种预感,我可能不太会喜欢你们的老大。”罗丝芙淡定地说道。   “谁知道呢,也许你们就一见如故了,她也是个疯子啊。”爱丽丝眨了眨眼,说道。   “不要用‘也’啊,我完全不是个疯子。”罗丝芙连忙否认说道。   “但是测试结果显示你有很严重的精神分裂倾向……呃,算了,”爱丽丝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皱起了眉头,“总之,这份报告我不会告诉她的。”   “隐瞒自己的上司没有问题吗?”罗丝芙忍不住问道。   “完全没有问题。”爱丽丝竖起了大拇指。   “但是精神分裂……结果可靠嘛……”罗丝芙叹了口气。   “你会用模因诶,模因在你脑子里开花了,只是一点点思绪不稳定的倾向还算是赚啦,”爱丽丝轻松地说道,“倒不如说,你日常生活的思绪没有问题,就完全没有问题……只是会像个定时炸弹一样。”   “定时炸弹了还完全没有问题喔!”罗丝芙激烈地吐槽了起来。   “可能是个哑弹,没有人知道它的诱因是什么啊。”爱丽丝摊开手说道。   “医生,你不能这么一副好像没得治了的样子啊。”罗丝芙无奈地说道。   “本来就是嘛——都说了不影响你的生活,你会闲的没事切除自己的阑尾吗?”爱丽丝反问道。   “你用这个比喻不就好了,阑尾听起来就感觉稳多了啊!”罗丝芙愤怒地说道。   “抱歉抱歉,我修辞用不太好……”爱丽丝笑着道歉说道。   “倒也没问题……你们会长到底什么时候回来?”罗丝芙问道。   “我看一下啊……”   爱丽丝随手从兜里理所当然地掏出了一个龙珠探测仪一样的仪器,说道。   “喂你们组织的画风也太奇怪了吧!”   罗丝芙第一次觉得自己有这么多的东西要吐槽,感觉槽力已经开始渐渐地不够用了,左支右绌地在吐槽着,稍不留神可能就会错过要吐槽的地方。   “啊,这个是Jump上一个漫画的周年纪念版的定位器,是一个死宅设计的。”爱丽丝吐槽道。   “我完全知道它是一个死宅设计的,但是你们组织人才还真是有够多的呢!”罗丝芙捂着脸吐槽道。   “啊哈哈,这不也挺好的嘛,多元化与求同存异,”爱丽丝倒是完全不在意的样子,“我们组织连嬉皮士都有,只是穿着制服看不出来罢了。”   “连嬉皮士都有啊,那真是太包容了……”罗丝芙嘀咕着说道。   “毕竟名字就叫做动保嘛。”爱丽丝反吐槽道,她已经渐渐学会了罗丝芙这一套,并有些受到影响了。   “先不吐槽这茬了,总感觉一旦吐槽起来总是没完没了的……我想说的是,所以你们会长到哪儿了?”罗丝芙问道。   “呃,刚才在楼下……现在的话,在门外!”爱丽丝立即回答道。   “也太快了吧!”罗丝芙大声喊了出来。   “是的,我超快的!澳洲最速传说是也!”   门口传来了一个快乐无比的声音,一个穿着粉色短袖T恤的居家少女拉着行李箱带着遮阳帽走了进来。   她身上有着和爱丽丝同款的扭曲如枝蔓的跃动的纹身,但是她那个只蔓延到了脖子上,在那里缠绕着她的脖子,看起来没有爱丽丝那么妖艳,但是……更加诡异。   “想必这位就是你们会长了……”罗丝芙看着她,扭头对着爱丽丝说道。   “对,这个就是我们会长……啊,会长,这个我就是我跟你说的……”爱丽丝在大于三人的状况下,且是需要她作为中间人介绍双方的高难度社交场合终于展露出来了一丝社恐技术宅的本质,说话有点小声且不利索。   “野生的模因战士是吗!啊哈!”   会长快乐地丢下拉杆箱,把遮阳帽甩到一旁的椅子上,一步蹦上前,观察着罗丝芙。   “真好看啊,你!”   她细细打量了许久以后,冒出来了这么一句。   “呃……谢谢?”罗丝芙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是很危险。”   她的声音依然是轻快的,语调依然是快乐的……   但是。   内容让罗丝芙警觉了起来。   并不是所有人都像是爱丽丝一样温和且亲和的。   “虽然现在还很平稳,还算合格……但是真的很危险诶。”   完全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判断出来的,但是那个作为爱丽丝上司的家伙在完全没有任何测试的情况下,好像是直觉一般地判断着。   “会长……”爱丽丝想要挽回一点局面。   “我不会怎么样你的,至少不是现在,因为现在你没有越界。”   会长后退了一步,看着罗丝芙,歪着头说道。   “但是如果哪天你越线过界的话可就不一定了——你是我为数不多见过的有这个能力的人,卡普什金……都没有你危险呐。”她这么断定道。   “何以见得。”   罗丝芙不动声色地问道。   她没有感受到任何敌意,但是她仍旧也觉得……这家伙很危险,这也是源自她直觉的判断——虽说是直觉,但其实是潜意识的信息处理罢了。   比那些成名已久的罪犯都要危险,这家伙如果突然暴起的话,自己也许……   反应不及。   这还是罗丝芙第一次在动手前就有了这种“棘手”的感觉。   她下一次体验这种感觉是几年后面对林妲司那个人类巅峰体术的姐姐的时候,下下一次是被“灰神”吊打的时候。   但是,这个名为“会长”的家伙是第一个。   “好好生活,不要再碰模因相关的事情了。”会长笑嘻嘻地说道。   “啊……不用你说我也知道。”罗丝芙慵懒地答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