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文件名: 变成反派大师姐后被按头当金丝雀_作者_公子卿叶.txt 变成反派大师姐后被按头当金丝雀 作者:公子卿叶 简介:   🏷️ 标签:仙侠,倒追,变身,橘味   📜 简介:穿越成欺男霸女修炼催眠魔功的反派大师兄,靠催眠强行收妹,最后落得车裂下场。   变成大师姐后为了保命选择不修魔功了。   然后催眠魔功就被二周目的小师妹取走了。   原本修炼正统五行道术的御姐师傅也兼修起了时间停止魔功。   丹鼎峰炼药的文静师姐修起了情蛊入体魔功。   而她们的目光似乎也总是若有若无的落在照雪峰冰肌玉骨,绝色倾城的大师姐身上。   绫霜:你们不要过来呀! 📖 第一卷 小师妹捡走了催眠魔功 📖 001 变了就是变了之修真界的宝箱怪   沧陇山脉,星河暮色下,荒无人烟的遗迹石窟响起了脚步声。   “应该是左转…有了。”   清冷的女声响起,来人走到目的地,此处石窟天顶破裂,有月华洒落。   自阴影中踏出的少女解开兜帽,柔顺的银发倾落垂至脚踝,洒落的月华则是照映出了一张倾世容颜。   少女一袭雪衫长袍,腰间别着墨色的剑鞘,与垂落的银发交相辉映。而最让人无法忽略的则是那张清冷白皙的小脸,眉宇间似乎总蕴着些许令人怜惜的柔弱。   赤色的眸子看向石窟中的两个附着尘土的古旧青铜箱,长长的舒了口气。   绫霜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了,这段时间每天都在担惊受怕。   因为…这个世界构成和自己之前蓝星看过的一本修仙小说基本一样,而自己来到这里后的身份则是门派中的反派大师兄。   原身的这位大师兄,不仅靠着身份在门派中一手遮天,欺男霸女,更是修炼了能够改写常识,催眠他人等等的魔功《道心种魔录》。   靠着这邪门的功法将什么巨辱师姐、萝莉师妹、冷艳掌门、三无长老都收入怀中,将整个清玄门搅得乌烟瘴气。甚至在用完后还把妹子们都炼成了炉鼎囚禁在了储物戒内,以方便随取随用,相当的初生。之后更是勾结魔教,霍乱修真界。当然,最后下场是被五马分尸车裂了。   每每想到这里,绫霜总是背后一凉。   身为受过素质教育的蓝星好青年,自己当然不会按照预定的剧情走,任何涩涩,终将被绳之以法,靠催眠强收妹子不可取。   何况自己现在都没有收妹的硬件了。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原作的反派大师兄凌双,在这个世界变成了大师姐绫霜。   本来是需要一些接受时间的,但绫霜快速的适应了身份,毕竟保命要紧。比起避免车裂badend,变成妹子这点小事倒是显得不值一提了。   好在只要过了今晚,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因为今晚,就是原作里凌双误入上古魔宗秘境,获得《道心种魔录》的日子。自己只要不拿这破功法,车裂end就绝对不会触发了。   但绫霜之所以还要来这,就是为了保证《道心种魔录》不会被其他人拿走。遗迹只能开启一次,现在自己已经进来了,只要安全离开,这本邪修功法就会永远留在此地。   眼前这两个箱子就是出去的阵眼,只要打开了任意一个就能离开了。   左边那个被黑墨涂满的箱子里放的就是《道心种魔录》,绫霜肯定不会拿,她径自走向旁边另一个青铜箱。   “这箱子…怎么看着这么不正经呢…”   绫霜看着箱子顶部飞墨画着的爱心,这么呢喃着。   不知道箱子里会是什么,但想来能和《道心种魔录》放在一起的应该不会是次品。在原剧情中是被身为主角的师妹墨婉拿走了,不过这次绫霜提前在墨婉的洞府设下了禁制,避免她出现在这。   毕竟回程的票只有一张,总不能让墨婉拿《道心种魔录》吧?   银发美人抽出腰间的长剑,在空中挥了个弦月,斩断了箱子上的金锁。   箱子猛地弹开,一阵耀眼的粉光伴随着巨大的吸力让绫霜的身子不受控制的前倾。   不是吧?修仙作品里也有宝箱怪这一出?西法东斩?   将绫霜“吃掉”后,青铜箱飞快的合了起来。   箱体抖动了几下,随后便被剑光切成了数道碎片,倒在碎片中的银发美人轻咳了两声,而身上的雪衫则是被箱内黏腻的透明液体浸湿,让本就玲珑的曲线更加贴身。   怪了,身子好像有些热。   “箱子里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脸侧的发丝被黏再白皙的皮肤上,面上浮着桃色的银发少女喘息有些急促。   刚刚在箱子里好像有道粉光飞入了自己的眉心,应该是什么传入神识的术法。而箱内的这些液体可能是温养这道神识的天材地宝吧。   在箱中短短几息内绫霜脑内还突兀的出现了些奇妙的幻象,场景是那些被凌双糟蹋过的妹子们拿着柴刀和绳子,边用看绒布球的眼神看着自己,边使用了不可描述之物进行了不可描述之事。   哈哈…怪吓人的…不过好在自己已经改变了世界线,问题不大。   发烫的身体有些影响了绫霜的判断,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原本清冷的声音中似乎多了一丝媚意。   掐了个清心诀压下燥热,银发美人单手支剑站了起来,也来不及仔细查询神识内的功法,触发遗迹的阵眼离开了此处。   送走了绫霜的石窟重新恢复安静,但不过一息的时间,便再次响起了脚步声。   来人的面色被兜帽投下的阴影遮蔽,墨色的长发自两侧散落出些许。   “果然还是来了这里啊,凌双。”   少女的声线清脆可人,但语气中却满是恨意。   看了眼被打开的破碎箱子,她目光移向了另一侧被黑墨涂满的箱子。 002 这哪是什么清心诀,分明是燕国地图!   月色高悬,青崖飞瀑。   周围除了虫名蝉语,只有飞瀑激流,一派避世的仙家气象,此处便是绫霜的洞天——照雪峰。   峰顶崖边的竹屋小筑内,传出一阵水花的声音。玉石屏风后的浴桶内,少女的正引着水流自手臂流下,沾着黏腻液体的雪衫已然脱下被挂在屏风上。没了衣物的遮挡,脖颈至胸口露出大片的白皙。   可惜散落的银发也顺着身体的曲线下铺,挡住了无限的春光,发丝在水中荡漾。   脸上还有些发烫,但在石窟内那种怪异的感觉总算是消除了。   伸手又掐了一个清心诀,绫霜这才有空神识内视,果然在神识内找到了一份发光的竹简。   看来果然也是一门功法。   “幻惑心火入相诀?”   水中闭目的银发少女这么呢喃着。   “扣扣扣…”   正待绫霜准备细看之时,竹屋门口传来一阵叩门声。   随即便响起了一个女声:“大师姐可睡了吗?”   虽然来人故意压低着嗓音,但还是遮掩不住原本声线中的清脆。   是墨婉,此时已近夜半子时,自己设的禁制已经消解,不过她不好好睡觉来这干嘛?   来不及多想,随着“哗啦”一声水声,银发美人从浴桶中起身走了出来,秀气的脚趾勾起床边备好的青衫匆匆套在身上。   毕竟是主角,还是见见吧,免得剧情脱离掌控导向什么奇怪的方向。   “未睡,进来吧。”   “吱吖…”   竹制门轴转动发出摩擦的声响,墨婉走了进来,墨色的眸子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挂在屏风上湿黏的雪衫,走到床边对着绫霜一礼。   “大师姐。”   少女一身玄衣,墨发束起一个马尾,姣好的面庞还有些稚气未脱的痕迹。   “月已中天,不在洞府吐纳修炼,来我这做什么?”   绫霜语气清冷,维持着大师姐的威严。   然而墨婉则是捕捉到了清冷声色中尾音微微上扬的媚意,墨婉不着痕迹的勾了勾嘴角。   果然如此…   “前几日大师姐罚抄的一百遍清心诀已然完成,墨婉记起师姐曾吩咐完成后需要立刻送来,故而深夜叨扰,请师姐恕罪。”   墨婉依旧弓着腰,从衣袍下取出数卷竹简,双手向前递上。   绫霜想了想,倒确实有这么件事情。可能是因为原剧情的惯性,绫霜每隔一段时间便会觉得心烦意乱,而这时候欺负一下墨婉症状就会缓解。   当然,绫霜是不会像原剧情中那样鞭打欺辱墨婉的,而是随便找了个由头让她罚抄清心诀,美其名曰是巩固根基。   但清心诀这种杂役弟子都会的术法显然没有什么好巩固精进的。   对不起啦师妹,再轻松的欺负方法我回头再想想,但不欺负是不可能不欺负的。   看着眼前恭敬的少女,绫霜心里道着歉,面上却依旧是神色淡然“嗯”了一声的接过竹简。   还别说,师妹的字挺好看的…嗯这个竹简怎么变黑了?大道向魔,心火不灭,控神驱傀…   绫霜翻开竹简,就在竹简展开到最后面时,却突然露出了暗夹其中的漆黑内简。目光扫过黑色竹简的前几行字,绫霜脸色一变。   坏了!是《道心种魔录》!   这哪是什么清心诀!这分明就是燕国地图!   然而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太晚了,一缕黑气从竹简内飞起没入绫霜的胸口,赤色眸子中闪过一丝黑气,双手无力的垂落,竹简摔在了地上。   “哈哈哈…你也有今天啊,凌双!这次换我用《道心种魔录》催眠你了!你要为自己所做过的一切付出代价!”   绫霜身子有些僵硬,但却不是因为道心种魔录,而是因为墨婉的话。自己此世可没有修过《道心种魔录》,听墨婉这意思…难道她…二周目了?!   这可完蛋了,绫霜似乎看到车裂end和绒布球end离自己狠狠的踏进了一大步。   呼,冷静点…情况还没到最糟糕的时候,我还能操作!   现在这个情况,大概唯一的好消息就是《道心种魔录》的催眠对绫霜并没有起什么作用。   或许是原剧情中绫霜修炼过道心种魔录又或是其他什么特殊的原因,总之绫霜现在意识还相当清醒。   总之,要不还是先假装被墨婉催眠好了,看看她要干些什么,没准情况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糕。   《道心种魔录》里除了催眠还有大量极端的拼命术法,虽然自己修为比墨婉高一些,但要是对方铁了心拼命,还真赢不了,绫霜决定先战术性怂一下。   略作思考,绫霜做出了决定。   双手无力的垂落在两侧,赤色的眸子做出了失焦的神色。   墨婉弯腰捡起黑色竹简,看着床边披着单薄青衫的银发美人,发丝上和锁骨上似乎还凝结着些许的水汽,俨然是一副出浴美人图。   又上前几步,墨婉踏上台阶俯视着坐着的凌霜。   “总之,师姐先自己把身上这些碍事的布料解了吧。”   绫霜:??? 003 我…我是…墨婉的…的…狗   银发美人白皙纤细的双手缓缓抬起,分别握住青衫领口的一侧向外滑动,蕴着水汽的锁骨随着动作暴露的越来越完整,大片的白皙映入墨婉的眼中。   这就是凌双曾用在自己身上的力量,催眠…可真是个好东西。   墨婉眼中闪过一丝报复的快意。   “放心吧大师姐,我不会像你那样用它来糟蹋那么多人的…”墨婉手中晃动的竹简敲定握住,顿了顿继续道:“我只会糟蹋你一个。”   坐在床上的银发美人身子僵了僵,尽量控制的自己不要做出反应。   这发言可太糟糕了,你可是正派主角啊师妹!果然还是请不要糟蹋任何人的最好吧?大师姐的命也是命啊。   注意到眼前的人仅仅是将衣服的领口拉开了些许便停下了动作,墨婉眯了眯眼睛。   一脚从不远处的剑架子上将长剑勾了过来,伸手接住剑柄,嗡鸣一声,琉璃色的剑刃于空中出鞘。   在手中挽了一个剑花,墨婉将剑尖直直的对着绫霜。   名剑·琉璃雪走,取万年冰髓与地髓琉璃镜花炼成的灵宝,是绫霜的本命仙剑。   见床上的银发美人依旧没有什么动作,墨婉放下了平举的长剑。   “这琉璃雪走是绫霜的爱剑,若是没被催眠肯定见不得我这么踢它,莫非是我多心了吗?”   墨婉目光在绫霜身上扫了一遍,捏着衣襟用力到有些发白的小手、微微颤动的纤长眼睫、脸上耳尖的浮红尽收眼底。   “难道是因为羞耻心的抵抗才没有完成我的命令吗?哼,原来你还有羞耻心这种东西啊?”   墨婉再次抬手,长剑向前一指,精准挑开了衣襟往下的数尺。虽然春光未泄,但柔软纤细的腰肢已然暴露在了空气中。   墨婉眸光落向脐下三寸,嘴角微微上挑。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是“幻惑心火纹”,那媚骨果然是被你得了,也算是报应了。”   等等,什么媚骨?那箱子里的不是功法吗?   绫霜闻言几乎忍不住想要低头看看自己肚子。   “有了这媚骨,每天会因为热毒而蚀骨挠心,唯不断收获他人的“爱意”方能短暂平息。好好享受我前世的痛苦吧,大师姐。”   好不容易忍住没有动作的绫霜听到墨婉的下一句话更是破防了。   什么收集爱意?这踏马的是银纹吧!   墨婉说着,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微微在绫霜平坦白皙的小腹上滑过。   “呀!”   一股酥麻让绫霜樱唇不自觉的露出了缠绵的惊呼。   “果然,敏感度提升的很好,甚至都有些出乎意料了。看来大师姐和这媚骨还真是天作之合啊。”   墨婉嘲讽着收回了手,重新捡起地上抄写着清心诀的竹简收回袖中,又掏出《道心种魔录》在绫霜眼前展开。   “今晚和我相关的一切你都会忘记,你的记忆中并没有见过任何人。”   “…是。”   银发少女服从的回应道。   听见原本趾高气昂的清冷师姐如今低眉顺眼的应答,墨婉莫名的愉.悦。   “接下来复述我说的话。”   “…是。”   “我是墨婉的狗。”   “...”   师妹你人设是不是变怪了!你可是名门正派啊!   “快说!”   “我…我是…墨婉的…的…”   少女的声线如同蚊蝇,越来越小。   “大点声!”   “我是墨婉的狗!”   听着清冷的声线说出预定的话语,银发少女脸上的薄红也让原本少有表情的姝容有了生动的颜色,墨婉感觉自己的支配欲获得了巨大的满足。   认真的清理了屋内的自己来过的痕迹,从窗口跃出,离开了屋子。   走之前还取走了绫霜穿在身上的青衫衣裙,因为布料有被剑划破的痕迹,留在屋内怕是让醒来的绫霜起疑。   所以为了现场的干净,可怜的大师姐就只能重新变回洗澡的状态了。   手中拿着青裙,墨婉的身影在竹林内飞略。   现在还不知道大师姐绫霜和上一世的凌双究竟是怎样的关系,墨婉今夜已是手下留情了。   的一旦让我发现更深的关联,就不只是这种程度的回敬了!   墨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狠厉,身影逐渐远离照雪峰。   ——————   【简介又被屏蔽了,算上这本已经是第四本了,我简直是不过审天才啊。(感叹)( ‘-ωก̀ )】 004 别废话了,赶紧带我去看师姐罢   高耸的塔楼遥镇峰顶,四周的辅塔以拥星之势点缀在半山,隐有玄门颂音回荡山间。   此处便是隐清玄门三十六峰藏经阁所在的藏经峰,内藏众多玄门妙法。   此时正值午后小憩的时段,但藏经阁门前却不断有踩着飞剑的清玄门弟子降落,相互对视一笑,心照不宣的收起飞剑踏入阁内。   而有不知情的弟子看到这阵仗则是吓了一跳。   “我去…藏经阁今天怎么这么多人,莫非是某位长老前来布道讲经了吗?”   藏经阁平日里可没这么热闹,虽然都知道功法玄术重要,但那都是要贡献点才能换取的,像外门弟子,一个月能来两次藏经阁都算贡献点富有的了。   “比布道讲经还要刺激,我看你是完全不懂啊。”   “懂?懂什么啊,师兄?”   不知情的弟子挠了挠头。   一旁消息灵通的男弟子一脸看土包子的眼神,继续道:“今天照雪峰绫霜师姐来藏经阁了,而且还是在阁内初层翻阅典籍,初层你懂吧,所有玉鸣境的弟子都有权踏入初层。”   “哦,原来如此…”   师弟恍然,露出了明白的神色。   照雪峰的绫霜师姐自己当然听过,蝉联数届清玄门第一美人的称号,因为清冷的性格、夺目的银发和白皙胜雪的肌肤在弟子间有“欺霜仙子”的美称。   虽然这第一美人只是宗内好事者排定的,没有官方背书,但绫霜师姐的人气也可见一斑了。   那藏经阁会有今日热闹也就不足为奇了。   “师弟我今日也算与你投缘,我叫炊事峰的师兄占了距离师姐比较近的几个位置,让一个位置给你好了。”   师兄边聊着天,目光也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师弟,发现他身上的穿着用度甚至是法剑都无一不是上品,心下有了卖个人情的念头。   “不必了师兄,我辈修剑,修的乃是锐意为锋,道心不染,我即使剑,剑即是我。师兄好意心领了。”   这位师弟衣袖无风自动,一身浩然,话里话外主打的就是一个“女人,只会影响我出剑的速度!”的主旨。   说完,这名师弟一礼,便大步流星的踏入了藏经阁门内。   踏入藏经阁后,这位师弟走向最近的一排书柜。   本来是想找功法,一拐角,眼中却迎面撞入了一个夺目倾城的美人,精致清冷的容颜,眉宇间似乎蕴着一丝令人怜爱的柔弱,让看到的人无不心生保护欲。   无需多问,那柔顺的银发便是最好的身份证明。   美人此刻正站在书柜前抬首挑选着典籍,怀中抱着几份书简,不时伸手将脸侧的垂落的发丝捋至耳后,露出精致小巧的耳朵和纤细修长的侧颈。   正当师弟还想再多看两眼时候,突然感受到身后无数道有如实质般的目光。   看来是挡住别人了,意识到自己这个位置可能已经踏过了众师兄们心照不宣的共识后,师弟连忙向后退了几步。   几步又几步,这一退就退到藏经阁门口,找到了刚刚与自己谈话的师兄。   “师兄,我忽然心有所感,似乎今日与你确有机缘,希望能结伴入阁,万望师兄莫要推辞。”   这位依旧是一脸的浩然正气,这回轮到师兄蒙了。   “这变脸速度,你修的坐忘道?”   “师兄说哪里话,念头通达也是剑修的原则,别废话了,赶紧带我去看师姐…我是说结伴入阁吧!”   ——————   周围风云欲来,而绫霜大师姐我自巍然不动。   坐在藏经阁内的一个小角落淡然的看着精心挑选的典籍和古册。举手投足之间透出一股清冷的优雅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然。   不时看到典籍中不解之处,微微蹙眉,配上那令人爱怜的绝色,总是让人心生怜惜。又或是将发丝捋至耳后的小动作,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不胜凉风的娇羞。   然而,此乃假象。   就在所有有意无意偷瞄大师姐的弟子们,想着大师姐是不是在思考什么修炼的难题时…   真实情况是大师姐此刻脑子的cpu已经快烧了,眼前典籍中的字也是一个都看不下去,只是强撑故作姿态的翻动着书页。   至于为什么发展成这样,还得从今早说起。   本来绫霜是来这里寻找和《幻惑心火入相诀》以及墨婉口说的“媚骨”相关的古籍的。   然而翻阅了一本又一本古籍,却没有任何线索。也是,毕竟关于《道心种魔录》的记载也很少。   绫霜没有气馁,又找了很多和幻术相关的文献,然后看着看着…整个人就红温了…   和在石窟内相同的那股燥热升起,起初绫霜只是掐了个清心诀强压下没太在意。   然后在一刻钟内迅速演化成了十几个清心诀都压不下的程度,燥热自脐下三寸的发光纹路蔓延向四肢百骸,过分白皙的肌肤上迅速浮起了桃色,樱唇不自觉的微张,呼吸着空气。   绫霜很快意识到这股燥热竟然和周围弟子的目光有关,当自己走到人少的地方时,燥热便能压下些许。   但此时为时已晚,绫霜感觉全身都在发烫,脚软的有些走不动了。只能寻了一个角落坐了下来,希望背靠着墙能阻隔一部分弟子们的目光。   然而弟子们当然没有停下,甚至相互用传音石奔走相告。   拜托,大师姐好不容易来一次玉鸣境都能进的一层,这不多看两眼以后万一没机会了呢?   看着看着发现大师姐今天脸色竟然还有些红,比平日中的清冷更添三分姝容。   然后大师姐越被看越红温,越红温就越被看,形成闭环。   周围弟子们发现大师姐已经对着一本古籍皱眉凝神很久了,想来应该是想到什么结症之处了吧?   但事实上绫霜已经快要撑不住了,周围的目光越来越多,她此刻已经站不起身了。   仅仅是维持着表面的如常已经用尽全力了,樱唇不时漏出些许急促的喘息很快又憋住。   汗水浸湿了纤长的眼睫,与眼中的水汽一同模糊了典籍上的字,绫霜现在哪还看的清什么典籍。   忍住忍住…大师姐的威严可不能丢…   只要等到晚上,藏经阁内弟子数量少一些了,自己就能离开了。在那之前,要保持好风轻云淡的优雅…   “诶,霜儿你在这啊。”   只听耳畔传来一声呼唤,绫霜肩头被搭上来的手拍了拍。   “噫呀!”   清媚缠绵的声线自樱唇中漏出,在藏经阁的一角回荡。   ————   【来了来了,昨晚失眠了所以来晚了一点。_(´ཀ`” ∠)_】 005 《 小 心 蓝 切 黑 》   “刚刚…那是大师姐的声音吗?”   “大师姐被吓到是这种反应吗?我还以为是会直接拔剑来着。”   “原来大师姐私下里还有这种可爱的声线啊…”   周围弟子们小声讨论着,隐约传入绫霜的耳中。   伸手捂住嘴巴,防止更多不受控的声音出现,绫霜转头看向来人。   来人一袭水蓝色齐胸襦裙,外披一件水袖锦缎袍,将波澜的雪峰隐下。精致的玉簪璎珞别在脑后,水蓝色的长发从肩膀的一侧垂落,在接近发尾的地方用水玉巾合拢收束。   此时,她正一脸笑意盈盈的看着绫霜。   绫霜隐下身子的不适,樱唇在手的遮挡下快速的深吸了几口空气,这才放下素手,一脸正色道:“婵儿寻我何事?”   “无事便不能寻你了吗?你我总角青梅,怎么一朝自立门户成了照雪峰大师姐,架子也起来啦?”   被唤作“婵儿”的少女弯了弯腰,湛蓝色的眸底蕴着笑意,因为微微下垂的眼角,似乎看谁都带着三分温柔的笑意。   “胡闹,你别跟着起哄叫我大师姐。”   看到来的是伏婵儿,绫霜心里也松了口气。   这位虽然也是原作内被凌双糟蹋过的妹子之一,但是绫霜并不太担心她的故事线会走歪。   在原作中伏婵儿是凌双的青梅竹马,本身是云水峰长老的爱女。   两人自小一起长大,到了少女怀春的年纪,伏婵儿自然而然的便喜欢上了俊秀的凌双。   可惜遇人不淑,凌双只是把她当做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跟班,享受着那种被人崇拜着的目光,最后书中的下场也一样是被凌双玩腻了之后炼成炉鼎囚禁在储物戒内了。   而云水峰的长老为爱女出气,也被魔功大成的凌双打成重伤,最后在病榻中含恨而终。   罪过罪过,原作中的凌双不愧是初生中的初生啊。   好在这世不会这样了。   婵儿性格开朗,心思单纯,对谁都笑意盈盈的。自己只要不像原作的凌双那样刻意作死,婵儿这条线肯定不会走向柴刀结局。   也正因如此,绫霜在面对她时也放松的多,不用像和墨婉说话那样每个标点符号都要斟酌再三。   “因为霜儿不苟言笑的样子确实很有大师姐的威严嘛,小女子这声“大师姐”可是叫的心悦诚服哦~”   “你这是想讨打了?”   “好啦好啦,”伏婵儿笑着摆手告饶:“是师尊有事找你,我就是个传话的,你若手头事了,便快些去趟忘尘峰吧。”   此世伏婵儿和绫霜的关系从青梅竹马变成了青梅青梅,乃是手帕交的闺蜜。但不变的是二人依旧都是拜入忘尘峰门下。   “我知道了。”   银发美人强撑着站起身子,腿一软又差点跌坐了下去。   好在伏婵儿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   “呀…唔…”   惊呼被绫霜用手堵在了口中,身子软靠在少女怀内。   “霜儿!你…你没事吧?你从刚刚开始好像就不太对劲,脸好烫啊…要不我带你去找丹鼎峰的薛师姐看看…?”   伏婵儿边说着,边用手轻拍抚慰着怀中人的后背。   绫霜连忙用手势制止了她的动作。   再这么拍下去捂嘴可能都挡不住了。   伏婵儿收了手,怀中银发美人的胸口起伏了数次,总算平息了少许。   “婵儿,我前几日猎妖时不慎中了热毒,不时便会疲软无力,你可以扶我出门口吗?”   趁着这个机会,赶紧先离开藏经阁才好。   “当然可以,你说什么见外话。”   伏婵儿认真的扶着绫霜出了藏经阁的门口。   随着周围弟子视线的减少,绫霜总算是感觉喘的上一口气了。   她从蓝发少女怀中起来,对她点了点头算是道谢:“我似乎好些了,婵儿。”   “你真的好些了吗?别是硬撑的吧…要我说还是去丹鼎峰找薛师姐看看吧…”   绫霜摇了摇头:“些许小毒,我再吐纳几个周天想来也就无碍了。师尊传唤在即,我先去忘尘峰了。”   语毕,绫霜抽出腰间长剑,一跃踩在琉璃色的剑身上,赶忙御剑离开,毕竟门口的弟子也不算少,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才是。   银色倩影越来越远,在远处的云山缥缈中化为一个小点。蓝发少女依旧站在藏经阁门口,目送着对方的远去,但脸上的笑意却不见了踪影。   “无碍?怎么会无碍啊我的好师姐,那可是幻惑心火媚体啊…呵呵…”   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呢喃自语着,蓝发少女摇了摇头。   抬起右手,双指间夹着一根银色的发丝,在天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到手了。”   伏婵儿将银发举至眼前,隐约似乎还能闻到发丝主人身上的一缕冷香。   嘴角露出了一个不明深浅的弧度,与以往脸上所有的笑容都不尽相同。   少女右手水袖中取出一个雪色的人偶,一圈一圈的将银发缠绕好绑在人偶的脖颈处。   小心翼翼的收好人偶。少女这才又露出了明媚的笑意。   一切准备就绪,该回云水峰了。 006 张嘴,啊…呸!   云雾自耳边向后飞掠,站在飞剑上迎面而来的冷风带走了身上的些许燥热,绫霜呼了口气。   想起刚刚在藏经阁中的种种,又联想到那晚墨婉说的话。   “收集“爱意”吗?”   所以是因为那些弟子们目光中带着毫不修饰的倾慕,所以才激发了那个媚骨吗?   那怎么样才算“收集”啊?不会是我想的那种吧…   想到前世玩过的奇怪小黄油,绫霜打了个寒颤。   不不不,这又不是什么奇怪的十八加轻小说,不至于有这种设定吧?   摇了摇头赶紧把那种奇怪的设想打断,绫霜才发现思绪游走间已经来到了忘尘峰。   对啊…可以问问妙音啊!   看着眼前巍峨的忘尘峰,踏在飞剑上的银发美人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此世的师尊妙音仙尊可是洞虚期的大修士,见多识广,想来应该能提出一些建设性的建议。   不过问的时候得委婉一些,因为后期墨婉也会拜在妙音门下。   打定主意,绫霜收了飞剑,落入忘尘峰峰顶的道场内。   顺着白玉阶入了坛内,道场正中木塌上正坐着一位身着紫墨七星道袍的美人。内搭着一件修身的旗袍,覆着黑丝的修长玉腿自侧腰开口处露出。墨紫色的长发高束于白玉星冠内,正神色淡漠的品着香茗。   “师尊。”   绫霜向着踏上一礼。   女子放下香茗,狭长的美眸扫了过来。   “霜儿来了?坐吧。”   声音中夹着一丝清冷,但看向绫霜的目光却很柔和。   妙音的清冷与绫霜不同,明艳的长相让她冷起脸时比绫霜更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攻击性。而绫霜眉宇间蕴的柔弱却只让人想打破清冷的壁垒将她拥入怀中爱怜。   “师尊唤我,可是有事?”   在席间坐定,银发美人微微抬头,心中则是觉得有点奇怪。   她记得原剧情中妙音可是拉着凌双面对而坐,而不是在阶下赐座。   跪坐在阶下的蒲团上,令绫霜不得不抬起头来才能和妙音对话。这是一种强调尊卑的做法。   难道是蝴蝶效应?   “确实,云水天宗近日跨过了划定的区域,侵占了我清玄门在沧陇山脉的猎场。事情不大不小,但事关颜面,长老会着令身为三代弟子首席的你前去平息此事。”   妙音又倒了一杯茶水,以灵力递至绫霜面前。   妙音的话让绫霜从思绪回到了现世。这段剧情自己有印象,云水天宗侵占清玄门猎场是因为发现了隐藏的蚌场,为了谋夺宝物鲸蚌元珠才圈起了沧陇山脉。   除此之外…还有一段墨婉修为尽失,而且险遭绫辱的桥段。始作俑者当然是凌双。   这段剧情必须得全力避免才行,否则就是墨婉黑化的第一步了。   “是,弟子领命。”   心中这么想着,绫霜开口回应。   “你可于三代弟子中挑选十人助你,小心行事,莫要大意。”   妙音语气柔和,开口叮嘱。   “是。”   “沧陇山脉比不得宗内安全,我赐你一件灵宝护身。”   “谢师尊。”   绫霜伸出双手举起向前,恭敬的等待着。   “抬起头来,张嘴。”   跪坐着银发美人愣了愣,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依言抬首,张开了嘴。   塌上的女子伸出手,指尾在一侧的焦尾琴上扫了一下,下一刻随着零落的琴音,天地间似乎灰白了一息。   万物静籁,时间静止。   “踏踏踏…”   妙音踏着玉鞋走到阶下。   银发美人依旧保持着跪坐双手举在面前张嘴的姿势,从妙音的角度甚至能看清少女樱唇间粉嫩的舌尖。   此刻妙音脸上是没有了叮嘱时候的温柔,而是一脸淡漠。   “啊…呸!”   她冲着眼前人白皙的小脸上,狠狠的啐了一口。   ——————   【我可真是太会断章辣!芜湖!(๑•̀ㅂ•́)و✧】 007 攒积到一起一口气释放吧   “呸!”   “师尊,我一直就想说了,你脸上沾着血的样子可真好看。我真的好喜欢师尊啊~”   妙音被这声喜欢唤的晃了神,甚至没有在意脸上被吐的血渍。   看着眼前被锁链囚禁的浑身血迹斑斑的弟子露出了如往日般相同的笑颜,妙音心中不由升起一阵恻隐。   “双儿,你…”   然后妙音就失去了最后一次制止凌双这个魔头的机会。捆仙锁松动的瞬间凌双突然挣脱束缚握住了妙音的手向自己一拉。   然后被困在捆仙锁内的就成了妙音。   “师尊啊师尊~你还是那么单纯啊,稍微说些甜言蜜语你就心软了,你觉得我会不知道你喜欢我吗?我当然知道,让你喜欢上我也是计划的一部分啊~如果有下辈子,可别这么傻了我的好师尊。”   那个魔头的话语还在耳侧,妙音看着眼前跪坐着的银发少女。   没想到吧,凌双,我真的有了第二次的机会。   “这一次,该是我把你的感情玩弄的在股掌之间,要让你好好体会一下醉生梦死,求而不得的痛苦。”   紫发美人蹲下身子,用手抚摸着银发美人的小脸,白皙的指尖从额心向下,扫过鼻子,抚摸着樱唇的轮廓。   “真是绝色啊,果然双儿无论男女都是这般让人移不开眼。”   手中翻覆出一颗粉色的丹药,顺着樱唇推了进去,一路抵进了喉咙。   妙音凑近绫霜,近到呼吸都能让对方感受到的程度,覆上了樱唇。   随着动作的激烈,虽然时间被停止了,但银发少女脸上依旧因为缺氧而浮起了一片红晕。   “咕噜…”   伴随着水声和喉咙的吞咽声,丹药消失在了绫霜口中。   妙音这才放开绫霜,用水袖擦了擦嘴唇,嘴角露出一个邪魅的笑意。若是有外人在此,绝对不会相信这是被称为是“忘尘仙子”的冷美人。   事实上妙音冷淡的性格更多是受到功法的影响,原本修炼的《太上忘情玄妙真法》乃是走无情一道,讲究的是绝断七情,心指大道。   但在凌双有意的算计下,妙音喜欢上了凌双,因此道心被破,境界倒退,还在凌双的胁迫下转修了魔功。   所以现在妙音的性格更受魔功影响,有些肆意狂放。   她现在觉得魔功挺好,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情。   不知道凌双逼自己专修魔功的时候,想没想的自己如今会自食恶果。   墨紫色的眸子俯视着银发少女,对方依旧是静止前那副伸手张嘴的姿态,脸上填了一丝浮红。但哪怕是这种样子,也依旧透着一股清丽出尘的气质。   这清冷的样子便是妙音前世沉沦的开始,不可否认,妙音现在依旧喜欢绫霜。   但现在这种喜欢夹杂着更多狂乱的占有欲、征服欲和复仇欲。   而想到得到绫霜、向绫霜复仇,刚刚喂下的那丹药是相当重要的一步。   准确的来说,那是蛊虫,乃是有子母之分的相思蛊。绫霜体内的子蛊会不断刺激着宿主被母蛊的持有者吸引,渐渐无法克制的喜欢上对方。   同时每次吐纳的修为也会被母蛊吸走大半,相当于是在帮母蛊持有者修炼。这点对妙音也是很重要的。   因为她带着记忆重生,所以维持《太上忘情玄妙真法》的道心也在重生的一瞬间破碎,境界大跌。   现在虽然仗着魔功能力诡谲可以虚张声势,但实际境界只比绫霜高上一点。   此时正是需要快速提升境界的时候,吸收绫霜吐纳的灵力,绝对事半功倍。   “好好练化相思蛊吧,霜儿,这是你应得的。”   用手摩挲着绫霜白皙纤细的脖颈,妙音想到了什么,冲着眼前人笑了笑:“如果有下辈子,可别这么傻了我的好徒儿~”   要做的事情已经差不多做完了,妙音取出手帕,将银发美人樱唇上的水渍和其他痕迹清理干净,这才施施然的走回了木塌上落座,指尖悬停在焦尾琴上。   “哦对了,相思蛊在寄生的前几日可能会有些奇妙的感受,师尊我心善,见不得徒儿连着受几天的苦,就停个几日,攒积到一起再让徒儿一口气好好感受感受吧。毕竟长痛不如短痛嘛~”   这么念叨着,妙音收回了悬在琴上的素手,转身去后室休息了。   ——————   【越想早睡就越失眠啊(悲),抱歉啊没有两更成功,抱歉抱歉。(土下座)】 008 她决堤了   不知道妙音给的灵宝会不会也因为蝴蝶效应有了区别,按照原作的走向应该是一件防御用的吊坠…   正低头思考着,绫霜突然感觉到全身一阵燥热,比起在藏经阁时犹有过之。   而且这股燥热乃是同时从四肢百骸传来,不像藏经阁时候那样延绵不绝,而是一瞬间如同决堤的水坝那样汹涌。   “哈…”   依旧是双手举起跪坐的姿态,但银发少女凌乱的呼吸让樱唇不受控制的一张一合,小喘着想要压下这股决堤的燥热。   “这是紫授仙衣乃是为师敛光期使用的灵宝,可令持有者身法大增,你带它去,就算遇见了难以招架的敌手,也可及时远遁。”   坐在木塌上的紫发女子依旧神色温柔的叮嘱着,拂手将一件淡紫色的衣裙通过灵力飘向绫霜。   原本准备收手掐一个清心诀的绫霜也只好恭敬的伸手等着,直到衣服落在手心,此刻绫霜感觉快被这股燥热烧晃神了,跪坐着的姿势也开始有些不稳的摇晃了起来。   看着不远处不断颤动着的银发美人,妙音嘴角勾了勾。   这可是相思蛊入体后三日的情毒累积于一点爆发,好好享受吧~   没错,此时对于绫霜来说是刚踏入忘尘峰,而实际上,妙音已经暂停了三天的时间。三天前被妙音种下的相思蛊此时已经累积了三天的情毒,所以才来的如同决堤般的汹涌。   而且绫霜还有媚骨在身,感觉到宿主情动,便会“锦上添花”的助力。所以解开时间停止这一瞬的冲击其实比妙音想象的还要强。   额头的薄汗凝聚着于脸侧滑落,浸湿了脸侧的银发,有些则是汇于下巴处滴落在青石地板上。   妙音边浅抿了一口香茗,边像是在欣赏作品一样欣赏这少女情动的神色。   真是诱人的神色呢,霜儿~   秀色可餐便应是这样,茶是差了点意思,当用酒。   不过霜儿竟然没有叫出来,这点倒是有些意外,看来为师还得加把火啊。   放下茶杯,妙音从木塌上站了起来。踏着步子逐渐走向阶下。   “紫授仙衣内衬铭刻一份与之配套的身法玄术,唯有修习后方能使用出它十成的威能。”   女子的声音温和柔顺,细心的叮嘱着。   然而每一个音节在绫霜耳中都无比的漫长,她现在只想赶紧放下衣服,掐上百八个清心诀。   但妙音怎么会如她所愿呢,她细心的说着紫授仙衣的妙用,一步步靠近跪坐着的银发少女。   母蛊距离子蛊越近,相思蛊发作的越猛烈。   “踏、踏、踏。”   玉鞋的鞋跟踩踏地面的声音愈来愈近,绫霜身上的躁动变得更加汹涌。   原本托举着衣裙的小手也不自觉的握紧,紫授仙衣被攥在掌心中,甚至被汗水浸湿了许多。   要…要忍不住了…   自下巴滴落地面的汗水已经形成了一个水洼。   “踏。”   最后一个踩踏声穿入耳中,紫玉鞋出现在绫霜的视线中站定。   绫霜浑身颤动到了极限,她已经听不清眼前人说的是什么了,汹涌于此刻到了极限。   握着紫授仙衣的手极致的紧绷,然后逐渐变成舒张,身上的抖动也缓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则是一阵疲惫。   她决堤了。   ——————   【来了,上一章竟然一条间帖都没有。|・ω・`)满朝文武,为何一言不发?】 009 越穿越透的好灵宝(笃定)   感受着湿濡的腿心,银发少女有些晃神。   “霜儿?你有在听为师说话吗?”   “有…哈…有…”   身体还残留着余韵,而且母蛊就在眼前,子蛊正在源源不断的溢出情毒。面色通红的少女再三忍耐,这才让夹杂着喘息的回应听起来没有那么奇怪,但上扬的尾音还是暴露出了一丝媚意。   “去吧,紫授仙衣是你师祖当年赐下的灵宝,也算跟着为师名震一时。如今交付于你,切莫堕了我忘尘峰的声威。”   “是,谢师尊…弟子告退…”   银发少女叩首,有些颤颤巍巍的起身,夹紧着双腿,转身向门外走去。   初始几步强撑着走的还算规整,但却恍惚的差点撞到柱子。扶着柱子又小喘了两口后,这才继续踉跄着往门外行去。   而妙音看着身形有些慌乱的银色倩影,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好好修习紫授仙衣上的身法吧,那可是为师精心为你挑选的礼物呢。   紫授仙衣确实曾是妙音出宗游历时成名的灵宝,不仅威能强大,外表也是流光溢彩,能够将少女的柔美展露的淋漓尽致。甚至在“忘尘仙子”这个称号之前,妙音的上一个尊称就是“紫授仙子”。   如果仅是到此为止的话,那么这会是一件妙音放在记忆中珍藏的美好旧物。   但这份回忆被凌双破坏了,他强迫妙音穿上紫授仙衣跳滟舞给自己看,甚至用魔功重新洗练了紫授仙衣。外表和威能虽然没有太多变化,但却会随着穿戴者灵力的下降逐渐转化为薄纱,越穿越透,以此来满足他欲乐。   同时凌双还特地修改了配套的身法玄术,施展起来比起斗敌身法更像是婀娜的舞姿。   当时凌双可是靠着改造后的仙衣和身法狠狠的摧残了妙音的自尊心呢。   所以妙音给绫霜的紫授仙衣,当然也被魔功洗练并且修改了身法。   “这份羞恼我必加倍回赠于你,霜儿。”   妙音收回了目光,端起桌上剩下的茶水,一饮而尽。   ——————   是夜,照雪峰。   坐在浴桶中的银发美人纤长的睫毛颤了颤,身子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睁开了眼睛。   睡着了吗?   绫霜是被冷醒的,但这份冷对这几天的绫霜来说却有些来之不易,基本上好像从得了那个什么媚骨以后身体动不动就红温发烫。   从忘尘峰回来后绫霜就立刻放了冷水入浴,然后在燥热中昏昏沉沉的睡去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   赤眸看向窗外高悬的明月,绫霜伸手揉了揉眼尾。   我记得是在我在忘尘峰见了妙音…然后…   想到在忘尘峰的事,绫霜突然感觉一下子醒了,脸也一下子烫了起来。   摇了摇头,绫霜伸手拍了拍脸。   不行,不能再想了,再想又要红温了。   想点有用的,马上要过沧陇山脉蚌场的剧情了,那部分剧情里有墨婉,得好好想想怎么操作才行。   想到墨婉,绫霜突然感受到了时间的宝贵。   按照原剧情的话还有七日左右的时间。   修为是提升不了多少了,那就练练紫授仙衣上的身法玄术吧,至少在下山前能达到初窥门径程度的话,也能增加几分仙衣的威能。   “哗啦…”   一阵水声在竹屋内响起,银发美人站了起来,擦拭干身上的水珠,披上床边的紫纱轻衣,提剑走出了院落。   月华洒在美人的银发上,透过薄幔轻纱隐约投映出美人玲珑的身段,仙衣反射着月华显得流光漫身。   少女只是站在那提剑而立,便好似画笔下的簪花仕女。   这紫授仙衣…是不是好像有点透啊…   看着透出隐约朦胧的衣裙,绫霜脸红了红。   虽然还没达到不能穿出去的程度,但在能穿出去的程度里似乎已经是最薄了。   所以为什么妙音会给自己紫授仙衣呢,原作里明明给的是吊坠。   绫霜其实还挺期待那个吊坠,能生成一个隔绝外界的防御罩,关键时刻可以保命。   要是当时在殿内没有发生…那种事,或许问问妙音,她会同意把吊坠给自己吧。   可惜了…关于媚体的事情也因为恍惚忘了问。墨婉的剧情近在眼前,只能等过完沧陇山脉蚌场的剧情才能再去趟忘尘峰了。   先专心练习身法吧。   绫霜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拂面的夏夜凉风,手握住了剑柄。   “嗡!”   一声嗡鸣,琉璃雪走出鞘,刃尖折射着月华。   绫霜闭目沉心,神识落入紫授仙衣中,一篇身法于脑海灵台中显现。   《红拂踏伶舞》?这身法的名字是不是起的有点太轻浮了?   神识接着扫过身法的动作,绫霜脸色逐渐覆了一层浅浅的桃色。   这…这也太…   ——————   【来了,这波啊,这波是长回来了一点。(・`ω´・)】 010 不情不愿的才诱人   这《红拂踏伶舞》确实法如其名,比起身法来说,更像是舞步。   而且…比一般的舞步还要大胆不少。   有相当多强调身体曲线的动作,将女子玲珑的身段和惑人的风情展露无遗。   试着抬手做了其中一个弯腰提胸的动作,绫霜脸色一红。   这…这真的不是滟舞吗?我难道在学什么合欢宗的身法吗?   绫霜不知道的是,这《红拂踏伶舞》还真是凌双以合欢宗的身法为蓝本设计的。   但他嫌合欢宗原版的太直白露骨,不适合妙音这样的清冷美人,特地改的更加含蓄,为的就是突出清冷美人的反差诱惑。   修改后虽然有些动作比较大胆,但其实也没到绫霜吐槽的滟舞的程度。   也和紫授仙衣的薄厚一样,没到不敢在人前使用的程度,但属于在人前施展出来会觉得害羞的程度。   不愧是配套的法宝和身法。   “呼…”   呼了一口气,绫霜赤眸看向剑锋,将注意力转移不去胡思乱想,按着身法的动作踏出了步子。   动作由缓至急,身体渐渐也适应了身法的发力点,有了些行云流水之感。   动作连贯起来后,舞步除了最开始的滟色,也隐含一丝出尘之意。   这也是受使用者气质影响,银发少女清冷的神色令施展出来的身法少了一丝滟,却又多了一份不情愿的诱人。   误打误撞,倒是合了这身法最开始设计出来的意图。   从头到尾将身法动作过了一遍,银发美人脸上已经覆了一层桃色,颇有些红杏春桃暗抚面的动人。   这倒不是害羞,而是运动所至。   调整着呼吸,绫霜挽了个剑花将灵剑敛于臂后。   这身法确实不凡,方才舞动之时仿佛自己能踏云追月,一步千里。   按照功法里所说,若是大成之后更是能以迅影分身,迷惑敌人。   既然威能强大,那些身姿上的小节也只能不去计较了。   思及此处,绫霜再次举起了琉璃雪走,开始了第二轮身法动作的练习。   然而刚练了几个动作,绫霜神识中突然发现了外人的气息。   灵剑在空中挥了个半月,剑锋指向不远处的灌木丛。   “何方宵小擅闯我照雪峰!”   灌木丛传出一阵淅淅索索的声响,行出一个披着黑袍的身影,对方主动拉下兜帽,露出了高束着马尾的墨发和一张略带稚气的少女容颜。   “大师姐,是我+。”   墨婉对着绫霜躬身一礼,随后继续道:“前几日大师姐罚抄的一百遍清心诀已然完成,不想撞见师姐正在练剑,便未敢现身打扰,请师姐恕罪。”   这当然假的,墨婉已经看了好一会了,若不是被绫霜点破,她还打算再过一会再现身。   银发美人点了点头,面色依旧清冷如常。   但绫霜内心已经波澜一浪高过一浪了。   怎么又来了啊…连理由都不带换一个的,合着你这清心诀能无限循环利用是吧?   此时墨婉已经将竹简从袍内取出,恭敬的双手奉上。   “还请师姐过目。”   这哪是清心诀啊,这分明就是催命咒!   看着眼前的竹简,绫霜迟疑了片刻,才开口道:“今日练剑乏了,不看。”   那种假装被催眠任对方施为自己还要配合的感觉可太羞耻了,这种事绫霜可绝对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求师姐看看吧,若是今日不看,墨婉明日又要抄多百份,望师姐怜恤。”   墨婉姿态放的更低了,但眼底却闪过了一丝精光。   绫霜这才想起来之前罚抄时确实和墨婉说过晚一个时辰便要多罚十遍。但这只是当时气氛到了,一时口快说着玩的,没想到现在作茧自缚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若是再拒绝可能就要让墨婉起疑了。   而且灵台中黑气也被催动了起来,那是中过《道心种魔录》后会留下的道心魔种,能产生轻微的催眠效果,虽然对绫霜没有作用,但说明墨婉已经催动了功法。   绫霜只好不情不愿的伸手接过“清心诀”。   然后不出意外的在竹简的末尾看到了《道心种魔录》。   竹简跌落在地,银发美人赤色的美眸失去了焦距,双手也无力的垂落在身子两侧。   墨婉则是起身,眼神中再无半分恭敬,反倒像是在打量着玩具般打量着眼前的绫霜。   此刻的师姐,不就是任自己施为的玩具吗? 011 我是主人的话,那么绫霜是什么呢?   虽然想是这么想,但墨婉也不敢留下太明显的痕迹,而且自己现在习修《道心种魔录》只是初窥门径,催眠的时间和强度都有限,得先顾正事。   无妨,师姐,迟早有一天你会变成任我施为的玩具的,我们来日方长。   墨色眸子深深的看了一眼绫霜,墨婉先是谨慎的将地上的琉璃雪走踢开,剑锋插入一旁的树干内,剑身不断晃动着。   随后站在绫霜和树干间,确保绫霜无法第一时间拿到灵剑后,这才开口。   “接下来我问什么,你便答什么,听清楚了吗?”   眼前的银发美人点了点头。   “你去忘尘峰做了什么?”   墨婉问这个干什么?   绫霜有点疑惑,但还是开口回应道:“师尊嘱我下山解决云水天宗侵占猎场之事。”   “还有呢?”   墨婉追问,但眼前的人只是摇了摇头。   看着默不作声的绫霜,墨婉眯了眯眼,伸手捏住银发美人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向自己,冷声道:“分明是说谎!忘尘峰呆了三天,怎么会只有这一件事!给我如实说!”   边说着,墨婉眼底和五指逸散出浓烈的黑气,《道心种魔录》运行到了极限,绫霜体内的道心魔种受到共鸣,变得更加活跃。   等了两三息后,发现银发美人依旧没有说话,失去焦距的赤眸中满是迷茫。   这个迷茫倒真不是装出来的,绫霜是真的有点蒙了。   在忘尘峰呆了三天?墨婉说的是谁啊?自己入殿到出来最多不过一刻钟啊。   墨婉撤步收手,微微皱了皱眉,没有继续追问。   以自己现在的境界将道心魔种催动到刚才那种强度已经有破除催眠的危险了。   难道真的只是师徒间说些体己话,多留了两日吗?自己多心了?   墨婉重生以来,行事谨慎非常,任何和前世不符的事件都会引起她的警惕。她可不记得前世凌双临行前有在忘尘峰逗留三日。   墨婉又思忖了片刻,换了个问题:“沧陇山脉猎场一事,你打算带谁同去?”   “李蕴、赵铭、吕顺…”   绫霜一个接一个的报出原作中绫霜挑选的三代弟子的名字,但说道最后一个名字的时候,微微顿了顿。   “…伏婵儿。”   原本应该是墨婉的,绫霜也想过要带墨婉去猎场,再想办法化解掉原作的危机。   但说实话,她现在有点怕墨婉了,下意识的有点想要避开。   而且今夜再次见了墨婉的做派和手段,绫霜更没有信心完全把控好剧情的走向了。   所以干脆不带墨婉去好了,虽然这样可能会让墨婉起疑,但也干净利落。   “不行,你得带上我。”   谁知墨婉立刻开口反驳了绫霜,语气斩钉截铁。   “…是。”   银发美人顺从的回应,但心下则是一阵无奈。   怎么还有人上赶着要经历修为尽失的险境的啊…   然而墨婉若是知道绫霜此刻心中所想,怕是只会一笑。   不带我去?不带我去我怎么把这些“恩情”回报给师姐你呢?   这一次,谁要修为尽失,险些失身,那还说不定呢。   勾了勾嘴角,墨婉挥了挥袖,将地上的竹简和道心种魔录纳入手中。   问题已经问完了,但循序渐进的长线催眠铺垫也不容忽视,就先从服从度下手吧。   黑色的竹简在绫霜面前展开,墨婉开口:“我的问题问完了,绫霜回答的很好。”   边说着,墨婉伸手抚摸着眼前人发顶柔顺的银发,宛若大人在夸奖一个孩子。   “但是绫霜想没想过,你为什么要回答我的问题,对我言听计从呢?”   墨婉继续问道。   银发美人摇了摇头。   “当然是因为我是你的主人啦,所以你才会这么听话。”墨婉循序善诱的开口,嗓音在《道心种魔录》的加持下有一种让人不得不信服的魔力。   而她抚摸着绫霜发顶的手也逐渐溢出了一丝黑气。   机会难得,顺便检验一下之前埋下的伏笔好了。   “如果我是主人的话,那么绫霜是什么呢?”   绫霜很快就反应过来墨婉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银发美人脸上耳尖晕开了桃色,清冷的声线也开始磕绊了起来。   “绫霜…是…是狗…”   ——————   【来了,看了看也不过11点101分而已,四舍五入也能算没迟到(笃定)。】 012 只能委屈师姐以后都当我的狗了   得到想要的回答后,墨婉嘴角扬了扬。   “叫主人。”   银发美人连脖颈也侵染了桃色。   墨婉是怎么回事…算了…反正刚刚都…也不差这一两声了…   双手捏着衣裙,咬了咬唇,伴随着发烫的喘息,吐露出了轻如蚊蝇的声音。   “...主人。”   听着绫霜顺从的称谓,墨婉先是沉默了片刻,随后突然露出了笑声。笑声越笑越狂放,一旁飞瀑的激流声仿佛也成了她笑声的陪衬。   “天下风云出我辈,且握红缨缚苍龙!”   墨婉笑声中夹杂着两句狂吟,长袖无风自动,照雪峰周围的灵力被魔气裹挟着汇向墨婉。   随着涌入体内的灵力越来越多,墨婉的气息一度攀升到几近突破的边缘。   道心圆融,念头通达,灵气加身。   修仙者,与天夺寿,修的便是一个念头通达。   而墨婉此刻,却是通达的不能再通达了,所以引来灵力加身,修为大涨。   天不遂我愿,我便逆天而行,修大道,证金身。   人不遂我愿,我便以力降之,以谋制之,以法奴之。   墨色眸子仰头看着诸天星辰,墨婉眼神愈发坚定。   一旁的绫霜银发被墨婉狂乱的魔气吹的在身后扬起,看着墨婉,赤眸中露出一丝惊讶。   这就得证道心了?不愧是主角啊师妹…根骨天资都是世所罕见,不管修仙还是修魔都是这么一日千里。   要知道寻常修士要证一次道心,可能要云游数个甲子的时间,方能有所进寸。但墨婉却像吃饭喝水那样随随便便就证了一次道心。   想到墨婉证道心是因为被自己叫了一声“主人”,银发少女脸又红了红。   好吧…也不是像吃饭喝水那么随便…自己可是付出了很大的努力的,各种意义上都是…   半晌之后,墨婉逐渐收敛了气势,修为也停在了即将突破的临门一脚。   她伸手环绕过银发美人的腰,揽住向前一拉。   “呀!”   因为对方动作太快而没反应过来的绫霜本能的惊呼了一声。身体不受控制的前倾,被墨婉带入怀中。   墨婉比绫霜高小半个头,她单指挑起对方的下巴,强迫绫霜抬头看着自己。   两人此刻脸凑得极近,几乎可以感受到对方呼吸而出的温热气流。   是我的错觉吗?墨婉证完道心以后感觉好像变得更肆无忌惮了?她到底想通了什么奇怪的事情?   银发美人面色绯红,尽量向后倾身想要避开对方呼吸时的气浪拂过自己的脸颊。   “此番得证道心,还真得多谢师姐了。为了我道心圆融,只能委屈师姐以后都当我的狗了。”   闻着怀中人身上的冷香,墨婉说话间有意无意的贴近了少女红透的耳尖。   温热的吐息在耳郭进出,绫霜腿有些软。却依旧要分出心神回应墨婉的话。   “…是。”   墨婉笑着放开了手,后退一步。失去支撑的银发美人腿软的在原地踉跄了一步,这才站定,但饱满的胸口却依旧起伏着调整呼吸。   看这敏感度…媚骨的融合度比上次高了不少,进度比预想的还要快。   墨婉一脸笑意的欣赏着眼前的滟色,继续道:“以后的称谓都要改成主人,记住了吗?”   “…是。”   “加上称谓。”   “…”   “…是,主人…”   ————   【我先来!短!今晚朋友约了小吃个宵夜,明天再长回来。|・ω・`)】 013 请师姐练剑   一声声主人叫的绫霜现在耳根都是红的,她现在只期望墨婉赶紧离开。   感受着灵台内的道心魔种已经开始逐渐黯淡了下来,想必墨婉运转《道心种魔录》也快达到极限了。   等道心种魔录解开,墨婉怎么也该走了。   唯有想到这点,才能让绫霜稍微松口气。   “今日倒是不虚此行,还要多谢师姐送我一场造化。墨婉也不好再打扰师姐了。”   墨婉伸手握住琉璃雪走,运劲将剑刃从树干中抽出,引得一阵树叶飘落。   总算要走了…   绫霜正这么想着,却见墨婉并没有将琉璃雪走还给自己,而是挥出一道剑光,斩落一节梧桐,然后拿着小枝放在自己的手心。   墨婉用手包裹着绫霜的指尖,让她握住木枝。   温凉的指腹摩挲过绫霜的手背,绫霜身子微微一僵。   倒不是因为墨婉的动作,而是因为灵台内的道心魔种。   本来要黯淡下去的魔种在墨婉靠近后如鱼遇水,突然绽出大量魔气。   不会吧…   “师姐,你不是要练剑吗,便以枝代剑,继续吧。”   墨婉笑着给绫霜下令。   本来墨婉确实准备走了,但偶然证道,修为提升了不少,现在魔气充盈,可以维持运转《道心种魔录》的时间也变长了。   看来这是天意不让你练成这门身法啊,师姐。   墨婉前世修的便是以身法见长的忍杀一道,来时一眼便认出绫霜练的是一门身法,而且品阶还颇为不俗。   若是让绫霜下山前练成,恐又增变数。   原本墨婉还在困扰该如何阻止绫霜,现在问题却随着催眠时间增长迎刃而解了。   “从现在开始,和墨婉相关的事物你都会无视,好好练剑。”   “…是,主人…”   不知道墨婉又要干什么的绫霜内心一阵无奈,也只能应声。   ————   半个时辰后。   竹林小筑的空地上,穿着一身淡紫轻纱的银发美人以剑花蓄势,挥出一道剑势,姿势相当漂亮。   但若是细看,便会发现步伐有些散乱虚浮,握着木枝的手也有些微颤。脸上的桃红更是一刻未消,不是运动后的气血上涌,更像是情动时候的娇颜。   “呀!”   感受到脖颈处传来一阵轻痒,绫霜不由惊呼出了声,原本漂亮的姿势因为紧绷的身体而偏离了功法标准。   此时始作俑者的墨婉却依旧没有收手,继续握着剑鞘,用琉璃雪走剑尾的剑穗在银发美人白皙的锁骨上挠动着。   扰乱绫霜的动作,破坏绫霜身体的肌肉记忆,这样绫霜就绝对练不成这门身法。   “哈…哈…”   又踏步做了一个提剑的动作,明明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银发少女却张嘴不断喘着气。   腰间传来的触感让她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近在眼前的木枝都被眼内升起的水汽遮蔽的有些看不真切了。   绫霜感觉自己快到极限了。   墨婉下了暗示让自己无视她,但是自己明明就看得到,这正是要集中心神飙演技的时候。   可墨婉这一会用剑穗挠挠锁骨,一会摸摸腰,一会摸顺手了又摸摸其他不能摸的柔软地方…实在是让绫霜汇聚不起一丝的专心。   她真怕自己过会一不小心身子踉跄的时候,因为精神涣散而下意识伸手扶住墨婉借力,那绝对就会暴露了自己没被催眠的事情。   好巧不巧,此时墨婉正抬手要收回琉璃雪走,剑穗无意间擦过银发美人通红敏感的耳垂。   “啊…别…”   和之前的惊呼声都不同,樱唇轻启吐露出的是有些灼热暧昧的告饶软语。 014 丹鼎峰薛师姐   意识到这声不受控的告饶若是被墨婉听见就要暴露了,绫霜飞快的用手捂住了嘴巴。   好在绫霜此刻的声音本就有些含糊,告饶声很快和急促的喘息声混合在一起被覆盖了。   墨婉只见到眼前的银发美人用手捂住了嘴,只当是她平时的行为习惯,没太在意。   怎么办,意识好像又要涣散了…要是再来一次这种事情的话绝对会暴露的…   这是绫霜意识涣散前最后一个念头。   好在绫霜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因为在这种极度紧张的氛围下,她的身体先罢工了。   只见捂着嘴的银发美人身体一阵颤动,双脚一软,跌坐在地上,纤细的肩头也随着身体轻颤着。   墨婉看着绫霜的反应先是愣了愣,当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后不由笑出了声来。   “师姐啊师姐,身体落到这种境地,还怎么当我们清玄门三代子弟的表率啊?也不知道那些憧憬你的弟子看到你这不知羞耻的样子会作何感想啊。”   嘲讽着不能回嘴的绫霜,墨婉取出道心种魔录对准绫霜已经有些失神的赤眸。   “过会恢复行动能力后自己回屋,你会觉得今夜练剑十分顺利,一切的动作都完美无缺,之后练习时都以今夜的动作为标准进行。”   绫霜现在这样子恐怕连剑都拿不稳了,今夜她肯定是练不了身法了。接下来自己只要催眠暗示她以错误的动作练下去,那么这门身法她就绝无练成的可能。   而跌坐在地上的银发美人精神虽然已经涣散了,但听到墨婉命令的声线却下意识的张了张樱唇。   “…是…主人…”   墨婉勾了勾唇角,转身进了竹林,几个跃步,身影便消失在了林中。而坐在空地上的银发少女的肩头依旧不时的轻颤着。   —————   翌日。   绫霜醒来时已是午时,太阳高悬。   入浴清洗了一下身上的黏腻,身体似乎还残留着昨日的余韵,穿衣时柔纱抚过肌肤还会有些微妙的感觉。   好像比之前发作的更明显了。   “这样可怎么去沧陇山脉啊,而且还会有墨婉在…”   绫霜伸手揉着眉心,感觉有些头疼。   先去一趟丹鼎峰吧,问薛师姐要点对症的丹药压一下。不同于妙音是长辈,薛师姐和自己都是三代弟子,拜访时随性些也无妨。   打定主意,绫霜出门后抽出琉璃雪走掷于身前,一跃而起。   绫霜御剑疾行,流云飞掠,山影倒行,很快便到了丹鼎峰的范围。   还未见到峰影,便先有药香传入鼻中。飞剑撞开云雾,大片开垦于灵溪两侧的药田映入眼中。   与其他三十六峰相比,丹鼎峰其实更不像是山峰,而更像是丘陵,大片阶梯状的药田环于山上,隐有草木生华的宝光。   绫霜落在峰顶葫芦状的宝塔前,收了飞剑,冲着塔身一礼。   “薛师姐可在吗?照雪峰绫霜请见。”   “师妹请进,我正开炉炼药,请师妹来丹室相见。”   塔内传出回应的女声。   闻言,绫霜踏阶入了塔内丹室,刚一推开雕花木门,便有一股异香传入鼻中,想来应该是薛师姐正练的这炉丹药的丹香吧。   自己要找的人此刻正坐于燃着的丹鼎前。女子一袭青碧色齐胸襦裙,跪坐着以手掐诀操控着丹火的温度。如瀑的墨发与绣着金丝玉竹纹的衣裙下摆铺散在地面上,四周还凌乱的散落着许多打开的药典和白玉丹瓶。   都说薛师姐爱药如痴,除却丹药以外的事情却不甚关心,如今看了这丹房的景象,倒是也能与传言对上一二。   绫霜没有出声打扰,径自找了个蒲团坐定。   片刻后丹鼎前的女子手中法诀手势变化,向着青铜鼎一指,丹火渐熄,灼热的丹室也总算冷了下来。青铜鼎盖侧端被顶起,一缕烟气在丹室内化散弥漫开来。   “恭喜薛师姐成丹。”   “师妹谬赞,侥幸练成。”   碧裙女子摆了摆手,因为尾音拉的有些长,显得声音有些慵懒的妩媚。随后伸手拨弄了一下别在左眼的金属镜框。   灵光镜,炼药师用于窥视鼎内药材火候的辅助宝物,戴上的时候有些像蓝星的单片眼镜。为佩戴者增添了不少书卷气。   “师姐所炼何丹?”   “夺窍迷魂丹。可令服用者心神恍惚、四肢僵禁、灵力阻塞、醒来后记忆全无。乃是最受忍杀一道欢迎的高阶毒丹。”   女子说到丹药时,一改之前慵懒的语气,如数家珍的将药效说了出来。   绫霜点了点头,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自己对丹道了解有限,开口询问也只是为了铺垫一下免得直接问对方要丹药显得太过功利。   好在薛师姐似乎也并未期待绫霜回话,自己接了话头。   “师妹此来有何要事?”   “惭愧,绫霜是来向师姐求丹的。前几日猎妖时不慎中了热毒,还望师姐帮我。”   “原来如此。”薛师姐点了点头,纤指一弹,水袖中飞射出一根金线,精准的缠绕在了银发少女白皙的皓腕上。   双指掐着金线,透过悬着的丝线感受了一下对方的脉搏,微微颔首,抽回了金线。   “师妹所中的热毒并不简单,容我细查药典,再做决断。”   边说着,碧裙女子拿起了身旁一本厚重的典籍快速的翻动着,低头垂目。脸侧的头发因为这个动作微微滑落,女子用手将这缕发丝捋至耳后。   薛师姐本便是知性的大家闺秀长相,这个动作更突显了她的知性温雅。   这么好的妹子,原作里也被凌双糟蹋了,罪过啊。   每次见到这些性格这么好的妹子,绫霜都忍不住在心中diss一下凌双。   “时间还早,师妹不妨先用些热茶。”   薛师姐柔声开口,而一旁角落有个身穿道袍的男子端着热茶递向了绫霜。   “谢谢…”   绫霜有些意外的看着眼前的男弟子,她刚刚还以为这个人是个人型道具,自进屋后一直在角落站着一动不动。此刻定睛一看,看才发屋内四角都各站着一名弟子,而剩下没得到命令的三人则是与进来时相同,依旧一动不动的伫立着。   “这位是?”   “我的侍童,他性格比较内敛,不怎么爱说话,师妹见谅。”   男弟子冲着绫霜点头一礼,退回了角落。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绫霜觉得对方的动作似乎有些僵硬。   “师妹快尝尝茶,这丹峰玉露可是我丹鼎峰的名品。”   注意力被这声师妹拉回到手中的热茶上,绫霜点了点头,举杯将茶水一饮而尽。   而余光看到这一幕的薛师姐则是不动声色的勾了勾嘴角,让原本知性温婉的面庞添了一丝邪气。   ————————   【我也知道这两天短一点,所以紧急补码了二合一的一章,这次不短辣!(๑•̀ㅂ•́)و✧】 015 师姐会帮你把体内的坏东西炼成药渣的   热茶入腹,绫霜放下茶盏依旧端坐着,没有出言打扰薛师姐。   毕竟是求人办事,态度还是得端正些的。   丹室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中,只有翻动书页的声音不断传入耳中。   歇坐片刻,在书页翻动的白噪音陪伴下,端坐在蒲团上的银发美人纤长的眼睫微微垂落,眼皮有些沉。   绫霜强忍着想打哈欠的冲动,伸手揉了揉眼睛。   想来应该是昨晚被墨婉折腾的身体还残留着倦意吧。   正在翻动典籍的薛师姐也注意到绫霜的倦意,开口道:“抱歉,我这丹室无甚趣味,倒是让师妹徒增困乏了。”   “师姐言重了,”绫霜连忙摆手否认:“师姐翻阅药典时展露的专注便是这丹室内最引人的景色了,我是连日受热毒侵扰才会有此疲态。”   说完,绫霜又倒了杯热茶饮下,希望能驱散些许困意。   而碧裙女子听到绫霜的夸赞则是愣了愣,翻动药典的手也停了下来。顿了顿,才笑应道:“那就烦师妹再等一盏茶的时间了。”   一盏茶过后,只听蒲团处“扑通”一声,银发美人已经昏迷躺在地面上了。   “哎…”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碧裙女子双手合上药典,起身走到蒲团前,踩着绫霜铺散在地面上的银发走到了她身旁,缓缓蹲下。   “心神恍惚、四肢僵禁、灵力阻塞,我都提醒过你了,怎么还是这么没有戒备心啊,师妹。这可让师姐怎么放心的下你啊。”   墨绿色的眸子俯视着银发美人毫无防备的睡颜,女子有些迷恋的伸手摩挲了一下绫霜脸侧的肌肤。   “说来,你前世也说过同样的话呢,还真是死性不改啊…”   感受着指尖温凉的触感,女子脑中不断闪过前世的光景片段。   “书辞姐,你专注看书时候的样子真好看,真是半点也让人移不开眼呢。”   而那时候自己是怎么回应的来着?   薛书辞仔细回想着记忆,记不起具体的细节了,但想来应该是一阵无措的斥责…和难以察觉的一点欣喜吧。   因为那便是自己陷落的开始,因为沉迷炼药而迟来的少女心事,一腔欢喜,都交付了出去。   但最后只落得被练为人丹的下场。   薛书辞本是凡间医官世家小姐,因其天赋异禀而被丹鼎峰长老“云崖药尊”带回门中收为关门弟子。自幼在丹鼎峰长大,与丹书药典为伴。十六岁踏入敛光境,十九岁掌丹鼎峰大小事务。与照雪峰大师兄凌双并称为“清玄双杰”。   可以说在遇见凌双前,薛书辞的仙路一片坦途。   凌双靠着温柔的称赞和情话轻而易举的就哄骗到了薛书辞的真心。   但他其实只把这个沉浸在丹书药典中长大有些不谙世事的师姐当成丹药库罢了,逼迫着薛书辞暂停修行,为他和他的魔徒没日没夜的炼丹,当她幡然醒悟时,一切都太晚了。   “师姐总是泡在书堆里,平日里待人接物也太没有戒备心了。这可让师弟怎么放心的下你啊。”   现在想想,凌双当时和自己说这句话时,嘲讽的意味更浓吧。   好在天随人愿,让自己回到了此世,一切都还没发生。   “我不去寻你,你倒是先送上门了啊,师妹。”   薛书辞摩挲着身下银发少女的眉眼,轻声呢喃着。   刚重生时,薛书辞是打算直接下毒杀掉凌双的,她真是恨透了这个自己唯一喜欢过的男人。   在遇见凌双前,向薛书辞表白的弟子也不知凡几,但都被薛书辞拒绝了。因为她其实并不喜欢男人,反倒是看到女性朋友时会偶然心动。   而凌双作为唯一一个例外,自然受到了薛书辞的青睐。   现在这个例外也被划除,薛书辞彻底无法再接受男性了。   但没想到这一世的凌双竟然是个女子,而且还出落的冰肌玉骨、绝色倾城。正中薛书辞喜欢的清冷柔弱美人取向。   所以她改变了主意,打算将绫霜一步一步炼成唯自己是尊的听话药奴,好好的享用攫取。   “别担心师妹,我会帮你把性格里面坏掉的东西像是药渣一样炼掉的。”   慵懒的声线中掺杂了一摸狠厉和快意,在丹室中回荡。   指尖抚摸着昏睡少女樱唇的轮廓,薛书辞弹指从水袖中飞射出五根金线,分别缠绕向银发美人的四肢和纤细的脖颈。   随着薛书辞伸手一扯,银发美人双手被吊着跪了起来,脑袋依旧无力的垂向一侧,银发也在金线上一缕一缕的挂着,宛若一个精致脆弱、任人摆弄的人偶娃娃。   ——————   【来辣!今天也真是更的很早呢!( ‘-ωก̀ )】 016 《 进 口 荔 枝 》   绷紧的金线将银发美人身上原本就轻薄的衣衫束缚的更加贴身,玲珑的曲线显露无疑。   而被金线直接缠绕着的手臂和大腿则是因为没有衣物的缓冲而微微陷进了肌肤中,被勒紧的雪肌勾勒出一道道诱人的红痕。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则是一脸满意的欣赏着自己的作品,挥手又从水袖中飞射出数百根金线。   这些金线逐一缠上银发美人身体各处的关节,无论是手臂,还是指节,都没有逃过金线的缠绕。   到了最后,连少女微微蜷缩着的白皙足趾都被缠绕住的金线强行扯成舒展开的姿态。   此刻的美人,宛若一只无法破茧的幼蝶,而她的生杀夺于,都存于自己的一念之间。   这种掌控感然给薛书辞带来了无法抑制的欢愉,她伸出手,连接着金线的纤指勾了勾。   眼前的银发美人则是动作有些僵硬的抬起了泛红的膝盖,跪着向前蹭了一步。   极细的金丝在室内暗光的环境下并不明显,显得好像这个动作是绫霜按照自己意愿做出的一般。   碧裙女子温婉的面庞上噙着笑意,神色温柔,墨绿色的眸子中满溢出欢喜。   “总之,先换件衣服吧,师妹身上这身虽然好看,但着实不解风情了些。”   若是有其他弟子在此,听到这种话从如同大家闺秀般温婉的薛师姐嘴里说出来,恐怕会以为是自己幻听了吧。   从储物戒中摄出一件衣裙,薛书辞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瞥向定在四角被练成药傀的弟子。   “你们还站在这干什么,想死?”   声音依旧慵懒,但却带着让人如堕冰窟的寒意。   几个弟子身体更加僵硬了,身上紧缠的金丝让他们恐惧非常,但因为已经被练化成药傀,僵硬的脸庞无法反映出分毫心中的情绪,只能尽量抬起自己僵硬的步子,快速的走出了丹房。   最后一个出门的药傀识趣的关上了雕花木门。   ——————   一个时辰后。   风和日旭,雕花木窗引入一缕夹杂着草木气息的清风拂面,丹室响起书页翻动的声音。   坐在丹鼎前的碧裙女子正专注的翻看着药典,不时抿上一口香茗。   一切似乎都与往日的丹室相同,但唯有跪坐在女子身旁双手端着乌木托盘的银发美人是以往不曾见过的。   每当碧裙女子要放下茶盏时,银发美人便会将托盘端上,接住空掉的茶盏,再用身侧的小炉沏上新的,等候着女子再次来拿,俨然便是一个听话的茶侍。   然而少女身上穿的却比茶侍要清凉的多。   一袭欲盖弥彰的透明轻纱,里衣是绣金粉缎,形制非常紧身。锁骨往下露出大片白皙,下摆处也做了改短的处理,纤细的腰肢一览无余。而固定衣服的却只有环绑在颈后的一根细绳吊带。细绳因为被少女胸前的饱满拉扯着而被绷的笔直。   看图案似是里衣,但这极其贴身的形制却又让人觉得是该非礼勿视的兜肚。   下身也是同色的轻纱短裙,站起来时也仅是堪堪遮住腿根,跪坐时布料拉扯则更是会显露出部分靠近腿心的白皙。   原本垂散在身后的银发也被编出了两缕细辫别于脑后,两侧更是用粉色缎带扎了两个低马尾,削弱了少女气质自带的清冷,添了一丝乖巧。   与其说是茶侍,不如说是宠姬更有说服力。   因为衣服遮蔽率太低,被金丝勒出的红痕无处可藏,在周围雪白的肌肤映衬下,显得相当惹眼,散发出一股让人口干舌燥的魅惑。   但偏偏少女脸上一脸的懵懂和恍惚,倒显出几分反差的诱人。   确切的来说,绫霜此刻虽然睁着眼睛,但却还没醒。正处于心神恍惚、四肢僵禁的状态。所有的动作都是由丝线牵引着,如同提线木偶一般完成的。   “茶味淡了些,火候掌握的也有些偏差。”薛书辞将茶盏放在乌木托盘上:“毕竟是大师姐,平日里养尊处优,想来一时半会是做不惯这些的,只能慢慢条教了。”   说完,搭在药典上的指尖勾了勾,灵力顺着连接着指尖的金线传了出去。   灵力传导到绫霜身上,银发美人放下了手中的托盘,转身从果盘上拿起了一个荔枝,拨开了外皮,递到樱唇旁,张嘴用贝齿咬出了里面的果核。   口中还含着果核未吐,便先一步将剥皮去核的荔枝捧到了薛书辞的嘴边。   ——————   【来历!责编说书名不能出现“贴贴”类似的词,所以书名在最近会改成《变成反派大师姐后被按头当金丝雀》,望周知。】   【可恶,我还挺喜欢现在这个名字的来着。(´இωஇ`)】 017 弟子们的美梦素材(指绫霜师姐)   薛书辞张嘴吃下果肉,享受着银发美人虔诚的侍奉。   纤指抹掉唇边沾染的一丝果汁,看着眼前的绫霜,想到了什么,将指尖伸出,抵在了对方的樱唇上。   后者会意的开始为薛书辞清理起指尖的果汁,伴随着轻微水声和温润的触感,指尖上的果汁逐渐化开,交融在温热的包裹中。   眼前这画面若是转为文字描述给任何一个清玄门的弟子听,对方恐怕都会质疑说的人是不是在发梦。   那个以清冷出名的绫霜大师姐穿着轻佻的宠姬服饰,乖巧的捧着手指侍奉。   这种剧情唯有发梦才能解释其存在于世的合理性。   虽然绫霜也确实是许多弟子美梦的素材就是了。   薛书辞抽出变得干净却更加湿润的纤指,将水渍抹在绫霜白皙的脸侧。   “这乖巧可爱的样子比想象中的还要适合你啊,绫霜。”   伸手捋起绫霜耳侧一缕柔顺的银发放在手心把玩着,薛书辞呢喃道:“可惜暂时维持不了多久,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为了让你永远乖巧下去,师姐还得努力才是。”   说完,薛书辞右手在空中虚捻,做了个折枝摘花的动作,金线在手心汇聚出一朵蓝色六瓣纤叶花,花身通透如琉璃,细看宛若折射着星辰云海,越看越令人痴迷狂醉。   将蓝花举至眼前,墨绿色的眸子透过星辰云海看着绫霜。   这就是师姐的努力,希望你会喜欢我的礼物,师妹。   情花蛊,名虽好听,但作用却狠毒无比。   被种蛊之人同时服下情花和蛊主的精血,随后每逢月圆月缺,便会气血翻涌,汗如雨下,浑身如同万蚂噬心般燥痒难耐。唯有及时服下蛊主精血,方能暂时缓解。   而每服下一次蛊主精血,附着于丹田的情花便茁壮一分,渐渐夺取身体的控制权为蛊主所控。   待到最后情花蛊大成之时,被种蛊之人已经全然成为了蛊主操控的提线木偶,只能无奈的看着自己的身体被蛊主肆意摆布。   影响最终施蛊效果的因素有二,情花品质和精血品质。   薛书辞选的这一株情花名为“晚夜海棠”,乃是传闻只生于三世情人合葬之地的烈性情花,品质无可挑剔。   至于精血…   薛书辞缓缓将花茎插入绫霜樱唇中,随后运气从心头逼上一口精血,脸色白了几分。   丝毫没有在意口中的甜腥气,看着眼前能与海棠争艳的美人姝颜,薛书辞缓缓凑了上去。   越是爱恨交织,越是肆意放纵。   随着水声愈加激烈,翻涌的甜腥化于唇舌间,与被绞碎的情花一同消失在了绫霜口中。微红的樱唇带出了轻微的喘息声。   薛书辞用袖子擦了擦自己嘴角的血渍。   心头精血,乃是修士最紧要最精贵的精血,这一口至少需要让薛书辞调养半年的时间,但她却甘之如饴。   还有些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墨绿色的眸子内映照着银发美人的身影。   “你逃不掉了,师妹。”   情花蛊已经种下,不过后续还需要以大量的毒丹和迷魂丹来分别破除绫霜灵体的防御和心防,以制造适合情花生长的环境。   这是个相当缓慢的过程。   但自己最不缺的,就是等待的丹药出炉的耐心。   薛书辞仔细为绫霜也擦干嘴角的血渍,动作轻柔。   这和炼药没什么区别,只是这次的丹药,格外绝色罢了。   ——————   【我先来,短!今天有点头疼脑袋空空,先短一下。_(´ཀ`” ∠)_】 018 毒性强烈的化毒丹   绫霜是被一阵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吵醒的。   修长的眼帘颤了颤,睁开了眼,入眼便是还残余着些许丹火的青铜丹鼎。   坐在丹炉前的碧裙女子伸手扶了扶眼前的金属镜框,冲着绫霜露出了个微笑。   “师妹醒了?”   绫霜用手支着地面端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   “让师姐见笑了。”   奇怪…怎么感觉睡了一觉以后身体好像更疲惫了,连声音也有些微微的喑哑。   绫霜抬头看了眼窗外的间隙,日已西垂,黄昏迟暮。   自己竟然睡了这么久吗?   “针对师妹体内热毒的化毒丹我已练成。”   边说着,薛书辞水袖一挥,青铜鼎盖应声浮起,鼎中丹药伴着七彩丹气一同飞入她眼前一个开着口子的白玉瓷瓶中。   将瓷瓶摄入手中以木塞封住,薛书辞起身走到绫霜身前,将瓷瓶递到对方手中。   绫霜也连忙起身,双手接过。   “多谢师姐。”   “不过师妹须知,此丹仅仅是能压下热毒,并非引而化之。若过量服用甚至会引起反弹,将积压的热毒一口气释放。”   “是,绫霜谨记。”   薛书辞不动声色的勾了勾唇角。   再怎么谨记也没用的,师妹。   这丹内暗含玄机,药效随时日倍数递减,到最后必然会过量服用,方能生效。   此刻出言提醒绫霜,更像是薛书辞为了满足自己的恶趣味的犯罪预告。   墨绿色的眸子看着眼前端方清正的银发美人,期待着这张小脸在热毒爆发时的表情。   除了想欣赏绫霜热毒缠身时情动的样子外,为情花蛊制造翻盘的契机也是薛书辞这么做的目的之一。   在喂绫霜服下情花蛊后,薛书辞以玄术驱动子蛊,然而绫霜却无半点反应,这很反常。   就算情花刚服下,但理论上自己至少应该操控子蛊宿主的一根指节才对。   以心头精血为引,薛书辞将神识沉入绫霜体内,这才发现了问题的根源。   “竟然是相思蛊。”   相思蛊与情花蛊都属于诡蛊级别,珍贵异常,寻常魔宗都拿不出这样的蛊术手段。   “这倒是有些麻烦了。”   两蛊虽然级别相同,但相思蛊乃是虫蛊,情花蛊是花蛊,存在天然的克制关系。   薛书辞神识扫到时,相思蛊已经开始在吸收情花蛊的蛊力了。晚夜海棠表面的星辰花纹俨然已经黯淡了三分。   在这种情况下,情花蛊自保尚且吃力,更遑论影响宿主的行为了。   收回神识,秀眉微蹙的思忖了片刻,薛书辞有了定论。   “无妨,我以丹力相助,情花蛊未必不能夺胜。”   敲定注意后,薛书辞开炉炼丹。   直接以炉内成型的夺窍迷魂丹为基底,在其上附着加炼了一层压制热毒的丹皮。两者比例一半一半,所以还真不好定性练出来的东西到底是毒丹还是化毒丹。   待丹火大旺之时,薛书辞以金丝为刃划破手腕,弹指将精血溅入炉中。   相思蛊喜蛊主的神识,蛊主神识滋养越多蛊力越强。   情花蛊喜蛊主的精血,吸取蛊主精血越多越强。同时宿主心防越低,心神越是恍惚迷乱,也越能增强情花蛊的蛊力。   只要绫霜坚持服用此丹,便能源源不断的为情花蛊补充精血,同时心神也会因夺窍迷魂丹而恍惚迷乱。待到最后压制的热毒爆发,心神失守之时,便是情花蛊吞并相思蛊的最好时机。   也不知道这相思蛊是谁下的,但论下蛊,没人能比得过我薛书辞。   绫霜看着眼前笑意盈盈的师姐,起身一礼。   “今日叨扰师姐,天色渐晚,绫霜便先行告退了。”   “师妹慢走。”   银发美人拿着白玉瓷瓶走出了丹室。   看着远去的银色倩影,薛书辞从储物戒中取出绣金粉缎的轻薄里衣,用手背轻轻掠过光滑的布料,似乎隐约还能感受到少女的体温。   可惜了,今天只换了这一套。消除身上的红痕和恢复发型还是浪费了太多时间,下次得克制一点,别再弄出那么多痕迹才是。   不过反正总有一天绫霜都会换齐自己储物戒内那上百套衣裙的,倒不急于一时。   我们来日方长,绫霜师妹。   收回目光,薛书辞从一旁的果盘中拿起一颗荔枝送入口中,连皮带核咬碎,甜腻的汁水溢满口内。   而她嘴角却依旧上扬着。   ——————   【来力!(震声)】 019 以媚色祸乱天下   “呼…”   坐在蒲团上闭目凝神的银发美人长吁了一口气,睁开了双眼。   感受着四肢百骸传来的清凉,绫霜只觉得灵台一片清明。   不愧是薛师姐啊,只是服下一粒便立竿见影。   “不过这化毒丹副作用是不是有点大啊…”   想起自己刚才服用完丹药后有些昏沉,灵力运转似乎也有些阻塞,绫霜看着手中的瓷瓶呢喃道。   将白玉瓷瓶放下,绫霜又掐了个清心诀,决定趁着灵台清明,赶紧想办法解决媚骨产生的热毒。   吃这化毒丹的感觉可不算好,仅仅是权宜之计。必须找到控制热毒的方法才是。   绫霜准备试试那篇名为《幻惑心火入相诀》的功法。   它与媚骨存放在同一个箱中,而且绫霜确切的记得墨婉在看到自己腹部花纹时,使用的称谓是“幻惑心火纹”,说明二者联系匪浅。   摆好五心向天的打坐姿势,绫霜调整了一下心态,重新闭目。   希望有用吧…否则就只能想办法去找墨婉套话了…   绫霜可不想面对墨婉。   注意沉入神识中,再次看到了那个发光的竹简,心念一动,竹简展开。   大道无真,幻惑入梦,大道无相,魅行天下。   目光扫过功法开篇,绫霜不由有些惊讶。   这功法竟然与《道心种魔录》一样,是以论述“大道”来开篇定调,必然不是俗法。   绫霜粗略的扫视了一下功法全篇,但越看却越觉得不对劲。   欲练此功,需知色相为妄,无伪君子之顽思…   汇欲情于法纹,以媚色祸乱天下…   “…这…这不是媚术吗!”   蒲团上端坐着的银发美人失声惊呼,脸上已经泛起了一层薄红。   前面铺垫了那么多,说的振振有词,根本就是在骗人吧!   算了…为了控制媚骨…还是仔细看看吧…没准只是自己见识浅薄了呢?   调整了一下情绪,绫霜再次闭目沉心,耐着性子将功法全篇仔仔细细的读了一遍。   再读一遍,果然也还是媚术。   虽然如此,但功法中也明确提到了修炼此功可以控制幻惑心火媚体的发作。   想到这几日的境遇困扰,绫霜咬了咬唇。   媚术就媚术吧…只要能让身上这媚骨消停下来,练就练吧…   《幻惑心火入相诀》由浅入深总共有四层,分别对应着音、色、骨、魂四种媚术。越往后面,效用越强,绫霜现在只能练习功法中第一卷的清音卷。   不过绫霜练这功法也只是为了控制媚骨,并不打算融会贯通登堂入室。   以媚色祸乱天下什么的,还是请给有需要的人吧…   修炼《幻惑心火入相诀》并不需要打坐吐纳,而是引动他人情欲爱慕,将这些情欲之气汲入幻惑心火纹内,以此增强功法的威能。   该说不愧是媚术吗…   若是常人修炼此术,需要先设法引动他人情欲。但因为绫霜本便姝容绝色,又身具幻惑心火媚体,举手投足间便足以获得情欲爱慕之情。   所以重点落在了如何将这些欲情汲入幻惑心火纹中。这一步也是墨婉所说的“收集爱意”。   汲取的方法在音、色、骨、魂四阶各有不同,越往后汲取欲情的转化率越高。   入门的清音卷,主声色犬马,以媚音惑人,所以汲取的方式也与声音有关。那就是靠对方将爱欲诉诸于口,便能将一缕情欲汲入体内。   但因为只是入门,所以这种表白的方式会流失大部分的情欲,转化率十不存一,相当低效。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方法也可以汲取情欲,且不受功法阶段的影响。那就是爱慕者直视法纹,这种方法的转化率也要高很多,可以达到十之三四。   直视法纹…   想到幻惑心火纹所在的位置,耳尖通红的银发美人摇了摇头,否决了这种方法。   ————————   【今天因为睡过头所以迟到了,然后越急就越卡文,导致现在才发出来,果咩!(土下座)明天双更赎罪好了!(´இωஇ`)】 020 反正自己也不会练到那一步(笃定)   按照功法中所说,修习的媚术会对修者的躯体产生相应的影响。   以清音卷为例,越是习修精进,声音便越是媚色惑人,但具体的表现风格也因人而异。待到清音卷大成之时,甚至无需刻意释放媚术,单是平日说话,便能引得有心人欲情自生。   朱唇启合间,引人心猿意马,甘做裙下之臣。   看着功法中的描述,绫霜决定就算是清音卷也最好别练得太深了。   现在自己吸引的目光已经够多了,要是清音卷大成,一张口就要引动更多的关注,那么多积攒的欲情环绕周围却无法汲取,只会让自己像藏经阁时那样变得红温。   这根本就是副作用吧…   绫霜伸手揉了揉眉心。   引动这么多情欲却只能汲取吸收那么一点,这功法还真够失衡的啊…   不过这只是站在绫霜视角会得出的结论,事实上若是常人习修此功,初始阶段是缺少引动情欲能力的。所以入门卷的清音卷是以引动情欲为主,汲取则是一笔带过。   “总之,练到初窥门径就好,练深反而无益。”   绫霜开口定论,然而她没有察觉到的是,自己说这句话时,句末上扬的尾音也带出了点点撩人的媚意。   作为最适合习练此功的幻惑心火入媚体,媚骨与宿主越是融合,便也会按照音、色、骨、魂四个阶段影响宿主的身体。   而绫霜与媚骨契合度极高,此时媚骨对声音的影响已然显现。只不过是因为绫霜每日都能听到自己的声音,所以没有察觉到这种渐进的变化。   抱着好奇的心态,绫霜又看了一下后面色、骨、魂三阶的修炼方式以及练成后的威能。   越看越是面红耳赤,功法后期越写越露骨,毫不掩饰的笔锋直指一些春宫读物。   不过虽然写的肆意露骨,但练成后的威能也确实不俗。从色阶开始便能操控他人五感来制造幻象。倒不愧是以“大道”开篇定调的功法。   绫霜只当是话本看看,反正自己也不会练到那一步。   将清心卷的心法默记下来,绫霜便收回了神识。   自己现在周围也没有欲情可以吸收,除了默记心法也做不了其他。   起身喝了口茶水,绫霜准备到院子里练习一下《红拂踏伶舞》。   虽然墨婉下了暗示,但绫霜肯定不会按照错误的动作练,她希望三日内将此身法入门,以作下山的保障。   脱下身上的雪衫,绫霜换上了紫授仙衣。   边换着衣服,绫霜思考着之前墨婉的话。   那句“在忘尘峰呆了三日。”让绫霜有点在意。按照自己的计算,沧陇山脉的剧情应该还有六天,但若加上墨婉口中的三天,那便只剩三天了。   单是想到这种可能,危机感便油然而生。   伸手拿起剑架上的琉璃雪走,绫霜踏出了院内。   《红拂踏伶舞》,就在今夜练成才行。   赤红色的美眸露出一丝坚定,银发美人抽剑向前一挑,做出身法中的第一个动作。   目光顺着剑身而上,待扫到剑锋处时,看到了什么,微微一愣。   “下弦月…”   看着明月的形状和周天星象,绫霜掐指算了算日子,得出的结果确如墨婉所说,还剩三日。   这就怪了…   ——————   【是赎罪卷!请收下!(震声)银币叮当落入箱底,灵魂雀跃跳出炼狱。|・ω・`)】 021 若是不抄清心诀我心有愧啊!   执法峰,乃清玄门中负责管束弟子,保障山门秩序的一峰。   峰顶倒插着一把巨剑,周围有万剑拥簇,相传乃是初代执法峰长老“巨陵剑尊”生前所用的法剑。留在此处,以镇门中清威。   除了维持秩序,以宗门的名义发布任务敕令也是在此。   与纪行峰发布那些自由接取的任务不同,执法峰发布的任务作为宗门弟子没有拒绝的权利,算是履行宗门义务。所以奖励也不算丰厚,弟子们大多并不太愿意接执法峰的任务。   是日,天刚破晓,一缕晨光洒落在巨剑的锈迹上。   而往日少有人烟的执法峰却早早的迎来了十名来客,正站在巨剑台下等候。   有两三人抱剑而立闭目养神,其余相熟的则是聚在一起攀谈着。   “李师兄来的倒早,往日执法峰任务似乎总难见师兄身影啊。”   “赵师弟才是,明明每次来这巨剑台都愁眉苦脸,今日看着却是一副喜上眉梢之色。”   两人相视一笑,笑里都是不言自明的了然。   “这次任务有大师姐执令队首,我等只要走个过场便是。算是白捡了任务奖励,还能欣赏绫霜师姐的风姿,没想到执法峰也能有这种肥差。”   “不过毕竟事关云水天宗,还是谨慎些好。”   李蕴作为师兄,还是更持重的出言提醒道。   “无妨无妨,”赵铭笑着摆了摆手,依旧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绫霜师姐乃是敛光境九重,云水天宗三代弟子中根本无人能及,怕是接师姐一剑都难。”   李蕴想了想也是此理,便点了点头,没再反驳。   而一旁抱剑而立的墨发少女则是冷眼看着在这边,一副看死人的神情。   白痴,这次云水天宗乃是为了鲸蚌元珠才封山警戒的,事态根本不是三代弟子间争斗的程度。   但无所谓,白痴多一些好给我铺路,两宗相争,正是从中渔利的最好时机。   上一世得利者是凌双,这一世鲸蚌元珠则必入我手。   墨婉勾了勾唇角,再次闭目养神。   又过了一刻钟左右,天边一道雪色剑光由远至近飞遁而来,落在了巨剑台上,剑光中的银发美人伸手将灵剑摄入手中挽了个剑花负于臂后。   美人面容清冷,在身上的淡紫色的轻纱仙衣映衬下更显得仙姿玉骨。   “见过大师姐。”   原本攀谈中的众人皆是停下话头,齐齐向着来人一礼。   “诸位同门有礼。任务敕令想必诸位都已看过,此行夺回被云水天宗侵占的沧陇山脉猎场,还望诸位勠力同心。”   “谨遵大师姐法旨。”   众人齐声回应。   赵铭心中暗赞,不愧是大师姐啊,只是描述一遍任务,那陈述的语气便好似默认我们已然夺回了猎场。   然而这完全是赵铭自己理解加工过的想法,绫霜只是没有太多语气变化而已。   事实上与赵铭猜测的正相反,绫霜此刻还有些被赶鸭子上架的担忧。   从那日练剑测算出日期后,很快便收到了执法峰发来催促的敕令,绫霜也只能尽快把弟子的名单交了上去,到今日正好三日。   应对这部分剧情的准备并没有想象中充分,这让绫霜有些担心。   不过事已至此,再多想也没什么意义了。   绫霜呼了口气,神色如常的拿出了人物弟子名册,准备按照流程点个名。   “李蕴、赵铭、吕顺…”   随着台下弟子依次应声,名册也来到了最后一个。   “墨婉。”   “师姐,我在。”   赤眸看着台下恭敬行礼的墨发少女,绫霜有些无力。   你还是不在比较好。   将名册一收,绫霜想到了什么,开口道:“墨婉,此行任务为重,我之前罚你的那些清心诀可以不必再抄了。”   两次被墨婉用清心诀为借口施展道心种魔录的催眠,绫霜现在听到清心诀都有些应激了。赶紧趁着这会把这个借口赌上。   “那怎么行呢师姐。”墨婉摇了摇头,依旧躬身行礼,神色恭敬:“上次被师姐训斥后,我深刻的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心不宁,意不专,师姐这六字训斥如当头棒喝将我点醒,若是不抄清心诀我心有愧啊!我得抄!”   “你…”   绫霜被她说的一阵语塞,不知道如何接话。   ——————   【又来啦,双更完成!(๑•̀ㅂ•́)و✧】 022 你要抄便抄吧   绫霜真的很想说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但又不能说。   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合适的措辞,急的轻跺了脚地板。   周围其他弟子看到这一幕只觉得墨婉是抄诀抄傻了,这是嫌自己修炼时间太多了吗?   “这墨婉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装傻,她难道看不出来大师姐不喜欢她吗,还这样上赶着讨好。你说是吧赵师弟…赵师弟,想什么呢想的这么出神?”   “啊…?抱歉,我在想事情,大师姐刚刚是不是跺脚了啊?”   “大师姐这么端方持重,怎么会跺脚,你看错了吧。”   台上的绫霜半晌也没想出反驳墨婉的话,只得咬了咬唇。   “你要抄便抄吧。”   声音还是如常的清冷,但尾音的媚意结合语意却似乎带出了一丝娇嗔的感觉。   “谨遵大师姐法旨。”   墨婉勾着唇角礼数周全的回应道。   绫霜转身不再理会墨婉。伸手掐了个法诀,指尖向着空中弹出一片飞雪,飞雪迅速结冰扩张至楼宇大小,随着冰晶破裂,一座雪色飞舟在空中显露。   飞舟通体雪白,曲线流畅,在日光照射下隐隐泛着金色。   蜃雪飞舟,以北地极夜后第一缕蜃光和霜杉灵木为原料制成的短程飞舟,可以在极寒天气中隐去身形。   “诸位,请随我登舟。”   语毕,绫霜率先踏剑登舟。   原本就觉得一切尽在掌握的弟子们看着眼前飞舟,更是信心十足了。   要知道仙道飞舟原本可是更高阶修士的身份象征,能在敛光境驱动仙道飞舟者无一不是天资过人,法力精湛的仙道天骄。   有大师姐坐镇,此行必然无忧。   抱着这样的想法,众人也都踏剑登舟,各自在飞舟上找了个位置坐下。蜃雪飞舟舟身四丈有余,容纳十人倒是绰绰有余。   站在飞舟前弦的绫霜掏出执法峰敕令,投入天幕中激起阵阵涟漪。护宗大阵通道激活后,绫霜掐诀驱动着飞舟向山门的方向疾掠而去。   ——————   沧陇山脉内,身着一身短打武士服的弟子正喘着粗气在林中飞奔,武士服胸口处的青玉徽表明了他清玄门弟子的身份。   这名弟子边喘气飞奔着,不时还转头看向身后,眼中满是懊悔之色。   该死,云水天宗究竟来了多少高手,单是对付自己这个据点便派来了三位敛光境的弟子。   也不知道师弟他们现在如何了,自己这边没有追兵的话,想来师弟们那边的压力就很大了。   这名弟子咬了咬牙。   且等我将这里的变数通报回门中,便回来救出师弟们,至不济也得缠斗到援军抵达。   然而脑中刚有了决断,下一秒他便撞在了眼前的气墙上,明明空无一物,但却宛若铜墙铁壁般牢不可破。   随后脚踝被人擒住,他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便被重重的摔落到了一片空地上。   他艰难睁眼起身,发现周围还仰躺着几人,正是自己的师弟们。   “差不多也该腻了吧,逃来逃去也改变不了结局。”   周围云水天宗的弟子们围堵着四角,为首的玉冠男子长叹了一口气,手中握着两枚水玉珠盘玩着,有些不耐烦的开口说道。   吐出一口血,清玄门弟子站起身来,提剑护在身前。   七个敛光境。自己这边只有自己,身后的师弟们全都失去了战力,根本毫无胜算。   “这般肆无忌惮,你们云水天宗难道想要和我清玄门开战吗!”   “要怪就怪你看到了我们此行的虚实,多说无益,取死便是。”   玉冠男子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周围六名敛光期的弟子会意掐诀,湛蓝色的水光遮蔽了天幕直压眼前的清玄门弟子。   没想到我竟会葬身于此。   清玄门弟子绝望闭目,然而预想中剧痛却并未出现。   只听天幕上传来一声剑鸣,随后林间树影摇动,叶片上快速爬满了白霜,宛若秋夜霜降。   随后天地一白,一道剑光后发先至,干净利落的斩断了水幕玄术。剑压余威穿破水幕向着施法的六人而去,六人脸色一变提剑护于身前,但最后却也都被风压斩飞了出去。   身着紫纱仙衣的银发美人踏剑而至,点足落于地面上。破碎的水幕如淅沥的雨水般洒落在美人周围,赤红色的眼眸微微一抬,樱唇轻启。   “我也看到了。”   ——————   【来辣!大师姐这章可真是支棱啊。|・ω・`)】 023 墨婉不见了   六名被风压斩飞跌坐在地的弟子脸上皆是惊怒。自己等人都是云水天宗内有头有脸的内门弟子,竟然如此狼狈的被人用剑风斩飞,若传出去岂不是笑话?   从地上爬起了六人伸手掐诀,各式法宝握在手中蓄势待发。   “慢。”   原本一直挂着不耐烦神色的玉冠男子伸手制止了云水天宗弟子的动作。手中转动水玉珠的动作也停了下来,而是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的银发美人。   “霜风暗行,剑破天光。好一招“霜风渔火”,不愧是能位列《剑经录》前十的剑法。”   随后男子的目光又看向银发美人手中通透明晰的琉璃色剑刃,意有所指的继续道:“剑也是好剑,人亦是美人。”   “我等水幕天行之术也未必会落下乘,刚才只是一时不查被偷袭了,师兄稍事休息,我等顷刻便拿下此女!”   六名云水天宗的弟子急着想要弥补失去的颜面,出言请战。   “蠢货,刚才若非我以断空水幕化去大半剑势,你等早已立毙,还不滚下去!”男子冷声训斥,随后向着绫霜一礼:“门中师弟拙眼劣性,不知是欺霜仙子当面,还望仙子莫要介怀,我回去必然好好教训他们。”   “何人当面?”   绫霜开口问道。   “在下齐朽,不才暂为云水天宗三代弟子首席。”   赤眸扫过身后仰躺着的清玄门弟子们,银发美人手中剑锋指向男子:“却不知我清玄门弟子又是犯了何事,要引齐师兄代我管教?”   “欺霜仙子说笑了。”齐朽依旧一副有礼的笑颜,风轻云淡的开口:“左右不过几个琴心境的弟子,杀便杀了。”   顿了顿,齐朽继续道:“当然,仙子既然来了,我不杀便是。些许小事,若是引得美人不悦,倒是我的不是了。”   “齐师兄好大的威风,铁口张闭就要决我门中弟子生死。”   绫霜冷言开口。   “唉,我其实也不愿喊打喊杀,又要围山又要捉人,着实是个辛苦差事。奈何宗门命令难违。”   齐朽以手指地:“毕竟这沧陇山脉地髓里的蚌场,我云水天宗是势在必得。偏偏被这几个弟子看到了蚌场的入口,只能说命里该死。”   绫霜倒是有些意外齐朽会直接把隐藏蚌场的事情说出来,毕竟原作中的凌双是从被救下的弟子口中得知的。   “那齐师兄如今告知于我,我岂不是也该死。”   “怎么会,仙子误会,你我天骄与其他蝼蚁走卒岂能同论。”   齐朽笑言道:“此行于齐某不过是宗门任务,办好了也是宗门得利,何苦来哉。齐某有心趁两宗未入蚌场,先赚些油水,又恐力有未逮,故欲请仙子同往。”   话到此处,绫霜也听懂了对方的意思,就是想借着这个机会以公养私。原作中是凌双先提出的这个建议,如今看来两人也算臭味相投。   齐朽刚说完,天上迟来一步的雪色飞舟就穿破云雾在天幕中显形。   见状,他又冲着绫霜一礼:“见此名剑美人,今日足以,齐某告辞。我方才的建议,还望仙子细思。”   语毕,齐朽一挥手,带着云水天宗的弟子转身离开。   身后还躺着众多重伤的门中弟子,所以绫霜也没去追。   飞舟着陆后化为冰霜破碎,一点霜雪飞入绫霜的水袖中。   舟上众弟子踏剑落地,对着绫霜一礼后都是有些惊讶的看着地上伤势颇重的弟子。   云水天宗怎么敢下这么重的手?这是想和清玄门开战吗?   绫霜踏剑先至,而在飞舟上的他们此刻对状况还一无所知。   “大师姐,我们现在是…”   “先救人。”   绫霜蹲身掏出丹药,喂给就近的一名弟子。   其余弟子闻言也都行动了起来。   只有墨婉,看着不远处树林,眯了眯眼。   给一众受伤的弟子喂服丹药后,天色已晚。因为清玄门在沧陇山脉的据点皆已被云水天宗占据,绫霜便带着众人寻了一处山洞暂做歇脚,将就一晚。   然而就在一切处置妥当,绫霜盘坐下来准备整理思绪时,突然一名弟子走了过来。   “大师姐。”   “何事?”   “墨婉不见了。”   —————   【名字改辣!(悲)_(´ཀ`” ∠)_】 024 美人啊美人…真是让人见之不忘啊   “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方才,众师兄弟轮班巡哨时,前去与墨婉替班的赵师兄发现哨点空无一人。”   绫霜点了点头:“许是碰见了妖兽,我去寻她。”   说完,起身走出洞外。   往林中走出几步,绫霜才伸手揉了揉眉心。   怎么可能是碰见了妖兽,沧陇山脉绝大多数的妖兽都不是手握《道心种魔录》的墨婉的对手。墨婉肯定是在修改剧情的路上。   真是一点都不让人省心啊。   若是不知道她修改了哪部分的剧情,自己掌握的原剧信息也就毫无作用了。必须赶紧找到墨婉才是。   她不会是直接去蚌场了吧?   稍作思考后,绫霜踏剑向着蚌场方向飞掠而去。   ——————   然而此刻,与蚌场相反的反向,墨发少女蹲伏在树上,看着眼前寂静的湖面,微微勾了勾唇角。   “有了。”   墨婉深处手指向着眼前的空气一触,结果摸到了宛若实体的硬物触感。   “断空水幕和遮云气的结合吗?雕虫小术。”   指甲缝隙内溢出些许黑气,向着眼前一点。空气激起阵阵涟漪,顷刻间被没入的黑气“烫”出一个点来,随后以点破面,侵蚀出了一个洞口。   从空气洞口向内看去,眼前的画面已不是寂静的湖面,而是扎着营帐的云水天宗营地。   墨婉此来,寻得便是这个营地。准确来说,寻的是齐朽。   这位也还欠着自己许多“恩情”呢。   树叶一阵抖动,墨婉已经翻身入了洞内。   稍微观察了一下巡逻弟子的动向,墨婉从储物戒中取出《道心种魔录》丢在了路上。   片刻后,果然有鱼饵上钩,巡逻路过的弟子捡起漆黑竹简查看,一道黑气猛地没入他眉心。他便失去了身体的主权。   墨婉又以此法接连催眠了数名巡逻的琴心境弟子,在他们的掩护下,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齐朽的账外。   帐中还存有一点烛火,坐于案前的齐朽正闭目养神,一脚踩在太师椅的握把处,单手握着的两颗水玉珠不断盘动着。   “美人啊美人…真是让人见之不忘啊。”   边说着,齐朽睁开了眼,手背摩挲着桌上刚描摹的银发美人画像的面部。   “眉眼之媚色十不存一,真是拙作。”   说完,弹指引烛火将宣纸焚尽。   “这点我倒赞同。”   耳边突兀的传来了一个女声,齐朽心中警铃大作。端坐了起来,手中水玉珠亮起了法光。   “谁!”   身侧一阵黑气汇聚,显露出少女身形。齐朽二话不说,手中水玉珠凝结出两道水梭,向着黑气处激射而去。   墨发少女一个翻身,在空中转出一个优美的弧线避开水梭,在桌案前站定,冲着齐朽笑了笑。   “别激动,齐朽,画的烂没什么,毕竟是君子之艺,与你这等小人自然冲突。”   看着眼前邪笑着的少女,齐朽倒是没再动手。自己刚才那一下寻常敛光境都无法避开,对方躲的似乎还有余力,必然不是寻常之辈。   “你是何人?”   “能帮你击败玉象鲸蚌的人,你不是在找人趁宗门发现前拿下玉象鲸蚌好谋夺鲸蚌元珠吗,我可以帮你。”   齐朽看着少女胸口处的青玉徽,嗤笑一声:“我为何不去寻你大师姐而要找你帮忙?要知道敛光境九重比那玉象鲸蚌修为都高,而你不过是一介琴心境,我要你何用?”   “大师姐做事墨守成规,哪像我们魔修这般豁达变通。”墨婉周身魔气缭绕,看着齐朽:“至于“一介琴心境”的战力,你若手痒也可以亲身一试。”   “有点意思。”   齐朽手中水玉珠盘动,思考着利弊。   从修为上来看绫霜肯定是上选,绝对可以拿下玉象鲸蚌,但也正因为境界高,拿捏利用起来会有些不顺,事后利益分配时也容易出事。   最主要的是,绫霜确实也不一定会答应。   反之,眼前这个魔修少女不过琴心境,虽然功法诡谲,战力堪比敛光六七重,但到底还是琴心境,拿捏起来更容易,分配利益时自己也更有话语权。   甚至自己还掌握了她的把柄,只要她不想自己魔修身份暴露在清玄门内,就必然受自己掣肘。   如此想来,此女倒确实比绫霜更适合利用。   有了思量后,齐朽又露出了笑意,变脸之快堪比坐忘道。重新在太师椅上坐下,齐朽以灵力将一旁的太师椅移至墨婉身后。   “能悄无声息出现在此,已经最好的证明。何必如此剑拔弩张,仙子请坐。”   墨婉坐定后,齐朽才接着问道:“不知仙子前来助我,欲取何等报酬呢?”   “玉象鲸蚌的血肉,练化后于我有益。”   墨婉开口回应,心下则是一阵冷笑。   血肉?我要的乃是你的狗命和鲸蚌元珠。   ————————   【早早的来历!改名后的第一天,想它(雾) ˃̣̣̥᷄⌓˂̣̣̥᷅ 。】 025 大胆贼子!竟敢对大师姐动手!   地髓蚌场的入口墨婉是知道,但玉象鲸蚌并不在那个浅层的蚌场内,而是在更深层的地心蚌场。   地髓蚌场和地心蚌场一表一里,状似葫芦,中间只有一个一丈宽的狭小通道连接,被繁杂的灵蚌遮挡着。若非仔细搜寻,根本留意不到。   而被委派前来封禁蚌场的齐朽在找到地心蚌场的通道后,选择按下不表,决定自己吃下这份好处。   反正等鲸蚌元珠被练化后,长老们也不能逼自己吐出来。   打定主意后,齐朽果断的将师尊赐下用来保命的符篆“真水魂罩”用在了通道处。   真水魂罩可以形成一个临时屏障,足以抵挡超越敛光境的攻击三次。屏障能够持续七日,七日内唯有持符篆者可以出入其中。七日后屏障和符篆则是一同破碎。   而这就是墨婉要来找齐朽的目的,拿张门票。   至于进门了以后自然是卸磨杀驴。   若非将齐朽当做死人,以墨婉做事之谨慎绝不会将魔修身份暴露于人前。   正巧齐朽利益熏心将保命用的道具用在了封存蚌场,真真应了那句命里该死。   “那仙子所需倒是与齐某并不冲突。”   齐朽嘴上这么说着,当然也没有完全相信墨婉说的话。   此间合作,不过是与虎谋皮,各有筹谋,但齐朽相信,自己才是那个谋胜之虎。   两人又在帐中聊了一刻钟,目的已经达成的墨婉无心多聊,与齐朽约定明日黄昏在蚌场入口会和后便起身离开。   “合作愉快。”   齐朽笑着开口,而墨婉则是一句回应也懒得欠奉,出了营帐。   也不在意墨婉的无礼,齐朽跟着出了营帐,在门口唤来一名弟子,随后对墨婉道:“更深露重,夜里妖兽横行,我着人送仙子回去。”   说是护送,实则也是为了探探此女的虚实。   墨婉瞥了一眼那名弟子,什么也没说,径自向营外走去。   齐朽交代了那名弟子几句后,示意他跟上去。   而那名云水天宗的弟子自是不敢忤逆齐朽的意思,赶忙跟了上去,但脸色却一脸不快。   想自己堂堂敛光境的修士竟然要给一个琴心境的女修当护卫,哪怕只是试探虚实也相当降低身段了。甚至还被对方甩了脸色,这叫自己如何能接受。   路上高低要给此女些颜色看看才是。   冷哼一声,这名弟子越过墨婉的身位,走在了前面。   ——————   脚上踏着琉璃雪走,绫霜正自蚌场方向回来。   绫霜并没有进入蚌场,只是在远处遥望一眼,便看见了众多云水天宗的弟子警戒在地髓入口处。   当时看小说时描写只有“戒备森严”这么一句描写,亲眼看见后却是不同的感受。   上百个云水天宗的弟子整齐划一扎营戒备,三步一岗,这种情况下任道心种魔录的能力再怎么诡谲,墨婉也是不可能悄无声息的进入蚌场的。   那墨婉是去哪了呢?   正当绫霜想的有些出神的时候,目光却在林中看到了两个人影,而走在后面的墨发少女此时也正好抬头,墨色的眸子与绫霜四目相对。   是绫霜啊。   意外撞见绫霜,墨婉眸色一沉。   不能让绫霜看见自己与云水天宗的人走在一起。理论上是这样的,但显然现在绫霜已经看见了。   那就只能借你项上人头一用了。   墨婉看着眼前云水天宗弟子的背影,有了思量。   对方一路过来时,手都是揣在兜中,几乎就是把包藏祸心的心思直接写在脸上了。现下正好在此解决,一石二鸟。   “敌袭!”   墨婉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喊了一声。   “在哪!”   原本在手袖中握着法宝随时准备出手的云水天宗弟子被真么一喊,看向天上时应激的便将暗器向着天上的人影甩了出去。   蠢货。   墨婉唇角一勾,指尖勾起腰间墨色断刃,嗡鸣出鞘。   “大胆贼子!竟敢对大师姐动手!速速取死!”   说完,断刃向上一挑,无锋墨色狠狠斩向云水天宗的弟子的背后。   ——————   【来啦,最近三次元主职有点小忙,更新又晚乐。(悲)(‘;ω;´)】 026 抄什么抄!你再抄!   伴随着衣襟撕裂的声音,云水天宗弟子背后裂出一道三尺长的伤口,血如泉涌。   墨婉手上断刃墨色灵气宛若活物般扭动着。虽然看着有些诡谲,但剑刃上确实是纯正的玄门灵气。   顾及到绫霜在此,墨婉并没有运转《道心种魔录》的心法,而使用了明面上习修的《千针乱云诡杀帖》。   不过正因如此,并没有做到一击必杀。   “咳咳!”   云水天宗弟子重重的咳出了口中的甜腥,没有丝毫犹豫,转头就要逃离此处。   《千针乱云诡杀帖》乃是忍杀一道的功法,本来就讲究化全力于一击。墨婉以琴心九重施展出来,威能已直逼敛光境,加之又是背后偷袭,这一击之下云水天宗的弟子虽然没死,但也重伤不敢回头缠斗。   更何况对方天上还有一个,此时回击殊为不智。   “哼,哪里走!”   墨婉眼中闪过一丝凶光,挥动剑柄,断刃之上的墨色灵气延展拉长,宛如一条长鞭,化作一条迅影直追敌人。   感受到逐渐流失的体力和身后的危机,云水天宗弟子咬了咬牙,掐诀张嘴,又咳出一团血气,咳出的血气飞快的遁逃向林中。   对方这是舍弃了躯体,以精血裹挟着神魂准备逃走。唯有敛光期的修士才能做此金蝉脱壳之法,但事后却要付出极大代价炼制一具躯体承载神魂,倒退至少两个大境界。若是寻不到炼制躯体的宝物,更是会直接魂消天地。   墨婉眯了眯眼,手中法诀变化,刃尖灵气直接化成一条黑蛇,化作迅影堵截在那团血气之前。   血气减速不及,一头撞进了张开獠牙的黑蛇巨口中,被吞吃入腹。   血光顺着黑蛇的躯体一路消化传送回墨婉手中断刃上,断刃嗡鸣一声。   墨婉看了眼云水天宗弟子肉身所在的位置,以指尖弹了弹刀刃,黑蛇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猎手,一头咬向云水天宗弟子的肉身。   “等等!”   绫霜想要出言阻止,但已迟了一步,黑蛇的獠牙已经将目标撕碎。   见绫霜收剑落地,墨婉先行一礼。   “大师姐,我巡哨时看见此云水天宗弟子在我营地旁鬼鬼祟祟,于是便跟了上去,本是想看看他有何诡计。没想到此獠竟然胆大包天,竟敢对大师姐动手,真真该死!”   瞧瞧这话说的,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了?   绫霜有些无奈,但对方已经死无对证了,只能任墨婉说了。   “神魂已灭,何必再毁肉身。肉身一毁,对方宗内的魂牌破碎,到时论起来,我们可不占理。”   “师姐勿虑,魂蛇会处理好一切痕迹的,此人分明是被妖兽分食,与我清玄门无半点关系。”墨婉勾了勾唇角,随后接着道:“与我墨婉作对,便该是身灭魂消,挫骨扬灰。”   墨发少女在说此话时,眼中似有血光,明明是稚气未脱的姣好容颜,却展现出了一副与年龄不符的凶戾气息。似乎将月华都惊散,不敢落在她身,唯有婆娑的树影容纳的下这份幽暗。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身灭魂消,自己虽不是原作的凌双,但确实穿进入了绫霜的身体。虽然自己这具躯体也和原作凌双不同,但谁知道墨婉是怎么定义身魂两消的呢,万一是按照身份来定的,那自己显然也在打击范围内。   想到此处,绫霜彻底熄灭了原本还抱有的一丝与墨婉坦白的念想。   这孩子怨气太大了,自己另寻他法解决和墨婉的因果吧。现阶段就先尽快修炼,保持境界压着墨婉,她应该暂时也不会轻举妄动。   绫霜刚得出这个结论,便见到墨色少女眼神一转,墨瞳直直的对上了自己的视线。   随后缓缓踏步而来,她身上凶戾之气高涨,绫霜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却发现背心抵在了树上。   不会吧,难道墨婉不装了?   墨婉此时已经走到绫霜面前,但她却还未停下,欺身向前,弯腰后与绫霜脸对着脸,距离近到能够感受到彼此的呼吸,缓缓抬手。   “墨婉,你…”   绫霜只觉心跳加速,准备伸手去握琉璃雪走的剑柄。   然而和预想中不同的是,墨婉的手最终停在了自己的脸侧。   墨婉用温凉的指腹滑过银发美人白皙的脸颊,将一抹艳丽的猩红带到自己手上。   “哎呀,魂蛇撕咬时竟这般不小心,让脏污之血溅到大师姐玉颜,真是墨婉之罪也。”   说完,墨婉才收回了手,后撤一步,重新变回那副恭敬的虚假之色,双手奉上一个戒指。   “这是那人的储物戒,如何处置还请大师姐定夺。”   靠在树上的绫霜握在剑柄上手有些僵,直到看到墨婉上扬的唇角时,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是被对方戏弄了。   自从那次证了道心以后墨婉的行为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绫霜有些羞恼开口道:“墨婉!你放肆!”   气恼的声音让原本声线中的清冷平然失了三分,更显得尾音的媚意撩人。   “墨婉知错,请大师姐罚我抄清心诀吧。”   依旧是那副恭敬的样子,墨婉自请责罚。   “你…”   绫霜气结语塞,只能用赤眸瞪了她一眼。   抄什么抄!你再抄!   伸手拿过墨婉手中的储物戒,绫霜踏上琉璃雪走便御剑而起。   墨婉起身,看着天顶的银发倩影,将大拇指举至眼前,隐约还能闻到美人身上的一缕冷香。   勾了勾嘴角,墨婉将血迹缓缓抹在唇上,也御剑跟了上去。   ——————   【长辣家人们,长辣!(๑•̀ㅂ•́)و✧】   【我看好像前面间帖有人质疑师尊能力太强,但其实是有诸多限制的,前面也有一些提示啦。放心师尊不会超模的。】 027 再跑我就当场抓获   回到山洞后绫霜未置一词,便径自走到洞内静僻处坐下。   从储物戒内取出化毒丹,取了一颗送入口中。   今日还未服用化毒丹,加之方才被墨婉戏弄的气血有些上涌,此刻绫霜面色已浮起浅浅的桃色,需尽快以药力压下才行。   跟墨婉说话可真上火,说多气多,以后还是少跟她说话才是。   绫霜这么想着,闭目开始练化药力。   又过了片刻,墨婉也回到了山洞内,唇色似乎比平时艳丽了些许,随意坐下,也没有解释自己去哪了。   周围弟子虽然有些奇怪,但见大师姐没说什么,也不好开口去问,各自闭目吐纳了。   一夜无话,转眼便已晨曦破晓,一缕紫气晨光于沧陇山脉升起。   端坐在洞内闭目吐纳的银发美人长吁了一口气,缓缓睁开眸子。此时热毒已然压下,灵台一片清明。   正巧此时巡哨的弟子入内,行至绫霜面前送上了一张拜帖。   “大师姐,云水天宗送来拜帖。”   绫霜接过拜帖一展,入目是飞白墨迹。   欺霜仙子敬启:戌时三刻,山阴之南。地髓入口,齐某恭候。   信中内容只有十六个字,不得不说齐朽虽然人品不行,但字确实写的方正雄浑。   这是在催自己做下决断呢。   说实话,绫霜并不想和齐朽合作。此人虽然表面道貌岸然,但性格却阴狠毒辣,是十足的伪君子。而且他看向自己的目光也让人不喜,充满了涩欲和侵略性。   不过原作中今日便是凌双和齐朽一同讨伐玉象鲸蚌的时候,若是不去,恐后续剧情有变,脱离掌控。   而且墨婉昨日见了云水天宗的人,这也是变数。此行若去,墨婉和云水天宗的人都在眼下,有什么变数也好第一时间知道。   “回复信使,便说我戌时会到。”   将拜帖递回巡哨弟子的手中,绫霜起身,着令众弟子四散收复原属于清玄门的据点。   原剧情中此时云水天宗的长老们尚未下场,自己这边弟子敛光境有六人,收复一些被琴心境把守的据点绰绰有余。   转眼黄昏迟暮,四散的弟子回来复命,收复并无阻碍。齐朽已经交代弟子们撤离清玄门据点,所以也没发生战斗。   绫霜点了点头,带着众弟子便准备架舟而起,临行前突然想到了什么。   “墨婉。”   “大师姐,我在。”   绫霜伸手取出一枚晶丸,弹向墨婉眉心。晶丸触额后化气消散。   “你修为较低,我以飞念石留一道神识在你身上照应,以防出什么纰漏。”   飞念石乃是承载神识的一次性法器,可以用神识标记目标,十二个时辰内都可以靠神识寻到对方的位置。   这也是为了防止墨婉再到处乱跑,总是跟着她追也不是办法,自己得先发制人才是。   让你再到处跑,再跑我就当场抓获。   墨发少女少女愣了愣,但很快就回过神来,恭敬一礼:“谢大师姐挂怀。”   飞念石有点麻烦,计划中有些细节可能需要重新斟酌了。   但还打乱不了计划的主线,大师姐的反抗,也不过如此。   墨婉笑了笑,跟着其他众弟子一道,登上了蜃雪飞舟。   ——————   【过渡章节先小更一章,晚上还有。|・ω・`)】 028 再等等,美人近在咫尺了   修长雪白的飞舟穿破层云,抵达山阴之南。   地髓门前警戒着的数百号云水天宗弟子皆是神色一凛,打起了注意力。   在数位敛光境弟子拥簇下,为首的玉冠男子手中转动着水玉珠,也看向了天上的飞舟。   仙道飞舟,超越敛光境的修士象征。自己虽然也有,但只是提前筹备,暂时无法驱动。   不愧是盛名在外的清玄门首席,“清玄双杰”的称号实至名归。   飞舟缓缓降下,站在前弦上的银发美人一袭轻纱紫衣,柔顺的银发在身后被清风扬起,赤色的美眸为白皙姝容点缀了一点艳色,芳华绝代。   除却“清玄双杰”外,“欺霜仙子”的称谓也是美名在外。   看到这一慕的齐朽眯了眯眼,眼底升起一丝欲色。但他很好的掩下了神色,待飞舟降落后堆起了一副笑颜迎了上去。   “欺霜仙子有礼。”   齐朽向眼前美人一礼,开口道:“齐某等的可是望眼欲穿啊。”   绫霜回了一礼。   “现下正好戌时三刻,是齐师兄来早了。”   听着美人清冷的声音,齐朽算是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他面色不变,依旧笑着。   清玄门弟子逐一从飞舟上下来,墨婉走在最后,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齐朽。   自己本来还在想要找什么理由脱身来此,倒没想到齐朽直接给绫霜下了拜帖。   看来心里也算计了不少东西嘛。   墨婉心下嗤笑一声,无论齐朽此前有多少筹谋,今日都必须死在蚌场。   和墨婉一样已经把鲸蚌元珠视为自己战利品的还有齐朽,不过他要的战利品可不止是鲸蚌元珠。   引绫霜来此一是可以保证绝对能斩杀玉象鲸蚌,二则是可以设局引绫霜修为倒退,趁机一亲美人芳泽。   既然和墨婉合作便能解决玉象鲸蚌,那么绫霜的美色就是可以图谋的。   宝物和美人,我齐朽全都要。   手中水玉珠转动,珠玉摩擦的声音便是此刻齐朽的心境,古井无波的表面下掩藏着一柄随时出鞘的利刃。   “齐师兄,你我此来皆是代表宗门。蚌场一事需先有交代,再论私事。”   绫霜带着清玄门一众弟子齐来,自然没有打算和齐朽做什么私下的交易,而是打算先和对方聊清蚌场的事情,好对宗门有个交代。   虽然这个交代是什么无所谓,因为反正云水天宗后面都会掀桌子,但做个样子走个流程还是必要的。   “自然,你我二宗共治蚌场便是,毕竟有欺霜仙子在此,齐某就算有心抗争,也没那个能力。相信我这个交代,宗内也能接受。”   齐朽答应的也爽快,因为他也根本没把这口头约定当真。在他的剧本里,绫霜能不能走出蚌场都还要两论。要出来,也是在自己怀里。   绫霜点了点头。   敲定门中事宜后,齐朽继续道:“现在我们应该可以进行“私事”了吧。蚌场中物产丰饶,想必定能让仙子满意。当然,清玄门的诸位也必然不会空手而归。”   除了墨婉,其他清玄门弟子心中皆是一喜。白捡了任务奖励还能捞一笔,跟着大师姐就是好啊。   齐朽侧身一让,云水天宗的弟子们让出一条通道。   “请。”   绫霜踏步向前,走在前面。齐朽自谦半步,走在绫霜之后。两人距离仅有半个身位。   近距离看这眼前美人耳后纤颈的雪肤,齐朽更加眼热。   这白皙的雪色,真无愧以“欺霜”二字为人所称道。也不知在这雪色上附上红痕又该是何等的妖冶动人。   想到此处,齐朽喉结滚动了一下。   无妨,再等等,美人近在咫尺了。   然而齐朽不知道的是,此时自己背后也有一双墨瞳正锁定着自己,投来的目光宛若在看死人。   无妨,再等等,就能杀了此贼。   ——————   【又来力,今天虽然短,但双更了啊!所以这也是一种不短!(笃定)_(:3 ⌒゙)_】 029 《霜华剑经》第一式,霜风渔火   地髓入口落于土坡,乍一看只是个毫不起眼的矮洞。只有零星散落在洞口的土黄色晶矿让此处显得有些不同。   洞口极其狭窄,众人只能依次进入。随着土中晶矿含量越来越多,通道也逐渐变得开阔。   复行数十步,已然无路,路面断在了一个直径有数千丈的坑洞处,这个坑洞便是蚌场。   此时脚下的地面也已经全部变成了晶矿,而坑洞壁上则是附着着一只只玉色巨蚌,有规律的闭合着蚌壳,从地髓中吸取着灵气养分。   闪着玉色的巨蚌和散发着宝光的地髓晶矿,构成了这天生地养的绝妙景色。   见此情形,跟在后面的众弟子心中皆是一惊。倒不是因为眼前景色,而因为巨蚌的数量。   要知道蚌妖产的灵珠是可以直接当做丹药服用的。千只蚌妖便能抵一名敛光期的炼药师。而此处蚌妖数量一眼望去,何止上千,恐怕都要过万了。   难怪云水天宗冒着和清玄门交恶的风险,也要封锁此地。一旦此间蚌场的好处被云水天宗消化,只怕实力能超出清玄门一大截。   “此处蚌场之丰沛,确实罕见。齐某初见时也是大为惊讶,无怪宗内长老会起贪念。”   看着众弟子的神色,齐朽这么开口说道。   “财侣法地,修仙本便是你争我夺,说什么贪不贪念,不觉得幼稚吗?”   跟在队伍后面的墨婉嗤笑一声,开口回应。   “这位师妹所言是极,齐某受教。”   昨晚接触过墨婉的齐朽知道对方就是这个性格,面色不变,目光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身侧的银发美人。   财侣法地,得此蚌场宝珠是为财,折下欺霜仙子这朵花是为侣。今日便是我齐朽龙兴之日。   想到此处,齐朽勾了勾唇角,踏出一步向前,对着绫霜开口道:“此处便由齐某带路吧,请仙子和诸位同道随我来。”   说完,齐朽向前掷出一颗水玉珠,原本核桃大小的宝珠顷刻化作一人大小。齐朽跃踏上宝珠,化作一道流光向坑洞深处飞去。   众人见状纷纷取出法剑,御剑跟在齐朽后面,转眼便往下走了百丈,坑洞却依然还未到底。   又过了半炷香的时间,众人总算再次看到坑壁。   只见坐于宝珠上的齐朽掐诀向前一指。坐下的水玉珠便涌出一道水瀑,将附着在此处的巨贝冲散。   激流过后,原本隐藏在巨贝后的通道显现,通道上封着一层水色的雾膜,正是真水魂罩。   齐朽掏出符箓,口中念叨着法诀。随后雾膜传来一阵巨大的吸力,将所有人“吞吃”入体。   当众人回过神来时,皆已进入了地心蚌场。   地心蚌场和地髓蚌场布局基本一致,也是一个巨大的坑洞。但此处的蚌妖体型更为硕大,而且玉光中隐约泛着紫色,年份比起浅层的蚌妖要高上不少。   而越往坑洞深处,紫光也就越明显。紫光最盛的,便是此刻爬伏在坑洞底部的一只巨蚌。   此蚌身似巨鲸,顶生蚌壳,蚌口微张,内里隐约闪耀的宝珠似是眼珠般转动。蚌壳下还有一条修长的象鼻,正不断扫动将周围的地髓晶石和蚌妖一并送入口中。   巨大的身躯在活动时,整个坑洞的气流也随之翻涌。   众人神色皆是一凛。   “诸位,此妖便是齐某的目标,名为玉象鲸蚌。我等先协力制服此妖,至于蚌中元珠,则是能者居之,诸位意下如何啊?”   齐朽口中说的是“诸位”,但说此话时却只看向绫霜。   周围其他的弟子自然也知道元珠归属只会在齐朽和绫霜之间,只当听个声响。   “可。”   绫霜点了点头。   得到了绫霜回答,齐朽回正身子,将手中剩余的一枚水玉珠掷向玉象鲸蚌。   “那就由齐某先打个头阵,抛砖引玉了。”   说完,齐朽大喝一声,只见那枚被投出去的水玉珠越变越大,顷刻间便长到与玉象鲸蚌一般大小。临空向下一镇,正正砸在玉象鲸蚌背部。   “嘶嘶嘶…吼!!”   鲸蚌吃痛的怪叫着,象鼻左右甩动砸在坑壁上,震落阵阵地髓晶矿。   周围弟子见状则是连忙躲闪着摆开架势,以免被落石误伤。   鲸蚌壳内宝珠转动,最后锁定在了一个最近的清玄门弟子身上。张嘴吐出一股黏腻水流,眼看那名弟子就要躲闪不及,此时一点白光点破水流。   随后寒意如夜,霜风顺着水流逆行而去,将触碰到的水流结成冰霜,整个玉象鲸蚌的表面都覆上了一层薄霜,让巨兽的动作被冰结了下来。   下一刻,天地一白。   位于坑壁顶部的银发美人手中剑光如雪,化作一道长虹直落坑底。   《霜华剑经》第一式,霜风渔火。   霜风暗行,剑破天光。   玉象鲸蚌粗粝皮肤上应声裂出了一道十几丈长的伤口,血流如注。凄厉的叫声回荡在坑洞内。   齐朽看向手中握着琉璃色剑刃的银发美人,暗叹一声绝色。剑招如是,美人亦如是。   ——————   【来了来了,绫门!|・ω・`)】 030 妖女!竟敢坏我好事!   被激怒的玉象鲸蚌目光锁定绫霜,挣脱身上的巨球,粗短的手脚抓着坑壁,沿壁而上。   挡在它前面的巨蚌和地髓晶矿纷纷被撞成的粉碎,背后的伤口涌出的鲜血在坑壁上留下一道血痕。   玉象鲸蚌手脚并用,展现出了与庞大身躯不匹配的迅猛。周围众多袭扰的飞剑法器也只是用象鼻扫落拍开,目标直指绫霜。   齐朽自然不会袖手旁观,现在还没到时候。   妖兽天生地养,可以横扫同阶修士,猎妖时候往往需要增加一个小境界来估算战力。所以敛光境八重的玉象鲸蚌战力其实是和九重的绫霜相当的。   再加之本便是主御守一道的蚌妖,绫霜刚刚那一剑斩出的伤口看着吓人,实则并未伤及根本。这点眼力齐朽还是有的。   至少得等玉象鲸蚌力竭,时机才算成熟。   “想在齐某面前伤了欺霜仙子,还得问问我手中符箓是否答应!”   齐朽大喝一声,从储物戒中取出一道明黄色的符箓,向着天上一挥,符箓瞬间由一生百,由百至千。   众多符箓似泄洪般倾泻向玉象鲸蚌,环绕在巨兽身躯周围,首尾相连,竟然以符箓组成了一张巨网,齐朽拉住符箓末端一扯,玉象鲸蚌被束缚的停止了继续向上攀爬的动作。   但符箓虽然困住了鲸蚌的动作,但鲸蚌依旧趴伏在坑壁上,正通过符箓网与拉扯着网口的齐朽角力。   “齐某撑不了太久,还请仙子出手相助!”   手中拉着的符箓逐渐脱手,齐朽连忙开口。   银发美人身影飞掠向下,手中长剑脱手化作长虹,先一步刺入鲸蚌鼻门。随后落下时,以脚抵住剑尾向下施力,剑身又没入鲸蚌躯体几分,绽出一片霜色。   一个旋身改踩为握,琉璃雪走挥出了一个满月的剑环。   伴随着巨物砸落的声音,鲸蚌的象鼻被斩下一节,顺着坑壁砸向坑底。   这一下却是实打实对鲸蚌造成了伤害,而且还限制了鲸蚌为数不多的攻击手段。   齐朽看着站在鲸蚌头顶的银发美人,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那可是堪比敛光九重的大妖,绫霜竟然能一剑伤敌至此。莫非鲸蚌正在蜕遗期,并没有达到九重的战力?   齐朽不知道的是,鲸蚌固然能以妖兽之身硬撼寻常敛光九重修士,但绫霜已是九重巅峰,剑招之精妙也绝非寻常修士能比,所以才会有这一剑的威势。   不过这一剑对绫霜的消耗也不小,饱满的胸脯起伏着调整呼吸,绫霜快速向后撤了几丈,离开了鲸蚌的攻击范围。   鲸蚌被激怒的更猛烈的晃动身形,撕裂挣脱开身上的符篆,一头撞向众人。   好在没了象鼻众弟子招架起来倒也没有之前那么吃力了了。   而绫霜则没有再全力使用剑招,而是游走在坑壁边缘,不时出手为招架不住的弟子解围。   本来也知道齐朽肚子里憋着坏水,斩落象鼻只是为了方便众弟子自保,还是要省些灵力以作应变。   虽然是这么想,但半个时辰后,在漫长的围攻下绫霜的灵力也消耗了大半。   齐朽坐在水玉珠上老神在在,但余光却捕捉到了绫霜送丹入口恢复灵力的动作。他嘴角勾了勾。   方才自己都是一直使用着法宝灵器在战斗,对灵气的消耗微乎其微,此刻还在全盛状态。   时机已到,且容我尽收渔利。   齐朽将手伸入袖袋中摸索着,准备取出制胜法宝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骚乱。   转头看去,竟然是一名云水天宗的弟子正在惨叫,胸口被砍出一道长长的血痕。而动手的却是另一名云水天宗的弟子。   “钱师弟,你在干什么啊?!”   然而那名动手的弟子并没有回应质问,而是继续提刀砍向同门。   无独有偶,很快,周围又出现了第二第三个“钱师弟”,他们纷纷开始对着同门刀剑相向。一时间,场面混乱异常。   齐朽突然想到了什么,环视周围搜寻起了那个墨发少女的身影,最后在靠近玉象鲸蚌的坑壁处发现了她。   对方也正看着他,冲他咧了咧嘴角。齐朽马上反应了过来,看上这个时机的,不止有自己一个!   魔道妖女!竟敢坏我好事!   齐朽气急,而墨婉则是几个跃身,踩着坑壁上的巨蚌,一跃便要冲向已经力竭了的玉象鲸蚌。   “不好!鲸蚌元珠!”   意识到对方要做什么后,齐朽掐诀便要阻止墨婉。然而水玉珠上法光刚显,周围便有两个被《道心种魔录》操控的琴心境弟子向着自己冲了过来。   齐朽挥手用水玉珠直接将两人砸在坑壁上碾作尘泥。回过身来时却发现已经迟了一步,墨婉与玉象鲸蚌头顶的蚌壳只有五丈左右的距离。   “妖女尔敢!”   齐朽不甘的大吼着。   看着近在咫尺的宝珠,墨婉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不枉我昨晚费尽心机布局,催眠了这么多的云水天宗的弟子。   鲸蚌元珠今日必入我手!助我突破敛光!   ——————   【来辣!快写到我爱写的剧情了,在这停住何尝不是一种寸止呢。(雾)( ‘-ωก̀ )】 031 师姐快走!   就在墨婉距离夺取元珠只剩临门一脚时,异变突生。   一股嘶吼伴随着扬起的土尘洒落,原本坑底的“地面”开始震动,待身上附着的巨贝和土晶散落到差不多了才看清尘土中巨物的模样,赫然也是一只玉象鲸蚌。   这地心坑洞之中竟然有两只鲸蚌!   第二只玉象鲸蚌的身形比第一只还要壮硕上许多,它身上还包裹残留着些许未蜕干净的旧皮,显然之前是在土中蜕遗。   伴随着凶戾的吼叫,这只新的玉象鲸蚌狠狠的撞向了墨婉。   “啧,偏偏是这时候。”   墨婉早就知道坑中有第二只玉象鲸蚌,只是没想到出来的时机撞得这么巧。只得改捉为踏,踩在蚌壳上借力远跳开来,暂时撤开。   比起墨婉的从容,齐朽的脸色可要难看多了。新出现的这头玉象鲸蚌可不在自己的计算之内。   有了这个变数,自己之前的筹谋便成了空谈。绫霜能够对付一头鲸蚌,剩下一头却无人能招架。   理论上自己和那妖女协力还有几分可能,但经过刚才那一出后,却是绝了二人合作的可能性。   若继续呆在坑洞内,恐怕性命都会堪忧。最保险的应该是此刻离去,封闭真水魂罩,让它们和众人在里面打生打死,自己等上几日再回来坐收渔利。   但刚刚云水天宗内乱时,已经有弟子使用了保命用的千里传音符箓,只怕长老们不久便会到此。若到那时,自己可真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明明就差一点,只要得了鲸蚌元珠练化为法珠,我就可以硬撼敛光境之上的存在了。   想到鲸蚌元珠到手后的好处,齐朽咬了咬牙,最后还是将手伸进了袖子中,在袖袋中摸索出了一节木藤,藤生六枝,枝上弥漫着氤氲的粉色雾气。   此物名为云母藤,能够产生类似玉象鲸蚌情动时腺液发散的气味。只需一节,便足以让玉象鲸蚌为之发狂。   齐朽眼神发了狠。   富贵险中求,今日我齐朽若不能夺得机缘,抱得美人归。那还修什么仙,求什么自在逍遥!   这么想着,齐朽狠狠的将手中云母藤掷向不远处的银发美人。   感受到背后一阵阴风,绫霜挽剑回身,琉璃雪走一剑斩断了袭来的藤枝,然而待看清来物后,绫霜则是脸色一变。   坏了…是云母藤!   原作里齐朽和凌双是用云母藤偷袭了墨婉,所以绫霜还一直将注意落在墨婉身上。却没成想齐朽的目标竟然是自己。   被斩断的藤枝弥散出更多雾气包裹在绫霜周围。   绫霜被雾气呛的轻咳了两声,以手挥动想要驱散眼前的粉雾。   然而云母藤着味持久,此时已经渗衣裙中,一时难以化散。   玉象鲸蚌闻到此气味会进入亢奋期,同时它们也会开始打磨蚌珠。而此时蚌壳内分泌的用于打磨蚌珠的黏液,同样可以“打磨”掉修士的修为。   齐朽原本想要借此让玉象鲸蚌吞下绫霜,然后借机图谋绫霜的美色。   但现在他却只希望绫霜能够好好转移两只鲸蚌的注意力,好让自己能够趁机夺取蚌珠。   不过一息的时间,两头玉象鲸蚌似乎都闻到了味道,全都转过身来,蚌壳中的宝珠锁定在绫霜的身上。   先动手的是那头新出现的鲸蚌,因为鼻子还在,所以嗅觉更加灵敏。   它挥舞着象鼻冲向了绫霜,在亢奋状态下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速度。   绫霜躲闪不及,提剑护住身前,硬接下了这一撞。   被鲸蚌顶着退了十几丈后,鲸蚌一仰头,狠狠的将绫霜甩了出去。   “砰!!”   伴随着一声巨响,背部传来一阵钝痛,银发美人被砸在了坑壁上。   “咳咳…”   一股甜腥涌上口中,绫霜嘴角溢出了血色。   而此时鲸蚌又追击了过来,发了疯似的发起了第二次进攻。   用手指抹去唇角溢出的鲜红,绫霜踏壁一跃,准备凌空躲开这一下。   然而坑顶突然一暗,似是被笼罩在了什么阴影下。   绫霜抬首一看,竟然是另一只鲸蚌,不知何时爬到了坑顶,正向着自己跃来,蚌壳大张,黏腻的蚌液与腥风在壳内翻涌着。   看着近在咫尺的血盆大口,身处空中无处借力的绫霜已是无计可施。   然而就在蚌口距离绫霜还有几丈时,绫霜却突然感受到身侧传来了一股推力,将自己推出了鲸蚌的攻击范围。   紧接着,耳边便听到一个熟悉清脆的女声。   “师姐快走!”   赤眸看向原本自己所在的位置,墨发少女还保持着伸手推人的动作。然而下一刻,她的身影便被鲸蚌所吞噬。   “墨婉!”   绫霜有些焦急的喊了一声。   然而也正是因为这份焦急,让她没有注意到被吞下前一刻,墨发少女微微扬起的嘴角。   ——————   【来辣,是晚餐,请收下(震声)。(๑•̀ㅂ•́)و✧】 032 墨婉的布局   和绫霜一样清楚原本剧情走向的墨婉也一直提防着齐朽的云母藤。   所以在齐朽掏出云母藤的时候墨婉第一时间便闪身避到了一个巨贝后面。但当看见齐朽将云母藤掷向绫霜时,墨婉愣了愣。   随即反应过来后则是笑了笑。   也是,有此绝色当前,自己自然得往后排排了。   要怪就怪你有此艳色吧,师姐。   看着被粉雾缭绕的银发美人,墨婉从巨贝后走了出来。   既然齐朽的云母藤用掉了,担心的变数都已消解,自己也该寻找下一次出手的时机了。   眸子来回扫视着鲸蚌的位置,墨婉不断踩着坑壁上的巨贝拉近和鲸蚌的距离。   当局者迷,站在墨婉视角,看到银发美人跃起的那一刻,便知道她已避无可避。   看着俯冲而下的鲸蚌,墨婉心下便有了定计。   踏着一缕魔气跃出,将身法运转到极限的墨婉一把将绫霜推了出去。   推走绫霜只是第一步,进入蚌壳之前,自己还有一事要做。   墨婉翻手取出早已准备好的藤条,向着早就锁定好的齐朽掷去。   齐朽此时正寻机夺取蚌珠,一时不察竟让墨婉掷出的藤条击中右臂。赶忙以手掐诀,用水刃切碎了暗器。   下意识的反击后,齐朽脸色一变。   这不是云母藤吗?!这妖女是从何处得来的!   此藤罕见异常,只生于木灵繁盛的福地,更需要持续以贝类妖兽的口涎浇灌方能长成。自己都是好不容易才寻得两节。她怎么会有此藤!   齐朽看向墨婉,对方也正看着这边,冲自己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意。   齐朽想到什么,探手去寻袖袋,分明空空如也,哪还有什么第二节云母藤。   墨婉昨晚在营帐内现身前,便已盯上了他袋中的云母藤,刻意现身说话转移齐朽的注意力,顺势取走了一节云母藤。   “小贼!”   齐朽牙都要咬碎了,恨不得生啖了墨婉的肉。但伴随着云母藤爆发出强烈的雾气,他只得快速退走此地,向着真水魂罩的方向飞奔而去。   身上带着云母藤的气味,别说夺取蚌珠,性命都难保。只希望玉象鲸蚌的注意力能被绫霜吸引久一点,让自己好顺利移动到通道处。   墨瞳扫视着抱头鼠窜的齐朽,墨婉此刻只觉心情大好。齐朽会逃向真水魂罩也在墨婉的意料之中。   此人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命,合该为利而死。   自己在通往真水魂罩的路上已有安排,今日齐朽是决计活不下来的。   做完这些,头顶的腥风和水汽已逼近三丈。   墨婉深吸了一口气,如此夺珠并非没有风险。单是鲸蚌跃下的冲击力便足以碾碎寻常琴心境弟子。   但我墨婉非是寻常琴心境,今日我必夺得元珠,然后让所有齐朽之辈,都在自己面前抱头鼠窜。   墨婉勾了勾嘴角,下一刻身影便被巨蚌吞噬,吞吃入壳。   “墨婉!”   绫霜看着墨婉消失的身影,咬了咬牙,提起手中琉璃色剑刃汇起一缕霜风,直直冲向已经降落在谷底的玉象鲸蚌。   霜刃破入还未完全闭合的蚌口中,绫霜也跃进了蚌壳内,反手竖立起琉璃雪走,剑尖抵下,剑柄顶上,像是竖了一根牙针,对抗着想要“闭嘴”的玉象鲸蚌。   因为琉璃雪走仅有四尺长,支撑起来的通道也十分狭窄,绫霜只能以膝着地,所幸挨着的是黏腻的蚌肉,并未伤及膝盖。   甫一进入壳中,便看到倒在元珠旁边的墨婉,人头大小的元珠上隐约有血色。想来应该被俯冲时候撞到了元珠,所以昏迷了过去。   也顾不得体内翻涌的气血,绫霜伸手准备挽起墨婉的腰。   但因为一只手还需要握着琉璃雪走支撑蚌壳张开,只能单手去够,可墨婉所在之处却离着蚌口有一段的距离。   绫霜身子向前倾着,修长的玉指虚握了几次,也依旧无法触碰到墨婉。   咬了咬牙,绫霜将身子向前一带,总算又近了几分。   琉璃雪走却因为这个动作倾斜了几分,在鲸蚌闭口的巨力下嗡鸣着,蚌口变得更小了。   在这个位置绫霜已然能够触碰到墨婉的衣襟和小臂,但不断滴落的蚌液让绫霜的手和墨婉的臂膀都变得十分光滑,根本抓不牢靠。   这次绫霜没有犹豫,膝盖又向前蹭了些许,将距离靠的足够近后,一把挽起了墨婉的腰肢。   而随着这个动作,琉璃雪走则是更加倾斜,剑刃在蚌壳上托出一条长长的划痕,发出硬物摩擦的尖锐声响。   此刻,蚌口余留的通道仅剩一线。绫霜也由跪姿改为爬伏,单手抱着墨婉。   ——————   【来辣!应大家的呼声建了个聊天群,欢迎大家进来玩啊~飞剑指路:887198728。(๑•̀ㅂ•́)و✧】 033 照夜境   琉璃雪走倾斜的角度已经有些难以支撑蚌壳闭合的巨力。握在剑柄上的手也正微微颤动着,显然是快要支撑不住了。   蚌口正在逐渐闭合,绫霜看着怀中的墨婉。   若是此时绫霜要走,靠着琉璃雪走的速度还是走的掉的。但是带着墨婉,就绝无离开的可能了。   “墨婉,醒醒!”   绫霜开口呼唤,但满身黏液的墨发少女依旧闭目没有任何的反应。   绫霜咬了咬牙,用力试图将剑身修正。   然而就在此时蚌壳传来一阵晃动颠簸,原来是玉象鲸蚌吞下绫霜后已经开始追逐起另一个散发着云母藤气味的目标齐朽。   不断的颠簸透过剑柄将力道传向银发美人的手臂,阻止了她扶正剑身的意图。   此刻美人的水袖因为抬起的动作已经滑落至肩臂处,露出微微颤动着的纤细莹白藕臂,。   面对蚌壳因为颠簸增强的重压,绫霜也唯有将更多的灵力运转到琉璃雪走上,以维持现状。   然而这种不依靠玄术,直接施放灵力的方式消耗是相当巨大的,饶是以绫霜敛光境九重的修为也支撑不了太久。   另一边正飞快遁逃向真水魂罩的齐朽也觉得自己撑不了太久了。   坠在身后的两只玉象鲸蚌像是发了疯一般冲锋,和自己的距离正在快速缩短。   该死!   只能弃车保帅了!   齐朽咬牙从储物戒中取出一面宝镜掷向身后,大喝一声,宝镜应声爆裂开来。   爆炸的冲击波令玉象鲸蚌冲锋的动作顿了顿,迟缓了一分。   随后齐朽不断的将收藏的法宝灵器掷出自爆,以换取一线生机。   最后实在是爆无可爆,看了眼近在咫尺的真水魂罩,齐朽咬牙将手中的水玉珠也丢向了身后。   随着爆炸声响起,齐朽飞快的冲向真水魂罩。   给我等着,妖女!等我出去,我决计不会放过你的!我要将你魔徒的身份公之于众,然后千刀万剐!   爆了这么多宝物,齐朽只觉得心里在滴血,红着眼筹划着出去后对墨婉的报复。   然而就在齐朽马上就要抵达目的地时,真水魂罩旁突然冲出来两个云水天宗的琴心境弟子,眉心和眼底皆是冒着黑气。提刀联袂砍向齐朽。   不好!   齐朽自然不会惧怕琴心境的攻击。但身后此刻正有妖兽追魂,哪能停顿片刻。更何况最顺手的法器水玉珠也在刚才爆掉,此刻却是很难快速灭杀眼前二人。   “给我死开!尔等…”   “轰!!”   齐朽话还未说完,便被追上来的玉象鲸蚌撞入坑壁上。山石破碎的轰鸣和齐朽气急败坏的怒吼在坑洞中回响着。   而怒吼的主人早已化为一滩血肉,尸骨全无。   然而下一刻,真水魂罩的雾门却突然被一道夺目的蓝芒刺破,蓝芒刺破真水魂罩后还不罢休,直冲向撞在坑壁的那头玉象鲸蚌。   蓝芒飞射到鲸蚌的腹肋处,明明只是匕首大小的光斑,却在接触的一瞬间将巨兽的身体掀飞,鲸蚌被爆炸的气浪冲击的砸入了坑壁中。   再看胸腹处,一个偌大的血洞正涌出大量的兽血。   “孽畜!竟敢伤我儿性命!”   已经破除阻隔的通道尽头传来一阵怒吼。   随后一个留着长须,身穿飞鹤道袍的中年男子一脸怒容的飞遁了进来。掌心还握着未散的蓝芒,显然方才掀飞玉象鲸蚌的术法便是出自此人之手。   此时,正处于被击飞的鲸蚌口中的绫霜则是透过蚌口余留的一线开口看到了来人,心下一沉。   其他修为尚浅的弟子们或许还不清楚男子手中蓝芒意味着什么,但绫霜却很清楚。   化气为光,法泽千里。道蕴生华,灵犀照夜。   此人乃是敛光境之上的修为。   照夜境。   更糟糕的是他的身份,云水天宗藏经阁长老,七十二水榭阁主之一,齐穆。   同时,也是齐朽的父亲。   ——————   【来辣,晚点有宵夜!大概在零点左右!(๑•̀ㅂ•́)و✧】 034 我得带着墨婉出去   齐穆看向崖壁上的一滩血肉,只能从破碎的道袍样式依稀辨认出那是齐朽。   “朽儿…”   目色血红的齐穆以手虚握,周身灵力暴涨,浓稠到化为实体的灵气在他身后汇聚成一个湛蓝色的法环,法环轮转间隐有潮汐起落的声音,似是将一方江海背在身后。   周围的坑洞都被光芒照亮,坑壁上泛着潋滟的水光。   灵力充盈的宛若大阳,足以照亮夤夜之暗,这便是照夜境。   随着法环内潮汐涌动,齐穆身上飞鹤道袍与长须无风自动,虚握的手中又汇起一团蓝芒。这次的蓝芒足有人头大小,远非之前的那点光斑可比。   眯了眯眼,只听齐穆敕令一声“去!”,手中蓝芒一分为二,如脱缰飞马般袭向两头玉象鲸蚌。   而之前胸腹被破出一个洞口的玉象鲸蚌因被嵌在壁内,对此击根本避无可避。   蚌壳中的绫霜看着越来越近的蓝芒,当机立断的抽回了琉璃雪走。失去了长剑的支撑,厚重的蚌壳砰然闭合。   关闭的蚌壳将绫霜压在了墨婉的身上。   两人身子靠的极近,绫霜甚至能够感受到从墨婉脸上传来的灼热呼吸。   准确的说,是绫霜自己的呼吸,打在墨婉的脸上,又反推回来。   偏偏是这个时候…   不用刻意去感受,绫霜都能知道自己现在的呼吸有多急促。   自己刚刚就觉得接触了蚌壳内这些黏腻的液体后,身体似乎有些发烫。   感受着脐下三寸传来阵阵热意,绫霜只觉得身子一软,连支在墨婉身上的力气都被抽取,只得以胸口抵着墨婉爬伏着。   媚骨发作了。   玉象鲸蚌此刻分泌的蚌液本便是繁衍期所用,自然有引人情动的功效,渗入肌骨后,功效更是入骨三分。   加之方才绫霜受伤引起的气血翻涌还未压下,心神戚戚。原本被化毒丹压下的媚骨自然便突破限制被唤醒了起来。   除此之外,绫霜不知道的是体内的情花蛊感受到宿主情动,也正在悄然盛开,添了一把火。   银发美人面色通红,双手抓着身下人的衣襟,希望借此固定身形不要有过多的触碰动作。因为此刻任何触碰,都会让媚骨发作的更甚。   偏偏鲸蚌吞噬完云母藤后,本能的进入了打磨蚌珠的过程。   蚌肉有规律的律动着,似乎将二人也当成蚌珠一起打磨了起来。   绫霜和墨婉被迫在蚌肉的裹挟中晃动,黏腻的蚌液倒让两人没有被衣襟的粗粝摩擦到。   感受着身下人透过湿黏衣襟传来的温热触感,绫霜只觉自己每个呼吸都在发烫,耳尖一直连到锁骨处浮出一片桃色,意识也有些恍惚了。   “轰!!”   此刻蚌壳外,蓝芒在玉象鲸蚌身前炸开,完完整整吃下这一击的玉象鲸蚌浑身淌血,从坑壁上跌落到坑底,仅剩下一口气在断裂的象鼻中存续着。   这一撞,倒是让绫霜即将涣散的注意力恢复了些许。   不能在这里失神!   此刻虽有紫授仙衣加护暂时无碍,但要是在蚌液内待久了,修为可真要被练化了。更何况外面还有大敌环伺。   绫霜咬破舌尖,让自己注意力专注起来。   但对比来势汹汹的媚骨,这份决意仿佛也只是杯水车薪。   被黏液浸透的衣裙已经隐约有些透意,腹部的幻惑心火纹透过紫纱裙,散发出强烈而魅惑的光亮。   媚骨发作的愈演愈烈,达到了从未有过的高度,比起在藏经阁那日更甚。   绫霜趁着意识再次涣散前,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丹瓶。   咬了咬牙,绫霜将白玉丹瓶中所有的化毒丹都倾倒在了手心。   【不过师妹须知,此丹仅仅是能压下热毒,并非引而化之。若过量服用甚至会引起反弹,将积压的热毒一口气释放。】   【绫霜谨记。】   看着手心中一枚枚褐色的丹药,绫霜耳畔似乎又响起了薛师姐此前的交代。   我得带着墨婉出去。   这是绫霜在服药前的最后一个念头,随后将所有的丹药送入口中,扬首吞下。   ————   【来辣!是宵夜!是非常让人期待的发展呢!剧情要怒涛展开了吗?那就敬请期待下章啦~(๑•̀ㅂ•́)و✧】 035 红拂微步,罗袜生尘   两头玉象鲸蚌都已被击落谷底,浑身是血的呻吟着。也多亏是主御守一道蚌妖才还能留下一口气。否则寻常敛光妖兽早已伏诛在照夜法光下。   齐穆此时也没急着了结这两头妖**命,而是伸手向着坑洞下方虚握了一下。   他手指方向的一名清玄门弟子双脚凌空,身子不受控制的飞向齐穆手中。   将凌空摄来弟子抓在掌中,齐穆目光如鹰的开口:“此地发生何事,前因后果皆报知于我,不可有丝毫隐瞒。”   被抓着衣襟的清玄门弟子有些慌张,但也还是将齐朽邀请清玄门众一起探寻地心蚌场的事情前后告知了齐穆。   “哦?这么说倒是我儿猎妖不慎,命里该绝了?”齐穆听完冷笑一声。   手中清玄门弟子喉结滚动咽了口口水:“我绝非此意,仙长…”   “要我说,就是那绫霜包藏祸心!因势利导,想要除掉我云水天宗三代弟子首席!她人在何处!”   齐穆震声打断对方的话,大声呵斥。   然而不等那弟子开口回应,蚌壳处的霜雪剑光先回应了齐穆的问题。   蚌壳上先是附着上了白霜变得脆硬,随后似有数千道白光汇聚与一点化为剑光,将蚌壳一分为二。   伴随着蚌壳整齐的切口裂开向左右散落,露出内中施展出此剑的主人。   银发美人一手握剑,一手揽着墨发少女。   绫霜能斩开蚌壳,也多亏了齐穆先前的攻击将玉象鲸蚌重伤濒死,伤害两相累加,才有此效。否则以敛光境的剑威是决计无法破开蚌壳的。   赤眸扫了一眼齐穆,将墨婉抱在肩上,银发美人以足点地,向着离开蚌场的通道跃去。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   也容不得任何拖沓,眼前之敌可是照夜境,任何一步行差踏错便走不掉了。   周围的弟子可以留在此地,云水天宗最多只会关押审问,考虑到和清玄门的关系最终都会放回门中的。但自己和墨婉则必须离开。   自己是清玄门三代首席,有象征意义可以作为谈判的筹码。而墨婉则是根这经不起审问查询这关,她可是魔修。   绫霜的目标是通道口,而齐穆也正处于通道口前。   见银发美人不退反进,向自己冲来。齐穆冷笑一声,手中蓝芒再次汇聚化为一柄法剑,直直砍向来人。   “今日,你却是走不得!”   然而剑锋才点到银发美人眉心,下一刻却化成一枝红梅,落花阵阵,只剩美人衣袂飘香,倩影无踪。   红拂微步,罗袜生尘。乃得“红拂踏伶”之名。   绣鞋踩在齐穆剑上,借力而发,美人掠过齐穆肩膀,仅留倩影。   “休走之!”   齐穆此时怒气更胜,身为照夜境修士,今日若让这敛光境小辈走了,自己岂非颜面扫地?   他猛一转身,伸手去擒。   虽够不着绫霜,但却抓住了她肩上墨婉的衣领。   恶笑一声,挥剑砍向墨婉。   但最终剑却没有落在墨婉的身上,绫霜反身抽剑斩断了墨婉被擒住的衣领布料。背对着齐穆,承下了这一剑。   背后的紫衣被剑光划破,露出白皙的后背,一道剑痕伴随着血珠渗出,氤染了周围的紫纱。   银发美人闷哼一声,动作滞了滞。   齐穆提剑便要再斩,但落剑后依旧只是斩断了一只红花梅影。   转头看向通道口处,银色的倩影已经消失在了地心蚌场。   ——————   【来辣,今天也有宵夜!|・ω・`)】 036 此世,无人能骗我墨婉   沧陇山脉内,不断有脚步声动地而来。一队队的云水天宗弟子正涌入山脉各处,封锁着隘口。   “快,去那边!走快点!这么慢你是想被齐长老训斥吗?还是这辈子都不想进宗门藏经阁了?”   一队云水天宗的弟子从林间穿行而过,中间夹杂着领队弟子的叫骂声。   在这声叫骂下,众弟子步伐又快了几分,扬起一阵烟尘。   待烟尘散尽,声硝远去,一袭紫衣的银发美人才扶着树干,从树后走了出来。   这些弟子不过是刚踏入修行的玉鸣境,是云水天宗的外门弟子。原剧情里云水天宗掀桌以后也选择封锁了沧陇山脉,决定先控制了蚌场再与清玄门谈判。   若是几个时辰前这些弟子对绫霜是没有什么威胁的,但现在则不然,因为此刻绫霜的状态相当糟糕。   从地髓蚌场出来以后,绫霜只觉得身子越来越无力,呼吸也愈加的急促。周身原本被压下的滚烫重新自四肢百骸升起,比在蚌壳内犹有过之。   脐下三寸的幻惑心火纹散发的光芒也愈加强盛。   这就是薛师姐所说的反噬吗…比想象中来的还要快啊…   媚骨反噬只是其一,被齐穆在背后斩下的那一剑,也给绫霜带来了不轻的伤势。   而且与齐穆交手时,紫授仙衣的衣袖和背后都有破损,失了部分防护的效果,让身上残余的蚌液渗入了肌骨,对灵气运转产生了掣肘。   此刻却是显现出暂时性的修为封存。   若此时能以浑厚的灵力冲击周天,这种封存也轻易可解。但经历一场恶战,绫霜体内灵力早已经告罄。斩破蚌壳时还透支灵力使用了《霜华剑经》的第五式,后续运转《红拂踏伶舞》时更是靠着丹力带来的一丝清明强撑着罢了。   现在体内周天灵气乱七八糟的,调养都还来不及,哪还有什么余裕去冲击蚌液带来的桎梏。   如今绫霜灵力暂失,与寻常女子无异,等闲玉鸣境都能将她擒下。这种情况下倒显得在沧陇山脉有些寸步难行了。   银发美人单手扶在树干上借力,樱唇微张吞吐着滚烫和急促的喘息,脸上绯色愈发娇艳。身上仙衣凌乱,抱着墨婉的右手更是失了衣袖,将白皙的玉臂藕腕暴露在了空气中。   这等无双艳色,若无修为保障,哪怕遇到的不是云水天宗的弟子,也很难说没有危险。   得找个地方暂作歇脚…   看了眼怀中的墨婉,绫霜在浑噩中运起最后一丝灵力,双手抱起墨婉,闪身入了密林。   只走了两三百步,便见一石窟。绫霜不做他想,便进入其中。   这石窟的隐蔽性并不算特别理想,但绫霜的体力也实在支撑不下去了。她怕再走出几百米,灵力告罄,自己就要脱手将墨婉摔在地上了。   将怀中昏迷的墨发少女放在地上,绫霜从储物戒内取出白布,将衣襟拉开滑落至臂肘,露出光洁的肩膀。缠绕三圈,闷哼一声,忍痛包扎了一下背部的伤口。   处理完自己的伤口后,绫霜开始处理墨婉的伤口。   墨婉虽然没有直接受到法剑的斩击,但那毕竟是照夜境的法剑,剑压的余威掠过也足以扫伤琴心境的修士。   墨婉右肩的衣襟已被血迹染红,绫霜略作检查,所幸只是状似恐怖,伤的不重。   但自己备的纱布不多,方才已然用完。身上衣裙不够干净,是不能用作包扎伤口的。   好在女子多了一件贴身的布料,可做包扎之用。   绫霜伸手去摸墨婉的上身,然而指尖却并没有摸到预想中的布料触感,而是一片温凉的肌肤。   稍微愣了愣,绫霜反应了过来。   墨婉虽然长得高,但毕竟年纪尚小,还未发育,也不显身形,竟然没穿兜肚。   女孩子家家,不好好穿兜肚,现在要用的时候没得用了吧…   没办法了…   绫霜揉了揉眉心,脸色微红,手伸到自己背后,解开了绳头。   取出还带着体温的轻薄丝滑锦缎,包裹在了墨婉的伤口处,简单打了个绳结。   做完这些,绫霜掏出丹瓶,取了一些疗伤药,塞了一颗到墨婉口中。   另一颗正准备送入自己口中时,腹部的热意突然爆发,绫霜终于撑不下去,眼前一暗倒在了墨婉的身上。   而手中那颗丹药则是顺势滚落到了青石上,没有成功服下。   洞中沉寂了片刻,唯有山涧蝉鸣鸟语传入。躺在地上的墨发少女缓缓睁眼,嘴巴微张,伸手从口中取出了丹药,随后支着手缓缓坐了起来。   看了眼手中的丹药,墨婉确认了一下似乎不是毒丹。她行事谨慎,是绝不会服下他人的丹药的,所以在绫霜往自己口中塞入丹药时,她便以舌抵丹,没有服下。   是的,墨婉根本就没有昏迷。   谨慎如她,是绝对不会让自己陷入生死由人把控的状态中的。   在初入蚌壳中时,墨婉就施行了自己原定的计划,用《道心种魔录》催眠玉象鲸蚌。   墨婉的思路是这样的,既然玉象鲸蚌以蚌珠为眼,那何不试着以《道心种魔录》催眠鲸蚌以同时控制鲸蚌和夺取蚌珠?所以墨婉在蚌壳内展开了《道心种魔录》的竹简,并且对着蚌珠念了法诀。   但可惜失败了,似乎是因为鲸蚌作为妖兽的智能太低,灵智未开,所以没有成功。   这确实是失策之举,还将自己困在了蚌壳中。   哪怕有魔气护体,一时半会蚌液无法侵蚀修为,但情况也十分危急,毕竟魔气总有耗尽的时候。   然而没想到的是,绫霜竟然会冲入蚌壳内救自己。   之后更是带着自己奔逃至此。   墨色的眸子有些复杂的看了一眼倒在膝上的银发美人。   绫霜为何要救我?她分明可以将我留下在蚌内,甚至可以在面对齐穆时将我抛出当做诱饵,但她偏生救我了。   绫霜…真的是前世那个凌双吗…两者明明有着千丝万缕的相似,但又宛若截然不同…   或许她真是疼我爱我的大师姐,只是有些苛刻,是我前世的困苦换来的垂怜…   “啪!”   一声明亮的耳光声在石窟内响起,墨婉的脸被扇的通红,而扇出这一掌的手,也同样是墨婉的。   “墨婉,你真是糊涂到家了!随便一点小意温柔就让你忘了心头之恨,切齿之仇?你真是该死!这么蠢也是活该上辈子落得以剑自刎的下场!你若再是这般愚笨,干脆也不要报仇了,就在此地饮剑自绝了事!”   “啪啪!啪啪啪!”   墨婉又是接连数个巴掌,一下又一下,每一下都用尽全力,宛若自虐般的把脸扇得通红,夹杂着对自己咒骂。   “凌双惯是会用这些温情惬意的迎奉来讨好人的,你不知道吗!我打你这记吃不记打的蠢货!”   “啪啪啪!啪啪啪!”   石窟内的掌掴声经久不息,直到将洞外枝鸟雀都惊飞,才逐渐熄了声响。   墨发少女此刻脸颊脸侧都被扇的通红,甚至隐约都破皮有了些许血色,然而她的目光却坚毅务必,神色再无半分迷茫和犹豫,正如在照雪峰初见时那般凶戾。   缓缓站起了身子,墨婉俯视着倒在青石上的银发美人。   此世,无人能骗我墨婉。   唯我欺人,无人欺我。   ——————   【大家吐槽我都看啦。因为叶子是有主职的,所以一开始写只是为了下班以后放松抒发一下脑洞,主要是为了写的开心,所以更新字数也比较休闲。毕竟主职是游戏文案,上班已经定性写了,下班也定性写就也变成工作了,会比较累。】   【但是看到大家热烈的反馈后我也确实觉得有义务回应一下大家的期盼,毕竟大家的喜欢就是对我脑洞的认可嘛,这份心意来之不易。所以之后的章节都会以两千为基准更新的,希望能够让大家看的开心。】   【最后,聊都聊了,难得走心,想告诉大家我写书是为了快乐,也是想大家看的时候快乐!若是为此生气或者其他不就不划算了嘛~】   【最后的最后,看书的靓仔,对就是你!祝你快乐!(๑•̀ㅂ•́)و✧——by叶子】 037 透起来了(指紫授仙衣)   墨婉起身稍微调息了一下,往口中送了两粒丹药,化散药力。   只一炷香的时间后,她便再次睁眼。体内药力只化散了三四成,但她却是不能再在此处过多停留了。   周围都是云水天宗封山而来弟子,自己此刻魔气也所剩不多,应该尽量避免战斗。确认一下体内经脉的状态无恙便可,得尽快离开此处。   墨婉走到绫霜身旁,伸手揽住纤腰,将银发美人从青石地上抱了起来。墨婉生的高挑,抱着绫霜的画面倒显得相当和谐,不似来时绫霜抱着墨婉,看着有些违和。   正当墨婉提脚准备离开之时,余光突然瞥到了石窟上一个凸起之处,重新站定。   正目定睛去看那石壁,果然看到了心中所想的花纹。泛绿的青石上,三条曲线交错形成圆环,宛若三条相互咬尾的青蛇。   “三花并蒂,青蛇咬尾。果然是这个宗门的图徽…”   墨婉伸手去摸了摸凸起的青蛇花纹,虽然不清楚这个宗门叫什么,但她认得这个花纹。   前世今身都见过多次,最近一次见到,是从这个宗门的遗迹中取走《道心种魔录》。   能够同时藏有《道心种魔录》和《幻惑心火入相诀》这两本功法,可见此宗在上古时期也该是顶级的魔宗。   墨婉笑了笑,低头看了眼怀中昏迷的银发美人:“师姐啊师姐,你和魔门的缘分还真是斩也斩不断啊,随便挑个地方都是魔窟。”   这个石窟并非之前墨婉和绫霜去过的那个遗迹,说明内中可能还会有其他的魔道机缘。   天予弗取,反受其咎。   这都送上门来了,我墨婉又有何不敢一探究竟?   这么想着,墨婉改变了行进的方向,转身向着石窟内部走了进去。   不过墨婉也没急着深入,在石窟浅层寻了个隐蔽角落,安置下了绫霜。   魔门遗迹固然要探索,但总得先恢复好伤势和魔气,否则单是遗迹中的各种陷阱和机关便足以让琴心敛光之辈戮首了。   毕竟这可不是之前那个早已知晓正确安全路线的遗迹。   再者墨婉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先做,那就是找到鲸蚌元珠现在在谁的手中。   她在蚌壳内时,有用血引之术标记鲸蚌元珠的位置,可以靠着血气追踪到元珠的位置。   不管鲸蚌元珠在谁手里,只要还没被练化,那都还是我墨婉暂放在外的东西罢了。   手摸上银发美人的皓腕,墨婉确认了一下绫霜的内息。   灵气阻塞,修为是被暂时封存了,但伤势不及根本,暂时无碍。   自己若是要杀绫霜,此时是个好时机。她半点玄术也用不出来。   但墨婉并不准备这么做。   绫霜救自己一命,自己也不趁人之危,算还过她一命,带她回宗便算此间因果两清。之后若要杀绫霜,再另寻时机便是。   当然,哪怕自己真的此时动手,也未必能够得手。齐朽都有真水魂罩,绫霜作为清玄门三代弟子的首席,保命的法宝自然也是有的,这个道理墨婉自然也懂。   确认绫霜伤不及性命后,墨婉选择暂时不给绫霜喂疗伤药。自己还要发动血引术和探索魔窟,绫霜若是中途醒来事情就麻烦了。   寻了个角落坐下,墨婉引动魔气于眉心一点,神识搜寻起了标记。   然而神识之中一片沉寂,根本没有预想中应该出现的血色标记。   墨婉皱了皱眉。   怪了,血引之术比寻常标记玄术强上百倍,只要不是超出万里之外,或者被大能抹去气息,都不应该感应不到才对。   将拇指送到口边,以牙咬破,将指尖渗出的血珠点到眉心,墨婉再次掐诀。   以精血做引,标记会更加清晰。   然后当墨婉再次闭眼后,只见眉心飘出一缕血气,逐渐向着延长,最后落在了身旁的银发美人眉心上。   墨婉几乎血气落下的同时睁开了眼,看向绫霜。   血引之术显示元珠的标记就在自己旁边。是绫霜取走了鲸蚌元珠?   不对…   看着连向银发美人眉心的血气,墨婉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绫霜练化了鲸蚌元珠?”   若是元珠在绫霜的衣袖或者储物戒中,血引之术都会精准的标记到位置所在处。而现在血气标在绫霜眉心,也唯有元珠被绫霜练化了这种可能比较合理了。   但绫霜又是怎么练化的?鲸蚌元珠乃是水髓至宝,哪怕是照夜境都无法在三日内练化入体,更何况绫霜只是敛光境九重。而且自己几乎全程也都与绫霜待在一起,也没看见绫霜什么时候动手取珠了。   莫非是鲸蚌“打磨”元珠时,阴差阳错将鲸蚌元珠“打磨”进了绫霜体内,让她练化了元珠?   思来想去,墨婉觉得似乎也只有这种解释了。   墨婉再次去摸绫霜的脉搏,这次着重感受了一下脉象的生机。   果然如醇浆沐水,生机盎然,正是鲸蚌元珠的吸收后的特点。   作为水髓之宝,鲸蚌元珠不仅能增长修为,还能滋补练化之人的经脉,让灵力获得宛若江流重峦的特性,延绵不绝。此后灵力的存量能比同境修士多出三成。   也正是因为这个特性,鲸蚌元珠才会被誉为至宝。同阶斗法时若多了三成灵力,往往便是决定胜负手的关键。   不过这么强的特性却有一个不算明显的副作用,那便是不耐旱,稍微热一些就容易出汗,口易生津。   但平日里掐上一两个清凉的法诀便是,相比起它所带来的好处,这点弊端倒是无伤大雅。   墨婉视线下移,果然发现绫霜此时周身汗水,宛若刚从水库中捞出来一般,脸侧的银发都被浸湿的汗水贴在了脸上。   “啧…”   墨婉啧了啧舌。   想想也是令人不快,自己与齐朽费尽心机想要夺取鲸蚌元珠不成,反倒让没怎么出手夺珠的绫霜练化了元珠,莫非天意?   也罢,事已至此,多想无益。   正当墨婉准备收回目光时,却突然发现绫霜身上的衣裙似乎有些不对。   黏腻蚌液将衣裙贴在少女玲珑的曲线上,原本还是不透的紫衣似乎此时已经化为一层轻纱,虽然还披在身上,已能透出些许朦胧的春色。   比起遮身蔽体的功能,此刻更像是欲盖弥彰的暧昧。   下腹处因为有幻惑心火纹散发着光亮,衣服效果更是明显,露出一片任谁看了也会怦然心动的滟色。   绫霜灵力告罄已有一段时间,紫授仙衣随着灵力变化的特性也在此刻显露。   看着此景,哪怕身为女子的墨婉也觉得似乎有些口干舌燥,白皙的脖颈处滚动了一下。   ————   【来啦~】 038 师姐,我心悦你   明明都是女子,墨婉却生出些非礼勿视的感觉来,下意识的移开了视线。   然而视线不移还好,一移扫到了银发美人的上身,那附着着一层轻纱的饱满,更是让人眼热。朦胧中隐约透露出着桃色。   要知道,大师姐的兜肚此刻可还绑在墨婉右肩的伤口上呢。轻薄的紫纱下,再无它物遮挡。   在墨婉的视角,仅是一眼,便望眼欲穿。   墨婉呼吸急促了些许,最后还是强行收回了视线。   抬手一挥,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套墨色的衣裙,衣裙落在绫霜身上,盖上了那倾泻而出的旖旎风光。   这衣裙便当是回赠绫霜为自己包扎之礼好了。   墨婉蹲身,草草的为绫霜脱下黏腻的衣裙,换上了干爽的新衣。   随后服下两颗丹药,打坐调息了一阵后,感觉心头已无杂念,魔气也恢复了几成,时机正好。便起身转头进了石窟深处。   ——————   热…好热…   “唔…”   躺在石窟角落的银发少女纤长的眼睫颤了颤,睁开了眼,赤眸中充满了恍惚,似乎有些难以聚焦。   显然,虽然睁开了眼,但绫霜此时意识还未恢复,只能下意识感受一些最基本的外界反馈。   而此刻于她而言,最明显,也是最直接的感受便是热。热到宛若浑身置于火炉之中,以岩浆做浴,以天火做炉。   伏躺在青石上的银发美人脸色通红,樱唇微张急促的喘息着,不时扭动身躯,似乎是下意识的想要让发烫的肌肤接触多一些青石地面,以攫取一丝杯水车薪的清凉。   墨婉回来时便看到绫霜这幅模样,伸手去摸绫霜的脉搏,果然得到了和预想中差不多的结果。   极热攻心,燥欲焚身。   其实哪怕不摸脉象,只看绫霜的表现,墨婉也能做出定论,因为前世她便深受此扰。   这是媚骨发作时的表现。   只不过自己得了媚骨三五年后症状才愈演愈烈到这种程度,而绫霜不过刚得媚骨,竟然会发作的如此猛烈?   莫非是因为和媚骨过于契合的原因吗?   “真是没办法,我来帮帮你吧,谁让你是我的好师姐呢。”   墨婉坐在银发美人身边,伸手将美人脸侧一缕银发捋至耳后,露出泛着桃色的精致耳朵。   俯身落于绫霜耳边,墨婉缓缓张嘴。   “师姐,我心悦你。”   随着墨婉话音落下,身下银发美人的肩头轻颤了一下,发光的纹路也闪了一闪。   这句心悦,并非是墨婉的本意,而是为了触发《幻惑心火入相诀》第一卷《清音卷》运转,以平息媚骨的发作。   只要对宿主产生了功法指定的两种情感之一,并且将情感诉诸于口说了出来,那便可以触发《清音卷》运转。   墨婉自然不会觉得自己对绫霜有什么思慕在,但墨婉也不会到现在还自欺欺人的否认自己确实对绫霜产生过另外一种情感。   只是这份情感的底色,夹杂着恨意,深重无比,希望师姐你能承受的住。   “师姐,我心悦你,我想要狠狠的欺负你。”   墨婉又贴耳说了一句,一缕黑气自墨婉身上飘向绫霜身上的法纹,银发美人身子又是一颤。   “我想把我知道的诸般手段都用在你身上,想听你哭喊,想听你求饶,想听你跪着说你再也不敢忤逆我…”   墨婉越说语速越快,眼底的狂乱之色与魔气糅杂,墨瞳黑的宛若折不出一丝光的深渊,嘴角也不自觉的上扬了起来。浓烈的黑气如决堤之水般涌向绫霜身上的法纹。   而绫霜此刻呼吸则是更加急促了,贝齿咬着下唇。   其实此刻幻惑心火纹已经暂时饱和,只需要稍等片刻,热毒的症状便会自行消退下去。   但墨婉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而是更加狂乱的倾吐着自己的话语。唇往下抵,嘴巴依旧一张一闭。   法纹虽然已经饱和,但墨婉身上逸散的黑气还在源源不断冲击着法纹,逐渐超过限度的黑气令法纹的光亮有些忽明忽暗的闪烁着,显然是被迫接受着这胡塞海进的黑气。   银发美人手指和足趾都蜷缩了起来,本能的扭动着身子,想要避开。   “师姐这是要往哪里去,我的心意可还没表完呢。”   墨婉将银发美人双手交叠抬起放在头顶,单手按着皓腕的交叠处压在石板上,让绫霜避无可避。   “我想看你也经历从满心欢喜,到一场空梦。师姐,我可真是太心悦你了。”   身下的银发美人因为墨婉的最后一句“心悦”,身子猛地颤了好几下,纤腰都弓了起来,法纹内的黑气满溢爆发。蜷缩的手脚攥的有些泛白,随后才渐渐松开。呼吸的急促也在升至顶点后逐渐缓和。   石窟内隐有水滴垂落的声音,墨婉循声望去,才发现是水迹不知何时晕染在青石上,不断滴落。之前还未发现,这石窟中竟还有漏水之处。   墨婉放开了压着绫霜的手,缓缓坐起身来。   “啧,不愧是鲸蚌元珠啊…”   片刻后,热毒逐渐散去,银发美人的赤眸逐渐汇聚起焦距,绫霜的意识恍惚间回到了现实。   “墨婉…?”   看到身侧坐着的墨发少女,绫霜缓缓开口,声音还夹杂着一丝喑哑。   拿着白巾的墨发少女冲着绫霜露出了个无害的笑容:“师姐总算是醒了?也不枉我一直悉心照料,容我为师姐擦擦汗吧。”   墨婉说着,便用手头白巾为绫霜擦拭了一下额上汗珠。而绫霜则是脑子还有些昏沉,没有阻止墨婉的动作。   昏迷之前的热意似乎是消退了,但取而代之的一股从四肢百骸传来的疲惫,连动一动手指都觉得累。   勉强支着身子坐起来,绫霜看向墨婉:“墨婉,我昏迷时你有跟我说什么吗?”   绫霜只觉得意识恍惚间似乎听到了很多话,却又听不真切。唯有快醒来前,那一句“师姐,我心悦你。”听清楚了,但又分辨不清是来自现实还是梦境。   “没有啊,许是师姐听错了吧。”墨婉笑了笑,抬手晃了晃手中的白巾:“我可是一直都在担心中“照料”着师姐啊,怎么会有说话的闲情呢。” 039 月下美人出浴图   听墨婉这么说,绫霜点了点头   “许是我做梦魇着了吧。”   绫霜此刻只觉身子万分疲惫,只是这么个点头回应墨婉的动作便好似抽空了力气,支撑着身子的手一软,身子就要再次向后倒去。   好在墨婉眼疾手快,抱上了绫霜的腰肢扶住,然后为她转了一面,以背抵墙。   “师姐灵力被封,经脉阻塞,要多多休整才是。”   墨婉说着,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瓶白色的瓷瓶丹药,取出一颗疗伤药,递给绫霜。   绫霜接在手中,也未立刻服下。   墨婉怕绫霜给她喂毒丹,绫霜也不是对墨婉没有戒心的。   就按照这孩子现在的黑化度,做出药翻自己的举动完全是合理的不能再合理的行为了。   “那大师姐且稍事休息,整个山脉都被云水天宗的弟子封锁了,墨婉去调息恢复一下灵气,以便应对外敌。”   “嗯,你去吧。”   绫霜点了点头,她现在脑袋还有些昏沉,有些疲于调度起心力来应对和墨婉的对话。   墨婉转身准备回角落坐下,往口中投入两粒复灵丹,便开始闭目消化起药力。   绫霜则是从自己储物戒中取出两粒疗伤药服下,她此时灵力暂封,复灵丹并没有什么作用,也无法以灵力练化药力,只能等丹药自己起效。   两人各自闭目养神,石窟中只有隐约传来的滴水声。背靠着青石墙面,一丝凉意伴随着疲惫袭来,银发美人再次昏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候,罕见的是被青石墙的寒意冷醒的。失了灵力,对冷热的感觉更敏感。绫霜看了眼一旁端坐五心向天的墨发少女,她依旧闭目练化着药力。   绫霜以手扶墙,想要站起来,然而才半跪起身,脚一软便再次跌坐了回去。   不行,身子累积的疲劳还没散去,连起个身都气喘吁吁的。   “师姐可是有什么需要?墨婉可以代劳。”   此时耳边传来墨婉的声音,只见原本还在调息的墨婉此刻已然睁开了眼。墨色的眸子正看向自己,嘴角勾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不知是不是绫霜的错觉,总感觉看出了一丝调笑的意味在里面。   “你…帮我打点水来…”   绫霜撇过头,但此刻站不起身来,也只能拜托墨婉帮忙。   “是,墨婉领命。”   墨婉起身走向石窟外,勾了勾嘴角。   毕竟出了那么多水,要是不补回来可要脱水了。   走出石窟外,正对着便是一条林间溪流,墨婉取出了几个用完的丹瓶,取了溪水,转身回到石窟内,递给绫霜。   饮下溪水,绫霜才觉得嗓子的干燥平复了一些。抬头时却发现墨婉还站在自己身旁,依旧是那副带着若有若无笑意的神色,看向自己:“师姐若是还有什么需求,尽可来叫墨婉。”   说完,才再次回到自己的位置重新坐下,继续练化药力。   怎么感觉墨婉更放肆了,她向来如此,行为看着规矩挑不出错,但能给人一种被冒犯的感觉。   绫霜放下手中丹瓶,又小憩了一会,再次醒来时,天已渐晚,补充了水分的身体也总算有了一丝气力。   墨婉还在调息练化药力,绫霜准备起身去溪水中处理一下湿濡的衣裙,不然一直由着湿润的布料贴着肌肤也不舒服。   绫霜不知道媚骨的热毒是如何消退的,许是这次热毒也和以前一样,只是来的更猛烈些,忍忍也就过去了。   但绫霜却知道衣裙是如何变湿的,这点结合之前媚骨发作的走向,猜也猜得到。   可是这次未免湿的太厉害了吧…而且这身显然还是墨婉的衣裙…   看着身上墨色衣裙湿透的下摆,绫霜脸色红了红。   绫霜再次试着扶墙起身,这次倒是成功了。身子有些踉跄的走向了石窟外。   脱下了身上衣物,用足尖点了一下溪水,夜色下的溪水反馈来一阵凉意,好在此时乃是深夏,尚可接受。   娇躯入水,涟漪水纹将投在水面上的月华荡成波光粼粼的碎片,映衬着美人的玉颜。   以手捧起些许溪水落在身上,绫霜打了个激灵。逐渐适应后开始清洗起身上的薄汗和浮尘。   约莫片刻后,正当绫霜低头挽发,用水清洗银发时,岸边石窟的方向墨婉突然走了过来。   “大师姐?”   “别…别过来!”   然而墨婉怎么会听绫霜的话,径自便以手拨开树木枝叶,走到了溪水旁。   正临溪而浴的银发美人则是下意识以手环抱胸前,“哗啦”一声蹲下将身子藏入水中,脸上已有浮霞桃色。   “师姐恕罪,墨婉醒来不见师姐踪影,心急之下才有此冒犯。”   然而墨发少女口中话是这么讲,但目光分明上下打量好好将眼前这一副月下美人出浴图欣赏了够,这才不急不缓的转过身,出言告罪。可谓是说一套做一套的典范了。   说完,墨婉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套新的墨裙,身子背对着溪流的方向,放在了青石之上。   “我这还有新的衣裙,想来师姐需要,便放在此处了,墨婉告退。”   做的一副好姿态,明明刚才都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了…   绫霜看着墨婉逐渐离开的身影,匆忙的从溪流中起身,草草穿上了新的衣裙,拿上旧衣回到了石窟中。   而墨婉则是靠坐在青石旁,一副正在等她回来的样子。   “你这两件衣裙我会洗净还你的。”   绫霜有意略过刚才的事情不谈,这么开口道。   “不过一两件衣裙,湿了就湿了,师姐何必这般计较。”   明明绫霜说的是两件衣裙,墨婉却有意只挑其中一件说事,调笑的意味昭然若揭。   “你…”   “墨婉失言逾越,请师姐恕罪。”   不等绫霜开口,墨婉便又告罪,堵上了绫霜要说的话。   果然和墨婉说话让人上火…   绫霜重新坐下,不再看墨婉。   墨婉也只是笑笑,两人相顾无言。再次打破沉默的,是绫霜腹部传来的一阵空腹的声音。   绫霜此刻灵力暂封,与凡人无异,自然会饿。而墨婉则是未到敛光境,尚不能辟谷。所以若暂避此处,对食物还是有需求的。   墨婉储物戒中还有些许余粮,但也不多。看着脸色微红的绫霜,她起身开口:“我出外看看能不能猎些妖兽做食,师姐稍后。”   说完,墨婉出了石窟,身子跃上树枝,几个闪身,消失在了林中。   ——————   【来辣!今天来的早,是晚餐。(笃定)|・ω・`)】 040 第二册《道心种魔录》   墨婉回来时已是月上柳眉,她单手拎着一头稚鸡,踏入石窟。   入眼便是正跪坐在青石上的银发美人,正伏身整理着什么。   “师姐,我回来了。”   银发美人闻言转头,也露出了整理的东西,乃是一堆垫在叶子上的青果。   “师姐这是?”   “闲来无事,见溪边树上结了果子,摘了做备用。”   墨婉闻言点了点头,将手中稚鸡放下:“我打了稚鸡,可做充饥。”   说完,墨婉向着石窟一弹指,洞口弥漫起一片白雾,随后很快化为无形。   设置好简单的障眼法后,墨婉拿起石头垒了个简单的炉灶,又取出火折子和木枝,升起了篝火。随后开始熟练的处理起鸡毛和内脏,用木枝串起鸡的身子,架于火上翻烤,很快便传出了诱人的肉香。   待至烤熟,墨婉折下鸡翅串于枝上,递给绫霜。   “师姐请用。”   绫霜接过尝了一口,只觉满口生鲜。   不得不说,墨婉的烧烤手艺是真的好。这还是在没有作料的情况下都能有此味道,若是加了盐和胡椒,想必还能更甚于此。   “师妹这手艺是何处习得?”   又咬了一口,绫霜忍不住开口问道。   墨婉只是笑了笑,继续用木枝拨弄了一下快要燃尽的火炭,也撕下来一块送入自己口中:“农家小舍,幼时在家中打猎度日,维持生计,生火胡乱作弄罢了,登不得大雅之堂。能入师姐法眼,也是荣幸。”   墨婉这么一说,绫霜倒是想起来书中确实提到过墨婉在上山之前生于农家,困于生计,随后因其父要将她卖掉筹钱以养活家中男孩,一路出逃到清玄门,被收入门中做了个洒扫的杂役弟子。   “何必妄自菲薄。”   绫霜摇了摇头,心下暗叹一口气。   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容色还这般出众,能从杂役弟子晋升到如今的内门弟子,想必是吃了不少苦的。   可惜遇人不淑…   “说来也是些陈年旧事了,上山十载,已然有些忘记了,唯独这手艺和一件事未曾忘却。”   墨婉咬了一口鸡肉。   “何事?”   “其实我那便宜父亲不止卖过我一次,第一次我没逃成,被扭到青楼门口。眼看便要卖给老鸨了,此时有位贵人,随手扔了些银子给我父亲,让他带我回去。此位贵人…我却是不敢忘却的。只暗暗记下他离开时的方向,再逃出家时,便沿着此方向一路走来,随后就入了我清玄门中。”   绫霜倒是不知道墨婉入清玄门竟然还有这样的因果,这可是书中没有写到的部分。   “此人在我门中?”   绫霜开口问道。   而墨婉只是又用木枝拨弄了一下碳灰,再次撕下一块肉送入口中,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师姐乃是皓月般的天上人,这些阴湿沟渠里的腌臜事情,墨婉果然还是不应该说出来污了师姐贵听。”   这显然是不愿说,绫霜闻言也没再追问。   “我方才去侦查了一下,云水天宗在附近巡哨的弟子不过玉鸣境,问题不大。但他们正逐渐往这边排查而来,我们明日却是需要换个落脚地才是。至于出山则是有些困难,每个隘口都有敛光境弟子把守。师姐现在灵力暂封,单凭我可是无能为力的。”   墨婉开口这么说道,又递了一根串着肉的木枝给绫霜,继续道:“我意不如干脆躲进这石窟内部,大师姐以为如何?”   “都好。”   绫霜点了点头,反正自己现在又没有灵力,还不是墨婉说什么就只能做什么。自己还不清楚她吗,主意大的很,告诉自己只是通知而已。   “我换下的衣物可是在你手中?”   墨婉点了点头,从储物戒内取出紫授仙衣,开口道:“师姐这衣裙是何处得来?”   这问题问的就有些逾越了,毕竟衣裙还是比较私人的物品。而且墨婉问的直白,难免显得有些强势。   “这与你无关。”   不能惯着这毛病,墨婉现在行事都越来越大胆了,这要是不压着点以后指不定得放肆成什么样呢。   绫霜板起脸回应道。   “自然,墨婉只是觉得此裙有些奇异,才多此一问,无意冒犯师姐。”墨婉笑了笑,将紫授仙衣放到绫霜手中,末了又补了一句:“我建议师姐还是少穿此裙吧。”   绫霜收起衣裙,没理墨婉。   什么“无意冒犯”,你冒犯的还少吗?   至于墨婉后面的建议绫霜更是当做没听见,谁知道墨婉肚子里是不是憋着坏呢。   用完餐食,取溪水灭了篝火,时间已是深夜。   两人整理了一下,便各自休憩了。   一夜无话,绫霜醒来时,墨婉已然起身。毕竟她只需吐纳,只有灵力暂失的绫霜才需要睡觉。   “师姐,我方才又出门探查了一番,云水天宗弟子又近了十里。事不宜迟,还请师姐速速与我避入石窟深处。”   绫霜点了点头,起身跟着墨婉进了石窟。   行了百步左右,夹道两侧开始出现了一些怪异的青铜假面凶兽雕像。将绫霜原本的困意一下惊散,快步跟上了墨婉。   随着青铜凶兽雕越来越多,绫霜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些雕像似乎有些眼熟,仿佛在何处见过一般。   “墨婉,此处似乎不是寻常石窟。”   绫霜开口道。   “师姐也发现了?我在石窟浅层壁面上曾看见了一个奇异符号,提议入此窟内也不无一探究竟的想法。”   走在前面的墨发少女没有回头,这么回应道。   “符号?”   “我记得约莫是三条蛇相互衔尾的样式,似乎颇有些玄理内蕴其中。”   听到墨婉的回答,绫霜恍然惊觉,明白自己为何觉得这些石雕眼熟了。   三花并蒂,青蛇咬尾。   这是凌双获得魔功的那个上古魔宗的标记。而这些青铜假面凶兽,便是这魔宗遗迹中用于镇压气运的法器。   魔宗遗迹,而且也在沧陇山脉,该不会是…   赤眸逐一扫过青铜假面凶兽,果然在其中看到了一个豹身龙首,嘴衔宝剑,怒目而视的睚眦雕像。   这魔宗于各遗迹中镇压气运的雕像都有些细微的不同,可以借此辨别不同的遗迹。   在看到这个雕像后,绫霜确认了自己的猜想。   果然…   这里就是原剧里凌双取得第二册《道心种魔录》的地方!   ————   【38章被审核墙掉了,刚刚改完章节,希望明天能恢复显示。改完回来写新章节都有点不会写了,改章节可真是摧毁手感啊。(感叹)_(´ཀ`” ∠)_】 041设局   《道心种魔录》第二册,主心火蔓延,可令施术者的催眠术更上一层楼,也更难发觉。   这个剧情点原本乃是凌双已在宗内掌有权柄,身领执法峰峰主之时,才寻来此处。   彼时凌双已然将《道心种魔录》第一册练透,修为更是照夜境大圆满,距离突破也只有一步之遥。   没想到竟然在此时被误打误撞碰上了…   要知道剧情里的凌双为了找到这个遗迹的位置可还是费了一番不小的周折来着。   真可谓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啊,这就是修仙人常说的“缘法”吗?   绫霜以手扶额,有一种打游戏时提前跳关跑到后期地图的荒谬感。   没办法了…还是先把墨婉骗走吧。要是让她拿到这第二册的《道心种魔录》那事情可就真要一发不可收拾了。   “墨婉…”   绫霜出言想要找个借口跟墨婉说不要继续深入了,但目光回正时,前方哪还有人影。   “墨婉?”   绫霜环视一周,周围只有青铜假面兽像回应着自己的目光。   此时一阵阴风吹来,绫霜下意识的以手紧了紧身上的衣裙。   因为这身衣裙是墨婉的,而墨婉身材要比绫霜高挑一些,所以穿着有些宽松。此刻随着洞风涌入袖口,绫霜打了个寒颤。   躲到一旁雕像后,待阴风平息这才出来。   也不知道墨婉去哪了…   绫霜略作思量。   既然如此,来都来了,趁着墨婉不在,我去毁了那册《道心种魔录》便是,也省的落入其他有心人之手。   因为自己带着墨婉出逃蚌场,齐朽身死,此处剧情已然改变。绫霜也吃不准会不会因此有人提前发现这个遗迹,既然这样,还是毁了那魔功比较保险。   自己此刻虽然没了灵力,但还是符篆可用,对付一件死物也是绰绰有余了。   打定主意,绫霜顺着通道继续向前走。   绫霜并不记得此处遗迹路线,只大概记得藏功之处是一个地宫扮相的空间。只能撞撞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了,若实在找不到也不强求。   毕竟第二册的《道心种魔录》和第一册不同,修炼起来是有修为门槛的,最低也要照夜境九重。寻常修士哪怕拿到了也练不了。   顺着通道折过了一个拐角,看着眼前开阔的空间,绫霜愣了愣。   四个青铜柱子分列左右,中间的矗立着一头巨型青铜睚眦像,怒目圆睁,但口中衔的却不是刀剑了,而是一个漆黑的墨箱。   柱镇四方,睚眦护宝。   赤眸来回打量着场景中的元素,眼前的景象和记忆里书中的描写逐一对上。   这就是地宫了吧,但会不会太巧了一些?自己这才走了几步就到了?   寻找的过程顺利的让绫霜心里生出了些警惕来,取出火折点燃,另一只手则是握着琉璃雪走的剑柄,小心翼翼的踏入了地宫的瓷砖上。   好在一直走到睚眦雕像前,都没有发生绫霜担心的事情。   抬手以剑敲开了箱子,露出了内中容物。   赤眸看着箱内几张泛黄的书页,绫霜伸手将它拿了起来。   这就是第二册的《道心种魔录》啊…看着倒是平平无奇。   《道心种魔录》共分三册,每一册都是用不同的载体承载的。唯独这第二册最为简陋,只有这几页书卷,看着倒像是什么功法残卷一般。   但卖相虽然差了些,可强度却比之第一册却是突飞猛进。此册记录的催眠之法,脱离了需要让被施术者亲眼看到漆黑竹简的桎梏,转而以玄术为载体施展,使用起来灵活了许多。   除此之外,催眠还增加了“心火蔓延”的特性,可以视境界的高低一定程度影响被施术者周围人的认知。   例如修成此法的人随便寻一个清玄门弟子,催眠让他认为自己是清玄门的大师兄。那么除了他自己会这样认为外,其他看到他的弟子也会潜意识里觉得他就是清玄门的大师兄。   当然,这个效果只有在其他弟子看到这名“大师兄”时有效,转头就会忘却。而且也无法对境界高于施术者的存在产生影响。   可饶是如此,能力也足够诡谲强大了,落入有心人之手,只会徒增祸端。   绫霜正端详着手中的《道心种魔录》,全然没有注意到地宫另侧一入口中投来的目光。   将身子掩在拐角处的墨发少女看着绫霜拿起《道心种魔录》,嘴角扯起了一个嘲讽的笑意。   果然还是拿了啊。   此间石窟墨婉昨日便已经探查清楚,今日引绫霜来此乃是刻意而为。   有件事情墨婉想要求证一下。   在上一个遗迹的时候,自己因受绫霜设下的禁制影响,迟到一步,故而不知道为什么先到的绫霜没有取走《道心种魔录》。   这次,墨婉决定布个饵,亲眼看看绫霜会如何面对这第二册的《道心种魔录》。   自己设法消失后,一直跟在绫霜后面,一步步看着绫霜踏入地宫,打开箱子,拿起《道心种魔录》。   墨婉冷笑一声,只觉自己也真是多此一举,费时费力做这个求证,结果早就应该知道了不是吗?   毕竟那可是凌双,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就在墨婉得出结论时,地宫中心突然亮起一片火光,而光源处,正是银发美人手中的泛黄书页。   只见绫霜从储物戒内取出一道符篆引燃,破去书页上的防护。随后以手中火折点燃了《道心种魔录》。   书页逐渐化为浅灰色的火灰,飘散落于地面,一阵阴风拂过,再无踪影。   做完这些,银发美人转头离开了地宫。   躲在暗处的墨发少女惊愕的看着这一幕。待绫霜走后,踏入地宫,墨眸看着地上的飞灰,神色有些复杂。   墨婉想过无数种可能性,唯独没有想过绫霜会如此果断的烧掉《道心种魔录》。   半晌,才抬眸看了一眼绫霜离去的通道。   “你到底…是不是凌双…师姐…”   背在身后的手中攥着的泛黄书页被捏的泛起了褶皱,墨婉原本平复下来的心绪再次起了涟漪。被仇恨蒙蔽的眼睛似乎第一次挥开阴霾,然而露出却并不是清明,而是迷茫。   墨婉当然不会用真正的《道心种魔录》设局做饵,绫霜烧掉的那个不过是寻常纸张辅以障眼法的产物。真正的第二册《道心种魔录》此刻正攥在墨婉手中。   但墨婉却产生了一丝迷茫。   我到底…还要不要炼这第二册的《道心种魔录》。   ——————   【来了…38章还没修复好,今天提交改了四板也没过审,希望明天能修改好吧…_(´ཀ`” ∠)_】 042 他若出现在我面前,唯死一途   墨婉回到通道上,不再刻意遮掩身形,很快便找到出了地宫的绫霜。   “师姐。”   墨婉冲着绫霜叫了一声。   点着火折子的银发美人寻声转头,看见墨婉后露出了一个浅笑。火折的浅光落在美人姝颜上,墨婉只觉眼前的美景晃的人有些失神。   “墨婉,你方才去哪了?”   墨婉低头沉吟了片刻,才开口道:“我往石窟深处探了探,只探得一条黑蛇,气息强盛,似是不好惹。这石窟好像并不安全,我们还是另寻踏处藏身吧。”   “都好。”   依旧是和入窟时一样的回应,却宛若多了三分柔情惬意。   墨婉重新走在路的前面,心中的涟漪被搅动的久难平复。几次启唇,最后终是将问题问出了口。   “师姐,你…知道《道心种魔录》吗?”   这个问题,是墨婉自重生以来最不谨慎的一次选择,承担着巨大的风险,但她此刻迫切的想知道答案。   “知道。”   听到绫霜的回答,墨婉停下步子,转头看向身后人,等待着她后续的话语。   然而却只见银发美人笑了笑,嘴角的弧度有些诡异。   “《道心种魔录》,不就是你刚刚从我那偷走的东西吗?此刻却问来作甚?”   墨婉闻言陡然一惊,眼前这人根本就不是绫霜!   “你是何人!”   “我是何人?你刚才不是说了吗,在石窟深处探了探,探得一条黑蛇…”只见挂着美人皮囊的诡物刹那间脸色变化,化作红粉骷髅,以手抚面,脸再变为一头吐信的黑蛇。   黑蛇目露寒光,继续口吐人言:“…我是…你方才探得的那条黑蛇啊!”   说完,化作一道迅影从衣裙中窜出,一张大口夹杂着腥风袭向墨婉。   墨婉当机立断,抽出腰后墨色断刃,以灵力在刃顶化出一条魂蛇。一甩剑柄,魂蛇袭出,两蛇在接触的一瞬间撕咬成了一团。   魂蛇几乎是顷刻间便被咬的破碎,连形体都有些维持不住了。   然而看到这一幕墨婉却并没有慌乱,而是以手掐诀。   这黑蛇再是凌厉的攻击,也不过是障眼法罢了。   在察觉到眼前人不是绫霜后,墨婉第一时间用神识内视了自身灵台,以确认自己是否是中了什么幻术。这一看,却在灵台中看到了一团熟悉的黑气。   道心魔种,被施展《道心种魔录》后留在灵台中的痕迹。   看来自己这是中了《道心种魔录》了,那眼前这一切不过是催眠幻象罢了。   若是其他幻象可能还需要寻找解法阵眼等,但对抗《道心种魔录》,墨婉只需要运起心决,便可摆脱这一点魔种带来的影响。   大道向魔,心火不灭,控神驱傀!   心中默念心法,墨婉再次睁眼,眼前哪还有什么黑蛇,只剩下一头怒目圆睁,口衔刀剑的青铜兽。   豹身龙首,是护宝兽睚眦!   而在念了法诀清醒过来的一瞬间,方才的各种怪异之处后知后觉的涌上心头。   以绫霜的性格根本不可能笑着回应自己,那话语中的三分柔情也与绫霜清冷的性子不符。   为何没注意到?明明自己也修《道心种魔录》,本该对催眠有一定的抗性,但却落入了此兽的催眠中。   分明便是心乱了!   墨婉深吸一口气,将脑中杂念扫去,专注于眼前的战斗,周身墨色的魔气翻涌。   “心不专,意不宁,你还修什么仙!”   此刻只见青铜睚眦挥剑斩来,口中振振有词,声音也逐渐变成了清冷的女声。身形也与声音一同变化,待剑至墨婉眉心三寸时,已然变回了绫霜的模样。   不好!此剑有诈。   墨婉运起身法接连向后躲闪,提剑格挡着对方凌厉的剑势。而与自己交手的对象的形态也不断在青铜兽和银发少女中切换着。   这青铜睚眦口中叼着的黑剑,分明就和《道心种魔录》第一册的法器竹简是同一材质。只要看上一眼,便会陷入催眠。   但若不看对方的剑,又根本难以做出应对的剑招,只能被动招架,毫无还手之力。   “锵!锵!锵!”   黑剑与断刃不断交锋迸射出火花,随着剑光交错,墨婉不断在被催眠和打破催眠的状态中交替着。   这也是她眼前对手为何一会是青铜兽,一会是绫霜的原因。   只见“绫霜”又一扫剑,墨婉向后仰身避开,剑身划过眼前,光滑的剑刃上镜面反射出了自己的倒影。只见倒影上的自己突然露出了个笑容。   “墨婉,你真是糊涂到家了!随便一点小意温柔就让你忘了心头之恨,切齿之仇?你真是该死!”   只听到剑刃上的倒影用熟悉的话语这么开口嘲讽着自己。   待墨婉回正身子时,对面的“绫霜”已然化作了“墨婉”。   “这么蠢也是活该上辈子落得以剑自刎的下场!你若再是这般愚笨,干脆也不要报仇了,就在此地饮剑自绝了事!”   对面的“墨婉”冷笑着提剑上前,剑势越来越快,不断在墨婉身上刺出血痕。   “锵!”   刀剑又一交锋,墨婉挡住劈来的一剑,但腰侧却一时不查,被对方势大力沉的一脚踹飞砸到石窟的墙上。   “师妹,要我说又何必这般宁死不从,自刎多疼啊,从了我岂非你好我好大家好。”   耳畔突兀的传来一个男声,这个声音就算化成灰墨婉也能认得,而这句话墨婉也一字不差的记得清清楚楚,因为这是她前世自刎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从地上爬起来,果然看到一个气宇轩昂的银发男子正笑眯眯的看向这边。   “凌双!”   只见“凌双”提剑刺来。   “锵!”   刀剑碰撞嗡鸣。   “从了吧!”   “凌双”依旧笑着开口。剑势一变,又是一斩。   “锵!”   “从了吧!”   这次却是变化成了银发少女的模样,但说的亦是同一句话。   “从了吧!从了吧!从了吧…”   对方的剑光不断劈砍而来,夹杂着“凌双”和“绫霜”交替变化的声音。   墨婉招架的连连后退,眼看便要被抵到墙角。此时,面对对手刺过来的又一剑,墨婉没有以剑去招架,而是用没有握剑的那只手抓上了剑刃。   握着剑刃向下一拉,让原本要刺入心脏的剑刃偏了准头,刺入了下腹。   手心和腹部涌出一阵鲜血,墨婉脸色不变,而是趁着困住对方的剑刃,抬手用断刃刺入了对方的喉咙中。   张嘴说出了与前世相同的回答。   “你做梦。”   但和前世不同的是,这次自己的刀刃不再是对着自己了。   “嗬…从…从了…嗬嗬…吧…嗬…”   只见被断刃刺破喉咙的“凌双”不断扭曲着身子,似乎卡了一口血痰,喉咙中不断发出怪音。   下一刻,催眠解除,“凌双”已经变成了一只的青铜兽。因为被断刃刺穿了喉咙,兽眼中的光芒正渐渐熄灭。   “你变成我骂醒我,我要感谢你。但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变成凌双,他若出现在我面前,唯死一途。”   墨婉一挥剑,将串在剑刃上的青铜兽甩在地上。然后伸手从腹部拔出了那柄漆黑的法剑。   没有在意血流如注的伤口,而是认真打量了一下法剑上的纹路。   “剑不错,归我了。”   ——————   【来了,来了,又起晚了呜呜,38章总算是修好了。_(´ཀ`” ∠)_】 043 把衣襟解开   和绫霜对伤口细心的包扎不同,墨婉要随性的多。   简单扯下裙角的几缕布料,也不管干不干净,草草在腰腹的涌血处缠了几圈便算了事。   比起伤口的疼痛,手中的黑剑更让她感兴趣。   考虑到此时周围山脉外都是云水天宗的弟子,随时可能会有战斗,墨婉并没有把黑剑收入储物戒,而是敛在衣裙中,别在腰带的内侧。   这样明里自己的武器是腰后断刃,暗中却可趁敌不备抽出黑剑,也不失为一项杀招。   墨婉转身离开此处,而破碎在地上的青铜兽则是抽搐了一下,被卸下的下巴处传来一阵零件滚动的声音,伴随着齿轮卡扣的转动,似乎隐约传出来一声“嘿嘿…”。   随后眼中的光才彻底熄灭,再也没有了动静。   ————   绫霜从地宫中出来,顺着通道往回走,准备先回到石窟的浅层。   然而在路过一个拐角的时候,身侧却突然有一阵阴风袭来。伴着阴风而来的是一个墨色的黑影。   黑影一跃扑倒了绫霜,单手抓住绫霜两臂交叠压在头上,另一只手拿着武器抵在白皙的脖颈上,同时顺带捂住了绫霜的嘴。   黑影速度快如闪电,从见面到完成压制只用了不到一息的时间。   “唔…唔…”   被捂住嘴的绫霜只能从鼻腔中哼出一两个音节。她此刻已经认出了身上的人。   “师姐?”   墨婉当然更早就看到了绫霜,但看到了不代表就是真的,先压制了再说。   捂住绫霜嘴的手稍微移开了些许。   银发美人面色已经因为被捂的动作泛起了薄红,喘了两口后才开口道:“墨婉,你放肆!”   美人薄怒,面含春水。   墨婉听到这句怒嗔尾音中熟悉的媚意,这才笑了笑。   看来确实是我的好师姐没错了。   因为昏迷中吸收了墨婉的欲情,让绫霜所练的《清音卷》进益了一分,和媚骨的融合也更进一步,所以声音中的娇媚变得更加明显了,尤其是在被引动了情绪的时候。   “师姐恕罪啊,我方才闯入了一个幻阵,一时难辨真假才多有得罪。”   墨婉口中说着告罪的话,如果忽略她此刻依旧是压制着绫霜的动作的话,说的倒还算诚恳。   “还不快放开我!”   绫霜咬唇怒嗔道。   墨婉似乎才记起来放手,站起身,伸手也拉起了绫霜。   绫霜整理了一下散乱的衣襟,弯腰捡起刚刚脱手掉落在地上的火折子。全然没有要理墨婉的意思,显然还有些生气。   墨婉也不在意,开口问道:“我不在的这会儿,师姐可有遇到什么危险?”   “没有。”   绫霜摇了摇头,赤眸又看了眼墨婉,末了又补充了一句:“直到刚刚为止。”   墨婉只当没听到话语里的暗刺,回应道:“那就好。”   两人重新恢复一前一后的队形,先走了百来步,走在前面的墨婉再次开口。   “师姐,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说。”   “你…你觉得我们换个地方藏身如何?此处到处都是幻阵,想来也不安全。”   这次的墨婉,没有再问出那句“你知不知道《道心种魔录》?”了。心中也没了当时那种焦急。   之前问的出来,除了墨婉看到地宫中那一幕后心有迷茫,更多的也是受到了青铜兽催眠放大了心火的影响。   现在想来,地宫中看到的那个烧了功法的绫霜是不是真的都难说,毕竟自己也不知道是从何时开始就中了青铜兽的催眠。   耳畔似乎还回荡着青铜兽幻化的“绫霜”和“凌双”不断念叨着“从了吧”的话语,墨婉只是心下嗤笑一声。   分明便是一人,自己真是自寻烦恼,徒惹人笑。   倒显得像是缺情少爱的小姑娘,两次踏入同一个陷阱,还拼了命的想要证明第二次的不是陷阱。   那青铜兽骂的倒也及时,算是当头棒喝敲醒了自己。   “都好。”   绫霜的反应倒和青铜兽幻化的幻象一样。   本来绫霜也是不希望墨婉在这魔窟里多待的,要是误打误撞让她得到什么魔道宝物之类的加强了催眠的能力不就麻烦了嘛。   不过墨婉应该没拿到什么吧,这才这么一会儿的时间?   两人顺着来时的路一路行回了石窟的浅层。   “师姐稍候,容我出去打探一下。”   几个闪身墨婉快速的在周围确认了一圈云水天宗的岗哨,确认没有过多的变动后才回到石窟中,和绫霜一起出了石窟。   “西北方向的林中有一片密林,可做藏身。顺便也离我清玄门近一些,可以伺机突破封锁,回到门中。”   墨婉指了指远处的密林,这么说道。   绫霜点了点头。   两人行至溪边的时候,绫霜开口叫住前面的墨婉。   “等等。”   墨婉转身:“师姐有何吩咐?”   “衣襟解开。”   “师姐这是何意?”   绫霜则是直接伸手拉开了墨婉的衣襟,露出腰腹处被衣裙碎布胡乱缠绕着的伤口。此时血已浸满布身,更有血珠顺着腰线滑落。   方才墨婉压在身上时绫霜便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自然知道墨婉受伤了。而以墨婉的性格,想来也不会好好处理伤口。   现在一看,果然如此。包着伤口的碎布显然是从衣裙下摆扯下来的,绝对算不上干净。   “胡闹。”   绫霜解开碎布,用瓷瓶装着溪水为墨婉清洗了伤口,随后取了些药粉撒上,这才又从储物戒中取出几缕干净的布条。   这些布条是绫霜昨晚从衣裙上撕下,洗净后放在火堆旁烤干以作备用的临时纱布,没想到今早就能用上了。   环着墨婉的腰,仔细的缠绕了几圈,绫霜细心的为墨婉包扎好了伤口。   布条几乎都是平行整齐的,比起墨婉那凌乱的包法不知细心了多少。   包好后绫霜为墨婉合上了衣领,全程都没有说多的话,亦没有问墨婉伤口是怎么来的。   墨婉起初愣了愣,反应过来也只是笑了笑。   “多谢师姐。”   绫霜点了点头。   “走吧。”   ——————   【今天又睡过头了,但想来大家应该也习惯叶子昼伏夜出的习性了叭。(`・ω・´) ✧】 044 她的命,只有我能定夺   夏雨向来来的没有征兆,落的整片沧陇山脉宛若银龙伏地,水汽氤氲。   沧陇山脉之名,正是因为夏季时节山涧产生的此景而得来的。   而此刻已入了密林的绫霜和墨婉则是寻了一处古树避雨。单从天气来看,离开石窟似乎并非是明智的选择。但此刻距离石窟已然很远,想回去也难了。   坐在树下古石上的银发美人抬眸看着远处弥漫着水雾的苍茫烟雨,不时的有些出神。   也不知道清玄门和云水天宗之间谈的怎么样了,各自又会用什么手段应对现在这个局面呢…   按照原书的剧情,两宗之间虽然声势都叫的锣鼓喧天,也确实爆发了几场冲突,但考虑到开战的成本,双方还是心照不宣的作罢了。   最后达成的共识是各派一名长老坐镇,共治蚌场。而率先发现蚌场的云水天宗则是额外获得第一年的开采权。   但这些都建立在齐朽没死,并且和凌双狼狈为奸,各自把控着宗内风向的情况下。   此世齐朽可是死了,齐穆肯定不会这么轻易善罢甘休的。   只能坐观其变了,自己的当务之急还是想办法恢复灵力才是…   靠在树枝上抱剑而坐的墨婉看着树下绫霜。   印象里似乎鲜少看见绫霜有这种出神的神态。没有刻意提起平日里大师姐的威严,好似卸下了一身霜雪,让人只能看到如画的眉眼间展现的柔怜。   好一张美人脸。   哪怕是墨婉也不得不承认,这份绝色,只一眼便难以忘怀。   可惜里子是黑的。   墨婉嗤笑一声,收回了目光,继续警戒着周围。   然而这一抬首就看见远处密林中传来了一片光亮,将淅沥的雨水都照亮了几分。   火光?是云水天宗的弟子吗?   墨婉站起身子,待第二眼再看的时候,那光亮已经由远至近,在视线中放大了数倍。而墨婉此时也看清了那光亮究竟是何物。   这哪是什么火光!分明是照夜法光!来的人是齐穆!   墨婉一跃下了树。   “师姐快走!是齐穆!”   绫霜被这声大喊惊回了现实,快速的起身和墨婉一同跑开。   几乎是在下一刻,照夜法光穿破雨幕,在两人方才歇脚的古树处炸开,激射出无数潋滟水光,将几人才能合抱的巨大古树消融的无影无踪。   法光扬起的罡风在绫霜和墨婉身上划出了数道血痕,两人不敢停留,向着远离的古树的方向移动。   而此时密林中突然响起了繁密的脚步声,伴随着刀剑出鞘声动地而来。   一群身穿云水天宗弟子服的内门弟子举剑现身。   刚一打照面,也不废话,直接冲杀了过来。   墨婉伸手向后,断刃出鞘,避开袭来的两刀,在空中一个旋身,断刃和脚各自命中了一名敌人。   抬手将被雨丝打湿的前发捋至发顶,墨婉目光一瞥,锁定了下一个目标。   指尖弹向断刃的剑锋,嗡鸣一声,魂蛇汇聚。   眼前这些弟子最低也是琴心六重以上,墨婉也不保留,手一掐诀。只见刃顶的墨色黑蛇一分为三,化作迅影袭向三名云水天宗的弟子。   《千针乱云诡杀贴》第三式,三花点翠!   伴随着腥风,三头魂蛇张开大嘴,露出幽绿色的毒牙。   三头六牙,淬毒点命!   三声惨叫,三人倒地。其余的弟子此时也看出来眼前之敌并非等闲,相互交换了眼神后,五人联袂提剑砍来。   墨婉挥舞三头魂蛇,提剑招架了上去。   与此同时,绫霜周围也并非无人问津,两名琴心境一人掠阵,一人进攻。   绫霜从储物戒中取出符篆,想以符篆退敌。   然而手中的符篆上的纹路刚一燃起便被雨水熄灭,只有零星火光迸出。更多符篆则是直接被水打湿,根本无法点燃。   不好,自己所带符篆多为火髓之法,根本无法在雨天使用。   若是灵力尚在,用灵力为符箓避水就行了,但绫霜此时根本调不起一丝灵力,只得作罢。   无奈绫霜只得提起琉璃雪走挡下来剑,但因为缺乏灵力维系,空有精湛的剑招却难抵对方灵力加持下的蛮砍。   被逼的节节后退的绫霜只觉手中的剑越来越沉,被雨水打湿的水袖重重的坠在手臂上,白皙的藕臂已经有些发颤了。   另一边墨婉的情况也不甚乐观,三头魂蛇各自挡下一名对手,而墨婉则是挥剑以一敌二。   随着时间的推移,墨婉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心力也有些不继了。毕竟那三头魂蛇并非真的活物,而是墨婉在消耗心神操控着对敌。   心神一时疏忽,剑势漏了一个破绽,直接被对方一脚踢来,正中腰腹。   墨婉只觉腰腹的伤口处传来一阵剧痛,之前的伤口又再次裂了开来。   “墨婉!”   余光看到墨婉被踢飞砸在地上扬起一阵烟尘,绫霜心急之下剑招也乱了。看出这点的对方直接以剑挑剑,绫霜只觉手心虎口被震的一阵发麻,雪白长剑便脱手落地。   缴械成功后,对方大掌抓来,直接扣住绫霜的手腕将她压制在了地上。   此时远处烟尘中猛地窜出三头魂蛇,以迅雷之势袭来缠绕上了这名弟子双臂和脖颈。   随着蛇尾的剑柄一拉,这名琴心弟子被拉向烟尘中。激荡的风压震开了烟尘,露出里面操控着魂蛇的主人。   魂蛇将这名弟子拉到墨婉身前跪定,雨水打在少女的脸上,与嘴角的血色融合晕开,周身凶戾之气肆虐,墨眸俯视着这名弟子。   “你也配对绫霜出手?死!”   断刃直接刺入这名弟子喉心,他嘴里不断涌出献血,双目瞪的像是要掉出来了一般。   她的命,只有我能定夺!   墨婉看着死不瞑目的云水天宗弟子,一脚将他踹开。抽出断刃一甩,微微侧着刀锋让雨水冲刷掉其上的血迹,在肘弯处一抹。   随后目光看向了方才与自己做对手的那五人。   “我们继续。”   说出此话时,墨婉腹部虽然还涌着血,但周身的气势却比之前攀升了一大截。刀剑上附着的灵气浓稠如墨。   此刻墨婉已经停下了《千针乱云诡杀贴》,转而隐秘的运转起了魔功《道心种魔录》。   ————   【来辣!(๑•̀ㅂ•́)و✧】 045 天枢云宫   顾及到绫霜在此,墨婉没有将《道心种魔录》运转的太明显。   只将魔气敛藏于剑锋之上,这倒是无意间暗和了敛光境的神意。   洗尽铅华,蕴光不显。   此刻墨婉的气势已经突破琴心境,几乎与敛光境一二重无异。而实际的战力更是早已达到敛光五六重。   将断刃举至脸侧,墨婉从剑身寒光中扫向眼前五人。   绫霜在此,《道心种魔录》运转的越久越有暴露的风险。而且齐穆想来也在周围,必须速战速决才行。   心下有了决断,墨婉一踏而出,迅影直奔最左侧的那名敌人。   快到了极致的剑,让当事人都还没反应过来,便已经身首分离。   断刃了却一人性命却没有停下来分毫,而是继续袭向下一个目标。显然,墨婉这是想要一剑了事,直接诛杀五人。   此剑一出,敌皆授首!   “哼!”   然而此时,天幕上却传来了一声重哼,墨婉的刀刃被迫停在了第二名弟子脖前一寸的位置。准确的说,是被看不见的玄术挡下了。   墨婉眯了眯眼,认出了眼前的玄术。   断空水幕,云水天宗有名的御守玄术。   “你也配对我云水天宗的弟子出手?”   只听天上人影嘲讽一声,长须和身上飞鹤道袍无风自动,用墨婉方才说的话回激一句,便向着此处俯冲而来。   是齐穆。   周身充斥着照夜境的威压,墨婉却丝毫不为所动,只是运出更多是魔力注入手中断刃。   “配不配,你马上就知道了。”   墨眸中凶光一闪,断刃前的空气宛若被腐蚀了般龟裂开来,下一刻,只听见一声脆物破碎的声音传来,墨婉手中断刃已然破开阻碍斩下这名弟子的头颅。   “贼子好胆!”   齐穆怒极,自己未来之前的弟子死了也就死了,自己都已然到场,竟然还让对方斩杀了一名弟子,这分明就是在打自己的脸。   齐穆俯冲至墨婉头顶,手中法剑向下一刺。   墨婉运起身法向后连踏避开。   一剑落空,齐穆的剑锋点在地面上,直接将整片空地的地面都打裂,激荡起一阵地动尘烟。   照夜之威,可见一斑。   墨婉能避开此剑却在齐穆意料之外。若说断空水幕是因为自己见对方境界低微未使出全力,但这一剑就绝不是琴心乃至敛光初期的修士能过避开的了。   一次是巧合,两次就不是了,此女有古怪。   “哼,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齐穆身后湛蓝色法光汇聚,抬手抚剑,引一缕法光注入剑内,法剑一时间光芒大盛。   齐穆眼中精光一闪。   “任你何等古怪,都要湮灭在照夜法光之下!”   照夜境和敛光境虽然只有一步之差,但带来的压制力却是绝对的。   而两者之间最大的区别,便是这照夜法光。   融入了一缕道蕴的照夜法光对于其他修士的玄术可以产生一力破万法的效果,威力天差地别。   法无道则不灵,法有道则势不可挡。   齐穆剑势一挥,提剑斩出一道剑光,然而目标却不是墨婉,而是倒在地上的银发少女。   此女当着自己面杀了一名门中弟子,自己也当先杀回一人,再取她命。   “轰!”   一声巨响,周围树上的枝叶和雨水都被风压吹的向外狂摆,似是要逃离此处战场一般。   齐穆眯了眯眼。   这感觉不太对,法光若是击中,应该是直接将对方消融的尸骨全无,而非巨响。现在这样子,倒像是撞到了什么极硬之物上了。   “要取她性命,你也不配。”   烟尘被剑光斩散,墨发少女手中断刃已经换成了一柄通体漆黑的法剑横在眼前。法剑之上的符文流转着,硬接了一发照夜法光,竟是毫发无损。   而和法剑比起来,持剑的主人则要狼狈多了。墨色的衣裙上衣袖和裙子下摆都已经破碎消散,身上还残留的衣物上也是大小裂口数不胜数,流血的伤口将整个衣裙浸染的淋漓。   最明显的还是腹部,新伤叠旧伤,加之方才为了能替绫霜挡下此剑,将身法运转到极致,腰腹发力令伤口破裂的更加严重了。   然而身虽狼狈,但墨婉嘴角却是上扬的。以手抹去额头一缕挡住视线的血痕,看了眼手中法剑。   不愧是和《道心种魔录》第一册竹简相同材质制成的法剑,竟然能硬接下照夜法光。   那就让我试试你的威能吧,用照夜境做试剑石,想来也不辱没你。   墨婉眼底蕴着一丝疯狂,提剑先攻,冲向齐穆。   见墨婉竟敢先攻,齐穆只觉受到了什么巨大的挑衅一般。   一个琴心境,面对自己不转头就跑,还胆敢先攻?   齐穆怒极反笑,手中法剑挥动。   “既然你这么急着求死,那我就成全你!”   “锵!”   刀剑碰撞,火花飞迸。   然而齐穆此时却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之物一般,瞪大了眼睛。   “朽儿?”   趁他愣神,墨婉得势不饶人,又是一剑斩出。但齐穆毕竟是照夜境修士,反应迅速,在剑光落于眼前一寸时还是侧身闪开了。   人是躲开了,但却被墨婉斩下了一段胡须。原本修整的相当整齐的长髯如今只剩一半,看着倒是有些滑稽。   此时齐穆也反应了过来,自己方才看到的“齐朽”定是对方施展的幻术之流。连忙运起灵力护住灵台。   “照夜境,不过如此!这两三胡须便是你接下来的下场!”   墨婉扯着嘴角,提剑再攻。   “无知小辈,真真狂妄!”   齐穆已然气极,方才若非自己看到“齐朽”收了力道,只在一开始刀剑碰撞时就该了却此女的性命了,又怎会被对方砍下胡须。   齐穆身后升起完整的水光法环,法光凝在脚上。   一跃而起,将刺来的黑剑连同墨婉踩在地上。   “轰!!”   方圆数十丈内整个地面破碎下陷,连树木也都被震的连根拔起。   齐穆这一下可是毫无保留的用出了全力。一脚将黑剑踢开,弯腰掐住墨婉的脖子,将她举了起来。   “区区蚍蜉,也敢撼树,愚不可及!”   墨婉则是一脸淡然。   看来以琴心之境妄图杀掉照夜确实还是冲动了些。   不过无妨,自己可以舍弃此身,以《道心种魔录》中的血遁之法带着绫霜离开此地。   留下的此躯自爆,还能把齐穆剩下的胡子都烧掉。   想到此处,墨婉露出了一个笑容,似是全然不在意血遁术带来的反噬和痛苦一般。   齐穆提剑便准备刺死墨婉,而墨婉则是手虚掩在身后掐诀准备发动血遁。   然而就在此时,天顶突然被一阵巨影遮蔽,甚至连雨水都瞬间止住了。   齐穆抬头望向天顶,只见一座巨大的宫阙架着星河云雾悬停在了沧陇山脉之上。   “竟然是天枢云宫…”   单是看着这座飞宫,齐穆就感觉有些握不动剑了。   正如仙道飞舟是照夜境的象征一般,天枢云宫乃是更高境界修士的象征。而且还是比照夜境整整高了两个大境界的洞虚境。   那可是洞虚境啊…清玄门…这到底是派了谁来?   清玄门此时还掌事的洞虚境只有两个,其中一个是掌门青崖子。但掌门大多时候还是需要坐镇山门,不能轻易离开的。   那这云端之上的便只会是另一位了…   清玄门供奉长老,忘尘峰峰主,人称忘尘仙子的妙音仙尊!   ——————   【来辣!今天长一点!(๑•̀ㅂ•́)و✧】 046 师尊,这样不妥…   整座飞宫驾临在沧陇山脉之上。雨水被笼罩在飞宫上的避尘咒排开,向四周落下,宛若将下方的森林用一个圆形的瀑布围了起来。   飞宫之上,雕栏玉砌,以紫金色为主色,辅以玉色做点缀。基底似是星河水幕,梦幻的令人看不真切。架在水幕上分别有一亭一楼一树和一水榭,以白玉栈道相连。   “霜儿何在?”   只听飞宫中传出一声清冷的女声,缥缈的不似凡音。   “弟子在。”   趴伏在地上的银发美人听到这声呼唤,开口回应。但因为方才受到齐穆战斗余威的波及,此刻已然力竭,别说起身,就连回应妙音的这几个字声音都是细若蚊蝇。   下一刻,水榭中传出一缕琴音,飞宫之上的星河应声倾泻落地,构筑出了一道云桥。   身着一袭紫墨七星道袍,束着白玉星冠的女子手中别着拂尘踏步而来。   道袍内搭的修身金丝旗袍将女子玲珑的身段展现的淋漓,在周围星河云光的映衬下宛若九天神女下凡一般。   齐穆心下一沉,怎么来的是这位啊。   妙音仙尊之名自己在门中时便有耳闻,修的乃是无情道,绝断七情,行事道理与常人大不相同。   若是其他人来,齐穆自恃仗着宗门撑腰不会有事,但这位可不一定会考虑宗门之间的利益关系。   见对方都走到眼前了,齐穆只得硬着头皮见礼,手中墨婉也早已放下。   “忘尘仙子有礼。”   来人不为所动,只是继续行来。   耳边踏步的声音由远至近,躬身保持着见礼姿势的齐穆只觉得呼吸都开始急促了起来。   不与自己见礼,此女不会要对自己动手吧?   当视线中.出现了紫玉鞋时,齐穆只觉心跳加速到了极点。   随后便急转直下,因为妙音直接踏步擦肩越过了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分出一个眼神看向他。   妙音行到绫霜身前站定。   “弟子未能见礼,望师尊恕罪…”   狭长的美眸看着倒在地上气若游丝的银发美人,妙音叹了口气:“哎,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幅模样,几个宵小,三招两式你便应付不得了,为师以后还怎么放心放你下山啊。”   “弟子知错…”   “罢了,此间事宜回峰再做计较。”   说完,妙音将绫霜自地上抱起来,也不在意绫霜身上湿透的衣襟,将她挽抱于怀中。   “师尊,这样不妥…哪有弟子这般烦劳师尊的…”   绫霜感觉妙音这个举动似乎有些过于亲密了,而且这个姿势自己的脸侧与妙音的心口贴的极近,未免太过不避嫌了。   “无妨。”   妙音只回了一句,就堵退了绫霜接下来的腹稿中的千万言语。   行吧…那人家妙音都说不介意了,自己还能说什么。   绫霜尽力的想要将自己脸侧远离一些,但偏偏妙音抱着的这个姿势需要绫霜用手环着对方的脖颈才能保持平衡。   但这样一来,脸侧便不得不贴紧妙音的心口处了,绫霜只得将头侧过去,尽量将脑海中的旖旎散去。   还真不是绫霜胡思乱想,不知怎的,自己只是看到妙音,心中便一阵悸动。   这悸动随着她一步步走来,直到抱起自己后达到了巅峰。   耳侧心口传来妙音心脏跳动的声音,但绫霜听到的更真切的是从自己心口传来的跳动,比妙音快了一倍有余。   此时绫霜脸上已经是飞霞满色,体内的情蛊悄然运转着。   妙音抱着绫霜再次路过齐穆,这次倒是停了下来,转头看向这边。   “仙子,在下…”   齐穆连忙抱手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然而妙音却依旧没有看他,而是对着地上墨婉开口。   “你是我内门弟子?”   “是,弟子墨婉。乃是内门九院的弟子。”   墨婉按着腹部的伤口,支着剑起身,行了个礼。   妙音墨紫色的眸子在她手中漆黑的剑上停留了一秒,随后移开,点了点头。   “你不错。随我一起进飞宫吧。”   “是,弟子遵命。”   这么交代完后,妙音便收回目光,继续往飞宫走去。   而齐穆则是尬在原地,如鲠在喉。   两次无视,这是何等的蔑视自己!诚然自己只是照夜境而已,但都是各自宗内的掌权者,难道不应当有一些起码的尊重吗?   齐穆牙都要咬碎了,偏生对方是洞虚境的大能,自己根本无可奈何。   就在此时,林中又赶来几名身着水云纹徽华袍的男子,他们皆与齐穆一样,是云水天宗派下来处理沧陇山脉蚌场事宜的长老。   他们是看见飞宫才赶往此处的,看着立着像是一根木头般的齐穆和正踏着云桥往飞宫上走的三女,有些面面相觑。   “齐长老,现在这是?”   其中一名长老开口询问齐穆。齐穆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没有去答,而是看向妙音的背影,大声开口道:“忘尘仙子留步!”   自己这边来了这么多长老,让齐穆又有了些底气。他就不信妙音敢把自己一众都杀了,那两门之间的平静可就彻底打破了。   这么想着,齐穆继续开口。   “那黑衣女弟子杀了我门中众多弟子,仙子就这么带她走了,只恐齐某难以向宗门交代。”   闻言,墨婉先是转过身来,侧瞥着齐穆,提起手中法剑,似乎随时便要出手。   “哦对,你不说我险些忘了。”   妙音也停下了脚步。   见状,齐穆扬了扬嘴角。果然,哪怕是修无情道,也无法做到完全视宗门博弈于无物,总归面子上还是得给自己这边一个交代的。   齐穆看向墨婉,四目相对。   小辈,等死吧!   就在齐穆脑中已经在思考怎么折磨墨婉的时候,只见妙音甩了甩手中的浮尘。   下一刻,墨婉还没能杀掉的三名云水天宗弟子直接宛若人间蒸发一般被抹掉了痕迹,只留下了满地的云水天宗弟子服。   “这几人参与围猎霜儿,也已该死。至于你的性命,待我的七星云阙驾临云水崖后,自会有定夺。希望你的掌门愿意保你,否则来年的今岁便是你的祭日了。”   说完,又一挥拂尘,星河托着三人上了飞宫,而从始至终,妙音都没转过身来看过齐穆一眼。   将死之人,看之无用。   ——————   【来辣!版本之子很快就不是小师妹辣!(雾)( ‘-ωก̀ )】 047 能登凌云巅,能护袖边人   妙音抱着绫霜落于七星云阙的水榭之上,墨婉则是按照礼数迟来一步,先落在栈桥上,再步行走入水榭。   妙音伸手搭上怀中人的雪腕,探了探脉象。   “灵气尚在,但晦涩如泥。”   这是灵力被封的脉象。   “仙尊容禀,大师姐有此脉象,乃是沾染了玉象鲸蚌蚌液所致。”   一旁的墨婉见状开口道。   “我知道。”   沧陇山脉蚌场内潜藏玉象鲸蚌一事她自然早就知道,再见绫霜此刻脉象,猜也能猜到是蚌液所致。   “此脉破之不易,需要引动自身灵力吐纳一个周天方才可解。但脉中灵气涩如泥沙,调动尚且不易,更遑论运转一个周天了。故而需寻得纳灵之宝练成丹药服下,方可无事。”   墨婉暗叹一声不愧是洞虚境的大能,眼力卓绝。她说的此法便是自己前世寻了许久才找到的破除灵力封存的解法。   自己寻了三月,还不抵洞虚一眼。可见有没有引路人在修真界有多大的区别。   “弟子恰巧知道山脉中有一枚即将成熟的纳灵朱果,愿借花献佛,引仙尊前往。”   这枚纳灵朱果乃是墨婉前世苦寻良久才觅得的解药,价值不菲。此刻出言乃是为了还妙音解围之恩。   墨婉行事不诩正道,但也磊落,爱憎分明。   虽然妙音只是为了救绫霜顺道救的自己,但有恩必还,有仇必报,也是墨婉立心明志的信条。   而且这纳灵果是用在绫霜身上,只当多还她一些,了却此间恩怨纠葛。来日动手时,挥剑也能快上几分。   然而妙音只是笑了笑,挥了挥手。   “不必。”狭长的美眸看着墨婉,继续道:“即将成熟那也是还没成熟,我方才所说只是寻常解法,费时费力。我解此脉,不必如此。”   想还的人情没还出去,墨婉愣了愣:“莫非仙尊另有妙法可解?”   “直接以洞虚灵气破开便是。”   妙音开口回应。   听到这个答案,墨婉只觉得又意外又合理。也是,洞虚灵气都称得上是仙气了,拂过荒漠都可催长新芽,寻常凡人若是能练化一口,顷刻便能踏入玉鸣境。   这就是一力降十会啊。   墨婉躬了躬身:“是弟子见识浅薄了。”   “不过用灵气破脉之法还需肌体无恙,霜儿的身子此刻却是不行的。”   绫霜此刻不仅灵力被封,身上大小伤口更是不少,伤的最重的就是背后齐穆用法剑砍的那一下了。这般气血亏空,是承受不了外来灵气的。   “内门的登龙池可做补充气血之用。”   “确实,登龙池是个不错的选择。不过,我们暂时还不回宗门。”   不回宗?那还能去哪?难道是…   墨婉心下有了个猜测,面上不显,开口问道:“那敢问仙尊,我们现在这是去往何方?”   “云水崖。”   云水崖是地名,亦是云水天宗立宗之所。这句话翻译翻译就是杀上云水天宗去。   方才听妙音对齐穆说要去云水崖墨婉只当是为了震慑对方,没想到妙音这是真的要去。   “此去云水崖还有些路程,摘星楼内有七间厢房,你可自选一间休憩。”   妙音手中拂尘一挥,白玉栈道像是活过来一般从水榭直连楼宇而去。   “谢仙尊,弟子告退。”   嘱咐完墨婉后,妙音便转过身再次搭上了绫霜的手腕。   墨婉看了一眼抱着绫霜的妙音,又看了眼这浩大的飞宫,深吸了一口气。   自己以后,也当如此。   能登凌云巅,能护袖边人,方为真快意。   不,自己要比妙音更强,踏破这通天之路才行。   想到妙音前世的结局,墨婉只觉修到洞虚也是枉然,应该一点念头直指通天之路才是。   但护袖边人…自己的袖边人又是谁呢?   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心,墨婉自嘲一笑。最后把手搭了剑柄上,转身踏着白玉栈道离开了水榭。   另一边,妙音再次搭上绫霜的脉象,却不是为了解封灵力的事情,而是检查绫霜体内的相思蛊运转情况。   随着妙音默念心法,便感受到子蛊释放而出的一阵蛊力,显然正如常的运作着。   不过蛊虫的大小似乎变小了一些,这却是有些奇怪。   待今夜再一探究竟好了。   妙音收手,开口唤了一声绫霜。   “霜儿。”   然而怀中面色霞红的银发美人宛若没听到一般,呆呆的有些恍神的样子。   从刚才妙音抱上绫霜开始,绫霜的脸色便越来越红,心跳也越来越快。   原本按照相思蛊的成长周期,此时不应该对绫霜产生这么大的影响,但因为灵力暂封加之气血亏空导致心神本就不稳,这让蛊力的影响也变得更加明显。   看向妙音时绫霜只觉得对方举手投足的动作似乎都能引动自己的心绪。   一直到上了飞宫后,脑中还是方才妙音挥动拂尘的模样,甚至都没有太听见墨婉和妙音在飞宫上的对话,只是怔怔的靠在妙音怀中。   “霜儿?”   妙音又唤了一句,这次绫霜是听到了。   “啊…弟、弟子在…”   听见妙音唤自己的名字,绫霜身子又软了软,耳根发烫。   “想什么呢想的这么出神。”   “死里逃生,弟子心绪似乎还有些未能平复…师尊恕罪…”   绫霜借口推到战斗上,不敢去看妙音的目光。   妙音对我不过是师徒情分…自己这么胡思乱想,却是有愧这份情意了…   “倒也鲜少见你心绪难平的样子。”   妙音笑了笑,接着道:“你身上伤势导致气血亏空的有些严重,需先在云阙内以玉池水温养,待到回宗再入登龙池补足。”   “弟子都听师尊安排。”   妙音随后抱着绫霜自水榭一跃,足见点破水面,缓落于水中,让星河水幕浸染到自己腰身的位置。   七星云阙内并没有单独设补足气血的玉池,但这整片托举着云阙的星河水幕皆能比得上寻常玉池的效果。而且在某些方面来说,星河水的妙用更多,补足气血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副作用而已。   在水中站定后,妙音便将手伸向怀中银发美人的脖颈处,解开了衣襟。   ——————   【来辣!今天公司加班所以晚了好多,下班都没来得及睡觉呜呜!_(´ཀ`” ∠)_】 048 晕开了星河,点醒了秋波   见状绫霜赶忙拉住衣襟。   “师尊,如此不妥…”   “霜儿放心,云阙上有障眼之术,外边是看不见的。”   自己在意的那是外人吗?   银发美人脸色薄红的拉着衣襟,一时间不知道如何解释此间旖旎。   “在师尊面宽衣解带成何体统…”   只见眼前紫发女子笑了笑:“我道是何事,原来是霜儿害羞了。你我皆是女子,又无男女大防,况且为师还要为你点脉活血,衣裙还是要除的。”   绫霜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觉得妙音说的也确实在理。   妙音继续开口道:“红尘白骨,青丝黄泉,皆是色相,还是早些勘破,方不生执念。”   这话说的完全是无情道的理念了。对方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绫霜只觉自己再推阻就显得有些矫情了。   绫霜咬了咬唇。   “既如此,弟子自己来…”   这么说着,绫霜将手伸向衣领,指尖还有些害羞带来的颤抖。   妙音修的是无情道,想来也根本不会在意这个吧…无妨…无妨…   心中这么念叨着,绫霜压下羞意,解开了衣襟。   墨色的薄裙飘荡在水面上,宛若一笔在丹青画上绽开的睡莲。   妙音拂尘一挥,墨裙一跃出水,缓落于水榭的屏风上。   墨紫色的狭长美眸又看了一眼墨裙,妙音方才就有些在意这衣裙了。   不是紫授仙衣呢,倒像是墨婉的衣裙。   收回视线,落于怀中美人之上。   只见美人面含春桃,双手环于胸前,周身无暇白玉,只躺于水中,便好似一块美玉晕开了星河,点醒了秋波,不可方物。   只可惜自耳边垂下浮散在水面上的银发遮挡了一部分的美景,不过倒也为这份春色添了一丝朦胧之美。   妙音此时却没有像是方才口中说的那般断情绝念,而是用目光将眼前的美景尽收眼底,甚至弹指点了点星河水幕,让水幕散出一阵星光,将眼前美景衬的更加不胜芳色。   而绫霜此时也只能将手环在胸前,希望妙音动作快些。因为体力还未恢复,所以现在也只能任由妙音抱着。   妙音以手抚上眼前人脐中的神阙穴,感受着指尖光洁传来的温凉触感,运起一丝灵力点开穴位内淤积的气血。   妙音点的不慢,素手微移,逐一点向绫霜周身穴位。   但绫霜却感觉时间过得好久,周身不时掠过的酥麻像是都化成了细小的电流传入心尖,让心脏越跳越快。   在点完最后一个脚心的涌泉穴后,妙音放开绫霜白皙玲珑的玉足,收回了手。   而此时绫霜已然气喘吁吁,身子软软的靠在妙音的怀中。   妙音嘴角勾了勾,满意一笑,将绫霜在靠着水榭岸边的位置放下。让她的身子能坐泡在水中。   “霜儿,我已为你点完穴脉,你还需在星河水中休憩数个时辰,方能补回一些气血。”   妙音交代了一句后,跃身上了白玉栈道。而身上衣物在跃出水面后便飘散出一阵水雾,待紫玉鞋踏上栈道时,妙音身上衣物已然变得干爽如初。   “多谢师尊。”   绫霜抽调起气力做全了礼数,随后便靠着水榭青墙缓缓昏睡了过去。   而妙音则是踏着白玉栈道走向摘星楼,一路上到顶层的阁楼坐定。   在桌面茶盏上注入一缕香茗,妙音送到唇边抿了一口。   绫霜是接到了,但这只是第一步而已,为了保证后续筹谋推进无碍,还需再三斟酌细节才是,容不得丝毫差错。   毕竟,自己接下来可是要以照夜六重的境界,杀向有洞虚境坐镇的云水天宗,不得不谨慎行事。   没错,妙音此时因为道心破碎的反噬影响,根本就不是洞虚境的修为,只是照夜六重而已。   再早些前,与绫霜见面时妙音的境界更是只有敛光境大圆满,只能算的上是半步照夜境。   这阵子靠着魔功提升修为迅速的特性,加之跌落重修恢复境界没有瓶颈的掣肘,这才恢复到了照夜境六重。   不过也幸好恢复到了照夜六重,否则哪怕是已经被自己祭炼过了的七星云阙,也绝对无法驱架成功。   当然,现在驱架起来也很勉强,只是个花架子。能动,但云阙上各种对敌手段却是用不了的。   接到掌门青崖子委派处理沧陇山脉蚌场的事宜本不在妙音原本的计划中。   青崖子将此事交予自己,那就表明了对此事强硬的态度。毕竟谁都知道,修无情道的妙音仙尊做事不按常理行事。   既如此,自己若不闹出点动静来,反倒显得不合理。   不过要靠照夜境修为在云水天宗闹出动静来,确实需要详密的计划一番。   必须要施压到刚好的程度,既让对方被震慑到,又不至于掀翻桌子。   此外,除了向宗门遮掩自己修为倒退外,此去妙音还有一个额外的目标。   是云水天宗宝库中的一件宝物。   云水天宗里妙音看得上的宝物不多,但其中有一件却可用作解道心破碎之围,若能拿到,便能解自己当下的燃眉之急。   先借绫霜之事向云水天宗发难施压震慑,再借宗门之势谋夺宝物,一石二鸟。   脑中又推衍了一遍计划,细查无缺,妙音勾了勾唇角,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且待今晚从绫霜身上将相思蛊吸取的灵力取出练化,想来修为还能更进一分,此去云水天宗也多一份把握。   虽然此去云水天宗是凶险环伺,只要一步踏错就有可能满盘皆输,但妙音却面不改色,神情淡然。   修到洞虚境,更凶险的境遇她都遇到过,区区云水天宗,还算不得龙潭虎穴。   “且抚琴一曲,再思不迟。”   素手拨向琴弦,一阵琴音自摘星楼顶传出,若是有通晓音律之人在此,定能认出此乃古曲名篇。   曲名,《游龙入阵曲》。   游龙入阵,破敌如闲庭信步,恰如自己此去。   墨紫色的眸子看着楼外云烟,闪过一丝精光。   ——————   【来辣!_(´ཀ`” ∠)_】 049 墨婉…来拉我一下…   是夜,七星云阙之上。   墨婉在厢房蒲团中端坐练化着药力疗伤,此时耳边突然传来一声耳语。   “墨婉,时辰差不多了,你去星河水幕旁唤醒霜儿。”   是妙音的声音,用的乃是传音入密的手段。   “弟子领命。”   墨婉起身一礼,便走出了厢房。房门口没两步便直连白玉栈道。   妙音说是摘星楼的七间厢房可以自选一间,但墨婉肯定不会真的随便选。   从身份上来说绫霜是师姐,妙音是飞宫主人,选一楼总是不逾矩的。   踏步出了白玉栈道,行至距离水榭还有百米时,远远的便看到了靠着青墙浅寐的银发美人。   双手依靠着白玉栈道边上的扶栏,宛如卧在美人榻上一般,平添了一丝平日没有的慵懒媚意。   发光的星河水幕和天上群星宛若一体的镜像,托举着睡着的美人。   墨婉倒是没做什么逾矩的举动,毕竟妙音就在摘星楼中。行至水榭,开口呼唤绫霜。   “大师姐?”   水中银发美人纤长的眼睫颤了颤,还有些未醒的呆滞,用手揉了揉眼睛。   “大师姐,时辰已差不多了,仙尊嘱咐我来唤醒你。”   听到墨婉的声音,绫霜的脑子条件反射的开机了,很快打起了精神。   “既如此,容我更衣后你与我一同去拜见师尊。”   绫霜努力调起师姐的语气威严,但声音中还是有一丝刚醒的喑哑。   “是。”   墨婉退至水榭屏风后,等待着绫霜更衣。   然而这时候绫霜才发现,自己脚好像还有些软,试着起了几次也没起来。   随后赤眸看向不远处墨发少女的背影,咬了咬唇。   之前也不见这么守规矩…   “墨婉…来拉我一下…”   这声没了前面的气势,音量也小了许多。   “是。”   墨婉转身走到白玉栈道旁,弯腰拉住水中银发美人的纤臂,顺势一带, “哗啦”一声将对方拉出水面。另一只手也接上了腿弯处,将对方抱了个满怀。   绫霜惊呼一声,反应过来时人便已经在墨婉的怀中了。   果然还是不守规矩的…   “快放我下来!”   墨婉勾了勾嘴角,将绫霜放在水榭座位上,自己行了一礼便退到屏风后了。   屏风上挂着的墨裙在出水时便被妙音以灵力烘干,绫霜匆匆套上了衣裙,稍微又在椅子上歇坐了片刻。   感觉恢复了些气力,这才起身和墨婉一起走出了水榭。   顺着白玉栈道入了摘星楼,拾阶而上,到了楼顶阁楼处。   隔着雕花木门叩了数声,绫霜才开口道:“师尊,弟子与墨婉请见。”   “进。”   屋内传来主人的许可,绫霜这才应声推开木门。   阁楼内乃是正七边形布局,七面墙上分别流转着星象变化的景色。中心设一六边玉阶,玉阶中五边用灵木摆架分别摆着箫、笛、琴、笙、筝五种乐器,留出一边作为通道。   妙音此时正坐于玉阶上品着香茗。   妙音擅长音攻之道,屋里会有乐器在正常不过了,但绫霜没想到的是屋里竟然只有乐器,显得偌大的阁楼有些空空荡荡的。   “见过师尊。”   “见过仙尊。”   墨婉和绫霜分别向妙音见礼,落座于阶下的蒲团上。   妙音弹指为二人赐茶,开口问道:“霜儿可感觉身子好些了?”   “是,全赖师尊赐下星河水,弟子已然行走无碍了。”   “嗯,说说吧,沧陇山脉的任务是怎么回事?”   妙音放下茶盏,开口问道。   随后绫霜便将山脉发现蚌场以及云水天宗的图谋,包括齐朽身死之事都告诉了妙音。   “原来如此,难怪齐穆那匹夫一脸怒容,做事也一副肆无忌惮的样子。”   妙音嘲讽的笑了笑。   “多亏师尊出手,方能脱险。”绫霜点了点头,继续问道:“不过师尊又是如何得知我与墨婉位置的?”   绫霜储物戒里是有千里传音符的,但云水天宗弟子封山警戒,其中一点就是为了拦截传音符,所以绫霜并未浪费符箓通知宗门。   “齐穆盛怒之下杀了两名我宗内门弟子,魂牌破碎这才引掌门派我前来沧陇山脉。所以才说他做事肆无忌惮,只有匹夫之勇。”   说着,妙音看向绫霜:“好在恰巧赶上,方能救下你二人。”   绫霜点头称是,而一旁的墨婉则是露出了思考的神色。   恰巧…时机真的有这么巧吗?   “沧陇山脉蚌场事宜宗门会接手处理的,此事不必再担心。”妙音开口定音,继而道:“到不如想想有没有想要的法宝,到了云水天宗为师替你要来。”   法宝?云水天宗?   绫霜愣了愣,一旁的墨婉出言解释后,绫霜才知道自己搭着的这七星云阙正在飞往云水崖。   妙音这是要直接冲上云水天宗?剧情里没这段啊。   不过剧情线早就变了,原剧情里清玄门的态度可没有强硬到搬出妙音这样的洞虚境,只是和对方一样派了几个照夜境长老处理此事。   可若是这样的话,下面的剧情会怎么接下去呢…   正当绫霜正思考着,耳畔又传来妙音的声音。   “霜儿?”   “是,弟子在。”   “怎么又恍然出神了。”   三人又寒暄了片刻,墨婉也就势再次谢过了妙音的救命之恩。月上柳梢,妙音放下空荡的茶盏没有再斟新茶,这是空盏送客之意。   “时辰也不早了,且回房歇息吧,养精蓄锐,明日便进云水崖。”   妙音如是开口,绫霜墨婉自然称是。   就在两人准备离开时,妙音叫住了绫霜。   “霜儿。”   银发少女回眸身站定。   “师尊还有事?”   “我见你总心绪不平,应是心力不足,你留下来,我抚琴一曲,为你扫平心绪。”   绫霜闻言点了点头,乖乖坐回了蒲团之上。   而墨婉则是告辞后出了阁楼,缓缓合上了雕花木门。   妙音素手勾弦,在房门关合的同时,一缕琴音响起,落于有心人之耳。   随后天地一白,万象停摆一瞬,随后再次运转。   而唯一没有重新运转的,便是跪坐在蒲团上的银发美人。乖巧的端坐着,一动不动,在窗外月光的映照下宛若一尊精美的白瓷娃娃。   妙音勾了勾唇角,起身走下了玉阶。   ——————   【来辣!今天上班摸大鱼码字,立志把加班时间码回来!(暴言)_(:3 ⌒゙)_】 050 《轮回太岁法》   没有急着动手,妙音伸手挽起一缕美人柔顺的银发,放在手心好好的摩挲了一阵,才微微松开,任由柔顺的发丝从自己指尖漏下。   “这般绝色,谁的百炼钢能不化为绕指柔呢?”   墨紫色的眸子穿过漏散的发丝看着美人白皙精致的小脸,妙音笑了笑,伸手抚上了对方的脸侧。   “今日霜儿看我时眼神左右躲闪,”手顺着少女脖颈修长的轮廓滑落,抵在了对方的心口上,妙音接着道:“不知道霜儿的心是不是也为我小鹿乱撞,无处安放了呢?”   虽然绫霜此刻被静止了,但感受到妙音的靠近相思蛊依旧不断运作着分泌出情毒,让绫霜的心跳为之加速。   指尖传来少女饱满之下急促的心跳声,妙音宛若在欣赏什么绝世古乐一般,细细品味着。半晌才叹了一口气。   “真好啊,被这样的美人爱着,竟是这般令人痴醉的体验,也难怪你前世费尽心机也想得这种感觉了。此世却该换换身份了。”   妙音俯身凑近银发少女面前,两人距离近的几乎只有一指,眼前人因为心跳加速而泛红的玉颜尽览无遗。   “我要你的少女心事写满我的字句,要你对我含羞带怯,要你满心满眼都只有我,我会给你希望…”   妙音边说着,握着少女心口处的手却是力道渐增,眼中闪过了一丝黑气。   “…然后我会狠狠的把你打入深渊,让你身心具溃,爱而不得,求而无果。   说到这句话时,妙音语气一改前面的温柔,冰冷的宛若寒月风雪,让人发寒。   而看向绫霜的眼神也变成了看一件物品般,毫无生气。妙音此刻对于绫霜的喜欢也与此相似,像是看一件精美的摆件,是对玩具的喜欢。   玩具只要外表精美便罢了,内里怎样也无所谓。毕竟谁也不会交付真心给一个玩具不是?   不过真心这东西,自己还有没有都不好说,也谈不上交出去了。   妙音自嘲的笑了笑。   “怎么样…霜儿,这就是为师用近半寿元为你换来的前途,你就心怀感激的收下吧。别担心,等你到了那时,为师会把你捡回身边做个宠姬的,毕竟作为一个玩具你还是很让人赏心悦目的。”   修无情道者,无一不是心思坚定之人,但同时也都是更极端的人。所以妙音的报复计划比墨婉来的要更疯狂。她不仅要绫霜身痛,更要将她的心也摘下,在手中肆意摆弄,最后再丢掉。   这份报复对绫霜是极端的,对妙音自己也是。   《轮回太岁法》,可以以音攻之法暂停他人五感,形成宛若时间静止的感觉,乃是千年前被正道联手诛灭的枯荣魔宗遗留下来的功法。   修炼此法者,暂停他人的时间将会直接消耗自身的寿岁。消耗寿岁的比例随着境界增高而逐渐下降。玉鸣境的施法者若要控制他人一天,自己需要付出双倍的时间,也就是减寿两日。   而修到照夜境界的妙音暂停他人一天,自己只需要消耗一个时辰左右的寿岁。   但这些都是修成使用后的测算方法,此法最伤人的地方在于,修成的那一刻会直接扣除修炼者一半的寿岁。   重活一世,妙音本可以不修此法,但她还是修了,为了更快的提升境界,也是为了更快的报复绫霜。   活的久有什么用,活的痛快肆意,才是真的活着。   “现在,就先让我收点利息吧。”   妙音俯身向前,舌尖叩开阻碍,引动绫霜体内的相思蛊。   七星阁楼中安静了下来,只有细微的水声。   随着动作的激烈,银发美人脸上的红晕更加浓了一分,妙音也将子蛊引到了自己的体内。   手中一掐诀,子蛊在妙音的丹田转了一圈,在母蛊的撕咬下吐出了一阵阵菁纯的灵力。这些都是这阵子绫霜吐纳的灵气,有一半都入了相思蛊的腹中。   经过吐纳后的这些灵气本就已经去芜存菁,可以直接练化。   妙音几乎只是运转了一个周天,便将这些灵气尽皆练化,周身气势也是节节攀升,数息之后才停了下来。   “照夜八重,不错。”   原本绫霜吐纳的灵气是没有这么多的,但鲸蚌元珠被练化时产生的灵气也被相思蛊吸去了一半,所以才能支撑妙音连破两境,到达八重。   妙音停下了运转,却没急着将子蛊送回绫霜体内,而是用神识扫了一下子蛊,发现果然蛊身小了一圈,白天的脉象并非错觉。   这就怪了,相思蛊应该只在反哺母蛊的时候有损耗才对,而今天乃是子蛊第一次反哺。   略微沉吟了片刻,妙音将神识注入子蛊的体内。   子蛊感受到神识的温养,立刻雀跃的跳了几下,活力明显提升了许多。   在注入神识的同时,妙音打了一个神识标记进入子蛊。   妙音对巫蛊一道的了解不多,相思蛊是因为前世中过,为了寻找解法,久病成医才了解颇深的。除此之外,其他巫蛊之法她也只是将将入门而已。   因此也判断不出这子蛊的蛊力为何会减弱。   但她也有自己的办法,将标记后的神识注入蛊力中,无论这些蛊力最后流散到何处,只要在自己周围千里,自己就都能感应到。   这样,下次取蛊反哺的时候便能知道蛊力的去向了。   做完这些,妙音再次凑近,覆上了樱唇,将子蛊渡入绫霜体内。   完事后妙音用衣袖擦了擦唇角,端起茶盏饮了一口,似是一语双关般道:“味道确实不错。”   重新回到玉阶上落座,妙音单手悬于焦尾琴上一扫。   阶下的银发美人赤眸中重新有了焦距,抬头看向妙音。   奇怪…怎么感觉身子一阵疲惫,脸也有些烫…   绫霜只觉坐下的一瞬身子就像是坐了许久般疲惫,腿也有些酥麻的感觉,脸上更是瞬间开始发烫。   耳边是妙音的弹奏的雅乐,但绫霜只觉得疲惫非常,并没有听的很仔细。   妙音奏了一曲后,便让绫霜退下了。   绫霜走出房间后,身子踉跄了一下,幸好扶上了门轴才未跌倒。   上次有这种疲惫感也是在见完妙音之后…   绫霜走到门廊后,捡起了角落里的一块时盘。那是她进去之前留下的。   赤眸看着时盘上指针所指的时间。   “亥时七刻…”   自己和墨婉入门的时候是亥时初,谈了三刻钟左右的话,墨婉出来时便该是亥时三刻左右。   而这多余的将近半个时辰的时间,在自己的体感时间中只是听了一首妙音的曲子。   绫霜又伸手取出怀中的时盘与留在外面的时盘比对,两者之间指针差了一秒。   “轮回太岁法…吗?”   ——————   【来辣!双休是好文明!(๑•̀ㅂ•́)و✧】 051 有幸得此一眼   绫霜不由轻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下山前掐指算出少了三天时,因为剧情迫在眉睫无暇处理,所以只能暂且按下,但绫霜心里也还是一直记着此事。   因为事关忘尘峰,这让绫霜联想起了原作中妙音转修魔道后的功法《轮回太岁法》,刚好能力也能对得上。   所以这次再见妙音时绫霜特地在阁楼外留了个时盘验证。   按照原书所讲,枯荣魔宗的功法在发动瞬间能够影响被施术者周围的空间,产生一瞬的偏差。   而这偏差,反应在时盘上,就是两个指针上相差的这一秒。   因为剧情偏差导致妙音在别的什么地方获得了《轮回太岁法》吗?又或者…妙音其实也是二周目…   单是想到此处,绫霜似乎都有些抗拒。因为对妙音的好感,令绫霜本能的不愿意接受这种猜测。   绫霜盯着时盘又看了片刻,将两个时盘都收了起来。   再留心观察一下妙音平日里的行径吧…   赤眸有些复杂的看了一眼紧闭的雕花木门,绫霜转头回了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榻上,看着华木雕琢的天花板,绫霜辗转了几次也未睡着,最后还是决定起身出去呼口气再回来。   绫霜只穿着素白的里衣,将外袍披在肩上,端起一旁的烛台走了出去。   踏着木梯下楼,抬眸却撞见了另一位夜客。   看着提剑在白玉栈道上挥舞着的墨发少女,绫霜愣了愣。   对方也察觉到了绫霜,一双墨眸带着还未来得及收敛的凶戾扫了过来。   “大师姐。”   在看清来人后,墨婉将剑刃和眼神一并收敛了起来,向着楼梯这边行了一礼。   绫霜端着烛台行至白玉栈道旁,开口道:“更深露重,怎么不在屋内吐纳修行?”   “在山脉中与云水天宗弟子一战后,墨婉深感自身不足,是以用勤补拙,不敢松懈。”   何止是不敢松懈,这都快绷成一根拉满的弓弦了。练剑与吐纳不同,吐纳乃是休息之法,醒来后神清气爽。而练剑则是实打实的苦差事,对心力和体力的消耗都不小,很少人能坚持每夜练剑。   哪怕是绫霜,也是因为剧情迫在眉睫,才不得不加班加点的在夜里练习《红拂踏伶舞》。   而墨婉显然不是偶尔如此,看她的状态,早已养成习惯。   或许对墨婉来说,重生后的每一天都迫在眉睫吧…   但总这么绷着,弦迟早有一天会断的…   “师姐这又是…?”   墨婉投来一个眼神,开口反问道。   “有些心事。”   这句话或许是绫霜对墨婉说过的最没有遮掩的一句了。   银发美人在白玉栈道边坐下,将烛火放在了身侧。赤眸映着星河水中的月华。   墨婉见状,将断刃收回了腰后,也在白玉栈道旁坐下。   但坐姿却与绫霜不同,一只脚踩栈道的边缘,单手手肘靠在膝上,一副侠客浪子的模样,与绫霜娴静的坐姿大相径庭。   墨婉没有开口,只当是练剑途中的休憩。   绫霜也没有开口,这一腔心事,说与旁人都觉得不妥,更何况是墨婉。   两人坐而无话,只同看一片星河。   两人间的烛火被晚风吹的摇曳。火光映照着银发美人如画的容颜。   墨婉瞥了一眼,才道:“师姐这是被心悦之人伤了心?”   绫霜先是愣了愣,随后笑了笑:“何以见得?”   “不知道,胡乱猜的。”   墨婉摇头,目光重新看向星河水中,让人摸不清她到底是不是胡乱说的。   “莫要乱猜,太逾越了。”   星河水上吹来一阵晚风,绫霜拉着肩上披着的衣袍的边角,身后衣袍与银发一同在风中扬起。   妙音哪算得上是自己心悦之人呢,诚然自己对妙音似乎有些与众不同的感情,但一切还只在起步阶段,只要认清了利害,扼杀在苗头中便是。   被妙音伤了心就更谈不上了,只是来到此世时孤立无依,而妙音作为强大的师尊,同时也是因为心中的一点情愫混合,让绫霜下意识的将妙音放在了自己可以依靠的位置。   而此时想到这份依靠可能会坍塌,有些彷徨罢了。   “墨婉知错。不过宗内爱慕师姐的人大有人在,就宛若这片星河水幕,数不胜数。”   墨婉伸手指了指眼前的星河水幕,继而道:“哪颗星光有幸得师姐抬眸一眼,便能让旁人艳羡良久。所以师姐不必为此伤神。”   不愧是墨婉啊,告完罪该说的还是继续说…   不过这话倒确实让绫霜宽慰了些许。   “胡乱编排师姐,墨婉,你可知错?”   绫霜侧目看向墨婉,却径自撞上了对方的墨瞳,四目相对。   “得此一眼,墨婉也该惹他人羡煞了。”   绫霜只觉得心漏跳了一拍,匆忙收回了目光。   心又跳了起来,不敢再转头。   墨婉喜欢自己,这点绫霜是有察觉到的。   而在沧陇山脉一行,蚌口互救,洞中相处,绫霜心底又何尝没有起过一丝涟漪?   但她却不敢放任这份情感萌芽。   或许墨婉对自己是有一点喜欢在,但她同时又恨着此身的因果,并且为此日夜不停的修炼,只为了复仇。   墨婉为了复仇付出了这么多,绫霜不敢拿那一点喜欢来做坦白的赌注。所以最正确的做法就该是设法与墨婉了却因果,而非纠缠的更深,徒增烦恼。   墨婉说完后笑了笑,继而道:“墨婉知错。”   “知错便好…”   绫霜声音强做镇定,但细听之下却夹杂着一丝慌乱。   结束这段对话后两人便再无言语,只是看着夜色。   待晚风抚平心中一丝慌乱后,绫霜整理好心绪,端着烛台起身。   “我回房了。”   “恭送师姐。”   墨婉也起身一礼。   绫霜回到二楼,靠在栏杆侧看了眼楼下白玉栈道上重新挥舞起断刃的墨影,摇了摇头,径自推门回到了房中。   一夜无话,天光穿破夜幕照射在七星云阙之上。   而此时的七星云阙也已停了下来,高高的悬临在一片水瀑上。   云水崖,到了。   ——————   【来辣!(๑•̀ㅂ•́)و✧】 052 云水天宗掌门   云水崖乃是千丈宽的雄浑飞瀑断崖,飞瀑以弦月状围合,仅留一口做山门出入之用。   瀑布之水乃是源于临东洲最高的登仙云峰,据说此峰之水直接天河,玄妙无比,乃是云水天宗立派之根本。   但这说法外人也无从考证就是了,毕竟登仙云峰是云水天宗的高阶禁地,唯有掌权者有权开启。   环绕成弦月之形的飞瀑水奔流而下,在盆地中形成一泽,称云梦泽。泽内云水激荡,烟波浩渺,四时不变。   又设水榭楼台,雕栏宫阙七十二座,以栈道相连。每座水榭主人皆是云水天宗内掌权之人,最低也是长老地位。齐穆便是藏经阁水榭之主。   妙音的七星云阙并未自飞瀑空出的山门水幕进入,而是直接悬临而下,这显然不是山门拜客,而是兴师问罪的气势。   妙音身披紫墨七星道袍,手别拂尘从摘星楼内踏步而出。   墨紫色的美眸俯瞰着下方的烟波缥缈,神色如常。   箭已上弦,临阵而发。   妙音手中拂尘一挥,下一刻便化为一个繁复的星盘。   手一掐诀,星盘中飞掠出万千星象闪耀,以线相连。妙音向着下方云水天宗方向一弹指。   万千星象飞落,附着在了云水天宗的护宗大阵上,空气中激起阵阵涟漪。   若是他处护宗大阵,哪怕妙音再怎么精通星阵,以照夜境想要破除,都要废些力气。但唯独云水天宗不用。   因为云水天宗的护宗大阵,就是妙音布的。   当初云水天宗新立之时,虽然势头无二,但毕竟底蕴不足,宗内并无精通阵道的大能。同时也正值与清玄门结盟的蜜月期,所以用利益交换委托妙音布置了护宗大阵。   这么些年过去了,云水天宗也明白不能将命脉交予他人之手,倾宗门之力培养了一位阵道长老。   但阵道讲究的乃是天赋,比修为更难一蹴而就,所以哪怕云水天宗倾斜了大量的资源,那名阵道长老如今也不过照夜九重。而阵道理解更是难望妙音项背。   妙音只看一眼便明了了阵眼所在,对方不过是在自己所布的阵法基底上增添了许多子阵,核心之处添了几处障眼迷雾。   但这些在妙音眼中与稚童舞棒无异。   “在我周天星斗阵上附了一层断空水幕便敢自称是新阵,真是大言欺人。”   妙音手又一挥,更多的星象从手中罗盘中跃出,逐渐把整个云水天宗天幕上的大阵盖的密不透风,宛若一个倒扣的半圆碗盆。   而此时站在水榭栈道内的云水天宗弟子们则是只觉天顶一暗,抬头望去,烈日变为星河,不由让人产生一种昼夜颠倒的错位感。   妙音将手中星盘变回拂尘对着倒扣的星碗一扫,星碗便好似陀螺被鞭子抽动一般快速的转动了起来。在内部看只觉星象每一秒都停留在不同的位置,变化无穷。   随着星象越转越快,空气中似乎传出了硬物摩擦的声音,伴随着一声巨大的破碎声,星河之下的透明水幕猛然崩解。   整个云梦泽的水面像是受到了什么冲击般震动,水浪涌起拍打在各处水榭楼台上。   而栈道上的云水天宗弟子们则是一脸惊愕,还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妙音以手虚招,摘星楼顶的焦尾琴飘落悬于面前。   目光找准了一处水榭,素手悬于琴弦之上,激弦而扫,一阵杀伐之音响彻云水崖内。   随后便是一阵阵的惨叫声,不少弟子自栈道跌落水中,猩红在水中弥漫。   选定此处水榭并非心血来潮,而是妙音深思熟虑后的决定。此处乃是内门演武堂,能入其中的必然是内门弟子。   自己兴师动众而来,若只杀些普通弟子未免显得姿态太轻。若杀照夜长老,恐施压太重,而且若是失手没有做到一击毙命,便会暴露自己此刻的修为。   所以选择杀琴心敛光境的内门弟子最为合适,正好音攻之道最适合群杀,以数量弥补质量,这份震慑还是足以让云水天宗肉疼的。   妙音又一扫弦,演武堂内顷刻又倒五人,但这五人与方才不同,都是敛光境的弟子。   这下容不得云水天宗高层继续装死了,演武堂内传出一阵老迈无奈的声音。   “仙尊且慢动手,且慢动手!是非因果皆是宗门决定,妙音仙尊又何必找这些无辜弟子出气呢。”   一个白须老道架鹤而出,对着妙音一稽首,开口劝阻。   他不过是照夜九重的长老,本不想当这个出头鸟,但奈何他同时也是内门长老,负责管理演武堂事宜,这都打到头上了,也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一个照夜九重,本座不与你论是非,我等你们能说得上话的人出来。你不如坐下,且听我抚琴一曲。”   说完,妙音又一扫弦,演武堂内弟子应声又倒下几人。   这老道心中暗暗叫苦,哪有什么心情听琴。真要让妙音弹完一曲,演武堂的弟子应该也倒的差不多了,自己这个内门长老只怕也是要做到头了。   “住手!”   好在此时云梦泽中心阁楼中传出了一声娇呵,为老道解了围。   只见一个身着蓝紫色飞鹤道袍的少女从楼顶一跃而出,身旁悬浮着四紫五蓝统共九颗水玉法珠。   少女身形娇小,似是十四五岁左右,飞鹤道袍穿在她身上显得有些宽大。身后蓝发扎着两颗丸子头,各落下一缕马尾。   少女此时正一脸怒容的看向七星云阙,一蓝一紫两色的异瞳中满是怒火。身后蓝紫色的法环照耀四方。   九颗水玉珠化为通往天顶的借力点,少女踩着法珠连跃到与七星云阙齐平的位置。用手指着妙音开口道:“你凭什么坏我护宗大阵,凭什么杀我弟子!”   身负法环,表明了此女修为至少是照夜境。   妙音目光又落向对方胸前的云水徽,徽上比其他云水天宗徽章多了一道菱形山峰标记,这象征的是登仙云峰。   而云水天宗内能佩戴此徽者,唯有一人。   那此女的身份便昭然若揭了。   云水天宗当代掌门,以十五岁踏入照夜境的奇才,同时也是临东洲唯一一个在修炼速度上超越了绫霜的人,伏娇儿。   ——————   【来辣!(๑•̀ㅂ•́)و✧补足萝莉元素,墨婉算什么萝,萝不了一点!】 053 伤了霜儿,我就不能视而不见了   “以贵宗近日的做派,我还觉得这份“拜帖”轻了呢。”   妙音面色如常,清冷的声线虽然只是在陈述,但却平白的添了一丝凌人的气势。   “你!”   篮发少女被堵得气结,但年纪尚轻又不善辩论,想不出什么回击的话语。   想不出干脆不想,直接从身后的法环中摄拿了一片法光化作长剑,踏步刺向妙音。   相差两个大境界还敢挥剑,确实身上也带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莽劲。   此举虽然不在妙音预想之中,但也无妨。   自己是跌落到照夜境了,但这七星云阙却是实打实的洞虚之宝,她破不进来的。   眼见少女手中刃尖就要点上七星云阙的法阵。此时一旁的流云翻涌,一阵清风略过。   伏娇儿只觉手中剑刃突然像是被钉死在了空气中,再也无法进寸半分。   目光顺着剑身望去,才发现是剑尖被一只苍白的手腕握住了。   抬头看向手腕的主人,乃是一白袍男子,男子周身素白,衣上仅有胸口处缀着一个流云徽章,道袍背后则是用飞墨写着一个大大的“云”字,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装饰。   头顶玉冠垂下两条带子,将男子眼部遮住,眉心点了一点朱砂。除此之外长相还算英俊,但就是肤色有些苍白的有些不健康了。   周围的人都未看清此人是何时来的,速度快的就宛若突然出现了一般。唯有洞虚境眼力的妙音看清了一二。   此人乃是从一旁的云雾中行出,步伐温雅,但速度却快的出奇,一把握住了伏娇儿刺来之剑。   “娇儿年纪尚小,行事也还不算沉稳,妙音仙尊万勿怪罪才是。”   男子边说着,握住剑刃的手一紧,法剑应声破碎,重新幻化成了点点法光消散。   徒手握碎照夜法光,便足以窥见此人修为之高深。   不过这人妙音是认识的,也不必花费心思去揣度对方的境界。   云烛,字号“云中君”,现任云水天宗大长老之位,洞虚境一重。   此人也正是妙音此行来见的目标人物之一。云水天宗掌门之位新换,照夜九重的伏娇儿做不得主,掌事的乃是三名洞虚境的长老。   “年轻气盛,自然比不得长老们沉稳。倒是云中君藏身流云坐看本座破了护宗大阵也无动于衷,这份养气功夫才着实让人佩服。”   男子笑了笑,自己本意确实是想要看看妙音此来如何行事,试探一下态度。故而交代了众人无论发生何事都暂不做声。   但伏娇儿没忍住出手了,却是打断了云烛的计划。   他本来还想看看妙音是否会出手杀了那内门长老的。若是妙音这么做了,接下来谈判也就拿到主动权了。   可惜…   如今被妙音点破心思,云烛也不在意话中讽刺,淡笑着开口。   “仙尊见笑了。”   “云中君!我门中弟子可是才被杀了数十人!若无所作为,我云水天宗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伏娇儿见云烛和妙音似乎面上相谈甚欢的样子,眉头蹙了起来。   “娇儿,此间事宜若靠蛮勇是解决不了的,若是引得两宗开战,岂非酿下更大的祸根?”   云烛此话是对伏娇儿说的,但却不时转头看向妙音,显然也是在试探妙音的意思。   而妙音只是别着拂尘冷眼看着,并未出言驳斥。云烛心中也大概有了计较。   “可…”   “好了娇儿,我让白鹤长老送你回真水阁。”   伏娇儿有些不情愿,似乎还要说些什么,但却被云烛打断,抬眼示意一旁的老道。后者会意的架着伏娇儿下了水榭。   云烛这才转过身来,对着妙音一礼。   “久不相见,妙音师叔的星阵玄术还是和往昔一样玄妙非常。”   云烛说的恳切,但因为白布遮掩了双眼看不清眸色,却也知道这声恭维的真假。   “担不得云中君这声称赞,我此来可不是叙旧的。”   妙音并未接下对方的恭维,如是回应道。   云烛知道妙音修无情道,性情向来如此,笑了笑。   “一直站在此处倒显得我宗失礼,还望师叔法驾移往流云轩,再细谈不迟。”   说完云烛手一掐诀,口中吐出一股清气,这股清气裹挟着周围翻涌的流云,化作一道辉煌的云桥,直落云梦泽中心的一个水榭。   “师叔请。”   妙音手中拂尘一挥,七星云阙的星河水幕倾斜而下,唤来绫霜和墨婉,并未走云烛架好的云桥,而是踏着星河水桥走了下去。   云烛神色不变,打了个响指,流云崩散。随后一跃而下,踩在了水榭华木构成的地板上。   双方各自落座,云烛身为主人居于首位,妙音落于主座左手边。   而右手边的首位还有一名和云烛面向身形都差不多的男子。此人乃是云水天宗的二长老,同时也是云烛的胞兄。   除此之外,方才被云烛让人带下去的伏娇儿竟然也过来了,也坐于一旁。而她身边的老道则是一脸无奈不断劝说着什么,却没得到伏娇儿半点回应。他只得无奈的看了一眼主座上的云烛。   云烛挥了挥手示意他不用管伏娇儿了,退下便是。   老道告退后,云烛抬手比向二长老处。   “师叔,此乃…”   “不必了,我此来乃是兴师问罪,这许多繁文缛节省了吧。”   云烛正欲开口介绍,却被妙音直接打断。二长老对着这边怒目而视,眼看就要拍桌说些什么,却被云烛以手势制止了下来。   “既如此,那我也只好代宗门利益说两句了,若有得罪,云烛先行向师叔告个罪。”   云烛笑着开口,继续道:“师叔这兴师之势我却是见到了,不知问的是何罪?”   “你蚌场如何,我懒得管,但伤了霜儿,我就不能视而不见了。”   云烛闻言愣了愣,确实没想到妙音开口说的不是蚌场,而是说绫霜的事情。   妙音仙尊有个爱徒这在临东洲也算是无人不晓了,毕竟绫霜自己也算名声在外,“欺霜仙子”的美名临东洲的修士或多或少都有耳闻。   云烛此时才将目光看向坐于妙音次席上的银发美人,眉如远山含黛,眼若点水星辰,果然是难得的美人。   “这位便是绫师妹了吧?果然欺霜胜雪,绝色无双。”   绫霜本来是不想太多参与此间纠纷的,她心里还挂念着妙音和《轮回太岁法》的事情。但此时话头落在自己身上,却不得不接了。   微一颔首,向着主座一礼。   “云中君有礼。”   ——————   【来辣!一群满了,开了新的二群,大家来聊天呀~(๑•̀ㅂ•́)و✧飞剑指路:887198728(清玄门炊事峰第六灶)】 054 探魔针   “唤我云师兄便可,我当年也曾求学于妙音师叔门下,只不过已拜家师才未入忘尘峰的。若细论起来,也算半个忘尘门人。”   云烛嘴角噙着浅笑。   “云中君说笑了。”   修炼一途达者为师,境界才是划分称呼的唯一标准。但对方这话抬的是妙音,自己也不好多说,只能不置可否的回应一句。   “不知绫师妹伤在何处?”   “沾染蚌液,修为暂封。”   “如此,想要解开确非易事。需寻纳灵之宝方可破除此封。”云烛说着,白布下的眼睛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妙音。   寻常人面对这个情况或许会棘手,哪怕洞虚境也束手无策。但妙音精通星阵之法,对灵气操控的精细度远非常人可比,完全可以靠洞虚灵气辅助游走经脉破开此封。而此时却闭口不提…   这是来要好处来了。   云烛得出结论后,继而道:“妙音师叔,诚然绫师妹伤的不浅,但我宗三代弟子首席齐师侄可是殒命沧陇山脉了。”   妙音闻言嗤笑一声:“蝼蚁之死,岂能比皓月折光?”   这话就差把“你那三代弟子首席算什么东西,也敢跟我的徒儿比?”直接说出来了。   换别人说这话可能都走不出云水崖了,但妙音的修为摆在那,确实有咄咄逼人的资本。   “既如此,我宗若能让绫师妹灵力恢复,再赠师妹几件照夜境合用的法器权当赔礼,师叔可否息怒?”   “不够。”   云烛眯了眯眼,接着道:“那依师叔的意思该如何处置?”   “开寒潭宝库,让霜儿取三件。”   妙音话音刚落,云烛还未开口,一旁的伏娇儿先忍不住了。   “你不如去抢!寒潭宝库内皆是我门至宝!岂能任人挑选,还三件!”   也无怪伏娇儿反应激烈,寒潭宝库位于云梦泽底,乃是云水天宗最高阶的宝库,连初代掌门身陨后留下的洞虚之宝都在其中,随便拿一件云水天宗都得肉疼,何况是三件。   然而云烛却以手制止住了伏娇儿,眯眼看向妙音:“我宗若是允了师叔的条件,蚌场之事师叔还管不管?”   若是能以三件宝物换得两个蚌场,其实也不是那么不能接受。   “我自然不管。”妙音面色不变的抿了一口茶水:“但若青崖子派了其他人来,我也不管。我此来不为宗门,只为了霜儿。”   云烛这算听懂了,妙音这是根本没打算聊蚌场的事。   那三件宝物岂能交出去?   “师叔如此说来,倒有些强人所难了。毕竟我云水天宗也不是你清玄门的宝库,随取随用的。”   “无妨,你若想不明白,我明日再杀数十人,日复一日,想必云中君总能想明白。告辞。”   妙音说完,手中拂尘一挥,星河水幕托起三人,回了七星云阙。   “哼!”   看着离席而去的三人背影,二长老重哼了一声,大掌重重的排在了身前案牍上,引得桌面上的玉壶碰撞茶盏果盆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三弟!此人太过藐视我等!你听听她提的都是些什么条件!而且最关键的蚌场归属也绝口不提,根本就是浪费时间。”   云烛则是要沉稳的多,虽然脸色也阴沉如水,但也不显于色,拿起茶盏一饮而尽。   “谈的是什么根本无所谓,妙音就是这个性格,青崖子派妙音来,本就是想先借她敲打我们罢了。”   “可恨啊!若非妙音和青崖子境界压我等一筹,又何必受此屈辱,都怪那老…”   二长老正要说什么,却被云烛以手势制止,不动声色的向着伏娇儿处别了别头,二长老会意的收声。   随后云烛对伏娇儿开口道:“娇儿,此间事宜交给我与二长老,你先回真水阁吧,不必担心。”   “好吧…”   小姑娘不情不愿的站起身,走出了水榭。   云烛这才对二长老继续道:“大哥,你失言了。”   “为兄知错…”   二长老此时激动的情绪也缓和了下来,开口告罪。   云烛未再多说什么,而是唤来侍从,让他们取来纸笔。   “现在也只能按照青崖子的剧本走了,我亲写一封书信予青崖子,邀请他来唱这个红脸,把唱黑脸的妙音带回去。再听听清玄门真正的谈判条件是什么。”   用狼毫沾染了墨砚上的墨汁,云烛提袖开始在宣纸上书写信件。   写好后唤来信使,信使小心收好信件后,架鹤出了云水崖。   就这样,妙音的七星云阙一连几日都悬临在云水崖上,每日也依当初在水榭中所言选十几名云水天宗弟子击毙,云水天宗很快就受不了了,连往清玄门发了三封信件。   最后一封更是对青崖子直言若再不收手,便要用压宗之宝鱼死网破了。   事态发展到临门一脚的节点,清玄门总算是又派使者前来了。   原本还想拖一阵的青崖子也没想到妙音会做的这么激进,所以也没再拖下去。   清玄门来使抵达前,青崖子还着人先到带了封书信给妙音,让她暂缓动手,别真的引动了两宗之战。   除此之外,绫霜也收到了一封书信。   信件的主人很快便要离开清玄门乘飞舟向云水崖而来。她便是与绫霜有青梅之交的闺蜜,云水峰长老爱女,伏婵儿。   派伏婵儿做使,也是青崖子深思熟虑后的决定。清玄门云水峰长老本便是云水天宗出身,伏婵儿和云水天宗的关系更是千丝万缕。   先放妙音过来,那是打三百大板,再派伏婵儿做使,这是给个甜枣。一来一去,节奏便掌握在清玄门这边了。从中也不难看出青崖子手段老道,可谓是深谙制衡之道了。   【所以我们很快就能见面啦,许久不见,我还挺想霜儿的。那我们就过几日见啦,大师姐。】   绫霜坐于厢房案前看完伏婵儿书信中最后一句话,将信放在了桌上。   “若是婵儿要来,倒正好能让她帮我带上探魔针…”   有了探魔针,便好更进一步确认妙音究竟是否修了魔功。近日观妙音行事,似乎并未对自己不利,但她杀云水天宗弟子毫不手软的样子,确实有些极端。   哪怕是为了宗门利益,也有些极端了。但又说不准是不是无情道功法带来的影响。   而这一切,只要有了探魔针,便可有答案了。   想到此处,绫霜铺开新纸,点墨开始书写回信。   ——————   【来辣!今晚还有一更。|・ω・`)】 055 验证   又是数日,七星云阙依旧悬在云水崖上。好在自那日青崖子来信后,妙音便没再对云水天宗的弟子出手了,这让云水天宗的高层们暂松了口气。   这日天光破晓,天幕上一条龙舟样式的飞舟破开云雾而来,似是将云做水般激起阵阵涟漪。飞舟降落在七星云阙之上,身穿一袭水蓝色齐胸襦裙的蓝发少女从飞舟上下来,脸上挂着盈盈笑意。   柔顺的蓝发自肩膀一侧滑落,在尾端则是用水玉巾扎了起来。外披着一件水袖锦缎袍,将少女波澜的雪峰隐下。   来人正是云水峰长老之女伏婵儿。   少女手中拿着一封书信,转身看向驾驭着龙舟的中年男子。   “云叔,我自己去见师尊就行,您回宗复命吧。”   然而中年男子却摇了摇头,冲伏婵儿抱了抱拳:“送您到这是宗门之命,但保护小姐的安危亦是长老之命。”   说完,中年男子也下了飞舟,抬手将龙舟收入袖中。   “真是的…我都说了我自己没事的了…”   见扭不过对方,伏婵儿也只好转身,任由对方跟着自己。   踏着白玉栈道一路上了摘星楼顶层,叩门入内见到了妙音。   伏婵儿冲着妙音一礼:“婵儿见过师尊。”   一旁的中年男子也开口见礼:“云一见过妙音仙尊。”   “婵儿来了,都坐吧。”   妙音出言赐座。   伏婵儿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上前递给了妙音:“师尊,这是掌门师叔托我转交给你的信件。”   妙音招手纳来,书信在空中自动展开。狭长的美眸快速的扫过了书信上的墨字后,书信落在了桌案上。   “青崖子在这上面说,此次与云水天宗谈判皆由你来负责,此事你可知晓?”   伏婵儿点了点头:“弟子知道。”   “嗯,切莫让步太多,堕了我清玄门的威名。”   妙音对伏婵儿当谈判主力也不怎么在意,到底是自己的徒弟,自己的意思照样能够落实。隔着一层反而更好。   “是。”应声过后,阶下的蓝发少女似乎还有话想说,张了张嘴:“那个…师尊,在去云水天宗之前弟子还有一事…我和霜儿也好久没见了…弟子可不可以见完霜儿再去啊?”   妙音也知道她二人向来感情很好,形影难离,自然点头。   “去吧。”   蓝发少女一脸欢喜的从蒲团上起身,推门出了阁楼。而云一也得妙音安置了一处厢房,暂作落脚。   此时,绫霜正在自己的厢房内思考如何取得纳灵之宝的事情。凡是都要做两手准备,若探得妙音确是魔修,那就得自己设法恢复修为了。   好像差不多是在这周围?   绫霜看着铺陈在桌案上的沧陇山脉地形图,斟酌着纳灵朱果的位置。   不行,单凭小说里那两句话根本确认不了位置…或许去问墨婉?也不好…   “叩叩叩…”   正当绫霜思虑之时,厢房外突然传来了叩门声。她下意识的将地图拉下桌案,扫入床底。   随后才起身开门,待看清来人后,松了一口气。   “婵儿。”   “霜儿~我来看你啦。”   蓝发少女笑意盈盈的开口,直接伸手抱住了绫霜。暗藏在襦裙下的汹涌柔软将绫霜撞了个满怀。   引着对方在屋内坐下,绫霜开口问道:“你去面见过师尊了吗?”   “刚才见完,能来见你还是我向师尊求的恩典呢,本来掌门师叔是要我见过师尊后直接去云水天宗的。”   绫霜点了点头,继而问道:“我信中嘱咐你带的东西你可带了?”   “带了。”伏婵儿点了点头,随后从怀中取出了一根银白色的长针,放在了桌案上:“不过你要这探魔针有何用?你发现魔道了?”   “此事有些复杂,非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   绫霜摇了摇头。   “那我确实也没那么多的时间听,你等我从云水天宗回来再跟我说吧。”   伏婵儿笑了笑,善解人意的没有追问。   两人又聊了片刻,大多时候也都是伏婵儿在讲近日宗内的趣事,绫霜不时点头应和。   很快时间便过了一个时辰。此时厢房中响起了妙音的传音。   “婵儿,时辰差不多了,该去云水天宗了。”   “是,师尊。”   伏婵儿点头应和,看向绫霜露出些许遗憾的表情:“哎…我正聊到精彩处呢…霜儿你等我回来再跟你讲完…”   绫霜笑了笑,点头说好。随后便起身将伏婵儿送出了厢房。   伏婵、云一和妙音一同出了白玉栈道,往云水天宗的方向行去。   倚靠在摘星楼栏杆上的银发美人看着星桥上逐渐远去的背影,赤眸中闪过一丝微光。   妙音也跟着一同去了云水天宗,若要潜入妙音的厢房,当在此时。   回房从桌案上拿起探魔针,绫霜踏步上了摘星楼顶。   “吱吖…”   手放在雕花木门上,轻轻推开。门轴处传来陈木摩擦的声响。   绫霜小心翼翼的关好了房门,这才打量起着屋内的布置。小说内没有怎么描述过七星云阙的格局,但妙音应该总会有些放置杂物的地方才是。   赤眸环视了一周七边星象景色,果然在其中一面背后发现了一个小小的偏厅。   在绫霜细查过后发现阁楼内有三个偏厅,对称分布。绫霜在其中一个偏厅寻到了自己要找之物。   这处偏厅内置着一个巨大的灵木柜子,打开柜门,显露出内中众多妙音的衣裙。绫霜呼了口气。   找到了…   探魔针原本的用法乃是直接刺入测试者的肌骨,若银针变黑则为探得魔气。但绫霜肯定是没办法直接拿针去刺妙音的。   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用探魔针刺入与肌肤长期接触的衣裙,这样做显示结果的时间可能会慢上数个时辰,而且也可能会产生误判,但绫霜此刻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外袍不够贴身,显然是不行的。但选兜肚和下着未免又对妙音有些不尊重,最后绫霜拿起了一条贴身的黑色轻薄罗袜展开。   从怀中取出银针,含在口中,往舌尖一刺,渗出一缕精血。   这是在模拟刺破肌骨,唤醒探魔针,因为绫霜此刻灵力被封,唯有舌尖精血还可散出一丝灵气,可以模拟修士的肌骨。   绫霜将沾着血珠的银针缓缓落下,靠近面前罗袜。   师尊…你究竟是不是那个能让我心有所依之人…就让我验证一下吧…   眼见针刺便要刺入布内,阁楼外却突然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   【来辣!下班双更真的好累啊!_(´ཀ`” ∠)_我得赶紧恰点东西呜呜…以后再也不敢随便口出狂言了。】 056 谁让妙音衣柜里那么多黑丝   耳侧听到声响后,绫霜快速的将银针刺入罗袜中。随后快步走回了主屋。   躲肯定是来不及了…   绫霜飞快的思考着对策,一咬樱唇,拉下衣襟一扯,随着绢布断裂的声音,裙袍上衣被撕扯出了一个口子,露出了内中大片的白皙。   “吱吖…”   来人上到阁楼后,推手便要打开雕花木门,然而却被屋内的人抵门挡住,只露出了一个门缝。   “霜儿?”   妙音透过门缝,只见银发美人探出小脸和半个雪肩,肩上还挂着裂开的衣裙布帛,面带薄红的看向门口。   “师尊…且慢进来,霜儿正在更衣…”   妙音闻言点了点头。   绫霜将房门重新关合后,飞快的行回偏房衣柜前,取了一套妙音的衣裙草草换上,这才走回房门前,将木门拉开。   妙音踏步入门,打量着眼前穿着一身淡紫修身旗袍的银发美人,妙音的衣裙内搭都是较为修身的形制,与绫霜平日水袖宽盈的衣裙大不相同。   如今穿在绫霜身上,让玲珑的身段展露无疑,去了三分仙气,添了三分曼妙,倒是别有一番风情。   “弟子在廊下时不慎被树枝勾破了衣裙,便想着先来师尊这借套衣裙。弟子不告自来,还望师尊恕罪…”   绫霜手中捧着换下来的破碎衣裙,冲着妙音一礼告罪。而因为方才穿的比较赶,领口还有些未平整之处,因为这个动作而露出了一片白皙。   妙音笑了笑,伸手为绫霜整平领口和衣裙其他不整处。   “你我师徒,此等小事,无需介怀。”   为了帮绫霜整理衣裙,妙音又靠近了一步,伴随着柔声细语,绫霜只觉心跳又加速了许多。   绫霜深吸了一口气,想将杂念排除脑外。心中告诫自己无论对妙音有何样的好感,只要等到今晚便能揭晓结果了。   “没想到霜儿穿我这套衣裙还挺合身的,那为师便将此裙赠你吧。”   “谢师尊…那,弟子就先告辞了…”   得了妙音的许可后,绫霜一礼便离开了阁楼。   妙音看着远去的银色倩影,狭长的美眸若有所思的瞥了一眼放置着衣裙的偏厅,浅笑了一下。   拂尘招来一杯清茶,举杯饮下。   另一边绫霜匆匆回到自己厢房关好门后,急促的心跳这才缓下少许。   倚靠在房门上,绫霜边调整着呼吸,边思考着后续。   现在自己已经将妙音的衣物穿出来了…只要等上几个时辰,待探魔针出结果便好…   绫霜方才用衣裙撕裂作理由,目的就是为了将妙音的这身衣裙穿出来。毕竟探魔针的效果得数个时辰才能显现,自己总不能一直呆在妙音房中干等。   待气息稍微平稳了些,绫霜低头看向自己腿上穿着的轻薄黑色罗袜,伸手去摸别着探魔针的位置,然而却摸了个空。   怎么会…   绫霜眉头微蹙,将罗袜脱下。细细查看一番后,才发现了原因。   “坏了…穿错了…”   自己用探魔针刺入的那双袜子分明是有竹叶暗纹的,而这双袜子虽然也是黑色,但暗纹却是星月样式。   这显然是当时匆忙之下自己拿错了袜子…   这也是没办法的吧…谁让妙音衣柜里有那么多黑丝…   绫霜有些泄气的看着眼前的罗袜,以手扶额。   如此说来,那别着探魔针的袜子此刻还在妙音的衣柜中…但妙音已然回房,未必还有机会…   不行,不能就此放弃,几个时辰之后便有结果了。而且拖延日久,也会被妙音发现端倪的。   既然如此,那便今晚去取好了。   心中有了决断,绫霜行到桌边倒了一杯清茶饮下,定了定心神,等待着夜色降临。   而此时,云水天宗内,云烛和二长老云钦正在流云轩设宴款待清玄门来使。流云轩四周水面上皆设有琉璃玉盏,更有歌姬乐者,礼数不可谓不周到。   其实这份礼数乃是按照洞虚之礼设的,本来是用作接待青崖子的。   但没想到青崖子没来,妙音则是没待两下,甚至茶都未饮一杯,留下一句“相关事宜你等与婵儿商议便是。”后,就离席而去。引得二长老云钦重哼了一声。   “婵儿,你师尊未免太过不把我云水天宗放在眼里了。想来便来,想走便走。”   “师尊性格使然,二长老勿怪。”伏婵儿笑了笑,对着云钦举杯示意。   二长老也举杯回敬,对方虽是小辈,但毕竟是清玄门来使,代表宗门,也受得起自己一敬。   二长老和伏婵儿两人正聊着,而主座上的云烛则是若有所思的看着妙音方才拂袖离去之处。   片刻后招来一人,在他耳边交代了些什么。来人附身倾耳,不时点头,最后得令退下。   做完这些后,云烛也重新摆出了笑意,举杯继续宴饮。   宴会一直持续到了戌时,天色已暗,暮气下沉。   双方都很有默契的没有在第一天提出谈判的具体细节,只是宴饮接风。   二长老性子着急,倒是几次想开口,但也都被云烛拦下了。   时至夜幕,云水天宗为伏婵儿准备了一间上房。而为了明日谈判氛围更融洽,伏婵儿也未拒绝,就与云一歇在了云水天宗内。   又过数个时辰,月上柳梢,已是夜半子时。   七星云阙上摘星楼二层的房门缓缓打开,银发美人从屋内走了出来。   子时乃是吐纳的时辰,大多数修士此时都在打坐,想来妙音也该如此。   先走到栏杆边上,确认了一眼墨婉在楼下练剑,不会作为意外变成自己行动的干扰项后,绫霜除去绣鞋,只着棉袜,提着衣裙下摆,轻步上楼。   及至阁楼,绫霜从怀中掏出一张闪耀着星光的符箓。   这就是她此行的倚靠,白天从妙音偏房中拿的敛息咒符箓。   符箓上法力饱满充盈,赫然是一张洞虚境符箓。   绫霜本想将此符备用,若是之后真的要自己进山脉寻找纳灵朱果,也可当做躲避妖兽的手段。但计划赶不上变化,此符今夜必须得用掉了。   希望此符的隐匿效果能遮蔽过妙音的神识吧…   心中这么想着,绫霜对着符箓吹了口气,符纸破碎为星光粉尘散落在绫霜身上,整个人逐渐透明,隐去了身形。   ————   【来辣!(๑•̀ㅂ•́)و✧】 057 一出好戏   绫霜行至阁楼外,隔着雕花木床的窗纸向内探了一眼,隐约能看到端坐在玉阶上的模糊人影。   手中又掏出一张静音符箓贴在门轴上,消除了开门的声响后,绫霜这才悄悄推开了房门。   妙音正端坐与玉阶之上,面窗背门吐纳着。   绫霜侧着身子从不大的门缝中进入阁楼,小心翼翼的关好了房门。   做完这些,绫霜又往玉阶上看了一眼,见妙音依旧没有什么动作,这才舒了口气,行入摆放着衣柜的偏房中。   如法炮制的在柜门上贴上静音符,绫霜打开了衣柜,以手摩挲,很快便在一堆袜子中感受到了长针的触感。   找到了!   将别着银针的罗袜拿到眼前,赤眸借着窗外洒落的一丝月华看清了银针的颜色。   看着在月华下漆黑如墨的银针,绫霜一阵沉默。   妙音…真的也修了魔功吗?   说实话,哪怕之前已经有些猜想,但到面对结果的时候,绫霜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绫霜将银针放在手心端详,想要看出些另外的结果来,可银针怎么也不会被目光影响变成白色。   不过绫霜确实也发现了些许不合理之处,按说探魔针只有针头接触了袜子,应该只有一端变黑才对。   哪怕针体靠在袜子上,也该是一侧变黑,如今这通体漆黑的样子,倒像是把探魔针泡在了魔气中。   此时七星云阙外突然劈下一道惊雷,雨水淅沥降下。   身处屋内的绫霜闻到了一股甜腻的异香,方一入鼻前调甜的发腻,而后调则是一股淡淡的腥气。   好像刚入门时便闻到过类似的香味,但没有现在这么浓。   但随着熏香越来越浓,绫霜觉得身子的力气宛若被抽离了一般,哪还会不知道此香有异。   前调甜腻,后调回腥…   看向手中漆黑的银针,绫霜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完全能够对上香味和银针通体发黑的表征。   那就是枯荣魔宗的魔香,醉仙香。此香以阴邪蛇髓和地龙体液制成,功效也是霸道诡谲,能够短暂削弱修士的境界。   它的影响是按照灵力高低划分的,灵力越强受影响越深,所以往往被魔修当做越阶杀人的利器使用。   一闻仙当醉,再闻神也倒。   是妙音布的香吗?不对,自己修为暂失,若是妙音发现了探魔针要对付自己根本就不需要用这种手段。   那显然就是别人布下的此香,而目标肯定也不是意外进入厢房的自己,而是…   妙音!   想到此处,绫霜脸色一变,也顾不得收敛脚步,大步冲回阁楼主房,果然看见一个漆黑的身影站于窗沿旁,手中握着刀剑。   恰逢窗外又闪过一道惊雷,雷光将背光的人影照的相当骇人。   而妙音则依旧坐在玉阶上闭目吐纳,恍然未觉。   醉仙香有麻痹探知的功效,若此时无人唤醒妙音事情就坏了!   绫霜也顾不得隐藏身形,出言喊道:“师尊小心!”   说话的同时,绫霜怕妙音受醉仙香的影响听不见自己的呼喊,身子冲向妙音,一把扑入她的怀中。   感受到怀中的柔软的触感,妙音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向窗口处的黑影。   眸色中未有一点慌乱,直接以手挥动拂尘,直接化作一柄星光法剑斩向来人。   那人抽出双刀与飞剑连过几招,渐落下风。   “等…”   黑影仿佛有话要说,但却被妙音重呵打断。   “你这魔徒!从忘尘峰便一直跟到了现在,今夜我设下这星缚云锁阵,谅你是插翅也难逃!”   话音落下,妙音手一掐诀,阁楼七面墙上的星象转动,各自飞出一根锁链缠绕束缚住黑影。   随后星光法剑又蓄势一斩,黑衣人双手皆被锁链束缚着无法格挡,只听一声惨叫,法剑没入他肩侧,一路下划,干净利落的将他分成了两半。   完成任务后的法剑在空中将血迹挥干,重新化为拂尘落入妙音手中。   而妙音则是伸手抚摸着怀中人柔顺的银发,轻声开口道:“霜儿,那魔道已然伏诛,为师无事。”   “嗯…”   “不过,霜儿为何在此?”   “弟子闻窗外惊雷,心有惴惴,便来寻师尊了…”   绫霜依旧埋在妙音怀中,不敢看妙音,找了个怕雷的借口。   “修行之道岂能畏雷,你这样可怎么面对即将突破照夜境的雷劫啊。”   妙音笑了笑,继而道:“不过幸好霜儿来了,否则今夜险些着了这魔徒的道。”   “师尊今夜乃是设局要杀此人?”   “不错,此獠乃是枯荣魔宗的余孽,潜伏在为师身边已经多时了。从半年前为师便有察觉,但奈何他修为不低,一直无有办法。所以我屡屡放松他的警惕,才于今日诱他入局。没想到即便准备的这般周全,也险些着了道。”   绫霜缓缓起身,明知故问道:“那个千年前名噪一时的枯荣魔宗?”   “嗯。”妙音也起身行到黑衣人尸体旁,取下了他手上的储物戒,抹除印记,从中取出一本功法翻阅了一下:“虽是魔功,但此人所修功法倒确实有些意思。”   “是什么功法?”   “乃是让枯荣魔宗名噪一时的《轮回太岁法》,霜儿可曾听过?”   绫霜点了点头,心头突然传来了一阵释然。   所以…那两次奇怪的时间错乱是因为这个黑衣人而产生的。妙音并没有修过魔功。   虽然探魔针因为魔香而失效了,但绫霜却依旧在今夜得到了答案。   但她并未察觉到的一点是,她的心从一开始就偏爱着这个答案。   绫霜看着妙音手上的轮回太岁法,开口道:“师尊我对这《轮回太岁法》有些好奇,可以给我带回去观阅一番吗?”   “好。”   妙音点了点头,走到绫霜面前,将功法递向她。   随着妙音的靠近,绫霜的心跳也跟着加速,或许是因为得到答案,那份雀跃似乎也越发控制不住了,跃上白皙的脸颊,泛起薄红。   “那…霜儿告退…”   绫霜接过《轮回太岁法》,匆匆离开了阁楼。   下楼后看着手中的竹简,绫霜长呼了一口气。   为了保险起见,自己把这份《轮回太岁法》也拿走了,这样妙音应该就接触不到《轮回太岁法》了。   另一边,妙音看着关合的房门,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这都让你亲眼见到了,就别怀疑了吧,我的好霜儿…”   ——————   【来辣!】 058 得去找霜儿收些利息才是   妙音踏步走到尸体旁,以拂尘尾端挑开外层的黑衣,露出了内襟的浅色华服,华服上绣着一个云水徽,显然此人是来自于云水天宗。   妙音面色平静,对此没有丝毫的意外,因为此人就是自己从云水天宗“借”过来的。   妙音行事谨慎,在七星云阙上布置了许多探查结界,有一些物品是重点关注的对象,探魔针就在此列。   是以当伏婵儿带探魔针刚下龙舟之时,妙音就已经有所察觉,在阁楼见面后隐蔽的打了一道神识在探魔针上。   当发现探魔针没有随着伏婵儿一同移动,而是停留在绫霜房中时,妙音便已经猜出绫霜是察觉到了些什么。   毕竟自己第一次在忘尘峰时怒意攻心,没把握好分寸,直接连停了三天,这个破绽绫霜迟早都会有所察觉的。   然而妙音却并没有马上动手解决探魔针,而是施施然的陪着伏婵儿一同去了云水天宗。   动手毁了探魔针,乃是下策。这次探不到,绫霜总会想办法下次再探。   攻身为下,攻心为上。   既然我的霜儿好奇心这么重,那自己就给她一个机会好好施展一下身手吧。   料想绫霜此刻脑海中定然已经有了个魔道的形象,既然如此,就给她一个魔道,填入这个位置,再当着她的面杀掉,便万事无虞。   自己不去解答这个答案,而是让她自己“推衍”出答案,她会对这个答案更加的深信不疑。   至于这个魔徒从哪来,就更无需费力去寻了。七星云阙之下的云水天宗便是个隐藏的魔窟。   云烛早就转修了魔道,枯荣魔宗遗留的功法就是出自云水天宗。   原本枯荣魔宗的遗留之物乃是由当时覆灭枯荣魔宗的各个正派宗门约定好轮流保管的。   但随着时间流逝,这些宗派逐渐更迭衰败,仅存的一宗也在数十年前选择并入云水天宗以求庇护。枯荣魔宗的遗物也顺势归由云水天宗看管。   哪想到云烛监守自盗,自己修了这魔功,更是在宗内暗聚魔徒,将前代云水天宗掌门计杀后,扶持前任掌门之女伏娇儿做傀儡,自己则是把控了整个云水天宗的话语权。   前世到了后期云烛是臣服于凌双了,成了他的左膀右臂。而枯荣魔宗的遗留自然也一并献给了凌双,之后凌双又逼妙音转修魔功。所以追究起来,妙音修得《轮回太岁法》也是出自云水天宗。   妙音早就有心设计诱杀云水天宗高层,拿到寒潭宝库的钥匙,又逢绫霜见疑,需要借一具魔道尸体,正好一石二鸟。   于是妙音在离开云水天宗前,特地于水榭柱上留了个一闪而过的暗纹,那暗纹乃是枯荣魔宗的宗徽,相信云烛绝对不会视而不见。   随后踏步回到阁楼,抱着逗猫似的心态看着绫霜小心翼翼的探查。待绫霜走后,打开柜门看了一眼探魔针,又原封不动的关上了柜门。   是夜,估摸着绫霜也该再来取探魔针了,云水来客也该赴约,妙音在屋内设置好醉仙香和星缚云锁阵,坐于玉阶之上,闭目等待。   没错,醉仙香是妙音设下的,因为她此刻只有照夜八重,但钓过来的,说不定是云烛本人,是以需要做些手段。   醉仙香,因其能越阶杀人而被魔道所钟爱。   而自己就是这个魔道,妙音勾了勾唇角。   随后便是绫霜潜入,魔徒破窗。   不过这个魔徒死的也是冤枉,云烛原本只交代他来探查一番,本没想与妙音动手。   但可惜妙音却不这么想,她需要的就是一具魔徒的尸体,而不是活着的魔徒。   是以在战斗中对方想开口时妙音直接大声呵斥,扣上“从忘尘峰跟到此处潜伏多时的枯荣魔宗余孽”帽子后,一剑杀之。   随着此魔身死,绫霜放下心防,一切都与妙音提前写好的剧本不差分毫。   唯一可惜了些的是此人境界太低,搜寻储物戒也没找到什么合用的魔道宝物。妙音原本是希望能诱云烛前来的。   “哼,一个照夜九重,倒是白费了我半炷醉仙香。”   话音落下,妙音挥了挥拂尘,魔徒的尸体被清理掉。又踏步行至玉阶旁,从暗格中取出一个漆黑的香炉。   妙音樱唇微启,清风吹灭炉上已经燃掉一半的香烛,为此夜剧本落幕。   “此炉还能再用两次,今夜已经用掉了一次机会,就此停手未免有些浪费。”   这漆黑的铜炉亦是个不可多得的宝物,可以让燃在其上的香烛增添三分威能。但使用次数有限,仅有三次使用的次数,每次持续十二时辰。   伸手将半截醉仙香收入储物戒指中,妙音翻手取出一支淡粉色的熏香重新插上,勾了勾唇角。   “今夜费了我好大功夫,得去找霜儿收些利息才是。”   说完,妙音推门踏步,下了阁楼。   此时回到房内还在整理心情的绫霜正准备洗个澡休息,但却突然听到了门口传来的叩门声。   “叩叩叩…”   “霜儿?”   伴随着叩门声一同传来的,是妙音柔和的声音。   绫霜打开了房门。   “师尊?可是还有事未交代?”   “雷声雨幕尚未停歇,为师为你点了只安神香。”   绫霜目光这才移到妙音手中的香炉上,暗暗感慨。   自己不过是随口说了句推词,师尊便记在心中。   连忙侧过身子引妙音进了屋内,起身准备去倒茶水,但却被妙音伸手制止了。   “不必如此,为师此来非客,夜已经更深,霜儿快歇息吧。”   在妙音的示意下,绫霜也顾不得沐浴,坐在了床上。   见妙音似乎并没有离开的打算,绫霜犹豫了一下,继而道:“那…师尊也早些休息吧?”   “为师今夜在此陪你,好让你安心不必在意雷声,睡吧。”   妙音边说着,在绫霜的床边坐下。   “这…这太麻烦师尊了…”   单是妙音坐下缩短了两人间的距离便让绫霜心跳加速了。若是妙音在这呆上一晚,绫霜别说睡着,心中的小鹿怕是都要撞碎了…   “睡吧。”   妙音语气虽然柔和,但态度却很坚决,绫霜拗不过,只能躺下。   妙音则是将手中香炉放在柜子上,弹指点燃,香烛顶端燃起一缕迷幻的粉烟,逐渐在屋内扩散开来。   ————   【来辣!|・ω・`)】 059 梦了无痕   绫霜躺在床上,翻过身去,侧身背对着妙音。同时将薄被拉到脸上,遮盖住了泛红的脸颊,只露出一双赤眸在外。   胸口扑通直跳,心神不受控制的在脑中闪过妙音的身影。   或许是因为今晚得到了妙音并非魔修的答案,绫霜只觉心猿更加难以阻拦,四处乱撞。   用手按在心口,绫霜心中暗暗告诫自己。   师尊于我不过师徒之情,切莫多想…否则只会害人害己…   妙音并不是一个适合倾心的对象,一者妙音与自己有师徒之礼,二者妙音修的是无情道。妄自倾心,要么坏人道心修行,要么自取情伤满地,何苦来哉。   绫霜深吸一口气,摇头想要将脑中执念甩开。但她没有发现的是,她心底对妙音的称呼已经由最初的“妙音”改为了“师尊”,到底还是多了一份依赖。   侧目瞄了一眼妙音,只见她端坐于床边,已然入定吐纳。   绫霜收回目光,闭目强定心神,任由心脏乱跳,放空大脑。   一个时辰后,总算是在缭绕的熏香下,恍惚的睡去了。   窗外雷雨阵阵,厢房内则悄然无音,唯有熏香缭绕,坐于床榻边沿的紫发女子缓缓睁开眼睛,看向侧身睡着的银发美人。   “在这魂梦香下竟然整整辗转了一个时辰才睡着,看来在相思蛊的影响下,很快霜儿就要对我情根深种了。”   妙音笑了笑,素手拿起柜上香炉,俯身靠近床头。   伸手拉着床上美人的雪肩,将她姿势改为正躺,单薄的被单盖在身上,却难以遮掩美人玲珑饱满的身躯。   一双美眸紧闭着,眉眼间令人怜爱的柔弱在毫无防备的睡颜映衬下更显诱人绝色。   “夏雷惊人无好梦,就让为师给霜儿造个好梦吧。”   妙音单手端着香炉,从指间逼出一滴精血滴落在淡粉色的香烛上,粉香像是见了血的鲨鱼,一瞬间在顶部喷发出一阵浓烈的粉烟。   将香炉端到绫霜面前,妙音张嘴吹了一口,将这些粉气尽数吹到绫霜的脸上。随后勾了勾唇角。   此香也是一种魔香,虽不如醉仙香珍贵,却也有攻心的妙用。   魂梦香,乃是迷魂香的一种,能够让吸入者精神恍惚,心神情动,一定程度上还能控制对方的梦境。只要将精血滴入香内,那么吸入者便一定会梦到精血的主人。   今夜绫霜求证得到了“答案”,正是心防松懈之时,自己趁机再添上一把火,事可成矣。   粉色浓香扑在床上美人白皙的玉颜上。少时,美人像是梦到了什么,眉头微蹙,樱唇轻启,呼吸急促了起来。   “师尊…”   一声梦呓从樱唇呢喃而出,不胜缠绵,柔的能化去人间霜雪。   妙音笑了笑,又吹了一口粉烟落于绫霜脸上。   此时绫霜脸上桃红已然娇艳欲滴,身子也紧绷了起来,素手和纤足都本能的蜷缩攥紧被单,口中吐出热烈的喘息。   “师尊,别…别…”   少女的呢喃梦话只能听清前面几个音节,后面的声音便被窗外雨水声遮掩的含糊不清了。   窗外雨水拍打着窗沿,顺着窗台化作涓涓细流,滴落在屋内的木底板上。   少女身子才放松了一刻,妙音便再次吹了一口烟气,引得本要放松的手脚再次握紧了被汗水浸湿的床单。   “唔…师尊…饶,饶了霜儿吧…”   雨势渐涨,细流逐渐决堤,随着一声惊雷劈落,雨幕斜入窗台,将整个台面浸湿,台边水流一股一股的流向地面,在屋内木地板上积出了一个浅浅的水洼。   妙音欣赏着眼前之景,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   就这样,一股又一股的魂梦香落在了银发美人的脸上,她的身子也不断在紧绷和暂缓中交替着。其中夹杂着一声声梦中对着妙音告饶的呓语。   “霜儿知错了…师尊…霜儿知错…呀!唔…”   夏夜的骤雨时而狂乱,时而松弛,但无论雨势如何,都留下了一池春水,浸染了窗台和屋内的地板。   翌日,雨过天晴,阳光洒入厢房的地面上。   床上美人修长的眼帘颤了颤,缓缓睁开了赤眸。   虽睡了一觉,但绫霜却感觉周身绵软无力,似乎比睡前疲惫的更甚。伸手想要支起身子,却因为体力不支未能成功。   然而这个动作却让绫霜摸到了被汗水完全浸湿的床单和衣裙。   正好此时目侧余光看到了坐在床边的妙音,绫霜瞬间困意全无,周身都紧绷了起来。   坏了…师尊还在这…可是这床单都湿了啊…   想到昨夜之梦,绫霜有些不敢去看妙音,心中祈祷着妙音不要睁眼。   然而世事往往不遂人愿,妙音睁眼看向这边,柔声开口:“霜儿醒了?昨夜睡得可好?”   “托师尊看护,睡的安神…”   虽然并不是这样的,但绫霜面上也只能这么说。   妙音笑了笑,想到昨夜绫霜的娇态,怎么也和安神沾不上边。   “如此便好,为师且回阁楼,少时去一趟云水天宗,霜儿可于屋内继续修养身子。”   “是。”   妙音说完后,便起身离开,从头到尾也都没有提及床单的事情,这让绫霜舒了口气。   不过想来也是,师尊修的乃是无情道,又怎么会在意这些事情呢。   无情道…   想起昨夜梦中妙音的多情,绫霜脸色不由一红。   “呸呸,红尘白骨,青丝黄泉,莫做胡乱念想…”虽然口中这么念叨着,但绫霜却难以止住内心的悦动。   自己为何会做那样的梦呢?莫非…真的对妙音动了情丝?   神色复杂的看着房门,绫霜长叹了一口气。   “不可,不可…”   在床上恢复了些许力气后,绫霜起身将湿透的床单换下,又放了一桶温水沐浴,将衣裙除掉,挂在屏风之上。   足尖点破水面,入了浴桶,口中还像是自语般的呢喃着。   “不能是妙音…”   ————   【来辣!_(´ཀ`” ∠)_】 060 云水旧闻,两脉之争   天光破晓,一缕紫气投射在云梦泽之上。   这里的一缕是真的只有一缕,因为高悬泽顶的七星云阙挡住了大半的阳光,仅有二三穿破封锁照在水泽之上。   云水天宗厢房内,蓝发少女自床榻上睁眼,支着身子起身。因为没有了外披的水袖锦缎袍遮掩,让少女胸前汹涌的雪峰曲线尽览无虞。   揉了揉眼睛,伏婵儿看向枕侧巴掌大小的雪白人偶,伸手摸了摸它的头部,笑着开口:“早啊,我的霜儿~”   随后也未更衣,将人偶拿在手中,另一只手掐诀,闭目从口中吐出一股黑气,弥漫在人偶周围,逐渐被人偶吸收了进去。   人偶脖颈处缠绕的银发似乎嗡鸣着颤动了一下。   “如此一来,天数差不多也该够了,今晚试试效果吧。”   水蓝色的眸子笑成一个好看的月牙,伏婵儿从床上起身。穿戴好外衣,整理了一下晨间事宜后,别上金簪,打开了水榭的房门。   抬头远远看了一眼云梦泽中心高耸的象征着掌门居所的真水阁,伏婵儿在门口站定。   “今日也该步入谈判的正题了,一场棋局,谁又是棋子呢?至少我此世不是了。”   和妙音一样拥有着剧情信息优势的伏婵儿,此来自然也不是没有自己的目的。   目的也很简洁明了,那就是夺取云水天宗的掌控权,成为云水天宗真正意义上的话事人。   绫霜、妙音、墨婉、薛书辞,此皆仙道奇才,哪怕只是正常呼吸,都要比很多天赋差的人吐纳吸收的灵气更多,修为自然一日千里。   若只知道在背后跟着盲目追赶,想要向绫霜复仇,希望渺茫。   伏婵儿虽然根骨天赋也不差,但她深知自己与真正的仙道天骄天赋差距还是有的。   而且以妙音她们的根骨修为,前世照样也是落败了。所以伏婵儿打算另辟蹊径,夺取宗门掌控权,然后靠着宗门势力将绫霜的成长扼杀住。   待事成后,自己再将绫霜囚于密室,以做禁宠。   一人之力终究难抵一宗,修仙向来修的就是资源的对抗。   哪怕再是仙才,未起事之前也难敌宗门巨物,绫霜也不例外。   至于为什么夺云水天宗,一者可设法剪除云烛,减少绫霜日后的帮手。二者自己与云水天宗素有渊源,深知宗内派系关系网,只要深谋细算,成事的可能性不低。   云水天宗内的派系说来不少,但主要都是依附于两个氏族。   一者为伏氏,此脉修士多修水道功法,称为水脉。二则是云氏,此脉修士多修云法奇术,故称云脉。   云水天宗立宗九十余年,中间权力交替也一直是在两脉中变化,毕竟云水天宗最初就是由两脉老祖携手建成,遗泽也足够让子孙百年不倒了。   细算起来,伏婵儿也算水脉嫡传,其父伏龙与云水天宗上任掌门伏虎乃是亲兄弟。   只因年轻时放荡不羁,游侠做派,凡尘历劫时爱上了一名毫无修为的凡间青楼女子,并且执意求娶,引得祖父震怒。一气之下,将他逐出了宗门。   伏龙随后便与那女子完婚,待到祖父死后,兄弟伏虎接任掌门之位,才和云水天宗的关系有所缓和。   正逢云水天宗与清玄门交往的蜜月期,伏虎就保荐伏龙入清玄门做了个供奉长老,设立了云水峰。既让兄弟不至于无宗可依,又加强了两宗间的联系。   有地安身后,伏龙也收敛了些年轻时的性子,与妻子恩爱如初,诞下伏婵儿,百般宠爱。   有了这层关系,伏婵儿自小便常常在两宗间走动,人脉和资源都远超同龄的修士。   前世这些人脉关系都被凌双通过伏婵儿调动利用了起来,用于发展他的势力,但此世,这些都将是伏婵儿复仇的筹码和利刃。   伏婵儿嘴角挂着笑意,踏步顺着连廊走向真水阁。   而她方走出几步,早就在廊下候着的云一上前唤了一声“小姐”,随后便跟在伏婵儿身后,也不多言。   来到真水阁门前,云一稍微思考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小姐,我们不用等妙音仙尊来了再一齐进去吗?”   “无妨,师尊向来不重这些繁文缛节,而且按照师尊性格,今天会不会来都不一定。我等相机行事便是。”   云一闻言点头称是,伏婵儿挥了挥袖,踏步入了真水阁。   甫一入阁,便有侍从婢女引着两人上了最高层的议事厅。   身着一袭蓝紫色飞鹤道袍的蓝发少女正坐在象征掌门的主位,篮紫两色异瞳俯视着下方的众人,正是伏娇儿。   伏婵儿和伏娇儿乃是堂姐妹,自小也是相识的。不过在这种场合下,各自代表着身后的宗门,礼节还是需要做的。   “见过伏掌门。”   伏娇儿有些不太适应这种文绉绉的礼节,转头看向下首的云烛。   云烛代为开口道:“婵儿快入座吧。”   伏婵儿坐于云烛旁边一席,看向对面的二长老云钦,和另外一个空空如也的席位。   “怎么不见三长老伏黎?”   “三长老偶感小疾,正闭关调息,不便见客。”   云烛声音温和的开口。   “原来如此。”   原来此时三长老便被软禁了啊。   在前任掌门伏虎被云烛计杀后,三长老伏黎便是水脉中唯一的一名洞虚修士。但他其实早已与云烛云钦狼狈为奸,甚至也参与了杀害伏虎的行动。   但他杀伏虎,纯是为财,为了侵吞水脉的资源用以突破自身境界。他大限将至,唯有如此才有一线突破增加寿元的生机。   可杀了伏虎之后伏黎却发现云烛许诺的各种水脉资源,根本就没有给到自己,而是被他们云家瓜分了大头。   更巧此时伏黎撞破了云烛修炼魔功,心生怕意,想要退缩。但贼船都上了哪是那么容易走的呢?云烛见他摇摆不定,恐生变数,于是就设了个禁制将他软禁了起来。   软禁之地就在这云梦泽底寒潭宝库旁边的寒潭幽狱内。   此人,乃是伏婵儿筹谋的关键。   心中百转千回,伏婵儿面上不显,依旧是那副笑盈盈的模样点了点头。   “今日邀婵儿来,乃是为了谈定蚌场一事。当然,这也是为了两宗之间的和气,大家开诚布公方可不生龃龉,相信站在婵儿的立场最能理解两宗和睦的重要性了。”   云烛点了一杯茶盏以灵力递到伏婵儿案前,如是开口道。   “自然。”   蓝发少女笑着点头,接过茶盏抿了一口。   待云水天宗和清玄门都由我掌控时,自然便是最和睦的。   ————   【来辣!(๑•̀ㅂ•́)و✧】 061 各怀鬼胎   “我宗有意以灵田千亩,灵宠千头,奉与贵宗,以换得蚌场的永久开采权,不知婵儿以为如何啊?”   在云烛的眼神示意下,二长老云钦率先开口这么说道。   “二长老,玩笑语便不必说了,都坐进真水阁议事了,还是正经一些为好。”   伏婵儿笑盈盈的开口说道。   灵田千亩,不过是产些灵谷,敛光境以上都辟谷了,只能在敛光境以下使用,价值非常一般。至于灵宠就更是不值钱了,千头灵宠最多也就是数百弟子在沧陇山脉猎个三天妖就有了的数量,价值比灵田还不如。   用这两者来换两个蚌场,几乎和白抢无异。   “哼!”云钦重哼一声:“我等原本也并非毫无诚意,奈何贵宗妙音仙尊并不领情,还屠戮我宗众多弟子,加之我宗天骄齐师侄殒命沧陇山脉,怎么也要挽回一些我宗的损失吧?”   “师尊手段固然有些极端,但杀齐师兄的乃是蚌场妖兽这可算不到我宗头上吧?”   伏婵儿开口回应道。   云水天宗显然也没打算真的能用这两个条件换来蚌场,只不过是先声夺人,压低对方筹码预期罢了。   “既如此,婵儿以为蚌场事宜该如何处置呢?”   云烛柔声开口,显然,他是那个负责唱红脸的角色。   “我来此之前,掌门师叔特地交代,蚌场开采必须由两宗共治,此事绝无回旋的余地。”   伏婵儿开口回应。   “那我们还谈什么!我等受了妙音这么久的鸟气,无非便是为了蚌场,现在你说蚌场要平分,我宗岂非白忙活一场,还平添众多损失!”   二长老云钦怒言道。   云烛以手止住二长老,白布下的眼睛眯了眯,转头看向伏婵儿:“婵儿,你要知道,我们愿意谈,是出于对清玄门的尊重。蚌场现在实际的掌控权可是在我们手中。”   “大长老此语,掌门师叔来前也已料到。师叔说“若是清玄门想,明日蚌场便在清玄门手中,望君三思”。”   “什么!”云钦闻言直接被激的拍桌起身:“青崖子老儿真真狂妄!”   气氛似乎绷紧了起来,恰逢远处演武场传来刀剑出鞘的嗡鸣声,为空气中更添了一份肃杀之气。   一旁的云一以袖微掩,手已经暗握在了剑柄上,以便应对任何突发.情况。   而伏婵儿则依旧是笑意盈盈的模样,神色不变。   “二长老何必动怒,婵儿只是转述掌门师叔之言罢了。”   边说着起身走到二长老旁,弯腰从茶壶中倒出一盏茶递到二长老面前:“且饮此茶消消气,婵儿倒是想到了个回旋之法。”   云钦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云烛,后者只微微点头。云钦也未去接茶盏,开口道:“你且说来。”   “蚌场需要共治是掌门师叔的底线,但掌门师叔却并未提到优先开采权,婵儿想来,这便是师叔留下的回旋之地,二长老以为呢?”   说完,伏婵儿又示意了一下手中茶盏,云钦这才接过茶盏饮下。   “婵儿果真机敏过人啊。”此时坐在主座上的云烛才笑着开口,紧张的空气这才松懈了一分。   说是永久开采权,但其实每次取蚌珠时都是会对灵蚌产生一定的损耗,以这蚌场的规模,能采集个百年便差不多了。   若能在这百年的开采权中争到一个比较有利的年数,也不算亏。   “此蚌场乃是我云水天宗发现,又兼麾下弟子损耗众多,我意当划定五十年优先开采权于我云水天宗。”   二长老云钦如是开口道。   “二长老说笑了,这个年份纵使婵儿答应了,掌门师叔也答应不了的。”   伏婵儿回到位置上坐下。   “那清玄门能接受的年份是多少?”   云钦接着问道。   伏婵儿伸出一根手:“一年。”   这是前世两宗间谈定的年份,伏婵儿手握对方的底线,宛若明牌在打一般。   “考虑齐师兄之死,虽非我宗之过,但我们还是愿意再加一年以示诚意,给予贵宗两年的优先开采权。”   前世齐朽未死,云水天宗的底线是一年,今世死了最多也就值个一年,故而伏婵儿提出了两年的价码。   果然在听到两年的价码后,云钦并未像之前那样怒而起身,反倒是眼色看向云烛。   云烛淡淡抿了一口茶水,也看不出神色变化,缓言道:“那妙音仙尊杀的那些内门弟子莫便不作数了?婵儿这样算可不太妥当。”   “师尊行事自有师尊道理,为弟子者不便讨论师尊的功过。”伏婵儿避重就轻的移开话题的矛头,继而道:“但是师尊也曾交代过我要为霜儿要个交代。贵宗若是愿意开寒潭宝库让霜儿取三件,想来我宗也愿意再加一年。”   伏婵儿话语说的漫不经心,似乎并不在意对方是否答应一般。但其实这个条件才是她最在意的。   因为囚禁着伏黎的寒潭幽狱就在寒潭宝库旁边,对方答应了取宝,自己就能设法见到伏黎。   云烛坐在主座之上,并未立刻开口作答,苍白的毫无血色的手指一下一下的在桌案上叩动着,似是正在权衡利弊。   三年…倒是足以让自己用许多手段将灵贝移种到别处了,而且三年的话,想来“那件事”也已完成…   略作思量后,云烛指尖叩定停住,开口道:“三年是可以答应的,但寒潭宝库却不可轻启。不如这样,我宗下月举办演武,正好以武会友,修复两宗关系。各派弟子出战,胜者的奖品就是一件寒潭宝库内的宝物,婵儿以为如何?”   一件确实还算合理,毕竟之前妙音说的时候也根本就是狮子大开口。但吊诡之处就在于云烛把这件宝物列为演武的奖品,那究竟落于谁手尚不好说。   “可以。”   伏婵儿还没开口,只见一紫发女子架着星河落于真水阁露台之上,缓缓走了进来,正是妙音。   “任你等派出何等弟子,也不过是霜儿剑下之魂罢了。”   妙音看着云烛如是开口。   云烛白布下的眼睛看向妙音,笑应道:“得妙音师叔钧语,想来此事也算定下了。”   妙音接着开口道:“不急,此约还需要贵宗出个添头。”   “请师叔明示。”   “齐穆的人头。”   ————   【来辣!晚点还有一更。_(´ཀ`” ∠)_】 062 霜儿…真可爱啊…   “师叔这是何意啊?”   云烛眯了眯眼开口。   “就是字面的意思。此人伤了霜儿,我来之前便有心取他性命。”妙音挥了挥手中拂尘,风轻云淡的道:“想来云中君也不至于为了这么一个人毁了两宗之间谈定的交易吧?”   云烛略微沉吟了片刻。   自己确实不是很在意齐穆的生死,一个照夜一重的废物,在长老中都算弱的,否则又怎会被分配到管理藏经阁?   但齐穆怎么死却是有讲究的,要是直接送给妙音杀了,未免有失宗内人心。   齐穆死可以死,但得死的有价值。   “仙尊此言,恕难从命。齐长老再怎么说都是我宗内长老,这样随意便让人打杀了,岂非有失宗内人心?”   云烛起身走到妙音身旁,略一眯眼。   昨夜自己派手下一心腹长老前往七星云阙打探虚实,结果竟然音讯全无。那妙音那日在水榭中打下枯荣魔宗的宗徽究竟是何意思?   说起来,妙音的气息似乎也有些古怪,纵然有洞虚之意,但也着实太弱了些。而且这次驾临云水天宗已有十日,妙音从未使用过任何洞虚手段,哪怕是威慑也不曾有过。   当然,哪怕云烛谨慎的察觉到了妙音身上的一丝不妥,但依旧不敢轻举妄动。   这种情况下,就需要一只扑火的飞蛾了。   而最合适担任此职的,当要数齐穆,明面上不能答应让他死,但又不能真的妨碍两宗达成约定,此时用他的命来试探一次妙音却是正好。   云烛方才已经暗中传音给了齐穆,让他速来真水阁。   齐穆动作也是快,不过半刻钟便到了门外。   “叩叩叩…”   “大长老,齐穆求见。”   门外传来齐穆的声音,云烛出言让他入内。   齐穆入内后对着主座一拜。   “大长老,我…”   刚一抬头正要说些什么,待看清面前人后便愣在当场。   墨婉?此女为何会在此?   齐穆不知道的是,他方一进来时便被云烛暗中弹指打了一道云法幻术,此刻目中所见之物,皆为云烛所掌控。   了解过沧陇山脉前因后果的云烛直接让齐穆将妙音看成了墨婉,又以玄术撩动对方的心火。   齐穆心中登时燃起一片怒火,只见眼前的“墨婉”正以一种不屑的眼神看向自己,耳边仿佛又响起了对方当日嘲讽的言语。   【什么照夜境,不过如此!】   脑中闪过断胡之辱,齐穆怒火攻心,突然大喊一声。   “啊!鼠辈!我誓杀汝!”   说完,周身灵气大盛,身后完整的法环升起,将真水阁四壁照的水光潋滟。手中凝聚出一柄巨大的照夜法剑,一跃冲向妙音。   主座上的伏娇儿见状本准备动手,但却被一旁的云钦制止了。   云烛则是聚精会神的看着妙音,等待着她出手。   照夜一重固然不算什么,但盛怒一击下还是有些看头的。妙音作为洞虚修士,只要不是一击制敌,那便能暴露出很多问题了。   “不自量力。”   妙音看着冲来的齐穆,手中拂尘轻挥一下,下一刻原本声势滔天的齐穆便消失在了原地。   只剩下长老华服跌落在地上,宛若此人从未出现过一般。   谈笑间抹去一个照夜境的存在,确是洞虚手段无疑。   云烛看着地上齐穆残留的长老华服思考着什么,片刻后才笑了笑。   “没想到齐长老竟然这般莽撞,冲撞了妙音师叔法驾,不过他已然身死,还望师叔勿要怪罪了。”   云烛摆出一副笑意,继而道:“既然齐长老已死,那争议点也就没有了,我们便按之前议定的条件实行吧。”   云烛出言定论,众人自然没有异议,皆是点头。   随后云烛继续提出设宴款待众人,伏婵儿自然应下,妙音则是踏步离席,正如来时一般随性无拘。   是夜,宴饮过后,伏婵儿回到自己水榭中的厢房内。   “呼…”   关好房门,少女脸上一直挂着的笑意才缓缓收起,长呼了一口气。   走到太师椅边倒了一杯茶水饮下,心中暗自总结着今日得失。   今日真水阁之行,大抵还是完成了原本自己定下的目标。   一来借妙音之需,将寒潭宝库事宜定下,一个月后设计去见伏黎便可铺开布局。   二来,为云水天宗争取到了三年蚌场的开采权。   在伏婵儿看来,三年之内云水天宗必然已经由自己掌控,故而这些蚌场开采权不过是左手倒右手罢了。   至于为什么不允诺更多,那是因为伏婵儿知道,三年差不多也是青崖子能接受的底线了。   今日宴席之上自己已经向云烛说了要暂留云水天宗,名为维护两宗关系,实则暗中为后续布局走动。   伸手在眉心揉了揉,伏婵儿只觉一阵疲惫。   与这些洞虚照夜修士做局,真真劳心费神。   今日能成功除了自己提前拟定了完备的各种应对策略外,也有不少借鉴了前世凌双谈判时的答案。   以后设计时应当尽量避开这样重合的轨迹,因为剧情只会越来越不相同,依赖前世经验绝非好事。   此时伏婵儿脑中又想起今日齐穆攻向妙音的场景。   前世齐穆可不是死于此处,可惜了,原本他也在自己的利用名单上的。   不过妙音那个抹除别人存在的玄术倒是让伏婵儿更加在意些。   “师尊原本会这种类型的玄术吗…”   少女摩挲着手中的玉茶盏,若有所思的眯了眯眼。   “算了算了,多思劳神,还是想点让人开心的事情吧。”   伏婵儿放下茶盏,收回了思绪。   走到窗边将木窗关合,这才来到铜镜前,取出了收在怀中的雪白人偶。   她对着人偶重新露出了笑意盈盈的表情。   “今晚总算能在一起了呢,霜儿~”   说完,将人偶对着铜镜,手一掐诀。   只听人偶脖颈上的银发嗡鸣一声,一股漆黑的浊气从人偶头部涌出扑向铜镜,下一刻铜镜宛若水面般泛起了阵阵涟漪。   待涟漪平息后,铜镜上映照出了一个闭目睡在美人榻上的银发少女虚影。   “霜儿…真可爱啊…”   只听蓝发少女喘息了两声,似是压抑着心中情动,将手缓缓伸向了铜镜。   ————   【来辣!今天也更的很艰难,以后大家如果再在工作日听到我大放厥词要双更,第二更基本也就是凌晨一点起步了。_(´ཀ`” ∠)_】 063 《阴傀共身咒》   素手点向镜面,镜面并未产生阻挡的感觉,而是宛若水面般将手臂没入了进去。   下一刻,伏婵儿的手也出现在了镜子映照的画面中。   用指背摩挲了一下银发美人白皙的小脸,感受着指背传来的温凉感,伏婵儿的呼吸不由的急促了起来。   “霜儿…真想把你永远放在身边啊…”   嘴里呢喃着,手顺着面部的线条向下滑落,最后落在银发美人修长纤细的脖颈处。   单手握着银发美人的脖子,镜前的少女蓝眸中交织着恨意和迷恋两种矛盾的情绪。   真可爱啊,脆弱纤细的宛若琉璃人偶,仿若只要自己手心一用力,就能夺取眼前美丽之物的性命一般。   这种掌握着生杀夺予之权的感觉让人很难不迷恋其中。   然而伏婵儿却并未动手, 她知道绫霜身上还有护身的法器,只要宿主面临濒死便会触发。不说其他,作为绫霜本命飞剑的琉璃雪走在感受到宿主生命垂危时便会裂解为数千寒针,与敌人同归于尽。   此外,伏婵儿其实也并不想杀掉绫霜。   或者说,此刻的伏婵儿已经不想杀绫霜了。   刚重生时,伏婵儿对绫霜的杀机是热烈到无法抑制的。   毕竟前世的她为了杀凌双可是亲手把自己的心脏都剜了出来用以发动共死咒了,可惜最终还是失败了。   那种钻心剜骨的苦楚伴随着重生一同来到了此世,夙夜折磨着伏婵儿。   有了这次重生的机会,伏婵儿决意要即刻手刃凌双,并且她也这么做了。   她买通了一伙前世围杀自己的山贼散修,设计准备诱杀凌双。   前世凌双为了骗得伏婵儿倾心,便是买通了这伙散修做了个英雄救美的局。   算算时日,此事很快就要发生了。于是此世的伏婵儿先一步买通了这伙山贼,准备将计就计,待凌双自以为准备英雄救美时,与山贼们合力围杀了他。   一切准备妥当后,伏婵儿发出千里传音求救,然而等来的却并不是凌双,而是穿着一袭雪衫的银发少女。   这便是伏婵儿此世第一次见到凌霜。   少女倾城绝色,但银发赤眸却是和凌双如出一辙,而且手中所握的长剑也确是琉璃雪走。   “凌…双?”   这突生的变故让伏婵儿愣了愣,计划就此走上了未曾设想的分支。   绫霜并未像前世的凌双一般为了彰显“英雄救美”的威势而留下来和山贼们大战,反倒是一把拉起伏婵儿的手就逃出了山贼的寨点。   这让伏婵儿原本设想的“与山贼合力击杀凌双”这一计划没有了实现的条件。   “怎么呆呆的站在原地不跑?莫不是被吓到了?”   逃出了寨点后绫霜看向伏婵儿,见她神情有些古怪,开口问道。   “是有点…毕竟第一次见这种阵仗呢…多亏了有霜儿在~”   伏婵儿很快摆出一副笑盈盈的样子,开口回应。   待应付过去后,伏婵儿回宗细查了和绫霜相关的资料,方才得知此世的凌双竟是女子。   不过虽然性别改变了,但履历和行动都与上一世并无差别。   要说唯一的差别,应该就是此世的绫霜并没有收买山贼设计“英雄救美”这一段。   因为变成了女子,所以不想得到我的倾心了吗?不对,凌双前世想要骗自己,也不是为了情爱,而是看上了自己人脉。   伏婵儿放下怀中的档案资料,思考着各中可能。   “有趣,既然如此,不杀好像也可以。”   随着时间推移,剜心之痛逐渐缓和,伏婵儿对凌双的杀心也逐渐降了下来。准确的说,应该是对绫霜的杀心降了。   此世无人做“英雄救美”之局,但伏婵儿却被银发少女提剑而来的倩影撞入了心间。   她也说不清是喜爱绫霜的容颜,还是她那股清冷而柔软的气质,又或者是牵起自己手时那股热烈的心悸。   但她能感觉到自己是对绫霜有占有欲的。   既然想要,那就设法得到。   可是绫霜与凌双的经历完全重合,所以必须先扼杀她成魔之路,再废去修为,锁为禁宠方可万无一失。这样一来,既报了前世剜心之仇,又满足了自己对绫霜的占有欲。   脑中闪过与绫霜见面的回忆,伏婵儿透过铜镜涟漪用指尖轻柔摩挲着银发美人的脖颈。   “这只是开始,霜儿,等到以后,你的每一个笑容,每一次呼吸,都会只属于我。现在,就让我们先从身子开始吧。”   伏婵儿的一只手握在绫霜的脖颈上,另一只手则是从自己发顶拔下一根蓝发弹向铜镜。   随着伏婵儿以手掐诀,发丝没入铜镜,飘向银发美人脖颈处,环绕一圈后打了一个绳结。   指尖勾起绑在美人脖颈处的发丝,伏婵儿笑了笑。   “带上项圈,好看多了。霜儿你就适合这样的装饰啊。”   松开手,发丝回弹,化为一缕黑气没入银发美人白皙的脖颈中,再无踪影。   做完这些后,伏婵儿用手摸了摸雪白人偶的脸侧。而镜中绫霜的脸上明明无人触碰,却也出现了一个像是被指尖戳动的凹陷。   伏婵儿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成了。   《阴傀共身咒》,能够将被咒者与阴傀娃娃绑定为一体双身的阴狠魔咒,乃是巫蛊一道的至高魔功《黄泉十二咒》中的一篇。   中此咒者,起初只会感受到傀儡的部分感觉。此时大力掐一下傀儡,中咒者最多也只会感受到被触摸了一下。   但随着咒术愈加深入,这种关系会完全置换过来。到了后期大成之时,轻抚一下傀儡,中咒者都能感受到千倍于此的触感。   不仅如此,随着咒术的深入,中咒者与傀儡共享的将不仅限于触感,五感,意识,生机,乃至是气运都会与傀儡绑定。   到了那时,中咒术者便已然成为了施咒者的掌中玩物,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此咒效果拔群,但施咒条件也是极为苛刻的。   一来需要寻得千年魂木炼制阴傀。二来需要不断以夤夜浊气阴养阴傀。想要练出一口夤夜浊气便要消耗一夜的时间,而单是将中咒者与阴傀娃娃初步联系起来便需要十六口浊气。   这代表着施咒者需要付出十六日不修炼吐纳的代价才能施展此咒。而随着咒术深入,需要的浊气会越来越多。   真要将中咒者和傀儡练成共享五感,意识,生机,气运的存在,那基本上也代表着施咒者放弃了自身的修为,每日每夜都在练化浊气,只为将此咒大成。   ————   【来辣!临时加了班导致晚点了,大家见谅。_(´ཀ`” ∠)_】 064 剑柄不是这么用的…唔…   关于这点伏婵儿倒是想的很明白,若不扼杀绫霜的成长,修为哪怕再高又有什么用。   修为高如妙音,前世不也一样败了。况且伏婵儿心绪已然崩坏,对修为早已没了追求,唯一还在执着的执念仅有复仇尔。   除了复仇,伏婵儿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追求,似乎对一切都失了念想。也正因如此,当发现自己对绫霜会产生占有欲时,伏婵儿才会格外心动,毕竟这是自己对复仇外唯一产生兴趣的东西。   为此,修为止步根本算不上什么。   在共身咒初步绑定了绫霜的身体与阴傀娃娃后,伏婵儿并未就此收手,而是又拔了一根头发,化作黑气飞没入了绫霜的眉心。   除了身体,意识也需要初步进行绑定的,两边齐头并进,才能最终使得咒法大成。   发丝一端没入绫霜眉心,另一端被伏婵儿夹在双指之间。微一拨弄发丝,伏婵儿将一缕绫霜的梦境牵入人偶中。   初步绑定意识后,施咒者可以在中咒者睡着后一定程度的影响和修改对方的梦境。   这种梦境修改与妙音的醉仙香不同,醉仙香只能让吸入者必定梦到精血主人,而阴傀共身咒却是可以修改具体的梦境剧情,乃是更为高明的一种梦境操纵手段。   松手让发丝全部化作黑气没入绫霜眉心,伏婵儿收回了手。   “好了,现在让我来看看霜儿都梦到了些什么吧。”   水袖在铜镜前一挥,铜镜内映照的影像立刻转化为了绫霜的梦境。   当看清镜中场景人物后,伏婵儿眯了眯眼。   “这是…师尊?”   镜中浮现出的乃是妙音指导绫霜练剑的场景,只见紫发女子握着银发少女的手,正贴身教导着剑招,而在对方看不见的角度中,银发少女脸上露出了一抹欢喜之色。   梦中妙音看不见,却被镜前的伏婵儿看了个正着。   “对师尊有非分之想可是不行的啊,这么不乖的霜儿得好好惩罚才行。”   伸手点住镜面上妙音,指尖滑动便把妙音拉出了镜外。掌心一抹,画面中出现了自己的身影。   梦中绫霜似乎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愣了愣。   “婵儿?”   “霜儿,我来陪你练剑啦~我最近新学了一种练剑的方法,你把琉璃雪走给我。”   梦中的伏婵儿拿过琉璃雪走,同时环上了银发美人纤细的腰肢。   “只要这样,这样…”   “婵儿…等等…这不是练剑的方式吧?剑柄不是这么用的…唔…”   然而伏婵儿哪会听她说话,自顾自的惩罚着绫霜,以此宣泄在她梦境中看到妙音产生的不悦。   随着梦中绫霜抖动起身子,现世中的绫霜也绷紧了身子。   看着床上银发美人微蹙的秀眉和颤抖的肩身,伏婵儿笑了笑。   “这就对了,到天亮为止都好好梦到我吧,相信这一定会霜儿留下足够深的印象,深到足以覆盖掉前面的师尊。”   修改锁定好绫霜的梦境后,伏婵儿挥袖将悬浮着的雪白人偶收了起来。随着人偶收起,镜面上的黑气也消散开,重新变回了一面平平无奇的铜镜。   伏婵儿行到窗边重新打开窗户,深吸了一口气。   “算算时间,差不多也该练化夤夜浊气了。”   蓝色的眸子看向天上悬浮着的七星云阙,伏婵儿笑了笑。   祝你好梦,霜儿~   随后便踏步行回了床上。   而此时,七星云阙的摘星楼之上,有一个人却无好梦。   “呼…呼…”   摘星楼顶的阁楼内仅点了一盏烛火,一个有些急促的喘息声在一片昏暗的房内回荡着。   昏暗的烛火投映在发出喘息的主人身上,身穿一袭墨紫色七星道袍的人影跪伏在玉阶之上,单手握着心口,另一只手则是握在焦尾琴上借力,握在琴头的素手用力到有些泛白,手臂微微颤动着。   此刻女子柔顺的发丝尾端已然变为雪白的暮色,仅有邻近发顶处的头发还是墨紫色。   烛火投映出女子长长的影子落在墙上,平添了一丝迟暮之感,仿若一个垂危老人。   又过了半刻钟,女子的喘息声逐渐平缓了些许,身子的颤抖也好了一些,她这才捡起地上掉落的拂尘,对着身后白发一挥,将尾端的白发重新变为墨紫色。   女子抬头,露出了充满攻击性的美艳长相,正是妙音。   用手将唇边的一抹血色抹去,妙音缓缓扶着桌案坐起身来。   “被那云烛摆了一道。”   妙音此去原本是想给云烛一些威慑,同时观察一下手下魔徒死后云烛的反应。不想云烛养气功夫了得,神色没有丝毫纰漏。   甚至他可能还看出了一丝自己的不妥之处,这才用齐穆的性命换取了一次试探的机会。   若使用《太上忘情玄妙真法》是绝对无法一击击杀齐穆的。所以妙音当机立断的用《轮回太岁法》抹除了齐穆的所有时间。   此法乃是对《轮回太岁法》最粗暴的用法,直接将敌方所有剩余的寿岁抵消,让敌人一瞬间衰老化为一捧飞灰。   妙音在沧陇山脉时对云水天宗的弟子也用过,但他们皆是琴心期罢了,对妙音的寿岁折损不多。   而齐穆却是实打实的照夜境,与自己大境界相同,故而消耗的寿岁更多。   说到底还是不够谨慎,让云烛抓住了破绽。   妙音想到云烛白布下的眼睛,微微皱了皱眉。   云水天宗的破妄瞳术比想象中的还要敏锐,后续行事还需谨慎再三。   尤其是云烛和伏娇儿这个两个修炼了破妄瞳术的存在,更需留心。   “此仇我势要倍还于你,云烛。”   妙音眯了眯眼,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掌心。   经此一事,寿岁又消耗了许多,剩余的寿岁不多了,得加快步伐才行。   “无妨,按照现在的进度,我很快就能俘获霜儿的倾慕,一切都来得及。”   妙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举杯将一旁桌案上的茶水一饮而尽。   ——————   【来辣!】 065 希望她别练歪吧   两宗谈定具体事宜后的隔日,云水天宗请了使者前来七星云阙邀绫霜入宗。   这点倒是让绫霜有些意外,对方使者说的理由是原先允诺的几件照夜法器依旧算数,请绫霜前往挑选。   当然,云烛也不是上赶着想要把自家法器送出去,那使者说的委婉,但也明确的传达了希望妙音在离开后能够修复云水天宗的护宗大阵。   妙音并未回应,算是默许,让绫霜跟着使者去取宝物。   得了妙音的许可后,绫霜搭上云水天宗的飞舟入了云梦泽。   落地之后,令绫霜意外的是前来迎接自己的竟然是伏娇儿。   远远看着站在码头上扎着两个丸子头的蓝发少女,绫霜上前一礼。   “伏掌门有礼。”   伏娇儿作为一宗之长在此等候自己,着实有些礼重了。   不过派伏娇儿来,云烛也有自己的考量。   除了清玄门外,云水天宗与北面临江相对的灵隐禅宗也素有利益纠纷。云烛上台后收束权利,夺截水脉资源,宗内关系也相当紧张。   值此内外皆紧绷着的关键时刻,护宗大阵若是失效,便如自断一臂。故而哪怕大阵本便是妙音破除的,也得示好哄着求她复原。   派伏娇儿亲自来接,便是此意。   伏娇儿摆了摆手:“走吧,我带你去宝库。”   也没有多的废话,伏娇儿这么开口。周围左右两排的仪仗弟子闻言,列队行在前面顺着栈道缓慢行进着。   走了约莫三五分钟,伏娇儿皱了皱眉,行到绫霜面前。   “他们这么走太慢了,我直接带你去好了。”   说完,伏娇儿伸手握上绫霜的手腕,身侧悬浮的一颗紫色水玉珠变化成坐骑大小落于绫霜身后,将绫霜托举了起来。   礼仪队的弟子见状忙开口阻拦,这可和云烛交代的不一样。到时云烛怪罪下来,自己等人可担待不起啊。   “掌门不可如此啊,这太失礼了,大长老交代的是…”   “交代交代,他是掌门还是我是掌门!”   伏娇儿直接打断了礼仪队弟子的话,转头对绫霜交代了一句“坐稳了。”后,手一掐诀,身侧剩余八颗水玉珠化作腾空的借力点,一路铺陈到云水崖的瀑布上。   手中拉着绫霜,蓝发少女踏着水玉珠,连跃而上。顷刻间便来到了瀑布的中间。   云水崖上不断倾泻而下的水汽不时飞溅出两三,落到了绫霜的衣袖上。   伏娇儿手中掏出一张明黄色的符箓,符箓上刻画着繁复花纹,似字似画,大概能看出个钥匙的形状来。   符箓贴在手臂内侧,手上瞬间爬满花纹,延展到五指中心。伏娇儿手心对着瀑布一转,只听瀑布内似乎传来一声珠玉落地的声音。   随后眼前飞瀑磅礴的水势便被分向两侧,露出内部一个岩洞状的空间,岩洞边缘的石头裂解成为悬空的石路,铺到二人面前。   “走吧。”   两人行进瀑布宝库内,岩洞外看似朴素,行入内部却另有乾坤。入门便是一个金碧辉煌的大厅,两侧陈列着众多宝物。   “此处便是我宗的“云崖宝库”,里面的东西虽然比寒潭宝库要次上一筹,但也都是寻常散修一件难求的宝物了,我带你去照夜法器所存之地。”   绫霜跟着伏娇儿一路深入殿内,路过一宫,伏娇儿开口介绍到:“此殿是离火殿,里面都是攻伐之器。若要挑选武器便在此处选。”   随后伏娇儿又依次为绫霜介绍了存放培元之宝的真水殿和御守之宝的后土殿。   “照夜之宝差不多便在此三殿中了,你可任意挑选三件。”   “多谢伏掌门。”   绫霜出言道谢。伏娇儿的介绍都算尽心,哪怕抛去掌门的身份,也值得受一声谢。   “不必叫的这么别扭,你叫我娇儿就行。”   伏娇儿虽然不喜欢妙音,其实对绫霜观感还是不错的,毕竟好看的美人谁都喜欢。   看得出伏娇儿心思单纯,想到什么便说什么,绫霜也不多推诿,点头应下。   绫霜注意到除了三殿之外,角落还有个不起眼的小门,周围堆满了杂物。   “娇儿,那个门是?”   “哦,那里是奇门室,都是堆着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没什么好东西…其实不用看也可以。”   话虽这么说,但提到此门时,伏娇儿的语气中却透露出了一丝开心。   绫霜闻言点了点头,心中大概有了个猜测。   随后绫霜分别入真水殿和后土殿选了三件不同的法器,关于法器的选择绫霜还是比较有目标性的,攻击之宝自己有琉璃雪走便已足够,所以并不需要去离火殿。   在后土殿选择御守之宝时绫霜略微在“重云坠”和“含光盾”中思量了片刻。   前者能够形成云盾,同时可以短暂召来一片大雾。后者则是可以改变光路一定程度隐去身形,当然也会形成护盾。   最后考虑到和《红拂踏伶舞》的配适性,绫霜选择了重云坠。它是一个流云样式的银色宝坠,外貌样式也颇为好看,一看就是很受女修青睐的宝物。   随后绫霜又到真水殿挑选了一件玉铃铛,此宝名为定魄铃,有安神护心的功效,此外还可以勘破一些幻术。   选这定魄铃实属是最近梦做的太多,急着要用。这两晚睡醒后都疲惫不堪,绫霜每每醒来要缓好一阵子才能起身。   想起前日梦中的妙音和昨日梦中的伏婵儿,绫霜不由脸上微热。   希望这东西有用吧…   除了重云坠和定魄铃外,绫霜最后选了一件有清心之用的冷门法器。   伏娇儿见状还有些奇怪,一般不是练功出岔走火入魔的修士基本不会选择这种功效的法器,毕竟效果相对单一,威能也有限。   “你练功练歪了?不再想想?”   见绫霜就要将清心用的宝物收起,伏娇儿忍不住出言询问。   绫霜笑了笑:“此宝并非我用,而是赠予一位友人。”   “原来如此,是你朋友练歪了啊…”   闻言,绫霜脑中闪过一个午夜不断逼迫着自己练剑的墨色倩影和倔强的眼神,绫霜叹了口气。   “希望她别练歪吧,否则迟早会绷断弦的…”   ————   【来辣!这是150月票的加更。_(´ཀ`” ∠)_今天也加了班,所以想了想我还是把加更悬赏撤掉了,怕之后和主职时间冲突。不过现在已有的247月票我会当做300明天再加一更的,抱歉啊米娜。(土下座)】 066 你身后其实并没有深渊在追赶你   “你若选好了,便带着走吧。”   伏娇儿见绫霜选好了三样宝物,这么开口说道。   “还没选好,此物我先拿着斟酌一下,娇儿若是不介意,可以再带我去奇门室看一下。”   银发美人手中拿着清心宝物,对眼前娇小的蓝发少女笑了笑。   “你想去看奇门室吗?”伏娇儿声音中暗含着些许欣喜,继而道:“那我就带你去看看好了。”   说完,伏娇儿比刚刚介绍三殿时候更主动了些,伸手拉住绫霜,走向奇门室。   被伏娇儿牵着亦步亦趋的走到堆放着许多杂物的门口,二人行入门中。   屋内的空间并没有像其他三殿那样方正庄严,摆放的也都不是什么主流法器。   拨浪鼓、弹珠、陀螺、蹴鞠球…   赤眸环视了一周屋内摆放的灵物样式,绫霜笑了笑,和自己猜测的差不多。   此处是伏娇儿的收藏室。   细看藏品的种类,应该说是玩具房更贴切些。   除了玩具外,都是一些好看的小物件或是女孩子家喜爱的首饰等。强度倒是从玉鸣境一直到照夜境的都有。   但显然入此门中的灵物,强度并不是评判的标准,伏娇儿的喜欢才是唯一的标准。   “这个水钻陀螺,你如果拿鞭子抽它,它会喷射出许多水晶碎片,我弄给你看看。”   伏娇儿拿起柜上的一只蓝紫色陀螺放在地上,以灵力做鞭,边抽动着陀螺,边语气兴奋的向绫霜介绍。   随后伏娇儿又分别向绫霜介绍了许多自己得意的玩具,越说越开心,逐渐倒是有了几分这个年纪女孩子应有的鲜活气,而不是一味板着脸端着掌门的做派。   “你会不会觉得我喜欢的这些东西很幼稚?”   原本说的正兴奋的伏娇儿放下手中的东西,突然这么开口问道。   她虽然性子直率,但本身也是相当聪慧之人,怎么会还反应不过来绫霜借口未选完宝物要来此地,分明是因为看到了自己刚刚路过时意动的神色。   但也无怪伏娇儿喜形于色,她自幼因为天资过人所以基本都是在严厉规划的修行中度过的,也无什么相熟的玩伴,这些藏品玩具便是她为数不多的快乐了。   可这些快乐也没有什么人可以分享,尤其是在继任了掌门之位后,身上更添了一层名为“掌门威严”的枷锁。   是以在听到绫霜愿意来看看的时候伏娇儿忍不住便欣喜非常。   但她也不知道对方是真心还是假意迎奉,父亲死后,拥簇在她身边的都没有多少真心相待之人,让她也有些分辨不轻真情和假意的区别了。   她希望绫霜是真的想来看看自己的藏品,但又不希望得到“我不觉得幼稚啊”这样虚伪的回答。   所以这个问题问出口,她自己其实都不知道自己想要得到怎样的答案。   只见眼前的银发美人笑了笑,伸手拿起一旁的拨浪鼓摇了摇,开口道:“你还未及二八,本便是该幼稚的年岁,何必总做大人扮相。”   听到这个答案,伏娇儿愣了愣。   或许这个答案,似乎便是自己心底最想听到的答案…   她伸手拿起一旁的蹴鞠藤球,在手中略微转动了一下,继而到:“那…你要不要和我玩蹴鞠?”   不太熟练的邀约,是因为此屋内虽然有蹴鞠,但伏娇儿却并未和别人玩过。   “好。”   听见绫霜答应下来,蓝发少女缓缓的将球丢了过去,力道不大,还有些拘禁的感觉。   绫霜伸手接住,丢了回来。几个来回后,伏娇儿便也逐渐放开了手脚,动作也没那么小心翼翼了。   不过她也并未抛多久,总共抛了八九个来回后她便接下蹴鞠,并未再抛给绫霜了。   “不玩了吗?”   绫霜开口问道。   伏娇儿摇了摇头,放下了蹴鞠:“原本以为此物应该颇为有趣,没想到实际玩下来也只是如此而已。”   自小便听他人说玩蹴鞠很有趣,伏娇儿便心心念念的放心里当了个念想。今日和绫霜玩过后,却只觉平平无奇,毕竟她其实也快要过了爱玩蹴鞠的年纪了。   抛过球后,伏娇儿放的开了一些,拉着绫霜又看了一些她心仪的小东西。   末了走出奇门室的时候她拿起了柜子中一个核桃大小的金球:“这个小玩意送给你,便当是陪我玩的礼物了。”   伏娇儿用手点了点金球顶部,金球内传来一阵机簧之声,化作一只小巧的机关鸟。   “不算贵重,但平时送个信之类还可以。”   说完,也不待绫霜拒绝,便放在了她的手里。   谢过伏娇儿后,两人便走出了宝库外。   “大长老还交代说要带你去泡腾云池补充气血,你可带了换洗的衣裙吗?”   补充气血的玉池算不上多珍贵,照夜之宝都送了,这只是云烛随意交代以送个顺水人情罢了。   绫霜闻言摇了摇头,使者来时并未提起这一部分。   “那我帮你准备。”   之后伏娇儿用水玉珠托着绫霜去了腾云池,待绫霜回到七星云阙已然快是子时的时间了。   回到白玉栈道时,恰巧碰见墨婉已经拿着剑走了出来。   墨婉看到迎面走来的绫霜也是一愣,抱剑一礼:“大师姐。”   绫霜对她点了点头,眼见墨婉就要路过自己走到水榭练剑,绫霜开口叫住她。   “等等。”   墨婉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这边:“师姐有事?”   “我今日在云水天宗偶得了一个新的剑穗,想着换下来的旧剑穗也是黑色,与你剑刃正好相配,便准备给你了。”   绫霜边说着,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今日在云崖宝库获得的清心之宝。   墨婉看这银发美人手中的玄色流光剑穗,神色愣了愣。   “此宝名为宁云剑穗,有止心火,护灵台的功效。”   边说着,绫霜踏步靠向墨婉,手抚上墨婉腰后断刃的剑柄,伸手为她将剑穗系上。   墨婉手上拿着的是黑剑,断刃乃是别在腰后的,因而绫霜不得不与墨婉靠的极近。   见绫霜去摸剑柄,墨婉好不容易才压下应激的反应,没有去抓绫霜的手。   “好了。”   将玄色剑穗细心的系好后,绫霜抬头看向墨婉,开口道:“墨婉,练剑切忌急功近利,心火躁胜,有时候…休息一下也是可以的。你身后其实并没有深渊在追赶你…”   绫霜此刻因为刚刚系剑的关系与墨婉的距离还很近,让墨婉几乎能闻到她身上的一缕冷香。   眼前银发美人抬头看着自己,赤眸灿若星辰,让墨婉有一种对方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错觉。   ————   【来啦!欠的那更加更可能得明天了。希望明天准时下班。(←不会有小丑周六要上班吧哈哈哈,哦是我那没事了…_(´ཀ`” ∠)_)】 067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美人身上的冷香让墨婉有一种想要将她揽入怀中的冲动,墨婉沉吟了片刻,没有马上回应。   几息后,她抱起剑做礼,神色与往常一般恭敬无二。   “师姐钧语墨婉定会记下的。”   看着眼前恭谦行礼的墨发少女,绫霜心底暗叹一声。   到底是听不进去,毕竟墨婉就是这么个倔的性子。   “师姐若无其他交代,墨婉便去练剑了。”   “去吧。”   银发美人挥了挥袖子,墨发少女与她擦肩而过。   赤眸回转过来看着远去的墨色背影,绫霜摇了摇头。   自己这是期待着什么吗?或许墨婉能听进去的话,会让自己重新燃起一丝将事情坦白的希望吧。   不过这样也好…   收回目光,绫霜走入了摘星楼。   墨婉行到水榭,连着练了一套剑招,却丝毫没有休息,继续衔接了第二套剑招的动作。   这比平时她练的时候还要狠,每一招每一式用的力道也比平时要重,口中已经气喘吁吁,脸侧的墨发也都被细汗贴在脸上。   气息乱的比平时还要快,墨婉知道这是为什么,她每挥动一次手中的剑,都是为了斩断脑海中那个灿若星辰的眼神。   “嗡!”   又是一式结尾,断刃上挑,刃身嗡鸣一声,墨婉的眸子落在了晃动的剑穗上。   没有深渊在身后追赶我吗…   “胡说!”   墨婉目光发了狠,手中剑势一变,狠狠的劈落眼前空气。   “分明便是诡计来乱我心弦!”   狠狠的变化剑招,墨婉再次毫无停歇的练起了剑招。任由体力挥洒,任由气息越来越乱。   然而无论墨婉怎么挥动手中断刃也无法将脑中的身影挥去。   而且她也无法解释自己为何要将黑剑收起,取出系有剑穗的断刃来练。   想不通的时候,墨婉的习惯就是练剑,练到连眼皮都抬不起来的时候,脑子便也没力气胡思乱想了。   事实证明此法确实还是有用的,当天光破晓,墨婉托着一身被汗水浸湿的衣襟回到厢房内时,确实脑中已经没了任何念头,而是直直的倒在床榻上。   “本便是断刃一柄,却还系剑穗,徒惹尘埃…”   躺在床上,墨眸看着手中断刃,这么呢喃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另一侧,将剑穗给了墨婉后回到厢房的绫霜本来打算快速收拾一下便睡下的。   然而就在熄了烛火,前去关窗的时候却在窗沿上发现了一只精巧的金色机关鸟,正转动着脑袋,抬头看向自己。   这不是伏娇儿的机关鸟吗?   机关鸟见绫霜过来,用鸟嘴啄了啄自己的身子,下一刻,身子打开,露出内中一张折叠着的信纸。   绫霜见状不由洒然一笑,伸手将信纸取出展开。   重新点燃烛火,在案前看了来信。   内容不多,大概为绫霜简述了一下这金雀的用法。但其实这些用法在宗内的时候伏娇儿也跟绫霜说过了。此刻再在信中写,更像是为了填充信纸内容。   显然伏娇儿只是想给自己写封信件,但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不会显得唐突。   真是小姑娘家的心思啊…   绫霜看完后,在桌案上铺陈开一张信纸,研墨写下一封回信。信中谢过伏娇儿的解释,并且写了些许从伏婵儿那听到的清玄门趣事,想来这些是伏娇儿喜欢听的。   将墨笔放回砚台,绫霜吹干墨迹,折叠好信纸,放回金雀身子中。关好金雀,敲了敲头顶,它便像活过来一般从窗台飞走了。   处理完这个小插曲后,绫霜闭窗合衣睡下了。   转眼七星云阙又在云水崖停留了三日。   这三日主要是用作给绫霜连续泡腾云池恢复气血用的。每天伏娇儿都会在码头接绫霜。同时晚上也会回去和绫霜交换书信。   一来二去,两人间的关系近了不少,待到最后一日的时候,伏娇儿从一开始的不知道怎么称呼绫霜而没有称谓,变成了“绫姐”。   绫霜泡在腾云池内,算了算时辰差不多也准备要起来了。   此时,有人扣了扣屏风,来人是伏娇儿。   “绫姐,我进来了…”   这么说完,少女缓缓从屏风后走了进来。   因为伏婵儿年纪尚小,所以面对伏娇儿时绫霜倒没有太多羞耻的感觉。毕竟也才十五岁,根本就还是个小姑娘而已。   不过墨婉好像也十五…   想到墨婉那比自己还要高挑的身高,绫霜不由摇了摇头。   娇儿没错,错的是墨婉…   伏娇儿已经脱了绣鞋,将脚放入池中,坐在岸边,开口道:“绫姐明日便回宗了,对吧?”   绫霜点了点头:“今日便是最后一日,气血已然恢复了不少,也该回宗复命了。”   伏娇儿闻言也点头,没有说话,情绪低落了一些。   “绫姐回到宗内也要记得接我的金雀。”   伏娇儿这么交代着,低头看着池水。   “放心吧。”说完,绫霜想到了什么,略微思忖了片刻,还是开口道:“娇儿,我本来出去也打算找你的,我有些话要对你说。”   绫霜斟酌了一下用词,继续道:“娇儿,修行一道并非都是磊落之人,也有不少虚与委蛇的小人,你还需多多提防才好。”   几日相交,绫霜对这个纯真的小姑娘也挺有好感的,故而委婉的出言提醒对方。   “大长老嘛,我知道。”   伏娇儿的回应让绫霜有些意外,只见蓝发少女用脚在池水中划拉着,惹起阵阵涟漪。   “云烛和云钦并非我现在能敌,只能暂时伏低做小。而且我也不是什么都没做的…”少女抬起头,一蓝一紫两色异瞳看向绫霜笑了笑:“我这不是认识了绫姐吗?”   绫霜闻言愣了愣,很快反应了过来。   怪不得第一次伏娇儿见自己时候刻意支开了其他弟子,之后接自己的时候也都屏退了左右,甚至说话也是进到池子内与自己说的。   看来除了对自己有好感外,伏娇儿也是有心排开云烛搭上清玄门的关系才有了这几日的相交甚欢。   她说的坦荡,倒也不让人反感。   看来倒是自己担心的多余了,伏娇儿性子虽然纯直,但人却相当聪慧,连外人逗留久了都能看出云烛有问题,身在浪尖的伏娇儿又怎会察觉不到呢。   “如此便好。”   绫霜笑了笑。   “不好。”伏娇儿摇了摇头,继而道:“我也有话要跟绫姐说。”   少女篮紫两色的异瞳泛起淡淡的微光,看向池中的银发美人,缓缓开口。   “绫姐身上有脏东西。”   ——————   【来辣!(‘;ω;´)加更只能再推了,明天周日不上班,明天一定!】 068 天生破妄瞳   “脏东西?”   “绫姐知道“破妄瞳术”吗?”   伏娇儿开口问道。   听着有些耳熟,绫霜略微想了想,才从脑中原剧情的角落翻出了这个词。在原书里乃是云烛的能力之一,不过作为次次配角,并没有太多的着墨,绫霜的记忆也仅停留在耳熟的程度。   “是云水天宗的玄术?”   伏娇儿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是,但也不是。《破妄瞳术》既是我宗一门瞳术秘法,也是对一种体质的称谓。”   边说着,少女用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继续道:“就是这个,天生破妄瞳,有此瞳者,修炼《破妄瞳术》一日千里,更有直视阴邪等妙用。”   “绫姐体内,就有阴邪之物。而且能量不小。绫姐既然明天要走了,我想了想觉得还是该告诉你比较好。”   伏婵儿又指了指绫霜,这么说道。   绫霜愣了愣。   难道是催眠后遗留的道心魔种?   “阴邪之物在何处?”   “丹田。”   不在灵台的话,那就不是道心魔种了。   丹田的话,倒是和幻惑心火纹位置相近。   “我前些时日猎妖曾不慎中了热毒,许是此因?”   但伏娇儿依旧摇了摇头,否认了绫霜的猜测:“这阴邪之物我虽看不清是什么,却能感受到它的能量,分明是极阴属性,绝不会是热毒所致。”   不是幻惑心火纹…那绫霜也没了头绪。   “绫姐最近是不是会有灵力不济的情况?我是说灵力被封存前。此物似乎会汲取灵力…”伏娇儿开口问道。   “似乎没有。”   绫霜摇了摇头。   因为妙音的相思蛊吸收的乃是新修炼时吐纳的灵力,而非宿主原本便有的灵力,故而没有切中伏娇儿的猜测。   “既如此,再多的我也看不透了。总之,绫姐知道此事就好。”   伏娇儿点了点头,也没继续这个话题,自己只要点到让绫霜知道就好了。   绫霜点头称是,心中暗暗记下此事,准备回宗后再作打算。   用手盖在眼睛上,伏娇儿闭目了片刻才重新睁开眼睛,异瞳中的微光已然不见。   “眼睛不舒服吗?”   绫霜见状,开口关切道。   “有一点,我的破妄瞳术还未修至大成,无法使用长久。”用手支在池壁旁的青石上,伏娇儿继续道:“若我瞳术大成,云烛之辈早已化身云梦泽鱼腹中的渣滓了。”   说这话时,少女平日没什么波澜的声线罕见的添了一丝狠厉。   伏娇儿确实有十足的理由恨云烛,毕竟她的父亲伏虎便是云烛害死的,只是不知道这件事她知不知道。   绫霜心下暗叹一声,伏娇儿此刻现状又何尝不是在走钢丝,一步行差踏错就可能被云烛加害。   想到书中云烛的破妄瞳术也已大成,甚至都成了他的成名玄术。绫霜想了想,还是决定出言提醒一下伏娇儿,免得她冲动行事。   “若是云烛的破妄瞳术也修至大成了怎么办?”   只见伏娇儿嗤笑一声,继而道:“绝无可能,破妄瞳术想要练到大成,必须是天生破妄瞳,而这种体质乃是我水脉独有,云脉根本没有修到大成的可能。”   伏娇儿说完,只见眼前银发美人愣了愣,随后似是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一变。   “怎么了,绫姐,你脸色好差。”   然而绫霜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根本没有听到伏娇儿的问话。   若是按照伏娇儿所说,云脉无法练成破妄瞳术,那原剧中的云烛又是如何练成的?   想到此处,绫霜又想起书中云烛登场时并非像现在这般眼上蒙着一层白布,而是两色的眸子被描述为“剑眉星目”。   而眸中两色,正是一蓝一紫!   至于原文中的伏娇儿更是只在前期出现过几笔,后期在云烛登临云水天宗掌门后便查无此人了。   若将这两者连在一起想的话,很难不得出一个显而易见的结论。   云烛设计夺走了伏娇儿的破妄瞳为己用,然后将破妄瞳修到了大成。   而伏娇儿,在夺瞳后的下场…   会死!   绫霜猛地转身看向池边少女,动作快的甚至让池中激起了一阵水花。   “娇儿,破妄瞳术切莫练的过快!”   “绫姐…?”   伏娇儿因绫霜这突如其来的状态愣了愣。   绫霜下意识说完后,也马上觉得此话有些不妥。   修成破妄瞳术乃是伏娇儿击败云烛的依仗,岂是自己三两言语能够说服不练的。   “我是见你似乎眼睛不舒服,才如此说的。”   绫霜吸了口气,重新定下心神,如是开口。   不能失了分寸,细想下来,此刻其实还未到云烛要动手的时候。伏娇儿破妄瞳术还未大成,云烛还需要等,再者,前任掌门新死,云烛还要靠伏娇儿维持一段时间的宗内平静,才能缓图上位之事。   还有时间。   绫霜心下这么想着,重新睁开眸子。   “我会注意张弛有度的,绫姐不用担心。”   伏娇儿开口回应,话说的委婉,但显然并没有停下修炼的意思。   “好。”   绫霜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两人要说的话都说完了,见时辰也差不多后,伏娇儿从池中收回了脚,起身辞行。   “绫姐,那我就先走了,待会在飞舟码头等你。”   得了绫霜的回应后,便走出了腾云池。   池中重新只剩下绫霜一人,她此时却没有急着起身了,而是脑中思忖着如何救出伏娇儿。   虽说云烛现在确实还有不动手的理由,但此事却拖不得太久。   主要是因为原剧情中根本没有着墨此事,所以绫霜并不知道云烛什么时候会动手,第一次有了关键的节点是自己不知道的,没了参考的攻略让绫霜心中升起了一股焦虑感。   而且现在剧情发展也被修改了很多,可能云烛会提前动手都说不定。   必须尽快解决此事才行。   赤眸看着消失在屏风后的蓝色倩影,绫霜眼底闪过一丝坚定。   我会想办法救下娇儿的,时间就在…   一个月后的云水天宗演武!   ————   【来辣!_(:3 ⌒゙)_加更在凌晨,不过你们应该也习惯了叭!】 069 暴露   绫霜回到七星云阙时,妙音已经站在了白玉栈道上,手中拿着拂尘,俯瞰着下方的云水天宗。   “霜儿回来了。”   “师尊。”   见绫霜回来,妙音手中拂尘一挥化为星辰阵盘。手中掐诀变化,万千星象跃出落下,再次化为星辰遮罩将整个云梦泽笼罩了起来。   与破阵时流程一样,妙音用拂尘抽动星象流转,只不过这次的方向与前次相逆。   云水天宗会请自己出手复原护宗大阵这点是妙音在破阵之前便料到了的。故而她并未真的完全破除大阵,而是破开一个缺口后,将保留的大部分阵法用一个障眼迷阵遮盖了起来。   看似是破碎了,但其实只是暂时失效罢了。   此时修复,只需将迷阵撤去,再修复破碎之处便可,这种程度照夜境八重已然够用。   只见星辰遮罩逆向转动间,似乎有破碎的空幕从云梦泽内跃起,重新在空中拼贴成了一个透明遮罩。   妙音手中星盘一收,将万千星象重新纳回其中,变作拂尘点了点白玉栈道,七星云阙应声而动。   阵法已然修复完成,虽然修补的部分防护力只有照夜强度,但妙音还附了个障眼阵在其上,同时借周围遗留的洞虚阵法气息遮掩,那个云水天宗的阵道长老也看不出什么端倪。   就这样,驾临云梦泽十数日的七星云阙总算缓缓离开了泽顶,让泽内重见天光的云水天宗弟子们都长舒了一口气。   就在七星云阙飞出百丈后,原本云阙旁的一卷流云翻涌,从中行出一个白衣男子,脸色苍白,眉点朱砂,正是云烛。   “果然…妙音的境界有问题。”   眼前白布被云间微风拂起一角,白布下的双眼已然不是黑色,而是一蓝一紫两色异瞳,泛着淡淡的微光。   让妙音修复阵法,除了真的有修复大阵的必要,同时也是为了试探,观她如何行事。若不是洞虚境,那必然无法布出洞虚之阵。   故而云烛提前用云隐之术藏身流云之中,同时将破妄瞳术运转到了极致。   本身云烛的破妄瞳术已经是在没有天生破妄瞳的情况下练到了极致的,但这样还不足以看穿洞虚之阵的关键。   所以云烛强行借用了伏娇儿的瞳力。他早便在伏娇儿厢房布下了夺瞳之阵,日夜影响伏娇儿的瞳力,只待时机成熟,便可一举夺之。   此阵已运行良久,是以可以提前抽调一些伏娇儿的瞳力为己用,但前提是伏娇儿必须呆在屋内。   云烛方才用接近大成的破妄瞳一眼便看穿迷障,看到了妙音残留的大阵主体,目睹了妙音修补阵法的过程,云烛更确定了妙音的境界必然有问题。   她使用的都是照夜手段,甚至没到藏锋境。   云烛眯了眯眼,方才用破妄瞳再看妙音,身上气息问题更加明显。   “到不了藏锋境,最多便是照夜九重…”   用手摩挲着下巴,云烛嘴角勾起一个冷冷的弧度。   “无妨,连本带利,都是会收回来的。”   云烛大袖子一挥,化作一道流云飞遁落在了流云轩,开口对下人交代:“去叫二长老。”   下人连忙应声退下,不过半刻云钦便走了进来。   “三弟,你寻我?”   “妙音的境界有问题,我们被耍了。”   云烛直奔主题,这么说道。   “什么!真是好胆!”   云钦闻言,想到妙音这段时日所做,不由怒上心头。   “我唤你来便是为了此事,七星云阙此去不远,你去将她截了,带回此地。”   “三弟放心!我这便去!”   云钦点头,转头便要离开流云轩。   “等等。”   云烛叫住云钦。   “三弟还有何事交代?”   “要活的,妙音哪怕境界跌落了也是洞虚之身,于大计有用。把你的色胆收一收,莫坏大事。”   云烛语气平淡的告诫道,他这大哥他是最了解的,根本便是色中恶鬼。   但凡有些姿色的都来者不拒,连伏娇儿都垂涎过,若无自己阻止不知道得成什么样呢,现在对着妙音这样的美人又怎么可能没有花花心思。   “三弟放心,为兄晓得利害。”   云钦老脸一红,他刚刚还真就是想的好好一逞私欲,此刻被点破也只好应声说是。   转身踏云而起,云钦倒也不恼。   妙音动不了无所谓,七星云阙上还有另一个美人,号称“欺霜仙子”的绫霜可比妙音更绝色的多,再者还有那个目光阴冷的墨发少女,姿容也相当不差。   只要截下来,何愁没有美人享用?   想到此处,云钦只觉似乎已然闻到美人香风,脚底流云又快了两分。   与此同时,真水阁内的蓝发少女正跌坐在地上,脚边还有一盏被打碎的茶盏。少女不断喘息着,白皙的脸上流下了两道血痕,而血迹的来源则是双目眼角。   “七星云阙…绫姐…”   伏娇儿口中小声呢喃着,扶着一旁的椅子想要站起来。   天生破妄瞳的瞳力到底是属于伏娇儿的,是以云烛在通过阵法抽调伏娇儿瞳力时,伏娇儿眼前也会闪过云烛视野中所见之物。   她连着看到了布阵的妙音和远去的七星云阙,包括后面云烛落到流云轩召来云钦与他交代了些什么,云钦离开的部分她也看到了。   虽然没有声音不知道二人对话说了什么,但通过画面和对云钦的唇语推断也能联想出大概。   云钦显然是要去追七星云阙的,妙音仙尊出了什么岔子吗?云钦怎么敢去追七星云阙的?   “总之…得给绫姐发个信件…”   扶着椅子有些微颤的站起身,伏娇儿勉强睁开还在沁血的双目,点墨快速写下了信件,放入金雀之中。   这金雀虽然只是照夜之宝,但速度却快的非常,乃是牺牲了防御的极端奇物,或许可以赶上洞虚境的脚力。   打开窗户,伏娇儿将金雀送入空中。   机关羽翼扑了两下,金雀便要一跃入云,可才飞出不过两三丈,便被一只大手笼罩抓下。   只见一个身着华服的云水天宗长老踏云守在真水阁外,看着伏娇儿开口道:“大长老有令,掌门今日需静养修身,任何杂物不得出入。”   说完,握着的手心微微用力,随着一阵金属摩擦声,掌心再展开来时,金雀已化作一缕齑粉。   ——————   【更辣!呜呜怎么转眼又要上班乐…(..•˘_˘•..)】 070 洞虚手段,法天象地   墨婉和绫霜走到白玉栈道上,都不是很明白妙音为何将自己叫出来。   “此间东侧有一敌追来,修为已至洞虚,为防止你二人斗法时被波及,我先送你二人下七星云阙。”   妙音面色平淡,但说的话信息量却不小。   这周围方圆千里皆是云水天宗和清玄门的山门道场势力,寻常洞虚岂能不拜而来?而且敌人是自东侧而来,那分明便是云水崖的方向。   妙音说完后,手中拂尘一挥,便用星河水托着二人落下沧陇山脉中,随后七星云阙再次慢慢悠悠的飞动了起来。   而妙音则是藏身云端,驾着一片星河,俯视着七星云阙。   方才布阵时妙音谨慎的在周围设下了探查之阵,用以隔绝各类探查。   不得不说云烛的云隐之术确实精妙,同时也是因为境界差距,成功躲过了妙音布下的探查之阵。   但妙音离开后却并未第一时间撤掉探查之阵,故而捕捉到了后续云烛现身时的气息。   云烛的气息是突然出现在阵法中的,显然不是飞上来的,料想该是用了隐匿的法术。至于他藏在云端是想看什么,这点不言自明。   现下身后飞掠追来洞虚修士,显然是云烛确实看出了点什么。   云烛现身后并未第一时间追来,而是回了云梦泽,故而追来之人应该不是云烛。   当是云钦。   有了推断后,妙音嗤笑一声。   “酒囊饭袋,靠着云崖药尊的丹药才侥幸突破,纵然洞虚,不足为惧。”   妙音看着下方的七星云阙,手别拂尘,美眸中闪过精光。   今日,我便来个瓮中捉鳖。也顺便为后续大计埋下一棋。   又过了不过数十息,天边便传来阵阵的音爆声,一缕遁光穿破流云而来,将原本成团的云霞都激出了一个个环状的云洞。   来人未见身影,声已经先至,阵阵大笑回荡于云海之间。   “哈哈哈哈,妙音!胆敢故弄玄虚,今日便要你折于我手!”   遁光落于七星云阙之前,显露出云钦的身影,他神色张扬的看着站在七星云阙白玉栈道上的紫发美人。   一想到这十几日来被妙音压着的憋屈就要释放,云钦只觉得相当舒爽,似乎呼吸都通畅了。   白玉栈道上的紫发美人抬眼淡淡扫了云钦一眼。   “哪来的一片乌云,扰人清净,徒惹人烦。”   说完,手中拂尘一扫,七星云阙上柳枝摆动飞出一股劲风将云钦脚下云气扫落,让云钦身子一歪,踉跄了几步。   “好胆!待我抓到你非抽骨剥皮不可!”   妙音那淡淡一扫的眼神以及像是扫垃圾一样的动作彻底激怒了云钦,他咬牙斥着,背后法光流转升起,周围云层皆被照亮。   虽然都是法环,但照夜境使用与洞虚境又岂能相同?   只见白色法环光芒大盛,辐射到周围百里的云层之内,所有流云皆一颤动,随后便被法环以鲸吞四海之势吸纳入内,化为法环上的流云符文。   一时间,天地无云,烈日当空。   云钦以手虚握,从身后法环中摄出法光化作一道白色长矛,眯眼瞄准了七星云阙的栈道,猛然一掷。   当是时,一点银光先至,随后枪出如龙,飞掠的云枪似乎带起了四海风云,在枪周围生成了云海巨浪。   云枪点中七星云阙,爆发出剧烈的云气,天地嗡鸣。   云钦眯眼看着被云气笼罩的七星云阙。   “一片乌云,还想引雷霆之威?真是不自量力。”   只见云气中散出一片紫色星芒,随后云气逐渐被紫光侵蚀,尽皆被同化成了星芒。   尘烟缓缓散开,露出了声音的主人,紫发美人不屑的瞥了一眼云钦,而背后赫然也升起了一个星光流转着的紫色法环,形状并不是很规则,看着倒像氤氲的星河。   云枪根本没碰到七星云阙的遮罩,便被妙音以法环之力变成了软绵的星光化散了。   云钦勃然大怒,将身后法环摘下,捏碎裂成万千碎片,手一掐诀,这些法环碎片嗡鸣着同时将尖端指向七星云阙。   “去!”   云钦呵令一声,万千碎片飞向妙音。   这一手已然超出照夜,是藏锋境的手段了,并非自己现在可敌。   心下有了判断,妙音面色不变,微退两步。手中拂尘挥动,云阙上的柳树枝条化作一道道长鞭子将来袭的万千碎片尽数拍落。   你云钦固然是藏锋手段,但我这七星云阙更是洞虚之宝,挡下藏锋境的攻击还是轻而易举的。   可惜自己境界还未恢复到藏锋境,不然就可以驱动七星云阙上的攻敌手段,不用这么被动防守了。   妙音唇角勾了勾,透过散落的碎片看向云钦,这次倒也没说话,只是给了他一个嘲讽的笑意。   虽无言语,却胜过万千。   被妙音几次三番的嘲讽,云钦已然气极,怒笑道:“好好好!且容我破了这七星云阙,那时倒要看你还能不能这般气定神闲!”   说完,云钦身后重新升起法光,随着云钦灵气攀升,身后的法环开始不断倾泻出繁密的灵云之气。   流云互相攀升聚合,最后竟缓缓凝成了一个人型。   那白色巨人身高三四十丈,赫然与七星云阙大小差不多。面上无眼无嘴,唯有一鼻能看出人型。   洞虚境的法天象地。   妙音自己便是洞虚境,自然对这手段再熟悉不过了。   洞虚境的修士体内道蕴丰盈,对大道已经有了一定的感悟,故而可以借助一缕天地之气,凝聚出天地法相以为己用。   这法相之于洞虚就宛若法光之于照夜,都是一次质的飞跃,与藏锋境的手段威能不可同日而语。   云钦冷笑一声,指尖向着七星云阙一指,身后白色流云巨人便扑向了七星云阙。   巨人身躯与七星云阙上的遮罩碰撞迸发出了激烈的火花,但这些火星也都被巨人的身躯吸纳,毫无波澜。   云阙上的柳树也将所有枝条扭在一起化作一只木藤大手抵挡着巨人身躯。   然而却于事无补,在僵持了十息后,随着巨人挥拳落下,护罩嗡动。   只听天地间一声巨响,七星云阙的护罩应声破碎,柳枝大手也被连根碾碎。   ————   【来辣!这章是昨晚的灰烬和午休勉励的产物。希望今晚能休息一下睡个好觉。_(´ཀ`” ∠)_】 071 请君入瓮   看着向自己压来的流云巨人身躯,白玉栈道上的妙音面露一丝惋惜之色。   可惜了,若是自己能恢复到藏锋境,凭借七星云阙的诸多妙法便足以对敌了。   流云巨人将云阙抱了个满怀,惹得飞宫上的雕栏玉砌,楼宇水榭皆是一震。众多楼宇瓦砾坠落,扬起阵阵尘土,星河水也激荡的从云阙边缘洒落不少。   云钦狞笑一声。   “你已无处可逃了!不是洞虚,终究是蝼蚁之躯!”   尘烟散去,云钦大袖一挥,一缕清风化散流云法相。只见身着紫色七星道袍的紫发美人已然倒在了白玉栈道上,似乎陷入了昏迷中,生死不知。   云钦踏步落于七星云阙之上,看向地上的妙音,不由滚动了一下喉结。   虽然云烛交代过了,但眼见一个美人躺在眼前,又是曾经高高在上的洞虚真人,这让色中恶鬼的云钦如何忍得住。   他蹲下身子便要伸手去碰妙音,然而下一刻,紫发美人胸口处突然迸射出一条星云锁链,直直的缠绕上云钦的脖子。   周围的星河池水中也飞射出了四根锁链,各自缠绕上云钦的四肢。   随后,这几根锁链像是点燃的引线,牵动出了万千星锁破水而出,众多星河锁链接连扑向云钦,将云钦周身锁的水泄不通。   此时再看白玉栈道上,哪还有美人的身影,只剩下一件道袍罢了。   天顶传来一声嗤笑。随后端坐于云端良久的妙音一落而下,单脚重踩在云钦的脸上,配合着锁链的拉扯将他踩倒在白玉栈道上。   妙音低头俯身露出一个嘲讽的神情。   “洞虚斗法竟敢随意登临他人的天枢云宫,这般蠢笨,你真的和洞虚境交过手吗?”   “妙音!你!”   云钦目眦欲裂,然而很快他的脸也被星锁缠绕的遮蔽了视线,此刻他全然已经变成了一个锁链团,只在形状上还有些人型。   “早知你这么蠢,我又何必费尽心机做个有洞虚气息幻象引你入星缚云锁阵,徒然浪费宝物。”   “啊啊啊啊!!”   地上的“锁人”猛然发力起身,周身的锁链接连崩断。妙音拂尘一挥再次飞起云端。   云钦用手扒开脸上锁链,露出了面部,看向天上的妙音:“妙音!你真以为你这破阵能锁住我吗!”   云钦不断用手扒开震断身上锁链,同时也不断有新的锁链从星河水中跃出缠绕在他身上。   但显然,云钦破锁的速度要更快,毕竟布下星缚云锁阵的妙音只有照夜八重,修为差距摆在那。   眼底燃着怒意,云钦看着天顶妙音,准备一旦突破锁链的束缚便冲上去擒住妙音,然后折磨到半死再带回云水天宗。   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与云钦的怒意相对的,坐于星河之上的妙音则是神色淡淡。   “这阵不需要锁住你,只需要困住片刻便好。”   说完,妙音手中取出一盏琉璃星灯,有些可惜的看了一眼,惋惜的开口:“可惜了我这七星云阙,要与你这连法相开面都做不到的蝼蚁一同坠落。”   妙音手中的琉璃星灯便是七星云阙的核心,也是控制七星云阙的宝物。   云钦听到妙音此言先是愣了愣,随后反应过来后脸色大变,旋即立刻开口:“妙音仙尊!且慢动手!”   然而话还未说完,妙音手中琉璃星灯已然脱手丢掷落下。   随着星灯坠于白玉栈道之上,一声清脆破裂声响起,蛛网状的裂痕爬满星灯,随后悄然破碎。   灯内星河瞬息扩散,宛若无穷之大,又瞬息缩小,宛若须弥芥子。整个七星云阙的星河水都激荡飞起,被纳入了这一点星河中。   楼台水榭也悄然崩解,七星云阙上的一切都被吸入了这一点。当然,被星缚云锁阵困住的云钦也不例外。虽然凭借修为多坚持了片刻,但到底也还是被拖入星河之中。   此时妙音已经升上更高的云层,冷目看着下方。   下一刻,星河原点坍缩,猛然爆裂开来。   “轰!!”   一阵冲天火光在沧陇山脉中升起,甚至夺过了太阳的耀眼,在远处看宛若天有二日一般。   激荡的烈风将千里内的云海都震开,整个沧陇山脉的树木尽皆被烈风吹的狂摆,临近周围的部分更是被连根拔起,在爆炸的烈焰中化为了灰粉。   就连远在山脉外的云梦泽水面都阵起了涟漪,声势宛若天崩地动。   火光整整连着爆了近一刻钟才停下,待余威散去,妙音以手捻来一缕清风护在身前排开尘烟缓缓落下。   尘烟中心,一个血流如注的身影也在缓缓跌落,身上的道袍已然被炸的不成样子,头发和须眉等处还燃着火苗,身上肌肤几乎全都是被烧焦的红黑色,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身处中心承受了七星云阙自爆之威,哪怕是洞虚境此刻也是出的气比进的气更多。   妙音一脚踩在云钦胸腹之上,将他当做垫板,踩落地面。   落地时又是一声巨响,云钦整个人被踩入地面内,本来就已经被爆炸掀飞一层的地面再次龟裂开来,爬满了裂痕。   “噗…啊…”   云钦受此一击,口中又吐出一口鲜血。   云钦乃是洞虚,这种程度死不了,妙音心里有数,所以落脚也不轻。   “仙尊…稍等…且慢动手…且慢动手!”   吐完血后,云钦开口求饶,想让妙音先停下来。   妙音没有搭话,而是伸手从他手指上将储物戒取了下来。   云钦见状松了一口气,只要没继续动手就好。   天枢云宫在洞虚之宝中都算贵重的,自爆起来威能也相当强大。云钦现在不仅身子动不了,甚至连舍弃肉身神识外逃都做不到。   但好在没有伤及性命,可以靠洞虚之体慢慢恢复,而且他还有一个木髓之宝的护心吊坠,能够加速治愈身体。   现在只要和妙音拖延时间,待到恢复一丝气力,便能擒下妙音。他就不信妙音还能掏出第二个七星云阙来。   心里的算盘打的飞快,云钦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之色。   竟然让自己如此狼狈,自己定要让她血偿!   “仙尊,误会…误会…”   云钦面上赔笑,被烧焦的脸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妙音没有理他,而是自顾自的将储物戒放在他眉心点了一下,破除了禁制。   “被正道剿灭的枯荣魔宗有一种控神之丹,可以强制以服丹者的灵气束缚自己完成傀儡化操控,代价是急速缩短服丹者的寿命,此丹名叫灵竭丹,你知道吗?”   妙音看似没来由的话语,却让地上焦黑的云钦脸色一变。   “你怎么会知道…”   “啊,找到了。”   从云钦的储物戒中取出一颗淡紫色的丹药拿到眼前,妙音勾了勾唇。   “此丹已然绝迹,用一枚便少一枚,你这枚用掉后,应该就只剩云烛那还有一枚了。”   听闻此话,云钦大骇,这些都是自己宗门绝密,妙音究竟是如何得知这些消息的!   “你是谁!你绝不是妙音!”   墨紫色的眸子目光从丹药上移开,俯视着地上的云钦,妙音勾唇笑着:“来吧,请二长老试试此丹味道如何…”   美人笑的温和,在云钦眼中却如地狱恶鬼的狞笑,眼见着丹药离自己唇边越来越近,他不由再次痛哭求饶起来。   “仙尊饶命!仙尊饶命!”   一声吞咽声打断了求饶声,妙音将丹药塞入他口中,用脚猛踢了一下他的下巴,丹药强行咽下。   随后,沧陇山脉中传出一声惨叫。   ————   【来辣,这章有2k5,真是勤勉呢。最近眼睛不舒服,消耗了仅有的一章存稿。(悲)_(´ཀ`” ∠)_】 072 师姐勿要怪罪才是   只见服下丹药的云钦周身皮肤龟裂开,体内灵力不断逸散而出,在空气中又扭做一缕缕的绳状重新束缚在云钦身上,此情此景,唯能让人想到“作茧自缚”一词。   事实上灵竭丹的功效也正是作茧自缚。将服用者体内的灵力化作束缚操控自身的绳索,完成被傀儡化操控的过程。   因为束缚的来源是自身,所以无论什么境界都无法抵抗此丹的效果。   云钦挣扎大叫着想到将灵气挣断,但这一举动无异于自己左右互搏,根本产生不了什么效果。   灵气的绳索逐渐扎根没入他体内,而绳索的另一端都汇聚在他眉心之处。   “我记得你这颗丹药原本是给云崖药尊准备的。他赐你丹药帮你突破,恩同再造,你却为了自己的利益用灵竭丹去控制他,真真是报得好大的“恩情”啊。”   妙音笑了笑,指尖逼出一滴精血,走向云钦。   云钦听到此处时只觉心神大骇,谋划要控制云崖药尊乃是自己不久前才与云烛商定的事宜,绝无外露的可能,妙音究竟是如何得知的?   “你是谁!你…”   云钦的呐喊还未说完,便被卡在了喉咙中。   只见妙音以精血点向他眉心众多灵气绳索末端汇聚的一点,下一刻,所有灵气绳索皆被一点精血染为血色,云钦宛若被电流击身体,不断抽搐大喊着。   “啊啊啊啊!!”   十几息后,他目光涣散的跌坐在了地上,血色灵气都已扎根入他体内。   云钦只觉得自己脑中所有过往的年岁全都被回溯了一遍,内心升起了一个想要遵循眼前人的命令的念头,似乎自己的一生便是为了完成妙音的命令而存在的。   他内心恐惧并抗拒着这种情绪,但却毫无用处,此刻他已然是对妙音惟命是从的傀儡了。   缓缓站起身,云钦的身子不受控制的对妙音拜了一拜。   “主人。”   “你此身还能活多久?”   妙音开口问道。   “约莫一年。”   灵竭丹用自身灵力作茧自缚对身体产生的破坏是相当大的,这种强制控制让服丹者的灵力几乎时时刻刻都在自我拉扯,基本上都活不长久。若是用灵力施展玄术,则会死的更快。   “你这等碌碌小人,活一年太久了,再活一个月就够了。”   妙音淡然回应,她只需要将云钦用到云水天宗演武之时便够了。再久了随着肉体崩坏控制力会下降,徒增后患。   “是。”   云钦眼中尽是怨怼,然而身体和嘴巴却不受控制的回应妙音的言语。   “云烛与你交代了什么,又是怎么发现端倪的,尽皆报知于我,不可有丝毫隐瞒。”   妙音开口说道。   云钦遂把云烛藏身流云发现妙音境界问题,然后交代自己追来的事情一一告知了妙音。   但因为云钦也没身处现场,所以也不知道云烛是怎么看穿迷阵的,故而妙音没听到最想听的部分。   妙音微眯了眯眼。   莫非是破妄瞳术?云烛的破妄瞳已有此修为了吗?   暂时压下猜想,妙音对云钦开口道:“你且回宗候命,见到云烛只说自己失手败落,未能得手便是。”   妙音并未交代云钦回去说自己修为未失之类的话,那样倒显得有些欲盖弥彰了,让云烛知道自己哪怕境界跌落也还能使出诸多洞虚手段,有个威慑便好了。   “是。”   “滚吧。”   妙音挥了挥拂尘,像是在驱赶蝇虫。   云钦心下牙都要咬碎了,但却在灵竭丹的作用下点头称是,这才缓缓行入山脉,身影没入林中。   直到焦黑的身影被重峦树影遮盖的毫无踪迹,妙音才以手扶住一旁的树干借力,深深吸了一口气,手中掐诀试图压下体内混乱的灵气。   到底是以照夜对抗洞虚,妙音其实并没有表现出的那般轻松写意。一开始用照夜法环和云阙柳枝抵挡云钦,诱敌深入几乎已经用了体内大半的灵气。   最后引爆七星云阙更是抽调了剩余所有的灵气,甚至还透支了许多。毕竟是洞虚之宝,引爆所需的灵气对照夜境也是不小的负担了。   妙音此刻体内经脉混乱,灵气混沌,只剩下失了平衡的魔气在肆虐。   七窍和周身氤氲散出淡淡的紫黑色魔气,缭绕在妙音身旁,她眼底也闪过一丝黑气。   不能就这样回宗门,会被一眼看穿魔道底细的。   在被魔气影响心神前,妙音做出了决断,掐了个清心咒暂压心魔。准备找个地方收拾一下体内两气平衡再做打算。   离开之前,妙音用拂尘招了招,不远处一枚墨紫色晶核破土而出,飞向妙音。   此物乃是琉璃星灯的灯核,本身也算是照夜之宝。有此物在,只要寻得合用的天材地宝和能工巧匠,还是有修复七星云阙的可能性的。   将灯核收入储物戒,妙音也缓步没入了沧陇山脉的林中。   另一边,绫霜和墨婉方才从七星云阙落地不过一刻钟,便听到了一声巨响,而响声正是从七星云阙的方向传来的。   赤眸有些担忧的看了一眼身后的方向,绫霜心中有些担心妙音。   “师姐不必担心妙音仙尊,仙尊乃是洞虚真人,想来对上云烛云钦之辈并无大碍。”   走在前面的墨婉这么开口说道。   一路行来,身后银发美人已然回首多次,墨婉又怎会察觉不出绫霜是在担心妙音呢。   银发美人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略微一点头。   按说妙音是洞虚三重,哪怕云烛云钦一起来,妙音也是不惧的,至少脱身无忧。   但妙音在嘱咐自己二人下七星云阙时有一个摩挲拂尘尾羽的动作,这是妙音在心有忧虑或不确定时才会做的一个小动作,这在原书中写的很清楚。   原剧情里妙音在与凌双决战准备前也有做这个动作。   正是因为看到了这个动作,所以绫霜才会如此担心。但这点也无法说与墨婉听。   两人对话间,周围突然天地失色,远处传来一阵强光和爆裂之声。下一刻,周围烈风骤起,天升二日。一股强烈的冲击动地而来。   绫霜见状,扬袖挡在墨婉身前,素手点了点耳侧精致的银坠。   一阵雾气缭绕,化作护盾挡在了二人的身前。   冲击持续了将近一刻钟,不断有被掀飞的走石土木,江河湖水撞在雾盾之上。待一切逐渐回归平静,绫霜才缓缓排开雾盾。   所幸气血恢复让自己能调动一丝灵力开启这重云坠的护盾,否则在这威势之下,自己和墨婉估计都得受不轻的伤。   雾盾逐渐排开,连带着积在盾上的土石河水一同被排开。赤眸看向正顺着碎石潺潺流下的星光水迹,绫霜神色一凝。   “是星河水…”   七星云阙的星河水何以能被掀飞至此…七星云阙的战况究竟如何了…   墨婉闻言也觉得有些不对,看向绫霜:“要回去看看吗?”   银发美人摇了摇头:“洞虚斗法,你我去了也毫无意义。为今之计,当速回宗门,将此间事宜报于掌门师叔。”   说完,银发美人走向墨婉,开口道:“时间紧迫,墨婉你先回宗传递消息吧。”   “留师姐一人在此太过危险。”   墨婉摇了摇头。   “若是迁就我的脚力,至少还得一天才能到,拖延的太久…呀!”   绫霜话还没说完,墨婉径自走到她身边,双手托起银发美人的腿弯和背后,一个环抱将她抱于怀中。让绫霜还没说完的话被惊呼打断。   “事情紧急,大师姐勿要怪罪才是。”   感受着怀中的温香软玉,也不管绫霜的回应,墨婉笑了笑,脚一发力,一跃向着清玄门的方向而去。   ————   【来辣!(๑•̀ㅂ•́)و✧】 073 墨婉晋升真传   云钦以一副狼狈模样回到云梦泽时,众人皆不敢认。而且云钦体内灵力耗尽,是在码头坐着渡船进云梦泽的。   当云钦被带到云烛面前时候,云烛看着焦黑的胞兄眯了眯眼,屏退了左右。   “兄长为何两手空空?妙音呢?”   “为兄无能…失手让她走脱了…”   云钦回应道。   “哼!你可知你闯下多大祸端!不动妙音则罢了,一旦动手,必须成功!如今妙音走脱,我们不仅法礼上落了下乘,也没赚到妙音的洞虚之躯!”   云烛手中竹简丢掷在云钦面前,开口训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三弟…为兄固然无能,但那妙音也确实实力尚存啊…”   “你莫想以此开脱,我已亲眼看过那妙音修为,最多便是照夜九重,连藏锋境都到不了。”   云钦还想辩解,却被云烛出言打断了。   “妙音有诸多洞虚之宝护身,又有奇诡阵盘,为兄一时不察就失手了…那现在我们怎么办?”   “我已着人带着一些藏锋宝物先一步往清玄门赔罪,只说是误会一场。想来妙音境界跌落,清玄门此刻也不欲与我们开战。”   振袖挥了挥,云烛背过身去:“下去吧。”   云钦悻悻的离开了流云轩,云烛则是用手握着茶盏在思考着什么。   云钦固然愚蠢,但能对付的了云钦说明妙音此刻还能用出些洞虚手段来,不可轻取。   既如此…我就想办法直接把你练化了。   云烛眯了眯眼,手中茶盏直接握碎。   “一个月后,这云梦泽只管你来得,就去不得!”   与此同时,绫霜和墨婉也回到了清玄门的山门前。   守山弟子都有些不明白大师姐为什么被人抱着,在绫霜的轻呵下墨婉这才放手。   随后二人便径自去了青崖峰求见了青崖子。两名孪生道童引着二人入了道场正厅。   “两位师姐请进。”   待入厅内,只见青砖铺地,朱漆立柱,中心有一屏风正对着门口,屏风上隐约能显现出一个人影,看起来不算高大,然而头顶却有两个立角,宛若兽耳一般。   二人皆是对着屏风中的人影一礼。   “见过掌门。”   “见过掌门师叔。”   “霜儿来了,都坐吧。”   一声听不清男女的声音从屏风后传出,带着淡淡的缥缈之意。   此话说完,绫霜和墨婉发现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两个蒲团。   二人入座后,绫霜正欲开口时,屏风后的青崖子却先开口了:“你们是为妙音而来的吧?”   “是。”绫霜点了点头:“师尊于云水崖归来时与洞虚之敌斗法,让我等二人先行,我们恐师尊寡不敌众,故而来报与师叔知道。”   “她没事。”   屏风后的人影抿了口茶,弹指将两个茶盏从屏风的画上飞入现实,落在了二人身前。   “掌门师叔何以得知?”   绫霜忍不住出言追问道。   “她临行前我为她卜了一卦,卦辞乃是逢凶化险,缘运暗藏之象,故而无事。”   边说着,屏风后的人影捻起一指,略作推算,继而道:“她今夜子时便归山门,今日若不归,后日便归,霜儿不必担心。”   听青崖子都这么说了,绫霜便只好点了点头。   “我已着人开启内门的登龙池,霜儿这几日可去巩固一下气血。此行你们也算为宗门效力不少了,我已将原本的任务奖励翻了一番,后续会有执法峰弟子送到你们各自洞府的。”   屏风上的人影放下茶盏,头微微一侧,似乎是看向了墨婉:“墨婉,你此次表现远超寻常琴心弟子,潜力非凡。我已经着令纪行峰将你的名册纳入真传弟子名册中,你可以回去想定要拜的峰主,我可代你询问一二。”   墨婉闻言先是愣了愣,毕竟前世自己晋升真传弟子并非此时。但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对着屏风一礼。   “弟子愿拜忘尘峰妙音仙尊门下。”   墨婉答的迅速,几乎没有多少犹豫。   听到这话,青崖子似乎来了兴趣,语调也上扬了一些。   “哦?你可想清楚了?妙音收徒的标准可是一等一的高,我只帮忙问一次,若是不行,便撤回真传弟子名册。”   “是,若不成功,弟子愿继续再在内门九院磨砺自身技艺。”   墨婉开口回应。   自己前世便是投的妙音,知道她行事风格,基本都不管事,方便自己做事。若是投了其他峰,那只是徒增束缚,还不如留在内门。   “好。”   青崖子点头,屏风上的人影挥了挥袖:“任务辛苦,你二人不必往执法峰复命了,各自回洞府歇息吧。”   二人点头称是,各自退下,待到厅门关合,道场内重新只剩一人时,屏风上的人影打了个哈欠。   “妙音之前总说霜儿出落的如何标志,如今听声音倒确实媚色动人…不能亲眼见见倒是可惜。不过这声音中的媚术似乎就快要失控了,想来应该不是妙音教的。”   屏风上的人影伸了个懒腰,继而道:“困了,起卦算来,今天适合睡觉。”   说完,只见人影逐渐变化成了纤细的兽影,又化作一缕青烟逐渐消散。   而遮挡的屏风画面上,却多出了一只浑身雪白的狐狸,正躺在画中美人榻上假寐。   绫霜和墨婉踏出道场,被守在门口的孪生童子开口叫住。   “师姐留步。”   二人转头看向童子,童子走向绫霜:“掌门交代我二人于你们出来时带句话,只说“告诉霜儿,她身上灵力封存已解,不必担忧”。”   说完,两名童子一礼:“话已带到,我等告退。”   童子告退后,绫霜略一闭目调动神识内视,发现体内灵气运转果然已经畅通无虞。   明明进去不过片刻,竟能在说话间让当事人都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破除这种杂症,真是仙人手段啊。   绫霜睁开眼睛,心下感慨道。   “恭贺师姐破除封印。”   墨婉在一旁出言道贺,也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   绫霜只点了点头。   “走吧。”   ————   【来辣!上班码字就跟玩躲避球一样,主打一个斗智斗勇。(雾)希望能把领导改成不会巡逻的boss。_(´ཀ`” ∠)_】 074 半步照夜境   两人出了青崖峰,各自取出飞剑御剑而起。   来时步行尚觉得快,如今御剑却觉得慢了。   墨婉看着站在琉璃雪走上的银发美人,猎猎长风扬起她的发丝,恢复灵力后似乎身上的霜雪也重新覆盖,变回了那个生人勿进的大师姐。   手心似乎还有美人肌骨的余温,墨婉也说不上现在是什么心情。   不过这样也好,不如说这样才是对的。   这些时日的相处,不过是绫霜灵力暂失,自己见到了她难得脆弱的一面,纠缠了许多因果。如今灵力恢复,此行因果也散,当各自回到正轨上了。   墨婉闭了闭眼,再次睁眼时,眼底的一丝情丝已被斩断。   她率先开口请辞:“师姐,此处便该转去内门九院了,墨婉便先行告退了。”   绫霜向来心细,又如何察觉不出墨婉恭敬中的疏远。   但她也没有说什么,毕竟,没有关系,这才是自己二人间最好关系。   “好,你去吧。”   绫霜点头,墨婉应声踩着断刃化作一道墨色遁光飞远。   赤眸追着墨色流光去了百丈,这才缓缓收回,轻叹一声,也御剑破云往照雪峰而去。   落在竹屋小筑前,绫霜收了飞剑。   许久不归,竹屋小筑前已经积了许多垂落的竹叶。推门进屋,屋内桌案也蒙了一层薄灰。   绫霜此刻兴致不高,觉得有必要一扫门庭来振作一下心绪。于是伸手捻来一缕清风,弹落烟尘。   清风四散吹起尘灰,将屋内清扫完毕后,又钻出了竹屋外,将屋前空地的枯叶尽皆席卷而起,落在一旁的林中。   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竹屋,绫霜总算觉得心绪好一些了,取出一个蒲团,缓缓落座。   她此刻虽然灵力已经解封,但因之前封存日久,体内有些细小的经脉还未拂平,不过这些都是小节。比起这些,悬在丹田处一大团还未吸收的灵气才是更为紧要的事宜。   这些是练化鲸蚌元珠,元珠内反哺出的灵气,哪怕被相思蛊吸走了一半,但剩下的一半规模也依旧相当可观。   绫霜原本也不知道封存灵气后这些灵气会不会被逸散掉,现在看来还都存于体内。   要练化这些灵气最好的方法便是突破,绫霜本就是敛光九重大圆满,距离照夜只临门一脚。而这些元珠反哺的灵气都是至臻至纯之气,可以直接吸收,比任何丹药都要更好。   但绫霜却没有急着突破,而是拿起一卷原本已经看透的道卷展开,再细细看来。   待到天光渐垂,日暮向晚,这才放下竹简,点上烛火。   只觉此刻心绪已然平静,没有涟漪,这才五心向天,沉心闭目。引一缕灵气游向丹田,将元珠灵气引入吐纳的周天。   随着周天数逐渐增多,经脉内的灵气数量却逐渐变少,同时灵气也逐渐开始熠熠生光,泛起了雪芒。   敛光境,乃是洗尽铅华,蕴光不显之意。此时已经能将法光凝练于灵气中,但法光却无法脱离灵气包裹存在。   而从敛光修向照夜,便是逐渐将内里的法光练到外显,取代灵气,待到心念一动间灵气便可转化为法光时,便是踏入了照夜境。   绫霜体内灵气越发精炼,光芒也越发强盛,丹田处的元珠灵气也被吸收练化完成,一切似乎都十分顺利,眼见便要水到渠成抵达照夜境了。   然而绫霜心绪却莫名的一跳,修至敛光,这种没来由的心绪往往都是一种预兆。   果然下一刻,突然一股心火毫无征兆的突然显现,随后丹田处幻惑心火纹突然大盛散发出一阵妖媚的粉光,光芒强盛到甚至穿透了衣服的遮盖。   随后心火飞快的与丹田的幻惑心火纹连成一线,向着四肢百骸蔓延开,绫霜几乎是瞬间脸色便被桃色占据。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绫霜甚至来不及反应。   媚骨?怎么会这种时候发作?明明根本没有任何刺激它的因素在才对…   现在若是要强行突破也是可以的,但会受到媚骨的影响,可能会影响奠基照夜法环的关键步骤。略作思量后,绫霜当机立断的选择停下突破的流程,修为停在强压在了半步照夜境。   将最后半个周天吐纳完收功睁眼,做完这些后绫霜面色已经红的娇艳欲滴,胸口起伏间吐出的也是灼热的鼻息。   双手按在桌案上,绫霜只觉得周身宛若万蚁缭绕。   媚骨发作的效果比之前要强了,绫霜很肯定这不是错觉。之前不会来的这般迅猛,也不会这般强烈…   双腿紧绷微颤着,绫霜以手连掐了几个清心咒,缓缓起身,行出门外,任夜风拂面,想要吹走一丝热意。   也怪这段时间没有潜心去修《幻惑心火入相诀》的《清音卷》,此刻才无法压下媚骨。   为今之计,只有先去麻烦薛师姐在给些丹药应急了。   打定主意,绫霜取出蜃雪飞舟,迎着接近满月的月色,飞往丹鼎峰。没有御剑而去是怕飞到一半失去意识坠落。   而她去往的目的地,丹鼎峰处也有一人与她共看同一月色。   碧裙女子坐在峰顶葫芦状宝塔前的藤椅上,墨绿色的眸子看着天上接近满月的月色,手中轻罗小扇微微晃动,以手抬了抬眼上别着的单片灵光镜。   “算起来,这个满月也该发作了,应该还有两日…”   唇角微微勾了勾,伸手一招,旁边动作僵硬的药傀端着茶水送到薛书辞身前。   浅抿了一口茶水,墨绿色的眸子看着突然出现在视线中遮月而来的飞舟,有些意外。   “倒是来的比我想的早些。”缓缓从藤椅上起身,夜风吹拂过她碧裙上的金丝玉竹纹,将裙袖下摆扬起,薛书辞朱唇微启:“夜无好夜,当为绫师妹备些好茶才是。”   说完,薛书辞瞥了一眼身侧四名随侍的药傀,开口道:“还不快去收拾好,扫榻接客?”   几名药傀弟子略微一僵,连忙收拾起藤椅茶具,往丹塔内行去。   “果然是酒色废物,就算练成了药傀也不堪大用。”   看着四名药傀的背影,薛书辞冷哼一声。这四名练成药傀的弟子皆是借着内门弟子之名欺男霸女的恶徒,薛书辞当时正好路过救下一名女弟子,顺便就把四人练成药傀了。   还是得在真传弟子中物色一些人选练化才行,这些内门弟子地位太低,用处不大。   薛书辞背手转身,也行入丹塔内。   ————   【来辣!(๑•̀ㅂ•́)و✧】 075 那师妹就先把衣襟解开吧   绫霜落下飞舟时,神志便有些昏沉,腿心衣裙已然湿濡了大半,想到马上要见薛书辞,她强打精神走向丹鼎峰顶的丹塔。   走到门口时,只见一个男侍童身子僵硬的站在塔门前,对着绫霜开口道:“主人已经在丹房等候多时了,绫师姐请进。”   绫霜点了点头,跟着男侍童入塔进了丹房。   雕花木门开启后,屋内传出一股异香,与上次相同,薛书辞也正在炼丹,但似乎并非紧要关头,薛书辞正翻阅着丹典。   见绫霜进来,薛书辞推了推眼上的单片金属镜框。   “我见师妹蜃雪飞舟入了丹鼎峰,特地煮了一壶好茶。”   说完,薛书辞用手示意了一下眼前蒲团。   绫霜落座后,勉强喝了一口热茶,便开口道:“不瞒师姐,我星夜来此,还是为了之前的热毒…”   “倒是不难看出来。”墨绿色的眸子看着眼前美人被桃色浸染的雪肌,薛书辞伸手弹出一根金线搭在绫霜腕上:“且容我诊过脉象。”   绫霜尽量端坐着抬手让薛书辞诊脉,但随着周身越来越烫,四肢也逐渐乏力,唯有用一只手支着地面才勉强没有倒下。   约莫数十息后,薛书辞挥袖收回金线。   “此乃热毒烧心所致,此热毒似乎比上次要猛烈的多。按说不该如此。”   薛书辞说完看了绫霜一眼,继续道:“师妹可有按照我的嘱咐服丹?”   绫霜有些不好意思,但也如实将过量服药的事情告诉了薛书辞。   “师妹这般不听话,热毒又岂能消退,真真是浪费我一番好意。”   明知那化毒丹一定会过量服用,但薛书辞却还是一本正经的板起脸斥责绫霜。   “绫霜知错了…”   因为媚骨烧心,绫霜现在意识也不太清明,本能的向薛书辞告罪。   “既如此,此后我的嘱咐师妹可不能再当耳旁风了。”   “是。”   “此次热毒发作可与往常有何区别吗?”   “…这次更烫…而且…周身宛若有万蚁噬身…”   绫霜尽量用最后一丝清明回应了薛书辞的问题,说完后,颤抖的手便有些支撑不住,身子倾倒向前,被薛书辞一把接住。   感受着怀中人滚烫的身子,薛书辞微一勾唇。   万蚁噬心,燥痒难耐,乃是情花毒发之症。   按照脉象诊断,绫霜体内有两股热源,分明便是热毒勾连情花之毒并发,才会比之前汹涌这么多。   不过能在满月前提前勾动情花蛊发作,说明那热毒也确实今非昔比,强盛了不少。   “师姐恕罪…”   上身跌入薛书辞怀中,然而身体却软的不受控制,绫霜只好出言告罪。   “无妨,我且为师妹调炼解药。”   妙音伸手端起身侧一碗碾碎的花泥,弹入正在烧炼的丹炉内。   待炉火燃盛之时,薛书辞招了招手,丹炉生烟,青铜顶盖被掀开,一股浓稠的膏液飞落于薛书辞面前的瓷碗中。   碗中药材五色缤纷,宛若春华争艳。   将碗端至面前略微闻了一下,薛书辞勾了勾唇。   成色很好。   这药膏乃是由各种普通情花练成,涂抹于身时可以用作滋养体内的情花蛊的养分。   一碗下去,距离师妹变成我的人偶就又近了一步。   “师妹,要涂药膏了。”   薛书辞将绫霜身子调转过来,让她的头枕在自己的膝盖上。一手端着药碗,柔声开口。   “药膏…不是丹药吗…”   “此次热毒来势更凶,需内外兼服,方能无事。”   薛书辞回答道。   “嗯…”   这声像是回应,但在灼热的吐息影响下,走音的宛若一声娇嗔。   “那师妹就先把衣襟解开吧。”   绫霜神志已然有些恍惚,并未回话,但却下意识的用双手护在衣襟上,表意不言自明。   “师妹,这就忘了方才答应过要遵从我的嘱咐了?这都是为了化解热毒,岂能扭扭捏捏。岂不闻医者丹心,只为治病,哪有为了一点羞耻之心就讳疾忌医的道理?”   对方声音在绫霜耳边已经有些缥缈了,但从模糊视线中看到碧裙女子板起了脸,绫霜也大概明白对方的意思。   闭目有些微颤着放开了护在身前的手。若非此刻脸上已然红透,想必还会再添一丝桃色。   欣赏着眼前的美色,薛书辞却并不满足,而是恶趣味的附耳对怀中美人轻声道:“自己解开。”   单是耳侧吹来的暖风引得银发美人周身一激灵,脚趾紧绷。   略微停歇片刻后,素手缓缓拉上衣襟两侧,露出了精致白皙的完整锁骨。   薛书辞满意的勾了勾唇角,将手中药碗悬于少女心口前,略微一斜,浓稠的药膏从碗侧倾落,连成一条丝线,在接触到少女白皙无暇的肌肤后逐渐蔓开。   薛书辞以手轻轻推开药膏,将浸润过的雪肌添了一抹水光,在炉火的照耀下显得更加妖艳无二。   另一只手抚上怀中人的纤腰上,解开了腰带。   下一刻,白皙无暇完整的展现在眼前。   无一处不美,无一处不让人心动,真是最精致最让人心动的人偶。   薛书辞眼色微敛,手背推着药膏滑动,将微烫柔软的触感尽纳入掌中。   “唔…”   银发美人口中传出一声嘤咛,已然是昏迷的状态。   薛书辞手上没有丝毫停顿,如是落墨行云流水般将药膏施于玉体之上。   很快,药碗见底,银发美人周身也都被药膏浸润出妖艳的水光。   “如此一来,情花蛊当再茁壮一分,想来很快就要到第二阶段了。”   说罢,薛书辞以手抚上美人雪腕,同时将一缕神识探入绫霜体内,以心头精血为引找到了情花蛊。   然而让薛书辞意外的是,情花表面的纹路虽然光芒比之前闪亮了许多,然而大小却是小了一圈。   花色闪亮说明得精血滋润,发作过一次,这是应该的。但变小就不太对了。   薛书辞同时也用神识探了探相思蛊,发现相思蛊也同样小了一圈。   说明情花蛊消散的蛊力就不是被相思蛊吸取的。毕竟有自己精血和丹力相助,情花蛊应该也不惧相思蛊才是。   怪了,莫非还有我没有探得的其他因素?   薛书辞眯了眯眼。   ————   【来辣!_(:3 ⌒゙)_】 076 少发琴就好了(雾)   以神识探了近一刻钟也并未发现影响蛊力的第三种因素,薛书辞将手收回。   也罢,些许蛊力损耗无伤大雅,可以暂时搁置,以观后状再说。   主要是此时绫霜受到身上浸润的情花影响,媚骨和情花蛊混合愈发猛烈,若再不缓解可能会留下明显的痕迹。   少女身下垫着的衣裙已然被汗水浸润的完全湿透。   薛书辞看着面色通红的少女,用灵力自舌尖逼出一点精血,   正好趁此测试一下情花蛊的操控力。   精血蕴在舌尖,缓缓俯下身去。   怀中少女的樱唇缓缓张开,这并非出自她自身的意愿,而是受到情花蛊影响,在薛书辞的操控下张开的。   精血入喉,细微的水声和吞咽声在室内响起。   随着动作激烈,银发美人的脸上的浮红愈发明显,想要喘息的幅度也愈加增大。   薛书辞这才放开绫霜,用水袖擦了擦朱唇。   “好好吸收这些精血,茁壮成长吧…”   指尖抚摸着怀中人樱唇的轮廓,薛书辞小声呢喃着,宛若耐心嘱咐孩童的母亲。   吸收了精血后,绫霜体内躁动的情花蛊逐渐安静了下来,同时情花带来的万蚁噬身的现象也缓解消散。   但媚骨却还在发作,这还需要炼制化毒丹压下。   薛书辞按照上次一样的逻辑,以化毒丹皮包裹夺魄迷魂丹炼制了一炉丹药。   开炉后取出一颗送入绫霜口中,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热毒仅仅只是退下去一点,片刻后反而重新涌上来,症状更甚。   手搭着绫霜的脉象,发现压制热毒的丹力已然了无踪影,显然是被热毒侵蚀殆尽了。   “有点意思,这热毒绝非凡品。”   此时薛书辞才第一次正视绫霜体内这热毒,神色也来了兴趣。   此毒的发展与寻常热毒不同,不仅成倍数增长,而且还能逐渐免疫压制的手段。需要每次变化不同的思路压制毒性才能生效。   如此奇诡霸道的毒,只怕绝非无名之辈,也定然不是在沧陇山脉中随便猎个妖就能沾染上的。   “无妨,纵然有千百种毒性,我也有千万种解法。”   心中起了与此毒一较高下的心思,薛书辞变化思路,往丹炉中接连投入了数十种药性寒凉的灵药,最后以雪崖冰髓做点睛之笔。   开炉之时,鼎盖未起,寒霜先从炉内涌出。顺着青铜药鼎向下冰结,寒气直接将丹火都盖灭了,整个丹室内寒意逼人。   薛书辞以袖中金线拉起鼎盖,从中招出一颗冰丸落于手中玉碟中。   此丹内蕴寒毒,若是寻常敛光境修士服下,只怕顷刻间经脉冰洁,吐息成霜,乃是毒性相当浓烈的毒丹。   但薛书辞深通药理岐黄,对剂量和成丹品质有十成十的把握,故而才能行此以毒攻毒之法。   将还散发着寒气的冰丸喂入绫霜口中,薛书辞再次搭上了绫霜的脉象。   果然躁动的热毒逐渐被寒毒压制,周身的滚烫也降回了正常的温度。   任你再是奇诡毒性,我薛书辞让你停下你也得停下。   脸上闪过一丝倨傲,薛书辞走到丹鼎旁,以金线划破指尖,将自身精血撒入剩余冰丸中。   又重新燃起丹火将冰丸和精血简单的熔炼在了一起,起炉一并装入丹瓶中。   而另一边热毒消退的绫霜意识逐渐恢复,身子被屋内的寒气拂过打了个寒颤。   “师妹醒了?”   只见碧裙女子正在鼎边收丹入瓶,绫霜下意识的想开口回应。然而一缕寒气又扫过身上,绫霜才发现自己衣服还没穿好,还是方才涂抹药膏时候的状态。   连忙一激灵的拉起衣襟盖住身子,这才开口回应道:“醒..醒了。”   见银发美人正无措的背身穿着衣裙,薛书辞眼底闪过一丝可惜。   可惜练化解毒丹时意外耗费了过多的时间,看来今天是来不及打扮自己的人偶换装了。   无妨,来日方长。   这么想着,薛书辞将木塞塞入丹瓶中封口。   那边绫霜也匆忙的穿好了衣服,转过身来。   “师妹可感觉好些了?”   听薛书辞这么问,绫霜这才来得及感受,发现体内热意果然消退,出言道谢:“是,多谢师姐施药相助。”   “师妹这毒可不一般啊,毒性霸道无比,绝非凡品啊。”   薛书辞似笑非笑,意有所指。   显然是不相信绫霜说猎妖时不慎沾染的说辞。   被人看穿说辞,绫霜脸色一红,好在薛师姐似乎也没有追问的意思,就蒙混过去好了。   行至绫霜面前,薛书辞将手中丹瓶递了过来,开**代:“此丹名为“寒鸦毒丹”,本是令敌人经脉冰结的毒丹。此时行“以毒攻毒”之法抵去你体内热毒,发作时服上一颗便可。切莫过量,否则怕会寒断心脉,有性命之忧。”   绫霜接过冰凉的丹瓶,点了点头。   是药三分毒,何况本就是毒丹。绫霜决定回去后尽快将《清音卷》的修炼进度赶上来,除非必要,尽量不动这瓶丹药。   “还有,你这热毒乃是层叠递进,每次发作都会隐下暗劲等待下次一并爆发。故而还是尽量莫要时常引动才是。”   薛书辞瞥了一眼少女湿濡的衣裙,略带调笑语调的继续道:“我见此毒发作时似乎与媚毒有相仿之处,所以师妹还是不要耽于情事,少动怀春念想,方为正解。”   绫霜被薛书辞说的耳尖都红了,赤眸盯着地板不敢看薛书辞,双手捏着身侧的衣角有些拘束。   薛书辞这话说的直白,就差把别总发琴直说出口了。   虽然绫霜也不想,但不可否认受媚骨影响确实常常发琴…   “师姐说的是…绫霜谨记…”   薛书辞笑了笑,也未多说什么。   “今夜多有叨扰,屡蒙师姐妙手相助,下次必择定礼物登门答谢。绫霜便先告退了。”   绫霜出言请辞后,转身便准备离开丹室。   然而薛书辞却开口叫住了落荒而逃的银色倩影。   “等等。”   薛书辞走到丹炉边上,拿出了几个香包:“这几包药包师妹可回去沐浴时使用,内外兼用,药效更好。”   这当然是假话,这些香包里装的都是情花练成的药泥,是薛书辞为情花蛊准备的养料。   “多谢师姐。”   绫霜接过香包停顿了片刻,确认了薛书辞没有其余交代后,这才再次转身离开了丹室。   ————   【来辣!(・`ω´・)】 077 每个宗门都会有的情侣圣地   绫霜从丹鼎峰回到照雪峰时已经是后半夜。   匆匆冲洗了一下身子,换了身干爽的衣裙便落塌睡去了。   服用了寒鸦毒丹后,绫霜难得又睡了个好觉。这一觉睡得沉,醒来时候已经天光大盛。   起身略微梳洗了一下发面,支开窗户看着大盛的日头,绫霜不由用掌心遮了遮眼。   已经巳时了嘛…今日却要找出媚骨突然发作的原因才行,不然若是在与人斗法时发作,那可就糟了。   要知道修士斗法,差之一瞬,失之千里。   在蒲团前坐定,绫霜闭目沉心,神识落入体内。   然而却并未去进行神识内视经脉丹田,而是展开了灵台内的《幻惑心火入相诀》。   和媚骨相关的东西往往都诡谲难觅,比起胡乱寻找,直接去《幻惑心火入相诀》中查阅更有效率。   绫霜这次翻阅《幻惑心火入相诀》看的更仔细了些,从开篇一直顺着音、色、骨、魂四阶篇章看下去,原本已经做好一路看完的准备,没想到读到色阶的《画皮卷》时就找到了答案。   《画皮卷》是对应色阶的功法卷名,练到此阶时修的是皮相美色,修炼大成时,无需刻意释放媚术,只要一个眼神,便能引人无限遐想。   身上皮相无一处不美,只用素手指一下,便好似点在他人心尖,让人甘心沉沦。   肤似云脂,眉如远山。唇不点而朱,眼波流转间,活色生香,是为“画皮”。   在《画皮卷》后半段有记载着几种修炼时候的误区。   其中两种便是媚骨的融合度与《幻惑心火入相诀》修炼进度不匹配产生的。   “原来媚骨也分等阶?”   绫霜呢喃着,此刻才知道媚骨有融合度一说,并且也和《幻惑心火入相诀》一样分音、色、骨、魂四阶。   这两种状况之一是功法进度高于媚骨融合度太多,媚术将无法获得媚骨的加持,威能下降。   而另一种便是绫霜此刻的表现,媚骨融合度高出功法太多,媚骨无法压制,将会失去控制,不仅会毫无征兆的发作,还会不受控制的自己使用媚术。   以绫霜修炼《清音卷》的进度为例,就是时不时的声音中会夹杂一声带着媚术的话语。   这可太糟糕了…虽说对敌时可能有奇效,但是平时生活时可太不方便了…   绫霜摇了摇头,对敌只要仰仗手中青锋便好,怎么能想这些歪门邪道的。   按照《画皮卷》中所言,会触发这种效果,媚骨至少已经突破音阶,步入画阶了。   从灵台神识中退了出来,绫霜睁开眼睛,微叹了一声气。   “唉…看来是不得不练了…”   虽然心中早有决断,但真到要练的时候绫霜觉得还是要做一下心理准备的。   绫霜取出几卷道卷看了看,又将体内强压突破激乱的细小经脉抚平,一日时间便过去的差不多了。   这些都是些不需要过脑子的事情,主要是为了做一下心理建设。   坐在蒲团上吐纳了一晚,一夜无话,转眼又是天光破晓。   绫霜起身,走到铜镜前,深吸了一口气。   拖延无益,今日当行事了。   镜中银发美人向自己递了一个坚定的眼神,取出木梳略微梳妆了一下,取了一根玉簪别在发后。   以往的绫霜总是出尘素雅装扮,偶尔梳妆竟添了一分仙子落尘的精致。   “青丝黄泉,红尘白骨,色相而已…”   口中念叨着,绫霜行出竹屋,御剑飞往了纪行峰。   纪行峰乃是清玄门管理人事任命和宗门系统的地方,也发行一些不做强制的任务,不设峰主,由掌门亲自管理。   绫霜此来乃是为了去山腰的清风宝库。   清风宝库内的宝物都是可以用任务贡献点换取的,是为门内弟子供给宝物和丹药的一个途径。当然,前提是得有足够的贡献点。   绫霜落在宝库前收起飞剑,负责看守宝库的弟子见状连忙迎了上来见礼。   “见过大师姐。”   绫霜微一点头算作回应。   看守弟子迎着绫霜进了宝库前的大堂,此时大堂还有许多在挑选宝物的弟子,见绫霜来了也都纷纷侧目。大师姐除了宗门事宜,平时难得一见,能偶遇到还不得赶紧多看两眼。   “师姐想换点什么?我去拿点宝录。”   “不必麻烦了,我就换些“玄灵丹”。”   绫霜止住对方的动作,开口这么说道。   玄灵丹乃是可以直接吸收提供菁纯灵气的丹药,用作加速吐纳周天,从玉鸣境一直到敛光境都有效果,用处相当广泛。   售价十贡献点一枚,对敛光境还好,琴心弟子一月也能换个十颗,但对玉鸣境弟子来说就是难以负担的开销了,算是相对珍贵的丹药。   玄灵丹对敛光固然有效,但大师姐不都敛光九重了吗?换这玄灵丹干什么?   心中这么想着,但看守弟子面上也只是点头:“那师姐要换多少呢?”   “一百颗。”   看守弟子闻言更是张了张嘴,一百颗玄灵丹就是一千贡献点,有这贡献点都能换件次一点的照夜法器了,大师姐为什么要换百颗用不着的玄灵丹?   心中虽有疑问,但也还是很有职业操守的没多说什么,留了句“师姐稍候”,随后便走到宝库内点了一百颗玄灵丹,分装于两个丹瓶内,走出来递到了绫霜手中。   “一百颗玄灵丹,请师姐点算。”   绫霜接过丹药收入储物戒中,将自己的身份玉牌递给看守弟子,对方用专用的玉笔勾画掉一千贡献点。   “师姐还要换些什么别的吗?”   “再帮我拿一百个玉瓶吧。”   看守弟子应声又入了宝库,片刻后拿着一个储物戒走了出来。   “玉瓶都在此戒中,玉瓶不值钱,这储物戒算师姐十个贡献点吧。”   又花了十个贡献点,绫霜收起玉牌和储物戒,走出了大堂。   踏上琉璃雪走,御剑前往了下一个目的地,荻花湖。   荻花湖乃是位于清玄门山门边沿的一个湖畔。因远离山门,并且布满四时不败的荻花景色,而受到清玄门里结为道侣或互有情意的弟子们的喜爱。   对,就像每个大学都有的情侣圣地一样,荻花湖,就是清玄门的情侣圣地。   除了小情侣,当然也有很多借机想要脱单的人。   而绫霜的目标,就是在这收获足够多的“爱意”,也就是告白,以此将《清音卷》的修为提上去。   ————   【来辣!今天码完好困啊,睡乐!(๑•̀ㅂ•́)و✧】 078 好人丹   琉璃雪走落在簌簌荻花之上,绫霜落在荻花湖边。   淡紫色的荻花拥成一片花海环绕在岸边,每有一阵清风吹过,便同时将柔软的花海和水面点起涟漪,景色迷幻的让人流连难忘。有此美景,也无怪会吸引有情人来此,确是适合风花雪月的景致。   绫霜选了一处老树,也未做那不解风情的折花之举,只找了树下的一片空地坐了下来。   虽说要收获他人的“爱意”,但是绫霜实在也没那个勇气主动去寻别人问。所以便准备坐在这里守株待兔。   应该可以吧?之前走在路上都有弟子会告白,现在在这种花前月下的情侣圣地,应该会多一些?   绫霜也不太确定,决定先等等看看效果。   虽然自己的目的是在这里等人告白,但是干等也显得有些刻意,还是要找些事情做的。吐纳肯定不行,别人看到在修炼可能就不敢上前打扰了。   绫霜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套白玉茶具摆在身前,开始煮茶。   此时方才辰时,天光洒落,还没到幽会的好时间。不过湖岸边也不乏早起赏景的弟子,湖中也有学仙人做派,驾一叶扁舟做逍遥游的弟子。   不过几刻时间,这些弟子虽然还各自分布在荻花湖上,但却都离绫霜所在的树边近了一些。   事实上,早在银色倩影驾剑而来时便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毕竟大师姐可是美名在外的仙子,修仙说是修尘心不染,但真的美色当前,谁又能真的熟视无睹呢?   或许只有修无情道的修士才能做到吧,大多数弟子或许都只会心中暗念一声“念头通达重要”,然后再多看几眼。   见绫霜并未做其他事,而只是坐在树下煮茶,一众弟子们不由纷纷猜测了起来。   “大师姐怎么会来荻花湖?”   “大师姐这是在观景悟道?”   “美哉,荻花湖这绝景便当配这般美人才是。”   “如此美人,也不知道究竟是何等样人才能配成为大师姐的道侣啊。”   “此语不够通达,我辈求仙,当万事争先,岂可有这种落于人后的念头?我愿先上前一表心意,向大师姐倾诉衷肠。”   看着树下煮茶的银发美人,很快便有一些弟子意动而起,趁着心猿意马,便走向了绫霜。   先来的弟子穿着一身内门弟子练功服,冲着绫霜一礼。   “大师姐,我是内门九院弟子李天云,久慕师姐仙姿,今日不吐不快,愿与师姐结伴做侣,长相厮守,望师姐感我一片丹心,能够答应。”   “我暂无此心,师弟当另寻佳人方是。”   绫霜有些局促,这不是她第一次拒绝告白,但却是因为自己有心引人前来告白,最后却拒绝了对方,这让她心中存着一丝愧意。   好在煮茶的动作让她不必去看对方神色,而且大师姐本便是神色不多的人设,所以面上倒是还好。   听到回复那弟子神色一暗,但也并未太出乎意料,只是又一礼。   “打扰师姐雅兴,云天之过也,这便先行告退了…”   说完,这名弟子便要转身离去。   “等等。”   绫霜叫住对方,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个丹瓶,以灵力递了过去。   “师姐这是?”   那弟子有些不解的开口询问道。   “修行一途并非只有风花雪月,心指大道做逍遥游更是极乐。师弟不必神伤,这瓶中有一颗玄灵丹,赠予师弟修行之用。”   绫霜早在来时便把百枚玄灵丹分装入瓶,便是为此用。   毕竟是自己有心引诱他人来助自己修行,徒增他人神伤,若无补偿绫霜也觉得心中过意不去。   所以才去清风宝库提了一百玄灵丹,当做拒绝后的好人卡用,发给这些前来表白的弟子。   “这…谢师姐赠丹!师姐钧语,天云记下了,定然不忘!”   一枚玄灵丹对琴心弟子也算是相当珍贵的资源了。这名弟子对着绫霜一拜做谢。感激的同时,也确实把绫霜的话一字一句都记在了脑中。   但唯独前半句的“并非只有风花雪月”没有听进去,反而更加坚定了心中对绫霜的倾慕。暗暗发誓定要修成天骄,待到修为足以与大师姐比肩之时,再来询问大师姐心意。   并不知道这名弟子的心理活动,绫霜只道是他振作起来了,松了口气。   自己刚才在对方表白时候默念《清音卷》心法,不知道成功了没有。略微感受了一下脐上三寸位置,似乎穿过了一丝温热感,应是幻惑心火纹成功吸收了对方倾诉的一缕爱慕之情。   虽然不多,但看来能行得通。   有了人打头,众弟子似乎也都不那么束手束脚了。   毕竟大师姐好像也没有生气或者其他,反而似是好言好语的说了几句。既然如此,又有何不敢上去一表心意的呢?   趁此良辰美景,当直抒胸臆,哪怕不会被答应,与美人聊天也是令人心旷神怡之事。   有一便有二,很快就有了第二个弟子前往树下对绫霜表明了心意。   这位弟子乃是外门弟子,修为尚低还在玉鸣境,所以在收到玄灵丹时也更为激动。   感谢时更是放下豪言壮志说要一年之内晋升内门得以距离照雪峰更近一些。   说完后没等绫霜回应便拿着丹药跑开了。   接着,第二第三个弟子都凑了上来,绫霜手中丹药逐渐减少。待黄昏暮至时,绫霜手中的玄灵丹已经用完。   众人的热情有些出乎了绫霜的意料之外,于是只能对后面表白的弟子赠一盏茶做礼。   因为周围不断有弟子前来,绫霜有些不忍辜负他人心意便一直没走。   但现在天已垂暮,日至黄昏,此时必须得走了。   再晚些便是荻花湖人流的高峰期,人就更多了。   这么想着,绫霜赠出手中最后一盏茶,收起茶具,对着周围弟子一礼,然后径自架着琉璃雪走御剑而起。   看着下方还在增多的人流,绫霜不由暗暗感慨一声幸好自己走的早。   ————   【来辣!(๑•̀ㅂ•́)و✧19号上架现在已经有了上架预约,就在主页简介上面,大家点一下预约上架章节会有八折哦。19号爆更10章,这可是我挤了一个月的焰火辣!!(๑•̀ㅂ•́)و✧】 079 《清音卷》三篇九式   回到照雪峰后,绫霜只觉得小腹处有些略微的滚烫。   想必是幻惑心火纹吸收了太多爱慕之气,还需尽快练化才是。   绫霜回屋梳洗了一下,将发簪取下,三千银丝洒落。坐于蒲团之上,为自己连套了几个清心咒后,这才开始练化心火纹中的爱慕之气。   说来这些爱慕之气练化倒也并不困难,只需要心中默念心法,再引这些爱慕之气顺着幻惑心火纹的纹路游走便是了,倒和吐纳周天有些相似。   小腹处的纹路随着爱慕之气的游走有规律的散发出了魅惑的粉光,光芒正是爱慕之气的具象化体现,也随着纹路流转起来。   约莫一个时辰后绫霜便感觉到小腹处的热意消除了,应是吸收完毕了。   倒是没花多久时间。练化完成这些爱慕之气后,绫霜感觉小腹处的热意虽然消除,却有些胀胀的感觉。   按照《清音卷》内所写,这个阶段应该就可以使用一些媚术了。   反正私下无人,出于好奇绫霜便运转了清音卷中的一式媚音之术。   一股热意从脐上三寸直上喉舌,绫霜对着铜镜微微张了张嘴:“啊…”   明明只是一个简单的试音,然而出口时却百转千回,让绫霜这个使用者都相当直观的感受到了其中的媚意。   这效果比想象中的还要明显,让绫霜吓了一跳。   明显可不是什么好事,会让听者一下子就反应过来是被施展了媚术。   当然,绫霜也没打算真用这种手段对敌就是了。   事实上完整的《清音卷》媚术共有九式,乃是循序渐进之法,而不是像绫霜这样突兀的使用。   一卷中又分三篇,每篇包含三式。   这三篇从浅至深分别是主撩人心火,惑人无形的《仙音篇》,主欲拒还迎,心猿意马的《惑音篇》和主声色靡靡,纵情肆意的《靡音篇》。   绫霜此刻按说该修的《仙音篇》三式,但因为媚骨已然越过音阶,步入画阶,与功法进步不相匹配,媚音难以控制。   所以她方才那一声媚音虽然是按照《仙音篇》中第一式运转的,但其实已然失控,释放出来更接近《靡音篇》的三式。   这也是为什么媚意外露的相当明显的原因。   “这仙音篇第一式仙音雅乐怎么这么名不符实呢…”   将方才的媚音误认为《仙乐篇》的绫霜有些不解。   樱唇启合间,她又发现口中似乎隐有微光。对镜张了张嘴,发现舌头上有一个散发着粉光的圆形花纹,样式繁复华美,和腹部的幻惑心火纹倒是相似。   这就是功法中说的显纹于身吗?按照功法上所说,应该只要停止媚术这些纹路便会消散了。   镜中银发美人微微吐了吐舌,感受了一下,似乎此纹也和腹部纹路一样会有温热的感觉。   “还真不愧是媚术啊…各方各面的设定都很涩…”   心中暗叹一口气,练都练了,多想无益。   绫霜收回舌头,停了媚术的运转。   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叩门声,同时传来通传弟子的声音。   “大师姐可在吗?妙音仙尊回宗了,掌门让我通传于师姐知道,让师姐前往忘尘峰拜见。另有任务奖励交予师姐。”   听到传令弟子之言,绫霜想起青崖子前日所说,说妙音当夜便归,若是不归后日便归。今日距离那日正好两日,这让绫霜不由感叹青崖子妙算无疑。   “进来…”   绫霜刚开口,立刻就意识到了不对,自己的声音分明还加持着媚术。猛地转头看向铜镜,微张嘴巴,发现舌上花纹依旧还在散发着淡淡的粉光。   怎么会?我明明已经没有在运转《清音卷》了才对。   不等绫霜多想,传令弟子已然应声入门。   他不过琴心境界,在听了绫霜方才的声音已然有些恍神,只觉今日大师姐的声音似乎清冷中夹杂着撩人的媚意,让人听了便不由沉浸其中。   “那个…这个是…”传令弟子抱着一个匣子,本来深吸一口气已经准备说了,但看到眼前银发美人的樱唇时,却又再次晃神忘了词。   《幻惑心火入相诀》会随着修炼进度影响修者的身体,《清音卷》的三篇便分别对应着唇、舌、气。   绫霜此时已修了《仙音篇》,樱唇便也散发出一股惑人的感觉来。   “…这个…我…”   传令弟子努力想要传达表意,但心中却不由自主的一直闪过“大师姐的樱唇真好看”的想法。   直到他一狠心低下头移开视线,才有了片刻清明,连忙开口说完:“这是前次任务的奖励,请师姐点检。”   他低着头双手捧着木匣奉上。绫霜本想让他放下,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什么,走上前接过匣子。   那弟子也未起身,等着绫霜开口。   绫霜本是不想开口的,希望他能自己下去,但见此情景,也不得不开口说了声“下去吧。”   那弟子闻言,突然觉得心中升起一股由衷想要让绫霜的命令被完成的感觉。   “是!弟子这就走,这就走!”   他说完快步转身离开了竹屋,恍惚间还踉跄了几下。   绫霜有些担心的看了他一眼,应该没事吧…   将手中的木匣放在桌案上,绫霜微叹了一口气,也没心思去看匣中的任务奖励。而是重新坐在铜镜前张嘴确认了一下。   舌上纹路确实没消,但好像光芒减弱了许多。   难道是因为媚骨的原因让媚术也处于失控状态了吗?   可是自己马上就要去见妙音了啊…这可怎么办…   “啊…”   绫霜又试了试音,发现这句的媚意似乎减弱了许多。   随后绫霜又接连测试了一阵,发现似乎每说完一句媚意很明显的话后,后面五句会减弱一些。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五句…那只能尽量少说话了…   好在自己原本便不多话,妙音也是清冷性子,刻意控制一下,应该可以在五句内结束对话。   绫霜长叹一声,行出竹屋小筑,御剑往忘尘峰的方向而去。   ————   【来辣!预约了吗预约了吗!快去约一下嘛~(๑•̀ㅂ•́)و✧】 080 媚音失控   “喏,云水天宗的赔礼,收不收?”   青崖峰峰顶道场内响起了难辨男女的缥缈声音,正是掌门青崖子。   边开口问着,屏风画布上一个匣子和一个被绳索绑着的人同时破画而出,掉在了道场的青砖之上。   主座屏风后的人影微晃了一下,继续对着坐在下首的紫发女子开口:“云水天宗的人说他们失手冲撞了你的法驾,我也懒得起卦去算,直接连人带礼绑了,等你回来定夺。毕竟是你被冲撞了,你说了算。”   “唔…唔!”   被绑住的云水天宗使者跪在地上,嘴上被堵了布条,似乎想开口求饶,但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自从到了清玄门,他就被青崖子收进画中囚了两天了,他实在是不想再被收回去了。   紫发女子起身,手中拂尘一挥,走到云水天宗使者身前,狭长的美眸俯视着对方,嗤笑了一声。   “一个敛光境就能为一宗之使?云水天宗的格局也就这种程度了。”   对云水天宗做出如此苛评的自然就是回到了山门的妙音。她那日过后强压魔气,借道一个依附清玄门的小宗门的洞天调息了两日。此刻已然控制住了体内灵魔两气平衡,从外在是看不出什么端倪了。   “那你的意思是?”   屏风后的青崖子继续开口询问。   “收啊,为什么不收。正好挑两件合用的为霜儿藏锋做准备。”   妙音拂尘挥动,打开了木匣,从中摄取了几件法器收入储物戒中。   屏风上的人影闻言沉吟了片刻,才继续道:“有点意外,我还以为你会不收。”   “那说明是你卦起错了。”   妙音说完,径自走向道场门口。同时拂尘一扫,身后跪着的云水天宗使者便断了气息。   “何必如此呢?”   青崖子看着倒地的使者,叹了口气,出言说道。   妙音顿了顿脚步,侧身道:“怎么?他不也是云水天宗的赔礼之一吗?”   “我只是觉得你的无情道似乎修的有些过于无情了,妙音。你真的不用停下修行云游一阵,红尘洗心吗?我怕你再这样下去道心会不稳…”   “有这闲工夫不如关心一下你的六爻卦算的准不准。”   妙音回正身子,脚步不停,留下一句“帮我把木匣里剩下的东西带给霜儿,唤她来忘尘峰见我。”随后便出行了道场。   青崖子沉吟了片刻,才唤来传令弟子将木匣连带任务奖励一并送往照雪峰。   而出了道场的妙音站在山门前抬头望了望远处山河。   道心稳固?红尘洗心?这修真界的名利场就是红尘。我此世只求快意通达,行豁达事,杀该杀之人,杀想杀之人。   刚才这人体内有枯荣魔宗的功法痕迹,显然是云烛党羽,便是该杀之人。   妙音罕见的大笑了两声,似乎是为自己的魔心通达而笑,也似乎为曾与这红尘痴缠的自己而笑。   青崖子与妙音是百年挚友,无论妙音如何告诉自己现在做的是对的,但内心总是难以完全忽略挚友情真意切的钧语。   妙音收回目光,驾着星河直起云霄,回了忘尘峰。   时至亥时,月上柳梢。   一缕雪色剑芒划破暮云,落入忘尘峰。   御剑而来的银发美人收起飞剑,看了一眼眼前巍峨的白玉坛道场,深吸了口气。   来人自然是受妙音传唤而来的绫霜。   想到还在失控的《清音卷》媚术,绫霜就有些担心。   事已至此,拖延无益。   这么想着,绫霜踏上了入白玉坛道场的玉阶。   随着距离坛身越来越近,便听到一股略带萧瑟之感的洞箫之音。虽然曲是杀伐之曲,但莫名的蕴着萧瑟之意,甚至反客为主成了萧音的主旋律。   绫霜推门入了坛中,入目便是主座上一个紫色背影,感受到绫霜入坛,她缓缓止了萧音,转过身来。   “见过师尊。”   绫霜对着妙音见礼。   妙音并未回应,似乎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墨紫色的眸子微垂看着手中紫玉萧,开口道:“此萧名为“阙音”,乃是我修成照夜之时,青崖送我的贺礼。她祝我仙途通达,道心不染。呵,如今想来倒是幼稚话语,哪有仙路不崎岖,道心永不落尘的修行。”   这话虽是妙音自语,但绫霜也不得不接。   “也算掌门师叔一片心意寄语,祝愿师尊仙途少有磋磨。”   妙音点了点头,也不知道认不认可,只随手将玉萧丢在一旁的桌案上。   “霜儿可知为师今日为何唤你来?”   绫霜闻言一愣,不是回来后随**代几句吗?听妙音这意思是还有事情要交代?那五句话会不会不够用啊…   为了节省话语,绫霜只摇头回应,没有开口。   “此次任务,虽然意外繁多,也远超敛光境能力之外,但法无信不威,在我忘尘门下更是如此。所以任务奖励固然要发,但蚌场未平定也不得不罚,你可知道?”   “是,弟子明白。”   “嗯,着令你即日起暂封照雪峰,回忘尘峰门下再静修三月,罚丹药配给减半三月。”   妙音说着,手中拿出一道敕令,与执法峰分发的形制相似,乃是各峰主都有的敕令,当有命令冲突时可凭令牌等级决定优先级。   丹药配给对绫霜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到了敛光境本就不太依靠宗门的定额配给了。回忘尘峰待三个月也没什么,象征大于意义。   “弟子领命。”   绫霜点头称是。   妙音缓缓起身,走到绫霜面前,将敕令放在绫霜手中。   然而妙音却并未止步于此,而是七星道袍大袖一挥,直接将绫霜推倒在地,让她整个人都盖入道袍内。   妙音单手压着绫霜,胸口起伏着,仿佛在忍耐着什么。   绫霜看着身上人脸色罕见的增了一抹微红,紫眸眼底也夹杂着深不见底的欲情。   绫霜立刻意识到妙音这是被媚术影响了。   可是不是还没有到五句吗?这才四句啊…难道是按照停顿算的?若是按停顿算倒刚好六句。   “师…师尊…”   绫霜有些无措,想要开口让妙音起身。   然而妙音的手却宛如金石一般难以撼动,妙音本便方压下心中两气平衡,今日又因为青崖子一席话心生暗缝,此时正是心防脆弱之时。   加之绫霜境界踏入半步照夜,而妙音此时跌落照夜八重,一进一退,又增加了媚术的影响力。   诸多因素叠加之下,妙音此刻才会被绫霜的一句媚声引动心火。   口中吐息着温热的情意,鼻尖是身下人的冷香,妙音与绫霜四目相对,两人间的距离近的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霜儿,为师觉得方才罚的似乎不够,得加些惩罚才是。”   妙音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情动的喑哑。   说完,缓缓俯下身去。   ——————   【来辣!芜湖,很快就要10更了好兴奋哦! (๑•̀ㅂ•́)و✧】 上架感言   Hi,米娜,我是公子。   咳咳…好久没有和大家这么正式的聊天了还有些拘禁(划掉)。【←虽然是每章结尾都在碎碎念就是了。】   总之,先发个颜表情提升一下士气!(๑•̀ㅂ•́)و✧【←好!很有精神!(士气+10)】   力量不断从四肢涌上来了啊!(bushi)完全有码感言的力气了呢!   不知不觉间,金丝雀居然也要上架了。作为第三本上架的书,它也贯彻了短小无力的特点233。   毕竟写下此书已不同往日的学校时光,现在已经是有主职了【←还是经常加班的游戏文案策划】。所以更新要比路西法时候更短小一些,一开始只有千字左右【←现在已经被读者鞭策为2k了】,完全是为了抒发脑洞而写下的产物。   而脑洞的初衷,只是为了在写条条框框的游戏文案之余写点能由自己完全把控的东西而已。【←难道不是涩涩?是涩涩吧!(笃定)】   不过随着喜欢的大家越来越多,看的人越来越多,自然而然的便也认真了起来,毕竟大家的喜欢就是对我脑洞的认可嘛,这份心意来之不易。   于是逐渐也开始用上了写游戏文案时候用编剧手法和框架架构,也算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大家的喜爱是有这份重量的。   一直以来感谢大家的陪伴,写东西的时候正反馈【评论、吐槽】真的很重要。   每天最开心的时候莫过于更新完等待刷大家的评论,看大家喜欢、心疼大师姐还有猜测后续的剧情走向,都是让我感到相当快乐的。【←当然还有很多馋大师姐身子的我不好点破就放在括号里了,你们自己认领一下。】   当然码字的时候还是有点痛苦的233_(´ཀ`” ∠)_。   我记得汉斯·罗伯特·姚斯有一句名言——我认为一篇小说是作者和读者共同创作的。作者写了,读者读了,创作过程才算完成。   这点我深以为然,作为画师、写手和曲作多重创作者的身份,让我更加清晰的感知到观众对作品完成的重要性。无论是以什么形式承载的作品,都在你们入眼入耳产生心流那一刻才算完成。   如果这一刻带来是快乐的,我很开心,希望你也开心。如果是难过的,我很抱歉,请下本有缘再见吧。   难得走心,就重复一遍公子的快乐宣言吧。想告诉大家我写书是为了快乐,也是想大家看的时候快乐!若是为此生气或者其他不就不划算了嘛~   最后,能看到这份碎碎念,说明你喜欢过金丝雀。谢谢你曾经的喜欢,也希望以后我也能写出你们喜欢的故事。   最后的最后,看书的靓仔和靓女,对就是你!祝你快乐!(๑•̀ㅂ•́)و✧——by公子   【ps:上架后临时开放加更悬赏:2w火卷打赏或者150月票加更。8月19号起生效,截止日期会在某个章节宣布的,也许就是我觉得已经要还不完债的时候吧233】 081 心起涟漪   温凉的触感落于唇上,妙音只觉心中狂乱在无限放大,令她想要更加肆意的攫取身下美人。   但她及时的停住了,没有进一步叩开阻碍索取更多。   看着银发美人无措的赤眸,她以手支地面起身,侧过脸,压低了声音:“为师近日练功有心魔滋生,方行错事,霜儿勿怪,且下去吧。”   声音中是隐忍的喑哑,说完,她一挥手中拂尘,一阵清风将绫霜带起身,出了白玉坛。   道场的木门关合,妙音饱满的胸口又起伏了几下,这才站起身来。   妙音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有清心之用的法链,缠在手中掐了两个清心咒,似乎才压下了那股心火。   又取出一套新的道袍,拂尘一挥,已然穿在身上。   看着眼前换下道袍衣裙上腿心处的水迹,妙音眯了眯眼。   想起刚才脑中所想,皆是绫霜在七星云阙时的音容,更是没来由的忆起那晚她扑入自己怀中的触感。   我竟然…对绫霜有情?不是对玩具那种喜爱,而是真的有情?   “可笑!定是因为日前心境不稳,心魔作祟!”   妙音冷哼一声,弹指一点,眼前道袍无火自燃,烧成飞灰。   妙音紫眸看着地上的余烬。   有情也罢,无情也罢,都妨碍不了自己的计划。情之一字,要抹去也不难。   刻意让自己想了想前世凌双所为,妙音神色冷了下来。说到底还是自己误起了绫霜与凌双是两人的念头才会有此心魔,此刻想清,往后行事便可无碍了。   挂起一缕清风将眼前飞灰席卷出窗外,坛内的繁杂心事再无痕迹。   而另一边,绫霜的心绪也不平静,直到出了坛外还是有些愣愣的。   一直以来绫霜都因妙音修的是无情道以及师徒之实而尽力避免着对妙音的情意。   但今日之事,让她却怎么也无法盖下心中的涟漪了。   唇间还有对方的触感,绫霜以手指轻触上樱唇。   妙音心魔起时,会想到自己吗,莫非她…   下意识的这么想着,当绫霜反应过来后连忙摇头止住念想。   莫做无妄之想,徒惹尘埃。   沉吟了了片刻,随后轻叹一声。   “别想了…今日之事只怪你自己媚术失控,祸害了别人,也惹了一身涟漪…”   小声呢喃自责着,绫霜抽出琉璃雪走,御剑而起,离开了忘尘峰。   之后的几日,绫霜从照雪峰取了些常用之物,便住回了忘尘峰。   因为未独领一峰前绫霜便是住在忘尘峰的,所以忘尘峰也有她的洞府,乃是坐落于半山腰的一处小筑。   日起练剑,日暮吐纳,妙音也从未传唤过自己,倒和在照雪峰时候没太多的区别。   过了起先几日的涟漪,绫霜也逐渐压下了心神,到底是误会一场,多思无益。   但压下到底不是抹去,心底的湖面能否止住,连绫霜自己都不知道。   那媚术的失控倒是比绫霜想象的还要持久,舌头上纹路虽然逐日变淡,但始终还在。   好在绫霜测试下来,每日能说的话越来越多,倒也不太影响日常使用,只等它自行消退便是了。   绫霜现在修行也不急进,因为本身已是半步照夜,灵气是完全够的,只是被强压下突破,还需再找一次心境清明的时机突破便可。   故而绫霜这些时日多看道卷,也有了余心打开放在桌上的木匣。   木匣中放着的是宗门给的任务奖励和妙音筛选过的云水天宗送来的一些赔礼。   绫霜粗略看了一下,除却一些常见的修炼资源,唯有两物有些出众。   一是一条绣有樱花纹路的水袖,名叫“云樱袖”。可变化大小,平时可藏于袍袖内。   斗法时舞出,可化四时繁花迷人心智,同时可隐自身气息与万千花海中,虽是敛光之宝,但威能作用堪比照夜。   二则是一枚表面纹着远山纹路的丹药,名为“镇岳丹”,服下后可短暂将周身灵力尽皆转化为气血,以提升身体气力。   云樱袖是云水天宗的赔礼,镇岳丹则是宗门奖励。   二者都不算差,也正合自己的境界使用,不过镇岳丹绫霜并不打算自己使用,而是打算带给薛书辞。   上次分别自己便说好要则定礼品赠她,薛师姐助自己良多,回份礼是应该的。这镇岳丹还算珍贵,又刚好是有奇妙功效的丹药,想来送薛师姐正合适。   绫霜将木匣中的丹药入储物戒中,留出了一些清心之用的丹药,准备过段时间带给墨婉。   翌日,打定注意的绫霜带着镇岳丹便再次往丹鼎峰去了,这次提前送了拜帖,并未与薛书辞在丹房相见,而是在待客的正厅。   “久受师姐相助,今日特奉此丹以作还礼。”   绫霜将手中木盒递给了主座上的薛书辞。   “既是同门,自当协力相助,师妹见外了。”   主座上的碧裙女子笑了笑,打开了木盒,略微看了一眼丹纹,用手推了推别在眼侧的灵光镜。   “好丹,此丹丹气浑然厚重,乃是土髓之宝,丹纹遒劲有力,当是提升气血用的敛光巅峰丹药。”   见薛书辞不过看了一眼就将丹药境界和药性说的十之八九,绫霜也不得不感叹薛书辞在丹道上的造诣和天赋。   “师姐好眼力,此丹确是提升气血之用,名为“镇岳丹”。”   “好名字。”   薛书辞笑了笑,将丹药收下,看向绫霜:“这丹我收了,师妹往后丹药岐黄上再有何事,也尽可来问我,若是知晓,我定当相助一二。”   “不满师姐,我此来确实也还有一问想请师姐解惑。”   绫霜此来除了送丹,还想问问体内那股不明来源的极阴属性的阴邪之物。自从那日伏娇儿告诉自己后,绫霜便惦记着来找薛书辞问问,只是上次热毒发作来的匆忙便没问。   “师妹请讲。”   绫霜遂把体内有阴邪之物的事情告诉了薛书辞。   “此物我神识内视也并未寻得,是以只能来找师姐解惑了。”   薛书辞闻言后略作沉吟,并未立刻回答。   蛊毒便是阴邪之物,绫霜体内的阴邪之物薛书辞不用查都知道是什么,她现在更关心的是绫霜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是否会察觉到情花蛊的存在。   “体内有阴邪之物之事,师妹是如何得知的?”   薛书辞开口问道。   “是于云水天宗一位友人处得知。”   因为云水天宗形势混乱,绫霜有意隐下了伏娇儿的名姓。   “原来如此。”   破妄瞳术嘛…那倒还好,据自己所知,破妄瞳术若非大成,还是看不透诡蛊级别的蛊术的。   既然如此,不妨给相思蛊上上眼药。   薛书辞想了想,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那我先以金丝为师妹诊过脉象。”   ————   【来辣!第一更!(๑•̀ㅂ•́)و✧】 082 师妹中的乃是相思蛊   故作姿态的以金线诊了诊脉,薛书辞收回了丝线。   “师妹体内确有一股微弱的阴脉,我原本只当是师妹体质阴寒所致,但经你这么一说,我再细诊,倒有几分像是蛊毒所致。”   “蛊毒?”   绫霜闻言愣了愣,自己怎么会中蛊毒呢?   “师姐可探得是何种蛊术?”   此句乃是薛书辞刻意引导绫霜问的,她等的就是这一问。   “这点还需容我细查药典,请师妹随我一同前往丹室吧。”   到了丹室后,薛书辞翻查起药典,约莫半刻钟后停在其中一页。   “有了,就是此蛊,师妹可曾听过“相思蛊”?”   绫霜先是摇了摇头,但隐约又觉得此名似乎有些耳熟。   “此蛊源于上古魔宗,归属于巫蛊一道中最高级别的诡蛊,能力诡谲。相思蛊顾名思义,便是能让中蛊者爱上施蛊者的蛊术,而且此蛊还会源源不断的吸走一半吐纳的修为反哺母蛊。”   绫霜越听越觉得相思蛊的能力有些耳熟,随后恍然惊觉,这个相思蛊不就是原作中妙音后期中的一种蛊毒吗?   薛书辞有意点破相思蛊,便是为了让绫霜察觉周围可能的下蛊之人。   绫霜已经是自己的东西了,又岂能容他人觊觎?   站在自己的角度找可能找不到这个下蛊之人,但在绫霜的视角应该找起来并不难。   毕竟只有绫霜知道,自己对谁有好感。   其实对薛书辞、伏婵儿乃至伏娇儿绫霜都不算没有好感,但都不是情爱方面的好感,真要算起来,唯有墨婉和妙音是真的触及过绫霜心中涟漪的。   墨婉确实有十足的契机下蛊,会是她吗?又或者是妙音?   妙音…再次想到妙音,绫霜有些不知道该不该想下去了。   见绫霜陷入沉思,薛书辞知道她心中已然有了人选,那自己的目的也就达成了。   “师姐可以确定是相思蛊吗?”   绫霜开口追问道。   “诡蛊之术在于一个“诡”字,如何能有定数,只能说十之五六吧。”   这话薛书辞倒是没骗绫霜,毕竟绫霜若有心去查还是能查到的。   十之五六也已经足够让绫霜存疑了。   薛书辞勾了勾唇,合上了药典。   “敢问师姐这相思蛊该怎么解呢?”   “解不了。”薛书辞顿了顿,继而道:“除非下蛊之人愿意以母蛊引动子蛊出来,没有其他的解法。”   这句话也没骗绫霜,除了这种方法就只有像薛书辞这样以诡蛊对诡蛊的方式能消解了,但代价是再中另外一种诡蛊,多此一举。   绫霜点了点头,也没再追问。   “师妹且宽心,许是误判也有可能,诡蛊向来难以判明。”   绫霜应了一声是,便未多说什么了。   算了算与薛书辞对话的句数也差不多了,感受到舌上纹路传来的些许温热,绫霜起身请辞。   “多谢师姐解惑,那我便不继续叨扰了。”   “师妹慢走,我还有一炉丹要开炉,便不远送了。”   看着逐渐走远的银色倩影,薛书辞勾了勾唇。   御剑回到忘尘峰的小筑内,绫霜叹了口气。   送了枚丹药,带回来了一捧心事。   脑中画面接连不断的在墨发少女和紫发女子的身影中切换,对相思蛊主的猜测让绫霜有些疲惫。   算了,先搁置吧,毕竟也未确定是相思蛊呢。   可以等救了娇儿后,再让娇儿看看。   收拾了一下心情,绫霜夜里并未打坐,而是合衣睡下了。   第二日醒来后,绫霜起身梳妆时,看向镜中舌头已然没了纹路,这倒是个好消息。   既然如此,今日便去见妙音好了。   那日事后,绫霜对见妙音心里还是有些顾忌的,所以在舌上纹路变淡后去见其他人,见薛书辞都好,唯独妙音不敢见。只有等媚术失控完全结束才敢再上忘尘峰。   此次去见也是不得不见,这也是为了娇儿。绫霜对夺瞳之术并不了解,原文中也没有这段剧情,绫霜并不知道云烛会用怎样的手段夺取娇儿的瞳力,所以绫霜便准备问问见多识广的妙音。   原本早便该问了,因为媚术失控方才搁置到今日。   步行上了峰顶的白玉坛,绫霜本想将拜帖递给门前童子,然而她方才踏上玉阶,坛门便自己打开了。   绫霜知道这是妙音的习惯,是在示意来人入内,于是便提步进了道场。   入目是坐于主座上的妙音,依旧是那副淡漠的模样,手中别着拂尘,那张美艳的仙人脸上已然找不到一丝之前的凌乱。   “见过师尊。”   “坐吧,霜儿此来何事?”   师徒二人都了解对方的性情,若是无事绫霜必然也不会来寻自己。   绫霜敛眸思考了一下才开口道:“师尊可知破妄瞳术?”   妙音点头。   “云水天宗秘术,初期并无大用,只能看些无用之物,但修至大成后可破阴祟邪妄,是门不错的玄术。”   能得妙音称赞一声“不错”,足以说明此术非凡。   “霜儿何以突然问起此术?”   “弟子在云水天宗时曾在掌门伏娇儿的书房有幸见过此法,翻阅过后觉得心法不难,默记在心,是以想来问问师尊是否能修此法。”   绫霜将想好借口说了出来。   “不值得。”妙音摇了摇头:“此法乃是辅助之法,瞳术根本在于天生体质,非是伏氏的破妄瞳体根本修不到大成。”   妙音的答案也和伏娇儿所说差不多,绫霜继而追问道:“真的修不成了吗?没有回旋的余地吗?”   “倒是有一法,可夺取他人瞳力为己用。”妙音顿了顿:“不过需要耗费生人血脉做阵眼,乃是魔道之法。”   阵眼?   绫霜捕捉到了话语中的关键,如果有阵眼的话,说明夺瞳手段乃是阵术。   “行夺瞳之阵需要被夺者血亲九人性命气血,八死一生,各立阵眼,待到死者气血吸收完后,将唯一生者杀于阵眼处,阵法乃成。”   单是听这行阵手段便足以想见其中是何等血腥,也难怪是魔道之阵了。   ————   【来辣!第二更!(๑•̀ㅂ•́)و✧】 083 师尊…听说过相思蛊吗?   云烛杀伏虎夺权肃清水脉,想必已经杀了不少伏娇儿血亲,八名死人绝对是够了的。只怕身为掌门的伏虎尸首此刻也在阵眼上躺着呢。   绫霜微吸了一口凉气,只觉云烛做事手段确实狠辣无比,不愧是原作凌双的左膀右臂。   “真是残忍阵法啊…”   绫霜不由的开口这么说道。   听着绫霜的感慨,妙音墨紫色的眸子直直的看着绫霜,似乎想要看出她这话中的真假。   原作中凌双手段比这更甚千万,以至于见过那些场面的妙音都觉得这夺瞳阵不算什么了。   “确实残忍,所以霜儿便熄了修炼此术的想法吧。”   妙音抿了一口茶水,淡然道。   “是,弟子记下了。”   “霜儿还有他事要问吗?”   坐于下首的银发美人先是摇了摇头,随后想到了什么,又微点了一下头。   赤眸看着妙音,似乎在思考想要将她看的清明,樱唇轻启。   “师尊…听说过相思蛊吗?”   白玉坛内似乎有一刻的沉寂,绫霜不知道自己希望妙音如何回答,而是鬼使神差的便问出了口。   她想过是墨婉,但墨婉有《道心种魔录》,实实不必多此一举。而妙音在原剧情中便和相思蛊有关,从合乎情理的角度来推断,若自己体内有蛊,妙音便是最有可能的下蛊者。   问题出口后绫霜就有些后悔了,但话已落地,如覆水难收。   白玉坛内的寂静在蔓延,绫霜感觉自己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时间也似变慢一般,绫霜不知道妙音是沉默了许久,还是沉吟了片刻,只知道自己在等待着对方的答案。   “我…知道。”   妙音笑了笑,缓缓起身:“它起源于上古魔种,可让子蛊宿主渐渐被母蛊持有者吸引。乃是诡蛊一级的蛊物。”   “师尊…是如何得知的此蛊?”   以薛书辞对岐黄丹道的了解尚要查阅药典方能说出此蛊明细,妙音又是如何能直接如数家珍的说出来的?   “我如何能不知道啊。”妙音目光穿过道场的门看向远山高云,开口道:“这是我师尊传我无情道功法后与我说的第一句话,那便是告诫我要远离此蛊,莫堕红尘千丈痴缠。现在想来,犹在耳侧。”   可惜,我已红尘万丈缠身,走不脱了。师尊莫怪,想我今世恶贯满盈,死后当入畜生道,您也见不到我这孽徒了。   妙音心下暗自嘲讽了一声自己,收回了目光。   “原来是师祖钧语。”   绫霜点头回应,确实以妙音的博学见闻,就算不是因为无情道钧语传承,有其他途径得知相思蛊也不奇怪。   自己这一问其实什么都验证不了,只能是兀自问出来图个口快罢了。   绫霜收拾好了心情,与妙音又寒暄了两句便请辞离开。   妙音看着一步一步被玉阶遮掩远去的银色倩影,眯了眯眼。   有谁把相思蛊的事情告诉了绫霜,伏娇儿吗?不对,她的破妄瞳术应该还没有大成才对。   “不管是谁,若坏我大计,我便一杀了之!”   墨紫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黑气,妙音拂尘化为青锋,一剑将桌案劈成两半。   “叩叩叩!”   此时门外传来一阵叩门声,乃是传令弟子。   妙音重新收敛了情绪,唤他进来了。   “见过妙音仙尊。”   “何事?”   “不知,掌门只让我呈上一封信来,说求仙尊给个答复。”   说完,传令弟子打开手中木盒,盒内躺着一张信纸。   妙音以手召来,只见信纸上只落墨八个大字。   内门墨婉,欲拜忘尘。   信尾更是连落款也无。   妙音微笑了笑,不亲自来问,这是青崖在和自己置气呢。   墨婉前世便拜的是忘尘峰,她的秉性脾气妙音都有了解,自无不可。   燃掉手中信纸,妙音开口:“准了。”   得了准信的传令弟子略微一拜,便转头复命去了。   另一边请辞后的绫霜回了照雪峰,拜访完妙音后,绫霜基本把预定的事宜做的差不多了。   之后的日子她便在小筑练剑吐纳,时而看些道卷,多为凝心之法或者前人手札心得,整理心绪为下次突破照夜创造静心的契机。   这些时日都没有收到娇儿的金雀,这也让绫霜有些担心,毕竟按照娇儿的性格不该如此才是。   这些对伏娇儿的担心也化为练剑的动力,让绫霜剑法又娴熟了几分。这种娴熟并非是真的提升,而是逐渐把身体的本能转化为自己所得。   以前挥剑似乎只是此身会挥,自己只是跟着肌肉反应去做动作,而连日练剑,自己多有体会,像是身心合一一般,剑法也比之前灵动了许多。   现在的绫霜就算再穿越回去,应该也能当个剑道教练了。   练剑吐纳的闲暇时间绫霜也会去藏经阁看些和阵道相关的基础,或是去清风宝库兑换一些合用的宝物,为下次再赴云水天宗做准备。   除此之外,绫霜还抽了个时间去了趟内门九院,将清心丹药送给了墨婉,也当是她拜入忘尘峰后自己这个师姐的见礼了,顺便也泡了泡内门的登龙池。   毕竟是可以增强气血的宝池,难得开启,不泡不就亏了。   山上无岁月,一晃一月时间已近末尾。   墨婉已经从内门九院搬入忘尘峰,择了峰底面溪的一处洞府住下。   许是因为因为真的在玄术上天赋卓绝,又或者是想救伏娇儿心切,绫霜在月末的一次练剑中,竟然将《红拂踏伶舞》修至大成了。   刺出那一剑的步法想来与往日无异,但又似乎神韵非常,让绫霜顷刻间对身法有种如臂使指的领悟。   那种明悟便是无需任何人说,她便能知道自己已将此门身法修至登堂入室的境界了。   半山小筑前,银发美人莲步微移,倩影接连越过几颗树木,只留下了红梅冷香。待行至最后一刻老树时,手中雪刃满月斩出,老树应声倒地。   赤眸看着眼前被斩断的老树,绫霜收了佩剑。   《红拂踏伶舞》大成后,除了身法大增,还多了一种奇妙用途,必要能有大用。   此法大成,为去云水天宗也更添了一分保障。   在仅有的一月内绫霜做了能做的最多准备,终于,迎来了要再次前往云水天宗的日子。   绫霜看着眼前清玄门的众多飞舟,握了握剑柄。   此行,我必然救下娇儿。   ——————   【来辣!第三更!(๑•̀ㅂ•́)و✧】 084 抵达云水   众多飞舟悬停在执法峰的天顶上,它们的主人皆是接到宗门任务敕令要前往云水天宗的清玄门长老们。   此次去往云水天宗的演武,名为比武,实则也是为了彰显实力。二宗近日因为蚌场之事关系紧绷,想来此次演武戾气和暗流也不会小。   为此,青崖子特地着令三峰长老六名执事护队,总共一名藏锋境八名照夜境,更有妙音这洞虚境坐镇带队,从阵容配置上不可谓不强大,甚至强的都有些咄咄逼人了。   这个配置随意攻灭一些临东洲的三流宗门恐怕也只需要一日。   除此之外,随行演武的弟子更是多达五十人,除了三代弟子外,也有二代弟子,故而弟子中不算绫霜,修为达到照夜的也尚有一人。   算上礼仪队,此刻在执法峰巨剑台下汇聚的有近百人之多。清玄门已经许久没有过如此大规模的任务了。   众人站在台下,虽然都未说话,但都心照不宣的等待着。   各弟子以自己相熟的峰主或是执事为中心聚集正几片,分布在巨剑下。   绫霜周围自然也站着些弟子,已经晋升忘尘峰真传弟子的墨婉也抱剑站在一旁。   倏然间天便飞来一缕星河遁光,定定落于巨剑台上。   遁光破开露出内中紫衣女子,手中别着拂尘,俯视着台下众人,正是妙音。   见妙音到了,众人皆神色皆是一凛,毕竟那可是洞虚大能,代表着清玄门的最高战力,平时见一面都难。   按说此时执令队首者该在任务开始前说些什么,但妙音什么也没说,只看向几位长老和执事,开口道:“敕令可都收到了?”   “禀仙尊,都收到了。”   众长老执事连忙回应。   妙音只一点头,伸手从向着天上一摘,一颗星光于白日显形坠下,宛若流星落地,直到落到峰顶,众人才看清是一艘仙道飞舟,周围星光缭绕,满蕴着月华宝光。   正是妙音的仙道飞舟,摘星飞舟。   说是飞舟,但却身长足有三四十丈,比之寻常照夜飞舟大了一倍有余。其余长老执事见状心下也不由暗叹,不愧是洞虚修士的飞舟。   “走吧。”   没有多话,妙音说完,便径自上了飞舟,拂尘挥动间又卷起一阵弟子落于摘星飞舟上。   其余接到任务敕令的长老们各令一队,见状也各自召来了自己的仙道飞舟,将近百人的使者队伍尽皆载上。   站在飞舟前弦的妙音将手中的敕令往空中一发,暂时解除了护宗之阵,随后十艘飞舟便浩浩荡荡的向着云水天宗的方向进发而去。   妙音看着的逐渐掠近的沧陇山脉景色,眼底微微闪过一丝暗而不显的黑气。   自己此去云水天宗,就不止要拿到寒潭宝库内恢复道心的宝物了。既然云钦送上门来做了个傀儡,就得把这个洞虚傀儡的功效利用到最大。   自己得设法去拿到整个枯荣魔宗的遗产,按照古记中所述,枯荣魔宗是有一些延续寿命的秘法的,但上一世掌握在凌双手中,她便也一直没能拿到。   只要拿到了那秘法,凭借《轮回太岁法》的强势,此世还有何人能阻拦自己?   猎猎长风将妙音的紫发和七星道袍两袖吹起,眼底黑气愈加浓烈,妙音只觉眼底一痛。   是魔气的反噬…   为了去云水天宗多一分保障,妙音这几日在心境不稳的情况下强行突破了照夜九重,此刻体内两气平衡已然魔气压过灵气一丝。   要知道魔气之所以不为正道所容,除了伤人,它亦伤己,只要平衡失衡,便会对修士肌体产生伤害。   用手按了按眼睛,强行运起灵气压下魔气,妙音转身走进了飞舟小阁中。   妙音以手按眼的这一幕被坐在夹板上调息的银发美人看在眼里,略微有些担心。   “师姐这是在担心师尊?”   一旁抱剑虚倚着船沿的墨婉开口问道。   似乎没有想到墨婉会开口,绫霜先是愣了愣,随后点头。   想到妙音之前说近日有心魔作祟,绫霜确实有些担心。   “我倒是觉得师尊气机饱满,不似有事。”   墨婉继续说道。   “墨婉,你逾越了,为人弟子岂可妄论师尊。”   “墨婉知错。”   受到绫霜斥责的墨婉只是抱剑拱了拱手告罪,又看着妙音的背影,略微一眯眼。   是自己感觉错了吗,方才似乎有一瞬在妙音身上感受到了魔气。   但那缕魔气又缥缈的好似云烟,转眼便消失了,让墨婉不由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从清玄门到云水天宗路途乘飞舟乃是一天一夜,清玄众人是午时出发,本该于第二天午时抵达云水天宗的,但飞舟队列在天刚破晓的辰时就在沧陇山脉上停下了。   眼前十六架飞舟横于靠近云水天宗的沧陇山脉前,挡下了清玄众的飞舟队列。   妙音从摘星飞舟中行了出来,云水天宗中飞舟上云钦也走了出来对着妙音一礼。   “云长老这阵仗到底是请我清玄门来演武,还是要和我清玄门开战?”   妙音开口问道。   “岂敢,得知诸位清玄同道驾临,大长老特地令我等先百里而迎,以示敬意。”   就清玄门这个阵容,云烛确实也不放心就这么让他们进宗内的,所以特地让云钦带人在此拦下。   因为云水天宗有七十二水榭,而清玄门只有三十六峰,所以清玄门长老的实力普遍强于云水天宗一截,所以云烛命云钦整整带了十五人来在声势上想压住清玄来众。   “为诸位安排下榻的屋舍都扫榻待客了,还请诸位随我来。”   云水天宗的飞舟队列在云钦说完后再次动了起来,引着清玄众人下榻。   云梦泽有内泽和外泽之分,内泽便是被云水崖合围之处,也是上次妙音绫霜来的地方,设有云水天宗最重要的十二水榭。   外泽则是在距云水崖远些的位置,坐落着剩下六十水榭。   云水天宗为清玄众选下的屋舍都只是靠近内泽而已,以云烛的谨慎,自然不会让这么多人都一并进入内泽。   ————   【来辣!第四更!(๑•̀ㅂ•́)و✧】 085 只缘身在此山中   清玄众弟子落榻后,陆续有一些云水天宗的拜帖送了过来。   两宗演武,先会有这个不成文的送拜帖环节,多是一些已有名气傍身的弟子会收到更多。也有一些弟子会趁此机会扬名立万,选定一些已经出名的对手下战书当做踏脚石。   当然,也有只是沽名钓誉附庸风雅的,更有趁机示爱的,首当其冲的就是绫霜。   墨婉叩门入了绫霜舍内,对着绫霜一礼。   “大师姐,守门弟子收到了许多给你的拜帖,我帮你拿过来了。”   绫霜赤眸看着双手空空的墨婉,怎么也不像“拿过来了”的样子。   像是回答绫霜的问题一般,墨婉手对着桌案一扫,顷刻间大量的信件便堆满了桌案。   这些信笺有各种形制,各种材料绢帛,甚至还浸染了香薰,扑面便是一股香气,绫霜只瞥了一掉落在地上的一张,入眼便是“愿一表心意…”,再看另一张,入眼便是“盼一亲芳泽…”。   见都是这么些求爱的信件,绫霜暗叹了一声,将捡起的信件放到桌上。   “信件放着,你下去吧。”   墨婉对绫霜一礼,想起了什么,转头道:“对了师姐,我昨日夜里突破了敛光境。为了不给我忘尘峰蒙尘,我会尽快将修为提上来的。”   绫霜点了点头:“好,切莫自满才是。”   “是,墨婉知道。”墨婉顿了顿,像是随口一问道:“师姐今晚可需要我为师姐在门口守夜?”   银发美人闻言先是愣了愣,随后失笑:“你又不是什么守门弟子,何须为我守夜,不用。”   墨婉点了点头:“既如此,墨婉告退。”   墨婉下去后,绫霜起一把火,将信件燃了起来。   信件付之一炬后,飞灰逐渐回落掉在桌案上,绫霜看着桌案上灰烬中的一抹金光愣了愣。   以手拍开飞灰,露出内里一张薄如蝉翼的金纸。   这金纸之前是没有的,想来是藏在某张信纸的夹层中。   只见金纸颤抖了一下,开始自己折叠了起来,逐渐折成了一只纸鹤。纸鹤模样灵动,晃了几下脑袋。   这立刻便让绫霜想到了伏娇儿的金雀。   是娇儿借此手段联络我。但为什么不用金雀,要这般隐秘?   纸鹤咳嗽了两声,吐出了一片金粉,金粉垂落时化作云水天宗的微缩图景,纸鹤用嘴尖点了点其中的一处地点。   纸鹤的身子不断化为金粉以维持图景,它也只是不断的用嘴尖点着那个位置,直到最后消散,图景也随之崩塌,化为满桌的金粉。   纸鹤所点之处绫霜已经记下,想来就是伏娇儿想要传达给自己的地点。   不过却没有任何时间信息,也没有使用金雀,再结合分别时明明说要写信给自己却整整一个月都没有收到一封信件的情况,绫霜觉得最合适的猜想便是云烛对伏娇儿的控制进一步加强了。   掌控强到伏娇儿连文字信息都无法传递出来了,这行为已经昭然若揭了,想必云烛动手的日子也快要到了。   自己也得尽快行动了。   捻来一阵清风吹散满桌的金粉,绫霜决定今夜往金鹤所指的地方看看。   是夜,月上柳梢,绫霜换了一袭墨色衣裙,将三千银丝尽皆用玉簪盘起,推门行出了屋舍别院。   路过院时绫霜抬头辨别了一下方向,走出了院门。   此行毕竟是锦衣夜行,自然不能御剑,绫霜只跃步入了栈道上。   然而她才方出门,另一只墨靴便也踏出院门。   墨靴的主人半脚跨过院门,侧身抱剑,墨眸正冷冷的看着逐渐远去的银色倩影。   墨婉修的《千针乱云诡杀贴》本便是忍杀一道,在隐匿气息上效果卓绝,此时又晋敛光境,绫霜自然没有察觉到。   事实上墨婉早就晋升敛光半个多月了,这半个月她并不动声色,将《道心种魔录》第一卷中达到敛光境的手段逐渐习修熟练。   《道心种魔录》到了敛光境后,除了用道卷激发催眠外,还可以借由已经被催眠过的人体内遗留的道心魔种激发催眠。   施术者可以在靠近被施术者身边时,持续温养道心魔种,以增强催眠的控制性。墨婉自修成以来,有意识的在和绫霜碰面时都对她体内的道心魔种进行了温养。直到魔种暗含光泽,已经进阶,墨婉才于今日尝试了一下。   对,就是状似无意问的那句“师姐今晚可需要我为师姐在门口守夜?”,说出此句时,墨婉是引动了绫霜体内的道心魔种催眠的。   墨婉本意只是想测试一下魔种在敛光境后的能力,没想对绫霜做什么。或许真如她所说,就是想对坐看着绫霜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绪吧,这确实也算是守夜的一种。   但是绫霜却并未答应,道心种魔失效了。   这也怪绫霜对墨婉放松了些警惕,虽然心中一直告诫着自己不要和墨婉有过多的瓜葛,不要轻易放下对墨婉的距离感。   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洞中朝暮,星河夜谈,皆为绫霜和墨婉各自添了一缕情丝。   人对越是了解的事物,便越容易放松警惕,这么久以来观墨婉行事,绫霜觉得她是了解墨婉的。所以今日墨婉来时她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体内运转起来的道心魔种。   当然也和道心种魔录进阶后更加隐蔽有关。   墨婉眯了眯眼,也踏出了院门。   失效是绝不应该的,因为道心魔种进阶后按说催眠的能力应该是大大增强了才对。   若这次失效了,那么按照推断,以往的道心种魔也该都未生效才是。   那难道绫霜是在陪着自己演戏?她又有什么理由陪自己演戏呢?   “你到底是谁…为何偏偏独你与前世不同?”   墨婉手中握着剑柄的手用力到有些泛白,墨婉这个问题既是问绫霜,其实也是问自己。   要说与前世不同,除了绫霜其实还有一人,那就是自己。自己乃是二次重来,故而对一切了如指掌。   而若绫霜也是重生的,那陪自己演戏也就能说得通了。   还想再次将我掌控在股掌之中吗?这次是想走温柔的路线是吧?   和绫霜经历过的一切似乎都被打上了虚假的标签,墨婉咬了咬牙。踏步追出了院子。   ——————   【来辣!第五更!(๑•̀ㅂ•́)و✧】 086 倒是和霜儿一个样式…   绫霜一路谨慎的观察着各处灵气,尽量避开有人的地方。   金鹤所指之处乃是在内泽的一处水域,不能御剑,绫霜还得先往码头寻一条船方能渡泽。   飞掠到靠近码头的一座楼阁后,绫霜以墙掩身,探头看向码头港口处。   此时夜已更深,白日里熙熙攘攘的码头此刻却悄然寂静,只有两三渔火尚在。所幸绫霜在偏僻处找到了一条灯船,有两三船夫力士正在搬运货物灵谷。看样子是为内泽筹备资源,毕竟明日便是大比的日子了。   “快点快点!明日天光前不到位,我们都得被长老责罚!”   船夫开口催促着力士,却没有注意到被这声掩盖下的踩踏声,和微动的船帆。   踩着船帆夜行潜入船内,银发美人滑落船尾后弦,寻了一处货物垒堆较高的地方以做藏身。   待片刻装完货物后,船夫开船。   此时扬起的船帆轻颤了一下,穿上又多了一名不速客。   墨发少女站在船帆最高处,往下方俯瞰着。   一点渔火逐渐远离岸边,开入内泽。   及至内泽,绫霜未等停船靠岸,便谨慎的先一步离开了。不过百丈的距离,以《红拂踏伶舞》足以点水而过。   几点红梅伴着水波潋滟,银发美人化作一道迅影上了栈道。   进了这里,内泽的十二水榭和所有建筑群便是以栈道相连的,无需再借渡船只了。   绫霜顺着金鹤所点的位置走到了一处水榭,远远的看了眼水榭的牌匾,赫然以飞墨写着“流云轩”三字。   流云轩不是云烛的水榭吗?娇儿为何要标记这一处地点?   绫霜略微思忖了一下,最后还是取出妙音给的藏锋符箓,施展了个敛息咒后,缓缓靠近了流云轩。   水榭中依稀有灯火传出,该是屋内有人在。   绫霜本并不打算驻足,而是在流云轩周围看看有没有伏娇儿留下的其他东西。然而待靠近水榭窗边时,屋内传来的声音却让她不由驻足了下来。   “此事倒也可以商榷,但是你我合作我又有什么好处呢?”   一个温润的男子声音传出,这个声色绫霜是认得的。   云烛?这么晚了他不回寝宫,还留在流云轩做什么?   “难道我本身不就是最大的好处吗?”   与云烛对话的女声轻柔,尾音似乎还有难以隐藏的笑意,似乎是声音主人的说话习惯。   这个特别的尾音让绫霜更加熟悉了。   是婵儿?她怎么会和云烛在此夜谈?   绫霜转头看向屋内,只能通过窗纸看到两个模糊的剪影。   只见剪影上的女子以手举盏,将茶饮下,继而道:“娇儿的宗主位置你不可能一直留给她做吧?待到娇儿被拉下掌门位置了,你总需要一个人来稳住水脉。我这个长期呆在清玄门的水脉嫡系岂不是最好的选择。云中君也找不到比我更合适的人选了吧?”   男子的人影沉吟了片刻,随后传来一阵笑声和称赞:“好,婵儿的机敏和对局势的敏锐倒是比我想象的还要通透。既如此,此次演武的部分便交由婵儿负责了,婵儿切莫辜负我的期望啊。”   “大长老放心。”   “话也谈得差不多了…”窗户上男子人影饮了一口茶,才风轻云淡的伸出了手:“…差不多也该让这位墙角客现身一见了。”   绫霜闻言,眸子骤然一缩。   下一刻,云烛手中玄术传来一阵吸力,直接将窗户吸破,将窗外之物掐入掌中。   感受到手中毛绒的触感,云烛看向手心,乃是一只黑毛黄瞳的野猫,口中叼着一只不知从哪咬来的女子罗袜。   “野猫?”   云烛眯了眯眼,手便准备用力掐死这猫。   “这是我带来的小宠,惊扰了大长老倒是它的不是了,大长老可以把它还给我吗?”   坐在云烛对面的蓝发少女开口这么说道,脸上还是那副笑意盈盈的模样。   云烛看了看伏婵儿,又看了看手中的猫,片刻后才将猫扔了过去。   “看好你的宠物,莫误大事。”   说完,便起身走出了流云轩。   伏婵儿接住黑猫,温柔的在怀中抚摸了几下它背上的毛发。湛蓝色的眸子从黑猫口中取出白色的罗袜,略微看了一眼。   “倒是和霜儿的袜子一个样式…”   伏婵儿对绫霜的衣裙样式可谓了若指掌,一眼便看了出来。   不过霜儿此刻在外泽,想来可能只是云水天宗哪位女弟子与霜儿撞了款式吧。   伏婵儿这么向着,随手燃掉了袜子。   而此时站在远处树下眺望着流云轩的银发美人则是略微喘了口气,而她足下罗袜赫然少了一只。   事实上,那袜子确实是绫霜的。   《红拂踏伶舞》大成后,可以以贴身之物幻化出一道分身幻影。此地毕竟是流云轩,哪怕用了敛息咒绫霜还是谨慎的用袜子分出了一道幻影分身前去探查。   毕竟洞虚手段谁也难以揣度。绫霜还抱了只路过的黑猫,准备有什么突**况就将黑猫放出去吸引注意力来着。   没想到被云烛直接连猫带人一同擒住了。   云烛走后片刻,伏婵儿也从流云轩中走了出来,又用手摸了摸怀中的黑猫,蹲身松手将他放回了一旁的灌木中。   “走吧,下次可别这么莽撞了。”   黑猫也不通人性,头也不回的就窜入灌木中消失了。   伏婵儿笑了笑,也未在意。   今夜与云烛达成交易,演武事宜全权交由自己负责了,明日自己便可以用点检奖品的名义去寒潭宝库,然后就能顺理成章的路过寒潭幽狱,设法见伏黎了。   方便是方便多了,不过提前暴露在云烛面前,也无非是与虎谋皮了。   原本伏婵儿并不打算和云烛合作的,但她没想到云烛对云水天宗的掌控力竟然如此之强,消息如此之敏锐。在这一月她打点走动人脉时,被云烛发现了端倪。   于是她只好改变计划,由暗转明,直接和云烛摊牌聊。   当然,两方各自说的都是虚与委蛇的话语罢了,在伏婵儿的计划里,无论伏娇儿怎么样,云烛都是必须死的。因为只要云烛还在自己就无法真正掌控云水天宗。   ————   【来辣!第六更!(๑•̀ㅂ•́)و✧】 087 镜湖演武   至于伏娇儿,虽然感情不深,但说来也是同胞堂妹,能救就顺便救一下吧。   在伏婵儿眼里,救伏娇儿的优先度和救下刚才那只黑猫没有什么区别。一切还是要以自己的大计为主。   伏婵儿踏步离开了流云轩。   远处树下的绫霜见云烛和伏婵儿都离开了流云轩,屋内灯火渐熄。略微思量后,脱下了剩下另一只罗袜化作新的一道幻身再次掐着敛息咒去了流云轩。   这次倒是没有什么意外,绫霜只在流云轩周围寻了一圈也并未找到伏娇儿留下的什么记号。   于是绫霜再次靠近窗口,从被云烛破坏的窗口翻入流云轩屋内。   轩内一片昏暗,寂静悄然。   娇儿显然不可能在此,只会是留下了什么,会在哪呢?   盲目寻找并不可取,幻影存在的时间有限,而且停留越久出现意外的可能性就越高。   此时树下控制着幻身的银发美人突然想到什么,睁开眼,从储物戒中取出了金球,在顶端一点化作金雀。随着绫霜的心念一动,金雀飞往了流云轩。   金雀飞进流云轩屋内后,略微转动了一下脑袋,停在了桌案上。绫霜切断了控制金雀的心神,金雀先是停在原地像是愣住了,片刻后体内传来一阵机簧转动的声响再次启动。   在桌案上跳了两下,宛若成了活物一般,在屋内东看看西看看,最后停在一个角落的柱子后面。   绫霜操控着幻身走到柱子的阴影后,果然看到了一个圆圆的物体,拿起后借着窗外洒落的月华看清,赫然是一个蹴鞠。   但编织这个蹴鞠的藤条却不是普通的草黄色,而是赤红。   绫霜大略看了眼,也没有细看,拿着蹴鞠和金雀便翻身顺着窗户出去了。幻身走回老树下,将蹴鞠和金雀交到本体手中,下一刻重新变成了一只罗袜。   将金雀和蹴鞠受到储物戒中,点一缕火苗烧掉了罗袜后便转身回了码头。   回到码头,之前送货的船还停在那,似乎是船夫和力士去送货了。   入船取了一只备用的小船,引来清风入水,绫霜径自引清风吹着船身回了外泽。   回到清玄众屋舍时已经子时末尾,快到夜中了。   关好屋舍内的门,将血藤编织的蹴鞠拿在手中看了看,却并未看出什么玄机来。   用烛火试着点了一下,火苗点到蹴鞠上就径自分焰而开,显然此物是辟火的。   又研究了一刻钟,绫霜依旧不解其意,用手揉了揉眉心,只好先将蹴鞠收起,决定明早再研究一下。   而与此同时的墨婉也回到了院内,她是直接把货船开回来了。此行她只看见绫霜去到流云轩取了个圆形的东西出来。至于靠近流云轩的部分她并没有看到。   若是靠近绫霜那个幻身自身就会暴露在绫霜本体的目光下,所以绫霜一直站在老树下,墨婉其实也一直在后面的一棵树上,看着绫霜行事。   虽然没有看到绫霜去流云轩是做什么,但却得知了绫霜会一门分身玄术的情报。   前世凌双可不会这种手段。   墨色的眸子深深的看了一眼紧闭的厢房,墨婉抱剑回到了自己屋内。   翌日,有云水天宗的使者前来引清玄众人往演武场而去。   绫霜早上起来又研究了一下那个红蹴鞠,但也与昨夜一样无甚收获。又想起昨夜伏婵儿和云烛的对话,绫霜倒是想找婵儿问问是怎么回事,可惜演武在即,也只能暂时按下。   云水天宗的演武场乃是驾临在一片湖水之上,以水玉栈道将这片湖水环形围合,湖水直径有千丈宽,足以容纳上千弟子。   湖面正北方向有一巍峨城塔,顶部有观武台,乃是为长老们所设置的场所。除了主台,两侧还有两个延伸出来用锁链相扣的浮空塔。   湖中水也被阵法加持过,并非寻常湖水,以柔力推波可起涟漪,但若大力击打却硬如土石,倒是和蓝星概念里的非牛顿体有点像。   修士可以直接踩在水面上斗法,但若要跌落时水面就会变成寻常之水,用来保护比武的弟子。   清玄门弟子入内后各在栈道上找了一片位置休息。而云水天宗的弟子则是更早的便在栈道上围了一圈,两宗弟子加起来,乍眼一看也有近千人了。   此时云烛云钦等云水天宗长老也引着妙音等人上了观景台。   然而主看台上只有四个位置,是分别是云钦、云烛、妙音和身为掌门的伏娇儿的位置,这是对洞虚境的尊重。其余的长老们则坐于两侧看台上。   虽位置有四个,但来的只有三人。   绫霜进入演武场后扫了眼看台,果然只看到了空荡荡的掌门主座。   娇儿并没有来。   剩余坐在看台上的三人也是各怀心思。   云烛状似不经意看了眼妙音,他是知道妙音实际境界的,此次演武,只等时机成熟便可拿下妙音。   妙音则是一脸淡然,她此来是做渔利的黄雀的,而不是被捕之蝉。   至于云钦心中虽然百转千回,但他的心思也早不重要,因为他已然在灵竭丹的控制下变成妙音的傀儡了。   云钦看着妙音举杯奉茶:“来,妙音师叔,我当为二长老那日冲撞法驾奉上一杯茶。”   妙音也举盏示意了一下,却并未将盏中茶水送入口中。   “怎么不见伏宗主?”   “娇儿近日因为眼疾发作,正在用丹药调理身子,故而不便出席。”   云烛笑着解释了一下,继续道:“故而今次大比便由我主持了。”   妙音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也未回话。   云烛对着空中的一名长老挥了挥手示意可以开始了。   那照夜境长老架着飞鹤,展开文牍,清了清嗓。   “仙道昭昭,生之于争。与天争寿,与人争名。为防众弟子闭门造车,本门特设镜湖演武,以做激励。胜者可晋升弟子位阶,赐法宝。桂冠者可入寒潭宝库任选一件宝物作为奖励。”   长老又伸手示意了一下清玄门众弟子,继而到:“此次演武有清玄门的诸位同道一同论道,还望众弟子莫堕我云水天宗威名。”   念完后,长老伸手一收案牍。   “我宣布,云水天宗第七十二场门内镜湖演武,正式开始!”   ————   【来辣!第七更!(๑•̀ㅂ•́)و✧】 088 坐而论道   随着长老的话语落下,众人只听到远处传来一阵破浪声。   只见一艘龙首大船踏浪而至,直接穿过演武场大门,入了镜湖内部。   大船吃水很深,破浪之势也很沉稳,似是搭载着什么很重之物,减速时候更是缓缓滑行了百丈才停在镜湖中心。   此时,船上几十名琴心境的力士将船上的一根巨石合力竖了起来,准备搬下船。   只见那巨石石身上蚀刻着道道蓝色的流纹,内中隐有光晕顺着流纹散出。   “这…这不是思坐塔的问心石吗?”   力士们还在搬运,人群中已经有围观的云水天宗弟子认出了此石的来历。   思坐塔是云水天宗内一处悟道之处,而这问心石便是镇于塔中心的一件道石。是云水天宗开宗老祖以法器强行收摄道则具象为实体囚入石中所得,为的就是让弟子们尽快悟道将修为提升上来。   这也算是云水天宗的一件镇宗之宝了,想要复刻都不可再得。   力士们将问心石放在镜湖中间,石底激扬起一阵水花,向四周散开溅射出嘶嘶凉气。   主看台上,妙音淡淡瞥了一眼云烛。   “云中君这是何意啊?”   云烛回了一个淡笑,眼神遮掩在白布下,开口:“每每演武,总是文斗、武斗、仙斗未免有些乏味,我宗此次演武虽然也依旧是按照这三个流程,但却都各自做了一些创新,妙音师叔且看下去就知道了。”   像是接上云烛的话一般,飞鹤之上的长老清了清嗓,以手指着问心石道:“此次两宗演武的第一场文斗便是以这问心石为主,比的是得见道心的能力。”   “两宗各派弟子上台对着问心石悟道一个时辰,随后论道,以道心高远者为胜出。”   听完规则后,镜湖这周围栈道上的弟子们纷纷低声议论了起来。这和一般文斗的规则可不太一样,一般文斗都是两人上台直接坐而论道,两边交锋点更明确。   并且一般境界越高,对道蕴的体会越深,便越是能在论道中占得主动权。但要说道心就真不一定了。   每个人踏上仙道时候都有明心立志的时刻,但是孰高孰低,立的是什么道心,还真不是按照境界就能分出来高下的。   而且各自以道心而论是有风险的,万一被对方论破,道心顷刻便要破碎。虽然概率小,但总归也还是有风险的。   这样看来,这场演武的火药味从文斗就开始了。   两宗弟子各自看向对方的聚集处,都铆着一股劲。   “此次论道以境界为划分,两宗各派出玉鸣境弟子一名、凝息境弟子一名、琴心境弟子一名、敛光境弟子一名以及照夜境弟子一名,共论道五场。”   “没有参与论道的弟子也可对着问心石参悟大道,明心问己。算是我云水天宗的赠礼。”   宣布完规则后白鹤老道在鹤上坐定。   而周围的弟子听完则是精神一振。这问道石可是个好东西,既可以巩固道心,又可以参悟道蕴,连云水天宗自己的弟子平日里要参悟都需要付出许多贡献点方能换取参悟的时间,如今可以免费参悟自然难以压下心中的兴奋。   “现在还请双方则定玉鸣境弟子入湖心参悟问心石吧。”   两宗聚集地各有一名弟子踏着湖波走入镜湖中心。   云水天宗的弟子乃是一瘦高道人,约莫有三十多岁了,此时还在玉鸣境可见天赋一般,但年龄够长,想来道心也会稳固。他已经获得了长老的保证,只要此次论道能赢下来,便可保举自己入内门。   而清玄门这边的则是正相反,是一个气宇轩昂的英武少年,十五六岁左右,手提长剑,腰别着个酒壶,一副游侠做派。   二人各自对着对方一礼。英武少年先开口介绍:“这位同道有礼了,在下庄侵。”   那瘦高道人点了点头,只回了姓名:“云凡。”   白鹤道人只瞥了下方两人一眼,出言吐出一个字节:“坐。”   于是双方便开始坐在问心石面前开始参悟道心。   在水玉栈道上的其他弟子们也不闲着,赶忙开始对着问心石开始参悟。毕竟这文斗比完了问心石就要撤走了,浪费一息都是罪过。虽然距离问心石远些参悟的效力差一点,但也是相当宝贵的机会了。   一个时辰弹指而过,湖心两人在白鹤老道的呼唤下不约而同的睁开了眼睛。   “开始论道。”   庄侵看向对方一礼:“我明心见悟,有些所得。云道兄若不见怪,就由我来先问。”   庄侵也应了名中的一个“侵”字,张扬主动。   云凡一摆手:“道兄请。”   “敢问云兄,为何修仙?”   “为成一家顶梁,保家中族人得食五谷,四时无忧,不受酷吏剥削。”   云凡神色淡淡开口回应。   “兄言差矣,我辈修仙,当修念头通达,踏碎天路,直指大道!”   庄侵讲到激昂处站起身来,抽剑指天:“我之道心便是成大道,与天争寿,方才在对着问心石参悟时,我恍惚看到了踏碎的天路,故而令我道心更加坚定!”   庄侵说的热血,但在台下眼力卓绝之人已然看出了两人间的高下。   墨婉听完,更是径自嗤笑一声“蠢货”,便闭目继续参悟问心石了。   待庄侵说完后,对面的云凡依旧古井无波的坐定,淡笑着开口:“道兄所言,不是你的道心,只是我等踏入仙道的一个“契机”罢了,将此误认为是道心,足见阁下尚未想清。”   “足下何出此言?莫非我这道心不比你那困于凡尘碌碌之事的道心高明千百倍吗?”   庄侵闻言,眉头一皱。   “此道心确实意境高远,但阁下年纪尚轻,恐不足以有经历撑起这道心的阅历。我以为道兄只是附庸风雅,以此遮羞而不自知罢了。”   云凡一摆手,继而到:“我之道心,虽是为私,但却实实在在是红尘历劫之后明心见悟而得,与道兄这借来的道心比,自认尚高一筹。”   ————   【来辣!第八更!(๑•̀ㅂ•́)و✧】 089 喝最烈的酒,恋最美的人。   “你胡说!怎会如此!”   庄侵虽然下意识的开口反驳,但内心已然有了一丝怀疑。   随后的论道中,庄侵也几乎被云凡说的道心动摇,最后结束时,神色也黯淡了几分。   在离场前,也感觉到了对方所论有理,对着云凡拱了拱手:“道兄道心高远,这一论,是在下败了。”   说完后,转头退了下去。能屈能伸,倒也算君子做派。   作为开场来说这场论道还算可以了,毕竟都是玉鸣境,立道时的道心弱些也没什么,至少展露出来的风度还算可以。   之后的凝息境论道也并无太多看头,毕竟双方的对道蕴理解都还有限,难以听出什么有用的道理来。   琴心境倒是算是初亏门径了,两人论的是草木长生之道理,各有所得。   三场论下来,云水天宗两胜一败,暂时领先。   待到飞鹤老道唤敛光境入湖心时,云水天宗那边率先走出一名年轻弟子,身着华服金衣,手中把玩着一对玉蝉,他笑着看向清玄门这边。   “久闻“欺霜仙子”美名,今日本想一见,奈何仙子已然铸成法光,倒是无缘论道了。”   绫霜此时已是半步照夜,能够调动一部分法光的能力,理论上定性确实比较模糊,算敛光或者算照夜都行。但被对方提前这么一说,清玄门这边显然就不好让绫霜再以敛光境上去论道了。   对方这显然是提前调查过了,嘴上说着愿得一见,实际上就是为了以此言来压绫霜无法上场。   但是清玄门这边原本确实定的是绫霜上敛光境这一场,绫霜若是不能上场了,就还需再举出一人。   “师姐,让我去吧。”   一旁抱剑的墨发少女起身对绫霜开口。   银发美人闻言愣了愣,她倒是没想过墨婉会主动请缨。以她对墨婉的了解,墨婉应该是会避开这些无谓风头的才对。   墨婉点头,她想上去,纯粹是为了在问心石下再次坚固自己的魔心。这些时日是自己魔心不够练达了,耽于绫霜表面的蒙蔽,竟然心中不知不觉有了一丝松懈。   如今认清绫霜面目,当再固道心才是。   “好,你去吧。”   墨婉的道心之坚韧就不必说了,她可是在照雪峰的时候就证过一次道心的,寻常敛光根本不是墨婉的对手。   得了绫霜应允,墨婉一跃入了湖心。   对面那华服金衣的弟子对着墨婉打量了一下,笑道:“倒也是个标志的美人。在下金…”   墨婉直接视他如空气,也不等他说完名姓,就径自坐下闭目悟道了。   那金衣弟子神色愕然,原本还想做做样子的君子做派也做不下去了,但在众人面前也不好发作,便也坐了下来。   墨婉闭目沉心,将一点神识落入眼前问心石内,只见眼前场景赫然变化回到了那日获取黑剑的山洞中。   只见当时作为敌人的青铜兽直接一分为二,一男一女,皆是银发赤眸,绫霜和凌双各拿着一柄剑刺向自己。   好一个问心石,问得倒是精巧。   墨婉一手握着剑柄,一手别于腰后。一声嗡鸣,断刃和黑剑同时出鞘,挡下了两边来犯剑势。   闭了闭眼,墨婉再睁开时候眼中已然黑气满溢。   “太弱了…作为心魔之刃是在是太弱了!”   随着墨婉魔心坚定,对手的刀刃也变得软弱不堪,只见墨婉一个旋身,黑剑和断刃直接没入两人体内。   看着缓缓倒下的两人,墨婉面色不改。   果然,我心澄明,不改前志。   墨婉此时心中魔意大盛,故而并未注意到,问心石中的绫霜手里握着的并非是琉璃雪走,而是一柄平凡白剑,琉璃雪走是握在凌双的手中。   “时辰到!醒来!”   耳畔传来白鹤老道的声音,墨婉准备将神识退出问心石。然而退出时候突然在问心石中看到了什么微愣了一下。   对面金衣弟子已然醒来,见墨婉还不睁眼,白鹤老道皱眉再呵:“醒来!”   墨婉这才缓缓睁眼,抬眼看了眼白鹤道人,眼中锋锐竟然直接让老道身下白鹤被惊得摇晃了一阵,在老道的御灵下才缓缓稳住。   此女好强的戾气!   老道心中这么想着,墨婉已经将目光收回,重新看向对面的金衣弟子。   那金衣弟子也被第一眼对视看的下意识后撤了半步,反应过来后赶忙重新站定。似是想要扳回气势上的劣势,他率先出言。   “敢问仙子,参悟了何道?”   “快意通达之道。”   墨婉出言回复。   “哦?这便巧了,在下所立道心亦是求快意通达之道。我之道心乃是权掌局势,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是为通达。”   金衣弟子站起身,盘玩着手中玉蝉继续道:“得势者,无论是于凡间红尘,又或着修仙界都是一样快意。成仙毕竟是少数,我等终为白骨,当醉极声色,行快意事。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   这金衣弟子原本拜入云水天宗前便是凡间的王侯之子,本身天资也并不过人,但却靠着资源一步步晋升至此,故而让他更加坚信只要得到权势,其他一切也想要的也终会到手。   他说完笑了笑,对着墨婉一礼:“我之道心说完了,愿闻道友道心。”   “喝最烈的酒,恋最美的人。”墨发少女缓缓抱剑起身:“杀该杀之人。”   那金衣弟子闻言一愣,墨婉虽然只有几句话,但从中透露出浓浓的凶戾气势,便足以压倒方才他的长篇大论。   “仙子所论,不过游侠之道,岂能抵得过谋权者一句话语的重量?须知得势者一言可定生死。身边有大量精锐可用,游侠小道,随意便可制之。”   墨婉并没直接开口,而手握在了剑柄上,一剑出鞘。   白鹤老道见状大惊,连忙打出一道水光想要制止。然而却被墨婉直接另一只手抽出断刃挡下。   见状白鹤老道大惊,此女不过敛光一重竟然能接下将近敛光九重的一击?   不好!若是让她当面杀人,自己可难辞其咎!   好在墨婉的黑剑最后停在了金衣弟子脖前,只划出一道细线,渗出一缕血珠。   他跌坐在地,喉结滚动咽了口口水。   “你的大量精锐呢?”   ————   【来辣!第九更!(๑•̀ㅂ•́)و✧】 090 情花入道   嘲讽的声音淡然响起,墨婉微微抬眼看了对方一眼,缓缓收回了长剑。   “我一剑能杀你,便是我的道,你跌坐在地上,这便是你的道。”   说完,又看了眼天上的白鹤老道,也不做礼,径自收了断刃和黑剑,跃出了镜湖。   老道冷哼一声,又看向跌坐在地的金衣弟子,不情不愿的开口:“此局胜者,清玄门。”   墨婉带着一身戾气回到清玄众弟子中,只对绫霜一礼,便再次坐下闭目。   此时已至最后一场,照夜论道。   原本清玄门这边准备登场的是二代弟子中的一名照夜弟子,但经过方才敛光境这么一打乱,此时若再继续让原定的弟子上场,那么身为三代弟子首席的绫霜就完全没有出场了。这在颜面上来说是有些过不去的。   清玄门那名二代弟子显然也是知道这个道理的,与绫霜交换了一下眼神,点头示意绫霜上前。   银发美人踏步从清玄众之中走入镜湖。如同明镜般清澈的水面映照着美人的倩影,绫霜入了湖心后,周围水玉栈道上的弟子们纷纷开始私下讨论了起来。   更有许多之前四场论道都闭目沉心参悟问心石的弟子睁开了眼睛,开始看向湖中。   “欺霜仙子”美名在外,爱慕者在整个临东洲都不在少数。云水天宗内自然也有许多弟子爱慕绫霜。不然也不会在拜帖时候受到那么多封示爱信了。   “这便是临东洲近些年最具盛名的美人啊,确实不似凡物。”   “可惜绫师姐不在我云水天宗,哎,偏偏投了那清玄门…”   “大师姐乃是天之娇女,十五岁便成敛光,如今更是距离照夜临门一脚,想来必然道心卓绝。绝对不输云水天宗之流。”   “大师姐加油啊!给云水天宗点颜色瞧瞧!”   周围弟子们嘈杂的讨论和助威声在湖心听的更加清晰。绫霜闭了闭眼,吸了一口气。   说实话,她也不知道自己的道心是什么,本便是半道出家的修士。   不过从唯心论的角度来说,既然自己穿越来后此身的境界并未跌落,应该也就说明至少自己与绫霜原本所立的道心并不冲突才是。   正好借此机会,照见本心。   此时云水天宗那边则定的照夜境弟子也走了出来,他身上穿着一身流云道袍,身材中等,眼睛并无眼白,一片都是黑色,让人分不清瞳孔的位置。   他对着绫霜一礼,报上了名姓。   “云厉。”   绫霜也做了个回礼。   “绫霜。”   云厉乃是云水天宗的二代弟子,甚至在二代弟子中都算翘楚,如今已是照夜九重境的修为。   而且他主修的并非云水天宗的功法,而是枯荣魔宗的功法,魔心坚韧,远超常人。   此时论道之斗正好是二比二平,哪宗争得此局,哪宗便胜了。   互相做礼后,二人在问心石前坐定。   绫霜闭目沉心,神识落入问心石上。   下一刻,识海中出现了一片冰结之景,绫霜宛若瞬间置身于冰雪之中。   下意识打了个激灵,绫霜发现在这冰雪之中,有一处巨大的冰晶悬立于中心,四周有九根锁链钉住冰晶将它牢牢的锁住。   这片冰天雪地,便是原身的道心吗?   这么想着,绫霜踏着深雪,缓缓的走向了冰晶。   雪花飞落,几十丈的距离绫霜顶着霜雪走了许久才走到冰晶前。   走到冰晶前细看,才发现冰晶内还封存的一名少女,赫然便是绫霜的模样,一柄漆黑的法剑穿透冰晶刺入了内中银发美人的胸口。   绫霜靠近向前,以手握上了黑剑的剑柄。   然而此时,冰晶中的银发美人猛地睁开了眼睛,看向绫霜,嘴角勾起一个笑意。   “怎么样,用着我的身体还满意吧?可还喜欢这个美人的身子?”   冰晶中人说话间,散发出一股黑气侵染了四周,将锁链都逐渐染黑,漫天的风雪也变得更加呼啸,天顶黑云像是要直压下来一般,一股铺天盖地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绫霜闻言愣了愣,没有接口,片刻后才释然一笑。   原来这里不是原身的道心具象…   “是我的心魔啊…”   绫霜此来前多在藏经阁翻看道卷杂录,对心魔也有了一定的了解。心魔与道心向来如影随形,永难割离。   此世自己来后,总觉得承了他人的因果,总觉得是代绫霜而活,总是心底自然而然的将自己和照雪峰大师姐这个身份隔了一层。   哪怕在方才进来时,想的也是原身的道心是怎样的。   其实原身的道心是怎样的根本就不重要,此刻所悟之道心,分明便是自己所得,何必去想原身之事。   绫霜手握着漆黑的剑柄,眼前冰晶映射出自己的容颜。   我其实便是绫霜,何须再有眼前之人作为心魔困扰?   想清此处,素手用力一抽,将黑剑抽出。   下一刻,冰晶崩塌,黑云倒流翻涌,飞雪骤停。天地间骤然一白,绫霜以手遮眼挡住强光,再睁眼时,入目的乃是一片花海。   手中握着的黑剑也变回了雪白的琉璃雪走。   是了,这片花海,这片流云,这处远山秀景,才当是我之道心。   绫霜摘起一只红花轻嗅,心中似乎放下了烦忧。又眺望远山,只觉多情点翠,美不胜收。   我见青山多妩媚,料想青山见我应如是。   绫霜此刻才明白自己所立之道心,分明是多情之道。她向来便是温柔多情的性子,在蓝星时便是如此,与其他男生不尽相同。来到了此世后也全然未便。   多情之爱,爱一草一木,爱虫鸣溪流,爱春华秋水。   正当绫霜感悟心中之道时,身后花海却有一朵红花悄然改变,化为了蓝色六瓣纤叶花,花身折射着是星辰云海,宛若琉璃一般让人迷醉。   这在花海中与众不同的蓝花一经出现,便迅速同化了周围其他的花束,当绫霜转过身来注意到这点时候,蓝花已然蔓延了近半的花海。   下一刻更是直接侵吞了整片花海,将绫霜全然置于星空花色之中。不仅如此,蓝花还一路长到了远山之上,让远处的景色也化为一片蓝色。   蓝花在清风的微拂中妖艳的摆动着,似乎摆动的并非花身,而是绫霜的心火。   绫霜只觉小腹和心中处升起一阵热意。   这…这是怎么回事?   绫霜有些愕然的看着眼前的蓝花。若是有精通蛊术的人在此,定然能认出眼前蓝花。   晚夜海棠,传闻只生于三世情人合葬之处的烈性情花,同时,也是绫霜所中的情花蛊的主要材料。   ————   【来辣!第十更!(๑•̀ㅂ•́)و✧感谢橙橙的炎帝打赏,加更的五更会尽快还上的~】 091 师姐难道不是我的狗吗?   情花星辰不断攀长着,绫霜只觉小腹处的热意也愈加明显,几息过后,甚至到了滚烫的地步。   绫霜略微一低头,只见腹部的幻惑心火纹吞吐着暧昧的粉光,下一刻,悄然长出了一朵妖艳的晚夜海棠。花身折射着星辰光芒,迷幻夺目。   很快,以小腹上这朵为原点,蓝花迅速在绫霜的衣襟上攀长,绫霜抽剑去斩,但斩下一朵又分生两朵,根本于事无补。   最后一片花瓣盖在赤眸之上遮挡了视线,绫霜全身都被花海吞没,在一片迷幻的蓝光照射下,绫霜俨然已经有些忘却此时身在何处。   此时眼前星辰蓝光投映出一个模糊的人影,不,准确的说,其实绫霜并分不清眼前的人影究竟是投映出来的,还是自己脑中臆想出来的。   随着人影逐渐清晰,赤眸的焦距落在了眼前人身上。   “…娇儿?”   两个水蓝色马尾辫,宽大的道袍,一蓝一紫的异色双瞳,都标示着眼前人的身份。   下一刻,绫霜心中猛然的对眼前的少女升起了一股爱怜感,只觉她是这般的需要自己去保护,她身上无一处不让自己心动。   而此时,周围猛地又出现了四五道虚影,也与伏娇儿一样显现了出来。分别是伏婵儿、薛书辞、,墨婉和妙音,都是与绫霜有着羁绊的女子。   而绫霜心底也不自觉的升起了与伏娇儿类似的情感投映在了四人身上,小腹处已然热的滚烫。   “绫姐…绫姐可愿意带我走么?”   伏娇儿踏步向自己行来,以手轻拉着自己的衣袖。   “霜儿,要带走的是我吧,你我自幼一同长大,我的心意你还不知道吗…”   另一旁伏婵儿虚影也贴了上来,双手抱上自己的臂膀,一脸期冀的看着自己,一直以来笑意盈盈的声音里罕见的没有了调笑,满是认真。   “选我吧,绫姐…”   伏娇儿用手拉了拉绫霜的衣角,再次开口,伸出了手。   “霜儿,你答应过我的…”   伏婵儿也抱紧了绫霜的手臂,也伸出了手。   两位风情各异的蓝发美人对自己伸出了手,绫霜几乎也是本能就被心底的爱意驱使着抬起了手臂。   然而就在指尖触碰到对方的掌心之前,绫霜陡然回过神来。   不对!这情况显然不对劲!   自己对伏娇儿和伏婵儿虽然都有情意,但分明不是这种倾慕之情。心底这爱意来的莫名,让绫霜幡然醒来。   事实上,这爱意的来源乃是媚骨,或者说来源于《幻惑心火入相诀》。   这媚骨媚功都是上古魔宗圣物,不仅威能强大,还能影响宿主的道心,以配合功法行事。   根据宿主不同的道心,媚功的影响效果也不同。若是修无情道者,恐怕就要直接被打破道心重塑了。   但绫霜所立道心本便是多情之道,对于媚骨来说都无需强行更改,只要稍微将绫霜原本对外物山水,四时万象之爱,投射到周围与宿主有情意的对象上就足够了。   本来媚骨对道心的影响是循序渐进的,但由于吸收了绫霜体内部分的情花蛊力做养分,这才让媚骨对道心的修改来的如此汹涌。   媚骨作为上古魔宗圣物,本就是用上千种媚物浸泡炼制而成,可谓是万魅之首,任何媚物只要时间足够,都能够被媚骨吸收,然后以它自己的功效作用到宿主的身上。   现下绫霜初立道心,正是适合的时机,媚骨便找准了关键的节点,一击而出,侵染影响起了绫霜所立之道心。   绫霜虽然不知道此间种种,但是小腹处的滚烫也足以让她联想到眼前变化是受媚骨影响所致。   以牙咬破舌尖,绫霜利用传来的痛处让自己回归了一丝的清明。   媚骨的影响终究只是作用于情之一道,只要自己沉心静气,护住心中清明来对抗这份突然升起的无名之情便是。   连着往自己身上套了几个清心咒,闭目不再看眼前伏婵儿和伏娇儿的虚影。   “青丝红尘,黄泉白骨,色相皮囊,五蕴皆空…”   绫霜闭目开始念起无情道的箴言。   渐渐的,心中对于伏婵儿和伏娇儿的爱慕之情开始衰弱,最后被彻底斩断。   再次睁开眼时,两人的身影都已经模糊的看不清脸了,眼看便要消散开来。   看来能行得通。   见行之有效,绫霜便再次闭目,口中继续阵阵有词的念叨着。   “青丝红尘,黄泉白骨…”   身上的蓝花逐渐凋零,绫霜重新回到了花田的场景中。   “色相皮囊,五蕴…”   “哎,五蕴难空啊…”   然而绫霜还未念完,耳畔突然传来一声叹息,替她接完了剩下的箴言。   接着绫霜只觉被一股大力揽腰按下,整个人都倒在了花海中,震起一阵散落的花雨。绫霜下意识的睁开了眼睛。   入眼便是墨紫色的美眸,身着七星道袍的美人以手将绫霜压在地上,俯身看向绫霜,那张明艳美人脸上蕴着无限的情欲。   “师…师尊…”   “霜儿诱的我五蕴难空,如今却想自己脱身而去,岂非不公平?为师忍的好辛苦啊…霜儿。”   情动喑哑的嗓音撩拨在绫霜的耳畔,身上人墨紫色的长发因为对方俯身靠近的动作而垂落在自己胸口的肌肤上,秀发扫过肌肤传来的触感也让绫霜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师尊…师尊不可…”   眼见妙音低头,就要重演白玉坛那一幕,绫霜喘息着出言阻止。本能的想要以手抵住对方的动作,然而一动才发现双手都被束在了头顶,一个墨发少女正单手压制着自己交叠的手腕,让自己根本动弹不得。   “墨婉?墨婉…你快松手…”   墨发少女只是俯视着绫霜,淡然道:“师姐,你是不是记错了什么?发号施令是主人干的事,而我才是主人,师姐你…”   墨婉顿了顿,用手背摸了摸银发美人的脸侧,才继续道:“…难道不是我的狗吗?”   “墨婉…”   看着逐渐俯身下来的妙音,绫霜一时间不知道该劝哪边,脸色通红的喘息着。   ——————   【来辣,今晚0点左右会有一更加更!(๑•̀ㅂ•́)و✧】 092 道蕴生华,灵犀照夜   绫霜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反驳二人,但其实此刻最好的反驳就是不反驳,眼前不过虚影,只要闭目沉心,像刚刚处理伏婵儿和伏娇儿的虚影那样处理才是最好的方法。   绫霜赶忙闭目沉心,想要驱散眼前幻象。   然而这又谈何容易,伏娇儿、伏婵儿的虚影可以径自斩断,那是因为本便是无根之情。只是媚骨引动的心火产生的罢了,只要认清原由,自可以靠着自身清明和毅力对抗。   但对墨婉和妙音,绫霜实实骗不了自己说是无情。这点从虚影的动作中其实也能窥见一二。   妙音按下落唇这一景,便是拨动绫霜心弦的关键。此刻重演,绫霜又如何能真的静下心来,做无情念想。   “青丝…唔…”   绫霜闭眼方才呢喃出两个字节,剩下的话便被唇上的温凉触感尽数挡回了舌后。   “唔…”   紫衣美人的手淅索的摩挲着,引得躺在花海中的美人阵阵颤动。   铺散在蓝色花海中的银发折射着花光,将美人身上的大片白皙照射的妖艳动人。   足足许久,伏在身上的妙音才坐起了身子,餍足的用袖子擦了擦唇边的水渍。   而瘫软在地上的银发美人则是面如桃柳,吐气如兰,饱满的胸口不断起伏着。   妙音笑了笑,缓缓的站起了身子。   就在绫霜意识恍惚间觉得妙音总算放开了自己的时候,只见头顶压着自己手腕的墨发少女低下头来,缓缓开口。   “师姐,何故厚此薄彼?我才是你的主人吧?”   已经有些失焦的赤眸中泛起的水汽倒映着墨婉的容颜,由远至近。   “唔…”   想要张嘴说些什么却再次被夺取了主动权,瘫软的身子将挣扎化为了颤动,银发美人绷紧了身子,被掣肘的素手紧紧握着花瓣。   蓝花被扯下,断裂的花茎沁出点点露珠,散发出甜腻的香气。   甜腻的香气在花海中弥散着。   现实中,两人对坐于问心石前。   白鹤老道看了看时辰,眼见时辰还差一会,他便准备马上开口唤醒二人。   俯首看向问心石前的两名弟子,云水天宗的那位倒是老神在在,宛若入定了一般毫无波澜。但坐他对面的银发美人却脸色有些微红,呼吸也有些急促。   难道是在问心石中遭遇了心魔,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了?   看着绫霜的表象,老道心中不由这么想到。   看来,这一程是我云水天宗赢下了。   心中已然有了结果,时辰一到,老道张口喊道:“时辰到,醒来!”   云厉率先睁眼,眼底依旧是那反射不出任何光芒的黑色,他神情不变,显然是问心后,魔心更加坚固了。   而对面的银发美人则是依旧闭着眼,呼吸愈加急促,面上蕴着不健康的红晕,依旧双眸紧闭。   “醒来!”   白鹤老道再次开口,而绫霜则是依旧未有动静。   周围围观的清玄门弟子和绫霜的爱慕者也都有些担心,大师姐这个样子,怎么看也不像没事吧?   白鹤老道摇了摇头,看来是心魔已然魇了心智,只能靠外力解除这个状态了。   正当白鹤老道准备开口宣布胜负再借外力将绫霜唤醒时,周围天地间猛然传出一阵花香。   空中流云,镜湖水色,天地间的景色似乎都多了一抹令人感叹的妩媚,宛如活过来了一般。   这些活过来的山川水色将灵气裹挟夹杂,齐齐的汇向镜湖中心的银发美人。   银发和衣裙无风自动,灵气不断涌入绫霜体内。   此时周围眼力卓绝者立刻都反应了过来。   连坐在主看台上的云烛都“咦”了一声。   “竟是得证道心?”   得证道心乃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每次证道都是此方天地与道心共鸣,不仅能坚固道心,更是能引来灵力加身,修为大涨。   许多照夜境的修士可能都没有经历过证道心的机缘。当然,这个也看缘法,不看境界。墨婉还在照雪峰以琴心境证过道心,足以看出和境界无关。   随着绫霜周身灵气不断攀升到了一个极点,灵力在桎梏前略作停顿,随后便如摧枯拉朽般顺理成章的继续上涨。   而她身后,则是缓缓升起了一个霜色法环,白光中隐约映着淡蓝色星辰花卉纹路。   法环护身,化气为光,法泽千里。道蕴生华,灵犀照夜。   显然,绫霜已然踏破敛光九重的桎梏,步入照夜境。   气息还在不断攀升,直到接近照夜境一重巅峰才逐渐缓了下来。周围山川河流也渐渐褪去受到法环的影响,逐渐变回了静物。   镜湖上的涟漪扩散,银发美人修长的眼睫微微颤动,扇了扇眼帘,睁开了赤眸。不过脸上却依然还蕴着一抹化不开的桃色,让看见之人都移不开眼。   “不愧是大师姐!竟然当众证了一次道心!还晋升了照夜境!”   “大师姐乃是我宗天骄,自然是天纵英才!”   清玄门的弟子们都相当自豪的这么议论了起来。至于云水天宗那边也是议论纷纷,大多也是在惊叹于天骄与自己的差异。   更有许多弟子因此开始倾慕起了绫霜,毕竟修真界慕强,实力又强又是这般绝色,谁见之不爱呢?   周围的称赞声不断传入耳中,然而人们没有注意到的是,湖中的银发美人此刻的身子其实还是有些紧绷颤抖着的。   白鹤老道见状也知道此局不必再论了,人家都证道心了,这方天地都承认了的道心,何须再与人论?   老道看向云厉,后者会意的点了点头。   云厉起身对着绫霜一礼。   “恭贺仙子道心得证,念头通达,此局是在下输了,技不如人。”   本来便是输局,现在恭贺两声退下,还能全个体面。   随着云厉认输,白鹤老道开口宣布:“此局胜者,清玄门。”   随后他取出文牍展开,落墨边记录边继续开口:“云水天宗第七十二场演武第一比文斗,我宗对清玄门,二比三,输清玄一阵,清玄门获胜。”   将写好的文牍合上,老道收起了文牍。   ————   【来了来了(๑•̀ㅂ•́)و✧,卡文所以晚点了一会。这章是为了“橙橙橙c”的炎帝加更的。现在欠更(炎帝还欠4更,月票欠1更)】 093 半赢半输,情丝难断   文斗输了确实没办法,对方意外当场证了道心,这确实是人力无法抗衡的。但好在后续还有武斗和仙斗,尚可扳回。   绫霜回到清玄众所在是位置,周围的弟子都发起了阵阵欢呼声,然而身处欢呼中心的银发美人身子却还有些轻颤,心底对于这场论道对方主动认输松了口气。   说实话,绫霜现在灵台都还有些不太清明,隐约只觉得在问心石中被妙音和墨婉抚过的肌肤还有些残留的滚烫。   按说证道心当是念头通达,内心无妄。但绫霜也不知道自己通达了什么,因为…她直到被突破的灵气唤醒前,也还一直被妙音和墨婉的虚影按在花海中,耽于云雨。   如此心象,又怎会通达?   可是要说不通达,天地都证了道心,盖章认证了,总不能是此方天地认错了吧?   绫霜这次道心证的有些稀里糊涂的,自己也没想明白其中的关键。   而且绫霜离开镜湖前,赤眸看了一眼观景台上的妙音,只是这一眼,心脏便猛然雀跃,没来由的喜不自胜。   这显然是不正常的,诚然自己对妙音有一缕情丝,但绝不至于此。   思及此处,绫霜更确认的觉得自己的道心是有问题的了。   事实上,绫霜的道心倒真没什么问题,或者说只有一半的问题。绫霜在拔出长剑,除破心魔之时,此方天地便已经认可了她澄明之心,证了多情之道。   但受到媚骨的影响,证道的流程被打断,强行与绫霜拉扯心神。媚骨想要让绫霜的多情道转移到周围人的身上,而绫霜则是坚守灵台。   最后对垒的结果是赢一半输一半,赢在斩断了伏婵儿三女的无妄之情幻象,输在与妙音墨婉情丝的藕断丝连。   但证道流程此时已经滞阻多时,已然无法再等,天地灵气径自加持了下来。   最后所证的多情之道,既有对万象万物的多情之爱,也有对绫霜自身情丝的加强。故而在方才看向妙音时候才会产生那般心绪。   场上随着白鹤老道宣布完演武结果,天边也丹霞也已然垂落。   这场论道从天光破晓,论到丹霞垂落,让众多弟子都在问心石处获得了不少的好处。   皆是疲惫的舒展了一下身子,在白鹤老道的落幕语中逐渐离开。   大比一共三天,文斗、武斗、仙斗各一天,今日便是到此为止了。   不少弟子离开前还惋惜的看了眼问心石,可惜了,也不知道下次能获得这等参悟道心的机缘又是什么时候了。   绫霜回到屋舍内,从储物戒掏出一个玉铃铛。正是当初在云崖宝库选的三件照夜之宝其中之一的“定魄铃”。有安神护心,破除幻境的功效。   略微一晃,铃内玉舌敲击铃铛壁,发出阵阵清脆的声响。令闻者无不感到心安。   将玉铃悬在空中,绫霜捻来一缕清风不断来回吹拂着铃铛。   在定魄铃的声音下,绫霜闭目沉心,稍微打坐理平了自身的心绪。虽然只是一时压下,但也只能先如此了,因为今日绫霜还有既定之事要做。   那就是去找伏婵儿问问昨晚之事,昨晚婵儿和云烛的流云轩夜谈让绫霜有些在意。   首先得先确认那个人是不是婵儿,别人借化形术等类似的旁门之法作用变成了婵儿的音容样貌行事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总之,绫霜得去得到一个答案,因为在她心里以伏婵儿的性格是绝对不会与云烛狼狈为奸的才是,更何况是帮助云烛去对付同为水脉的堂妹。   缓缓吐出一口气,压下心绪,绫霜睁开眼睛收起悬空的玉铃,踏步出来厢房。   行至码头,此时正船灯满盈,不同上次锦衣夜行,此刻正是夜里繁华的时段,码头的船只画舫络绎不绝。   很快负责外泽码头值班的云水天宗内门弟子就眼尖的看到了绫霜,拥上前来殷勤的开口:“绫师姐这是要渡船去内泽?”   银发美人点头回应,继而问道:“可有渡船?”   “有是有...”那弟子顿了顿,又挠了挠头,似是想说什么,但又有所顾及,最后还是开口道:“其实入我门内泽是需要令牌的…”   绫霜闻言愣了愣,上次锦衣夜行,这次走正路倒是忘了这一节了。   “可有通融之法?”   绫霜准备先问问,若是不行,再以非常手段进入内泽便是。   那弟子本便是琴心境界,又是绫霜的倾慕者,哪怕绫霜没有使用媚音,但《清音卷》的被动效果也足以影响眼前弟子了。   听着美人的软语询问,值班弟子略一咬牙,下定了决心在美人面前出一次风头,点了点头。   “按说绫师姐远来是客,应该是默认可以进入的,我这便为师姐安排船只。”   “如此便多谢了。”   原本也只是追问一声,没想到对方真的答应了。   绫霜也没多想,片刻后乘着对方安排的画舫入了内泽。   及至内泽,绫霜分辨了一下方向,往伏婵儿居所行去。   走到门口,便看见了守在门口的伏婵儿护卫云一。云一虽是伏龙家臣,但名义上也是清玄门众,于是见到凌双也行了一礼:“绫小姐。”   绫霜也还了一礼,开口问道:“云叔,婵儿可在屋内?”   云一摇了摇头。   “早些时候小姐出门去巡视演武的奖品,往寒潭宝库去了,她特地命我留守此地。”   “原来如此。”   去巡视演武的奖品,这和昨夜云烛说将演武之事交由伏婵儿处理倒是对得上。   绫霜面上不变,继而道:“可知婵儿何时回来?”   “不知。”云一继续摇头,随后打开了房门,继续道:“绫小姐若是有事要等小姐,可先入屋内暂歇片刻。小姐出门已有一个多时辰,想来不久便归。”   绫霜等的便是这句话,她点头抬步,径自入了厢房内。   站于厢房中心,绫霜环视了一周屋内。雕栏玉砌,水玉做砖,是一间顶好的厢房。   一路看下来都没有什么让绫霜在意物品,直到目光看向床头,发现床头处有一个雪白的人偶,似乎与屋内其他物件风格不同。   绫霜缓步走到床榻前,看清了人偶的细节,这是一个无面人型,看起来是由锦绣绸缎一类的材料制成的。   她弯腰伸手,准备拿起来这人偶看看。   ——————   【来辣!(๑•̀ㅂ•́)و✧】 094 潭底剖丹   云梦泽底,寒潭宝库。   蓝发少女带着四名内门弟子破水而来,入了云梦泽底的倒悬石窟中。   踏上石窟门口岩石地面后,伏婵儿收起了避水珠。   “来人止步,啊…是婵儿啊…倒是有些年头没有见过你了…”   石窟前凿出的一处简陋洞府中走出一个头发斑白的老者,手中杵着一根拐杖,正是负责看守此处的长老,云心。   因为早些年犯了事情而被罚在此看守寒潭宝库,时间已有十几年了。曾经也是仙道天才的他因为这些年困于寒潭中,灵气稀薄,至今也依旧是藏锋境界。   “云心长老,这是大长老手令,你可过目检阅。”   云心接过手令大概看了一眼,就丢了回来。   “好,你可以进去了。”说完又瞥了一眼伏婵儿身后的几人,用拐杖一指:“你等四人留在此处等待。”   那四名内门弟子面面相觑,他们本便是云烛派来负责监管伏婵儿行事之人,名义上是随从,但暗中也有大长老的命令。   这下也不知道该不该听命是好了。   “既然云心长老这么说,你们就留在此处好了,我点检完后便回来。”   看着目光如鹰的云心,四人也只好点头。   伏婵儿以钥匙入了宝库内后,只是略微扫了一眼各式宝物,便径自顺着主道走了进去。   自己此行名义上是来收摄一些宝物带走给云烛的,毕竟要是清玄门真的赢了演武,那对方进来任选一件万一选到涉及云水天宗根本的宝物那就亏大了。   但名义是名义,此事半个时辰便能办妥,暂时不急。   径自走到了宝库中一面墙边,用手摸了摸墙面。   “应该是这里了。”   伏婵儿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砚台,向着墙面一掷,下一刻砚台瞬间扩大到一人大小。融入墙中。   砚中水墨氤氲,伏婵儿将手伸入其中,下一刻整个人就没入了其中。   穿过砚台后便是一片无尽的寒渊,正是包围在寒潭宝库周围寒流。伏婵儿手中避水珠水光一亮,随后撑起了一个气跑让她得以避开寒流侵蚀。   伏婵儿辨别了一下方向,驱动着避水珠飞向了寒潭宝库后方的寒潭幽狱。   两者都是由侵蚀灵气的寒流做为屏障守护,区别是寒潭宝库还有一个出入口,而寒潭幽狱则是被寒流封闭的密不透风,也没有出入口。   伏婵儿手中这颗能抵御寒流侵蚀的避水珠也非是凡品,而是洞虚之宝。唯有要前往寒潭之人才能暂时从宗门处获得此珠。   落到泽底密不透风的半圆形幽狱之上,伏婵儿再次召来砚台,在幽狱上造出一个入口,随后落入其中。   幽狱内湿冷非常,灵气被寒流隔绝的根本无法进入此间。   抬头看了眼顶上流动着墨气的砚台。   穿云砚坚持不了多久,自己此行只带了三个,得尽快行事才是。   燃起火折照亮周围阴暗的环境,这是个阴冷的监牢,隔着众多牢房,不少牢房中的人都已然成为了一捧白骨,被密布的蜘蛛网缠绕着。   被投入此地的犯人都是云水天宗的重犯,只要进来便再难出去了,死在此地也无人知道。   伏婵儿吸了口气,径自走向最里侧的牢房中,伏黎乃是洞虚境,必然关在最严密的牢房中。   很快,伏婵儿在牢房内找到了此行的目标,一身枷锁穿透背后蝴蝶谷的伏黎。此时他身上长老袍已然破烂褴褛,眉须凌乱,丝毫没有一点长老的威势,更遑论洞虚了。   眼前人孱弱的昏迷着,一副进气多,出气少的样子。   伏婵儿皱了皱眉,自己没有那么多时间等他慢慢醒来,直接舀起一捧水浇在他脸上。   “三长老,醒醒。”   被凉水冲醒的伏黎猛地睁开了眼睛。   “谁!婵儿…”   待看清伏婵儿的脸后,伏黎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随后猛然开口道:“婵儿!婵儿!你放我出去吧,你放我出去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这真不是人呆的地方!你想要什么?天阶功法还是洞虚之宝我都可以给你!”   “挺好,三长老这么上道倒是免去很多时间,我想要的东西在这就聊定吧,不用等到出去。”   看着眼前勾着唇角的蓝发少女,伏黎意识过来,伏婵儿定不是毫无理由的出现在此处的。   他定了定心神,开口道:“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一个洞虚之仆。”   伏婵儿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口。   “放肆!你一个小小敛光,也敢口出狂言!”   伏黎眼中闪过一丝凶光,作为洞虚境的修士他什么时候被敛光境这么羞辱过?   “收收这些无用的威势,此地灵气隔绝,你体内想必一丝灵气也无,如何比得过我这小小敛光?”   伏婵儿嗤笑一声,转身便要离开。   “等等!等等…”   伏黎虽然想要虚张声势,但是他的死穴太明显了,他想要离开此地的需求太迫切,这相当于把底牌亮给对方来谈了。   “怎么,三长老这是想清了?若再推衍久些,我可真要走了。”   伏黎咬着牙:“你好歹也是我水脉弟子,难道就丝毫没有同宗之情吗!做这种事,你不觉得羞愧吗!”   “好个冠冕堂皇的伪君子,我倒是也想问问三长老,在杀害伏虎宗主的时候可曾羞愧?”   伏婵儿重新走到了他面前,以手掐住他的脖子,继而道:“你欠着我水脉一条命,就该好好用这条烂命抵债,懂吗?”   “你…”   伏黎被驳的无话可说,心中也升起一个怆然。是啊,若是自己没有杀害伏虎,又何至于此?   “三长老可想好了?”   “我便是答应你,你真的敢放我出去吗?”   伏黎开口说道。   “这就不劳三长老费心了,我自有我的办法。”   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把弯刀,抵在伏黎腹部,伏婵儿开口道:“解开洞虚之体的防护。”   腹部乃是丹田所在,伏黎立刻意识到伏婵儿这是要对丹田做手脚。但他实也无可奈何,只怕说错一句伏婵儿转头又要走,也只能依言解除了洞虚之体的防御。   弯刀划开皮肉,伏婵儿以手探入伏黎体内,径自将散发着金光的丹田整个取了出来。   ————   【来辣!_(´ཀ`” ∠)_最近几天工作繁忙,我明天会挤出时间多更一下还欠更的债的,尽量三更吧。】 095 《喜哭二丧咒》   丹田被取出后,伏黎身上的生机气息瞬间下降至了一个最低点。丹田对于修士是相当重要的地方,乃是法力之泉,重要性仅次于识海灵台。   “无论你要做什么,我若是没有丹田,也根本无法使用任何一点灵力,你也就谈不上驱使一个洞虚之仆了…”   伏黎虽然气息下降,但也还是勉强这么开口告诫伏婵儿,生怕她将丹田取走。   “放心,会还给你的,但是不是这个形式。”   伏婵儿笑了笑,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对草人,草人的样式粗糙,脸上贴着一张小纸,纸上潦草的画着个人脸,其中一个笑,一个哭。   伏婵儿将手中散着金光的丹田喂给了那个笑着的草人吞下,随后又将那个哭着的草人塞入伏黎腹部的缝隙中。   然后伏黎下一刻就有些惊愕的感觉到自己的丹田宛若回来了一般。但明明腹部塞着的只是一个草人而已。   “…《黄泉十二咒》?”   伏黎毕竟也是洞虚境的眼界,见多识广,很快便猜到了一种在古籍上偏门的魔功。   “三长老也算是博学多识了,认得便好。也省的我再费口舌解释。”   伏婵儿使用的此咒名为《喜哭二丧咒》,由两个稻草人偶组成,其中哭偶乃是子偶,一切都被身为母偶的喜偶所掌控。   同时两偶拥有浑然一体的特性,故而喜偶吞下丹田后,腹中有哭偶在的伏黎会感受到宛若丹田回来了一般。   这样就能保证伏黎能够调动法力的同时,也被自己牢牢的掌握住丹田命门,他一旦有变,自己也可以直接掐断两偶间的共感,直接让他法力全无。   听到伏婵儿承认后,伏黎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熄灭,如同认命一般不再言语。   伏婵儿取出符箓向前一撒,符箓贴着几处洞穿了伏黎肩胛骨的锁链,下一刻爆裂开来,锁链断裂,被吊着的伏黎失去支撑跌倒在地上。   伏婵儿嗤笑一声,丢了一枚复灵丹在地上。   “起来,跟我走。”   说完,便转身走向出口。   伏黎看着滚动到地面脏水洼中的复灵丹,以手将丹药缓缓送入口中。下一刻,久违的灵力滋润了枯竭的经脉,伏黎缓缓站起身来,小腹处的伤口也正逐渐愈合。   他浑浊的眼睛看着前面蓝发少女的背影,猛地闪过一丝精光,一扑上前。   然而他才冲到一半,腹部便传来了一声剧痛,让他痛苦的抱腹跪在地上叫嚷着。   蓝发少女缓缓转过身,素手指尖已然插入了手中稻草人的腹部,正在不断钻动着。一脸淡漠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伏黎。   “忘了跟你说,这人偶上我还嵌套了《抵死咒》,我若受到致命伤,此物会先一步自爆消亡。动手之前最好想清楚了。”   说完,伏婵儿再次转头走向出口,抬头看了眼穿云砚,砚上墨气氤氲,看起来还能撑得住。   身后的伏黎也跟了上来,这次他没有再有其他的举动,只是以手按腹,低垂着头。   伏婵儿取出一枚宝珠,将伏黎摄拿入内,随后便穿过穿云砚重新入到了寒流中。   避水珠形成的气泡向着宝库飞去,果不其然之前墙上的墨色已然破碎,只剩下一点墨痕,也几乎要被寒流侵蚀殆尽了。   果然穿云砚坚持不了那么久,幸好自己多带了一个。   使用了最后一个穿云砚进入宝库内,伏婵儿将原本要收摄的宝物收入云烛交给自己的储物戒内,走出宝库门前时算算时间,差不多刚好一个时辰左右。   当她走出门前时,云心看了她一眼,略微顿了顿,又重新收回了目光,只摆了摆手示意她快些离开。   “伏师姐,事情可办妥了?”   四名内门弟子拥了上来,毕竟云烛交代自己四人监看着伏婵儿行事,现在脱离了视线这么久,不得不问。   就在四人开口询问的时候,伏婵儿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样,愣了愣神。片刻后才转头来回复四人的问题。   “自然,大长老的储物戒在此,你等四人先取此戒交回流云轩复命,我还另有要事需要处理。”   四人闻言自然应允,他们本便是为了这枚戒指和内中宝物才派来的看守。   四人离去后,伏婵儿眯了眯眼。   房间内的警戒结界被触发了,是谁触发的?来人竟能在云水天宗内不声不响的击败云叔吗?   或者来人根本就不会让云叔警戒?   霜儿…   心中有了一个猜想,伏婵儿运起避水珠落入寒潭中。向上升到没有寒流的水域后,伏婵儿掐碎了手中宝珠,伏黎应声而出。   感受到久违的灵力涌入体内,伏黎只觉得内心一片澎湃。   洞虚之力,终于又归于我身了!   伏黎激动的想要大喊两声,但却忌惮着宗内还有云烛云钦,只得压抑着心中的情绪。   然而下一刻他就被伏婵儿拉回了现实,伏婵儿冷声对他开口:“趴下。”   伏黎只冷冷看了伏婵儿一眼,但想到方才的钻腹之痛,他还是依言趴下了身子。   随后只感觉背后一重,只见伏婵儿定定的坐在了他的身上。   “去真水阁旁边的厢房。”   伏黎咬碎了牙,此女竟然将自己当成是坐骑使唤!   奈何受制于人,也只能打碎牙自己吞下苦果。伏黎脚下洞虚之气汇聚,一跃破出了水面。   坐在伏黎身上的伏婵儿只是看了眼远处的水榭。   想来以伏黎的洞虚境脚力,几息便能赶回去了,应该来得及。   因为《喜哭二丧咒》的草人与《阴傀共身咒》的阴傀人偶有些冲突,所以施咒时不能带在身上,伏婵儿就吧阴傀人偶放在屋内了。   若是来人真是绫霜,那若是被她碰到人偶触发共感,之前的一切便功亏一篑了。   这样的事情伏婵儿是绝对无法接受的。   伏黎飞快的赶到了距离厢房外百丈的地方,伏婵儿再次用宝珠将他收摄了起来,自己则是借着惯性继续落下,最后停在了厢房门前。   “小姐。”   云一躬了躬身子。   “云叔,何人入我屋内?”   “是绫小姐,她来寻你。”   果然是霜儿。   ————   【来辣!(๑•̀ㅂ•́)و✧晚上还有加更!我快马加鞭!】 096 双重防护   绫霜伸手拿起了人偶,略微放在手上打量了一下。   除了通体雪白,样式比较奇怪外,但似乎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也没有什么灵力波动。   就在绫霜准备将人偶放回去的时候,厢房的木门再次被推开,穿着一袭水袖蓝裙的蓝发少女走了进来。   “霜儿~你来看我啦~”   湛蓝色的眸子眯成两个好看的月牙,少女拥身向前抱住了床边的银发美人。   “婵儿…你别…”   绫霜脸色微红,伏婵儿也应声放开了绫霜,目光看向绫霜手中的人偶。   “怎么,霜儿也喜欢我这人偶?”   “只是看着奇特便打量了一下。”绫霜放下了人偶,继而道:“这人偶看着不似寻常样式,婵儿是从何处得来的此偶?”   “这个啊,是我自己做的。”伏婵儿笑了笑:“霜儿若是喜欢,我改日也帮你做一个。”   说完,伏婵儿拉着绫霜到太师椅旁边坐下,用茶壶为她斟了杯茶。   “武斗在即,这几日霜儿当养精蓄锐,待演武完后再来寻我也不迟嘛。”   “我只是顺路来看看。”绫霜抿了一口茶水,在斟酌着该如何开口,最后放下茶盏:“婵儿最近在云水天宗过的可好?”   “还算可以。”伏婵儿为自己也倒了杯茶坐下:“只是有些受制于人。”   “受制于人?”   “大长老云烛啊。”伏婵儿依旧是那副笑意盈盈的表情,继而开口道:“我多方走动,都被云烛掣肘,此人若是不除,我水脉始终只是他掌中的傀儡。”   绫霜闻言愣了愣,似乎没想到伏婵儿会说出这样的话。   “霜儿这是什么表情,莫不是觉得我看不清云水天宗此时的局势吧?”   绫霜点了点头,随后又觉得不妥,便补了一句:“我还以为以婵儿的性子,当不愿沾染这些宗门是非。”   “话是如此没错,但也得分情况。云水峰向来算是清玄门地位较为特殊的一峰,云水天宗的两脉争斗其实也会对我云水峰有影响。尤其是云烛此时所作所为,几乎都昭然若揭了。”   说到此处,伏婵儿叹了口气。   “水脉若被云烛彻底把控,我云水峰亦难以保全,唇亡齿寒。刀子都落在头顶了,若再沉溺于喜恶,岂非自欺欺人,坐以待毙?”   绫霜闻言点了点头,思考了一下才继续问道:“那婵儿打算如何行事?”   若是婵儿也有心行事,或许也可为自己救出娇儿出一份力。   “三长老托病不出后,水脉群龙无首,得先联络起水脉内部的关系,为此还需与云烛虚与委蛇一段时间。”   伏婵儿说着放下茶盏,继而道:“为此我昨夜特地去寻了云烛与他夜谈,先设法麻痹了他,此时方能有些行事的空间。”   伏婵儿所说的这话便是绫霜此来的原因,如今还未怎么引导,没想到对方就事无巨细的告知了自己。   也是,我与婵儿本便是青梅之情,也当是最信任的人,所以她才会将这些机密之事毫无保留的告知自己。   婵儿对我如此澄明,而我来时却还怀有一丝警惕,实实是对不起这份心意。   绫霜心下暗叹一声,收起了许多心思,不再多想昨夜之事。   因为此时也未探明夺瞳之术的关键,更是不知道娇儿身处何地,并不是告诉婵儿的最佳时机,所以绫霜也未提及此事。   二人随后又聊了些平日之事,也接上了上次在七星云阙上的趣闻对话,又聊了半个时辰后,绫霜起身辞行。   “等到大比之后回到门内霜儿可要记得勤来我云水峰哦~”   边送着绫霜出门,伏婵儿这么笑道。   “好。”   绫霜应下后便顺着廊道离开了。   湛蓝色的眸子看着远去银色倩影,伏婵儿脸上笑意渐收,呢喃道:“看来,那只罗袜还真是霜儿的…”   昨夜与云烛夜谈发生了野猫的意外后,伏婵儿回去略微思量了一下,谨慎起见还是张罗藏于门内的暗线们搜寻了一下信息。随后得知了码头有一艘内泽的船径自回了外泽码头处。   再结合罗袜的款式与今日绫霜的来访,伏婵儿便能推断出昨夜绫霜大概率去过流云轩。   有了这样的推断,伏婵儿故意开口提到云烛,趁机观察绫霜表情,见她果然神色微异。故而判断绫霜定是听到了流云轩内的对话,于是干脆便将与云烛夜谈之事和盘托出,以打消了绫霜的疑虑。   但这样也会有不妥的地方,那就是自己在绫霜面前的形象除了亲厚的青梅外,还增加了一个精于算计的属性。   一旦有了这个标签,便容易让他人下意识的提升心防。   伏婵儿眯了眯眼。   “不过,霜儿为何要去流云轩呢…”   她发现了什么?或者是谁告诉她要去流云轩吗?   此事今晚倒是可以交由暗线去查一查,以免他日有了疏漏却不自知。   此后行事还需更谨慎些,勿要有错漏之处才是。   重新走进厢房内,伏婵儿反手关好了房门,随后走到床头,拿起了那个雪白人偶,随手丢在了一旁,掀开床被。   用手移开床板上的一个暗口,露出另外一个被收于其中的雪白人偶。   外面那个人偶只是寻常布偶,不过是障眼法罢了,真正的阴傀人偶却是收在暗格中。   伏婵儿小心翼翼的将人偶拿起,收入了储物戒内。   还好做了两层防护,才没败露关键。   重新关好了暗格,伏婵儿再次出了门口。她准备去找暗线中的头目下达命令,让他们调查一下绫霜近日的行事规律,并且设定几个暗哨盯着清玄门屋舍才是。   走出几步后,正好碰到廊下的云一。   “小姐这是又要出门?”   “嗯,出去散散步,云叔不必担心。”   伏婵儿点头应答,又走出了几步,想到了什么,停足侧身。   “对了,云叔。”   云一一礼,等待着伏婵儿的命令。   “以后若是再有任何人来寻我,莫要放入屋内。”   云一闻言愣了愣,不确定的开口道:“哪怕是绫小姐也如此吗?”   伏婵儿只是笑了笑,没有回应此问转身离开了。   ————   【来辣!(๑•̀ㅂ•́)و✧这章是炎帝加更,现在欠更(炎帝3更,月票1更)。】 097 潜入真水阁   绫霜回到屋内后,略做休整,待到入夜,便再次换了一身墨裙,别起长发出了厢房。   因为不知道云烛何时动手,绫霜只能尽快行事。最好是先能找到娇儿见上一面,但现在真水阁必然是重重把手,自己一个外宗弟子,无故拜见也显得很奇怪。而且根本也不能确定娇儿就在真水阁内。   所以绫霜今夜的打算是找到夺瞳之阵的大概位置。   按照妙音所说,夺瞳之阵九处阵眼,八处需放设被祭者死去的血亲尸体,那必然气血浓重,只要能设法找到宗内气血密集之地便能大概锚定阵法的位置。   不过云烛所设的阵法必然是有遮掩手段的,还需要些手段才能找到。   绫霜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个小巧的罗盘,这是她借口学习阵道问妙音要来的敛光之宝,名叫“寻妖盘”。内部刻画着一个小型阵法,原是斩妖时用来锁定妖族气血的。   绫霜指尖逼出一滴血珠滴落在阵盘上,用人的气血混淆了阵盘上的特定位点,让它锁定妖族气血的部分暂时失效,变为了无差别指向气血浓厚处。   手中罗盘上的指针飞转,绫霜再次出了院子。   轻车熟路的来到了港口,她在隐蔽处取出了上次乘回来的那条小船,御风赶往了内泽。   罗盘的指针一直指向内泽,血气翻涌处必然是在内泽无疑。   一踏上了内泽的栈道,指针疯狂的颤动,这说明整个内泽的血气都相当浓重。   手握罗盘的银发美人秀眉微蹙,这倒是不太应该。   好在罗盘虽然颤动,但却依旧还在运作,绫霜跟着罗盘的指针行动,直到来到一处后,罗盘停转。   看着不远处高耸的楼宇,绫霜收起了罗盘。   竟然是将阵法直接设在真水阁内了吗?若是这样,娇儿倒是很有可能就在真水阁内。   既然如此,纵然是龙潭虎穴,也只能冒险一进了。若拖延时日到了仙斗时进入秘境,行事恐怕也不如这两日这般轻松了。   这么想着,绫霜乘着月色,踏上了真水阁的砖瓦。层层往上,但只到三楼时候她便发现顶层的空域有照夜境的修士坐云而守,并且不断巡视着。   眼见便要绕过楼身转向自己这边,绫霜果断握着横梁一个旋身入了楼内廊道上。   结果却正巧撞上几个侍女打扮的弟子,她们手中捧着木盘,看到绫霜时候都是一愣。   糟了…   心下一沉,绫霜飞快的思考了一下自己掌握的各种手段,一咬牙,趁着四人都还未开口叫嚷,径自调取了一股心火勾连小腹处的幻惑心火纹涌上舌尖。   “你们四人往何处去?”   四人本来突然撞见外人心下还惊恐万分,但听着眼前人一开口,便好像一下子心安了下来。   “往…往阁顶给掌门送药…”   为首一人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开口回答,但就是觉得情不自禁的想要回答眼前人的问题。   只觉得眼前的女子清冷的声线中似乎带着让人酥麻入骨的媚意,甚至听的自己身子都有些软了,步子也有些踉跄。   绫霜伸手扶住了她,顺势开口:“步伐这般不稳若是坏了掌门汤药如何是好,把汤药给我,你等先下去吧。”   四人被她说的有些恍惚,下意识的便将手中放着药碗的木盘递了过去。然后依言转身离开了。   全然忘却了一开始见到绫霜时脑中的惊愕,满脑子都只剩下对方清冷但却魅惑的声音,边走还边不时转头回来看,同时面泛浮红,一副怀春心思的样子。   危机解除,绫霜长舒了一口气,同时也不由的惊叹《幻惑心火入相诀》的威能。   不愧是以大道为论的天阶功法,不过…这功法还真是男女不忌啊…   白玉坛那次,自己原本只道是因为碰巧遇到妙音心魔作乱才撩动心火,现在看来,这功法原本便是男女不忌的。   既然如此,便更要慎用了…若非情急,最好还是不用。   话虽这么说,但它应对现下的情况还是很合适的。绫霜端着的药碗继续向上走。   走到五楼后,物色了一个落单的侍女。见她差不多也只是琴心境界,正好合适,便唤她到了一个角落处。   借口自己忘了换衣服,怕送药时被惩罚,向这名侍女提出交换衣服的请求。   这侍女已然被绫霜的声音俘获,脑中也没了警戒的意识,自无不可,于是两人就交换了衣服。   有了侍女服做伪装,绫霜走的便更光明正大了一些,只是微抵着头,敛着眸避开迎面之人的目光。   随着层数越高,周围警戒的弟子也达到了敛光境,绫霜只得提起更多的心神。   终于来到了顶层,两个敛光境的弟子守在门口,用手止住了绫霜。随后看了眼她手中的托盘。   “送药的?”   “是。”   这句绫霜没有使用媚音,因为她媚音中的媚意太过明显,对敛光境施展对方可能会有察觉。   “嗯,进去吧。”   两名弟子也没多说,例行盘问后便放行了。   绫霜还未进去,便听到屋内传出了伏娇儿的声音和摔碎的药碗声。   “我说我不喝你们听不懂吗?端多少碗过来都是一样。”   伏娇儿的声音并不歇斯底里,但却含着冷意。   绫霜并不清楚手中汤药是什么,但想来必然不是什么好东西,能如此违背伏娇儿意愿让她服药,必然是云烛的命令。   看来形势已然急转直下,双方表面上的客套也逐渐没了,云烛只怕是马上就要动手了,自己也得快些行动,在仙斗时候设法救出娇儿才是。   这么想着,绫霜伸手便准备推开门,然而突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所有的弟子连同守门的两名弟子也分立在两边,向来人见礼。   “见过大长老。”   绫霜不得已,也只能退到一旁,低头垂首。   来人白布下的眼睛只是扫了一眼左右两侧的弟子,便看向房门,指了指屋内:“还没服药?”   “是,掌门执意不肯服药。”   “既如此,交由我来。”   云烛手拿起绫霜木盘上的药碗,目光略过绫霜,好在他此时的注意力在屋内,所以并没有太注意端着药碗的绫霜。   云烛拿着药碗,推开房门行了进去。   ————   【来乐,_(´ཀ`” ∠)_晚了一点因为加班了。(悲)】 098 绫姐亲启,见字如晤。   云烛端着药碗行入阁内,迎面便撞上了正冷目看着侍女的伏婵儿。   他只是略微笑了笑,挥袖让侍女下去。   侍女离开后,屋内只剩二人,云烛径自走到客座坐下,放下了手中瓷碗。   “娇儿,病情缠身,何故意气用事,不进良药啊?”   “此药滋味甚苦,且前日以银碗盛之,银碗变色,想来是制药之人丹道不精,故而不再服用。些许眼疾,修养时日便可,大长老不必操心我。”   伏娇儿声音还是冷冷的,毕竟只有十五年纪,哪怕再早熟故作沉稳模样,但与他人虚与委蛇时还是有些沉不住气的。   云烛闻言笑了笑。   “此药乃是云崖药尊所配,定然无事,引得银碗变色想来是药尊欲行以毒攻毒之法。岐黄之道岂可用白银死物做标准。”   这药乃是辅助伏娇儿离瞳所用,算是为了马上的夺瞳做准备,云烛是不可能让伏娇儿断的。   “娇儿还是快些服用了吧,如若不然,病在旦夕,又如何能保全水脉安危呢?”   云烛起身将瓷碗放在伏婵儿面前的桌案上,淡笑着开口。   伏娇儿桌下素手攥着衣裙已然用力的有些泛白了。云烛这话分明便是以水脉安危来胁迫自己。   可恶…若我能突破藏锋一重,哪怕瞳力还未大成,也能借破妄瞳威慑云烛一二,又何须像今日这般被拿捏在手中。   原本按照伏娇儿的性子,是并不喜欢这些虚与委蛇的话术推拉的,但凡有一战之力都会一试。   一只手攥着衣襟,另一只手伸手拿起药碗边缘,一蓝一紫两色异瞳俯视着棕褐色汤药内自己的倒影。   云烛动手的时机比自己想象的要更快,自己许多布置还未来得及实施。   也不知道绫姐有没有成功收到金纸之信…   脑中闪过银发美人温柔的神色和关切的赤眸,伏娇儿心中也不由有些暗自嘲讽,没想到自己名为水脉之主,到了此时,环顾身边竟无一人,只能想到相识不过一月的绫霜。   将瓷碗举起一饮而尽,伏娇儿放下药碗。   “药我已喝了,大长老若无事便下去吧。”   “不急。”一身雪白道袍的儒雅男子缓缓起身,并未依言离开,而是走到伏娇儿身边。   “我为娇儿寻了一处灵气充沛的福地调养身子,今日正好过来,想着择日不如撞日,便接娇儿一同前往吧。”   云烛此话只要是人都知道有问题,主座上的蓝发少女冷冷的看着云烛。   “大长老,真水阁是掌门居所,你可知道?”   “知道。”云烛面色不变,嘴角依旧蕴着浅笑,继而道:“真水阁自然无人会占,但养病重要,娇儿不可因小失大啊。”   伏娇儿目光虽冷,但脑子却飞快的运转着。真水阁守卫森严,自己行事困难,云烛带自己出去纵然是龙潭虎穴,却也可多做手段变化,好过在真水阁内枯坐。   当然,其实伏娇儿也没有办法拒绝,云烛想定的事情是一定会施行的。   两人就这样开门走出了真水阁顶层。   一身侍女打扮的绫霜依旧站在门侧端着木盘,原本心里还担心着伏娇儿,却不曾想伏娇儿竟然跟着云烛一同走了出来。   伏娇儿只一出门,鼻尖突然嗅到一股熟悉的冷香,移目扫了一眼身旁。   …绫姐?   虽然绫霜变化了侍女装扮,但是伏娇儿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但只看了一眼她便立刻收回了目光,毕竟云烛还在面前。   伏娇儿目视前方,开**代道:“阁内还有残片碎瓷,清理干净,有些药渍撒在了屏风周围,需细细清理,不可遗漏。”   众人皆是点头。   待到云烛和伏娇儿离开后,绫霜对着周围两个守门的敛光境弟子一礼,便入了真水阁内。   赤眸在屋内环视了一圈,第一时间就锁定在了主座的屏风之上。   娇儿方才那一瞥显然是认出了自己,特地提到屏风,必然不是无用之语。   绫霜走到屏风前,略微思忖了一下,想到金纸的逻辑,走到侧面检查了一下屏风横截面,果然在中间发现了夹层。   从内中抽出一叠信纸,竟然足足有十几张之多。   绫霜粗略的看了一眼信纸上的抬头,起笔是“绫姐亲启,见字如晤。”   竟然是写给自己的?   绫霜收回目光,并未细看,在此处逗留越久,便越是危险。将信纸收入储物戒中,绫霜象征性的将地上的破碎的瓷碗碎片放入盘中,端起后便离开了。   行至二楼,绫霜翻身出了窗外,按照来时的路径重新离开了真水阁。   就在绫霜离开时,真水阁旁的树林中的战斗也已然结束。墨发少女正缓缓将断刃上的血迹擦拭干净,而她周围地面上正躺着三名黑衣人的尸体。   为了处理眼前三人,墨婉跟丢了绫霜,不过根据路线想来此刻绫霜应该是已然进入真水阁内了。   墨色眸子眯眼看着眼前三人的尸首,墨婉拉下了他们脸上的面罩。   都是陌生面孔。   这些人都是琴心境界,但修的都是忍杀一道的隐匿功法,可以让更高阶的修士都无法察觉到自己的气息。再结合他们三人的衣着打扮,显然是暗哨。   除了自己,竟然还有他人在盯着绫霜?   “看来这云水天宗的水倒是比我想象的还要浑。”   但是这些也与我无关,自己的目标,从始至终都很明确。   墨婉撇了撇嘴,想来今夜应该也无法获得更多信息了,转身便离开了林中。   而作为伏婵儿暗哨的三人则是永远的长眠于此林中,无法回去复命了。   绫霜回到厢房后换下了身上的侍女服,燃起灯火,将储物戒内伏娇儿的信件放与桌案上排开。   借着烛火光芒,目光细细扫过信上字迹。   【绫姐亲启,见字如晤。】   【今日云烛封锁了真水阁,我见云钦追击七星云阙而去本想发出金雀通告,可惜被人拦下,不知道绫姐是否无恙…】   绫霜看了眼落款,正是七星云阙离开云水崖那一日。看来那日妙音所迎之敌果然是云钦。   好在不是云钦云烛一起。   绫霜放下第一张信纸,灯盏移向了下一张。   ——————   【来辣!_(´ཀ`” ∠)_】 099 唯有托付给绫姐了   【最近我眼疾似乎愈加深重,看东西的时候有时候会模糊,想来定是云烛所为…可惜我现在身陷真水阁,破局困难…】   【今日云烛送了药来,我以银碗试之,果然变色,想必他也差不多要忍不住了…也不知道这些信还有没有机会给绫姐看到。】   【那药还挺苦的,绫姐…】   一封封信件从一开始的记录着正事,到后面也记录一些平日心中所想。   绫霜仿佛看到了坐于案前的蓝发少女一脸认真提笔记录心事的模样。因为心事无人可诉,才会不由自主的在笔尖流露出来吧。   叹了口气,绫霜拿起了最后一张信纸。   这张信纸与其他不同,没有抬头也没有落款,字数也要比其他信件写的更满,几乎写全了一整张的信纸。   信纸上记录的是联络自己的计划。包括了金纸、赤红蹴鞠一系列的操作。   本来这封信也该与蹴鞠一并送与自己,但是因为云烛雷厉风行的手段让伏娇儿没来得及布置到这一步,真水阁就已然水泄不通,再也送不出任何一张纸了。   细细读完信纸上的文字,绫霜才明白了伏娇儿的计划和赤红蹴鞠的用途。   蹴鞠本身是个宝物,同时也是开启奇门室的钥匙,内中各种伏娇儿收藏的奇物都可以帮助绫霜行动。但这本身也只是个附带的作用。   蹴鞠真正的作用的作为精血载体使用,其上正是因为浸染了伏娇儿的精血才会这般赤红。   历任云水天宗掌门上位后,都会在接任仪式上用精血练化寒潭幽狱和寒潭宝库的钥匙,以做备用。   是以寒潭幽狱和寒潭宝库除了可以用钥匙开启以外,也可用掌门精血开启。   现在钥匙虽早已被云烛把控,但伏娇儿还可用精血开启。   【三长老伏黎,乃是我水脉洞虚长老,并且熟知我水脉传承之法。其中有一秘法,可花费代价速成瞳术,还望绫姐代我询问,我若得此秘法后想必可借瞳术与云烛抗衡一二。】   【我已探得三长老身处寒潭幽狱,只是我如今身在囹圄,困在旦夕,唯有将此事托付绫姐了。麻烦绫姐实属无奈,待到他日相逢,娇儿当亲自向绫姐赔罪。】   伏娇儿若是能早些得知伏黎在寒潭幽狱,她早就自己去了,可惜得知消息的时间太晚,已经被云烛限制了行动。   看着信封上最后几句话,绫霜又叹了口气,这才放下了信封。   取出那赤色的蹴鞠拿在手中,绫霜只觉自己手中拿着的并非只是一件法器,而是一份沉重的心意。   身在囹圄,困在旦夕。   自己救娇儿乃是为了心中一点通达,而娇儿相信自己会救她,将唯一的生机压在自己身上,交付给自己的可不止是通达,还是信任与决意。   无妨,我本来也是一定会救出娇儿的。   将信纸又读了一遍,确认无有遗漏后,绫霜仔细的将所有信纸都收叠了起来,放回了储物戒内。   寒潭幽狱,既然是在寒潭宝库后,想必也和宝库一样是云水天宗重地,有寒流缭绕守护。   如此一来,唯有获得演武头名,借入寒潭宝库选宝之名再设法接近寒潭幽狱了。   不过这样的话,想要借仙斗带娇儿离开的计划也就不能施行了。   绫霜略微思忖了一下,决定还是按照伏娇儿的计划进行,按照伏娇儿的性子既然心中有了决断,恐怕也不会轻易改变和自己离开的。   大比还有两日,希望云烛不会在这两日动手才是。   多想无益,还是先休息一下,好为明日武斗储蓄一些心力吧。   绫霜摇了摇头,扫清思绪,伸手关上了雕花木窗,厢房内灯火熄灭。   一夜无话,天刚破晓时,银发美人便从厢房行出了院落。   说是要休息,但总归心中有事,只能浅眠,故而天光一亮便醒了过来。   然而绫霜未想到此刻院落内已然有人先一步起来了。墨发少女正挥动着黑剑,大开大合的练习着剑法。   见绫霜来此,墨婉停下对她一礼:“大师姐。”   “这么早便起来练剑?”   “是。武斗在即,墨婉恐学艺不精,故而勤练以补拙。”   绫霜点了点头,也没有继续说什么。墨婉向来是不听劝的性子,自己说也无益。坐于院内梧桐下小憩了片刻,很快其他清玄门的弟子们也陆续出了厢房,见到绫霜后皆是见礼招呼。   及至辰时,清玄门众人再次出发前往了镜湖演武场。与昨日一样,依旧是白鹤老道做主持。   他手中文牍展开,开口宣布:“云水天宗第七十二次镜湖演武第二比武斗,开始。”   和文斗一样,武斗也是划分为五个境界展开的。但每个境界不止比一场,而是三场。分别是各自境界中的前三重、中三重、后三重。   除了照夜境因为清玄门只有绫霜和那名二代弟子两名照夜前来,所以改为比斗两场。   这十四场比武,前面六场都没什么太大的看头,毕竟玉鸣境、凝息境皆是刚入道途,斗法手段也较为单调。   这六场中双方各有输赢,但云水天宗多胜两局,四胜二败。   值得一提的是原本被清玄门寄予厚望的外门弟子庄侵因为之前道心被论破,又正好在武斗上碰到之前论道的对手云凡,是以根本没有发挥出自身的实力,被对方三招两式便打的丢盔卸甲。   好在琴心境三场中清玄门追回两局,云水天宗五胜四败,虽然还领先一场,但优势已然不大。   琴心境比完后,一众弟子皆是精神一振,到了敛光境就已经超脱绝大多数弟子的境界了,人们永远都是爱看高手对决的。   墨婉站起了身子,缓缓走入镜湖。周围围观的弟子中也有不少认出了这抱着黑剑的身影,毕竟她上次论道时的表现太显眼了。   而对面则是走出来一个同样抱剑的瘦高人影,显然是一名剑修。   敛光前三重比斗,云水天宗上场的来人自然是敛光境三重。但墨婉却丝毫不在意,自己如今虽然境界是一重,但对上三四重根本没有压力。   ————   【来辣,这章是昨天的,昨天晚上因为眼睛太不舒服所以没更,等更的大家抱歉抱歉,今天我快马加鞭!(‘;ω;´)】 100 识破   云水天宗那名弟子抱剑行礼:“苍靡。”   “墨婉。”   “我观仙子上次行事颇有剑侠风范,心往已久,故而主动请缨来战。”   苍靡如是开口说道。   他这么说,也是想先抬一手对面,继而再抬一下自己。   “我辈剑修,当如仙子这般立志快意,方才不负手中三尺青锋…”   他话还未说完,只听对面嗡鸣一声,墨发少女剑已出鞘,寒芒直直的指着自己。   “论道是上一场,出剑。”   被打断的苍靡只觉得原本打好腹稿的千言万语被堵在喉咙中,原本借机想要扬名的计划也因为对方这一下而化为梦幻泡影了。   “好好好,既然如此便接剑吧!”   苍靡脸上神色羞恼,直接抽剑而出,一剑袭来,夹杂着三分怒意,剑势倒是颇为不俗。   墨婉以断刃挡下,刀剑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墨婉唇角扯出一个不屑的笑意,似乎无声的嘲讽着此剑的威力。   这一笑落入苍靡眼中,嘲讽之意更加浓厚,他抽身反旋,又是一剑刺出,这一剑也轻易的被墨婉挡下。   “你真的是剑修吗?”   墨婉这话问的嘲讽,苍靡面色更冷,只是先向后退了几步。   “我所修的乃是快剑,前面几剑不过叠势而已,到时候你便知道我这苍雷剑的厉害了。”   边说着,苍靡又是两剑刺出,果然出剑速度快了一倍有余。   墨婉见状也跟着快了两分,依旧挡的游刃有余。   苍靡心中也微微吃惊,原本想着此女不过敛光一重,靠着境界差距该是轻易便能拿下。不想对方除了道心稳固,剑法也相当老练,绝非照本宣科,定然是经历过重重实战的。   既然如此,就莫怪我下手没有轻重了。   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苍靡双手虎口灵力迸发而出,剑身上逐渐闪起了细密的雷光。伴随着雷光的出现,剑势又快了几分。   “惊雷剑经第一式,迅影踏光!”   随着口中喊出剑招的名式,苍靡的剑招化作繁密的剑雨从四面八方向着墨婉攻来。   墨婉眯了眯眼,也没托大,直接伸手抽出了黑剑,以双剑挡下这又快了几倍的剑势。   然而对方的手中的刺剑却是越来越快,似乎永远没有叠加的上限一般。终于有一剑墨婉疏于防备被对方得手,脸上擦出了一道淡淡的血痕。   苍靡见状勾了勾嘴角。   呵,任你如何实战扎实,也绝不是我的对手,毕竟我之苍雷剑已斩了两名敛光五重的修士了,制服你这小小敛光一重,岂非信手拈来?   本身苍靡在云水天宗内也算天骄,更是有以敛光三重斩杀五重的记录,此来从来没想过会输,所求不过名声尔。   但没想到对方不按套路出牌,打乱了自己的计划。   既然如此,便把命留下成全我的名声吧!   苍靡心中已有杀意,剑势又快了几分,看着墨婉身上越来越多的伤口,苍靡只觉一切尽在掌握。   而墨婉则是面色不变,对身上的伤口置若罔闻,只是细细感受着对方的剑势。   有点不对,此人的快剑若能做到如此之快,绝对不会在临东洲寂寂无名。而且剑势的数量与自己身上伤口的数量并不对等,伤口数量要少于剑势太多了。   在墨婉有心留意之下,左臂刻意漏防一剑,然而下一刻新的伤口却添在右臂处。   原来如此。   墨婉笑了笑,此人的快剑不过是障眼法罢了,他主修的分明是幻剑术。借由幻剑幻化伪装成快剑,从而迷惑对手让对方无法知道剑从何来。   怪不得一上来便要大喊“我修的是快剑术”,不过也只是迷惑人的伎俩罢了。   若说幻剑,自己手上这把能释放道心种魔的黑剑绝对是幻剑中的翘楚,既然你撞在枪口上,就请以血试剑吧。   原本看着墨婉逐渐不济,苍靡正准备勾连剑势发动最后一击,却见对方突然不做防守,漆黑长剑一剑刺来。   苍靡连忙准备提剑来挡,然而此时漆黑剑身上的剑芒闪过他的眼前,他只觉黑剑的剑势突然变得无比之快,无比之强,从四面八方攻来,让他挡无可挡。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下一刻便被黑剑穿破了心口。   围观的众弟子皆是面面相觑,在他们的视角下苍靡只是被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一剑刺来,随后放弃了抵挡就直接被捅穿了。   “大胆!演武而已,你怎敢伤人性命!”   白鹤老道不悦墨婉久矣,此时直接开口出言呵斥。   而墨婉则是缓缓的抽出了长剑,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白鹤老道。   “我又岂知他这般易杀,明明众目睽睽之下我才是落下风的那个,不过寻常反击罢了,不想他学艺不精,径自死了,与我何干?”   径自死了,听听这话,分明便是嘲讽。   白鹤老道只觉心中愤怒,却又无话好说,只得转头准备请示云烛。   而云烛此时白布下的目光却是微眯,似乎看到了什么相当有趣的东西一般。   在刚刚墨婉刺出那一剑的时候云烛就坐起了身子,背部甚至都离开了椅背,显然是对这一剑有些意外。   “大长老!此女太过嚣张!在演武场上伤人性命,合该受到严惩!”   白鹤老道对云烛一礼,愤愤开口。   “刀剑无眼,这般做派就显得我云水天宗输不起了。”云烛开口回应,又看了眼妙音:“更何况妙音师叔在此,清玄门弟子合该由师叔裁夺才是。”   妙音对他的话置若罔闻,并未回应。   “可是…”   白鹤老道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云烛制止了。他只摆了摆手,示意演武继续。   “下去吧。”   “是。”   白鹤老道无奈,但云烛这么说了也只能依言行事。   而云烛则是看着逐渐走回清玄众所在地的墨发少女,勾了勾唇角。   《道心种魔录》吗?这倒是有趣。也不知此女是从何处得来的罕见功法。   这等天阶魔功送上门来,也算是意外之喜了吧。   云烛心中有了思量,闭了闭眼,眸子中光芒逐渐散去。   ——————   【来辣,这是今天的,晚点还有,我再快马加鞭!(๑•̀ㅂ•́)و✧】 101 蒸湖煮海,火道照夜   敛光境第一场墨婉打了个开门红,许是运气不错,敛光境剩下的两场竟是连下两成,反倒让清玄门以七胜五败的成绩反超了云水天宗。   之前与墨婉论道的那名金衣弟子也上场了,因为他乃是敛光六重的修为,故而上的是中三重那一场。   他本来卯着劲想要在武斗争回面子,试着借名而上,登上三代首席的座位。毕竟齐朽死后,他便是云水天宗三代弟子中修为最高的了。但却因为根基不稳再次败下阵来,彻底与大师兄的位置无缘了。   敛光境比完后,清玄门已然立于不败之地,照夜两场哪怕云水天宗都赢下来,也只是平局而已。而且照夜境怎么会两场都输呢?毕竟,还有大师姐在啊。   清玄门众弟子的气氛高昂,心中都觉得自己宗门已然赢下了这场演武。   随着白鹤老道宣布照夜境第一场开始,一袭白色衣裙的银发美人踏水入了湖心。莲步微移间,点起湖面阵阵涟漪,让周围观看的弟子心中也一阵意动。   该说美人不愧是美人,只是站在湖面上,便好似为这幅湖景起了画龙点睛之笔一般。   绫霜今日穿着一身雪色襦裙,两侧水袖出尘,手中握着琉璃雪走。   雪衣、雪发、雪剑,唯眸底和唇间朱砂两点赤色,在白色的衬托下更显惊艳夺目。   对面上来一人,身着一身赤红法衣,身形魁梧,手中拿着一把虎首獠牙巨锤,单手抗在肩上。单单是将锤子放在地面上那一下激起的涟漪便引得整个镜湖水震动。   “我叫伏燚,是水脉镇澜水榭下的弟子。”   那魁梧男子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我是二代弟子,如今已照夜三重巅峰,你若不敌可自下去,我也省的打这场胜之不武的演武。”   对于伏燚来说,自己乃是二代弟子,对方则是三代弟子,哪怕赢了也照样是胜之不武。但宗门安排他上了,他也不能推脱,故而先开口劝退绫霜。   绫霜只是对着他一礼。   “清玄忘尘峰门下,绫霜。”   虽然没有多说,但看眼前银发美人这个态势,伏燚也明白了对方的态度。   “你可想清楚了,照夜并非琴心敛光,每一重的差距都不是那么容易弥补的,而且我姑且学艺还算可以,也越阶斩杀过强敌。”   素手落在琉璃雪走上,绫霜抽剑而出,嗡鸣的剑声替代了话语作为回应。   “好,既然要战,我也断然不会留手,你可小心了。”   伏燚不再啰嗦,拿起锤子做了个起手式。   绫霜握着剑柄呼了口气,为了救出娇儿,此战也定要赢下。   伏燚手中巨锤向着湖面一砸,爆裂出点点火星,随后他踏步向前一跃,锤后喷射出一股熊熊火光为巨锤增势,一锤砸下,一阵冲天的火柱燃起,连带着镜湖水面也被蒸腾起了不少白色的水汽。   伏燚功法玄术一出,周围围观的众弟子皆是一愣。云水天宗向来以云法奇术和水道功法闻名于世,没想到宗内竟然还有这等修炼火道之法的修士,而且还练到了照夜境界。   这一击虽然声势浩大,但伏燚从手感上也能知道没中。   水雾逐渐散开,伏燚发现果然银色倩影早已不在原地,而是退至十丈之外。   绫霜的实力和容貌在临东洲都是有名之辈,伏燚也早知她修的乃是剑道。剑修向来以身法和剑势为长,当用些闪躲不来的手段。   实战经验相当丰富的伏燚当即停下锤势,而是口中含了一口烈火,猛然向前喷出。   凶猛的火势瞬间覆盖了近半个镜湖,烧的湖面蒸腾起浓浓的水雾。   此火覆盖面积相当之广,颇有些避无可避的意思。   见火光袭来,绫霜只是以手点了点耳边银坠,重云坠发出一道银光,将湖面水汽聚合成雾,形成雾盾将火势排开。   火势散去后,绫霜从浓雾中一剑刺出。   伏燚也早有准备,双手猛地燃起火势,火焰大手猛地向着眼前银发美人抓来。   然而明明眼见便要抓到,但当掌心握合时,却只留下了一簇红梅和一缕冷香。   以《红拂踏伶舞》躲过伏燚攻击的绫霜绕到了他身后空中,手中雪剑在空中划出一道满月,向下一挥。   镜湖周围温度陡然下降,以湖心战斗处为中心向着四周结起霜色,空中的水雾也凝结成一颗颗冰晶坠落,下一刻白光划破镜湖。   《霜华剑经》第一式,霜风渔火!   感受到背后危机的伏燚自觉已经来不及转身反击,但此时却未失了方寸,而是手中掐诀,身后径自升起了一个燃着真火的赤红法环。   法环轮转间燃起熊熊火光,宛若一个引燃旋转的飞盘。   “叮!”   一剑落下,火光和霜风呼啸而起。身形魁梧的大汉被斩飞出了十几丈外,背后留下了一个几尺长的血痕。   毕竟是匆忙之下挡住的,虽然用法环化去了一些威势,但也依旧给伏燚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而绫霜这边则是衣裙袖口被火焰引燃,还残留着些许微弱的火舌。   “好剑法,好身法。”   伏燚撑起身来,夸赞两句后,身后火焰法光芒大盛,显然这是要使用照夜手段了。   绫霜神色一凛,两人方才用的都是敛光手段,自己新晋照夜,对法光的运用未必有对方熟练,最好的方法便是现在打断。   有了定计绫霜一跃而出,然而对方的手段却比想象中来的要更快。   只见伏燚深吸了一口气,将身后法光裹挟着四海流云和镜湖之水全部纳入口中,下一刻将它们尽数转化为真火吐出。   这真火焰底泛着金色,只从气息上便能感受到其中不凡,与之前的火焰不可同日而语。   绫霜当即止住步子向上一跃想要避开,没想到这火海竟然宛若活物一般追了上来,让绫霜避无可避。   重云坠倒是可以挡下此火,但若一直依靠雾盾防御也会影响自己的剑势。只守不攻,便落了下乘。   思及此处,绫霜以手掐诀,身后雪色法环,法环白光流转间,隐有淡色星辰花卉纹路映衬其中。   ————   【加更来辣!(๑•̀ㅂ•́)و✧这下只欠三更了。今天真是勤勉啊码了一天的字~可惜只有周末能如此了。(悲)】 102 武斗结束   整个镜湖的温度随着白色法环的出现而冰结了下来,甚至连带着下方的真火撩动着的火舌也都被冰冻住。   火海上结出一朵朵冰蓝色的星辰雪花,将整片镜湖化作隆冬花海,美不胜收。   见此情形伏燚也是有些意外,毕竟自己可是照夜三重,灵力法光上应当比绫光强上不少。对方的法环只一祭出便压制了火海,这只能说明对方的法环的品质卓绝,根基深厚。   将火海封住后绫霜也未放松警惕,而是径自提剑斩向伏燚。   此刻自己法环虽然暂时压制了对方,但自己到底是还没有修习合用的照夜玄术,对法光的应用相当粗糙,灵力消耗是对方的数倍之多,还需速战速决才是。   “来得好!”   看着向自己冲来的银发美人,伏燚只一挑眉,手中大锤轮动,锤上虎首似乎发出了一声嗡鸣吼叫,随后一众火海破开冰晶,尽皆被纳入锤内。   伏燚不退反进,手上遒劲盘龙,青筋乍现,一锤猛然袭出。   绫霜正要运起《红拂踏伶舞》避开,哪想到伏燚的大手与锤势一同到来,抓住了绫霜的衣袖下摆。   “知你身法卓绝,我又怎么可能毫无防备?”   扯住衣袖后伏燚咧了咧嘴,只等锤子落下,中了这一锤基本上对方也该丧失反抗能力了。   哪知被扯住衣袖的银发美人也笑了笑。   “知你战场机变灵巧,我又怎会毫无防备?既然这么喜欢这衣袖,那便留下吧。”   说完,绫霜水袖一挥,伏燚抓住的袖口瞬间化为三千淡粉色的繁花飞舞。   绫霜战前早将“云樱袖”藏于袖口内,便是为了面对这种机变的场景使用。   随着繁花夺目遮掩了视线,伏燚的巨锤也丢失了目标。   巨锤顺着惯性挥出,带着爆裂的火光一同打入繁花障眼中,燃起一股赤色。   伏燚几乎的是下意识的反身看向身后,然而绫霜却并不在那。花幕撕开一个扣子,一点雪芒穿花而出。   伏燚伸手以大锤横档在胸前,两把兵器碰撞在一起发出了剧烈的声响。伏燚固然挡下了琉璃雪走的刃伤,但冲击却依旧将他轰出了数十丈外,在万人看来倒也和被一剑斩飞没有什么区别了。   在倒地处以锤支地稳住身形,此时伏燚和绫霜对战局都有了认知。   绫霜借着身法的机动和敏捷占据了战局的主动权,而伏燚用于克制这类灵活敌人的各种手段也被绫霜的障眼法破除,并不生效。   若是伏燚乃是主修法道奇术的照夜境可能对局起来还会更轻松一些,但他偏偏修的是力之一道,讲究的是一力破万法。   如此一来,只有等待绫霜灵力不支,再做后图了。   思及此处,伏燚皱了皱眉,他是不喜欢这种作战方案的,自己本身就是比对方高上两重有多的境界,要靠托字取胜时,其实已然是输了的。   然而两人又交手了十余招后,伏燚却发现自己用托字似乎也未必能获胜。   绫霜的灵力固然快速的在下降,但自己身上的伤也在逐渐加重。绫霜作为剑修,攻敏双绝,几乎把每一次挥剑的灵力都转化为了伤害。   这等对战局时机的把握,不可谓不出色。   又过了一刻,伏燚不慎漏了一个大破绽,让绫霜绕至身后。   好机会!   二人心中皆是如此觉得,此剑挥下便是定局了。   绫霜剑上霜风雪意汇聚,一剑挥落。   对方在这个角度挥出剑势自己是躲闪不及的,对自己败势原本便有预感的伏燚闭眼等待着这一击的到来,然而预想中的剑光却并没有落下。   伏燚再睁眼时,却发现眼前银发美人似乎心口不适,以手护着心口,故而剑势并未如预定的轨迹斩下。   此时绫霜也觉得莫名,她方才眼见便要定下此局,没想到心口猛然一震,令她产生了一种道心衰退的错觉,只觉得此剑哪怕斩下去也不会产生什么伤害。   好在这种感觉在剑势停下后缓缓恢复了过来,但战机稍纵即逝,错过这一击的绫霜只得暂时先后退与对方拉开了距离,摆开架势。   然而伏黎却是放下锤子摇了摇头。   “方才那一剑你本已胜我,不必再战,我认输了。”   伏燚也是有着自己傲气的,对他来说以境界压人本就输了一筹,如今技不如人,再战他也对不起心中的天平。   天上的白鹤老道闻他此言,大呵道:“伏燚!你这可是代表着宗门出战!岂可轻易认输!”   “方才那一剑显然胜负已定,趁人之危的事情我做不出来。”伏燚冷眼看着白鹤老道,继而道:“毕竟我是水脉,君子之风恐是你等云脉理解不了的吧。”   白鹤老道原本也是水脉的附庸,但却因为云烛新起,见风使舵改投了云脉,故而被伏燚这么嘲讽也没得话讲。   伏燚说完后,对着绫霜一拱手,便转身出了镜湖。于是白鹤老道也只得宣布此局被清玄门胜下。   如此一来,武斗十四场比武,清玄门已胜其八,最后一场无论结果如何,清玄门也是胜了。   同样的道理,仙斗无论结果如果,已经赢下文斗和武斗的清玄门也已经可以提前宣布获得了此次镜湖演武的获胜。   围观的云水天宗弟子们都显得士气有些低落,唯有观景台上的云烛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像是根本毫不在意。   虽然清玄门的胜势已然无可阻拦,但大比还是要比完的,仙斗也同样要比完,若是能赢下仙斗至少云水天宗还能赢回些面子。   照夜最后一场武斗,清玄门的二代弟子对上云厉,结束的比想象中的还要快速。   两人只试探性的交手了五六招,云厉双手突然化为漆黑的大掌,一掌便将清玄门的弟子镇在湖面上,分出了胜负。   由此也能看出云厉此人应该在照夜九重中也是相当不俗的存在。   暮色斜落,随着白鹤老道展开文牒宣布战果,镜湖演武的第二比武斗也落下了帷幕。   ——————   【来辣!(๑•̀ㅂ•́)و✧】 103 登仙秘境   武斗结束后,清玄门众弟子从镜湖演武场散下来,搭着楼船回了外泽。   因为知道自己宗门已然胜了这场大比,众弟子们情绪都很高涨。有不少结伴游泽或者去外泽市坊饮酒品茗的。   其中有一个家资丰厚的弟子豪气的说要包下一间酒楼供众师兄弟们庆功,更是将众人的情绪拉到了又一个顶点。   众人前来询问绫霜去不去,想着毕竟名义是庆功席,绫霜便点头应允,也跟着去了。但她只是喝了一杯淡酒后便提前回了清玄众落榻的屋舍。   与众人高涨的情绪不同,这场演武的胜利对于绫霜来说只是救出伏娇儿的前置步骤罢了,或许只有等确定伏娇儿已然无恙了绫霜才能松一口气像其他人那样有闲情去酒楼附庸风雅吧。   也不知道娇儿如今身在何处,想来云烛必然是寻了个秘密之处关押了娇儿。   胡乱寻找也无济于事,绫霜决定先将秘法从寒潭幽狱处问得,然后仙斗结束再与婵儿提起此事让她帮忙寻找,这样反倒更有效率。   绫霜坐在院内的梧桐树下小憩了片刻,整理了一下心绪。   今日比斗虽然赢了,但是斩向伏燚的那一剑却让绫霜很在意。那种道心衰退的感觉似乎让手上的法光都有些凝聚不稳了,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从演武场刚下来时绫霜便用神识内视了一遍体内,也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之处。   莫非又是那蓝花作祟?   想来想去,也只能得到些无法验证的推断。   绫霜摇了摇头,暂时压下了诸多念头。   反正也不能求证,多想无益,还是等仙斗过后此间事了,回宗再设法解决此事吧。   为了不影响明日的仙斗,绫霜今夜并未再出门,而是坐了片刻后便早早回厢房内休息了。   然而和绫霜一样等待着仙斗到来的还有另外一人。   他此刻正站在真水阁顶的露台外,迎着月色眺望着下方繁华的宗门水榭灯火。   遮掩眼睛的白布被微风撩一角,他嘴角噙着笑意。   过了明日,我云烛便如龙遇风雨,一朝乘势而上,再不拘泥于这宗门一隅了。   云烛单手背在身后,片刻后,他身后突然扫起一阵阴风,待风止后,露台上又多了一个黑色的身影。   “大长老,事情出了点意外,没能办妥。”   黑色身影的魔徒半跪在露台上,低头向云烛汇报。   云烛并未开口,而是先伸手摘来一片流云,大袖一挥,将整个露台都用流云包裹了起来,这才开口吐出一个短句:“说。”   “是…属下按照大长老的交代前去给那个墨发女弟子下神识标记,不想她修的是忍杀一道,隐匿气息能力了得,还发现了属下的踪迹。”   “废物。”   云烛闻言后冷目看着眼前魔徒:“一个照夜境给敛光境下个神识标记都能被发现,我要你何用?”   被斥责的魔徒咬了咬牙,他本身也是云水天宗的长老之一,也是有自己的傲气在的,于是开口回应:“大长老,左右不过一个敛光,杀了便是还下什么标记,属下这就去将她项上人头提来献与大长老!”   云烛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真水阁露台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   那长老说完过了那股热血上涌的感觉后也察觉出自己失语,连忙出言请罪:“大长老恕罪…”   “谁人要杀,谁人不杀,可需你来教我?”   云烛踏近两步,周围流云都化为了漆黑的颜色,一股浓烈的魔功威压压在黑衣人身上,将他整个人都压趴在了地上,七窍都开始渗血了。   “大,大长老饶命啊,大长老饶命!”   这名黑衣人开口叫饶不断,云烛却足足等了数十息才收回了威势。   “滚。”   一个字落地,黑衣人如蒙大赦,连忙起身狼狈的离开了真水阁。   若非暂时无人可用,我又岂用将魔道恩泽布与这些废物?   云烛面色如常的转回身子,撤去流云。   至于那个叫墨婉的女子,看来只有等明日演武自己亲自给他种个神识标记了。   缓缓走出了真水阁,云烛回眸看了一眼那象征掌门身份的主座,关上了房门。   翌日,镜湖演武场。   正如两日前一样,两宗的弟子再次围聚在镜湖演武场的栈道上,白鹤老道坐于鹤上,但这次他却没有取出文牒,而是在时辰到了后,侧身虚让。   随后坐在观景台上的云烛踩着一片云霞入了湖心空顶,凌空而立。   “仙斗,斗的乃是为仙之术,玄术功法,纵横权术,战场机变,乃至是气运机遇。往日仙斗都是择取随意一个秘境让弟子限时比斗,我云水天宗此次与之前则是有些不同。”   众人闻言皆是精神一振,毕竟是云烛亲自出来说,那想必这“不同”是要有些来头的。如果能像是第一场文斗搬出问心石那样的“不同”,那就最好了。   “不同之处在于开启的秘境,此次开启的秘境乃是我云水天宗从未对外开放过的登仙秘境。”   云烛此话一出,清玄门的弟子们还没有什么反应,但云水天宗的弟子们却已然一片哗然。   登仙秘境,那可是云水天宗门内的高阶秘境。秘境中灵气丰沛,奇珍异草无所不有,乃是相当适合孕育灵草的木水两气秘境。   但这秘境向来不对任何人开放,哪怕是云水天宗本门的长老想要进入其中,也需要手持令牌。与其说是秘境,到不如用“禁地”这个词来的更准确些。   而登仙秘境之所以会被如此严苛管制,是因为它所坐落的位置,登仙云峰。   此峰说是云水天宗的根本也不为过,毕竟处于云水崖上游,整个云水崖飞瀑流入云梦泽的水都源于登仙云峰。   外界更有登仙云峰上的源水直接天河的说法,但究竟是真是假,又或者是云水天宗为了增强自身威势杜撰的流言,就不得而知了。   但总的来说此处对于云水天宗自身的弟子都算是隐秘之地,没想到竟然被选做了此次大比仙斗的场地,众人皆是意外。   ————   【来辣!( ‘-ωก̀ )加班好困好困,zzzz】 104 魔烟四起   清玄门的一众弟子中也有少数知道登仙秘境的,待他们将登仙秘境的特殊告知周围的师兄弟后,众人知道后也都激动的窃窃私语了起来。   云烛说完后,以手对着下方的镜湖一挥,原本倒映着天上流云的镜湖内逐渐显现出了一片碧绿的山色树影。   “此处便是仙斗所在的登仙秘境,评判比斗的标准是采摘其中一种名为“湮流花”的灵植。”   云烛说着从手中变化出一朵漆黑的花束,继而道:“限时一天,最后以湮流花数量最多者为获胜方,两宗所有弟子皆可参与此次仙斗。除了湮流花外其他在秘境中获得好处皆可留下。”   这样的规则其实对清玄门是有些不公平的,毕竟云水天宗在场的弟子数倍于清玄门,完全可以合作抱团以获胜。   但考虑到前两场己方已经胜下,这场是云水天宗为了挽回颜面的一局,倒是也没有那么不能接受。   而且云水天宗这秘境物产丰饶,人家还说了获得的好处皆可留下,这显然也算是有些补偿了。   说完仙斗规则后,云烛伸手卷来一片流云点入水中,随着镜湖水激起涟漪后,整个湖面中的山色树影似乎也活了起来。   “我已将秘境通道连入镜湖内了,众弟子直入便可。”   云烛话说完,清玄门那边就行出了一个少年的人影,正是外门弟子庄侵。他此时已经重新从道心被论破的阴霾中走了出来,提剑而出。   “我愿先为诸位同道探路!”   说完,一跃跳入镜湖中,湖面激起点点涟漪,他便落在了水影山色的林间。   其余弟子见状,也都纷纷跃入其中,一时间镜湖水面涟漪不断。   待清玄门的一众弟子都进去的差不多了,绫霜也起身,御剑穿入镜湖水幕内。   而墨婉则是看见绫霜入内后,也紧随其后的跃入湖中。   所有弟子都进入登仙秘境后,原本人头攒动的镜湖演武场豁然空旷了下来。云烛笑了笑,转身看向观景台的方向:“既然弟子们都去了,我等也该换换场地了。”   说完,他伸手对着镜湖的一角,掌心虚握,随手缓缓拉动。   而随着他的动作,镜湖的湖水也宛若一个水碗一般倾斜了过来。   很快水碗便倾斜了一周,湖面将整个观景台浸穿,众长老只觉得神色一变,便已连人带台被传送到了登仙秘境之中。   湖水倒转,移形换斗。这手段不可谓不玄妙,不愧是洞虚仙人。   三个观景台遥临在登仙秘境之上。云烛转身回看向观景台上的一众长老。   “诸位,天河水上游设有水镜,可总览秘境全局,更方便观看,还请诸位随我来吧。”   闻言,一众长老虽然有些疑惑云烛为何不直接将水镜设置在转移点,但也都还是起身踏空而出。   妙音则是略微顿了顿,踩着星河走在后面。   与此同时,落入密林中的绫霜收了飞剑,踩在草地上。赤眸环顾了一下四周,此地似乎有些偏僻,并未发现其他人的踪影。   除了一个例外,那就是几乎贴着自己后脚落下的墨婉。她抱剑落在树上,看向绫霜:“师姐,敌众我寡,不如结伴而行。”   听闻墨婉要跟着自己,绫霜倒也觉得没什么。毕竟云水天宗的弟子更多,若是路遇抢花的行径确实人多些更好行事,于是点头应允。   两人结伴而行,墨婉抱剑看着前方银发美人的倩影,墨色眸子中闪过一丝黑气。   此秘境无人,正是动手的好地方。   不过墨婉很快就压制住了这个想法,毕竟绫霜已然突破照夜,照夜和敛光之间的差距可与小境界差异不同。   还需寻找合适的时机才是,不可操之过急。   深吸了一口气,墨婉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魔气。她因为进境过快,又恨意难消,此时体内两气已然失衡,魔气对她的影响在逐日加深。   像是刚才这种念头,忽视两人境界差异而产生的拔剑冲动,就完全是由魔气主导产生的。   “有魔气…”   前面的银发美人停下了脚步,眉头微蹙,墨婉闻言浑身一震,手几乎下意识的就同时放到了断刃和黑剑的剑柄上。   不好,绫霜察觉的到了?   然而下一刻,两人迎面走来了一个穿着漆黑道袍的云水天宗弟子,他身材中等,那双满是漆黑没有一丝眼白的眸子正看着两人这边,周身魔气如虹。   墨婉很快也反应过来绫霜说的“有魔气”并非来源于自己,而是眼前这位。   绫霜一手虚护在墨婉前,另一只手握在琉璃雪走上。   来人倒是不陌生,正是那日与绫霜论道人数的云厉。   不过对方将魔气暴露的这么明显,只怕也很难说是抱着善意而来的了。   “欺霜仙子有礼。”   云厉停在十步前,对着绫霜一礼。   “云道友这身魔气倒是菁纯,恐怕早修魔功多日了吧。”   “是有些时日了。”云厉点了点头,也不在意:“仙子不必将手握剑,你不是我的对手。我此来只是为了完成任务,无意滥杀,尤其是你这样的美人,杀了可惜。”   云厉此话倒也不是托大,他毕竟是照夜九重,而绫霜只是新晋照夜,八重的差距可不是寻常法宝玄术可以弥补的。   “你所求何物?”   云厉伸出细瘦的手指指了指墨婉:“她。”   绫霜闻言有些意外,她本以为对方是冲着自己而来,没想到目标竟是墨婉。   被指到的墨婉也眯了眯眼,联想起昨夜她摆脱的那个照夜境的黑衣人,心中有了些猜想。   “你要墨婉做什么?”   “不知。”云厉摇了摇头:“我听命行事,只说带人回去。仙子与我行个方便,也让我免做这辣手摧花的恶事。”   “你行事这般肆意妄为,真当这是魔道地界了?”绫霜当然不可能将墨婉交出,手中琉璃雪走嗡鸣一声,应声出鞘。   “待到出了秘境,你等魔徒恐怕是走不出云水天宗了。”   云厉闻言也只是笑了笑,开口道:“不一定,仙子依仗者,无非妙音仙尊…”   他顿了顿,看向远处天河峰顶,才继续开口。   “…只怕她现在也是自身难保呢。”   ————   【来辣!(´இωஇ`)大卡文迟到了好痛苦呜呜…】 105 问道石破碎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银发美人秀眉微蹙,开口问道。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站在仙子面前的在下不过是此局中再平庸不过的一个走卒罢了。自然有人对付妙音仙尊的洞虚之怒。”   有人要对付妙音,绫霜第一个想到的便是云烛,在这云水天宗内,能让照夜九重的云厉自称走卒的,也唯有云烛和云钦二人了。   但他们是疯了吗?敢对洞虚三重的妙音动手?   不过这一切都得建立在云厉说的是真话的基础上,保不齐这也只是对方说出来扰乱自己心神的手段罢了。   绫霜不再多问,提剑向前斩去。   见袭来之剑坚定如风,赤眸中并无动摇,云厉也不由的心底暗叹一声好机变,好道心。自己方才的话确实是为了扰乱对方心神而说,没想到对方竟然临危不乱,这么快就反应了过来。   云厉其实并没有他口中说的那么不惧绫霜和墨婉,毕竟都是天骄,总有些出其不意的法宝,再者墨婉修的《道心种魔录》可是上古魔功,保不齐就有什么诡谲能力,不得不防。   故而行事谨慎的云厉才特地开口说出妙音身陷危机用以扰乱对方的心绪,因为他知道妙音是二人的师尊。   只是没想到绫霜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而墨婉则更是毫无反应,仿佛和妙音毫无关系一般。   云厉一个翻身躲开绫霜来剑,风轻云淡越过绫霜,直直向着墨婉飞掠而去。   哪成想方踏出几个身位,眼前便被三千繁花挡住了视线,无奈转头,发现繁花源头正是银发美人的水袖。   云樱袖这件法宝绫霜是在大比上用过的,云厉自然也知道,他反身冲向绫霜,掌心黑气涌动,幻化成一个附着在手上的巨爪向着绫霜扑爪而去,绫霜提剑横挡。   “叮!”   黑掌和雪剑交锋传出硬物碰撞的声音,碰撞面爆裂出一阵摩擦的火花。   “仙子不听我言,乃是取死之道尔。今日下了黄泉,却怨不得我。”   云厉单掌压制着绫霜,另一只手高举于头顶蓄势。眼见便要挥下杀手,然而从掌心到小臂处却猛然传来一阵森冷的感觉,手臂也像是被什么限制住了一般无法挥动。   转头看去,只见手臂上不知何时缠上了三条漆黑的墨蛇,而三条墨蛇尾端都连接于一点,那便是不远处墨发少女手中的断刃上。   墨婉冷目看着他,以手弹了弹断刃的刃尖,剑身发出一声嗡鸣。   《千针乱云诡杀贴》第三式,三花点翠!   随着这一声嗡鸣,缠绕在手臂上的三条魂蛇宛如得令的兵卒,同时仰起头,张开毒牙便要咬下。   “哼!”   云厉冷哼一声,整条手臂都逸出黑气,直接将魂蛇震散。   随后一个旋身落在几丈外,略微调整了一下身位。   两人一同招架确实有些麻烦,此处还需速战取胜,拖延不得,如此该当祭出法环了,直接以照夜手段结束此战。   云厉脑中这个念头方才升起,下一刻林间空顶突然传来了一身沉闷的石头破裂声,寻声望去,竟有一块巨石悬临在空中。   那巨石表面纹路闪耀着蓝光道蕴,这对秘境内所有的弟子都不陌生,因为它正是前两天文斗时候供众弟子参悟的问道石。   正当秘境内所有弟子都惊愕的看着空中的问道石的时候,问道石身上却缓缓传出了破碎的声响。   伴随着声音一同出现的是石身上密密麻麻的蛛网裂痕,不断蔓延扩散,直到石面全部破碎,露出了问心石内里纯蓝色的道蕴结晶本体。   云水天宗的弟子见状大骇,这外层的封石乃是控制道蕴形体的,一旦封石不复存在,那么道蕴很快也会重归天地,那问心石可就要破碎了啊!   然而这结晶本体似乎也不太对劲,道蕴中蓝光忽明忽暗的闪烁着,中心处似乎闪出一点暗红色的光芒,下一刻着暗红光芒便反客为主吞噬了蓝光,将整个道蕴结晶的本体化为暗红色。   几乎是与此同时,结晶表面破碎出一个口子,流出了暗红色的液体,这液体带给人的感觉颇为玄妙,明明是液体,但引动的却是观者的听觉。   只听天地间似乎传来一生晨钟暮鼓的破败钟声,下一刻所有参悟过问心石的弟子都纷纷握着心口痛苦的跪倒在地,只觉得自己的道心似乎不断衰退,剧痛钻心。   惨叫声在林间四周接连响起,震的枝头鸟雀都飞离了栖所。   这些人中自然也包括绫霜,看着不远处支剑半跪汗如雨下的银发美人,云厉略微笑了笑。   早在第一场文斗时候大长老便已经埋下了伏笔,他以洞虚手段向问心石内引入了一缕魔道道蕴。这缕魔道道蕴平时引而不发,此时引动,直接将所有参悟过它的人道心全面压制。   这有点像是强制给正道弟子引入一颗魔心,虽然不能真的化道心为魔心,但是却可以压制正道的道心,让习修正道功法的弟子无法发挥出功法玄妙。   当然,相反魔道弟子反而如鱼得水,毫无阻碍。   云厉看着银发美人虚弱的模样,不由暗叹一声果然美人,哪怕蹙眉也宛若西子捧心。可惜任务重要,却是留不得变数了。   云厉心下一狠,黑掌中魔气再起,扑向绫霜,绫霜以剑横挡,但这次的法宝失了灵力的加持,几乎是刚打了个照面便被弹开。   黑掌重重的击在绫霜的心窝处,银发美人宛若断线的风筝般飞出了几丈。   倒地的银发美人捂着心口,口中甜腥再也压抑不住,血色咳嗽着溅落在地上。   云厉此击本是要直取绫霜性命的,没想到在掌心击中前对方还应急的点了下耳坠法宝形成了一个护盾。那护盾倒是卸去不少力道,这才让此掌未能直接产生直接击毙的效果。   再一再二不再三,云厉提掌便要再补一下,然而掌心落下后却只击碎了地面,银发美人则是被闪来墨影抱在怀中。   看着墨婉,云厉眯了眯眼。   是了,此女修的也是魔功,并不受问心石影响。   “你救她何用?一个敛光自身都难保,不过是苟延残喘而已。”   “话多。”   墨婉单手揽着绫霜,另一只手收起断刃,将黑剑一震,嗡鸣出鞘。   那眼神中的意味也很明朗,更多的话,向我手中青锋来问。   ——————   【来辣!(๑•̀ㅂ•́)و✧】 106 墨婉,你逃吧   “诸位,此处便是天河水的上游了。”   带着一众长老飞到登仙云峰顶的云烛如是开口说着。众长老也顺着他的目光向下看去,纷纷有些惊诧,没想到天河的上游竟然是这般瑰丽景致。   一个巨大的酒葫芦俯躺在山顶,葫芦口对着下方的溪流,不断涌出娟娟细流。   而葫芦对着天顶的部分则是破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蔚蓝氤氲的水雾上升连接着磅礴的云海,只是更往上层便被云层遮挡,看不真切了。   莫非传言是真的?这登仙云峰的山水确实接连的天河?天河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竟然不是传说?   第一次见到此景的长老们无不在心中冒出这样的想法。其中有一名则是不由感叹出声:“这世上竟真有天河这种瑰丽壮阔的天地景致?”   “不仅有,而且天河还有无穷的妙用,眼前这“收河葫芦”引来的不过是天河的一支支流罢了。”   云烛笑答道,随后又俯瞰着下面的山水树影:“青山秀景,天地绝色,确实是个适合葬身的好地方。死前能一睹这天河景致,也算无憾了。”   诸位清玄门长老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心中都警惕了起来。此刻有心再观察,发现自己等人果然是被云水天宗的长老们隐隐包围了起来。   不仅如此,云水天宗的长老们还隔开了自己等人,让每一个人都像被包围的孤岛一般。   “此时才发现,却是有些迟了。”   云烛转过身来,笑着开口。   “云烛!你这是要与我清玄门为敌吗!”   清玄门的一名照夜长老开口喊道。   “与清玄门为敌?错,大错特错了,所以诸君的眼界也只能偏安临东洲这块弹丸之地了。”   云烛说完后,似乎失去了谈话的兴趣,掌心翻涌出一股暗红色的魔气打入地下,远处林中的问心石便应声破土而出,随后破碎裂开,完成了释放魔道道蕴的异变。   随着远处暗红色结晶的光芒闪耀,不少清玄门的长老们也心口一重,感觉到了道心被压制的异变。因为他们也都借着文斗的契机参悟了问心石,此刻自然也会受到影响。   而且此时云水天宗长老的数量是清玄门的两倍,虽然其中还有几名是不知情的水脉长老,但哪怕只看云脉长老的数量也是远多于清玄门的。更何况此时后者都身受道心限制,实力十不存一。   “诸位水脉长老身体不适,可暂下去歇息,待到一切尘埃落定,我想你们自会有正确的决断的。”   云烛让一名云脉长老带着水脉长老们离开此处,被限制道心的水脉长老们相互看了看,还是跟着走了。   剩下的十四名云水天宗长老则是在云烛的示意下,向着被包围的九名清玄门长老扑杀而去。这些长老皆是转修了魔功的魔徒,此时自然不受问心石影响。   而清玄门的九名长老有八名都是照夜,他们身受道心压制无法发挥实力,唯有藏锋境的那名长老因为自恃道心稳固,不屑于以外物磨炼道心,没有参悟问心石,所以此时还能发挥战力。   云烛踏着流云缓缓走向这名藏锋境长老,然而很快眼前便被星河挡住,身着七星道袍的紫发女子站在云烛面前,隔断了他的视线,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藏锋境长老。   “剑长老,你且护着诸位长老离开吧。”   后者会意点头,洞虚斗法,自己等人留在此处只会是妙音仙尊的拖累。于是他应声引着众人向远处飞去,云水天宗的长老们则是提剑追了上去。   云烛也未阻止,只是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切发生。转眼间天河空顶只剩下了云烛和妙音二人。   云烛的目光重新看向妙音,继而道:“何必引开他们,你我都知你的境界已然不是洞虚,徒做无妄挣扎。”   “这大言不惭的样子,倒是还和以往一样。”   妙音挥了挥拂尘,嗤笑开口。   两人皆是面色淡然,但空气中却凝着一股一触即发的肃杀气息,一阵微风拂过,两道法光闪起,碰撞于一点。   ————   “轰!”   黑掌直碎土石,扬起的烟尘将周围的参天古树都没过,一身黑袍的云厉破开烟尘行出,看着眼前之敌,眼中有些惊异。   “以敛光之境坚持到现在,不得不说,你真的很不错。”   而被云厉夸赞为“不错”的墨发少女此刻却单剑支着地面,周身上下衣襟已然破损了不少,暴露在外的肌肤几乎布满了青紫色的掌伤痕,唇角也渗出了血色,甚至高竖的马尾此刻也垂落,墨发在风中扬起。   以敛光硬撼照夜,接近二十重的境界差异,若非靠着激发潜能的丹药,墨婉只怕顷刻间就要倒在地上了。   因为绫霜在此,所以墨婉此刻运转的还《千针乱云诡杀贴》,只不过是以魔气运转之,威力增倍的同时,对自身的伤害也是成倍增加的。   本身境界就处于劣势,对战时候还要护着怀中人,不过十几招下来墨婉便浑身青紫,内外伤都已相当严重。   但与她相比,怀中的银发美人情况则是要更差些。   本就心口受到重伤,还在战斗中颠簸。而且墨婉也无法完全挡下对方的来掌,哪怕刻意以自身为盾帮绫霜挡下了一些避不开的攻击,可漏出的掌风却依旧给绫霜的伤势雪上加霜。   气若游丝的依偎在墨婉的怀中,绫霜只觉意识已经有些忽明忽暗了,看着眼前的战局,她知道这样下去必败无疑,只会让墨婉与自己一同殒命。   “墨…墨婉…”   她轻声呢喃着墨婉的姓名。   “怎么了,师姐?”   因为她的气息不稳,声音很细,墨婉便俯下身侧耳去听绫霜要说的话。   “放我下来吧…不…不必把自己的性命也交代在此…”   美人温热不稳的吐息,夹杂着话语落入耳边,声音轻柔如江南烟雨,说的话却是诀别之语。   “你…你运起《道心种魔录》的血遁,逃离此地吧…”   ————   【来辣!(๑•̀ㅂ•́)و✧晚上还有还债的加更!】 107 真魔荒古君临阵   听到耳边的话,墨婉眸子骤然一缩。   绫霜…承认了,她不仅是在自己催眠的时候演戏,她甚至还知道《道心种魔录》!   墨婉几乎想要当场开口质问绫霜是从何得知《道心种魔录》的,但是强敌尽在眼前,她不能分心。   “欺霜仙子的遗言说完了吗?你若是觉得带不出秘境,也可转述于我,毕竟这等芳华陨落,还是令人叹惋的,若是什么都留不下,岂非罪过。”   云厉看着墨婉,略微挥了挥袖,他刚才见绫霜对墨婉说话,以为是在交代弥留之语,想了想也没急着动手,而是让绫霜说完。   到底是美人陨落,见者叹惋。   此刻见二人话语说完,才有此一问。   但显然墨婉是不会回应他的,于是他也不再等待,提掌凝起一股黑气,再攻而上。   “轰!”   “轰!”   “轰!”   一掌接连着一掌,不断有地面被轰碎爆裂扬起烟尘,墨婉则是依旧不断闪躲着,但她始终都没有放下怀中人。   其实只要将绫霜放下,墨婉便可少受很多伤害,还能空出一只手的桎梏,更好迎敌。   可是墨婉却丝毫没有这个想法。云厉讨要自己,绫霜没有把自己交出去,自己此刻也自然不能放下绫霜。至于之后如何要杀绫霜,那也是之后的事。   而且,自己还要带着绫霜出去后,好好向她问清楚《道心种魔录》的事情。   墨婉行事向来是如此固执,认定的事情若不完成绝不罢休。   看了眼怀中的银发美人,墨婉神色坚定,又避开一掌,落于地上。   云厉则是顺势击起地面的石块向着墨婉飞射而去。   “砰!”   这一下算是硬生生的击在墨婉手中黑剑刃面上,然而烟尘散去后,巨石却未对墨婉造成任何伤害,而是被分切为了两块。   墨婉周身的气势倾泻而出,连着翻了几翻,魔气再不压抑隐藏,浓稠如墨的缭绕在墨婉身边。   大道向魔,心火不灭,控神驱傀!   心法运转间,属于《道心种魔录》的魔气向着周围逸散开来,墨婉的气势也攀升到了将近敛光九重的程度。   云厉眯了眯眼,提掌做了个招架的动作,并未再攻。   这就是上古魔功《道心种魔录》吗?听说此功乃是最为诡谲的幻道之法,还需谨慎对敌才是。   墨婉深吸了一口气,漆黑如墨的眸子锁定了眼前之敌,她举剑一跃冲出,黑剑挥成满月。   “叮!”   黑剑和黑掌碰撞发出了尖锐的碰撞声,云厉只是看着黑剑上的刃影便好像隐约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抬头再看,墨婉竟然已经变成了自己的模样,挥舞着相同的黑掌袭来。   这就是上古魔功的幻道吗?竟然能以敛光之能影响照夜的视觉?   一击交手后,云厉向后退了几步准备先试探一下,没想到墨婉得势不饶人,旋身收剑就是一脚踢来。   云厉自然以掌相接,一掌拍去,直接将墨婉拍飞了出去。   然而没想到飞出去的墨婉调整了一下身形,利用着这股惯性,快速的跃入了密林的枝头,看的云厉一阵惊愕。   墨婉方才来势汹汹,一股势要取胜的气势,没想到一招之下竟然走了?   然而事实上这些都不过是墨婉的作势罢了,几番交手和谈吐下来,墨婉知道对方性格谨慎,故而以《道心种魔录》虚张声势,转身借势离开。   哪怕自己现在战力可比敛光九重,但也依旧不是照夜的对手。此时冲上去砍一通爽是爽了,但根本什么用都没有。   怀中要是没有绫霜的话墨婉可能还会这么选择,砍上一通然后血遁逃走。但此刻她心心念念的都是带绫霜出去问明白她到底还知道些什么,所以自然不会任由嗜杀的魔气主宰判断。   她往怀中已经昏迷了的银发美人口中塞了一颗丹药。   你不许死,绫霜,至少在回答完我的问题前不许死。   而另一边反应过来自己被墨婉耍了的云厉气的一笑,但也不太在意,照夜脚力比之敛光强上数倍,她们如何能逃的掉?   这么想着,云厉一跃也上了枝头,向着墨婉离开的方向追杀而去。   ————   一缕流云穿破天幕,裹挟着四方云海向着空顶刺去,却在下一刻被无数星光组成的织网捕获,化作点点晶莹消散。   站在天河顶上的两名修士身后皆是法光流转,各自升起了法环,法光将周围的树影都照亮,反射着或淡紫或浅白的光芒。   “妙音师叔这手星河玄妙真法确实神奇,每次见到,都让人感叹。”   云烛看向妙音,如是开口。   两人方才出手不过都是试探,动用的不过是照夜层次的手段而已。   “师叔不若就此授首,如今你境界跌落,道心被抑制,实力千不存一,挣扎下去也只是无谓之举。再斗下去,若是身为洞虚修士最后却连个全尸都留不下,岂不让洞虚之名蒙尘?”   妙音闻言只是淡笑一下,对他所说不置可否。   “我倒是好奇,哪怕你自认可以对付的了我,你难道就对付得了青崖子吗?”   墨紫色的美眸瞥了眼远处空中的魔道道蕴结晶,继续道:“而且你这般大张旗鼓的行事,恐怕事后要面临的可不止清玄门一家之怒,而是整个正道的怒火,这般破釜沉舟,却是败笔中的败笔。”   “败笔?师叔眼界还是局限了些,看不出其中妙手。”   被嘲讽了计策的云烛也不恼火,或许是因为妙音同为洞虚眼界,他并未像之前一样失去谈话兴趣,而是继续开口道:“我要的便是这天下正道的怒火,用来昭告我之降临。”   云烛展开双手,似乎要用掌心纳尽四方山河。   “师叔精通阵道,可感受到了这秘境中所布的大阵?”   “气血盈空,魔镇八荒,想来是和气血有关的魔道大阵。”   妙音倒是确实从一进来便隐隐察觉到了这个秘境中布置了一个巨大的阵法,阵法的大小堪比护宗大阵,甚至还要更大。   “不错,此阵名为“真魔荒古君临阵”,乃是一证道之阵…”   云烛说完顿了顿,如愿在妙音的脸上看到了惊愕的表情后,才继续开口。   “阵法所证的,便是魔君命格。”   ————   【加更来辣!(๑•̀ㅂ•́)و✧更完还欠2章的债。月初啦~大家快把黄黄的票子投喂给叶子,一键加速更新进度叭~】 108 风云龙虎法相   证道之阵,在阵法中也算是独特的存在。大部分的阵法施展对象是人,而证道之阵施展的对象却是这天地,或者说是存在于天地之间的道。   顾名思义,证道之阵就是用来证道的,只要满足阵法发动的前置条件,得到对应天地之道的认可,便可证道成功。   证道阵法的前置条件向来苛刻,但收益也同样很高。只要阵成,最次也能得证道心,而往上一些的可以证得气运加身,但收益最高的还是直接证得一道中的命格。   这相当于天地认可你足以胜任此命格,之后也会冥冥中相助你成此命格。   而云烛这个“真魔荒古君临阵”,证的便是魔君命格。   这个阵妙音是知道的,或者说“君临阵”妙音是知道的。因为前世凌双也设过证道阵,证的也是魔君命格。不过凌双所设的乃是“窃天行权君临阵”。   同一个命格可以有多种阵法证道,它们的前置条件各不相同,但只要功成,最后获得的命格都是一样的。   但同一个命格同一时间只能存在一个证道阵法。其他人想要布阵证同一个命格则必须要等前一个证道者失败后才能开始。   如此想来,前世凌双在敛光境时便暗中布下了“窃天行权君临阵”,相当于是一直占着“魔君”命格的证道位了,所以前世的云烛才没有像此世这般行事。   所以,此世绫霜没有证魔君命格?   想到此处,妙音不由的有些疑惑,云烛此世行为改变是因为绫霜,那绫霜的行为改变又是为何?   妙音摇了摇头,暂时压下此想,没有深思,毕竟敌人还在眼前。   “这证道之阵前置条件所需何物?”   妙音开口问道。   “千人心,千人血,千人惧。”   在云烛眼中妙音已然走不出秘境,也坦然的回答了她的问题。   “我肃清水脉,内外施压,已得千人惧,如今再借问心石操控,得千人心。所差者,唯有千人血罢了。但我杀水脉的人也杀了几百人了,如今再加上秘境里的这些弟子死完,便可阵成。”   云烛笑着道:“这些都是修为上好的弟子,又是活人取血,想必对我成阵大有助益。当然,师叔的洞虚之血也是如此。”   白布下的目光重新投向眼前的妙音,云烛反问道:“师叔现在还觉得我之计策是败笔吗?”   “确是败笔。”   妙音手中拂尘轻挥,化作星辰阵盘,点点星河逸散而出,墨紫色的眸子看着云烛,手一掐诀:“败在少算了本座在此。”   “你想破坏证道之阵?没用的,此阵已经完成了十之八九,哪怕你寻到阵眼也破坏不得了。更何况我会在你找到阵眼前了结你的性命。”   最后一个“命”字出口后,空气中还残留着余音,云烛就已经化作一道残影冲向妙音,身后法环破碎开来,化作万千碎片袭向妙音。   藏锋于法,隐介藏形。这一击已是藏锋手段。   然而妙音手点星盘,无数星象闪出,以星幕将所有的法环碎片定停在空中。   云烛眯了眯眼,眼前这幕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本来这一击妙音就该授首的。   她不过照夜九重,道心又被压制,怎么可能当得住藏锋之刃?   然而下一刻,妙音星盘中逸散而出的魔气便为云烛回答了心中疑惑。   看着受到魔气浸染逐渐变为黑色的星河,云烛愣了愣,随后则是大笑了两声。   “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当初在水榭种下枯荣魔宗标记是这般原由。没想到世人皆以为清心寡欲的妙音仙尊,也修了魔道,身为临东洲的正道魁首,这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云烛看着妙音,身边的流云也逐渐化为漆黑浓烈的乌云,魔气逐渐逸散而出。   “既然如此,我便问上一句吧,你可愿意臣服入我门下,共举魔道大计?”   “你少年求道于忘尘峰,岂有师从弟子门下的说法,云中君莫不是魔气入体,练痴傻了?”   妙音出口淡淡的嘲讽道。   “既如此,便留下命来吧!”   云烛也不再多言,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周身的黑气乌云凝聚成一个百丈高的巨大人型,身着乌云紫雷道袍,左手持剑,右手持铃。   与云钦那连脸都没有的粗糙法相不同,云烛修为精湛,法力充盈,对道蕴的理解也相当深刻。故而他之法相不但有脸,而且还面部还相当精细。   法相缓缓睁开散发着黑光的双目,右手铃铛晃动,下一刻天地也变得乌云密布,宛若响应着这份号召一般。   暴雨倾盆而下,雷霆击入法相左手的云剑上,让剑身布满了恐怖雷霆威能。   云烛并不喜欢出乎意料的事情,所以他决定一击了结妙音,取洞虚之血以助证道阵成。   “去!”   一声敕令之下,法相与云烛几乎同时伸出左手,蕴含着天地雷霆之威的巨剑化作一只似虎似龙的巨兽,向着妙音冲杀而去。   风从龙云从虎,而这龙虎巨剑则是号令着天地雷霆向妙音冲去。   云烛并未保留,这是实打实的洞虚之威。龙虎巨剑过处,树木地面,皆被雷霆化作焦灰。靠近巨剑周围的狂风骤雨都足以重伤寻常照夜,何况是剑锋所指的妙音?   此剑势大力沉,剑锋便有百余丈,根本也封死了所有周围的路线,令目标避无可避。   正当云烛居高临下准备看着妙音身死当场时,周围突然风云一变。   最先感受到变化的就是云烛,因为法相乃是借一缕天地之气凝结而出,若是周围有其他修炼相同功法的法相借了同一缕天地气,自然也会被感知到。   几乎是在云烛感知到的同时,天地间猛然又出现了一个无面的白色流云巨人,这巨人只有四十余丈,差不多只到云烛法相的腰腹处。   但这个大小足以撼动巨剑了,只见这白色流云巨人似是不怕死一般的扑向龙虎巨剑,以身撞开了剑刃,让剑势偏离了原本的轨道。   雷霆之威倾斜泄在了一旁的山头之上,直接将山头击穿化为一个巨坑。   云烛冷冷的看着流云法相的施法者,声如寒冰。   “云钦,你想死吗?”   ————   【来辣!(๑•̀ㅂ•́)و✧】 109 天河决堤   云钦面色铁青的催动法相挡在妙音和云烛之间,面对云烛的冷眼却一句话都答不出口。此身已经是妙音的傀儡了,根本无法违抗妙音的命令。   “还不滚开!”   云烛又骂了一声,不知道自己这个酒色上头的废物大哥又抽什么风,突然挡住了自己的攻势。但云烛此刻也无暇顾及他,他更首要的是要妙音授首。   于是呵罢此句后,风云龙虎剑再次挥动砍向妙音,然而这一剑也依旧被云钦操控法相挡了下来。   云烛对着云钦怒目而视,但是后者却只能神色铁青的一言不发。   妙音笑道:“何必为难一件傀儡,他此刻身受灵竭丹操控,只能听命于我。”   云烛闻言,沉吟了片刻。很快,法相上的巨剑再次提起。   “既然如此,那大哥你便安心去吧。”   说完,云烛法相周身灵力大涨,一剑直取云钦的命门。   云钦神色惊愕,看着飞来之剑,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三弟会如此果断的就舍弃了自己。   “人之无情,乃至于此。”   看见这这一幕妙音摇了摇头,径自掐诀运转起了星盘。   面对飞剑云钦自然不可能引颈就戮,他狼狈的躲开,但身后的流云法相则被砍掉了一大半。   云烛乘势而上,又是一击,云钦他是了解的,功力虚浮,根基不稳,如今又被灵竭丹掌控,自己三招之内必然杀之。   到时候且看你妙音还如何走的掉!   云烛看向妙音的方向,此刻对方也正看着他,两者四目相对。   似乎是看出了云钦的想法,妙音缓缓落在收河葫芦上坐定,没有丝毫要走的意思。   “上古残书《道天记》中记载,天河有包吞万物,搅动时空之能。上古许多大劫也都与天河决堤,时空破碎有关。”   妙音口中径自说着似乎与战局没有丝毫相关的东西,然而云烛在听到后脸色却突然一变。   见他色变,妙音淡笑着运转阵盘星河附着在收河葫芦的葫芦口处,葫芦应声传来一阵震动。   原本妙音暗中设置云钦回来此处周围潜伏,是想要寻机让云钦靠法相偷袭云烛的。   但在发现了收河葫芦恰巧是靠阵法维系后,她改变了想法。   比起靠云钦这个无用的洞虚拿下云烛再费力破解魔道阵法,倒不如直接以天河水将一切冲刷干净。   当然天河神秘莫测,留下的古籍也少,妙音此举是有效冒险的成分的。但如果能借助天河水直接将登仙秘境中所有枯荣魔宗的党羽全部清洗干净,也是值得冒险的,而且哪怕天河没有攻击性,至少也能打破眼前的局面。   随着妙音阵盘上的星象贴着巨大的收河葫芦转动,葫芦的震动幅度越来越大。   几乎是在云烛一剑洞穿了云钦身体的同时,葫芦口的阵法也被妙音破去。她将拂尘化作星剑,一剑斩开了葫芦口。   下一刻,天河上氤氲的雾气像是受到什么巨大的吸力一般涌入葫芦中,又奔涌入河口,汹涌的云雾冲刷着河道两侧的树木,身处此地甚至让有有一种天被捅破了的错觉。   天河,决堤了。   “妙音!你!”   云烛只来得及说出这几个字,便连带着巨大的法相一同被天河云雾淹没,下一刻,妙音的身影也被云雾所吞噬。   汹涌决堤的天河水正在向着整个秘境蔓延,被波及到的地方皆被一片缥缈无形的云雾浸染。   ————   “呼…呼…”   墨发少女怀中抱着银发美人,不断穿梭在密林的枝头上,口中急促的呼吸着,不断有汗水顺着脸侧滑至下颚,最后低落在怀中人的衣裙上。   墨婉已经奔走了数十里地了,但身后追赶的云厉却根本甩不掉,而且每次赶上来还会拍上一两掌,加剧着墨婉的伤势。   墨婉觉得自己的意识也有些忽明忽暗了。   不好…不能在这种情况下失神…   再坚持一会,只要再坚持百息左右应该就可以了。   想到这里,墨婉咬了咬牙,有意识的压制体内的灵气,任由魔气在体内肆意游走,周身经脉传来的剧痛让墨婉的意识回清醒了一些。   “何必再做挣扎!最多再挨三掌,你必然殒命当场!”   身后传来云厉的声音,他已然再次追了上来,手中黑掌凝结着魔气,一掌拍来。   墨婉勉强的闪身躲避了几下,但难免还是被接连而来的掌风剐蹭到了,腰腹处的伤口一疼,整个人坠下地去。   下落的过程中墨婉有意识的和绫霜调换了身位,让自己率先落地抵消了一些冲力。   “砰!”   地面的土石被砸的龟裂,墨婉吐出一口鲜红,接连咳嗽了两声。   云厉也落了下来,摇了摇头。   “这样死了不是更狼狈,还白受了这么多苦,何苦来哉。”   说完,云厉提掌凝气,准备一掌击毙眼前二人。   墨婉的手段层出不穷,带活的回去他觉得风险太大,反应大长老也没明说,自己就装个傻带死的回去吧。   然而掌势走到一半,云厉隐约听闻周围树影有声响,左右两侧突然冲出两名敛光九重的云水天宗弟子,联袂砍向云钦。   云钦一惊改了掌势,将二人击退。   “你这贼人,竟想玷污我家小妹!”   两名弟子怒不可遏的对着云厉怒骂道。   眼前这两人云厉分明认得,家中哪有什么小妹?   略微思量了一下,云厉反应了过来,此二人分明是中了《道心种魔录》的催眠。   其实早在文斗神识落入问心石时墨婉便敏锐的感受到了自己体内的魔气受到了牵引,故而留了一缕道心魔种在问心石内。   方才魔道结晶异变时,她便连接上了这道道心魔种,然后试着通过结晶来催眠那些道心被压制的修士,没想到意外成功了。   于是她便催眠了两个距离最近的敛光九重弟子前来助战,倒不是墨婉不想要更高境界的战力,只是更高境界的修士无法这么一蹴而就的催眠成功。   “螳臂当车。”   云厉摇了摇头,直接两掌掀飞两名云水天宗弟子,径自走到墨婉和绫霜身前,提掌准备击下。   看着之前留下的后手也无济于事,墨婉确实也没有更多的手段的。   自己伤势过重,此刻也无法发动《道心种魔录》中的血遁了。   没想到重活一世,竟会葬身此地。   而且还是和你一起。   墨眸看着怀中银发美人,墨婉有些嘲讽的扯了扯嘴角。   可惜最后也没能向绫霜问明白自己心中的疑惑,若是能知道答案再死就好了。   这是墨婉闭眼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然而预想中的掌风却并没有落下,取而代之的是远处一阵动地的轰鸣震动。   墨婉睁开眼时,正好看到云厉被汹涌的云雾吞没的场景。她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下一刻也同样淹没在了云雾中。   ————   【来辣!这段剧情是铺设舞台,天河内才是主舞台,墨婉线火葬场这才算开始呢,大家不要着急嘛~٩( ´︶` )( ´︶` )۶】 110 天河之内   绫霜脑子昏昏沉沉的,恍惚间似乎眼前又走过了所有的往事。   蓝星旧岁,清玄半载,两世双生经历之事历历在目。   我这是…在跑马灯了吗?   绫霜昏沉的看着眼前闪回的画面,无法停止画面出现,也无法闭目不看,唯有任由它们在眼前播放。   画面定格的最后一幕是墨婉抱着自己浑身是血的躲避着云厉的进攻,而身上的伤口则是越来越多。   “墨…墨婉…”   绫霜张嘴想要呼唤墨婉将自己放下,但墨婉始终不看自己。   “墨婉…”   绫霜连着叫了很多声,叫到都有些无力了,此时墨婉才终于转过头来看向自己。   “霜儿。”   一声回应落在绫霜耳边,声音缥缈的有些失真,绫霜有些不太确认是不是墨婉在回应自己。直到声音的主人再次呼唤了一声“霜儿”,绫霜才猛然睁开了眼睛。   入眼是陌生的雕花梁柱,这种感觉仿佛就像是穿越后第一次在照雪峰的床榻上醒来一般,有一种淡淡的奇妙的抽离感。   好在很快呼唤着自己的声音主人出现在了视线中,让绫霜确认了自己并没有再次穿越。   “师尊…?”   紫发女子手中拿着一碗汤药,坐于床边,正看向这边。绫霜想要撑身起来,然而才一发力,周身的伤口便不断传来刺痛的感觉,疼的她眉头微蹙,樱唇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伤势颇重,别勉强。”   妙音吹了吹口中汤药,将玉勺递到绫霜唇边,绫霜顺势饮下,但心思却全然不在药上。   “师尊是如何寻到我们的?墨婉呢,她伤势如何?”   “非是我寻到你,是霜儿恰巧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妙音又舀起一勺汤药吹了吹,继而道:“至于墨婉,我并未看见。”   说完,妙音又喂了绫霜一口汤药。   “恰巧…出现?”绫霜有些听不太明白妙音的话,继而到:“师尊不是感受到云厉的魔道气息前来救下了我和墨婉吗?”   妙音摇了摇头:“云烛在登仙秘境中暗设了众多魔徒,众多魔气扰乱下,我也来不及寻到你们的位置。”   绫霜闻言才反应过来,原来云厉所说确有其事,魔徒是在云烛的带领下全面阻击了所有秘境内的弟子。   那岂不是说,妙音也如云厉所说一般,和云烛云钦等人战了一场?洞虚之战,以一敌二,当缠斗许久才是,又怎么会这么快结束了战局呢?   赤眸又看了看周围屋内的环境,似乎雕花装饰与仙门习惯相差甚远,绫霜若有所思的问道:“师尊,我们这是在何处?”   “不知道。”妙音摇了摇头,放下了碗,也看了看周围,继而道:“想来是天河内部。”   “天河?”   妙音遂把与云烛战斗时斩破天河口法阵引起天河决堤的事情告知了绫霜。   “关于天河的记载并不多,只有《道天记》、《太清孤本》中有些粗浅的记载,但记录也浮于表面,只笼统的提到天河有包吞万物,搅动时空之能。然而真正天河之内玄机如何,谁也不知道。”   妙音放下手中药碗,走到窗边,缓缓推开了雕花木窗。下一刻,熙熙攘攘的叫卖声便穿入屋内,似乎楼下是什么市井一般。   妙音以手指了指窗外:“我入了天河之后便是落入距离此地不远的林中,行了数十步正巧碰到了昏迷的霜儿,于是便抱着你来此地寻了个客栈休息。”   墨紫色的眸子俯视着窗外的喧闹市井,妙音继而道:“此地之人似乎全无修为,倒是没什么威胁。”   “或许是凡间居地?”   听绫霜这么说,妙音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   “不好说,天河威能同时涉及时间、空间。将我们转移到凡间之地只是一种可能性,也有可能这是一方自成体系的小位面,更有可能只是黄粱一梦,幻象罢了。让天河决堤乃是行险招数,不过为了阻止云烛的阵法成型,也唯有此策了。”   绫霜闻言也点头,毕竟若是让云烛得了魔君命格,那才是真的一发不可收拾了。   妙音关上了窗户,重新走到绫霜身旁坐下。   “不过也幸好是决了天河,不然恐怕也救不下霜儿了。”   边说着,妙音将塌上银发美人的手放入手心握住。   绫霜脸色薄红了一层,方才刚醒,无暇顾及其他,此刻被妙音握上手,体内情蛊与道心皆是催动起绫霜的心绪涟漪。   她侧开赤眸不敢去看妙音,只漏出一个鼻音。   “嗯…多谢师尊,是弟子无能,又赖师尊搭救一次…”   “无妨。”   紫发女子淡笑着回应,轻柔的声音似乎有一种包容弟子一切错误的爱怜。绫霜不知道是真的妙音有意,还是自己受道心影响蛊惑。   但总归是为心底涟漪推波助澜了些许。   “我喂你服了一颗丹药吊住了心脉,但你周身的伤势还需细细将养。你现在的身子受不得强大药力,故而只能先取些凡间药物温养,待肌体恢复些方好用丹。这些汤药需要日日准时服用,不可遗漏。”   “弟子明白。”   妙音说完,又耐心的将汤药一勺一勺的喂给绫霜饮下。   绫霜服用完后,妙音取绢帛为她拭干樱唇上的水迹,这才缓缓起身。   “那霜儿且好生修养片刻,我去将此方天地的虚实打探一番,至少确认一下到底是现世还是小千世界,又或是幻境之类,也好在遇敌时候不至于手忙脚乱。”   绫霜脸色红红的,心中似乎还受到妙音喂药动作的触动,没有缓过神来,只“嗯”了一声。   妙音提步准备走出厢房,然而身后忽然传来美人的呼唤。   “师尊…”   “怎么了?”   妙音停步侧身,看向塌上。   “墨婉与弟子一同逃走,想来许是也在附近…”   妙音自然懂得她话中含义,点了点头:“放心,她毕竟也是我忘尘门下,为师会留心的。”   随着房门关合,厢房内只剩下了绫霜一人,她有些出神的望着陌生的木梁,心中也有些迷茫的无措。   虽然拜托了师尊去寻墨婉,但真若寻到了,自己又该如何面对墨婉呢…   当时劝墨婉逃生时已有死志,故而也没再遮掩自己知道她修了《道心种魔录》的事情。如今柳暗花明,自己二人逃出生天,这话却需要一个解释了。   或许…或许和墨婉坦白一切…她也会接受…   毕竟事已至此,绫霜原本尘封了的向墨婉坦白的心思又再次不受控制的燃起了一丝火苗。   然而她没有意识到的是,这丝火苗中除了面对坦白的忐忑和不安,还夹杂着一丝为微不可查的欣喜。   这份欣喜,喜的是若真能与墨婉尽释因果,那么自己也就无需再继续回避这段情感了。那么它就不再是需要抽剑斩断的情丝,而是三生石前的红线。   思绪发散间,受到身上伤势的影响,绫霜再次沉沉的睡去了。   ————   【来辣!(๑•̀ㅂ•́)و✧】 111 我叫墨婉   妙音行出市井之外,重新打量了一下眼前这条街道。抱着绫霜来时也是这般熙熙攘攘,但自己更多留意的是有没有灵力波动和敌人。   如今再细看之下,建筑的风格和风土人情似乎也还在临东洲的范畴内。   妙音不动声色的走到旁边的一个小摊前,略微扫了扫摊位上摆着的商品,都是一些雕刻精细的玉簪首饰。   看着虽然还算不错,但用料都是无灵之玉,只是寻常死物罢了。   不过妙音有意开口问话,所以也随手拿起了一只簪子做出挑拣的样子。   “这位娘子眼里倒是尖,这紫云簪是我们这最好畅销的款式了,正合娘子佩戴。只要带上那必然是云鬓天得来,芙蓉压群芳啊。”   眼尖的摊主见状立刻开口称颂。   妙音淡笑着没有回应,又翻动了一下,竟然看到了一个眼熟的图案。妙音拿起那只金钗,钗上绣着一个凌空的飞鹤。   这飞鹤的样式乃是清玄门外门的徽章。   “店家,你这金簪是何处得来的?”   “这个啊,这个是临安城拿的货,您是瞧着这飞鹤稀奇吧,我看着也稀奇。算是临安城最近的风尚,听说是效仿着清玄门的仙人们印的样式呢。”   临安城,妙音隐隐有些印象,似乎是清玄门势力范围下一个凡间王朝的首都。既然还在清玄门势力范围内的话,就还不算太远。   那店家见妙音放下了金簪,只道她是不想要了,赶忙道:“娘子再看看啊,都选了这么久了,好歹带件回去吧。”   思绪被眼前人拉回现实,妙音正准备随便挑件买下,然而目光却正好瞥到了一只雪白的簪子,花纹也是腊月寒梅,意境尚可,没来由的让人想到了美人的三千银丝。   “帮我把这个包起来吧。”   交了二两碎银妙音拿起簪子,正准备离开,耳边却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丝声响。神识扫出,立刻锁定了一旁屋檐的砖瓦上。一个快速移动的黑影正悄然从众人头顶飞掠过去。   最重要的是,此黑影是有灵力的。   妙音拐进旁边的巷子,也跃步上了屋檐之上,寻着灵气的方向追了过去。   那道黑影的气息并不强盛,只有琴心左右,妙音两三息便追上了对方。后者见状跃下屋檐落入一个杂物巷子中,抓起一个罐子便砸向了妙音。   妙音拂尘一扫,罐子被移到一旁,随后将拂尘对着黑影一指,拂尘上的白须化作百丈丝缠绕束缚住了黑影。   将黑影拉回自己眼前,妙音定睛看去,“咦”了一声。   “竟然是“阵鬼”?”   阵鬼,又或者说是阵灵,往往诞生于失去布阵人操控、但又能自主吸收天地灵气自足的阵法中。   因为失了布阵人的操控,阵法会逐渐产生偏差,诞生出阵鬼。阵鬼能够控制阵法中的一些威能,会以阵法主人的身份自居。   然而随着偏差越来越大,阵鬼也会愈强,最后往往是打破平衡后,阵鬼们与阵法一同消亡。   此地有阵?为何自己没有感受到?   “且让我看看你是何阵之鬼。”   妙音单手按在阵鬼头顶的阵纹上,以阵道星算之法解译了一下此阵,片刻后有了答案,脸上则是有些意外。   此阵相当晦涩复杂,非是靠逆推这只阵鬼就能解明的,但是一些粗浅的信息还是能获到的是,比如阵法的名字。   “竟然是真魔荒古君临阵…”   这就怪了,云烛之阵再大,最多也就只能覆盖登仙秘境而已,魔阵的阵鬼怎会出现在这清玄门的周围?   再者说,产生阵鬼的阵法都是荒废数年甚至数十年的古阵,云烛的魔阵又怎会这么短的时间内就产生了阵鬼?   妙音略微思量了一下,最后用拂尘的白丝将黑影吞噬收入了拂尘之内。   不过,这倒是个好机会。   妙音眯了眯眼,且不论这魔阵的阵鬼是如何产生的,但自己若是能够驾驭足够多的阵鬼,便可以设法将阵法的气机转移到自己身上。   云烛本身已经接近完成了证道前的所有条件,所欠缺的不过是一些气血。只要自己补完这一部分,那最后魔君的命格,就会证到自己身上。   “云中君送得好大一份礼,本座也不得不收了。”   妙音笑了笑,将手中拂尘重新放回储物戒中。   只是这一只阵鬼是不够的,自己还得设法抓捕到更多魔阵的阵鬼,然后用百鬼布阵,更改魔阵的气机。   收了阵鬼后妙音又在街上逛了逛,然而并未再有收获,于是她便转身回了客栈。   因为要看护绫霜,所以妙音只开了一间厢房。   屋内绫霜还未醒来,妙音只坐于椅上打坐吐纳。   一夜无话,第二日绫霜醒来时妙音已经为她熬好了汤药放在桌上。妙音几乎是与她一同睁眼。   “霜儿醒了?”   “嗯…”   妙音很自然的走到绫霜身边拿起汤碗准备喂她。   “师尊,弟子已经恢复了些许体力,这种琐事还是不劳烦师尊了,拖累师尊探查岂非绫霜之过?”   “无妨,我已探明此处乃是清玄周围,安全。待霜儿身子好些,我们便先回趟宗门。”   边说着,玉勺已经递到绫霜口边,绫霜也推脱不得,只好任由妙音喂药。   就这么一天两碗汤药,绫霜喝了三天。   或许因为绫霜是照夜之躯,身体本身的自愈能力就不差。三日后身体已然有了些起色,服用了一枚愈伤丹后已经可以下床行走了。   又休息了一天,绫霜向妙音提了回宗之事。   此时云水天宗情况如何尚且不止,墨婉不见其人,心中还挂念着娇儿之事,绫霜实在也躺不下去。   两人本便不是凡客,没有什么行囊,退了厢房后便行出了市井。   从市井路过街道走到城口还需百来步,走到临近城门前时,却看见一个中人年正在一座青楼前不断叫嚷着,引起了周围人侧目。   “小畜生!光吃不赚!生你真是白生!今日将你卖入这金花楼也是为了你好,还能有余钱养活你弟弟读书,你有什么不知足的?”   一名留着络腮胡的中年人扭着一个瘦小的姑娘,边走边叫骂着,口水横飞。   “在这金花楼里吃得饱穿得暖,往后卖笑两下得了恩客的喜欢还能赎身去当姨太,你不知道感恩就算了,还在这无理取闹。”   而被她制住的女孩则是不断挣扎着:“你放开我!放开我!卖女儿就卖女儿,说什么漂亮话,你快放开我!”   似乎是被女儿说的有些挂不住面子,中年人径自拿了一个布条塞住了她的嘴,让她的挣扎声只能化为一声声的“唔唔”。   周围人见状也都是感叹一声,可怜是可怜,但世事如此,为了二两钱卖女儿,说来腌臜,但却是这世道中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了。   他们也只是叹了口气,就径自当没看到离开了。   小女孩被父亲扭着往金花楼越走越近,墨色的眸子中满是绝望。   正当她放弃认命准备闭眼时,眼前却突然出现了一位身着雪衫的美人,声音也如皎月般清冷。   “这些银子给你,别卖女儿了。”   中年人也被这突入眼前的绝色惊的愣了神,对着银发美人磕磕绊绊的道:“啊…你,仙子…啊不,小娘子是想要买婢女吗?我这丫头灵巧的很!”   “我不买婢女,这些银子够吗,你把银子收了,带她回去吧。”   绫霜把钱袋扔到中年人怀中。   “够,太够了!”   中年人把钱袋打开点检了一下银钱,激动的手都有些抖了,这些钱买十个丫头都够了。   绫霜蹲下身来,动作轻柔的抚摸了一下小姑娘的有些毛躁的墨发,为她取下了口中塞着的脏布。   “多谢恩人。”   绫霜倒是没有想到她取下布条后说的第一句会是这个,笑了笑:“不必。”   哪想小姑娘闻言摇了摇头:“我娘说过,恩必偿,仇必报,此恩我总有一天会报的。”   这性子倒是固执。   绫霜用手摸了摸她的头:“你可有名字?”   “有。”墨发小女孩点了点头。   “我叫墨婉。”   ————   【来辣!(๑•̀ㅂ•́)و✧这章是加长版的~】 112 天河错乱,亦真亦假   墨婉?   绫霜有点愣住了,眼前的小姑娘身穿着一身粗布麻衣,头发也是乱糟糟的,脸上沾着不知道哪里来的黑印子,让绫霜并看不太出来她的相貌如何。   但总觉得眉宇间隐约似乎确实与墨婉有两分相似。   “你…”   正当绫霜微微张嘴,想要问些什么的时候,只见那中年人猛地敲了一下女孩的后脑勺,开口呵斥。   “什么你娘你娘的,你那破娘早死八百年了!人家贵人需要你这破丫头报恩吗!看你那德行。”   说完,那中年人又看向绫霜赔笑了两句:“小丫头片子不懂事,贵人别计较啊。那娘们也没读过啥书,不知道哪捡来一句就教给她。”   绫霜摇了摇头。   那中年人带着小姑娘走了,绫霜看了看他们的背影,又看着走远的妙音,想了想,还是跟上了妙音的步子。   妙音不停步绫霜也并不意外,她毕竟是洞虚期的修士,百年寿岁见过的世事炎凉何止千万,更兼又是修的无情道,自然不会插手这种事情。   不过她也不会阻止绫霜施善,待绫霜跟上来后,妙音也没有回头,只淡淡的说了一句:“走吧。”   绫霜点了点头,然而心里却还挂念着方才之事。   墨婉…许是同名吧…   按道理当是如此,天下同名之人多矣,本不是一件需要在意的事情。   但绫霜却对那姑娘眉宇间的英气和执拗的性子感到莫名的熟悉。眉眼像,性子也像。   最重要的是,绫霜想起了当初墨婉在沧陇山脉山洞中与自己说过的那段孩童往事。   【其实我那便宜父亲不止卖过我一次,第一次我没逃成,被扭到青楼门口。眼看便要卖给老鸨了,此时有位贵人,随手扔了些银子给我父亲,让他带我回去。此位贵人…我却是不敢忘却的。】   若只是巧合…岂非太巧了?   话虽如此,但绫霜想来想去也没想通此间的关键。   最后摇了摇头,只得暂时作罢,回宗事态紧急,更为优先,也没时间再去细查那小姑娘的事情了。只当是一场巧合吧。   绫霜和妙音出了城门,而那墨发小女孩则是被父亲揪着回家,三步一回头的转头看着城门这边的银色倩影。   【只暗暗记下贵人离开时的方向,再逃出家时,便沿着此方向一路走来,随后就入了我清玄门中。】   绫霜若此刻回眸,便会发现小女孩这一举动也能合得上墨婉当初所言。   二人行出了城门,自然不必再多避讳,御剑而起,径自往清玄门的方向飞去。   此去清玄门路程并不算近,二人一路只御剑出了百里,便转为飞舟继续赶路。   乘坐着摘星飞舟,二人约莫又用了三日左右,总算能遥望到清玄门的山门了。   因为有护宗大阵,二人落在山道前,收了飞舟。   “来人止步,可有我清玄令牌?”   两个守在山道前的外门弟子止住了二人,开口讨要令牌。   准确的说,二人讨要令牌的对象是绫霜。当看到妙音来时便连忙行礼放行了。   这对绫霜倒也算稀奇事,以往守山弟子见到自己也和见到妙音时候一个反应,没想到此次竟然被拦下,倒像是只认得妙音不认得自己一般。   或许这两人是新入门的弟子吧。   绫霜这么想着,跟着妙音一同入了山门。   入了山门后,还需要走一段百米左右的山道阶梯。二人踏步走在青石山,脚步声在山间回荡着。   然而走着走着,脚步声便化为三个,似乎凭空多出一人。   空中也传来了一个老迈的声音。   “莫走哩,莫走哩!”   老迈的声音夹杂着些许不正的腔调,不知是哪里的方言,总之不像是官话。   只见两边的树木上不知何时挂满了红绳,苍翠的绿叶上也缠绕着一根根红色绸缎垂下,随着微风轻荡着。下一刻,一个岣嵝着身子的老者便出现在了山道中间。   他顶上无发,须白如河,身上穿着突兀的大红色长袍,手上提着一根缠绕红绳铃铛的拐杖。看起来相当怪异。   修仙问道者往往追求缥缈意境,如红色这般浓烈的颜色在修真界其实并不算太受欢迎。这老者站在清玄门中似乎有一种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气质。   “妙音仙尊,欺霜仙子,莫走哩。里面不是你们清玄门。”   来者缓缓开口,枯木般喑哑的嗓音开口如是说道。   “你这说法倒是好笑,山下立着清玄界碑,你说这山门内不是清玄门,那是何处?”   妙音神色淡淡,看不出喜怒,开口回应。   “总之不是清玄,擅入只会害了二位。”红袍老者摇了摇头,继而道:“区区界碑又怎能作数,我看二位不止不知山门通往何处,只怕连今夕何年都不知道。”   “什么意思?”   这次回话的是绫霜,对方的这话让绫霜想到了之前青楼前小女孩的事情,心中隐约有了个猜想。   “今夕乃是道真历九百七十年,你们清玄门新任掌门青崖子上任的年岁。”   老者语出惊人,但也正合了绫霜的猜想。   道真历九百七十年,是十年前,而此时正好墨婉并未上山。   “空口白牙,如何让我们信的过你?”妙音开口回应,拂尘已然别在手中。   “仙尊决破天河后,天河吞噬了整个登仙秘境,决河本便扰乱了天机,同时天河又吞下了“真魔荒古君临阵”,自然更是雪上加霜。导致二位被送归了此时。”   红衣老者顿了顿,继而道:“不过此地也不算完整的九百七十年,天河支流不稳,故而时间空间也是时真时假,交杂错乱。”   妙音道:“若如你所言,此间事物真假难辨,你又是如何得知时间确实错位了?或许这不过是天河中的幻梦一场呢?”   “嘿嘿…若无时间变化,仙尊又如何捕的到“真魔荒古君临阵”的阵鬼呢?”老头笑了一声,继而道:“时间确实变化了,所以产生了阵鬼,但并非往前,而是往后倒了十年。”   ——————   【来辣!(๑•̀ㅂ•́)و✧下定决心挤一挤时间,明天开始还债加更!】 113 情爱之鬼   “无妄之谈,阵鬼产生乃是因为阵法荒废,若是倒退十年岂不是合该退到连阵法都没布置出来的时候了,连阵都没有了,又何谈有阵中之鬼?”   妙音开口如是说道。   “那是寻常之理,寻常道理用在天河中是不适用的。”那红衣老者踱步走了几下,摇了摇头。   这下别说妙音不信了,原本对他的理论还算信服的绫霜也不由心中打了个问号。   按照这老头所说,那岂不是阵法布置后不管时间线向前走还是向后走,只要时间走了就会产生阵鬼?这也太违背常识了。   红衣老者再次被质疑后却依旧面带笑意,并未恼火。   “小老儿可以给二位指明出去的方法。也好让两位快些回到原有的年岁,那边应该还有放不下的事情要做吧?”   听到这红衣老者竟然有回归之法,且不说妙音怎么想的,绫霜确实是很在意。   毕竟娇儿之事还悬而未决呢。   “如何回去?”   “你们扰乱天机而来,自然是设法扰乱天机而回。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去往此时的云水天宗将天河再决一遍,天机自然便乱了。”   老者顿了顿,继而道:“不过天河每条支流掌管的时间空间都不相同,二位若要回去,还需对那年那岁的事物有所牵挂,方能回到当时。”   按照老头所说,绫霜自然回得去,毕竟她心中还挂念着伏娇儿之事。   但是师尊,有挂念之物吗?   赤眸瞥了一眼眼前紫发美人的背影,绫霜不由这么想到。   “错漏百出,你说此处不是清玄门,但又说可以去寻云水天宗。怎么,莫不是道真历九百七十年只容得下云水天宗,容不下我清玄?”   妙音面色不改,但手中拂尘已然化作法剑,表意明显。   “小老儿好言相劝,仙尊何必如此剑拔弩张。纵然不全信,也该如欺霜仙子一般听进去些,何必全然否定在下的好意呢?”   “我行走四海,向来少取信他人,”妙音顿了顿,手中法剑已然提起,墨紫色的眸子瞥了眼老者,继而道:“何况是一只阵鬼?”   绫霜闻言愣了愣,眼前这与自己二人谈话许久的老者竟然并非生人?   “好好好,你等既然执迷不悟,就径自去吧。但入了这山门,我可不会放你们出来的!”   那老者脸上有了怒意,手中木杖对着地面青砖一叩,随着杖上铃铛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化作红烟消散开来,烟气径自飘入了山门中。   伴随着红烟入内,周围树上的红绳铃铛不知何时挂的更多了,几乎将绿叶遮盖了近半,周围山岚雾气也泛着淡淡的红色,整个山间看起来一片大红之色。   “师尊,此间事物诡怪,我们还要进去吗?”   这景色任谁都知道此地有古怪,加上又是天河之内,不知道有什么奇妙法则,也无怪绫霜回有此一问。   “但入无妨,此乃阵鬼作祟罢了。”   妙音神色淡然,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绫霜自然也没再多言。   两人一前一后的继续往山门上走。   “师尊是如何发现那老者乃是阵鬼的?”   边走着,绫霜开口问道。   “他身上没有生人气息。”   因为之前抓过一只阵鬼,所以妙音在与对方碰面后立刻用星算之法算了一下,发现眼前之人果然并非活人。   不过不是活人也不一定就是阵鬼,妙音敢下判断也是有一番推测的。   “魔阵所诞的阵鬼,向来避不开七情六欲。红色乃是喜色,他一身大红,周遭树木挂满了红线,故而我断定他必然是主“情爱”一欲的阵鬼。”   说话间,两人已然上到了山顶的山门,妙音说完此语,二人便正好看到了山门上贴着大大的“囍”字。   这显然不是寻常仙门会在山门上贴的东西,更加佐证了妙音的判断无误。   山门后红雾弥漫,看不真切,倒真不像是清玄门的样子。   妙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好,竟然都形成了子阵,这阵鬼实力非凡,只要收了此鬼,对真魔荒古君临阵的掌握将大进一步。   其实妙音并非像表面说的那样全然不信老头的话,对方的话其实大部分是符合她的认知和上古残卷对天河的记载的。   但妙音还有私心在此,这阵鬼阻拦自己二人入内,说明此处恐怕正好坐落着一处真魔荒古君临阵的阵眼。   她要破了这子阵,收了这阵鬼。到时候根本无需去云水天宗再决天河,只要证得魔君命格,那天机必然扰乱,自然可以回到之前的年岁。   “走吧,让我看看这十年前的清玄门是什么龙潭虎穴。”   妙音淡笑着提步,先入了山门红雾内。绫霜见状也跟了上去。   随着二人的身影被红雾吞没,天地间猛地传来一声敲锣声,随后接了一句缥缈高昂的人言。   “新人入山!接亲哩!”   穿过红雾,雾内果然不是记忆中清玄门的道路,或者说不是正确的清玄门道路。二人竟然直接到了照雪峰的山下。   此刻的照雪峰整座山的翠绿皆被红绳挂满,地面也铺着赤红霞缎,放眼望去,倒是一副十里红妆的好景致。   二人面前放着一个六角鎏金赤红软轿,以及一匹挂着红缨的白马。   白马和轿子后面则是众多清玄门的弟子,但他们此刻也都神情木讷,穿着红袍,手上拿着各式乐鼓囍物,像是在等待命令的人偶。   妙音精通阵道,只一眼便看出了这个子阵的关键,正是白马和轿子。   “这阵眼倒是有趣。”   说罢,妙音勒马而起,稳稳的坐在了白马上。   “新人上马!”   身后的一众弟子突然开口这么念诵着,紧接着下一句便跟着道:“请新人入轿!”   见状,绫霜也只好踏步入上了软轿。   毕竟师尊都上马了,想来无碍。   出于对妙音阵道的信任,绫霜坐在轿子上,放下了大红色的轿帘。   “送轿!”   下一刻,有弟子高昂的开口喊了一声,随后其余的弟子便吹走起了乐鼓,一时间热闹的倒真有些像是世俗成亲拜堂。   ————   【来辣!_(´ཀ`” ∠)_没能成功还债,明天还明天还。】 114 夫妻三拜,赤衣雪肤   随着弟子高昂的一声“送轿”响起,整个队伍缓缓的移动了起来,向着离开照雪峰的方向走去。   绫霜以手捻着红色轿帘一端掀了起来。以往鲜少在这种视角下看过清玄门,自从习惯了御剑赶路后连山路都少走了。   两侧树影上的红缎摇曳,似乎欢迎着迎亲的队伍,妙音驾着白马走在队伍前头。   身后队伍夹杂着礼乐花架的气势,整个清玄门响起了从未有过的热闹景象,这仙家之地俨然沾染了一丝世俗之气。   连带着让马上的人似乎也减了两分平日里的淡然仙气,多了两分英气。   墨紫色的长发与七星道袍在身后扬起,手中勒着马绳,明艳张扬的美人脸在这道十里红妆的映衬下美的让人不敢直视,有一种凌厉张扬的美感。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正巧此时马上美人忽有所感,目光看向了轿子这边,绫霜一不留神,赤眸与对方的视线撞上,对方冲着绫霜淡笑了一下。   四目相对,绫霜几乎是下意识的就避开了,她也不知道为何避开了。   但她知道,自己心脏因此漏跳了一拍。   此一眼便好似惊蛰破冰的春水,撞入脑海。   她不敢在再多看,赶忙放下了帘子,只端坐在轿中等待到达目的地。   队伍越走越远,看着路线应该是往青崖峰去的,但是到了目的地却发现那里并非青崖峰,而是忘尘峰。   在前方引路弟子的指引下,“接亲”的队伍一路上山,最后停在了白玉坛道场前。   或许这是妙音的白玉坛道场外人最多的一次,平常基本有一两个洒扫的仆从都算多的了。   一众随队而来的弟子分为两列站在通往道场门的主路上,其中引路的一人高声开口:“新人入堂!”   妙音闻言自白马上下来,行至软轿前拂开大红色的门帘。   “霜儿。”   “师尊。”因为方才的对视,绫霜现在还有些下意识的避开妙音的目光,敛着眸子看向地面,开口问道:“我们真的要按照这些阵鬼布置的流程走下去吗?”   “这七情六欲子阵与寻常阵法不同,阵眼并非设在实处,而是落在对应的情感上。我等此时但做无妨,为师可以引出阵眼。”   听闻妙音此言,绫霜点了点头,从软轿上走了下来。   二人走到白玉坛道场的门前,道场门前也与之前的山门一样,蒙着一层红雾。   正当二人提步准备入内时,那那引路弟子便好似触发了写好的程序一般挡在了二人身前,开口道:“此门还需新郎抱着新娘入内。”   绫霜闻言怔了怔,这流程门道还真多啊…   绫霜第一时间想的是妙音会不会不愿意让自己抱她,毕竟是师尊,好像这样有些不够尊师重道。   然而绫霜正这么想着,只觉身子一轻。   “呀!”   下一刻已经被妙音抱在怀中,臂膀传来温软的触感,对方身上淡淡的仙香传入鼻中。   妙音也没解释,径自抱着绫霜走进了屋子里。   其实妙音也不是第一次抱绫霜了,如此行事并没有问题,只不过绫霜自己的脑子还没回过神罢了。   二人入了白玉坛道场内,青砖红柱,这道场让人有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熟悉的是空间的布局,而陌生的则是各种被赤红绸缎和金饰点缀的物件,甚至连窗花上都贴着个大红的“囍”字。   道场主座位置上,摆着两盏赤红金底烛台,其上烛火燃的正盛,而另一侧则是有一人。   说是有人其实并不太准确,但从表象上看,应当是有一屏风,屏风上隐约投映出一个人影。   看到此人的时候妙音也有些意外。   “青崖?”   屏风上的人影微微晃动了一下,那熟悉的缥缈声音传出:“怎么?我是来给你证婚的,妙音仙尊这是还未得仙侣,便已然忘却老友了?”   妙音略微思忖了一下,眼前的青崖子多半是阵鬼所化,但是智能似乎比外面的弟子们要好一些。   “这大喜之日,怎么这般冒失,未着囍服。”   屏风后的人摇了摇头,手指对着屏风一点,下一刻两件赤红囍服便从屏风上破出飞向二人,刹那间替换了二人身上的衣裙。   妙音身上穿的是一件赤色长裙,身披赤红金边羽织,头顶星冠。这大红的配色配上她明艳张扬的美人脸倒是相当合适。   妙音抬眸去看身侧的绫霜,她却是比自己还要适合红衣。   银发美人一身赤红的襦裙,环胸缀着一圈金丝流苏,顺着美人饱满的身体曲线垂落,轻微摇晃着。   襦裙只遮盖了胸口往下,曼妙的锁骨和白皙的藕臂都不在覆盖范围,一件赤色的纱衣披在身上,反倒将雪臂藏的欲盖弥彰,更动人心弦。   银发上饰着红玉流速璎珞,垂下的流苏正好落在额角两侧。让那张令人柔弱生怜的绝色添了三分贵气。   若说平日的美人是雪国遗珠,此刻便是堂皇金玉。   一身欺霜赛雪的肌肤在红衣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惹眼,令人移不开目光。   此时屏风中正飞出一方头纱落向妙音,她只伸手一抓,没让盖头落在自己冠顶,随后走到绫霜身前,将头纱为她披好。   这头纱是纱,倒是不阻碍视线,只是在这头纱落下的一刻,绫霜莫名的有了一种实感,似乎自己真要与妙音成婚一般。   “且忍耐片刻,少时破阵,为师便带你出去。”   妙音柔声抚慰,宛若真的在安抚妻子一般。   绫霜应了一声,二人便在引路弟子的指引下站到了道场的中间。   “吉时已到,新人拜堂!”   随着弟子的声音传出,窗外的天色骤然暗了下来,倒像是时间在适应话语一般。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绫霜和妙音应声分别对着门外和青崖子一礼,青崖子作为掌门和证婚人,倒确实受得起一礼。   “夫妻对拜!”   绫霜和妙音转身相对,绫霜不敢看她,只觉心扑通扑通的,脸上也泛起了浮红,好在有头纱的遮掩下倒也看不出来。   然而妙音的心绪其实也有些奇妙,她自修无情道以来,甚至后来转修了魔功后,也从未想过自己会与人行此成亲仪式。   妙音看着眼前艳不可方物的绝色。   想来,自己眼前所见,该是许多人梦中所求吧…若是真的能得此道侣,似乎也还不错。   意识到自己的产生了这种想法后,妙音心下自嘲的笑了笑。   确是一副潋滟姝容,连我都被引诱了。   二人相对一礼,完成三拜,便算是礼成了。   此时门外的礼乐再次奏响,伴随在礼乐的喝彩中,那引路弟子再次高声开口。   “礼成!送新人入洞房!”   ————   【来辣!送入洞房辣!(๑•̀ㅂ•́)و✧】 115 引情破阵   随着这声高喊,引路弟子掀开了道场后面的赤红帘子,并示意妙音和绫霜入内。   然而当两人真的走近门口后,他又挡在了前面。   这次不肖他说,妙音已经抱起了绫霜。   一回生二回熟,绫霜虽然脸色有些微红但倒是比上次平静了一些。   那引路弟子见状果然让开门道,让二人进去了。随后对着二人的背影喊道:“当要记得饮交杯酒啊!”   道场后面原本是一间妙音休息的小室,此刻也被赤色装点的满屋都是红缎金饰。最显眼的雕花木床上有绣着鸾凤纹饰的被子。   床前摆着一张木桌,原本是妙音架琴所用,此刻除了琴,还多了一壶温酒和两个玉杯。   妙音放下怀中美人,二人坐在着边。   此时总算只剩她们二人了,绫霜脸还有些微烫,但也还记得此是阵内,破阵才是首要之事。于是她开口问道:“师尊,我们何时破阵?”   “现在时机还未成熟。”妙音指尖一点,玉壶悬空而起向着玉杯内斟酒,她边开口道:“我早前也说了,魔阵衍生的七情六欲子阵的阵眼乃是落在对应的情绪上。故而需要引动出对应的情绪,随后再以星算之法将它纳入星盘中,消磨时日,便可破除。”   绫霜闻言点了点头,但之后又愣住了。   “可是…师尊不是说,这个阵鬼…是“情爱”之鬼吗?”   七情乃是喜、怒、忧、惧、爱、憎、欲,要说引动这“情爱”之鬼的阵眼,岂非得引动爱念?   对妙音产生爱念,这可是绫霜一直在极力回避的啊…   似乎是明白绫霜心中所想,妙音淡笑了声:“霜儿勿忧,为师这里有一颗“情海丹”,一旦服用后,便会对第一眼所见之人产生爱念。原本此丹乃是无情道修炼,打磨心性所用。过会我服下此丹后放开心神不做抵抗,暂时对霜儿起些爱念,待破阵后丹力消解,自可除去念头。”   “不可。”   几乎是下意识的,绫霜便开口回绝了妙音的这个提案。   妙音修的是无情道,若是服用此丹,哪怕只是产生了短暂的爱念,对道心也是很大的伤害。轻则心魔再起,重则伤身坏道。   绫霜咬了咬唇,心中有了定数,开口道:“师尊之道与此丹相冲,还是交由弟子来吧。”   妙音要亲自服丹,也是尊重自己,但绫霜却不能看着她冒此风险。   反正自己对妙音本便不算澄明,那问心石的道心花海中的一幕还历历在眼前。自己若是不刻意去克制这份念想,可能都不一定需要情海丹。   既然如此,又何必让妙音来冒这个风险。   妙音闻言倒是也没有多坚持,点了点头:“既然霜儿有此心,那也好。”   说着,妙音翻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枚淡紫色海纹丹放在绫霜的手心上。   “要破此阵,除了引动情绪阵眼外,也需将阵中关隘走完。落在此阵中,关隘的形式便是这婚礼了。”   妙音话说完,眸子落在了斟满了酒的玉杯上。   绫霜也明白了她的意思,点了点头。   心中做着心理建设,绫霜长呼了一口气,将情海丹含在口中,随后端起了酒杯。   妙音也顺势端起了另一只玉杯,二人环臂而饮,喝下了这交杯酒。   酒液将口中丹药顺滑入喉,银发美人白皙修长的脖颈滚动了一下,妙音看着灯火下的美人,只觉心中一阵意动,似乎服下情海丹的不是绫霜,而是自己一般。   到了此刻,妙音也不会再自欺欺人的否认自己确实对绫霜有一丝情在,但这情却难抵消前世之恨。   二人将酒液一饮而尽,将酒杯放下。   此时前堂又传来了那弟子的声音。   “新人交杯饮,落榻并蒂眠,请新人落榻。”   因为这似乎也像是婚礼流程,故而二人也未多想,便落榻躺下。   绫霜躺在床榻里侧,心绪颇不平静。原本一直有意回避对妙音的爱念,此刻突然要放开,倒还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妙音则是掏出了手中星盘,以手掐诀推衍着阵法。   然而推衍过后,妙音却发现此阵中关隘竟然还差上一环。   略微思考了一下,妙音隐约看到了贴着喜色窗花的窗纸上投映着众多攒动的人头。妙音走到窗前打开,发现那群迎亲的弟子们正木木的站在窗外,似乎等待着命令的木偶。   妙音当即想到了什么,合上窗户走回床上,对绫霜说了阵法关隘还少一步的事情。   “霜儿可曾听说过“听房”?”妙音如是开口问道。   这是一种老旧的习俗,新人入洞房后,宾客们会前往新人房间窗边听二人间的声响。这本是一种陋习,演化到后面反倒成了一种习俗,若是无宾客前来听房,反倒显得主人家门庭冷落。   绫霜对这习俗也算听过,一听妙音提起,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师尊是说,这流程的最后一环乃是听房?”   “嗯。”   得到肯定回复的银发美人脸色噌的一下就红了。若是要听房,自己岂不是要叫…   “霜儿不必担忧,想来只要弄出些声响就行。”   边说着,妙音对着桌上的酒杯遥遥一指,酒杯砸落地面,发出一声破碎的声响,窗口的人影果然一阵攒动。   此时妙音再以星盘算之,发现果然再无关隘。   “可以了,此时正是动手的时机。霜儿,为师要着手引出情绪中的阵眼了。”   绫霜略微点了点头,闭着眸子。   非是害怕,而是不敢看妙音,此刻她体内情海丹的丹力已然发作,勾连着相思蛊力,让她已然对妙音的爱念汹涌而起。   她只怕自己一睁眼,看到妙音的音容,就印在脑中,哪怕在丹力消散后也无法忘却了。毕竟她自己最清楚了,自己对妙音的爱念,恐怕不只是受丹力的影响,更是潜藏在心底一丝不敢萌芽的倾慕。   七情对应着五脏,爱对应的便是心脏。妙音以手持着星盘,另一只手缓缓的落在了绫霜的心口上。   随着紫光一闪,星盘开始运转了起来。   ————   【来辣!_(´ཀ`” ∠)_因为去参加作者线下会所以迟到了一点。】 116 一夜雨疏引风骤,遥盈春色满庭芳   此时,白玉坛窗外树上一阵红烟汇集,之前那个赤衣老者坐于树上,看着窗内运转的阵盘的妙音,冷哼一声。   你妙音固然精通阵道,但是这么有恃无恐的闯阵还妄图破阵,那才是小看了自己这个阵中之主。   “小老儿好言劝诫不听,那就永远留在阵中吧。”   老者声音喑哑,掌心对着窗户的方向一扫,一阵红烟缭绕,穿透窗缝,窜入屋内。   而此刻屋内的妙音正一掌覆在银发美人的心口上,另一只手拿着阵盘。   她微微睁眼,将心神从星算之法中抽了出来。   墨紫色的眸子略微眯了眯。   好个老儿,竟然遮掩的这般天衣无缝,从方才阵盘算出的结果来看,此阵所锚定的情绪根本便不是“爱念”,而是“欲”。   此阵并非“爱阵”,而是“欲阵”。   想我浸淫阵道百年,竟然被这阵鬼摆了一道。   想到此处,妙音手上不由用了用力。   然而此刻妙音手还搭在绫霜心口上,床上的银发美人因为这个动作发出了一声闷哼,像是忍耐压抑着不让声音走漏。   毕竟,绫霜也不知道这是不是解阵的一换。   尽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但此刻脑中尽是对妙音的倾慕,忍耐实实是一种煎熬。   因为这一声,妙音的目光重新落向闭目躺着的绫霜。   此刻美人面泛桃红,身上披着的纱衣也有些凌乱了,暴露在空气中的雪肌让人有些移不开眼。   妙音早已不修无情道,见此情景,心中自然不可能如圣人般无念无想。   既然如此,正好,欲阵也无妨。此情此景,二者也没太多区别。   “霜儿,我方才探得此阵并非“爱”,而是“欲阵”。”   绫霜闻言先是愣了愣,随后反应过来了妙音话中的意思。   半晌才磕磕绊绊的张了张嘴。   “也…也可以…”   说出这句话后,绫霜耳根都红透了,双目依旧紧闭着。   这句话无异于在告诉妙音,自己对她也产生了欲念。   绫霜说完,妙音缓缓俯下身,压在绫霜身上。   感受着身下美人僵硬的不敢动弹的身子,绫霜再次抚上了绫霜的心口。   欲和爱一样,对应的五脏也是心脏。   只不过这次妙音的手方搭上去,身下美人便一个激灵,随后口中发出了一声嘤咛。   这声嘤咛仿若剪断琴弦的利刃,妙音不再压抑心中念头,俯身向下,唇落在了美人的锁骨上。   白皙的锁骨被红痕沾染,随着这一吻的落下,气氛彻底改变,不再是纯粹的破阵引情了。   鼻尖萦绕着美人身上的冷香,妙音弹指布下了个隔音的阵法。   虽然外面的弟子都是阵鬼所化的虚影,但妙音还是不太愿意让别人听到绫霜的嘤咛。   毕竟,这是自己的私有物。   妙音眼底的欲色渐浓,她知道阵鬼使用了手段。阵鬼要做的是让自己二人沉沦此阵,故而要挑动自己和绫霜的情绪。   但此刻,她也并没有那么想要克制自己。   破阵不急于一时,但想要的东西没有得到,魔心便会不够通达。   这么想着,妙音再次俯下身去。   双手按着身下人的手上,十指相扣,墨紫色的长发垂落,与银发交织在一起散在床榻上。   细密的红痕在锁骨上浮现的越来越多,不远处的红烟拂过烛台,将昏黄的烛火吹灭。一片漆黑的厢房中逐渐响起婉转压抑,想要克制却克制不住的嘤咛声。   一夜雨疏引风骤,遥盈春色满庭芳。   翌日,天光大亮。   绫霜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只觉得意识恍惚了数次,在周身的红衣已经被汗水浸润的湿透了。   纤长的眼帘颤了颤,绫霜睁开了眼睛。   此刻妙音已经安坐在桌旁,正闭目养神,虽然穿着一身红衣,但手中别着的拂尘却依旧让妙音散发着与世俗不同的缥缈仙意。   “霜儿醒了?”   妙音也睁开了眼睛,绫霜应了一声,发现自己身上衣服还有些凌乱,尤其是纱衣被汗水浸湿后贴在手臂上,显得格外狼狈。   自己这一身的狼藉与穿戴整齐的妙音对比的相当明显,绫霜下意识拉起被子遮盖了一下。   “师尊,昨晚…”   “昨晚那欲阵之鬼使了些手段,为师一时不察也受到了蛊惑,不过现在已经被我扫清。”   昨夜妙音虽然放纵心中欲念,但却依旧也没有越界。因为她若做的太过火,那就容易暴露自己已然不修无情道的事情了。   所以妙音的一切放纵,也都是在适可而止的限度内。这尚还可以解释为受到欲阵的影响。   不过对于身患媚骨,体质敏感的绫霜来说在感受上其实也没太多区别了。   听罢妙音的解释,绫霜点了点头,心下几分庆幸,几分释然…还有几分她最不想面对的失落。   昨夜的氛围哪怕随便一个情感不迟钝的人都能感受到空气中的旖旎,何况是绫霜这般纤细的性子。   一夜醒来,她怕妙音真的也与自己有情,那就是自己误了妙音的修行。   故而当妙音告知只是阵鬼作祟时,她先是庆幸和释然。   但随之而来的这一丝失落,也无法避免。   正如绫霜之前所想的一样,爱念一旦起了,便不由人控了。   此刻丹力已然散去,心中再无决堤般猛烈的爱念,但却很难不在意妙音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   这曾经是绫霜想要极力避免面对的状况,但阴差阳错,避无可避。   绫霜深吸了一口气,暂且不去想这些事情。   从理性上来说,妙音和自己互不动情才是最好的,至于自己心中这些汹涌,就按下去由时间来淡化吧。   绫霜强做如常的起身,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套衣裙走到偏厅换下身上已然湿透了的红衣。   换衣时目光不经意的落在铜镜映照的锁骨上,看着上面细密斑驳的红痕,绫霜耳根又红了红。   露水姻缘,想来无益。   闭了闭眼,绫霜将铜镜盖下,快速的换好了新的衣裙,走回了厢房内。   ————   【来辣!(๑•̀ㅂ•́)و✧小睡了一会又迟到了,明天一定早点动手。orz】 118 李代桃僵   “师尊。”   换好衣裙的银发美人从偏厅行了出来。   妙音目光扫过她锁骨间的红痕,面色不变的点了点头。   “昨夜虽然受到了欲阵的影响,但为师已然将阵眼收摄入了星盘中,如今只需消磨时日,星盘攻克此阵,便能出去了。倒时为师收复了这阵鬼,再让他将天河中的虚实尽数告来。”   边说着,妙音手中拂尘已然化作一个星盘,星盘上吞吐着星象蓝光。   绫霜听罢点了点头,心中惦念着娇儿之事,但也知道破阵之事急也急不来。   二人便这样在白玉坛住了下来。   三天时间,妙音坐于白玉坛内解阵,而绫霜则是趁着这个时间出了坛外探查了一番阵中地形。   这阵法中的清玄门似乎只有照雪峰和忘尘峰,以及连接两峰之间的道路。除此之外,当想要走出这两个地方的时候总会走着走着回到山道上。远处的其他三十六峰好像是游戏中的场景贴图一般,只能看到,却无法加载。   见状绫霜也感叹阵法的玄奇,她毕竟之前也向妙音求教了一些阵道的基础,故而知道这种能够困住洞虚修士的迷阵绝非凡品。   当第三日绫霜回到白玉坛道场中时,正巧碰到妙音眼前阵盘光芒大盛,蓝光吞吐。   只见妙音大手一挥,口中敕令一声:“解!”   阵盘中的星芒突然吞没了整个厢房,刺目的光亮让绫霜不由以手挡在面前。   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眼前已然不是白玉坛道场了,而是一个山道之前。   这个山道绫霜并不陌生,她看着眼前的红轿和白马,以及二者后面一大队的接亲弟子。   这不是自己和妙音刚进来时候遇到的场景吗?   妙音也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的景色。   下一刻,一阵红烟汇聚在轿子上,赤衣老者显形其上,枯哑的声音传来:“早便与你说了莫要进来,非不听劝,此刻想走也是难了。就留在这阵中给小老儿做阵法的养料吧。”   “不过一个嵌套阵法的小伎俩罢了。”   妙音淡笑着回道。   “那这小伎俩你便解解看吧。”   老者也成竹在胸,只当妙音在虚张声势。   ““真魔荒古君临阵”诞生的阵鬼中,想你这样的有多少?”   妙音突然这么开口问道。   因为确信妙音也走不出自己的阵法,老者也不在意的告诉了她答案:“除我以外,还有三个。不过你恐怕是没有机会领教他们的手段了。”   还有三个,看来得抓紧时间了。   妙音手中星盘再次闪耀,竟是当着阵鬼的面准备再次解阵。   阵鬼被气的一笑,这不是挑衅又是什么?于是调集了全阵之力对抗着妙音的星算之术。   “霜儿,进那轿子。”   虽然不知道妙音是什么意思,但绫霜还是依言上了软轿。   “上了又如何,你还能解了阵不成…”   然而红衣老者的话还没说完,感受到从阵法中传来的反馈,他瞪大了双眼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   “解!”   妙音一声敕令,随着星盘再次大亮,周围天地再次改变,此时场景又变回了白玉坛道场内,只不过这此屋内只剩下了妙音一人,绫霜不在此处了。   很快一阵红烟飞入房中汇聚成人型,赤衣老者气急败坏的大喊:“你对我的阵法做了什么?你怎会能操控阵法的部分威能!”   原本按照赤衣老者的计划,妙音和绫霜两人应该是在自己的阵法中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婚礼,最后耽于云雨,逐渐丧失心智,成为自己的阵奴。   但刚刚不知道怎么回事,阵法中的一部分竟然失控了,将绫霜传送到了阵法中的另一个角落。   他是欲阵之鬼,一身本领都是让人耽于欲情的,若是少了一人,那威力将会大大降低。   妙音则是淡笑着将星盘重新化成拂尘,拂尘的白须微微晃动,露出内里一个黑影,正是妙音那日抓到的阵鬼。   “你是“真魔荒古君临阵”的阵鬼,我拂尘里这只又何尝不是呢?你能控制阵法,我这只自然也能。”   “不可能!你收捕的那只阵鬼不过刚刚成型,甚至都未分化七情六欲,如何能操控我的欲阵!”   赤衣老者有些激动的开口。   这次妙音只是淡笑,却不开口。   她拂尘中的这只阵鬼确实原本还未成型,但妙音将《轮回太岁法》作用在这阵鬼之上,让他飞速成长,将他“催熟”了。   在催熟的过程中,将从绫霜那里引出的“欲”投入其中,让这个阵鬼在分化七情六欲时成功分化成了欲阵之鬼。   都是一个阵产生的阵鬼,又都是分化的同是欲道,自然这个阵鬼也能操作这个子阵。   妙音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解阵。   解阵再用新阵收复这个阵鬼,那是一力破万法的洞虚手段,至少也要藏锋境。   可是她此时只有照夜九重,故而选择自己养过一个阵鬼,此消彼长的夺取阵力,最后等到时机成熟,一举操控自己这个新鬼吃了旧鬼,行李代桃僵之事。   虽然此阵每次解开都会轮回到最开始入山门的时候,但解阵的瞬间会产生一瞬的破绽,妙音靠着这丝破绽便可操控新鬼夺取一丝阵力。   阵力就那么多,新鬼多一分,旧鬼就少一分,等二者齐平时,就是新鬼吞吃旧鬼的时候。   那赤衣老者还要说些什么,妙音嫌他聒噪,拂尘一扫,拂尘中的阵鬼吼了一声,那红烟便烟消云散了。   “好好好!你给我等着!”   厢房外传来红衣老者的怒吼声。   妙音毫不在意,坐在床榻上服了一颗丹药吐纳了起来。   解阵消耗的灵力不少,自己接下来就是不停的恢复灵力然后解阵,然后通过解阵温养新鬼。   这个过程中若是一直带着绫霜倒是有些不好解释,所以妙音驱动着阵鬼将绫霜送到了阵中的一角了。   而那边的绫霜则是在轿中一阵天旋地转后总算稳定了下来,感受到轿子外的声音似乎全都消失了,绫霜这才缓缓掀开了帘子。   帘子外乃是一个演武场样式的广场,铺满了青石。   绫霜从轿子中走了下来,才发现此处也不是什么陌生之地。   此地乃是清玄门中的内门九院。   ————   【来辣!(๑•̀ㅂ•́)و✧】 118 河内三月   绫霜从轿子上下来,走到了演武场上。   此时演武场周围还有一些弟子,正挥剑砍着木桩,对绫霜只是看了一眼,就继续专心自己手头之事了。   赤眸环顾了一圈,并没有看到妙音的身影。   师尊的解阵是出了什么意外吗?自己现在这是还在阵法中还是不在啊?   绫霜拾阶而上,走入了演武场后面的院舍内,此处便是清玄门内门弟子居住的地方,总共就九个大的院落编号,故称为内门九院。   绫霜对这里也并不陌生,之前去寻墨婉的时候也来过。十年前与十年后似乎并没有太多的变化。   院落内弟子不多,或者悟道或者练武,皆各有所司,绫霜在回廊中走了片刻,发现自己竟然回到了门前。   这种兜兜转转回到原点的特性,果然此地当还是在阵内吧。   思考了一下要不要在原地等待妙音,片刻后绫霜还是决定自己探索一下,毕竟也不知道妙音那边解阵到底出了什么状况,万一来不了,自己呆在原地岂非坐以待毙。   像是之前探索忘尘峰周围一样,绫霜也快速的探查了一番此处空间的大小。   此处空间也有两个地点,分别是清玄门的内门和外门,同样通过山道相连。   待到探查完毕绫霜回到内门九院时天色已然渐晚,她随便在内门院子里寻了一间空的厢房坐下。   在厢房门口设置好了简易的防护咒,绫霜坐下打坐休息,准备明天再探一番,看看能不能在阵中找到一些突破口。   然而此时,绫霜确实没想到自己会在这内门一待就待了三个月。   绫霜本便不通阵道,故而哪怕有心去寻,也根本寻不出什么关键的地方。   前一个月的时候她还一直惦念着伏娇儿的事情一直有些焦急,待到认清了急躁无用后,只得压下心绪,开始翻阅起之前从妙音那里得来的阵道典籍。   比起胡乱寻找,习修阵理可能还更有用些。   只是不知道这要多久的时间就是了…   又一次放下手中的阵典,素手缓缓合上了书页,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景色。   也不知道师尊那边如今情况如何了…   窗外此刻正雪花纷飞,寒梅映目,景色是不错的,但可惜绫霜此刻无心去赏。   她既担心娇儿,又担心妙音,也挂念着入了天河后还未有踪迹的墨婉。   诸般牵挂萦绕心头,哪怕强压下来,但到底也是牵连了习修阵道的速度,书页上的字比平时更难看进去。   此处飞雪,不知天河外又是何岁了。   绫霜三月前入天河时候,天河中与外面同是夏季。如今才三月过去,天河内已然寒来暑往数次了。按照规律来看,天河内约莫是一月可抵外面一年。   但愿河外时间不与此间同步,否则三年过去,娇儿只怕都凶多吉少了。   心中萦绕着诸多思绪,绫霜准备出去走走,感受一下漫天飞雪也是好的。修行最忌讳急功近利,自己硬看了一个多月的阵典,只紧不松,绝非良法。   想到此处,绫霜踏步出了厢房,往内门院落前的演武场走去。   此刻演武场上还有许多练习着剑术的弟子,迎着大雪舞剑,日夜修行,只为了有朝一日能成真传弟子之位。   这些弟子中有一些绫霜在三个月前便见过,但是此时他们的面容也都比之前硬朗了许多,有些身高更是长了几尺,说明这天河时间的三年对于这些天河内的人来说是实打实的过了三年的,或许只有自己觉得是过了三月吧。   不过绫霜也不太能确定这些人究竟是天河中人,还是阵法幻化而来的就是了。   那人见绫霜投来目光,冲着她点了点头,绫霜也回礼的点了点头。   这些人似乎默认自己也是内门弟子了,偶尔也会像这样点头致意。   绫霜路过了演武场,走出了内门的山道,此去连通的是外门地界,不过绫霜也不是专门要去哪里,只是出来化解一下心中的急切罢了。   没有掐避尘决,任由飞雪落在肩旁和发顶,抬头看着远处银装素裹的山脉。   银发载新雪,白衣映美人。   清冷的景色让绫霜的心绪缓和了些许,继续顺着山道向前走。   临近外门,一股喧闹的声色却打破了这景色的清冷。   只见不远处几个身着外门弟子服的少年正手持木剑不断对着地上挥舞击打着什么,不时还提脚去踹。   “小畜生,敢抢老子洒扫的活?让你再抢!”   “一个新来的还挺硬气,整个杂役院都没人敢跟小爷抢东西!”   为首一人的少年面色黝黑,脸上已然有了些许横肉,挑眉跋扈的开口,同时猛踹着地上躺着的瘦小身影。   “就是就是,杂役院打听打听谁是爷,敢抢王哥的活。”   旁边的狗腿子跟班们也附和着,不断用木剑敲打着地上的人。   那瘦小的身影只是双手抱怀,蜷缩闷哼承受着,一言不发。   “明天安排她去洗粪坑,这么宝贝那张破饼,真是没吃过饱饭的乞丐。”   那“王哥”这么交代了一声,便带着众人离去了,绫霜来时候正好见到了这一幕。   只见蜷缩在雪地中的瘦小身影并未马上起身,似乎是因为被打伤的太重,有些体力难支,躺了十几息才缓缓的站了起来。   怀中抱着的一张冷饼掉落在了地面上。   这张饼是洒扫任务的奖励,同时也是她挨打的理由。她孤身上山,没有银钱,唯有做这种任务才能有吃食。但这原本是别人的活,被抢了自然就要挨打。   拿起那张被冰的冷硬的饼,少女蹒跚的走到墙边坐下,周身都是青紫色的伤痕,让她连坐下这个动作都牵扯到伤口抖了抖。   与伤口相反的是她脸上平静的神情,她只用袖子擦了擦饼上的泥土,也不在意上面还残留的土渣,大口的吃了起来。   恩必偿,仇必报。今日之仇,来日必报,故而无需气愤。   脑中回荡着母亲的话语,少女又咬了一口冷饼。   然而到底只是孩子,再是知道道理,但吃着吃着,眼角还是落下了豆大的泪珠。   感受到脸上的温热,她像是发泄式的大咬了两口冷饼。   她气他人欺辱自己,但却更气自己竟然会哭。   “咳咳…”   冷冰本就夹杂着冰碴子,又因为吃的过于狼吞虎咽,她很快便咳嗽了起来。   此时,视线中突然伸来一只素手,递过来了一壶清水。   她眸子一转,周身本能的紧绷了起来。也无怪她是这般反应,毕竟自拜上山后,她就没遇到过什么好人。   然而当看到那熟悉的银发和绝色容颜后,她愣了愣,手中半张还未吃完的饼也掉落在了地面上。   “恩人…?”   “先喝水。”   ——————   【来辣!(๑•̀ㅂ•́)و✧】 119 跟我走吧   少女口中还含着饼皮,说话时候有些含糊。   饼皮冷硬,没办法快速咽下,听到绫霜的话后,她略微犹豫了一下,便选择把口中的饼吐掉,结果水壶开始喝水。   这显然不是为了解决噎住喉咙而喝水,更像是为了快速的执行绫霜的命令。   这性子还是从小就这么固执啊…   看着眼前大口喝水喝到水都从嘴角漫出的墨发少女,绫霜摇了摇头。   城门前第一次相见,心中没有预设,同时也赶着出城,所以没有认出,此时第二次再见,绫霜却是基本能肯定了,这小女孩就是十年前的墨婉。   不过看她身子已经长高了一些,想来可能她也和其他弟子一样,长了三年的年岁,那就是七年前的墨婉了。   “咳咳…”   大口灌水同样会引起咳嗽,绫霜伸手在她背后轻拍着顺气。   墨婉缓过劲来,忙将水壶递还给绫霜,并且一礼:“多谢恩人。”   “墨婉,你怎么会在我清玄门中?”   小女孩墨色的眸子左右看看,犹豫片刻才出言回应:“我是来报恩的。”   似乎也知道自己此刻并无什么可以报答眼前之人,怕她嗤笑,连又加了一句:“家中断炊,那人又要卖我,不得已寻来仙门寻个活计吃饭。”   绫霜点了点头。   这事迹也能对上墨婉当初所言。   不过自己上次见到墨婉还是在阵外,说明墨婉绝非阵法幻化,如此推算,内门那些弟子可能也是确有其人也说不定。   绫霜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白玉丹瓶,递到墨婉手中。   “瓶中有入灵丹十颗,可开根骨,也可拿去换衣锦钱粮。”   墨婉接过丹药:“谢过…师姐恩赐。”   银发美人摇了摇头,墨婉再抬头时,芳踪已去数十步。   绫霜背对墨婉,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行去。   自己不能与墨婉接触过多,世间万般皆有因果,这天河中虚虚实实,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真的影响了过去的时间线,到时候乱了因果,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   至少,绫霜知道在城门口那一次应该确实是过去的时间线中发生过的事情,所以才会被墨婉记下。   至于今日见面是虚是实,会不会改变因果,绫霜也不知道了。   她踏雪连出数百步,回首再去看那墙边的少女,却依旧对着这边作揖行礼。明明以凡人的眼力当是被雪雾遮挡的已经看不见自己的身影了才是,但她还依然伫立行礼。   这般倔强,一如脑海中那个已经长大后的身影。   绫霜叹了口气,加快了脚力,更快的往内门的方向而去。   本是想着乘雪一解思虑,不想回程又带回了一捧心事。   回到内院后绫霜翻阅了一番阵典,一本书可能看进去了半本,夜了便吹烛睡下,并未吐纳。   翌日,旭日方生,绫霜便睁眼醒来。   踏出房门后,散步出门,走着走着便来到了通向外门的山道上。   直到走到昨日偶遇墨婉的墙边,这才恍然回过神来。   自己这哪是在散步,分明是没放心下。   这般不豁达,也无怪只能印多情之道了。   心下自嘲一番,绫霜走入外门院落内,目光搜寻着那个瘦小的身影。   很快她便在旱厕旁边看到了墨婉,她正提着脏桶和毛巾往水池走。   绫霜此刻身形掩在建筑角落,并未现身,她不放心墨婉,故而来看看,但若是见面,便生了因果。   墨婉此时身子似乎又高了几分,正是长身体的时间,一天一个个子。而且此地的一日夜对于天河中人来说便是十几天的时间了。   看墨婉那熟练刷桶的样子,看来这活也是干了十几天了的。   墨婉走到水池边上,几个身影便笼罩了过来。正是前些时日那些杂役。   墨婉面无表情的继续准备刷桶,然而手中的桶很快就被旁边一人抬脚踹飞了。   “刷了十几天的粪桶,我看你还挺适应的嘛。”为首那名脸有横肉,面色黝黑的少年正是被唤作“王哥”的杂役头头,他挑了挑眉:“你这太适应了,我就不适应了,显得我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样。”   墨婉没说话,只默默的走到远处将木桶提了起来,再次回到水池边,然而很快又被对方一角踹走。   当墨婉再去捡桶时,却发现桶上踩着一只靴子,巨力让木桶纹丝不动。   这个“王哥”已经是半只脚踏入“玉鸣境”的准入道者,墨婉一个小姑娘自然不是比不过他的力气。   她深吸了一口,这才抬头看向那“王哥”,开口道:“你要怎样?”   “小哑巴说话了?”“王哥”用手摩挲着下巴,那张黝黑的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也没怎样,打棉花不太得劲,换你来挨打一顿我就舒坦了,这点小小的请求你不会拒绝吧?”   说完,也不等回应,直接一拳打在了眼前人的肚腹上。   瘦小的身影闷哼了一声,倒在地上蜷缩着,很快是熟悉的一群人拳脚相加。   她知道,这些人只是要找个理由打她,倒不是很么奇怪的事情,家里那个老畜生也是如此。世道如此,自己一直扮演的便是讨人厌的角色,或是行走的银两罢了,无人期待自己好好活着。   除了那位仙人师姐…   脑中闪过了银发美人如水的目光,墨婉闭了闭眼,以手护在头上。   自己早晚有一日要把这些欺辱自己的人都杀了,再去给师姐报恩...   瘦小的身躯在众人脚下踢的像是个皮球,但他们始终等不来她的惨叫,只有一声声闷哼。   那“王哥”觉得无趣,一脚踩在少女的头上,夹杂着砂砾泥血的靴子抵着少女的侧脸。   “喂!怎么没点声音,这小爷怎么知道打的是轻是重?没吃饭啊?要不要尝尝我靴底的泥啊?过会你要是再不叫,缺一脚我就补两脚,补到你叫为止。”   说完,他狠狠的一脚踹在少女的腹部,冲着周围人挥手:“都给我踹!每人踹够一百脚!不叫就补!”   得了他命令后,周围人群得令抬脚。   墨婉紧闭着眼睛,然而想象中的剧痛并未传来,周围的嘈杂声也消失了。   当她再睁开眼时,那些杂役都被一层冰霜覆盖住了,一动不动,而将雪刃收回剑鞘中的银发美人微叹了一声,对自己开口。   “跟我走吧,墨婉。”   ————   【来辣!(๑•̀ㅂ•́)و✧】 120 新雪烹茶   绫霜终是没忍住出手了。   心念起时,她便知道,哪怕自己今日不出手,明日、后日,或是总有一日总会出手。   若是今日不出手,回去也总会辗转,更累墨婉多受十几日的苦楚,何苦来哉。   想到此处,绫霜心中暗叹一声,抽出琉璃雪走划出一缕霜风将几人的动作冰结。   “恩人…”   墨婉看到绫霜后先是愣了愣,随后赶忙支着地面站起了身。身上的伤痕牵扯着痛处,她只是微微皱了皱眉,不敢在眼前人面前表露。   一如之前喝水的时候一样,比起自己的感受,她更在意眼前人下达的命令。   这一切绫霜看在眼中,只心中暗叹一口气,将手伸向了墨婉。   墨婉看着眼前素白如雪的玉手,赶忙将掌心在衣服上狠狠的擦了擦,但还有犹豫了一下,才缓缓的牵上对方的手。   刚一握上,温暖的触感顺着掌心传来。   师姐的手好暖。   尤其是在这周围尽是飞雪的世道,更是如此。   绫霜牵着墨婉出了外院。院内那几个弟子的冰结状态半个时辰之后便会解除,要不了性命,但会吃些苦头,也算是小惩大诫了。   绫霜带着墨婉一路走回了内院,寻了自己房间旁边的另一间屋子。此处本便是冷清的偏僻院落,故而这间厢房也同样是空的。   捻来一缕清风扫净屋内的灰尘,绫霜对着一旁的墨婉交代:“你以后就住在此处,不必再在杂役院内受人欺压了。”   “谢师姐…”   绫霜想了想,蹲下身来再次取了一瓶入灵丹递给她。   “这瓶丹药比之前那瓶纳入的灵力更多,你要小心使用,勤加修炼。”   绫霜想的也很通透,不涉因果便罢了,既然涉及了,那就干脆影响到底。也不知道此时经历是真是假,绫霜就当是真的来处理了。   在原作中墨婉与凌双的初见是墨婉玉鸣九重时候的一次任务,因为缺少突破材料铤而走险,不想遇到琴心境的妖兽,千钧一发时被路过还在寻找《道心种魔录》遗迹的凌双顺手救下了。   不管眼前这小墨婉是真是假,也不知道她以后遇见的是凌双还是自己,又或是别的绫霜,只要自己帮她快速提升境界,过了玉鸣境便不会有后续的发展了。   自己储物戒内的丹药足以让墨婉晋升到琴心,理论上她也不会因为缺少突破丹药而陷入以身犯险的境地了才是。   无论真假,绫霜这么做只为了自己心安。   墨婉接过丹瓶小心翼翼的捧在手心,点了点头。   绫霜随后又将外门入门的基础功法《筑玉功》交给了她。   “若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也可以来问我。”想到天河中的时间规律,绫霜末了又补充了一句:“我常闭关,每十几日或许出关,你见我门开时便可来寻我。”   “是,墨婉定不会打扰师姐清修的。”   墨婉认真点头。   想着该交代的事情也说的差不多了,绫霜转身出门准备离开。   然而此时身后却传来了墨婉犹豫的声音。   “师姐…”   绫霜驻足停步,看向墨婉。后者攥着手中玉瓶,像是鼓起勇气一般开口。   “师姐两次救我,墨婉感念至极,然而却还不知师姐名号…”   这倒是自己疏忽了,下意识觉得这是墨婉,故而没有报上名号。   绫霜想了想,开口道。   “欺霜。”   绫霜并未报出名字,而是用了雅称。“绫霜”与“凌双”同音,无论是前世被凌双欺骗,还是今世与自己纠缠,似乎都没有好的发展。   墨婉一生从小便过得困苦,绫霜只希望她此世遇不到凌双或者绫霜,无论哪一个,都无法让她仙路顺遂。   所以绫霜只告诉了墨婉“欺霜”的称号,权当自欺欺人,聊做寄托吧。   说完后,绫霜踏步出了厢房。   只剩墨婉一个人站在门前,呢喃的念叨着“欺霜…”。   没多久,墨婉摇了摇头,转身在屋内寻了个角落便坐了下来。   师姐传自己功法,已有师徒之实,不提让自己改口只是因为自己只是师姐随手救下的一名杂役罢了。自己想要报答师姐之恩,必须快些提升境界才是。   瘦小的身影坐在房间的一个角落中,她翻开了《筑玉功》开始默记起书页上的心法。   墨婉苦读的时间里,绫霜也在隔壁翻阅着《阵典》。   将墨婉带回来也算了了一桩心事,这两日看阵典时也是心思不在书上,反倒放空了一些,误打误撞应了一张一弛的节奏,如今也该再用心钻研了一番了。   一夜无话,绫霜翌日打开门时,便看到墨婉站在门前,手中端着一壶热茶。不算小的水壶对比起拿着它的瘦小的身躯显得相当有分量。   “见过师姐。”   墨婉看见绫霜开门,连忙行礼。随后她提起茶壶示意了一下:“我收集了一些无根新雪煮了些粗茶奉与师姐,虽是粗茶,但也可暖暖身子。”   “你缘何得知我今日出关?”   这无根雪乃需提前去集,收集再加上煮茶的时间,少说也要半个时辰。   自己这不过一夜,但在墨婉眼中当是已经过去数十日了,这数十日自己都在屋内,墨婉当不知道自己今日会开门才是。   “只是碰巧,有幸碰到师姐出关。”   绫霜侧身让墨婉入了屋内,墨婉看到桌案上有茶具,拎着茶壶在桌案边坐下,下意识的将手在衣服上擦拭了好几下,这才拿起玉杯,小心翼翼的斟了一杯茶递给绫霜。   “师姐请用。”   绫霜看着端着茶杯那长着冻疮的小手,心中暗叹了一口气。自然也能想明各中原由。   哪是什么碰巧呢,不过是墨婉日日都早起煮茶在门口等着罢了。   她不说,是怕说了显得邀功,也怕自己有负担。   半大的孩子,却已然这般懂得体慰他人心事,想来往昔更是吃了不少苦的。   墨婉不想说,绫霜也不去点破,接过茶盏抿了一口。   “何处寻的新雪?”   “檐顶落白,只取上层,当是好雪,可还能入师姐的口?”   ————   【来辣!(`・ω・´) ✧】 121 便唤它‘无隙’吧。   新雪尚可,茶叶太涩,比之在照雪峰饮过的所有茶都不如。   “嗯。”   绫霜放下茶盏点了点头,随后交代道:“屋檐危险,往后不必去了。”   “是。”   女孩面上不动声色应答,但眼底还是闪过一丝落寞。   师姐是天上仙人,自己根本想不到该怎样报答。固然要努力修炼,但平日里自己也想为师姐做些什么。   但是师姐根本什么也不缺,自己唯一能想到的努力就是眼前这壶茶。以前听茶馆的说书人说仙人都爱喝着雪茶,自己才日日煮好等待师姐出关的。   可现在看来,师姐也没有很喜欢。   好在墨婉很快就调整好情绪,放下手中的茶壶,又从怀中取出那本《筑玉功》,开始向绫霜请教功法中的要点。   绫霜接过功法,翻开书页,其中已被墨婉密密麻麻的记录的许多抄注,一眼便能看出其中的用心。   绫霜从不怀疑墨婉在修炼上的努力,也知道她在仙道上卓绝的天赋。   她以手指出了几处墨婉理解错误的地方,然后大概讲了讲功法吐纳的经脉要诀。   墨婉起初身子坐的不算太近,探着个脑袋在看。后面慢慢的也没那么拘束,挨得近了些。   待绫霜讲完时,二人已是并肩而坐了。   总共也不过半个多时辰,作为初学者,墨婉对功法许多地方的理解天然便是正确的,这便是天赋。   按此进度下去,修行必然一路顺畅,提前几年到达琴心境不是问题。理论上错开原剧情节点很多了。   “今日所讲的你当回去细细体会,勤加修炼。”   “是,墨婉知道。”   墨婉点了点头,从绫霜手中收回功法,走出门前时候略微犹豫的又转头看了身后人一眼,最后还是行了出去。   绫霜知道,墨婉这是想和自己多呆久些,但却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和什么形式来亲近自己。   绫霜又何尝不是如此呢?她现在其实也没想明白该对这个小墨婉投以怎样的感情合适。   自己与墨婉有情丝,可眼前这还只是个孩子。   绫霜摇了摇头,不去想这剪不断的事情。从储物戒中取出阵盘,开始尝试着布置一些试手的小阵。   阵典通读了两月,基本要点绫霜还是熟稔于心了的,再借助阵盘布阵,想来应当顺利。   将阵盘激活,拘束起房间大小的空间,绫霜将空间中的节点以灵力整合引导与指尖,化作一个小小的阵旗虚影,缓缓插在了阵盘上。   周围天地倏而寂静了下来,窗外霜雪呼啸的声音消失了。   成功了,一个简单的隔音阵。   这是个玉鸣境阵师也能布置的阵法,算是大多数阵师用来练手的入门阵法。   不过能布阵就算是入门了,总归是个好的开始。   绫霜练习了一日的布阵之法,进展都算顺利。待到夜色如墨后,她才缓缓收起阵盘开始吐纳。   翌日,绫霜打开房门时,才发现进展顺利的似乎并非只有自己,墨婉的修行进展也很不错。   她突破玉鸣境一重了。   小姑娘见到绫霜开门,罕见的把喜色放在了脸上,忙来禀报自己。   “师姐,我前夜引气入体,筑玉成功,现在已经是玉鸣境一重了!”   “嗯,不错。”   绫霜称赞了一声,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把墨剑递给墨婉。   这剑不过是玉鸣之宝,不算贵重,正适合做入道之礼。   “此剑赠你,希望它能护你此世安好无忧。”   这是赠剑的寄语,也是绫霜的心里话。   “谢师姐…好漂亮的剑…”墨婉双手接过墨剑,看着它入镜子般漂亮的漆面,她忍不住用手摸了摸剑身:“师姐,这剑可有名字?”   听到墨婉的问题,绫霜摇了摇头。   这剑本是原身的收藏,只是看它外表出众故而随手买下,并没有名字。   “那还请师姐赐名。”   墨婉双手捧着墨剑,看向绫霜。   绫霜想了想,缓缓开口。   “便唤它“无隙”吧。”   墨婉与自己,本有情丝,却隔于因果之间隙,囿于前世今身之仇恨,各自踟蹰,不敢心动。   若是你我相遇无隙,当红尘携手,行天涯万里。   说出剑名,绫霜心下暗叹一声。   墨婉见师姐说完剑名后似乎想着什么出神,唤了一声,绫霜的思绪这才回到眼前。   “多谢师姐赐剑赐名,墨婉定不负师姐期望,不让“无隙”蒙尘。”   墨婉得剑拜谢,之后日子她也证明了,她确实不只是说说而已。   绫霜每日开门,墨婉的境界都有精益。   绫霜教了她一套基础的剑法后,不过用了十天的时间她便已然小成,修为也来到了玉鸣境七重。   当然这是绫霜感官中的十天,对于墨婉经历的时间应该是三月有余吧。   但这也已经是相当快的突破速度了,接近一月二重,仙道天赋显露无疑。   墨婉在几次与绫霜练剑的过程中也显得没有一开始那么束手束脚了,脸上的表情也逐渐生动了许多。   但她依旧对绫霜保持着一种因为倾慕而引发的拘谨。   在她心中,师姐是天上人,是水中月,是镜中砂。自己这样的人有幸得师姐看一眼已是三生有幸。   抱持着这样心态的墨婉,几乎把师姐奉为心头朱砂,又怎么能不拘谨呢?   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便是墨婉心绪的最好写照。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两人都习惯了与对方的相处模式。   绫霜平日里多练习阵道或翻看阵典,夜里吐纳,白天则是偶尔指点一下墨婉的剑术和功法。   而墨婉则是刻苦练剑练功,偶尔下山买些吃的做给绫霜吃,最高兴的日子便是师姐出关开门的时候。   绫霜本已辟谷无需吃凡俗之食,但在墨婉希冀的目光下还是会陪她吃上一些。   在用餐闲聊时,二人曾闲聊到食物的来源,墨婉兴冲冲的给师姐介绍着山下市井的小摊。没想到师姐比起小摊,更在意的是自己能下山这件事,连续向自己确认了两次。   后来,在墨婉的留心观察下,她知道了一件事。   师姐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竟然下不了山。   而师姐偶尔会坐在内门阶梯上远眺山门。   墨婉又知道了,师姐在此处之外的地方,当还有牵挂之人。   会是心上人吗?   要怎样的绝代人物,才能成为师姐的心上人呢?   ——————   【来辣!(`・ω・´) ✧】 122 妙音破阵   白玉坛道场。   昏黄烛火摇晃着,一个脚步声缓步踏入了屋内,穿着一袭雪衫的银发美人走到屋内,看到床榻上手持星盘闭目掐诀的妙音有些惊喜的开口道:“师尊?”   后者神色淡淡,只一睁眼,对着来人一指,星盘中飞出一个黑影人面,对着来人一吼,一阵劲风扫向对方。   下一刻银发美人身上被风吹起了红色的烟雾,包裹在外的红烟逐渐散去,银发美人的身形已经变成那红衣阵鬼老者。   “幻化成霜儿是个不错的选择,可惜你幻化的霜儿风姿十不存一,动不了我太上忘情心法的欲念。”   床上的妙音也没起身,看向赤衣阵鬼。   “妙音仙尊,何必如此,不若我放你出去,你我今后秋毫无犯便是了。”   妙音已经在此解阵养鬼有将近九月的时间了,天河中的时间线更是已经过去了九年有多。   这段时间赤衣老者已经把想到的手段都用了,然而却根本奈何不了妙音分毫。反倒是妙音不断解阵下,他能明显的感受到自己对阵力的调动越来越少,必然是新鬼正在飞速成长。   若再任此形式下去,最后真的会按照妙音的计划走下去,自己只会葬身新鬼的口中。   也正因如此,赤衣老者此次前来全然没有了之前的硬气,反倒提出要将妙音放出去。   “不要我二人留下做阵中养料了吗?”   妙音神色淡淡的开口。   “仙尊说笑了,你我本便没有生死之仇,所冲突者无非是怕你进来动了阵眼,伤我性命而已。你们入阵前小老儿不还劝你们别进来吗?”   赤衣老者叹着气,一副你不讲理的模样。   但妙音知道,这老头从一开始其实就有心赚自己二人入阵,入阵的位置根本就不是山顶那个山门,而是山脚外门弟子看守之处,进了山道其实就已经进入这个子阵中了。   她面上不显,开口道:“我有三问,需要你解答。”   听妙音这么说,赤衣老者以为她是答应了,以三问作为条件,遂点头答应下来。   “仙尊请问。小老儿定然知无不言。”   “除你之外,其余三鬼所在何处?”   “各在四方,真魔荒古君临阵的阵眼便是四象,分立四方,我这里是西向阵眼。”   “太笼统了,具体一点。”   “很具体了,就在这方空间的四个极点。天河决堤只吞噬了登仙秘境,所以天河内部的空间也只有登仙秘境大小,四极之点以仙尊的脚力,轻易便能寻到。”   妙音扫了他一眼,继而道:“我与霜儿来时自东边市井走到清玄门的距离已经足够穿越数个登仙秘境了,你这满口谎话如何算得上知无不言。”   “小老儿确实没有诓骗仙尊,这天河内真实存在的空间确实只有登仙秘境大小,但这些空间都是破碎的。”   老者说着,挥手用红烟将桌案上的一个瓷杯打碎,以手指着破碎的瓷片:“这些破碎的空间虽然都是真实的,但它们之间的连接处却不一定是真的,充斥着与现实交融的幻境。仙尊来时觉得走了数倍的路程,无非是陷于这些“瓷片”中间的幻境中罢了。”   “按你的说法,我来时陷入天河幻境,缘何走时便不会陷入其中?”   “因为这些真实存在的空间都布有“真魔荒古君临阵”的碎片,仙尊如今御驶着阵鬼,只需探明是否有阵法痕迹,便自然知道脚下之地是真是假。”   妙音微微颔首,算是应下了第一问,继而道:“第二问,你可知道云烛下落?”   “不知,我的子阵能够感知到最远的范围便是你们去过的那个市井了,云烛并进入过这周围。”   云烛肯定在这天河中,他肯定也不会坐看自己行事,若是能掌握他的动向会更便于自己行动。   这阵鬼说没见过,也不知是真是假。   但无所谓,马上自己就能验证了。   “第三问,这环绕在厢房外的红烟是何物,你不妨解释解释。”   妙音话音刚落,老者脸色便陡然一变。他本是想借言语麻痹妙音,引动阵力发动一次偷袭,没想到竟然竟被妙音识破。   于是也顾不得蓄力还未到顶峰,便急忙的操控着红烟渗入屋内。   而妙音则是更快一步,手中星盘猛地变化为拂尘,拂尘上的白丝扫向赤衣老者。   对方在蓄力等待时机,妙音又何尝不是如此。   拂尘风驰电掣般的束缚上老者周身的关节。   “你这破拂尘困不住我!”   老者说话间身子便化作红烟,准备散去。然而妙音哪会任由他这般离去,冷哼一声,掐诀敕令道:“收!”   拂尘中的阵鬼黑影出现,张开一张大口便将周围空气吸入其中。   空中的红烟也在巨大吸力的影响下被迫飘入大口中。   红烟内传来一股惊怒的声音:“你的新鬼,竟然已经养成了…”   话音后面已然被风声埋没,红烟被尽数吞吃入新鬼的口中。   完成了任务的黑影回到拂尘内,拂尘的白须也变回了正常的长度。整个房间似乎没有任何的变化。   但阵法的主人却已然易主,此刻操控着此处子阵的乃是妙音养成的新鬼。   狭长的美眸看了眼拂尘。   “来的好不如来得巧,新鬼今早摄取的阵力刚好达到了一半,你便送上门来了,也算是命中注定了。”   至此,耗时九月,妙音总算是如愿控制了这个子阵,也相当于控制了“真魔荒古君临阵”四分之一的阵力。   已成阵中之主的妙音心念一动,身子便出现在了白玉坛道场外。   试着凌空而起,果然如愿出了阵法,不再会突然回到山门前了。   妙音踏着星河立于云端,闭目感应了一下,阵中一切尽入神识之中,她很快便寻到了那个熟悉的银发倩影。她此刻正坐内门的屋舍内翻阅着阵典。   确认了绫霜无事后,妙音略作思考后,并未去寻绫霜。   自己接下来要去收摄四方阵鬼,窃夺云烛证的魔君命格,这些事情若有绫霜在反而不便行事。   ——————   【来辣!_(´ཀ`” ∠)_越拖越晚,明天得想办法恢复一下阳间的更新时间才行。】 123 你要小心些   不如将绫霜留在阵中,等自己事了再来接她更为稳妥。   想到此处,妙音拂尘一扫,星河已然托举着她飞到更高的空域。   俯瞰着下方的苍茫大地,妙音驱动拂尘中的阵鬼感应了一下“真魔荒古君临阵”,果然发现有的地方是有阵法感应的,而有的地方则没有。   这样看来,至少关于秘境的事情那老头确实没有骗自己。   入此地九月,妙音总算是对天河内有了一个笼统的认知。   天河内的空间有虚有实,实地破碎分散,加起来只有登仙秘境大小,而虚地则是充斥着让人无法辨别的幻境,与实地毫无间隙的交杂在一起。   同时,实地中的时间因为天河被搅乱倒退了十年。至于虚地本便是虚假幻象,时间并不是重要的考量维度。   心中大概有了定论后,妙音以阵盘分辨了一下方向,以此地为西极推算了一下北边阵眼的位置,架着星河飞遁而去。   ————   又翻看完一遍《阵典》后,绫霜放下手中书卷,微叹了口气。   这九个月来,手中书卷其实早已烂熟于心,但破阵的进度却卡住了。并非绫霜没有寻到破阵之法,而是寻到的方法都不合用。   破除幻阵最主流的方法应该是以阵算之法参透阵眼,逆向结阵便可破除。这本质上是一种推衍之法,只不过只能用于阵道一途,妙音的星算之法便是此属。   但这个东西也是需要的天赋的,甚至比修为更难精进。绫霜想要靠着此法破阵,至少得将阵道修炼到妙音的程度,这基本是不可能。   除了这种主流的方法外,还有一些剑走偏锋的解阵奇法。这些奇法往往只能破解专门一个门类的阵法,适用范围不广,但若找到对口的也能解阵成功。   绫霜确实在阵典中找到了一个这样方法,借力藏灵之法。   所谓借力藏灵,借的阵外之力。像“真魔荒古君临阵”这样的证道阵,阵内有一套自给自足的循环体系,只要设法引阵外的天地灵气进来,搅乱阵眼,不出十日,阵法便可自溃。   但是阵法本身就有一套抵抗机制隔绝外部的天地灵气侵扰,想要将外部灵气引入必须有个媒介。这个媒介必须是从外部入阵,并且能够承纳足够搅动阵眼的天地灵气。   条件很苛刻,但其实摆在绫霜面前的就有一个符合的人选。   墨婉。   她不知为何竟然可以自由出入阵法,可以下山采购。   绫霜之前试着让墨婉带自己下山,但是最后无论如何牵着墨婉的手,最后都是墨婉成功下山,而自己则是回到了内门屋舍前。   墨婉作为可以出入阵法的修士,她可以充当这个承载外部天地灵气入阵的闸门。   但是绫霜很快就否定了这种想法,要解洞虚之阵自然会引动对应体量的天地灵气。若将墨婉做这个媒介来解阵,就会有堪比洞虚体量的阵外天地灵气穿透她的身体。   那时候墨婉只会经脉寸断,变成一个废人,更有可能直接当场气绝。   这是绫霜不愿意见到的。经过这一年的相处,绫霜已经无法把墨婉猜测成一个幻象,她的一举一动都生动的与常人无异。   尤其是对于墨婉来说,时间已经过去了九年,她的身形和神态都越来越像自己原本认识的那个墨发少女。   “叩叩叩…”   “师姐?”   此时门外传来墨婉的敲门声,绫霜应了一声,门外人应声推开木门。   一道墨色的倩影撞入绫霜眼中,高挑秀丽,脸上还有些稚气未脱的样子,身高已经长得比绫霜要高了,一如绫霜记忆中的那个少女。   但她的眸子中并没有阴翳的仇恨和痛苦,看向自己的时候灿若星辰。   “师姐还记得答应过今日要陪我练剑之事吗?”   墨婉开口如是问道。   “自然。”   绫霜点头,起身走向门外,墨婉会意的跟上了绫霜,顺着连廊走向小院内。   不同于一开始的生疏,二人都在相处中找到了何时的分寸感,行事说话都比刚开始时自然了许多。   边走墨婉边将手中墨剑拿在手中抽出,开口对绫霜道:“那山下的铁匠铺也太无用,当时收我钱的时候明明说能补好“无隙”的裂痕,结果拿回来时却根本没有修好,只是焊补了一层凡铁罢了,用了几次裂痕就又显现出来了。”   墨婉这些年也在外历练了不少,顺利到达了琴心九重,这个速度,比原本的墨婉要快上一年有余,而且还是没有修魔功的情况下。   历练多了,兵刃自然也会有损耗,“无隙”在一次墨婉入沧陇山脉时被一头势大力沉的熊妖拍出了裂痕。   赤眸看着墨婉手上的墨剑,绫霜开口道:“修不好也不必强求,你已经琴心境了,“无隙”早就不趁手了,该去换把法剑了。”   墨婉低头没接口,这不是绫霜第一次这么跟她说了,但她就是坚持用着这把玉鸣境的法剑。   因为,这把剑承载的意义不同…   片刻后,墨婉才开口:“其实“无隙”挺好的,我用习惯了,若是突然换剑可能还会不适应呢。”   墨婉嘴上这么说,绫霜又何尝不知道她心中所想。但可惜自己储物戒中确实没有适合琴心境使用的法剑,故而也没办法再另赠一把法剑给墨婉。   说不动墨婉的绫霜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墨婉见状知道绫霜是不打算再提此事,连忙转移了话题:“说来,我在山下遇到了个炼器峰的外门弟子,他跟我说他能修好“无隙”。看着长得还挺文雅,谈吐也还可以,像是有点本事,我准备过两天把剑送去让他试试。”   “我门弟子吗?”   “嗯。”   “也好,但你要小心些,要知道这个修真界总有些…”   绫霜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墨婉接上:“...总有些人面兽心的伪君子,表面文雅无二,实则败絮其中,还需谨慎提防,远离为上。师姐已经叮嘱过多次了,墨婉晓得的。”   ——————   【来辣!调整失败orz】 124 待我仗剑邀月,嫁与我可好?   因为担心凌双的缘故,绫霜在和墨婉对话时常常提起要警惕修真界中的伪君子之流,故而墨婉已经倒背如流了。   虽然绫霜也不知道这个时间线的墨婉会不会遇到凌双或者其他什么人就是了,但总之交代了总没错。   听着墨婉的抢答,绫霜站定,认真的道:“你可要听进去才是,别只是应我而已。”   “别事师姐都向来少提,只有此事再三嘱咐,墨婉晓得的。”   墨婉再次点头应下。   她只觉师姐过往可能遇到过这样一个败类,为情所伤,才时时这样提点自己。   “嗯,总之遇到再亲近喜欢的人也要保留个心眼,免受其害。”   绫霜说这话的时候是想着原书中的剧情,然而墨婉顿了顿,却接话道:“哪怕对师姐也是吗?”   绫霜想了想,也点了点头:“是。”   “可是师姐不会害我。”   墨婉摇了摇头,并不认可。   绫霜叹了口气:“你这孩子怎么说不听呢,只以主观好恶论善恶,到时候你若有了心悦之人,岂不被骗的团团转。”   墨婉闷声不说话,墨色的眸子低头看着地面。   不会的,我的心悦之人不会骗我…   二人谈话间便走到了小院子内,绫霜弹指从一旁古树上断了一节小枝,以清风引来握在手上。   而墨婉也会意的站到她的对面,抽出了墨刃,提剑攻来。   墨刃与木枝接触的下一刻便被卸去了力道,墨婉并不气馁,继续按着剑法中的架势挥舞着手中青锋。   墨婉此世修习的功法也是内门靠功勋兑换的《千针乱云诡杀贴》,不过她以前并没有学过高深的剑技,不像现在这般能得绫霜的指点。   边抬手与墨婉喂招,看着眼前不断出剑的少女,绫霜暗自惊讶。   墨婉习修《霜华剑经》不过一月有余,此时已能得三分真意,说明她至少在剑道上也是有天赋的,只不过以前没有习修好的剑法,故而不显。   不过《霜华剑经》是典型的功术合一的类型,若不修对应的功法,是无法大成的,墨婉要是想在剑道一途精进,还需找到适合忍杀一道的剑法才是。   心中正这么想着,眼前突然一道剑光出乎意料的从侧下方一个刁钻的角度挥来,绫霜向后撤步竟没完全躲开,脸侧的银发被斩落一缕。   眼前墨发少女眸光如星,用墨剑的刃尖将银发挑回握在手中:“师姐,我的剑法是不是有进步了?”   这寻求表扬的神情倒是符合她的年纪,绫霜点了点头。   哪怕自己方才是在走神,但墨婉那一剑确实已经得了剑意。   “嗯,确实大有进益。”   墨婉听完露出一个笑容,双手捧着手中的一缕银发,略微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问道:“师姐,这银发我可以留着吗?”   对面握着树枝银发美人愣了愣,随后点了点头,赤色的眸子中神色有些复杂难辨。   发丝乃是私密之物,墨婉如今这么问,绫霜如何能猜不到她的心思。   墨婉喜欢自己。   和曾经的墨婉一样,与自己有了情丝。绫霜有些恍然,在想到这一点后,绫霜才意识到,墨婉确实已经不是九个月前捡到的那个小女孩了。   对于墨婉来说时间已然过去了九载,几乎与天河外的墨婉岁数要差不多了。   但绫霜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份感情,她需要想一想。这其中有太多不确定了,万一墨婉只是为了童年之恩,万一自己出阵或是出了天河后与墨婉再也无法相见,甚至万一墨婉只是幻象…   此般种种,皆是桎梏之念。   其实绫霜之前多少也有些察觉到墨婉的心意,但或许是习惯性的觉得墨婉还小,只当是她做出的种种示好只是为了报恩。   两人继续对着剑招,绫霜的心绪却有些难以平静下来了。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墨婉已练剑练的汗如雨下,二人停下休憩。   绫霜借着这半个时辰整理好了些许言语,放下树枝,正待要开口:“墨婉,你…”   然而双手撑着膝盖墨发少女则是先一步站起身,用小臂擦了擦脸侧的汗水,开口道:“师姐,你可有心悦之人?”   绫霜打好的腹稿被墨婉这一问问的都被打乱了,绫霜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墨婉这句话。   而墨婉则是欺身上前,看着绫霜的眼睛:“我是有的。”   墨婉与绫霜相处这么久,眼前人又是自己的心上人,墨婉怎么会注意不到绫霜在方才练剑时候的走神。她立刻就意识到是刚才自己问绫霜要下那缕银发的缘故,让绫霜猜到了自己的心思。   既然如此,不如直言开口。   “我心悦师姐。”   墨婉掷地有声的说着,用手拉住了眼前人的手,墨眸热切的映衬出银发美人的身影,她接着道:“师姐,待我得以出师,仗剑邀月,你嫁给我可好?”   这话说得直白,将绫霜的心思搅成一团乱,但话中的拳拳之意却传达到了心中。她侧目不敢迎上对方的目光,甚至似乎也忘了自己是照夜之修为,手被墨婉紧紧的拉住。   “我…”   墨婉因为她吐出的这个音节而攥紧了手,生怕自己意会错了,师姐其实对自己无意。   力道顺着手心传到被绫霜被握着的手上。   绫霜本想拒绝,但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了。   自己对墨婉本就有情。而且,此世的墨婉与自己并无怨怼,也无因果,真真应了那赠剑的箴言。   相遇无隙,当红尘携手,行天涯万里。   是啊,既然自己与墨婉之间并无嫌隙,又何须继续回避这份情丝。   绫霜沉吟了良久,缓缓转过头,赤眸看着墨婉,樱唇轻启,落出一个字。   “好。”   这声好,不仅是承下了墨婉的询问,也是承下了所有可能性的后果。   若墨婉是真实存在的,自己就想办法带她一起出去。若墨婉是幻象,绫霜也认了。只当南柯一梦,梦醒情灭。   至于如此做可能会带来的心魔等等后果,绫霜也一概承下。   她此刻就想应下墨婉。   既然应了,那便不悔。   ————   【来辣!(๑•̀ㅂ•́)و✧】 125 借力藏灵之阵   好…好?   师姐这是答应了自己吧?   墨婉感觉听到答案后连呼吸都忘记了,心脏漏跳一拍。   她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喜悦,俯身上前,在绫霜的樱唇上点了一下。   温软的触感从唇上传来,墨婉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并不在绫霜的意料之中。   然而在墨婉亲完离开后,绫霜却并没有像曾经那样呵斥墨婉放肆,只是面色浅红的不语。   绫霜应下墨婉的话,二人心中情事已然点破,此刻绫霜也不介意墨婉的举止亲昵些。   “师姐,我好开心啊。”   少女挽着银发美人的手腕,对她诉说着自己的开心。   自己心悦多年的心头朱砂应下了自己的告白,如何能不开心呢?   本来墨婉在告白的语句说出口后已经有些后悔了,倒不是后悔告白,而是后悔说出来的话。直接开口说要娶师姐还是显得太过孟浪了。   没想到师姐竟然这样都答应了自己,那岂不是分明也对自己有意?   这一应如仙子落尘,落入了自己怀中,墨婉只觉得有些虚幻和不真实。   绫霜任由墨婉挽着自己的手臂,开口道:“似是方才那样,太过孟浪了…下次…还需提前告诉我才是…”   墨婉自无不可,点头称是。   二人又在小院内练了小半个时辰的剑,墨婉去山下市集用积蓄买了些灵谷灵禽,回来做了一桌菜品和绫霜共用。   待到饭后,天色已沉,墨婉这才从绫霜的厢房中退了出来,做礼拜别。   走在廊道上的墨婉罕见的没有压抑自己的表情,心中也对修为的提升有了更强的渴望。   师姐是照夜修为,自己想要实现告白时所说的话,至少也要与师姐的修为差不多才是。   等着我,师姐…   墨婉快步回了房间,比往日更加急切的想要开始吐纳修行。   而在房中的绫霜,也同样有着急切的目标,那便是破阵,出天河。   曾经只是自己一人,现在还多了要带墨婉出去的想法,自然更加急切。而且虽然做好了承下一切后果的准备,但没有得到答案前,心中总是惴惴难安的。   只要破阵,出了天河,就能知道这九月相伴之人究竟是不是黄粱一梦了。   绫霜端着烛台走到房间一角,将阵盘从储物戒中取出,开始布置起阵法。   绫霜所布置的,正是借力藏灵之阵。   不过此阵并非是给墨婉用的,而是给她自己使用的。   从阵外引入洞虚体量的天地灵气,理论上只有洞虚修士的经脉可以承受,任何低于洞虚的修士妄图将之容纳,做这个藏灵的媒介都会落得经脉寸断,又或是不具人型、身死道消的下场。   但绫霜身怀媚骨,属性至阴至柔,却是例外。   至阴至柔与至刚至阳作为道法的两级,虽然大部分的特性是相反的,但有一个特性是相同的,那便是“不灭”。   至刚至阳是金刚不坏,不动如山。至阴至柔则是随波逐流,万法不侵。   所以若是由自己来承担这个借力藏灵的媒介,虽然会万般痛苦,但也只是重伤而已,不会对经脉产生永久性的伤害。   原作中虽然没有描写媚骨从何得来,但后期确实也有过墨婉靠着媚骨越阶吸收庞大能量的剧情。其性质与天地灵气贯穿经脉是一样的。   所以理论上来说,确实可行。   但理论只是理论,各中风险还是不言自明的。   不过绫霜也想不到别的破阵的方法了,故而决定冒险一试。   除了布阵外,欲行此法还有一个关键。那就是如何将天地灵气引到自己身上。   毕竟借力藏灵,需要的是以阵外之人作为借力的媒介,无法出阵的绫霜理论上不具备成为媒介的条件。   只有墨婉具备。   所以绫霜是准备先由墨婉开启阵法,随后再将天地灵气嫁接到自己身上。   完成嫁接灵气的这个过程,还需借助《幻惑心火入相诀》中的秘术。   《幻惑心火入相诀》除了本篇的音、色、骨、魂四卷法外,还有附录的许多秘术,其中便有一术可以使两人间的经脉以灵力相连。   而这个秘术施展的时候…需要双修。   想到此处,绫霜脸色泛起了浅桃之色。   这九个月来绫霜将自己掌握的所有功法法宝都思考研究了一遍,其中自然也包括《幻惑心火入相诀》。   通读下来,自然也了解到了其中秘术部分。   作为一本媚功,有双修的部分倒是并不太让人意外。   获悉此法后,绫霜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将它联想到破阵之用,毕竟她那时候还把墨婉当成孩子。   但如今情况已然不同,墨婉与自己互相确定了心意,绫霜很快便联想到了此法。   既然有情,双修也无妨,绫霜也不是那种拘泥小节之人。   道理如此,但心中还是需要做些心理建设的。   毕竟单是想到此处,绫霜耳尖都红了许多。   深吸了口气,绫霜摇了摇头排除杂念。   先布阵吧,阵成还需许多时日,慢慢再做心里建设便是…只不过到时候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墨婉开口就是了…   注意力转移回到阵盘上,绫霜掐诀引动阵力,阵法符文逐渐自角落的阵眼开始向外勾勒了起来。   ————   天河内,极北阵眼。   身着一袭白衣的男子站在云端,俯视着下方的海面。   海面内倒映着一团团白色的流云,本是寻常景色。但令人奇怪的地方在于,天上根本没有那么多的流云,也不知道这海面倒影的是何处景色。   苍白的手从袖中伸出,男子掐了一个法诀,向着涴洋海面一指。   下一刻,四方风云汇聚于云顶,化作一把伟岸的云枪,宛若天神落笔,猛地刺向海面。   然而云枪还未接触到海面,海眼处猛然幻化出一张巨大的水口,宛若饕餮进食般将云枪吞吃入腹内。   不过片刻功夫,风轻云止,水面又恢复到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   而凝聚出云枪攻击的男子则是一脸铁青,神色阴暗不明。哪怕被白布遮住了眼睛也能让人感受到他神色的不悦。   “好一个北极阵眼!”   这话说得几乎的咬牙切齿,手也用力握着,指节都有些泛白了。   ——————   【来辣!_(´ཀ`” ∠)_昨天生病力,勉强码了1k觉得写出来的也不对味,又删回了五百,结果一看就快两点了,所以只能今天补了。抱歉啊昨天等更的大家,今晚还有orz】 126 北极之阵   这云端间的男子自然便是落入天河之后的云烛。   自从落入天河中后,云烛已经在此地驻留了九个月了。   也无怪云烛此刻面色难看,这九个月来,任凭他使用了千万般手段,都无法破开眼前这北极阵眼,空耗了许多时间。但偏偏他又不得不设法破开此处阵眼的子阵。   因为他的法相还在阵中。   洞虚修士靠练化天地气来幻化法相,天地气便是洞虚修士的根本,练化的越多,实力和境界也越强。   云烛只是洞虚一重,只凝了一口天地气,此刻便在法相体内,所以无论如何他都是没办法舍弃阵中法相的。   原本修士的法相应该是随显随隐,变化由心的。但好巧不巧云烛落入天河时正好与法相分开,法相困于这北极阵眼的子阵中,而自己则是落在阵外。   阵法分隔了内外灵气,让云烛催动不了法相消解,故而也无法收回那一口天地气。   若是长时间不收回,这口天地气保不齐便被消磨散去,重归天地,到时候自己多年的苦修也就付诸东流,相当于被打回新晋洞虚的层次了。   这如何能让云烛接受的了,于是对北极阵法使用了所有的手段,但都收效甚微。   云烛本便不主阵道,只能以力破法,但作为洞虚修士最强之法的法相又被困阵中,故而云烛根本也使不出全力。   按理说以身入阵,操控着法相从内部破阵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但偏偏这个子阵分化的乃是七情六欲中的“忧”之一道,正对应了云烛此刻的心境。   证道被阻,身入天河,法相被困,这桩桩件件,都引动了他的焦急忧虑。而他也知自己心境不对,不敢以身入阵。   加之此阵还是北极之阵,四象位为玄武,主水德御守之意,阵法化托于一片海水之中,更加难以破除。   又一次尝试失败后,云烛面色铁青的攥手看着眼前之阵,思考着是否要改换目标。   云烛入此地九月也不至于一点探查都没做,他也探明了天河内的时间规律和真假虚实,以及“真魔荒古君临阵”的四处阵眼都衍生出了子阵和阵鬼之事。   云烛倒是并不知道出天河的方法是再次扰乱天机,但对于他来说出天河是次要的事情,证到魔君命格才是主要的。得了魔君命格,总能找到离开天河的手段。   所以云烛此刻的目标与妙音一样,那就是收摄大阵四方最主要的四个阵鬼,继续完成证道之阵。   魔阵只差最后一步,千人气血其实在登仙秘境魔徒倾巢而出斩杀正道弟子的时候已经凝聚的差不多了,最后这一点云烛打算在收摄完四方阵鬼后,用妙音的洞虚之血补足。   妙音虽然境界跌落,但身躯依旧是洞虚之躯,气血斐然,足以完成这最后一步。   想到害自己落入此境地的妙音,云烛目露凶光。   妙音,待我证得魔君命格,势要将你千刀万剐!   然而云烛不知道的是,他心中恨不得杀上千百遍的目标,此刻正坐于百里外的星河之上,以“遥望之阵”将这一切收于眼底。   遥望之阵是个加强神识和目力的阵法,可以增强神识探测的范围并且将神识扫过的画面具象化在阵盘中显示。   看着阵盘上面色铁青的云烛,妙音淡笑一下,重新将星盘化为拂尘。   她来到此地已经有两天的时间了,为了对应变幻莫测的天河幻境,妙音是一直随身布着遥望之阵的,故而在来到临近北极阵眼的此地时,便发现了天顶的云烛。   妙音停下来观察了两日,大概也能从云烛的行事中看出,他似乎是非要破阵不可,似乎是有什么重要事物被阵法所困。   洞虚修士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不言而喻,加之这两天看着云烛用出诸般手段破阵,却唯独没有祭出法相,妙音大概也能猜到困于阵内的重要物件当与法相有关。   既然如此,不妨就猜定他无法祭出法相。   有了这个猜测后,妙音从储物戒中取出了焦尾琴。素手悬在琴顶,一扫弦,琴音穿破山河,传入百里之外的云烛的耳中。   同时身下星河也向北极阵眼处飞掠而去。   云烛听到这琴声只觉得浑身焦躁忧怖之情大涨,将原本心境中的情绪无限放大。   他眯眼看向琴声来处,只见一女子抚琴踏星而来。   妙音!   “我这首《忧悲潮声曲》乃是上古悲歌绝唱,个中忧愁滋味,云中君还当好好细品才是。”   精通阵道的妙音自然知道下方之阵乃是“忧”之一道,此时以曲乱敌,自然也当取相同的路数。   云烛用魔气强行压下因心境被扰而翻涌的气血,冷目看着妙音。   “不避不躲,胆敢就这么出现在我面前,妙音仙尊这是准备慷慨赴死了?”   “不然。”妙音摇了摇头,继而道:“我是来取你性命的。”   下一刻,琴声顿止一瞬,随后化为狂风骤雨般的音律袭向云烛。   然而后者只是一挥袖便靠流云卷开了音攻之法,周身魔气汇聚,眼底似有黑气闪过。   “也好,本来还想着收定四方阵眼再去寻你,既然你求死心切,我便先将你的气血收了再说。”   边说着,云烛周围的流云逐渐被墨色浸染,变成了浓稠的乌云模样。   困坐九月,他本就心中郁结,又受到魔气影响,此刻虽然还保持着清醒,但心中的凶戾之气却相当的重。   他现在就想要撕碎眼前之人。   而妙音就是希望他能这么想。   妙音身后照夜法环升起,以手摘星碾碎,下一刻破碎的星光幻化成众多妙音的幻影,遥立在空中。   “雕虫小技,华而不实。”   云烛手中黑云法剑凝结,一剑刺出,果然对准的是妙音真身。   云烛的评价倒也中肯,这种障眼法对于洞虚眼力来说只是欲盖弥彰,但这仅限于在实地中,若是在布满着天河幻境的虚地就大不相同了。   ——————   【来辣!( ‘-ωก̀ )感谢大家的关心,今天好很多了,已经不烧了,能够上班工作的程度。】 127 困龙入阵   面对云烛袭来的洞虚法剑,妙音丝毫不惧。手一掐诀,很快身影就与遗留在百里之外的阵法调换了位置,让云烛的法剑落了空。   虽然妙音连带着众多幻身一并转换到了百里之外,但云烛的剑已经锁定了妙音的气机,所以他根本无需寻找,直接踏云冲向妙音的方向,飞掠时将周围云海都撞破,发出阵阵音爆的声响。   感受到身后略近的威胁,妙音淡淡一笑。   不怕云烛追来,只怕他不来。   既然来了,便跟着我去虚地走一遭吧。   率先侦查到了云烛动向的妙音之所以舍弃先手优势,就是为了将云烛引入自己精心编织的陷阱中。   妙音向着预先想定的方向飞掠而去。   “留下!”   催动着身法遁术达到最快,云烛转眼间便踏出百里到了妙音身前,黑云法剑的剑光凝出一片乌黑云霞,牵动着天地变色斩去。   妙音身子一侧,如同闲庭信步般的躲开的此剑。   这一剑能落空显然在云烛意料之外。按理说照夜九重被自己锁定了气机无论如何也避不开这洞虚一剑。   纵使妙音还残留能够使用出一些洞虚手段,也不应该避的如此轻松才是。   下一刻,避开那道剑气的妙音身影破碎幻化成星光。   妙音刚才那一步根本不是为了躲避剑气,而是一步踏入了虚地之中,然后迅速切换了障眼的幻象。借由本就充斥着幻象的虚地屏蔽洞虚修士的神识锁定,让对方无法区分自己幻化的幻象。   云烛到底是洞虚修为,实战斗法经验丰厚,很快就意识到了妙音方才是借用了虚地的幻象麻痹了自己的神识。   不过云烛却并不确定妙音是否能够判断天河内虚实之地的区别,毕竟那可是洞虚修士都无法做到的。   他犹豫了片刻是否要继续追往虚地,然而手中法剑上的魔气却催促着他赶紧杀人。   他修炼的魔功乃是《枯荣残妙真法》,这本魔功在枯荣魔宗的所有功法中都算是极端的存在。通过魔气不断斩杀敌人吞噬敌人的寿岁来强化魔气中的凶戾。与《轮回太岁法》并为枯荣魔宗两大不传秘功。   这魔功虽强,但缺点是一但开始杀人就停不下来,若是长时间不杀,就会造成魔气衰退,那时魔气便会吞噬修者自身的寿岁。   原本云烛每月都会物色好一个照夜境界的修士暗中杀掉用以维续魔气,但入了天河中后已经九个月没有杀过人了,魔气差不多也到了临界点,再不杀些高阶修士,云烛就要折损自己的寿命来喂养魔气了。   感受着魔气的躁动,云烛不再犹豫,踏步追入了虚地之中。   妙音的分身在虚地中分不清那便不分了,只要提剑全斩了,那便总能杀掉。   抱着这样以力破法的念头,云烛再次挥剑斩向妙音的众多幻身。   海面上不断有乌云雷鸣的声音。   不过云烛确实低估了妙音道法的玄妙,每被斩破一处分身,妙音就能凝结出两个新的来。   云烛沉眸不言,此时已然进入虚地,开弓没有回头箭,妙音的灵气总会用尽。自己只要等待那个时机来临便是。   就这样,云烛不断追逐着妙音的幻身挥剑,两人的斗法从玄术奇招的较量变成了灵力消耗的比拼。   两人斗法持续了数个日夜,直到第三天破晓时分,妙音一个如常的撤步,却让云烛眼中精光一亮。   她方才踩出了虚地,那里是实地!   妙音入了实地的一瞬间云烛的神识就再次传来锁定目标的感觉,等待三天才有此一瞬的机会,云烛自然不会放过。   黑云法剑升起浓烈的魔气,一剑刺出,直奔妙音的面门而去。   然而就在云烛踏出虚地进入实地的瞬间,周围景色从大海猛地变化成了无边山色,眼前一晃,这惊鸿一剑直接斩入了地面的山道上,几乎斩断了小半座山峰。   云烛以剑震开烟尘,环绕四周,略微眯了眯眼,认出了眼前的景色。   “清玄门?”   而本该亡命他此剑之下的妙音则是悬立于天顶,俯瞰下来。   “入我阵中,你已无处可逃。”   妙音的声音没有太多的起伏,宛若判词般落下。   云烛想要以妙音的洞虚气血补足证道阵法,妙音又何尝不想呢?故而刻意引云烛追在自己身后,一路顺着虚地回到西极欲阵周围。刻意露出一个破绽,云烛果然上钩。   这虚地外面是实地不假,但同时也是欲阵的阵中,云烛一剑刺来,作为阵中之主的妙音直接将他转移到了另一座山头,自然毫发无损。   听闻妙音的话,云烛开始还不以为意,只当是妙音提前布下的什么阵法。然而当心中情绪被撩动时,云烛这才意识到一丝不对。   这影响心绪的感觉,怎么与魔阵的阵眼子阵类似?   “这是何阵?莫非是“真魔荒古君临阵”的子阵!”   云烛看向妙音,开口质问道。   而妙音却并没有太多想要给他解惑的意思。   她引云烛入此便是要用欲阵将云烛磋磨成阵奴,然后杀之补完证道之阵。云烛不精于阵道,绝难破阵,在她眼中云烛已与死人无异,何必与死人多言。   妙音神色淡淡,扫弦在阵法中留下扰乱心绪的琴音,让云烛的心境时时都受到阵法和琴音的双重磋磨。随后便转身离开的欲阵。   她还要去收摄剩余的四方阵鬼,没有时间在此地闲留。   而且北极之阵内云烛在意的那个与法相相关的东西妙音也很感兴趣。天地气与法相乃是息息相关的存在,若是能从中引一缕天地气为自己所用,那自己哪怕境界还未恢复洞虚,也能用出些洞虚手段来对敌了。   妙音破空往北极阵眼复去,只留下云烛困于欲阵中。   此刻云烛心中杂念已然压抑不下,对魔君命格和登破仙阶的欲望不断滋长。周身的魔气逸散,眼前宛若真的看到了登仙的天梯一般。   这是欲阵在他的欲念下产生的心相,就如同之前绫霜和妙音眼前具象的接亲队伍一样。   ————   【来辣!(๑•̀ㅂ•́)و✧】 128 还以一世以护你安好无忧   布满魔气的眼眸看着眼前登云阶梯,云烛脑中已然出现了自己证道魔君,登临修真之巅的幻象了。   苍白的手伸向眼前阶梯,云烛深深留恋的看了一眼眼前之物。   “心宁无物,流云苍狗,云卷云舒,处之泰然…”   口中念诵着《流云真解》的心法,云烛转动掌心,眼前的幻象也随之一同消解。   云烛确实不会破阵,但是他毕竟是心性坚韧之人,做事目标更是明确,所以并不会一入阵便迷失了心智。   故而虽然眼中留恋,他却依旧唤起心法催破眼前欲念具象。   看着天顶已经消失了的妙音身影,云烛握了握拳。   好一个妙音,赚我入阵,又被她摆了一道。   心中被魔气影响着升起了无限的凶戾,云烛深吸了口气,他深知这种情绪毫无用处。   自己这几次接连中了妙音的手段,原因就是潜意识里觉得对方境界不如自己,自己有了以力破法的资本,失了谋定而后动的完备思维。   究其原因,败在自身,而不在妙音。   毕竟是经历腥风血雨修到洞虚的大修士,更能统御一方宗门,云烛不会与那些碌碌之徒一样怨天骂地,而是着眼挡下,设法破局。   不过这一切,还得先从压下体内魔气,平衡体内两气开始。   云烛转身在山上寻了一个方才已经被自己剑势斩破一半的屋舍走了进去,寻了个角落闭目打坐凝息。   ————   墨婉自山下赶回门中的时候相当焦急。她本是出门出任务,然而门中突然传来落霞峰地动崩毁的消息。   落霞峰本身已经闲置多年倒是没有什么弟子受伤,但是毗邻着落霞峰旁的就是内门九院,当时落霞峰崩毁时坠下的山石砸伤了数十个内门的弟子。   墨婉生怕这数十个人中会有绫霜,故而想焦急的想要赶回门中确认。   这也算关心则乱了,毕竟绫霜已经有照夜修为,在这种事件中受伤的概率是很小的。但墨婉只要没有亲眼见到,就总是不放心。   所以墨婉在完成任务后便火急火燎往山门赶,甚至也来不及将又加深了几分裂痕的无隙送去修理,一路御剑交了令牌便入了门中。   墨影落在内门演武场上,墨婉一路小跑着入了院舍内,到了临近绫霜厢房的连廊时,墨婉便开口呼唤道:“师姐,师姐!”   连呼了两声,绕过墙屏,正好看到坐在院内树下翻阅着书籍的银发美人。   “师姐!”墨婉两步上前握住绫霜的手,开口道:“落霞峰崩毁,师姐可有受伤?”   绫霜本来看墨婉来的焦急,还有些意外,听到她是因为这个原因急的,不由觉得有些好笑。   “我是你师姐,又不是需要保护的小孩子了。”绫霜放下手中书卷,看向墨婉:“你不觉得你才是需要保护的那一个吗?”   见绫霜无恙,墨婉松了口气。   “师姐是我心上人,是我心心念念想娶的人,我自然要保护师姐。”墨婉握着绫霜的手蹲在她腿边,脸侧枕在绫霜腿上,继而道:“现在是师姐修为更高,但我很快也会追赶上来的,那时我便保护师姐。”   感受着脸侧和手心传来的温软触感,墨婉语气坚定的开口。   “师姐赠我“无隙”护我,我当还以一世以护师姐安好无忧。”   绫霜用手抚了抚少女的墨发。   “好。”   又过半炷香的时间,绫霜这才催墨婉起身:“好了,我没事,起来吧。”   墨婉依言起身,眼中还留恋着方才的温存。   “任务做完了就先去纪行峰复命吧,别耽误了时辰。”   绫霜对墨婉这么说道。   墨婉也点了点头,想到完成的任务,墨婉也不由得心中欣喜了起来。她这次接的任务是个相当有难度的秘境任务,危险程度也很高,但同样的报酬也很高。   有惊无险的完成任务后,现在自己的贡献点终于攒够,可以赶在上巳节前兑换到礼物送给师姐了。   墨婉之前在宗门宝库兑换丹药的时候,凑巧看到了一个水镜奇物,分子母两镜,母镜中可以看到子镜映照出的画面。   想到绫霜无法下山的处境,墨婉觉得此物送给绫霜甚是合适。   虽然自己之后总是要设法帮师姐下山的,但在没有找到方法之前,先靠此物将自己出外的景色分享给师姐,也算是携手游历了。   于是墨婉便冒着危险接了个超过自身境界的任务,就是为了多积攒些贡献点来换取此镜。   任务确实危险,但如今得偿所愿,一切都值得。   自己只要去纪行峰复命后,今日便可将子母水镜从清风宝库中换出来了。   “那我先走了,师姐。”   墨婉对着绫霜一礼,转身出了内门,御剑往纪行峰而去。   复命和兑换的过程都相当顺利,甚至因为墨婉任务完成的出色,贡献点还有增加。   很快,墨婉在宝库取到了子母水镜出来了。   御剑往内门九院复归,就在临近降落之时,墨婉突然心绪传来一阵不宁之感。   有魔气!   她心中突生了这样一个论断,并且相当的肯定。这种肯定让她自己都觉得奇怪,自己又没修过魔功,怎么会对魔气如此敏锐呢?   她方才的感知中不仅感知到了魔气的存在,甚至很明确的能感受到魔气的方位。   墨色的眸子看向不远处残破的山峰,那里正是被地动崩毁的落霞峰。   略微思忖了一下,墨婉剑身微侧,转而飞向了落霞峰。   在临近山顶的位置收了剑,墨婉一跃上了树上。   还不知道那魔气的来源是人是物,小心驶得万年船。   墨婉一手持剑,另一只手掐诀,运转起《千针乱云诡杀贴》隐匿着自身的气息,顺着山道旁的树影潜行而上。   越临近山顶魔气的感应便越敏锐,直到最后墨婉到了山顶的废弃道场。   这道场的一半已经被地动崩毁,只剩下一半的残骸,魔气似乎便是在剩下那一半的道场残骸中传出的。   但是若要入道场中,就会失去树影的遮蔽。   正当墨婉犹豫的时候,道场的木窗突然开启,屋内投出一道宛若实质般的目光,那目光侵略如火,是一个散发的金色光芒的瞳孔。   ————   【来辣!(๑•̀ㅂ•́)و✧】 129 醒来   那灼热的目光宛若有看穿实质一般的能力,墨婉单是被这么看了一眼,就有一种周身血液经脉都被看穿了的诡异感觉。   几乎没有停留,墨婉转头就逃,甚至都没敢再多看一眼。   树影在两侧飞掠向后,墨婉此时才惊觉身上已然出了一身冷汗,她有一种感觉,方才若是晚走一步,恐怕便走不得了。   一路飞掠到山下,墨婉这才停下,回想起方才那惊鸿一瞥,墨婉甚至都没来得及看清对方的身影,完全被那夺目之瞳夺去了注意力。   事实上也幸好她没有多看一眼,因为云烛当时已经发现了她。   若不是正在破阵,云烛可能顷刻就拿下她了。   墨婉走后,云烛“咦”了一声。   “是那个修炼《道心种魔录》的清玄女弟子。”眯眼认出了墨婉的身份,见对方走后,云烛收回了目光。   可惜了,自己方才正在尝试用破妄瞳术破阵,正全神贯注在瞳术上,差了一瞬,让对方走了。不然拿下对方将《道心种魔录》拿到手也是不错的。   失之我命,云烛也不气馁,继续闭目调动破妄瞳术。   而墨婉则是一路回到了内门九院所在的山峰。被看了那一眼后,这一路上墨婉都觉得自己有些奇怪,除了眩晕外,还有一种诡异的抽离感,宛若自己的身体不是自己的了,控制起来都有一众俯瞰他人的感觉。   因为这种奇妙的感觉,墨婉没有御剑,而是顺着山路步行,走到临近院前演武场的时候,墨婉突然感觉身后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自己。   她反身去看,却只捕捉到了一道没入树后的黑影。   墨婉追入林中,却一直都只能看到黑影遁光的残像,看不清究竟是谁,只能隐约分辨出个人型来。   追了大半个山头依旧无果,那黑影彻底消失在了视线中。跟丢了目标的墨婉只得反身向着来时路走回去。但只要一转身,那种被视线注视的感觉就再次袭上心头,让墨婉颇为不舒服。   好在回到内门的厢房后,那种感觉终于消失了。   墨婉再次走到小院内,绫霜还在树下等她。与绫霜说了两句体己话,墨婉却依旧没有从那种诡异的抽离感中解脱出来。甚至还更明显了。   “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注意到墨婉的神色,绫霜开口关切道。   “许是出任务太累了吧,师姐不用担心我…”   为了不让绫霜担心,墨婉并未将落霞峰一行说出来,而是打算到时候上报宗门处理了事。   “嗯,既然如此,便快些去休息吧。”   绫霜开口说着,自己也收起书卷往厢房走去。   “师姐!”   看着绫霜的背影,墨婉突然开口叫住对方。   银发美人驻足转头,递来一个询问的眼神。   然而,墨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叫住绫霜。她只是心血来潮突然想要叫住绫霜。似乎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想要询问绫霜,但是对于这个问题,墨婉空有一腔心绪,却对内容一无所知。   这也导致叫住了绫霜后墨婉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师姐…真的也心悦于我吗?”   墨婉沉吟了片刻,最后问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绫霜闻言失笑了一声,走回墨婉面前,用手帮她把方才赶路弄乱的发丝捋平,开口道:“真的。若是没想清楚,我便不会答应你。我期待着和你一起下山,仗剑天下,踏遍红尘。”   “如此便好…”   墨婉神色怔怔的呢喃着,绫霜回应完墨婉的问题,便转头入了厢房。   本来听到心上人说这样的话,内心当时雀跃无比的才是。但是墨婉心中出了一丝欣喜外,更多的却是一种质疑的感觉,似乎有什么心结没能解开一般。   这种感觉就和刚才叫住绫霜的问题一样,问也问不出,解也解不开。   保持着这种奇怪的抽离感,墨婉走回了自己房中。   她试图闭目吐纳,想要通过修炼来转移注意力,但收效甚微。   时至夜幕,墨婉突然再次感受到那种被注目的感觉,看向窗外果然看到了白日追逐的那个身影。   墨婉本就被奇怪的感觉搅的烦躁不已,登即破门而出,想要提剑砍杀对方。   她一路追着黑影的出了演武场,往山道下方而去。   这次黑影不似白天那般难追,墨婉离着她越来越近,逐渐也借着月色看清了对方的背影细节。   对方身着一袭墨色衣裙,长发飞扬,看身形是个女子,与自己类似,手中提着一把断刃,在月下反射着寒芒。   “何方宵小,藏头露尾,可敢现身一战!”   墨婉冷哼一声,没想到前方的黑影真的应声在林中停下了。   墨婉见状也在距离对方数十步的地方站定停下。   对方依旧背对着墨婉,只留下一道萧索沉重的身影,墨婉只觉得这道背影莫名的熟悉,似乎她本便该是如此沉重一般。   “既然停步,何不转身相见。”   手中握着“无隙”,墨婉再次开口。   对方并未回应言语,只是这么站着。墨婉也不敢贸然上前,生怕对方提前设伏,等着自己就范。   二人就这么对峙着,时间整整过去了一炷香。奇怪的是,墨婉越是看着这人的背影,那种抽离感就越明显。   就当墨婉以为来人不会转身时,对方的身影动了。   她缓缓转身,渐渐抬头,让被发丝阴影遮挡的面孔逐渐显露在月华下。   而当看清了来人面庞时,墨婉愣在了原地。   那是一张英气面庞,面容相当姣好,可以称得上一句美人,是一张姝色曼丽的脸。   但这些都不是让墨婉愣神的主要原因,她最在意的是…那是自己的脸。   那种奇怪的抽离感在看到这张脸的瞬间达到了巅峰。   墨婉像是猛然灵魂出窍般的抽离出了自己的身体,再看空无一物的眼前,哪还有黑影,明明便是自己。   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中,墨婉回过神来。   是啊,哪有别人,从始至终都只有自己,只有那个名为墨婉的鬼魂,为了复仇从前世索命而来。   醒来的墨婉仰头看了看天顶的星河,自嘲的笑了笑。   “原来…我的背影看起来是这般沉重萧索啊…”   ————   【来辣!(๑•̀ㅂ•́)و✧】 130 无情不似多情苦   沉沉的呼了口气,墨婉收回目光。   眼前方才黑影站立处的地面上正安静的躺着一卷漆黑的竹简。这竹简墨婉几乎不能再熟悉了,是《道心种魔录》。   上前弯腰捡起了竹简,墨婉想起了进入天河后的一切。   墨婉被投入天河中后,和云烛一样运气也很差,直接落入了南极阵眼处。而当时正巧南极阵眼正在形成子阵,阵鬼急需养料成形,便吞噬了墨婉来催化子阵和自身的成长。   本来子阵磨灭掉一个敛光境修士的神志是很轻松的一件事,但墨婉并非寻常敛光,神识在习修了《道心种魔录》后锻炼的远超同境修士。   而且在子阵试图抹去她神志的时候,她本能的运转起了《道心种魔录》来抵抗。结果最后反倒是是子阵中诞生的阵鬼雏形被墨婉用《道心种魔录》抹去了。   不过墨婉也在这个过程中被封去了天河外的记忆和神志。在阵法中浑浑噩噩醒来,以为自己是十年前的那个墨婉。   这是天河给她添加的念头。   墨婉的意识与阵鬼雏形在对抗时候有所交融,所以当阵鬼雏形被抹灭后,墨婉是继承了操控南极子阵的能力的,说她是半个南极子阵的阵鬼也不算错。   子阵诞生于天河内,天河规则自然也将作用于诞生其中的阵鬼上。刚好墨婉在子阵中被封了记忆,神志正处于浑浑噩噩的阶段,所以在天河规则加身时候也没有反抗的意识。   就这样,她在天河的时间规则和空间规则的操纵下,成为了曾经的自己。   在青楼前被救,随后追恩上山,拜入清玄,一切都与曾经记忆中没有任何区别。自己沉浸在浑浑噩噩的美梦中,不知春秋。   直到白天被云烛看了那一眼。   云烛本就在汇聚瞳力准备尝试以破妄瞳术破阵,那看来的一眼中凝聚着破阵之力。照在墨婉身上后,激起了她体内阵鬼之力的应激。   在这种刺激下墨婉逐渐解封了意识,最后终于在今夜彻底醒来。   浮生大梦一场,今日方知我是我。   墨婉乘着月色走回内门九院,路过绫霜厢房前时,深深的看了一眼房门。   儿时记忆不深,虽然记得救下自己的恩人是银发雪衣,声音清冷,却不记得具体的面容。但再次经历过后,墨婉能很清晰的确认,当年救下自己的人就是绫霜,而不是凌双。   所以,儿时自己所遇到的其实是误入天河后时间错位的绫霜,那凌双又是怎么一回事?   前世今生,再加上天河中的九载,墨婉脑中夹杂着三份不同的记忆,她觉得脑子胀的难受。   她踏步回了房间,准备整理一下思绪。   坐在屋内的蒲团上,墨婉感受到体内魔气正因为心境不稳而躁动着,压也根本压不住,墨婉干脆不去压制,任由魔气肆意。   她立的魔心乃是快意通达,她现在既不快意,也不通达,该当受此反噬。   墨婉扔开蒲团,躺在地上,从储物戒取出一壶酒灌了几口,脑中闪回着曾经发誓要复仇的决心。那切齿之恨确实还在心头,只一想起就让墨婉恨的想要动手杀人。   但同样的,与绫霜相处的这九载岁月,点点滴滴,也萦绕在脑海中。   墨婉的恨,是一听到她的名字就恨不得杀之后快。但墨婉的爱,同样是想起她的容颜就忍不住想要与她共度余生。   最极致相反的两种情感,落于一人身上。   【此剑赠你,希望她能护你此世安好无忧。】   【便唤它“无隙”吧。】   一旦开始想起绫霜的音容,墨婉的脑海中便不自主的想起过往她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若是自己成长的路上,真的有一个这样的师姐就好了,就如同梦境一般美好的让人沉溺。   可惜与青楼前的相遇不同,上山后的这段经历似乎并没有被天河记录在时间线内,在曾经的世界里,墨婉是在杂役院靠着一次次出最危险的任务慢慢爬上来的,个中艰辛苦楚,也只有自己知道了。   不过,也算是弥补了自己儿时的一个遗憾了吧。   自嘲的笑了笑,墨婉又举起酒壶猛灌了两口。周身已经被逸散的魔气包裹的密不透风了。   “无情不似多情苦,一寸还成千万缕…师姐啊师姐…你的情是真还是假…我的恨,又是拿还是放呢…”   在魔气侵染和酒力的作用下,墨婉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本以为自己脑中应该是更加狂乱的画面,但出乎意料的却不是。而是那日梧桐树下银发美人身上的冷香,和她灿若星辰的赤眸,对着自己落出的一个字。   【师姐,待我得以出师,仗剑邀月,你嫁给我可好?】   【好。】   墨婉猛然睁开了眼睛,坐了起来。   通达通达,求得便是想要什么就要得到什么。既然自己无法停下想起和绫霜相关的事情,那就应该去见她,去当面问她。   她还欠着自己一个答案,她到底是如何知道自己修了《道心种魔录》的,又是如何在阵中找到自己的,这些都该亲口问她才是。   等问完这一切,当再叩自己的本心,还想不想和绫霜在一起。   墨婉所修之道向来直指本心,她骗不了她自己,她知道,至少自己此时此刻是想的。那并肩仗剑天涯的愿景太诱人,而许下这个承诺的人太美。   想通此结后,墨婉周身失控的魔气收敛了许多。她又饮了一壶酒,假寐片刻,再睁眼时已是天光破晓。   墨婉用灵力化散了一下酒气,强行压下魔气,缓缓打开了房门。   踏步走入连廊,廊上已经挂上了几个庆祝上巳节的灯笼。墨婉昨夜醒来,已然不受天河规则束缚,时间规则变的与绫霜这样的天河外人相同,一夜便是天河内的十日,故而今日已然是上巳节。   墨婉缓步走到绫霜的房门前,抬手欲要叩门。   然而手方抬起,又放下了,而后从储物戒中取出了子母水镜拿在手上。   这本是上巳节该送给绫霜的礼物,墨婉总觉得该送出去才好。   取出镜后,墨婉再次抬手,叩响了房门。   ————   【来辣!(๑•̀ㅂ•́)و✧】 131 何必三两句,欲言已还休   屋内没有传出回应的声音,墨婉径自推开了房门。   厢房内安静的宛如幽夜,绫霜并不在其中。   这九载时间里,墨婉曾无数次推开折扇房门,然而却从来没有一次是怀抱着这样复杂的心情。每一次,都是在期待着与自己心悦的师姐见面中踏入房中。   墨婉走进房中,目光落在桌案的《阵典》上。   这是九载以来绫霜看的最多的书,墨婉以前只当是她的师姐喜爱阵道,自己还在山下留意买了许多奇妙阵盘送给她。如今想来,无非是为了破阵逃出此地而已。   墨婉用指尖抚过阵典的书页上,脑中不由想起方才来此时,绫霜为自己读《阵典》的画面。   那已经是在此地几月后了,自己第一次小心翼翼的向绫霜撒娇说要听师姐念书,绫霜便将阵典念给自己听。   那时候墨婉只觉得,师姐是世界上最温柔的人,是她的一人的月华。   但这月华想着逃离出阵的时候,到底有没有想过自己呢?   对于绫霜来说,自己是什么?是道侣?是幻象?又或是…只是困在阵中解闷的一个玩具…   想到此处,墨婉手心不自觉的用力,回过神来时已经将阵典的书页捏成一团褶皱。   随着心境的摇晃,墨婉眼底的黑气越来越浓,然而她却没有在意。只是继续在房间中四处打量。往日入此,她都是抱着对绫霜的尊敬,更是不敢直直打量,只觉会冒犯心上人。   这么打量着,墨婉很快就在角落发现了什么。   她快步走到角落,感受到了一股阵力。   她体内有阵鬼之力,对阵力相当敏锐。同样的,阵鬼之力也让她对许多阵法的原理和功效都能有一种了然于心的明悟。   当看穿脚下之阵的作用后,墨婉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笑意,眼底黑气肆虐逸散,凶戾的气息攀升到了顶点。   看来自己不需要答案了。   这个阵法,就是最好的答案。   绫霜预设好的未来里从来就没有自己,她只是想借自己能够出阵的特性来破除阵法而已。   至于破阵之后,自己是死是活,根本无所谓。   手越攥越紧,手中子母水镜已经被握出了裂痕,破裂的镜面刺入墨婉的指尖,划出一道血口,赤红色的血顺着指腹流下,而手指主人却浑然未觉,只定定的看着脚下的阵法。   ————   绫霜怀中抱着一壶温酒,缓步走在山路上。   除却此酒,她储物戒中还有两个上巳的灯笼。这些都是绫霜从外门兑换处换来的。墨婉向来喜欢节日的热闹,绫霜自然不会毫无准备。   除此之外,今夜也是绫霜做好决定,要将自己交予墨婉的一夜。   借力藏灵之阵昨夜已经布好,下一步便是通过双修之法将承受天地灵气的人从墨婉转到自己身上。   布阵的这些时日绫霜也做好了心理建设,自己与墨婉本就情投意合,双修也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   话虽如此,但绫霜脸色还是红了红。   趁着今夜上巳,围炉夜话,待到阵破,再一同出外设法破出天河,来日仗剑并肩踏遍红尘。   美好的愿景似乎已然近在咫尺,绫霜浅笑了下。   只希望到时候墨婉不要再因为随便一个地动就对自己担心的不行了,那样又如何能行走天下呢?   这么想着,绫霜不知不觉便回到了内门九院。   过了演武场,到了小院,看向自己的房间却发现房门是打开着的。投目入内,是一个墨色的背影。   是墨婉,但是,有点奇怪。   看着这个背影,绫霜心中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今日的墨婉与往日有些不同。   “墨婉?”   绫霜将酒放在小院的桌子上,走近房门,唤了一声,然而那背影却巍然不动。   绫霜继续开口道:“今日上巳,我备了些酒水…”   “借力藏灵。”   绫霜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墨婉打断了。   那个萧索沉重的身影缓缓转了过来,周身魔气萦绕,手中拿着一个破碎的镜子,指尖还留着潺潺的鲜血。   “你骗我骗的好苦啊,绫霜。前世如此,今世如此,这九载亦是如此。”   墨婉压抑着凶戾和恨吐出这句话。   绫霜闻言,登时明白了过来。   这背影并非与往日不同,而是和往日太相同了,只不过九月未见,才觉得陌生又熟悉,这是天河外那个背负着血海深仇的墨婉。   绫霜极力避开和她的因果,然而现在,却是避无可避了。   近一年的相处,这份情丝已然拿起,又如何能轻易放下?   “墨婉,你听我说,这个阵法并非想要对你如何,我已有将天地灵气转移载体的方法了…”   绫霜开口解释,想要告诉墨婉自己的想法。   “何必转移呢?这么好的一个破阵工具就在眼前,用完就丢岂不是相当完美?你向来便是如此行事。”   “墨婉,我…”   绫霜想要上前握住墨婉的手,然而对着她的却是三尺青锋。   墨剑“无隙”横在二人身前,让她无法走近。   无隙无隙,最终反倒成了隔绝二人的嫌隙。   墨婉吸了口气,开口问道:“你如何得知我修了《道心种魔录》?你是不是也是重生了第二次?”   “我不是!”被剑指着的绫霜有些急切的否认道。她感觉她正在失去墨婉,这种感觉让绫霜有些失去判断力了。她只想尽快让墨婉意识到自己对她并无恶意。   她咬了咬樱唇,随后坦白的话语脱口而出。   “我确实是重生了,但是我并非是那个凌双。我只是正巧重生在了和他同名的身份和地位上,我没有伤害过你,我也从没想过要伤害你…我心悦你,我希望与你踏遍红尘,看遍人间四时,白首不相离…”   绫霜终是将她的一切坦白,告诉了墨婉。九个月前,为了自己的后路,她不敢赌坦白的代价。而九个月后的如今,她已经不想要后路了,她想要墨婉。   想要那个与她仗剑天涯的墨婉,想要那个英气逼人,却会甜甜唤着自己“师姐”的小姑娘。   所以她坦白了,将自己的一切都毫无保留了眼前的人。   然而,这份毫无保留换来的却是一个冰冷刺骨的回答。   “满口胡言。”   ————   【来辣!(๑•̀ㅂ•́)و✧】 132 几番交错毁无隙,墨雪隔水诀誓言   墨婉眸色沉如烟海,握着剑柄的手用力攥的泛白。   “你是不是觉得我还和之前一样好骗?随意三两句话便可以搪塞过去?问阵就不是针对我,问身世就说你不是前世那人。”   绫霜只顾着与墨婉解释,焦急让她失了分寸,只要她还有平日里三分的清明,也能发现此刻并不是最好的坦白时机。   可惜关心则乱,绫霜来不及多想,便本能的开口解释了。   这样的解释,在这样的情况下,是这般的无力,墨婉并不取信也不难理解。   周身浓稠如墨的魔气缭绕在墨婉身旁。漆黑的魔气中夹杂着血色,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凶戾。   墨婉充满最后希冀的问题,只得来绫霜这样一个答案,墨婉对她很失望,对自己亦然。   “绫霜,你真可笑…”墨婉边说着,手中的子母水镜也被捏的破碎,她低头看着满手的赤红,继而道:“我也可笑。”   说完,墨婉将手中镜子狠狠砸在地上,这本应映照着二人携手红尘的水镜,彻底化作了晶粉破碎,溅起来的晶粉中照出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决绝的宛若皓月与渊水。   墨婉手中握着剑柄,耳畔似乎有往事留音。然而这些曾经让自己欢喜的记忆,如今却是提醒着自己被绫霜玩弄于股掌间的证据。   【师姐…真的也心悦于我吗?】   【真的。若是没想清楚,我便不会答应你。我期待着和你一起下山,仗剑天下,踏遍红尘。】   谎话连篇!   夹杂着血色的魔气环绕在墨剑之上,墨婉沉下眸光,一剑刺出。   “墨婉…”   绫霜侧身躲过墨婉来剑,还想说些什么,然而墨婉却不断挥剑,细密的剑势打断了绫霜的话语。   两人交手数十余招,多是墨婉在攻,绫霜只用手招架着,并未抽剑。   墨婉醒来后修为自然也恢复到了敛光境,甚至因为九载的磋磨反倒一啄一饮,突破了敛光三重,此刻又有魔气加身,心中有恨,攻势凌厉无双。   而反观绫霜,徒手招架,心中有话,又不愿伤到墨婉,反而落得下风,几招下来身上已经多了几道伤口,呼吸也凌乱急促的很。   两人斗入院中,墨婉又是一剑袭去,绫霜虽然躲开了,但身后的梧桐却被一剑斩断,簌簌落叶洒落庭院内。   墨婉停了剑势,冷冷的看着绫霜。   “出剑。”   “墨婉,我没有骗你,也没有想过要对你动手...”   “不出剑,看来是欺霜仙子看不上我这魔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占你便宜。”   墨婉手放在“无隙”的剑身上,魔气顺着裂痕一震。下一刻,一声清脆的金属破碎声响起。   “无隙”碎了。   半截剑头坠下青石地面,墨婉手上只剩下半截的墨色断刃。   “你不用剑,我自断剑锋。其实这剑本就不适合我这样的人,还是断刃适合我。”   被魔气震断的“无隙”映入银发美人的赤眸中,她的神色从焦急迫切转为惊愕,最后逐渐转为无言。   她就静静的站在原地,也没有像之前那样急着开口了。面上没有神色,但赤眸中似乎蕴着人间最让人悲伤的秋雨。   她敛着眸子不想让眼前人看到自己眼中的情绪。   是啊,无隙,本便是一份不切实际的骐骥罢了,自己原本知道,后来反而不知道了。   她手搭在腰间雪剑上,缓缓抽出了剑刃。   琉璃雪走出鞘,绫霜提剑斩了上去,两剑交锋碰撞在了一处。   见绫霜出剑,墨婉的剑势再次凌厉了起来,一黑一白两柄剑在几息间交锋了数十次,摩擦出的火花飞溅在倒塌的梧桐树残骸上。   墨婉每次与绫霜对剑时候,绫霜都侧敛着头,不与墨婉对视。   约莫十几息后,墨婉运转起周身魔气注入一剑,被绫霜以《霜华剑经》第五式破除,墨婉被斩飞跌落在青石地面上。   雪刃落在肩侧,跌躺在地的墨婉俯视着眼前持剑的银发美人,这才看清她一直藏着的神色,赤眸中蕴着氤氲的水汽,柔弱的眉宇间是比手中寒刃更寒的难过。   “你期待的…就是这样吗…?”   绫霜问出的话虽然没有太多的语调起伏,但却夹杂着一种支离破碎的悲伤。几乎让这九载都习惯了将师姐捧在手心的墨婉下意识的想要去为她抚平额间的微蹙。   然而她并没有这么做,她深刻的明白,自己如果这么做了就会再度沉入那被编织的虚假梦境中。   “我所期待的…”墨婉用魔气震开琉璃雪走,站起身来,一剑斩出:“是大仇得报!”   “叮!”   刀剑交鸣间,墨婉冷目看着绫霜,继而道:“所以把你那些骗人的伎俩和神色都收一收,对我根本没用!”   “…”   “好。”   银发美人沉吟良久,没有解释,没有其他,只落出了一个字的回应,一如她当时答应墨婉的告白时一样,简短而又决绝。   刀剑分离,绫霜站定后,缓缓开口:“墨婉,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是何时记起天河外的事情的?”   “为何需要记起?”墨婉嘲讽一笑:“我从来就没有失去过天河外的记忆,这些年不过伏低做小,缓缓恢复实力罢了,骗人可不是你的专利,绫霜。”   墨婉并不想如实回答绫霜,她现在只想说出每一句最能攻击绫霜的话语来宣泄心中的恨意和凶戾。   听到答案后的绫霜闭了闭眼。   【师姐,你可有心悦之人?我是有的,我心悦师姐。】   【师姐,待我得以出师,仗剑邀月,你嫁给我可好?】   【现在是师姐修为更高,但我很快也会追赶上来的,那时我便保护师姐。】   【师姐赠我“无隙”护我,我当还以一世以护师姐安好无忧。】   前尘往事,一声声“师姐”似乎还在耳畔作响,但随着这个答案也全然化作梦幻泡影。   一梦南柯,梦醒情灭。   绫霜只觉得心口一阵绞痛,灵台也浑浊了几分,这是心魔欲起的前兆。   她强行压下,再次睁眼时,眼中只觉坚定。   既是自己选的,这些后果本就该自己担下。   ——————   【来辣!(๑•̀ㅂ•́)و✧】 133 苍山暮雪   下定决心的绫霜手中雪刃如霜,她看向墨婉,开口道。   “墨婉,你走吧,这阵我不破了。”   清冷如雪的声线唤起了墨婉脑海中的记忆,这是与她初见时候的疏离与漠然。   绫霜宁愿不出此阵,也不愿再见墨婉。   固然是自己意乱情迷,失了分寸与墨婉在一起了,所以心魔横生的后果自己担下,怨不得别人。   但墨婉全然不听自己解释的模样也让绫霜心痛不已。   经年情深,一朝幻梦。   可这毕竟是情,如何能说断就断?   绫霜不想见墨婉,到底是因为墨婉不听自己的话,还是因为只要见到她便会时时刻刻提醒往日情深,绫霜自己也不知道,或许都有吧。   “不必故作姿态,事迹败露你本就破不了阵了。”   墨婉握紧了手中墨刃,不知为何,她听到绫霜着淡漠的声音后心中一阵烦乱,但她绝不会承认是因为心中还在意着绫霜,故而只能将这股烦乱宣泄在剑招上。   她提剑先攻,手中断裂的无隙再次对上了琉璃雪走。   然而下一刻,周围温度骤然一降,一阵霜风袭来,整个庭院内都结满了白霜。俄而天顶落白,天地变色,霜雪落华。   《霜华剑经》第六式,苍山暮雪。   绫霜教过墨婉《霜华剑经》,故而她一眼便认出这令天地色变的一剑。   但认出是认出,面对照夜一剑,墨婉还是没能躲过。   那一剑宛若裹挟着天地霜雪,将无边风月的寒都袭向自己胸口。   墨婉被斩飞跌,撞在庭院的门上,直接将门庭撞碎。   绫霜缓步走上前来,声音依旧清冷。   “墨婉,你是不是觉得我真的不敢杀你?趁我没改变主意前,走。”   雪刃指着地上人的眉心,刃尖与话语一样清寒。   听到绫霜此语,墨婉只觉心尖绞痛,她不想走,她已经忍了够久了,她如今不想再做任何筹谋,只想和绫霜战到一人死去为止。   然而她催动经脉,却发现所有的魔气和灵气都在那一剑“苍山暮雪”下冰结了起来,无法调动半分。   “你杀了我吧。”   墨婉闭上眼,等待着雪刃落下。   然而数十息后,也都没等来绫霜动手,墨婉便睁开了眼,缓缓站起身来。   “绫霜,今日你不杀我,你会后悔的。若来日有同等机会,我会杀你。”   留下这句话后,墨婉转身离去。   天上的霜雪还在飘散,很快将墨影淹没。绫霜也转身走回到庭院中。   几缕新雪落在银发上,似乎将整个背影都压的轻颤了几下。   雪刃跌落在青石地面上发出一阵碰撞破碎的声音,绫霜的身影也被雪压的跌坐在地。   眉间的淡漠再也支撑不下去,赤眸中氤氲的水汽被点破,顺着脸侧滑落。   双手覆在眼上将这份悲伤盖住,绫霜紧咬着下唇没有让声音流露出来。   新雪覆盖了满庭,映照着这一段交错的心事。   情起时,满院新雪,一壶杜康,绫霜牵着那个瘦小的墨影走入此院。   情灭时,院门破落,几个破落的灯笼,满地梧桐。   还有一个在院内无声呜咽的背影。   ——————   墨婉负了一身伤,一路跌跌撞撞的下山,在市井中寻了一处客栈,扔了几辆碎银入了厢房中。   甫一入房中关好门,墨婉便再也忍不住,吐出了一口猩红。   这倒不是苍山暮雪的剑伤导致的,事实上苍山暮雪本不主攻伐,乃是限制敌人灵气运转的剑招,所以剑气并不凌厉。   墨婉此刻最主要的是体内灵魔两气的平衡已经彻底失衡了。原本修炼魔功者最理想的状态是体内灵魔两气对半,这样正好可以压制魔气。   但是魔功向来伤人前先伤己,故而大部分魔功修炼后都是六分魔气四分灵气,这样的配比虽然伤己,但也还能接受。   可如今墨婉体内失衡的魔气已经占了至少八分,而与此同时她的心魔还在源源不断的产生新的魔气,体内两气平衡正奔着一九开冲去。   这些没有灵力抑制的魔气正在墨婉集体内肆虐,若是不尽快压下,伤害只会越来越大。   墨婉调动着仅存的几缕晦涩灵气前往压制魔气,然而这根本就是杯水车薪,泥牛入海,几缕灵气顷刻间就在魔气海洋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靠灵气强压本就只是治标不治本,更何况此刻还有心魔在源源不断的逸散出不受控制的魔气。   墨婉此刻心痛的如有千把刀剖心挖肺一般。被压制九月的魔气已经影响了她的神志和思考。她现在很想杀人,气血是可以安抚魔气的,这也是为什么许多魔道喜欢滥杀的原因。   但是在离开院前那句话她却是说谎了,来日若有同等机会,她动不了手。   嘴角溢出一抹血色,墨婉捂着胸口跪在地上,突然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可笑啊可笑…”   绫霜不过是把自己当做破阵工具罢了,自己竟然还沉湎在那段虚幻梦境中,不愿醒来。这真是太可笑了。   笑声中夹杂着咳嗽,墨婉缓缓闭上了眼睛。   若是可能,她是希望方才绫霜杀了自己的。自此阴阳两别,一切因果便任由黄泉洗尽。   所以墨婉在受这一剑时并没有运起魔气抵挡。   可惜,绫霜没有这么做。   绫霜,受这一剑,是我最后的昏聩,此剑过后,情丝不存,再见我必不会留手。   墨婉扶墙强行踉跄到墙角坐下,闭目调息。   自己如今这个情况,唯有将魔气强行逼出体外,在用玄术斩断。不过这样做有相当大的风险,修为大跌算是好的了,最坏的情况会直接身死道消。   但墨婉现在倒也不是太在意这条命。   我若死,乃是天收,合该如此。若不死,当再继续斩断红尘恩怨。   打定主意,墨婉先用神识扫了一遍周身经脉,准备选一处灵气还充盈的地方作为排除魔气的出口。   ————   【来辣!这是补昨天的更新,今天还会还一下债,所以应该还有两更。上个月还欠2更,加上这个月的打赏月票5更,一共7更,我尽量在下个星期前还完。_(´ཀ`” ∠)_】 134 问心注魔   然而在动用神识的时候,墨婉却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微弱的联系传入脑中。   竟然是道心魔种?   墨婉有些惊讶,自己已经九个月没有施展《道心种魔录》了,此处何来的道心魔种?   墨婉试着用神识尝试着与这枚道心魔种建立联系,然而只一连上,体内的魔气便产生了一种跃跃欲试的感觉。   墨婉见状便试着放开了对魔气的操控,魔气瞬间如同泄洪的潮水般涌向道心魔种处。   先是惊愕了一瞬,墨婉很快就做出了决断,操控着体内的魔气往外倾泻更多。   虽然不知道那枚道心魔种为何可以鲸吞这么多魔气,但是却正好解了自己现在的燃眉之急。此法显然比硬逼魔气出来再斩断要好的多。   整整一个时辰,墨婉几乎将体内的魔气都倾泻的差不多了。   不过这只是治标不治本,墨婉体内虽然魔气耗尽,但是灵气也同样耗尽了,而灵气每产生一缕,就会被心魔化成一缕魔气,周而复始。   墨婉决定趁着魔气再次满溢前往道心魔种处看看,对于这个可以一直吸纳魔气的魔种,墨婉心中有个猜想。   推门而出,指尖逸散出些许魔气引路,墨婉一路到了远离市井的一片竹林中。   走出数十里地,魔气没入地面中,想来遍该是此地了。   就算是没有魔气指引,此地也与其他地方区别很大。周围的竹林都枝繁叶茂,唯有此地所有的竹叶都已枯死,竹身也歪歪扭扭的倒向四周。   墨婉伸手想要弹刃发动玄术,看到手中的无隙后怔了怔,沉吟片刻后还是收起无隙,从储物戒中换出了自己的断刃。   指尖弹动刃身,三条墨色魂蛇从刃头凝出,飞快的将眼前地面刨地三尺。   约莫挖了三四米,墨婉就看到了目标之物。   一块拳头大小的赤红色结晶。   操控着魂蛇将结晶咬到眼前,墨婉感受着结晶中汹涌的魔道之力,暗道一声果然。   “是问心石。”   在天河外事变之前墨婉曾经在问心石内打入一道道心魔种,后来还借此操控了两个云水天宗的弟子应对云厉,虽然没有起到什么成效就是了。   问心石内的魔道道蕴正在逸散而出,之前覆在外层的封道石已经破碎,道蕴自然会逐渐归于天地,也无怪它从一块巨石变成了现在这只有拳头大小的模样。   墨婉将问心石放在手心,几乎是碰到的一瞬间她的神识就被问心石下意识的拉扯着入内。   好在墨婉及时止住了神识,因为她此刻的心境若是进入问心石的道心幻境中,只怕会永远的迷失在其中。   不过虽然不能用问心石来参悟,但用来吸收魔气还是可以的。   墨婉试着往问心石内注入了一缕魔气,操控着它将问心石内的魔气带回自己体内,不一会,墨婉再次感受到体内那种魔气躁动的感觉。   发现从问心石内获取魔气可行后,墨婉又将魔气送了回去。   既然如此,平日里就将魔气储存入问心石内,待到临战时候再从中取回便是。   当然,这只能当权宜之计,不说心魔惑心,单是这问心石也不知道多久便会自行消散,用不了多久。   在从问心石中接收魔气之时墨婉还感受到了一丝魔道的道蕴涌入体内,似乎让她对魔道的各种理解都更加深厚了,甚至连以往修炼《道心种魔录》中一些不通的结症也都一下子想通了。   倒是没想到直接与道蕴接触竟然还有此效,今后修炼魔功时借助此物想必能一日千里。   然而墨婉没有注意到的是随着魔道道蕴入体,她的心魔也正在悄然滋生变的更加茁壮,甚至也影响了她的思考方式,杀念和凶戾充斥着脑海。   墨婉看着手心中的问心石眯了眯眼,心中升起一个念头。   她有一种感觉,凭借自己现在对魔道的理解,完全可以习修《道心种魔录》的第二卷。   虽然理论上《道心种魔录》第二卷的最低修行门槛是照夜九重,但是墨婉方才升起这个念头的时候在心中试着默念了一下《道心种魔录》第二卷的心法,发现那原本晦涩不通的心法竟然变得全然可以理解了。虽然还是需要逐字拆解,但至少能读通了。   这更加坚定了墨婉尝试修炼的想法。   虽然境界不到强行修炼上层功法若是失败会有各种严重的反噬,但墨婉也不在意了。   不练的理由有很多,但练的理由只需要有一个。   那就是练成可以击败绫霜。   震刃散去魂蛇,墨婉辨别了一下方向,拿着赤红晶石向着来时路往回行去。   ————   北极阵眼,遥坐于星河之上的紫发美人原本正掐诀引动着海面上的诸多星象阵法。猛然一蹙眉睁眼。   “怪了,除了云烛,西阵中怎么又出了一阵强大的魔气?”   毕竟是困云烛,妙音绝不会甩手就走,所以她其实早在阵中设下了各种探查感知的子阵,一旦阵中有变,她随时可以知晓。   就像今日,她就感知到一股魔气,虽然只是敛光巅峰到照夜初期左右,但性质相当凶戾,像是至魔至恶的凶气,远超寻常魔道修出的魔气品质。   除此之外云烛运转破妄瞳术准备破阵之事也在妙音的监控下。   妙音有心想回去看看,但看着下方正引导着的诸多阵法,还是做出了权衡。   早些解决子阵才是正道,阵已布到如此地步,若是离开那便是前功尽弃了。   想通此结,她闭眼凝神,再次专心沉入阵盘之上。   这北极玄武阵眼主御守,破阵之法当用由内而外破除的方式。不过入阵之前需要在外部将所有准备做好。到时候入阵中一点,便可摧枯拉朽的破除整个大阵。   当然,妙音没打算这么做,因为若依此法她至少还需要用上数个月的时间,云烛还需监管,迟则生变。故而妙音在外围布的这些阵只是威慑的筹码,她准备入阵和阵鬼谈判。   ————   【来辣!_(´ཀ`” ∠)_这是今天的章节,好像加更得明天力。(悲)】 135 计定北阵   三日后,海面上的阵法已然嵌套完成,妙音收起阵盘。   墨紫色的眸子看着下方之海,呼了口气。   阵已完备,可以入阵了。   妙音散去身下星河,任由身子下坠到海面上。那处海面对应的便是北极阵的入阵阵眼,所以妙音足尖刚一点到水面,后者立刻幻化出了一个一人大小的海眼将她吞了进去。   入阵后眼前涌出一片白色的泡沫将视线挡住,当泡沫散去后妙音已经身处一片蔚蓝的海心之中。   周围游动着的鱼群和虾蟹在看到妙音进来后都不约而同的转头看向她。这些鱼虾身子虽然只是寻常鱼虾样子,但面部却都生着一张人脸,脸上都是一副悲怆忧虑的神色。   被众多张这样的脸盯着,寻常人都会觉得渗人,但妙音则只是淡然一笑,全然不在意其他,只是对着海眼之下喊了一声:“贫道远来是客,阵中之主又何必做此姿态呢?”   说完,只一挥拂尘,眼前众多人面鱼虾皆消散无形。   远处海幕逐渐破开一个气囊,将妙音容纳入内,随后一个粉衣女子破水而来。   她肤如凝脂,颜色艳丽,但却一直以袖掩面,一副忧愁容色。除此之外,这女子缓步走来,并不似人,更像是蛇,看向裙摆之下,赫然是一条巨大的蛇尾。   “仙尊此言差异,叩门是客,但妾身又如何知道是恶客还是好客?仙尊在我阵外布置连环嵌阵,与那云烛无异,却不似好客。”   “此言差矣,恶客在外围攻九月不敢踏足海内,我来不过数日便来此相见,岂非好客?”   那掩面蛇女闻言笑了笑,但哪怕笑的时候也一派忧愁之色。   她以拂袖化出两个蒲团和一个桌案,桌案上斟了两盏茶水。   “仙尊是好是坏与我也无干,我不过阵中之鬼,无求无念,也不欲做人鹰犬,仙尊饮过这一盏便走吧。”   “贫道此来乃是为道友解忧的,既然道友如此言语,我自去便是。”   妙音笑了笑,端起茶水一饮而尽,便起身要走。   然而蛇女却开口接了话:“我有何忧?”   “道友满面愁容,如何不忧?”   妙音停步反问道。   蛇女笑了笑:“我乃忧阵之主,面色自当如此。”   “只怕未必吧,道友哪怕不忧其他,也当忧心自己的性命。一旦有人证道成功,此阵消解,道友也会随之消解,这难道不值得忧虑吗?”   蛇女沉吟了片刻。   确实如妙音所说,她们这样的阵鬼本就是无根之鬼,一旦阵眼消解他们便会烟消云散。哪怕无人证道,任由阵法肆意发展,最后也一样会崩塌,总难逃一个死字。区别只是早死还是晚死罢了。   她有些犹豫的看向妙音,再次拂袖请妙音入座,语气诚恳的开口道:“仙尊何以教我保身?”   “助我证道魔君。”   妙音施施然落座,如此开口。   闻言,蛇女脸上先是惊愕,随后便是升起了怒意:“仙尊何故消遣妾身!助你证道,此阵消解我岂不是自取灭亡!”   “那是无人干预的情况下,我却不同,我可以以星算之法将你的子阵剥离出此阵眼,暂纳入阵盘之中。待出了天河,我为你寻过一新阵作为宿体,便可无忧。”   妙音顿了顿,继而道:“但欲行此事,必须在四方阵眼最松动时,也就是证道成功时才行,故而助我证道既可成我之道,亦可保全道友性命。你我各取所需,事后我还可将道友宿入清玄门护宗大阵中,既增我门阵力,又为道友提供栖身之所。”   “这…”   蛇女听完妙音所说,确实合乎道理,神色又犹豫了起来。她本便是忧愁之鬼,遇到这类事情时总是难以一下决断。   “如此两全之计,失之可惜,望道友思之。”   妙音说完便又起身,作势欲走。   她知道对这样犹豫之人必须要施加一些危机感,否则难以即刻定计。   “仙尊留步!”果然,见妙音又要走,蛇女咬了咬牙,果然开口留人。   她走到妙音身前一礼:“妾身愿从仙尊之计,但愿仙尊勿食言于我。”   “自然。”妙音一颔首,手中拂尘化为星盘:“那就先请道友屈身我星盘中,待到事成,我再送道友出来。”   蛇女点了点头,旋身化为万千泡沫敛身投入阵盘中。   此行劝说的还算成功,并未用上阵外准备的后手。也幸好此阵之主乃是忧阵,性情并不怪异凶戾,也正因如此妙音才会兵行险招与她谈判。   妙音重新将阵盘化作拂尘,一挥手气囊破碎,周身重归海中。   “道友,我还需寻得阵中一物,乃是与天地气有关之物,道友可有头绪?”   听得妙音此言,拂尘中传来一阵声音。   “仙尊所寻的应该是海底,我带仙尊去。”   说罢,拂尘径自一挥动,转眼间妙音便来到了海底。下方有一道巨大的海沟,中间卡着一个乌袍法相,身上的乌云紫雷道袍已经破烂不堪,双手的剑铃也都结着一层水藻,看起来枯败异常。巨大的头颅微微低着,像是等待他人御使的忠心武士一般。   “果然是云烛的风云龙虎法相。”   妙音暗自点头,只要设法收摄了这法相中残余的天地气,那自己就能用出一些洞虚手段了。   比如像七星云阙这样的洞虚之宝,若是注入天地气来驱驾,那就御守一道来说完全可以媲美洞虚。   妙音落于法相顶部,以手一点,庞大的巨人顷刻幻灭成一道云气,四散化开。妙音将拂尘化作一个葫芦,掐诀敕令道:“收!”   四散的云气立刻被收摄入葫芦中,她晃动了一下葫芦。   可惜了,这天地气已然消散了许多,如今只剩半口。   也好,本就是意外之喜,贪念过胜反倒不美。   此行既收了阵鬼,又得了天地气,已然圆满,当反身回西极欲阵看看云烛了。   这么想着,妙音踏浪出阵,分辨了一下方向,就向着清玄门的方向飞遁而去。   ————   【来辣!(๑•̀ㅂ•́)و✧祝大家中秋快乐!】 136 执而成妄   是夜。   “唔…”   客栈的厢房中传出一阵忍耐的闷哼低吟,而此时屋外房门也同时响起了一阵叩门声。   “叩叩叩…”   “客人?你还好吗?可需要我们帮你去寻医馆的大夫?”   敲门者是客栈的老板娘,本来她也不是多事的人,但是这个入住的客人从入住起已经三天没有踏出过房门了,而且房间内还一直不时的传出痛苦的闷哼声,这让老板娘很担心这人死在自己的客栈,那就不吉利了。   她问话过后,屋内沉寂了片刻,才传来一声简短的回应。   “不用,我无事。”   听她这么回答,老板娘还想说什么,但是想了想还是没有追问,毕竟对方声音听起来好像状态还行。   而屋内回应“无事”的声音主人,此刻正端坐在床上,而她的双目和鼻孔都正不断溢出鲜血。   从脸上的干涸又再次被浸润的血痕来看,显然这个状态已经持续很久了。但她却毫不在意。   用袖子擦了擦阻挡视线的血迹,满是血丝的双眼缓缓睁开。   此人自然就是拿到问心石后回来习修《道心种魔录》第二卷的墨婉。她从三日前得问心石回到此地后就一直在修炼参悟功法。   越是高阶的功法便越难参悟,对心神消耗也相当严重,何况《道心种魔录》第二卷这样入门门槛是照夜九重的功法?   连续三天的参悟,墨婉的心神已经严重透支了,从前天下午开始她就一直都在七窍流血。但墨婉还是坚持继续参悟。   墨婉用满是血丝的双目看向房门,隔着门纸看向门外人的影子。   下一刻,房门被打开,那个老板娘径自走了进来。   看着神色呆若木鸡的老板娘和一点道心魔种的联系,墨婉知道自己这三日的透支没有白费。   《道心种魔录》第二卷,自己是入门了。   现在不但催眠无需使用漆黑竹简,而且催动魔气到极致的状态下已经能发挥出远超敛光九重的战力,能够无限逼近照夜了。   加上《道心种魔录》中各种伤身的血术,已经够了。   墨婉站起身,看了眼已经被鲜血浸泡的满是赤红的床被,从储物戒中拿出一袋银钱放入老板娘的手中,随后便踏窗离开了。   墨婉一路上山,往着内门九院而去。   她跑的极快,甚至用上了魔气来赶路。心神严重的透支和被魔气连续的侵染下,墨婉现在的灵台已经是一片混沌了,支撑着她行动的唯一信念,就是去与绫霜了结因果。   墨婉飞的快,但却因为心神恍惚而不慎勾到了一条树枝,随后直直的摔落在青石山道上。这样的御剑失误,哪怕是一个玉鸣境的弟子都不会犯。   墨婉的行动就一如她心中的执念,只是横冲直撞,目的地却是一片混沌。   她毫不在意支剑站了起来,开始顺着山道继续往上。墨色的双眸中只有山道尽头的内门九院。   这让墨婉没有察觉到身后刚才那只勾住她衣襟的树枝突然化为一缕红烟悄然跟上了自己,并且点入了自己眉心的灵台中。   ————   坐在残破的道场馆内,云烛闭着双眼,但隐约有金光从眼缝中溢出。他手一掐诀,道场内的灵气浓度顿时升高,他陡然睁眼,一道似乎能破除一切阴邪的金光从他目中激射而出。   他目光如刀的看向原本就预设好的一点,金光飞快在空气中激起了阵阵水波涟漪,最后直接把空气“烧”穿了。   然而不等金光消散,空气立刻就再次自己“长”了回来,将被烧穿的孔洞愈合了。   云烛停了破妄瞳,眉头紧皱。   破妄瞳虽然可以看穿阵眼,甚至也可以以瞳力洞穿阵眼,但是欲要破阵还需要同时洞穿多处阵眼,这却根本做不到,因为自己只要移目看向别处,此处的阵眼就会重新闭合。   如此这般,真是叫人气恼非常。   要是自己破妄瞳术大成了就好了,那想破此阵就不难了。   云烛心中越是焦躁,躁动的气血就越是压抑不下。在阵中这么久,云烛确实已经受到了欲阵和妙音琴曲的侵扰,已经不如一开始那般能专心了。   心若一乱,就难以冷静的尝试各种方法了,这样下去只会越来越难以破阵。   云烛目色一沉,双手放在了耳边。   为了不让琴曲影响自己,他准备将耳膜戳破来阻隔琴声乱心。   “云中君且慢行此法,不如先听小老儿一言。”   就在云烛马上要动手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阵枯哑的老者声音。   “何人说话?”   云烛放下手,再次运转起破妄瞳环视周围。发现在破妄瞳的扫视下周围的树木地面尽皆都弥漫着一股赤红色的烟气。   很快,这些烟气聚集,在云烛的眼前汇聚成了一个人型。   那是一个老者,顶上无发,须白如河,然而他的身体却像是个婴儿一般,看起来相当的诡异。   “小老儿是此阵的阵鬼。”说完,又似是自嘲的说了句:“或者说曾经是吧。”   云烛眯了眯眼,道:“你听命于妙音?”   “当然不是!”那老者的脸愤怒了起来:“就是那人把我害成这个样子!我怎会听命于她!”   老者遂开口将自己与妙音争夺阵主一事的大概讲与云烛听。   “按你所说,你应该在妙音拂尘中的那只新鬼肚腹中,又怎会在此?”   “我是欲阵之主,本就无实体,新鬼腹中那个最多算是大半阵力,并不能说就是我,准确的说,有欲望的地方就有我,而云中君显然就有所欲之物,并且此情相当浓重,故而才能唤醒我这一缕分气。”   老者用他那婴儿身躯艰难的走到云烛身前,继而道:“为了报答云中君这份恩情,也是为我自己报仇,我会帮你对付妙音。”   云烛眯了眯眼,并没有完全相信这老者的话,但他也没有一口否决,因为他确实不通阵道,有个懂阵的潜在合作者总是好的。   “好说,你把我放出去,我才好施展开来对付妙音。”   ————   【来了,这是昨天的更新,因为昨天临时有事所以断了,今天的更新应该在一点半左右。】 137 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此刻的阵力并做不到将云中君放出去。”   听到此话,云烛俯视着老者,继而道:“那道友能做到什么?不必这般兜圈子,直言便是。”   “我可以等夺回阵主的位置后,将云中君放出去。”   云烛毕竟行走修真界多年,一下就听出此言的弦外之音。   “你是想要我助你夺回阵主之位?”   “不错,不知道云中君意下如何?”   老者也坦然承认。   云烛略微思量了片刻,便点头应下:“好。”   这老者要是真毫无所求云烛就要怀疑他另有他意了,但他有明确的利益目标,反而符合人性。   “如何助你?”   定计后云烛开口问道。   “不急,”那老者只是一笑,转头遥看向远处的山峦,颇有深意的开口:“我还有一份欲念要收呢。”   ————   “师姐,来尝尝这新雪初茶,味道甚好。”   看着眼前献宝似的墨发小姑娘,绫霜有些无奈,开口道:“不是答应过我不再去采雪了吗?”   “嗯,是骗你的。”   在听到这句话后绫霜猛然一惊,再看向眼前的墨婉,已然不是小孩的模样,而是周身逸散着魔气的少女,眉眼中的英气带着凌厉的气息,淡淡的开口:“骗人可不是你的专利,绫霜。”   “墨婉,我没有骗你…”   “你骗我骗的好苦啊,绫霜。前世如此,今世如此,这九载亦是如此。”   “我没有…那不是我!”   躺在床上的银发美人猛然惊醒,她周身的也衣服已经被汗水浸湿,整个人都宛若从水缸中走出来的一般。   意识到方才的一切不过是梦后,她缓缓坐起了身,双手捏着被单,轻声呢喃道:“我没有..”   脸上没有什么神色,但是攥着被单的手却本能的用力。   因为心魔萦绕,所以她已经连着数日被梦境惊醒了,梦中总是能见到墨婉,总是重复播放着上巳那一日的画面。   如果可以,绫霜其实不愿入睡,但此刻心魔萦绕,更不能吐纳休息,否则会有走火入魔的危险,那会让心魔更盛。   心魔渐起,溢散出的魔气也让媚骨躁动了起来,好在绫霜这段时间并未松懈《清音卷》的练习,还能压的下。但也快要到临界值了,毕竟在《幻惑心火入相诀》乃是靠他人的爱意修行,而绫霜入天河后这么久就在墨婉告白那次吸收了些许,根本不够。   绫霜起身用灵力蒸干了身上的汗水,换了一套干爽的衣服,随后点了一根安神的香,收拾了一下心情重新躺在了床上。   她闭上了眼睛,心神逐渐沉了下去,再次缓缓的睡去了。   但心魔并不会放过她,梦境中始终有墨婉在。   约莫一个时辰后,绫霜再次惊醒,她意识恍惚间似乎还能看到墨婉。她想要动一下身子,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却根本无法动弹。   “你动不了的,你中了《道心种魔录》的催眠。”   此时,床头传来一个声音,虽然绫霜无法转头去看,但这个声音绫霜太熟悉了。   是墨婉。   绫霜想要开口,但发现话也说不出来。   怎么会这样?《道心种魔录》的催眠不是对自己无效吗?   一身墨色衣裙的少女坐在床头,缓缓伸出手摩挲了一下床上美人的脸侧。   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热,墨婉感觉这触感仿佛有让人忘却烦忧的能力。其实她半个时辰前就到了厢房中了。   但是到了这里以后,看着躺在床上的银发美人,她反倒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一如来时的路一般,虽然横冲直撞的奔到了终点,但脑中还是一片混沌。   她想要了断因果。可是,怎了了断呢?杀了绫霜?她刚刚试过了,但单是把手放在绫霜的脖子上,想到眼前人以后可能会永远的长眠地下,墨婉就一阵的恐惧。   她杀不了绫霜,她心悦她。在那个瞬间墨婉就明白了自己的真正的想法。   所以她停手了,用第二卷的《道心种魔录》为绫霜种下道心魔种后,坐在床头,任由脑内的思绪混沌发散。   若是能发散出一个行之有效的方法就好了。   可惜墨婉没想出来,绫霜就先醒了。   但其实对墨婉没有什么区别,她准备继续想。   墨婉手心滑过银发美人的眉眼,感受着她纤长的眼睫,缓声开口:“师姐,我练了《道心种魔录》的第二卷,不愧是魔功,比《霜华剑经》见效快多了,至少从师姐的表现来看,这第二卷的催眠是有用的。”   墨婉,修炼了第二卷的《道心种魔录》?可是那功法的入门门槛不是照夜九重吗?   听到墨婉的话,绫霜有些不解。   然而很快她就明白了是为什么。墨婉从床头站起,走到自己能够看到的地方面对着自己,她此刻双眼和鼻孔都还残留着血迹。   墨婉定然是强行修炼高阶的功法才导致七窍流血的,这对心神的损伤是极大的。   绫霜很想开口训斥墨婉胡闹,但此刻她却张不开嘴。   “绫霜,我要是能下的了手杀你就好了。”   墨婉声音沉沉的,墨色的眸子似乎想要把眼前人的眉目印入眼底一般,目光最后落在了眼前人的樱唇上。心下没来由的升起了一股燥热。   墨婉现在脑子很乱,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想要什么。从她一会“师姐”,一会“绫霜”的分裂称呼就能听出她的困惑。   但是在这一瞬,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她想亲绫霜。   于是她就这么做了。   薄唇微凉,感受着唇上的温软,墨婉似乎觉得对于想要的东西有了答案。   一双惊愕的赤眸美的像落霞,在这一吻下墨婉觉得干涸的心似乎又注入了些许涓流。   墨婉缓缓坐起了身,眼中的欲色更加浓郁。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她灵台的中的红烟正在悄然调动着阵力施加在她身上,让她的欲念悄然增长。   “师姐,你骗了我这么多次,合该为自己的谎言付出些代价。今夜,就把这身皮囊给我吧。”   墨婉说完,再次俯身向下,然而这次当她俯身时,却被绫霜躲开了。   身下的银发美人侧着脸,虽然不能开口,但眼中已经有了水汽。   墨婉见状不知为何心口有些发堵,她解开了禁言的催眠。   用手掐着银发美人的下巴摆正,开口道:“绫霜,这是你该受的。”   赤眸中的水雾再也凝不住,顺着眼角滑落了下来。清冷的声线中夹杂着墨婉往日从未听过的哭腔。   “墨婉…你不能这么对我…呜呜…”   ————   【来辣!最近两天因为有画稿的外包快要dl了,几个dl赶在一起有点急,明天开始多还点。_(´ཀ`” ∠)_】 138 墨婉,你混蛋   在墨婉记忆中的绫霜是清冷的、高傲的、淡漠的,她是清玄门三代弟子的首席,是仙道天骄,是剑法卓绝的欺霜仙子,她本该是这样高高在上的性情。   但墨婉却从未见过那个清冷的师姐展露出像如今这般的模样。   这般…脆弱。   她眉眼间的霜雪被卸下,是一副心防被点破的柔弱模样,浅桃色缀在眼角两侧,令人没来由的想起梨花带雨与我见犹怜这般辞藻。   但只是想起而已,却不会觉得用在眼前人身上够准确。因为眼前的姝色,比这些辞藻描述中的样子更要牵动人心弦万分。   其实绫霜面相本就柔弱,似乎这样的神色本来就应该出现在她脸上,只不过往日都被强大的外壳包裹了起来罢了。   墨婉下意识松开了按在雪腕上的手。   她想说些什么,但张了张嘴似乎又没有任何词语能够说出口。面对这样的绫霜,她有些无措。她从没想过绫霜会是这样的反应。   若是反抗亦或是咒骂,她觉得自己会更适应。   她哭了,哭的让墨婉心痛。   墨婉几乎就想要伸手上前替她拂去泪珠了,但是手伸出一半就又止住了。因为绫霜避开她的动作。   手僵在空中,一股怒意在魔气的裹挟下冲上了墨婉的脑海。   她用手掐住绫霜的下巴强制她将脸回正看着自己,墨眸中翻涌着如海的凶戾和欲色。   “绫霜,你答应过要嫁给我,虽然你是骗我的,但你也是该为自己的谎言买单了!”   说完,墨婉俯身下去,贴上银发美人的樱唇。   墨婉脑海中的红烟源源不断的将阵力转化为欲望加持入墨婉的体内,墨婉觉得自己周身烧的厉害,似乎天地中只剩下唯一的事物,就是眼前的人。而天地间也同样只剩下了一个动作,那就是索取。   这一次,因为被墨婉钳住了下巴,所以绫霜没能躲开这一吻。   轻微的水声夹杂着呜咽的声音在厢房中响起,墨婉肆意宣泄着自己的凶戾,狂乱的动作完全被本能主导。   足足过去了近半炷香的时间,墨婉才餍足的起身,用袖子擦了擦嘴角。   这些只是利息,现在也该进行下一步了。   墨婉伸手解开了身下人腰间的带束。随后再次俯身下来。   看着眼前越来越近的面庞,绫霜心中全无与心上人即将水**融的欢心,而是一片悲伤。   自己是已经想过要把身子交给的墨婉了,但那应该是在二人一起憧憬着未来美好愿景时,水到渠成的欢愉。而不是似现在这般在爱恨交织,各自拉扯,成为断也断不开的执念。   但是绫霜现在并没有办法推开墨婉。   她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任由清泪自眼角滑落,轻声开口。   “墨婉,你混蛋…”   在魔气和欲阵的侵扰下,墨婉已然听不到这声话语,她紧贴着绫霜,很快便开始宣泄起她心中的不满。   厢房内原本只是低声的呜咽,但很快,随着小腹上的法纹亮起暧昧的粉光后,呜咽中也夹杂起了多情的低吟。   春色难关敛旧梦,半是执念半是悲。   —————   落霞峰,山顶破碎道场。   原本云烛盘坐修炼的地方,此刻多了一个赤衣婴身老头,他原本也和云烛一样老神在在的闭目养神。然而像是突然感应到了什么一般,他睁开了眼睛,看向道场窗外,面露喜色。   “我计成矣。”   一旁云烛也睁开了眼睛:“道友要收的那欲念收成了?”   “不错。”   老者边回应着云烛,天边突然飘来了源源不断的数缕红烟,自窗口飘入屋内,缠绕在老者周围,逐渐被他吸纳入身体中。   随着吸入的红烟越来越多,老者的身躯也飞快的生长着,待到红气被完全吸收后,老者的身体已经与成人无异了。   “果然还是这个身体让人更舒适些,困在稚童体内真是件磨人性子的事情。”   “恭喜道友。”   云烛神色淡淡的开口,随后便开口直指核心:“收了这份欲念,对你我夺阵之事有什么助力吗?”   “自然,我以欲念为食,收摄的这份欲念相当浓重,让我恢复了不少阵力。除此之外,欲念的来源也有些特殊,总之比寻常人提供的阵力要多得多。”   “能多到超过妙音手中那只阵鬼吗?”   “还不行。”老者摇了摇头:“她那阵鬼温养了九个月,是用滴水石穿的方法将阵力夺走的,除非我反吃了他,否则很难有飞快的进展。”   云烛闻言皱了皱眉,这话在他听来,就是全然没用。还害自己枯等半日,浪费了时间。   似乎是看出了云烛的不悦,阵鬼继续道:“云中君莫看不起小老儿恢复的这些阵力,有了这些阵力,至少能在妙音回来时阻挡一二,让她入不来阵。”   “能做到挡住妙音入阵?你的阵力不是还远远不如那只新鬼吗?”   “我等此刻在阵内,而新鬼在阵外,对于阵法的驾驭掌控程度自然不同,阵之一道可是不是只有阵力一个衡量维度的。”   听闻此言云烛神色好了些,点了点头。至少不算是完全没用吧。   “除此之外,阵力恢复也让我重新掌控了一些阵内的空间规则。至少可以让云中君走出这落霞峰了。”   老者顿了顿,继而道:“虽然也只能支持下山后再走上数十里而已,但是在附近数十里地内就有一个子阵的阵眼,若得云中君相助,夺回此阵眼,我的阵力必然能更上一层楼。”   云烛没有立刻表态,这种事情一个不留神就被别人当枪使了,他开口问道:“那阵眼在何处?”   “不远,就在落霞峰旁边。”赤衣老者笑了笑:“在内门九院。”   “我若寻得阵眼,该如何助你?”   “凡阵眼处总会有灵魔二气阻隔,我到时候会分一缕红烟,云中君将这缕红烟夹杂入魔气中突破阻隔送入阵眼便可,并非难事。”   这听着倒也像是正经方法。云烛思虑片刻后点了点头。   而见他答应下来,赤发老者则是笑嘻嘻的道谢,但反身在云烛看不见的地方,眼底却闪过一丝精光。   ————   【来辣!】 139 春色如昨耽旧岁,情若昙花落蒂时。   赤衣阵鬼显然并非真心想要助云烛,而是想赚云烛去对上墨婉。   虽然他并不知道墨婉身上为何会散发着阵鬼的阵力,但是他知道只要自己吃下墨婉,必然阵力大增。   到了那时,自己重新掌阵,和云烛是约定还做不做数也不好说了,想来把一个洞虚留在阵内当养料是比放出去更好选择。   ————   天光照入院内,墨婉已然穿戴好了衣裙。看着银发美人身上惹眼的一抹抹红痕,昨夜狂乱的心绪似乎总算平复了一些。   虽然受魔气的影响她此刻的神志依旧混沌凶戾,但是她却不似昨晚那般迷茫了。   在这一夜的过程中,她逐渐意识到了自己想要什么。她想要的其实就是这九载的绫霜,那个温柔爱护自己的师姐。   自嘲的扯了扯嘴角,墨婉觉得自己简直可笑到不可理喻。明知道那不过是绫霜的伪装,却还甘之如饴的想要饮鸩止渴。   但既然想要,那就要得到。   墨婉在床边坐下,毫不犹豫的在银发美人白玉般的脸侧落下一吻。   绫霜本就因为昨夜操劳睡得浅薄,在这一下接触下下意识的颤了颤,睁开了眼睛。   看清眼前人是墨婉后,绫霜侧过了脸。   然而墨婉却掐着下巴将她的头摆正,落下一吻,肆意攫取。   在这晨间缠绵将银发美人引得气喘吁吁后,墨婉面色如常的对绫霜开口:“说,你心悦我。”   墨婉说这句话的时候引动了绫霜体内的道心魔种。   “我心悦你…”   无关乎绫霜的意志,她启唇说出了这句话。   嘴上是缠绵情话,心下是苍凉。   在与墨婉确认关系后,自己说过许多次心悦之语,那些都是真话,墨婉都不信。   此刻说的这句,却是假话,墨婉却要听。   绫霜说完,闭上了眼睛。   墨婉则是在听完绫霜说的话后,神色变得柔和了许多。   这句心悦虽是强求来的,却也一样让自己欢喜。假的又何妨,只要一直持续下去,那便是真的。   伸手将绫霜扶坐了起来,墨婉开口道:“走吧师姐,我们去用些茶点。”   绫霜的身子无法抗拒墨婉的命令,两人就这么走到院内,墨婉取出一些茶点放在桌案上,与绫霜并坐食用。   其实此刻她们都已经无需进食了,往日是绫霜照顾着墨婉境界低微还需要进食才陪她吃的,而墨婉现在已经恢复了敛光境界,也已辟谷,也无需进食了。但她依旧带着绫霜这么做,似乎是想要将往日的痕迹刻印回身边。   但可惜,一切只是有形而无神。   用完茶点后,墨婉又拉着绫霜练剑,练完剑后,她又如往日那般蹲身将脸靠在绫霜的腿上。并且操控着绫霜为自己梳理着头发。   绫霜此时如何还能看不出墨婉这是在寻求往日的痕迹,墨婉或许也并不像她嘴上说的那么不在意这九载的情丝。   “墨婉,你心悦我吗?”   手轻抚着墨婉的头发,绫霜轻声开口。   怀中人没有开口,宛若没有听到一般,毫无反应,似乎是初冬的寒风带走了这个问题。   但很多时候,没有答案,本身就是答案。   绫霜闭上了眼睛。   她相信墨婉不像她说的那般不在意,她是心悦过自己的。   只是比不过她心中的恨。   爱一个一直被仇恨支配的人是很辛苦的,尤其是这个人她仇恨的还是自己的时候。   昨夜之事绫霜无法视而不见。绫霜原本一直以为,再见墨婉自己会有诸般心绪,万般话语。因为在赶走墨婉自己独居这段时间她总是在夜里辗转反侧,总忍不住思考着在上巳那日会不会有更好的解决方法。她似乎有万千话语想要倾诉。   但她没想到,此时真的见了墨婉,她却没有了那许多言语,只有对方带来的一片苍凉…   …还有如潮水一般汹涌决堤的疲惫。   大多数时候绫霜都希望周围的人好的,温柔多情的性子和敏感的同理心让她能够对周围人的苦楚感同身受。但这不意味着她就希望受到伤害。   趋利避害是人类的天性。   爱你太累了,墨婉。   素白的指尖抚过如墨的发丝,一缕缕黑发从指尖缝隙中穿过。   所以别怪我…墨婉…我只是不想过得这么沉重…我不想再爱你了。   手抚到发丝的尽头,发梢从指尖漏下。绫霜下意识的想要握紧什么,但柔顺的墨发最终还是尽数倾落,手中再无一物,   绫霜缓缓闭上了眼睛,将满眼的疲惫盖住。同时也将眼中的水汽隐下,不让它落下。   许久之后,绫霜平复了一下心绪,才再次睁眼。   “墨婉,我房中的那个阵法不是为了伤害你才布置的。”   任由情起情灭都好,绫霜不想让误会一直持续。她得解释,无关墨婉信或不信,她只想告诉墨婉,自己心悦她时,从未想过要加害于她。   然而正当绫霜准备继续开口的时候,墨婉却起身了,凶戾的目光宛若被吵醒的凶兽盯着猎物:“我不想听!”   边说着,墨婉就发动了道心魔种,封禁了绫霜的话语。   墨婉好不容易感觉似乎往日的时光,那种和师姐在一起的岁月回来了,却让这一句短语拉回了现实。   她用手摸了摸绫霜的脸侧,眸子看着绫霜的赤瞳。   自己的师姐不应该在这种时候说这样的话,她应该就这样一直抚摸着自己的发丝,就像往常一样就好。哪怕这个往常只是一个假象。   将绫霜禁言后的墨婉再次自欺欺人将自己沉浸回过往的岁月中。   “时候不早了,我送师姐回房休息。”   她牵起绫霜的手,带着绫霜回房,而身体在催眠控制下的绫霜也只能跟着她回到了屋内。   回到屋内后,墨婉又要绫霜给她读《阵典》,一直读到月明星稀,天幕垂夜。   “时候不早了,师姐,我们该就寝了。”   墨婉说完,牵着绫霜到了床边,小心翼翼的将心上人放下,随后吹灭了床头的灯盏。   与昨日一样,起先只是极力隐忍的声音,随后渐渐的便化为让人热血贲张的缠绵低吟。   春色如昨耽旧岁,情若昙花落蒂时。   一段情事,一个沉浸在过去旧岁,一个不再幻想将来。   ————   【来辣!】 140 不做任何人的金丝雀   翌日,内门九院。   墨婉在床榻上突然睁开了眼睛。她发现有人正在试图解破自己的阵法。   墨婉身具君临阵阵鬼之力,所以理论上君临阵内诞生的子阵与她都属同源,故而只要花费一番心思就可以将阵法转化为己用。   再次进入内门九院后墨婉也这么做了,她将内门九院的范围由欲阵转化为了憎阵,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不过这种转化也只是暂时的,相当于在子阵中又覆盖上一层子阵,只要墨婉离开欲阵后此阵就会失效。   谁人会闯入我的阵中?天河中人?又或是也是天河外客?想要解自己的阵,前提是至少知道现在此处覆盖着君临阵的子阵。   那是天河外客的可能性要更大些。   察觉到了有人攻阵,然而墨婉却并没有急着去处理,自己毕竟阵主,对阵法强度还有些自信的,对方绝无可能那么快就能攻破。   墨婉唤醒了绫霜,依旧按照昨日的节奏用了茶点。随后才施施然的起身。   “师姐,我去处理些事情。晚上便归,等我回来。”   这么交代了一句后,墨婉转身出了院门。   而银发美人则是依旧像是一尊精致的人偶般坐在梧桐树下,没有动作,因为墨婉并没有解开催眠,所以她也动不了。   赤色的眸子追着远去的墨影去了百米,似乎是与旧事做别。   收回了目光,绫霜深深吸了口气。   既然已经下了决心,那便不应该再做这般小女儿姿态了。自己得从墨婉身边逃走才行。   绫霜要的一直都是两相心悦,举案齐眉,而不是现在这样。   她不想做任何人豢养的金丝雀。   哪怕这个人是墨婉,哪怕这个人她曾经心悦过。   下定决心后,绫霜闭上了双眼,心中默念起了一段她本以为与自己永远都不会相关的心法。   大道向魔,心火不灭,控神驱傀…   ————   “此处为何会有阵法隔绝我等入内?”   云烛跟着赤衣老者走到了内门九院前,却被憎阵挡在了外面。   赤衣老者心知肚明,面上却还装傻道:“且待小老儿探查一二。”   说完,用手上的木杖点了点眼前的阵壁,空中泛起两三涟漪,飘出一股股黑气。赤衣老者将这些黑气尽数纳入木杖手中。   随后用手弹了弹木杖,杖中竟然传出了一声声充满凶戾憎恨的嘶吼。   “此乃是憎恨之阵。”   赤衣老者惊讶道。他这惊讶倒不是作伪,他单是知道墨婉有阵鬼之力,会布下阵法抵御外人很正常,可是他却没想到墨婉布下的竟然也是七情六欲子阵。   莫非她也是魔阵的阵鬼?   目色微微沉了沉。赤衣老者心中这么想到。   云烛听完对方的言语,皱眉开口:“如何解之?”   “道友先容我试试以阵解阵之法。”   边说着,赤衣老者调动起他所能调集的所有阵力施压在这一处憎道子阵上。然而几乎是下一瞬间,这些被施加上去的阵力被悉数弹开,憎阵壁上逸散出大量黑气化作一头巨蛇怒向二人嘶吼着。   赤衣老者对着云烛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之法无用。   “此阵精细与欲阵相仿,非是靠阵理能够快速取下的。不过它的体量大小却要比欲阵小很多,或许云中君可以试试以力破法。”   此话说完,还未等云烛回应,阵内就传来一阵冷哼和嗤笑声。   “大言不惭,我倒要看看能有怎样的伟力,能破我的阵法。”   一身墨色衣裙的少女自山道上走下来,容色清丽,然而眼底汹涌的凶戾气息却比任何沧陇山脉中最凶恶的妖兽都要渗人。   “墨婉?”   云烛认出了来人。   “难为云中君记得清玄门中一个小小弟子。”   “我曾派人留意过你。”   墨婉闻言神色淡淡,也没回应。   云烛的话同样说完了,对他来说,破阵后墨婉便是死人,不必与死人说太多话。   云烛手一掐诀,下一刻周围天地风云骤变,漆黑的乌云气在天顶汇聚。云烛口中缓缓吐出一口菁纯的魔气,引动着乌云气猛然向阵法壁攻去。   魔气至凶至戾,性质混沌,最为适合用来打乱规则,阵法刚好就是树立规则的地方。   然而阵内的墨婉却也释放了大量的魔气打入阵中,她拿出了赤红色的问心石魔道结晶握在手上。源源不断的从中摄取魔气。   在魔气的加持下,阵法壁上凝聚出了一个巨大的漆黑蛇头,张嘴将云烛攻来的乌云气尽数吞下。随后整个阵法也只是震动了片刻,再无其他。   看着墨婉手上的赤红晶石,云烛有些诧异。   “问心石?”   “不错,还要多谢你送的一份好礼。”   云烛倒也不气恼,只是笑了笑:“哪怕有问心石,也只是拖延时日罢了,破阵并非难事。”   说完,云烛径自坐下,手心向前一指,一阵魔气打向阵壁。   这股魔气虽然没有方才那般声势浩大,却胜在延绵不绝,正源源不断的消磨着阵壁。云烛这是打定主意要以水磨功夫破阵了。   墨婉也坐了下来,一手握着问心石,另一只手也指着阵壁,源源不断的倾泻出菁纯的魔气。因为她是阵主,所以消耗比云烛要小的多。   二人就这么遥坐阵壁两侧,各自消耗着魔气,从白天到黑夜再到白天。   墨婉食言了,她当日并没有回内门九院。她心中挂念着此事,准备今晚回去一趟。此处可先放下问心石暂代自己输送魔气。   除了要去看绫霜外,墨婉还需找到对抗云烛和外面那只阵鬼的方法。两边枯坐这一日看似阵法依旧屹立无虞,但其实此消彼长下阵法已经被消融了许多。这样下去,若不思变,破阵却是迟早的事。   似乎也是看出了墨婉颓势微显,云烛加大了魔气的输出。   而墨婉面色不变,只是径自用断刃划开了握着问心石手腕上的血脉,让精血掺杂入魔气中抵御对方。手段果断狠厉,不仅压退了云烛,甚至还反占上风。   ——————   【来辣,这是补昨天的章节,今天的章节在凌晨一点钟。】 141 橄榄枝   见状,云烛第一次眼底闪过了一丝奇色。   “你很不错,临危不乱,处事老练。”   枯坐许久,云烛总算是再一次开口了。   “而且你做事够狠,对别人和自己都是如此。这是在这个虚伪的修真界活下去最重要的特质。你若不陨落于此,未来成就必定不低。”   云烛会开口便已经是对墨婉的承认了,而他话中更是毫不吝啬称赞。   相比之下,墨婉只是抬眸看了一眼,面色不变道:“云中君洞虚境界,难道是破不了我阵,还想以言语心战夺胜吗?”   “破阵已成定局,左右也就多几日的时间,我何必自降身份用这些伎俩。”   云烛淡笑一下,摇了摇头:“魔道一途虽表面混乱,实则比正道功法更为精细。我知你练的是《道心种魔录》,这种上古魔功更需达者提点,我可以提点你,你可愿拜我门下?”   “拜你门下双手奉上《道心种魔录》后再被一剑杀了吗?”   面对洞虚强者抛来的橄榄枝,墨婉却丝毫没有动心,只是扯了扯嘴角。   “那《道心种魔录》我还真不在意,我已修了《枯荣残妙真法》,本身也是魔道绝学。其余功法对我只是锦上添花罢。你若在意,自留下便是,我不会强取。我看中的是你的性子和根骨。”   云烛这话倒是说的不假,功法再好也要看对不对口,他确实对《道心种魔录》没有很强的需求。   他话刚说完,墨婉还未开口,一旁的赤衣阵鬼却先急了。   “云中君不可,此女凶戾滔天,显然已经被魔气操控,若是招下保不准就会在成事的关键期误事啊!”   开玩笑,云烛若是将墨婉招下,那自己还怎么吞吃墨婉,壮大自己的阵力?一切筹谋岂不付诸东流?   然而云烛却并未开口,只是看向墨婉。   这老东西云烛本就没完全信任过,更遑论让他干预自己行事了。   只要顺势下去阵破已是定局,在这种优势下说出这下这样的话,明眼人都能看出云烛这番收人话语不是做伪。   墨婉自然也知道。   “你的提议确实不错,应下对我有很多好处。”   墨婉顿了顿:“但是,我这人记仇,旧恨未消,我不能应你。相反,我还会设法杀你。”   答应的好处有很多,但此人前世乃是凌双肱骨帮凶,墨婉恨屋及乌,又如何会拜入他门下。   一旁的赤衣阵鬼听完墨婉的回答倒是暗自放下心来。   云烛对墨婉说要杀自己的冒犯言语置若罔闻,只是笑了笑:“莫急回应,反正时日还多,我可以给你一日的思考时间。”   边说着,云烛果然挥袖停手,不再向阵壁内注入魔气。   应该说作为洞虚的气度和心性云烛都是有的,而且还不差,只是对上了同样布局出众的妙音才落到如今地步。   云烛停手后,依言转身准备离去。走出几步想到了什么,转头开口道:“我研究过上古《道心种魔录》的魔修修炼手稿,其中有记载《道心种魔录》会失效的情况,你若入我门下,可得解法。”   留此一言后,云烛便转身离开了。   赤衣阵鬼见状,焦急的看了看阵内墨婉,又看了看云烛的背影,最终还是化作一阵红烟追上了云烛。   破阵者虽然停手了,但是墨婉却没有停,她还源源不断的将魔气注入阵中,修复着前一日被消磨损耗的阵力。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墨婉粗略的补齐了框架后收手了。   趁着云烛不在,墨婉准备动身去寻守阵之法,免得云烛再次攻来时还会陷入这被动的状态中。不过在那之前,墨婉还需先回一趟内门九院,她心里还牵挂着一日未见的绫霜。   走之前墨婉将问心石留在阵壁处依旧不断往阵中输送着魔气,这样哪怕云烛忽然来攻也不会出什么意外。   一路疾行回到内门小院内,踏过连廊,墨婉目光看向梧桐树,果然在树下找到了那个银色的倩影。   坐在梧桐树下的银发美人宛若人偶的靠着树干闭目小憩,一如自己走之前一般。   只不过与走前相比,过了这一日一夜美人的银发上落了许多梧桐的枯叶。   这梧桐本在之前二人对峙时被斩断,现在墨婉只是重新将树立起,但哪怕严丝合缝的对上,可是已经断了的树又如何能复生过来,叶子一片片的枯黄,这几日大片大片的落下。   墨婉伸手提绫霜扫开发顶的枯叶,开口道:“师姐,我回来了。”   绫霜的睡颜恬淡安静,只是看到似乎就让墨婉心中被魔气侵染的凶戾压下了不少,她伸手想要去摸绫霜的脸。   然而听到墨婉的声音后,银发美人的身子却下意识的颤了颤,脸上的恬淡被不安取代,好看的黛眉也微微蹙了起来。   纤长的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眸子。   而墨婉则是已经收回了手。   “走吧,我们去用些餐食。”   墨婉边说着,已经扶起了绫霜。两人入了厢房后象征性的用了些食物,墨婉又枕在绫霜腿上听她念了一会阵典。   不过墨婉也没有过多耽搁,看了一眼绫霜放下心便好,去寻守阵之道也很重要。   于是墨婉再次交代了绫霜自己要出门,随后便离开了内门九院,顺着山道往外门地界而去。   此去外门,墨婉是要寻个清玄门的阵道长老。   此处虽然是天河内,但同样也是清玄门地界,若是不善加利用个中资源,岂不是抱金山饿死?   在打定主意要寻守阵之法时墨婉就想到要找清玄门的阵道长老帮忙了,而正好外门有个相当合适的人选。   那长老名为“解流方”,乃是照夜六重的阵道长老,阵道一途的造诣相当不俗。而他生性好酒,且不好灵酒,反倒爱凡间烈酒浊酒。所以刻意领了个外门监院的差事,只是为了常常方便在外门打酒喝。   往日墨婉以为绫霜喜爱阵道,故而也刻意奉酒讨好解流方,从他那得来不少阵道典籍送与绫霜,关系还算不错。   ————   【来了来了,大家就等了(土下座),眼睛库路西是这样的orz】 142 上巳节那晚可有成事?   墨婉一路来到外门,杂役院内洒扫的几名弟子见她入内皆是行礼。墨婉常来外门兑换东西,一众弟子都认得她。   墨婉拦住其中一名弟子,开口问道:“解长老可在外门?”   “在的,长老正在后院…额…小憩,说是不见人,但墨师姐当是例外,师姐自去,莫要说是我说的便好。”   “好。”   墨婉留下一枚丹药给这弟子,便往后院行去。   穿过石林景观,果然看到一个正在围炉烹酒的老道,此刻正拿着扇子小火慢煨着浊酒。   “见过解长老。”   墨婉躬身见礼。   “谁啊,不见不见…墨婉?”本不耐烦的老道在听出来者的声音后转头看向这边,目光直直也不掩饰:“墨婉啊,此次下山可有寻到好酒?”   “酒是没有,但寻到一酒葫芦,可以容纳无限的好酒。”   墨婉从储物戒中取出早就准备好的葫芦,知道解流方不拘小节,便直接丢了过去。   后者伸手接住后立刻打开了塞子从酒壶中装了许多酒水入内,摇晃一下果然不见底。   “好酒具,来来来,我煮酒正熟,你也坐下来饮一杯。”   得了心仪之物的解流方对墨婉毫无架子,邀她坐下,倒了一杯热酒。   墨婉落座后举起热酒一饮而尽,继而开口道:“解长老,我这葫芦可来之不易啊。”   “就知道你来送东西憋着坏,你就没亏过。”解流方也笑饮一盏:“说吧,这次又是看上哪本阵书想要去讨师姐的欢心了?”   墨婉笑了笑:“不是讨要阵书,此来是想请教长老一个问题,关于御守阵法对抗以力破法的敌人的方法。”   身怀阵鬼之力,墨婉天然就可以理解和运用许多阵法,甚至无需刻意去学就会,是一种自心底浮现的明悟。但同样的,没有系统习修过阵道的她其实还不能完全将阵力运用自如。   就像是一台拥有超强算力但是没有任何软件的计算机,空有算力,却并知道该如何使用。   似乎有些意外墨婉会问出这个问题,但是解流方沉吟了一下,还是开口道:“这要看对方这个“以力破法”的“力”有多强了。”   “很强,可以说与布阵者有天壤之别。”   “那阵法顷刻便会被破解,根本无能为力啊。”   解流方摇了摇头。   “假设阵法精巧无比,布阵者亦有宝物加持呢?”   “那阵法得相当精巧,至少是仙阵或者是诡阵级别。”解流方伸手摩挲了一下下巴,才道:“若是这样,倒是还有一法,可以借力打力。设法引对方的力道自相抵消。不过此法乃是弄险之法,若对阵力没有绝佳的掌控必然失败。”   “因为要用阵眼去吸纳对方的力道吗?”   顺着对方的思路,墨婉很快就想到了关键。   “不错!”解流方赞叹一声:“就是用阵眼去化力,阵眼既是阵法中最不变的地方,又是最多变的地方。靠阵眼化力乃是取险奇招。一招不慎可能便会让对方攻破阵眼,直接阵碎。不过反正原本也是实力悬殊,坐而等死不如冒险一搏。”   “确实。”   解流方说的正是墨婉心中所想。   “不得不说,你在阵道一途上真是天赋卓绝,举一反三,似乎天生便该修阵道,可惜你向来无心此道。”   解流方赞叹的看了一眼墨婉,随后眼底又露出三分可惜来。   这些年来墨婉为了从解流方这要阵书讨好绫霜,也学了几分阵理用来辨别阵书好坏,免得解流方把好东西藏着不给。也是在这个过程中展露出的阵道天赋被解流方所看中,想要收她徒,但却被她断然拒绝了。   【我对阵法不感兴趣,都是为了师姐才学些皮毛的。再者我与师姐已有师徒之实,不可改投,望解长老见谅。】   墨婉之前拒绝的话语仿佛还在耳边,解流方摇了摇头。   “你这般天赋比你师姐要好多了,其实你师姐反倒不适习修阵道。”   听到话题聊到绫霜身上,墨婉开口道:“哦?为何?”   “你师姐确实悟性极佳,做事也谨慎完备,足以让她在阵道习修中走到一个不错的高度,但是她对阵法的思变不足。只是按部就班、墨守成规的去用阵而已。”   解流方一针见血的评论道:“最重要的是,她不喜欢阵道,似乎更像是完成任务一般去习修阵理。这般心态,哪怕她天资聪颖,能够把任务完成很好,也还是停留在完成任务的程度罢了。”   不得不说解流方说的相当到位,绫霜本来确实没有习修阵道的想法,在阵道上的努力只是为了破阵出去,可不就是为了完成任务吗?   这样想想,自己也还是任务的一环呢。   墨婉暗自嘲讽的笑了笑。   解流方又灌了两口酒,笑道:“可别跟你师姐说哈,她还给我送过不少好酒呢。虽然赠的都是些不够烈的清酒,但是美人相赠的酒哪怕喝着不够烈那也够养眼了,哈哈…”   “解长老放心,墨婉省得。”   墨婉点头称是。   此时解流方突然一脸八卦的靠近墨婉,饶有兴趣的低声问道:“所以,上巳节那晚可有成事?”   “成什么事?”   墨婉被问的一阵莫名。   “害,你休要瞒我,那日绫霜在外门处打了一壶温酒,换了两个灯笼,都被我撞见了。我只随口调笑问了句“这是要回去与墨婉共度良宵吗?”,没想到她只敛着眸子走了,虽然神色还与往日相同,那耳尖分明赤红。”   解流方说到此处,神色颇有些得意:“往日绫霜神色不显,我只道是你心悦她,却不知道她对你如何,现在看来显然是两情相悦。如今都被我点破了,如何还要相瞒?”   “两情相悦…吗?”   墨婉身下的手握着衣裙,不知在想什么。   她多希望绫霜真如解流方所说,是真心实意心悦自己,是这九载来真的疼爱自己的师姐,而不是当成一个破阵的工具和解闷的玩具。   “所以…师姐有和长老说过心悦我吗?”   鬼使神差的,墨婉问出了这句话。   ————   【来辣!】 143 绫霜…我不会让你逃走的!   “那倒没有。”   解流方的答案不是墨婉想要的答案,说墨婉自己也不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答案。   “但你师姐的性子你还不知道吗,怎么可能会说出这样的话呢?”   解流方又起勺为墨婉舀了一勺浊酒:“要我说,你还不如去问她。听你这么问看来上巳也是无甚进展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从你们二人那讨杯喜酒了。”   墨婉面上笑了笑算是回应。   是啊,自己多此一问罢了。   “长老,关于方才所说的靠阵眼化解外力的方法,可有具体的阵书?”   “你还真是贼不走空啊。” 解流方白了墨婉一眼,但还是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本早备好的阵书放在桌上:“拿走拿走。”   “多谢长老。”   墨婉收起阵书,起身做礼便要走。云烛随时都会攻来,墨婉并没有太多时间耽搁。   “你还真是拿了东西就走,赶着去投胎吗?”   解流方张嘴没好气的叫住墨婉,后者则是驻足投来一个眼神,示意解流方还有什么话就快说。   “我之前也研究过此法,还有些手稿未带在身上,你明日来取吧。”   解流方这么说道。   “多谢长老。”   墨婉点了点头,对方此举便是纯纯的善意了,本无需为之。   “墨婉,我不知道你对阵的是何人,但是小心行事。不要老是激进的将自己置于险境中。”   解流方的语气难得正经了些:“你行事努力,锲而不舍,这是好的,但过刚易折,容易伤人伤己。有时候别一个劲的看着虚无缥缈的前路,退一步抱得美人归安稳度日也是好的。”   这次墨婉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解流方回了一句:“我只剩前路了,从来都没有其他的选择。”   说完,径自离开了后院。   解流方看着远去的背影,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感慨一叹,将盏中浊酒一饮而尽。   如愿得到应对之法的墨婉准备回去尽快尝试一下此法,她在回来的路上便已经快速将阵书中的内容翻阅默记于心了。   回到内门九院,墨婉准备再去看一眼绫霜,平复一下心中的凶戾。解流方的话让她一阵心烦,虽然知道对方是好意,但是墨婉却依旧觉得烦躁。   因为她被那句“退一步抱得美人归也是好的。”挑动了心绪,忍不住的升起了自己身后是否真的有人在等自己的念头。   虽然她并不相信,但被魔气侵透的灵台却不知疲倦的将这个念头一遍又一遍的浮起。   她顺着连廊走到小院内,最后停在了绫霜的门前。   墨婉抬起手,缓缓叩动了房门。   然而屋内却并无回应,墨婉只道是绫霜睡着了,于是便自行开门走了进去。   可进去后墨婉看向床上,并没有绫霜的身影。墨色眸子在屋内环视一周,却任在哪都没有寻到那个银色倩影。   “师姐…师姐…”   面对着空荡的厢房,墨婉口中呢喃着,开始寻找了起来。   动作越来越大,眼中的黑气也越来越明显,墨婉觉得心口好似缺了什么一般。   待她冲出绫霜房间时,周身已经魔气萦绕。她疯了似的将整个院落内其他空房一个一个的打开,到了最后则是直接用魔气破门。然而到底也还是没有寻到想要找的那人。   墨婉低着头走入院内,此刻墨色的眸子尽是凶戾和空洞。   脆弱和凶狠两种冲突的情绪交织在浓稠如墨的眸中,一如她口中不断呢喃变化的称谓。   “师姐…师姐…绫霜…”   她手用力攥的发白,周身魔气爆发,这一下再次将原本只是拼立起的梧桐树震倒。   “绫霜…我不会让你逃走的!”   随着魔气渐浓,墨婉的语气也坚定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凶光,她向着院门走去。出门前一挥手,挥洒出的魔气彻底将梧桐古树摧毁成了齑粉。   ——————   落霞峰。   屋内盘坐着的云烛和赤衣阵鬼二人此刻各自闭目打坐,自回来以后就相互未置一言。   因为对墨婉的事情二人分歧很大,对于云烛来说,他确实看中了墨婉的心性和根骨,并且也是顺便借由此举敲打告诉赤衣阵鬼,二人之间自己是占据着绝对主权的。   而赤衣阵鬼则是也无法让步,他之谋划的关键便在于墨婉,如果不能吃掉墨婉,他宁愿不与云烛合作,自己设法去诱杀墨婉。   不过二人此刻还同归此处,就是准备等明日对墨婉的处理有了分说再做决断。   原本赤衣阵鬼是这样打算的,但是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没有办法等到明天了。   靠坐在墙边的赤衣阵鬼猛然睁眼,转头看向云烛。   “妙音回来了!”   话音刚落,整个欲阵都传来一股震动之感。   “我记得你之前说你在阵内,可以阻隔妙音入阵。”   “不错。”赤衣阵鬼咬了咬牙,此刻倒是也来不及分说更多,必须先把妙音挡下,否则等妙音入阵来后,以阵主之鬼御使整个欲阵,那自己和云烛都完了。   “云中君还是将那墨婉拿下,早定内门阵眼才是正途。我且去将妙音拦下,云中君速速行事,迟则生变!”   这么说了一句后,赤衣阵鬼化作一道红烟飘散出了道场。   而云烛却并未任由他一人离去,而是踏步架云,也出了道场。   赤衣阵鬼见状惊道:“云中君何往?”   “我与你同去抵御妙音。”   说了要给一日,那便是一日,云烛并不打算毁诺。   赤衣阵鬼急的深吸了一口气,但此时也说不通云烛了,只好点头。   二人并行到清玄门的山门前,此刻身着七星道袍的紫衣女子正遥临阵顶,手中星盘闪耀。   墨紫色的眸子扫了眼赤衣阵鬼,旋即淡笑开口道:“我还道是谁在搬弄这些雕虫小技,原来是你这老朽。”   随后目光转向云烛,开口道:“云中君这识人的本领可不太行,此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用之无益。”   被妙音接连讽刺,赤衣阵鬼恨的牙痒,以木杖遥指着妙音,恨声道:“妙音,我誓要杀你!”   ————   【来辣!】 144 谁会来爱自己呢?   “妙音仙尊不肯放我离开,我又有什么选择呢?”   云烛面上神色不变,继而道:“不若仙尊放我离去,我将这赤衣阵鬼擒下交予仙尊。”   妙音闻言只是一笑,不做言语。   而赤衣阵鬼则是转头惊怒道:“云中君何故相背!”   “哪里的话,不过是以言语诈之乱其心绪罢了,道友不必相疑。”   云烛随口回答,甚至都没有转头看他。   赤衣阵鬼哪会信他,若是妙音真有此意,云烛想必是二话不说就把自己拿了化为谈判的筹码了。但可惜此时妙音已经兵临城下,自己不能在这个时机和云烛翻脸,只得吃下这个暗亏。   虽说如此,可仇却是要记下的,之后一有了机会,定然不能让云烛好过。   妙音手中拂尘流转,藏于其中的黑影阵鬼已然显形,对着欲阵大吼一声,整个阵法都在震动。   赤衣阵鬼见状也连忙动手掐诀,身上逸散出滚滚红烟融入阵法之中,让阵法停下了震动。   妙音见状眼中也是露出一丝讶异,倒是没想到这老东西竟然真的能做到持阵对抗自己,甚至只是微落下风而已。   挥袖将拂尘化作星盘,妙音御使着万千星象落下,红烟被逼退了许多。   “云中君速来助我!”   赤衣阵鬼大喊一声,云烛会意将魔气注入赤衣阵鬼体内,红烟再次大散开来,两方变成了分庭抗礼的局势。   ————   “呼…呼…”   此刻,距离内门九院不远的山道树林中,银发美人正单手倚靠着巨树急促的喘息着。   赤红的眸子中勉强支撑着一丝清明。但周身的雪衫都被汗水浸湿,脸侧不断有汗珠顺着面部的曲线滑至下颚滴落。   这当然就是方才逃离内门九院的绫霜。   两天时间,靠着运转《道心种魔录》的心法修出了一缕魔气,并且将之转化为了道心魔种后,绫霜成功抵消了墨婉的催眠。   原理是用自己修出的这枚道心魔种融入墨婉种下的道心魔种中,夺取魔种的控制权。   两者都属同源魔气,绫霜又是身体主人,自然没有阻碍,绫霜靠此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但控制权是夺回了,但体内魔气也愈加抑制不住了。原本心魔就时刻伺机而动的想要将更多的灵气转化为魔气。之前靠着灵气压制尚可维序,但现在情况就要严重的多了。   靠《道心种魔录》修出的这一口魔气像是为之前所有被压制的魔气划开了个口子,一口气的倾泻肆虐开来。   主动以灵气修魔气,便是这样的后果。   而且之前的心魔也在见了墨婉后的这些时日里变得更为深重了。   失衡的魔气在体内肆虐,甚至勾动了许久未曾发作的媚骨,这本是绫霜最担心的事情。   但是…至少自己成功逃出来了…   靠着树干,绫霜缓缓坐下。   她知道,如果继续修习《道心种魔录》只会让她体内的状况越来越糟糕。   好在此举还并非不可逆转。   《道心种魔录》的入门有两步,一是靠心法修出魔气化为魔种,二是将这颗魔种释放出来,成功施展一次道心种魔。   绫霜现在只停留在第一步,严格来说还不算修成,此时还可逆转功法将道心魔种化散。   先借着心法凝练魔种解开催眠逃出来,再散去这缕魔气,这就是绫霜的计划。   不过不是现在,墨婉还在周围,绫霜要靠着这缕魔气屏蔽墨婉的感应。   严格来说她体内这颗融合的道心魔种还有一部分属于墨婉,所以墨婉是感应得到的,唯有用同源的魔气包裹住才能隔绝感应。   坐在树下的银发美人看着天顶喘息着。   体内的状态糟糕,再慢慢收拾便是,心若搁浅,只会更加痛不欲生。   从储物戒中翻出了冰结着玉瓶,绫霜倒出了一枚逸散着寒毒的“寒鸦毒丹”服入口中,体内翻涌的热意这才消退了些许。   然而不过片刻,原本褪下的热意又再次反涌了上来,甚至比起方才更加来势汹汹,似乎是要报复绫霜试图靠丹力压制自己一般,瞬间席卷了周身四肢百骸。   怎会如此…?   绫霜有些惊愕,按说以薛师姐的丹道造诣应该不会有错才对。   事实上薛书辞的丹药确实有用,但是是对九个月前的绫霜有用。在这九个月中媚骨不但悄然从情花蛊和相思蛊处吸取了不少蛊力成长,而且还影响了绫霜的道心偏向。   除此之外,作为与媚骨配套的功法,伴随着绫霜在《幻惑心火入相诀》上修为的精进,媚骨也会随之成长。   所以此刻爆发的媚骨与之前已经不可同日而语,寒鸦毒丹自然不能奏效。   小腹上的纹路光芒大盛,绫霜只觉得此刻宛若身置岩浆中一般燥热。   她咬了咬牙,收起寒鸦毒丹。   仙道一途,本便没有什么是一定的事情,何况是丹药。丹不奏效,就靠自己便是!   绫霜靠着仅存的注意力,艰难的转动体内的灵气在腹部纹路上流转,运转起了《清音卷》的心法。   起初倒是奏效,随着清音卷的运转燥热平息了一些,但很快就复涌上来。   因为《清音卷》固然可以消化这些燥热变成功法修为,但它同时也需要吸收爱意,此刻绫霜已经九个月没有吸收除了墨婉之外的爱意了。   这就像是运转一辆没上油的机器,除了运转的晦涩外,根本也无法完成预定的目标。   但绫霜此刻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唯有一遍一遍的运转着《清音卷》,剩下只能靠自己撑着。   随着功法运转的时间越久,绫霜也便不由的产生了一丝渴望,一丝希望谁来告诉自己她爱自己的渴望,这是功法衍生的产物。   谁会来爱自己呢?   对着脑中下意识浮现的那个墨色身影摇了摇头,绫霜自嘲的笑了笑。   至少不该是你,墨婉。   渐渐的,绫霜意识开始抽离模糊了起来,她的身子缓缓倒在了地上。   失去操纵,运转着《清音卷》的灵气停下了。与此同时,覆在道心魔种上的那一缕魔气,也同样停下了。   糟了…   眼前出现了一双墨色的靴子,这是绫霜失去意识前眼前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 145 你还欠我一恩   耳边是金属碰撞声,身上似乎贴着什么冰凉之物,让燥热的身子下意识的想从中攫取一丝凉意。   当绫霜再次醒来时,眼前一片尽是黑暗,双眼被黑布蒙着。   四肢传来一阵失重感,绫霜微动了一下,却发现手脚皆是被桎梏的状态。   五感中只有听觉还在反馈外界的信息,金属碰撞的声音伴随着脚步声来到了自己的眼前。   “你醒了。”   是墨婉的声音,但是声音低哑,似乎极力压抑着什么一般。   头上的遮挡被取下,略微适应了一下光源后绫霜才逐渐看清了眼前的人。   墨婉双手拿着锁链,周身的魔气肆意汹涌着,一般魔气失控到这种程度后应该都是直接失去理智的才对,墨婉现在还能清醒的说话反倒是不符合常理的。   以手掐上绫霜的下巴,强迫她看向自己,墨婉语气平淡的开口:“我好像没说过你可以离开我的管控范围,绫霜。”   绫霜似乎想要开口,但因为嘴巴里塞着布,没有办法说出什么。如雪的银色长发凌乱铺散着,她只是那么看着墨婉。   不知为何,墨婉被这目光看的一阵心慌。   明明她眼前人双手被锁链桎梏吊着,对自己产生不了一丝威胁,但墨婉就是心慌了。   简直不可理喻。   墨婉攥着锁链的手用力到泛白,她以手扯掉了绫霜口中的布条,俯身向前覆上樱唇,强硬的索取着。   她的不满,她的迷茫,她的自我矛盾,全在这一刻在魔气的驱动下转化为了施疟欲。   轻微的水声在屋内响了许久,直到半炷香后才转化为急促的喘息声。   绫霜的媚骨本就没有压下,此刻还在发作,在墨婉的这一吻下发作的更加燥烈,修长脖颈下大片白皙的肌肤泛着浓重惹眼的桃色。   “墨…婉…”   她似乎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是因为媚骨的热意只能吐露出破碎的字符。   墨婉伸手扣住绫霜的脑后,又是一吻,让她所有的话语都被唇舌的交融挡了回去。   墨婉知道绫霜此刻媚骨正在发作,在找到绫霜的时候她就已经因为媚骨的发作倒在地上了。   原本便是绝色,在媚骨的加持下更是让人难以抵挡。墨婉不是圣人,她此刻只想将眼底浓稠如海的欲色倾泻在眼前人身上。   墨婉伸手要去碰绫霜的肩膀,然而在手碰到前的一瞬,绫霜的身子竟然轻颤的躲了一下。   虽然只是个下意识的动作,也几乎无法阻挡墨婉,但这个动作落在墨婉眼中却深深的刺痛了她。   在这种媚骨都已经发作到快要意识模糊的情况下,却依旧下意识的想要躲开自己吗?   “你躲不掉的。”   墨婉狠狠抓住了绫霜,动作变得更加用力。   “唔…”   低沉的喘息响起,暧昧伴随着欢愉在屋内溢散开。无论心中作何想法,至少在此时此刻,墨婉可以自欺欺人的假装她幻想的师姐是真实存在的,并且还心悦着自己。   从夜色如水到天光破晓,整整一夜过后,屋内的声音才逐渐散去。   墨婉整理好了衣裙,眼底的凶戾减去了少许。而被吊跪在地上的银发美人与墨婉相比却要狼狈的多,雪衫宽松滑落露出了半肩雪色,锁骨上落着许多赤红的暧昧痕迹。配上眼角的桃色令人只看上一眼就难移开。   然而这般妖冶的绝色下,心底却是苍凉。   墨婉的凶戾释放了许多,绫霜同样在欢愉中消退了媚骨的作用,灵台逐渐清晰,她闭了闭眼。   这样的清醒让她不愿面对,太疲惫了。   “虽然不知道你是如何解开催眠的,但是为了防止你再擅自离开,我只能将你锁起来了。”   墨婉俯视着被锁链绑着的银发美人,冷声开口:“这是你自找的。”   说完,她转身向着屋外走去。   “墨婉…”   身后银发美人突然轻声开口叫住了墨婉。声音轻柔的让墨婉几乎恍然觉得似乎回到了那九载的岁月中。她停下脚步转身,等待着绫霜的下文。   绫霜垂着首,墨婉看不清她的面色。绫霜缓缓启唇,将昨日想说的破碎话语说出了口。   “你还欠我一恩,你记得吗?往日我总跟你说不要,现在我想要回来了。我想要永远不再见到你。”   声音轻柔的还似往日,话却是最凛冽的决绝。   墨婉死死攥着手心,心脏骤然一痛,一口心头血涌上口中。   她压着口中的甜腥,转过身去,才任由这口心头血从嘴角落下。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墨婉没有转身,对于绫霜的话也未置一词,就这么推门走出了屋外。   屋内重归一片黑暗,低垂着头的银发美人身子微微颤抖着,隐约有水珠滴落在地面上,逐渐晕开了湿意。   当是挟恩图报也罢,你墨婉不是恩怨分明吗?不是恩必偿,仇必报吗?为什么不放过我?难道偏要我溺死在这缕放不下的情丝上,才肯罢休吗?   许久过后,轻颤的肩头才逐渐缓了下来,地面已经被泪水浸湿。   绫霜缓缓闭上了赤眸。   “墨婉,你混蛋…”   与那夜说的话一样,也不知是说给谁听,绫霜呢喃出口。   而另一边,墨婉方走出屋外拐入连廊中,就再也压制不住。单手扶着廊柱跪倒在地,吐出了这口郁血。   心头血乃是修士气血的根本,虽然可以练回,但却不可损失过多。   而墨婉吐的这一口相当多,对气血的损伤不小。   这口血乃是因为郁气攻心而起,然而墨婉此刻脑中却不断回映着方才绫霜说的话。   每想一遍,便有一口血涌出,但墨婉却像是自虐般一遍遍的在脑海中重复着绫霜的话。   永远不见吗…?   墨婉闭了闭眼,嘴角扯起了一个嘲讽的笑。自己是做不到的,哪怕这九载只是个幻影,墨婉也知道自己已经沦陷其中,再难出来了。   明明知道绫霜只是骗自己,从未对自己用情,却还依旧因为她的决绝之语而郁气攻心,这样的自己如何能放得下如今这自欺欺人的扮演。   “你走不掉的,绫霜。我身在囹圄,你得陪我。”   墨婉扶着廊柱缓缓起身,用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离开了小院。   ————   【来辣!】 146 别让我失望,墨婉   一夜时间过去,妙音与赤衣阵鬼、云烛依旧隔着阵壁两侧对峙。红烟依旧撑着阵壁不退半分,双方似乎依旧维持在不分伯仲的程度。   然而妙音却并不着急,只是驾着星云坐在阵顶,老神在在的驱动着星盘。   相比起来,赤衣阵鬼这边心态就差很多了。他虽然也还有余力,但是这么干耗着可不是办法。故而他虽然面上不显,但眼神却不时的瞥向云烛。   好在云烛也无心拖延,今日是该去询问墨婉的答案了。   他挥袖收回手掌,对赤衣阵鬼道:“时辰已到,我去内门九院子阵处处理墨婉的事宜。此处就由道友先支撑一二了。”   “好,云中君速去速回!”   赤衣阵鬼也顾不得自己出力更多,点头称是。   云烛张口吹出一片流云,架着云海向内门九院飞掠而去。   另一边墨婉从内门九院出来便也直奔阵壁,几乎与云烛同一时间抵达。   对于那个借阵眼化力的方法,墨婉虽然已然看过理论,但是还没有实践练习过。同样,今天本来该去解流方处取的手稿也没来得及取,昨日失控浪费了太多时间了。   好在云烛一来后,并未急着动手破阵。   他双手交叠放在身后,开口没有提及昨日之事,反倒是先告诉了墨婉阵外的消息。   “妙音来了。身为欲阵之主,想必很快可以救你出去。”   “妙音是欲阵之主?”   墨婉眯了眯眼,似乎在分辨着云烛口中消息的真实性。   妙音若真的是欲阵之主,为何不放绫霜出去?   “也不奇怪吧,妙音精通阵道,摆通一阵并非难事。”   “云中君应该不会这么好心把这个消息白白告诉于我吧?”   “我告诉你这个消息确实并非出于好心。”云烛淡笑了一下,继而道:“妙音救你出去以后呢?你这周身魔气的样子,遇到临东洲的正道魁首,你觉得会发生什么?无非在无情道剑下多添一缕亡魂罢了。”   云烛明明知道妙音修了魔功,然而他和墨婉说话时却假装毫不知晓一般。   “与此相反,你若入我门下,当魔功大进。我如今设这君临阵证道魔君在即,事成之后我必设法为你证其他魔道命格,让你更进一层。妙音是洞虚,我亦是洞虚,改投我门下也不算辱没你。正反利害摆在眼前,明眼人都知道怎么选,墨婉。”   墨婉闻言并未离开开口回应,而是沉吟了片刻。   对于妙音入阵内墨婉倒是没有太多的危机感,身具君临阵阵鬼之力的她随时都可以出阵,欲阵并困不住她,只要在妙音进来前离开便是。   但让她在意的是昨日云烛说的“《道心种魔录》的失效解法”。因为《道心种魔录》之前就对绫霜失效了,而这次也同样是生效后失效才让绫霜逃走的。所以墨婉想要知道其中的原因。   因此墨婉并未开口把话说死,而是继续对云烛道:“我需要些定金,不如云中君先将《道心种魔录》失效的解法告诉我。”   “你若入我门中,自然可得解法,何必求这份定金。”   “此言差矣,有道是心诚则灵,若不借定金确认一下,我又如何知道云中君是真想收我入门还是想杀我呢?”   听着墨婉的扯皮,云烛倒也不在意:“索性只是小术,告诉你也无妨,与天机被妨碍有关。《道心种魔录》乃是影响天机的诡功,若是被下道心魔种之人本就天机有异,那魔功就难以奏效。不过这种影响是可以随着功法修为增加而减弱甚至消除的。”   墨婉闻言眯了眯眼,追问道:“如何才算“天机有异”?”   “体质血脉异于常人者,先天伴生灵宝者等等,或多或少都算有异。虽然罕见,但却也不算万中无一。”   墨婉沉吟片刻,开口道:“我需要去求证一下。”   “可。”   云烛点了点头:“但是别让我等太久,墨婉,一个时辰。”   墨婉点头转身,几个闪身消失飞掠离开。   看着远去的墨影,云烛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这份凶戾的恨念比昨日更胜许多,此处筹谋当可成事。   放墨婉走,包括昨日说要给墨婉一日思考的时间,都不是云烛真的对墨婉有这么多的耐心,或者说不全是。   诚然云烛确实看中了墨婉的根骨和心性想要收她入门,但更重要的是他在墨婉这里看到了破阵的希望。   前日隔阵对峙的时候,云烛惊讶的发现了一个阵法缝隙。他虽然不通阵道,但破妄瞳却能看穿许多东西。云烛发现欲阵和憎阵接壤之处比欲阵内其他地方都要薄弱的多,若是以破妄瞳击破此处,或许可以一举打出个通道来逃出欲阵。   于是云烛在与墨婉对峙时有意留心观察,发现缝隙大小似乎与墨婉的情绪有关。再结合七情六欲子阵的特性,云烛有了个猜想。   缝隙应该是欲阵和憎阵两种不同主导情绪相斥产生的。   既然如此,只要让这种排斥来的更强烈一些,缝隙也就会更大,更脆弱。   所以云烛有心以收徒之名让墨婉回去了一晚,让墨婉摆脱源源不断释放魔气的状态,而是让她将产生的魔气能停留在体内,毕竟魔气本就有放大七情六欲的功效。   若是她想通答应,自己收得佳徒,再以师徒的名义让她助自己破阵。   若她不答应,以她那魔气失控的样子,必然会将她的恨念越增越浓,而与此同时缝隙也会越来越大。到那时自己再设法引得她的恨意爆发,照样也能出阵。   此法进退两全,可谓万无一失。   也正是因为做此筹谋,云烛才显得对墨婉耐心极佳。   事实证明,计划比云烛预想的还要顺畅的多。今日见到墨婉,她周身的恨意已经与魔气交融在了一起,单是她看自己的一眼中,都带着凶戾的恨意。以破妄瞳去看两阵中间的裂缝,比昨日大了一倍不止。   也不知道她这一日经历了如何变化,才让恨念变得这般浓重,这甚至超出了魔气对人心智影响的变化速度。   不管如何,我很期待离开这破阵。别让我失望,墨婉。   淡笑了一下,云烛在原地闭目坐下。   ————   【来辣!】 147 酒名“不悔”   从云烛那里得了《道心种魔录》失效的原因后,墨婉并没有急着去印证,反倒是向着外门方向飞掠而去。   墨婉从来都没有想过真的答应云烛的条件,所以她得先设法退了云烛才行。   先以要去印证的说法拖住云烛,拖得了多久算多久,然后赶紧去解流方处将那些手稿取来看了,增加几分阵眼化力之法施展成功的把握。   到了外门后,墨婉也不打招呼,火急火燎的便入了后院。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小炉煮酒的老道。   “解长老,请速把手稿给我。”   “喔…喔!你看着点,别把老道的好酒打翻了。”并未回应墨婉的话,解流方双手护着因为墨婉飞掠过来而左右抖动着的炉子,语气随意的对墨婉开口:“坐吧,我煮酒马上就熟,分你吃一盏。”   “长老,我赶时间,还是改日吧,改日我定带着好酒来与你一醉方休。”   墨婉开口回这么回道。   “哈哈,听着倒是不错。”老道笑了两声,双手虚围着炉火取暖,双目盯着炉火,缓缓开口:“可惜,你如果不吃这一盏走出院子,我就只能杀了你了。”   声音枯哑,说的话语也一样令墨婉惊愕。   “解长老何出此言?”   解流方只将一盏酒递到墨婉面前,未做言语。   墨婉接过酒盏,低头看去,只见酒中倒映着自己的模样,眉眼凶戾,周身魔气逸散,一副魔徒临世的模样。   她登时就明白了过来,自己如此模样任谁也能看出自己魔道,自己倒是急中出错,忘记了魔气失控之事就赶着来见解流方了。   墨婉将酒水一饮而尽,在石桌旁坐了下来,开口道:“长老待如何行事?将我拿下吗?”   解流方依旧自顾自的温着酒,对墨婉的话置若罔闻,开口道:“味道如何?”   “尚可。”   墨婉也好酒,但是她此刻却没什么心情与解流方聊酒。   “此酒名为“不悔”,乃是我与发妻在五十年前一同埋下的。她性格不羁风流,一杆银枪使的出神入化,惊才绝艳,令无数风流人物为她折腰。我有幸临芳,得她青眼,成了道侣。而她是个魔修。”   说到记忆深处,老道浑浊的眼中尽是无限柔情。他呼了口气,看向墨婉,平静开口:“这就是我如今还未杀你的原因。”   说完,解流方笑了笑,又为墨婉斟满了酒盏:“你运气好,若是遇到年轻时的我,只怕早就一剑杀了。我那时血气方刚,以除魔卫道为己任,眼里可容不得一粒沙子。说来你或许不信,我那时候是滴酒不沾的。”   墨婉闻言沉默了半晌,开口道:“那为何如今又嗜酒如命呢?”   “她好酒。”   答完后,老道也为自己斟了一盏,一饮而尽:“她好浊酒,烈酒,她死后,这便是我的爱好。爱她所爱,以解余生。”   “她得所爱,未必死而不幸。我有时候就期待自己死了。”   墨婉也径自为自己续了一盏酒饮下。   对于墨婉此言,老道只是淡笑了一下,未置一词,继而道:“我上次来时我便察觉到你修了魔功,墨婉,你可知道你选了一条怎样艰辛的路吗?”   墨婉沉吟了片刻:“不是我选的。”   我没得选。   “是与不是,你都已经踏上此道了。你该好好平衡体内两气,莫多纵七情六欲,更不该似今日这般任由魔气失控。你和她年轻时有许多相像的地方。我不希望你步她的后尘。”   说到此处时,解流方闭了闭眼:“她死时乃是含恨而终,也未得所爱。”   “…她为何而亡?”   “她暴露了身份。”   “是被正道围攻而死?”   “不,是我杀了她。”   “…”   “我初一知晓她是魔道时虽然惊愕,但多年情深,我还是选择了放下心中之道,护着她逃出了正道的围攻,陪她逃亡天涯。可惜再多的情深,也抵不过猜忌,我有一日回家时,发现她在屋内暗中练蛊。”   解流方长叹了一声:“我们一正一邪,黑白皆不相容。那时我们已经厌倦了逃亡,我以为她要害我,好回她的宗门。我只觉得多年深情错付,便一剑杀了她。”   说道此处,解流方自嘲的笑了笑:“我事后遍寻天下丹师,将那未完成的蛊给他们看了,才知道那是散功蛊。可以将一身魔功散去,而代价就是余生只能当个凡人,并且折寿半个甲子。她是想散功成全我回到宗门,而我却错手杀了她,何等可笑。哈哈哈…如此可笑,当浮一大白!”   说罢,解流方又灌了一盏酒入喉。   “现在想来,是我负了她。情之一道,最忌一厢情愿的猜测,可惜我知之晚矣。”   墨婉闻言不语,心中却莫名起了一个念想。她想再去看看绫霜屋内的那个阵法了。   虽然身具阵鬼之力的她几乎不会对阵法作用产生误判,但墨婉还是想去看看。等到确认能挡下云烛后再去看看吧,只当全个念想。   “有了这故事,这“不悔”就好喝多了。”墨婉举酒对着解流方遥举了一下:“敬夫人。”   解流方也笑了笑,也遥举了一下:“敬夫人。”   二人将酒水一饮而尽,解流方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叠稿纸还有一个丹瓶递给墨婉。   “这是你要的手稿,丹瓶里的是她曾经用来压制魔气的“噬魔蛊”,可以帮助你抑制魔气。多少有些副作用,但不明显,你若信我可以用,你若不信,就当没有吧。我今日劝过你便念头通达了,你往后如何,都是你自己的选择。”   “我信,只不过我现在还不能用。”   墨婉当即回答,云烛大敌当前,她暂时还不能抑制魔气。   解流方挥了挥手示意她离开。   墨婉正待要走,解流方却又想起了什么:“对了,顺便帮我将这份手稿带给你师姐,就说她当日所问的转嫁“借力藏灵”之法主体的细要都在里面。”   墨婉闻言一惊,转头看向解流方。   “绫霜问过你“借力藏灵”之法的细要?” 148 怕对怕错   “怎么,莫非你当我是白喝你师姐那么多酒,光喝酒不干活是吧?”   解流方笑言道。   “她是如何问的?”   墨婉回的极快,解流方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语气中似乎有一丝焦急。   “她问了借力藏灵阵的布阵和触发条件。后来还问了如何将借力藏灵的主体转移到他人身上。”   墨婉闻言眸色沉了沉,开口道:“所以有那种办法吗?”   “问了这么多,还不如把这手稿拿去看,她问的问题都在其中。”   解流方说着,晃动了一下手中的手稿示意墨婉将它拿走。   墨婉接过手稿,目光快速浏览了一遍。   “所以…其实是有办法的?”   “理论可行而已。但那只是理论,通过各种方式模拟将双方经脉连为一体,可总归还是两人,成功的概率相当渺茫。”   解流方摇了摇头。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墨婉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握着手稿的手紧了紧,将纸张捏出了些许褶皱。   她将手稿握在手上,冲着解流方一礼,转身便准备离开院子。   解流方见她模样,再结合之前的反应,作为过来人的他多少也能猜出墨婉与绫霜之间许是有了什么隔阂。   “丫头,好好对你师姐。当初你送的那些酒根本就不够换老道我的阵书,都是你师姐提前来这付过了让老道陪你演戏罢了。性子这么好的媳妇错过了再打着灯笼也难找了。”   墨婉远离的身影闻言顿了顿,随后飞掠离开。   看着远去的墨影,解流方摇了摇头,随后猛地将一盏热酒灌入喉中。   “咳咳咳…”   喝这一口的时候,解流方没有用灵力包裹,任由热辣的酒力在喉道散开,掩袖干咳着。   “这么多年了,我果然还是不知道酒这东西有什么好喝的…娟儿…”   这么呢喃着,解流方再次倒了一盏酒,仰头一饮而尽。   另一边墨婉出了外门后,就以最快的速度往内门九院赶去,手里攥着手稿,目光紧紧盯着前路。   让两人经脉完全联通的方法是有的,墨婉知道,而且她知道绫霜大概率也知道。   那就是《幻惑心火入相诀》。   前世身负媚骨的墨婉自然也仔细研究过《幻惑心火入相诀》,故而知道书尾的秘术。   绫霜是想用那个秘术…将借力藏灵的代价转移到她自己身上吗?   靠着媚骨不灭的特性硬扛贯穿身体的天地灵气,以此来破阵…   想着想着,墨婉却止住了想法,她有些不敢想下去了。   自己想的这么多,皆是一厢情愿的偏颇猜测,一切都要等见到绫霜小心求证过后方才能有定论。   但是按照以往的经验,自己越是笃信什么,往往只会换来失望罢了。   墨婉闭了闭眼,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得到怎样的答案,她害怕猜错,落了满腔的期待,但她也害怕猜对。   或许,两者之间,她更害怕的是后者。   但无论对错,它们都推使着墨婉在焦虑中赶向内门九院。   待墨婉入了内门,她飞快的越过连廊来到绫霜的房间。   手掌停在房门前,墨婉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推开了房门。   随着房门被推开,一束直光落入屋内。   因为墨婉之前已经在屋内施展了屏蔽声光的阵法,所以除了推门而入的这缕光外,其他的光线都无法从窗纸等处透进来。   一片漆黑中,直光落在厢房中心美人的银发上,像是撒了旭日的初雪。   银发美人双膝跪在地上,身子和头无力的向下垂着,周身的重量都落在被锁链绑着高举过头的双手上,锁链一直延伸到房梁,锁在房梁上。   绫霜的姿态一如自己离开之前,滑落半肩的雪衫将许多暧昧的红痕暴露在空气中,让人看着十分眼热。   但墨婉现在并无此心,她只想要尽快知道自己猜测的答案。   她走近绫霜,停在她的面前。墨婉的身影挡住了屋外的光芒,重新将美人银发上光芒盖去。   斟酌了许久称呼,最后墨婉还是缓缓开口:“师姐,醒醒。”   然而跪在眼前的人却并未回应墨婉,墨婉又唤了一声,依旧没有得到回应。   她蹲下身去看,发现银发美人正蹙着秀眉,双目紧闭,纤长的眼睫轻颤着,似乎是做了什么噩梦一般。   “…墨婉…”   绫霜口中呢喃着什么,声音太小并听不清晰,但墨婉还是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这并不是做噩梦,是被心魔魇着了。   墨婉目光看向绫霜柔弱眉宇间逸散着的黑色魔气,眸色一沉。   原本墨婉是想直接来问绫霜的,若是心魔魇着了那就没办法这么快唤醒了。   不过也不是没有别的方法确认。《幻惑心火入相诀》的心法自己也会,那将经脉用灵气连接的秘法乃是双修之术,若是绫霜修了那秘法,自己只要以口诀引动,再行双修之法,也一样会生效。   想定后,墨婉没有犹豫,果断的解开了眼前人的衣襟。   时不我待,云烛还在阵前,自己要抓紧时间了。   掌心传来温凉细腻的触感,令墨婉心头升起一阵悸动之感,明明与眼前人已有数次肌肤之亲,但不知为何此次最为让人心动。   不是单纯的欲念,是另一种墨婉不愿意面对的情感,让这次与之前有别。   最后一颗暗扣揭开,雪衫洒落在地面,环在银发美人周围。而墨婉眼前则是显现出一尊无暇的白玉神女雕。   点点朱红似是白壁微瑕,但又正好映衬的雪色更加惹眼。   用手抚过眼前人的紧闭的双眼,墨婉将头埋落对方的锁骨间。   就让我看看,你心里是不是真的有我吧,师姐…   闻着萦绕在鼻尖的冷香,墨婉闭上了眼睛,张嘴吻上了之前的红痕所在的位置。但这次的动作要比之前都更轻柔,更掺杂了一丝期待。   不只是啃咬索取,更像是爱人间的亲昵。惹的银发美人哪怕在梦魇中也下意识的张开的嘴漏出了些许的喘息声。   小腹上的幻惑心火纹亮起了暧昧的光泽。比起单纯的欲,掺杂着爱的欲念更能激起媚骨的反应。   落下一吻后,墨婉闭上了双眼,心中默念起了幻惑心火入相诀的心法。   大道无真,幻惑入梦,大道无相,魅行天下。   ——————   【来了,伯母过世百日回老家了,没想到仪式比想象中的要复杂,今晚也要守夜,昨天欠的那更只能明天再补了,大家见谅哈,让大家久等抱歉抱歉。】 149 念起收覆水   屋外天尚未暗,遮来一片云似乎也为这白日春色而羞涩。   厢房内隐约的暧昧声响逐渐隐了下去,一切春色也风定云止。   这是墨婉最为没有负担的一次情事,不去想过往种种,暂时忘记了所有的苦痛。   感受着自己体内宛若与眼前人连在一起的经脉,墨婉闭了闭眼睛。   她的问题,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用手轻轻划过银发美人的眉眼,为她将一缕垂落的发丝捋开。如玉的容颜上还残留着带雨春潮,为柔弱的面容添了一抹娇羞之感。   “师姐…”   墨婉声音还夹杂着情事残留的微哑,看着眼前人呢喃着。   与之前的呼唤不同,这声呢喃并不是为了唤醒绫霜,只是为了自己唤着欢喜。   这种欢喜是墨婉从未感受过的,只是唤着她,便能让干涸的心挤出一丝欢喜。   师姐,我心悦你。   本是想说出这句话的,但不知为何,墨婉只是在心中默念了后半句。或许是因为不敢,或许是因为愧疚。   师姐确实没想伤害自己,但自己却伤害了她。   墨婉深深的呼了口气,将落在绫霜眼睫上的目光移开。虽然绫霜此刻没有睁眼,但她却不敢看她。   既然在借力藏灵之阵的事情上师姐没有欺骗自己,那么是不是她说的其他言语也是真的?   【我确实是重生了,但是我并非是那个凌双。我只是正巧重生在了和他同名的身份和地位上。】   【我没有伤害过你,我也从没想过要伤害你…我心悦你,我希望与你踏遍红尘,看遍人间四时,白首不相离…】   虽然性子都清冷,但师姐确实行事与凌双不尽相同,初看时觉得都是表面清冷,实则多情。但凌双的温柔是自私,是伪装,是为了攫取一切的利益为己用。而师姐则不然…   她的多情,是真的心中放下了你。那种被她放在心中的感觉,只要感受过一次,就会沉溺其中,再难脱身。   想到往日前尘旧誓,墨婉俯身向前,想要覆上眼前人的樱唇。但她的动作却停在还有一指的距离处,没有真的落下。   她不敢。   虽然之前已经数次云雨,甚至刚刚才经历完一场,但现在墨婉的心境却和之前大不一样了。   心境不同,行为自然就不同。   日前云雨乃是夹杂着恨的欲,今日不敢落下的这一吻,却是止于爱。   她不敢在没有师姐允许的情况下亲她,这样显得不够爱重对方。此刻她像是回到了九载之前第一次见到绫霜的时候一般,将眼前人视为落尘仙子,不敢亵渎。   或许不该用视为,她就是。   墨婉此刻真的很想和绫霜说说话,可惜并不行。   正当墨婉心中温存时,整个憎阵却传来了一阵震动,这显然是云烛的催促。   深吸了一口气,墨婉从储物戒内取出一套崭新的墨色衣裙盖在绫霜身上。提剑斩断了锁链,将她抱到了床上。   随后捡起了地上的衣裙穿好,打开了房门。   转头深深的看了一眼床上的绫霜,提步走出了房间,向着山下阵壁处飞掠而去。   墨婉抵达阵壁后,云烛张开了眼睛,他看向墨婉,皱了皱眉。   墨婉周身的魔气中夹杂的憎意和恨念变得飘忽不定了,甚至连带着周身失控的魔气也没有去时逸散的那么汹涌了。   “你去做了什么?”   “去时我也说了,验证你的定金的准确性。”   这话答了也跟没答一样,云烛也不欲纠缠,直言开口:“想明白了吗?给我答复吧。”   他的耐心是和破阵可能性勾连在一起的,墨婉周身恨意消减,云烛以破妄瞳去看阵法间隙,发现缝隙果然也变小了。这显然是憎阵的憎念不够,与欲阵对抗变得薄弱了。   “我从来也未想过拜入你门下。”   墨婉开口回应:“你说你证道魔君后会替我证去证魔道其他命格,可惜我墨婉生来桀骜,不居人下,我若证道,当证魔君。”   “好。”   云烛的回应也很简短,他并不对墨婉的狂妄感到生气,反倒更是觉得合自己胃口了。但只可惜,再多的欣赏,也比不得破阵来的重要。   而且墨婉显然也不会入自己门下了。那越是欣赏,就越该早些处理掉。   “墨婉,我需要告诫你…”   说话间,云烛猛地抬手招来一片漆黑的流云,眼中金光大作,射出一道光芒落在憎阵上,以破妄瞳精准的找到了缝隙的位置,伸手向前一擒。   包裹着魔气和流云术法的手臂顺着缝隙的漏洞破入阵中。   墨婉只觉得身子被一股吸力摄拿腾空,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云烛掐着脖子举了起来。   怎么可能,云烛明明还身在阵外,竟然可以将手穿入憎阵中来。而且阵法竟然也没有丝毫震动之感,说明对方没有破阵才是。   事实上云烛能够将手穿入阵内,除了有破妄瞳能找到缝隙外,还得益于墨婉的憎念减少,阵力变弱了。云烛也算是当机立断,找到这个机会便立刻行事,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沓。   手掐着墨婉的脖子高举起来,云烛金瞳看着她,将话语的后半句补齐。   “…越是狂妄,越不该表现的狂妄。不过想来你也没有实践这条箴言的机会了。”   “...咳咳…”   墨婉尽量调整着呼吸,只觉自己确实失策,小看了天下英雄。天下奇诡手段万千,敌人又是洞虚境界,自己本不该如此掉以轻心的。   云烛并没有乘势取墨婉性命,墨婉的生死他其实不怎么在乎,他在乎的是破阵。   云烛将大股大股的菁纯魔气从掌心灌入墨婉体内,在面对汹涌如江海的魔气时,墨婉体内那一点灵气彻底被淹没,两气失衡到了极致,周身魔气失控逸散而出。   你不是不够恨了吗?那我就让你魔气失控到极致,用魔气冲刷你的情绪,心神什么的无所谓,只要强化了七情六欲的欲念就达到目的了。   果然,随着注入体内的魔气越来越多,墨婉周身的魔气也愈加凶戾了起来,她双目被血丝覆盖的赤红,眸中尽是恨意。   ————   【来辣!】 150 来而不往非礼也   过往种种在墨婉脑海中翻腾,涌现出滔天的恨意。   她想起前世被凌双所害,不得不引颈自刎,想起在外门时候被经历的各种欺辱。赤红的双目看向天便觉得天可恨,看向地便觉得地可恨,这世间似乎无任何不可恨之事。   “啊啊啊!”   在剧烈的恨意加持下,墨婉周身的魔气变得更加凶戾,整个憎阵也随之颤动了起来,阵力不断向上攀升。   云烛适时的放开墨婉,将手收了回来,阵力再往上攀升便会伤到自己了。在收手之前,云烛一口气注入了一大团的魔气进入墨婉体内,这团魔气没有一口气释放开,而是逐渐延绵入墨婉经脉中,稳步提升着她的恨意。   云烛可不想让墨婉爆体而亡,那自己就出不了阵了。   收手以后,云烛金瞳看向两阵交界处的缝隙,果然变大了不少。   “好好好!两阵缝隙大开!今日便当是我出阵之日,斩尽阻我证道的宵小!”   哪怕以云烛的养气功夫在面对马上要出阵时,也不由的大笑了两声。   破妄瞳中射出一道金光锚定了缝隙最宽处,云烛架起流云便撞入其中。几乎没有遇到太多的阻碍,云烛的一只手就穿破了缝隙,出了阵外。   接下来只要按部就班的将整个身体穿过就能出阵了。   然而当云烛准备继续往前移动时,周身却突然压下来一股冰凉酷烈的感觉,似乎让人一下子喘不过气来一般。   怪哉,是何等伟力能让洞虚喘不过气来?   “云中君哪里去?”   身后散发着滔天恨念的墨影开口说道。   云烛转身看向墨婉:“你竟然还未失去神志?”   在这么汹涌的魔气冲刷下,墨婉应当早就淹没在恨念之中,恨尽一切。神志不存,仅剩情绪。然而墨婉却似乎依旧保留着神志,甚至能与自己对话。   事实上墨婉确实几近丧失神志,但在神志快要丧失的最后一步时,她脑中浮现了一个银色倩影。   她墨婉确实恨天恨地,但她却不配恨师姐。   正是这惊鸿一影让墨婉稳住了神志,没有彻底被恨意冲刷掉。   “云中君赠我滔天恨意,来而不往非礼也,就也请云中君尝尝个中滋味吧!”   墨婉说着,指尖遥指了一指云烛。   云烛登时觉得周身那种酷烈冰凉的感觉更甚,甚至让他动弹不得。   此时云烛才反应过来这种感觉是什么,乃是憎恨之感。   反应过来时云烛已经双目赤红,脑中翻涌着各种可恨之事,他恨妙音破坏了自己的布局,恨自己被困在这天河中九月蹉跎岁月,还恨墨婉阻他出阵。   云烛以神识内视体内,却并未发现魔气失衡。   魔气明明没有失控?为何自己会憎念焚身?   然而事实上云烛周身的恨念其实是被墨婉强加上去的。缝隙位于两阵之间,既不属于两阵中的任何一个,又同时属于两阵。   云烛入了缝隙便如同入了憎阵,墨婉顷刻间便将全阵的憎念压下,将他恨的动弹不得。   此时云烛若是要强行穿破缝隙,依旧还能穿过。但是风险却大大增加了,因为他分心了。   他恨墨婉,恨不得现在就转身去取了她的性命。哪怕知道这种恨意是被阵力强加上来的,云烛也还是忍不住产生转身的冲动。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流云心法运转到极限,以周身气血抵抗着魔气的憎念侵蚀,强行又将另一只手通过了缝隙。   这种方法是相当损伤肌体的,很快云烛周身就渗出了血丝。正是气血被魔气所伤的体现。   墨婉,我走之后,必再设法来杀你!   云烛压抑着恨念和身体的损伤,又向前踏出一步,几乎小半个身子都出阵了。   云烛正欲继续强走,却突然感觉身上又添了一股轻渴之感,这种感觉和憎念相当撕裂,但却共存于身,相当别扭。   是欲念。   云烛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之前憎念加身是墨婉的手笔,此时欲念加身当是妙音察觉到此处异变出手了。   两种割裂的极欲在体内流转,云烛被逆乱的经脉和气血激的吐出一口血来。   此刻已不能再强走,否则哪怕完整的穿过了缝隙,但出阵之后神志还能否存续就是一个问题了,反倒是直接回阵内,才能最快的摆脱缝隙中两种极欲加身的状态。   云烛抬首用金瞳看了眼天顶。   妙音,你给我等着。   随后不发一言,转身回阵,径自往落霞峰的方向飞去。   云烛走脱后,墨婉也意识到了什么。她此刻这模样并不适合与妙音相见,但可惜她现在体内状况相当糟糕,几近力脱,也难走远。   感受着天顶越来越近的气息,墨婉当机立断的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个纯黑面具带上,然后又以一件黑袍披在身上,将衣裙样式敛藏起来。   ————   欲阵阵壁。   赤衣阵鬼与妙音依旧僵持在阵法两侧,面上无波,但各自打算也只有心里知道。   至少赤衣阵鬼是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淡定的,他急需一些改变来结束这场对峙,否则任此发展下去,他终究还是难敌妙音的。   已经两个时辰了,云烛怎么还没有动静!   心中暗骂一声云烛,赤衣阵鬼真是有些后悔选了这么一个盟友。   然而就在此时,整个欲阵却突然传来一股震动,各自盘坐着的妙音和赤衣阵鬼皆是睁开眼来,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不是出自自己之手。   妙音手掐了个诀,遥算了一下,随后微微一笑。   “云烛倒是比你有魄力些。”   俯视着赤衣阵鬼落下一语后,妙音将手中拂尘掷出,拂尘定在阵壁上,随后妙音便驾着星河向震动之处飞掠而去。   赤衣阵鬼倒是也想去一探究竟,但妙音可以将拂尘新鬼留在这里继续对峙,自己却是没有这样的东西的。   于是他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妙音驾星而去。   也行吧,至少这东西没有智能,没有了妙音的操控,兴许能找到些突破对峙的突破口呢。   看了眼拂尘中的黑影阵鬼,赤衣阵鬼如是自我安慰道。   ————   【来辣,这是昨天的更新,坐车回广州了,今天会补一补更新,除了这更,应该还有两更。】 151 愈是握紧,愈是难离   感应到云烛在试图破阵后,妙音便以最快的速度赶向他所在的位置,同时调动起一部分阵力化为欲念压在他的身上,以减缓他出阵的速度。   虽然这样做会延缓赤衣阵鬼那边的破阵速度,但是却也比让云烛出阵来的好。   好在似乎是在自己赶到之前云烛就知难而退的抽身离开了。   妙音星河驾临欲阵和憎阵的交界处,穿过两层阵壁看到了下方披着黑袍带着黑面具的身影。   妙音倒是早就感受到欲阵中有了个阵中之阵,只不过才刚与赤衣阵鬼对上,还不确定对方的态度故而也没有轻举妄动。   狭长的美眸眯了眯,妙音看着下方周身散发着凶戾魔气的黑影,因为隔着两层阵壁她并不清楚对方的层次,但单从卖相上来看却是不差。   而且自己来之前此人应该与云烛交过手了,否则自己压下的那点欲念只够支撑云烛等到自己来,却不够让云烛退走。   “尊驾何人?”   临空而坐,妙音如是开口询问道。   “憎阵之主。”黑袍人压的很低,有些喑哑的感觉,不似是本声,但能听出来是个女子。略微停顿了片刻,对方继续开口:“你可以叫我…“无隙”。”   无隙,听着却像是个代号。   “云烛方才在此?”   “被我退走。”   妙音问言点了点头,此人虚实还需夺回欲阵之后再探查一二,不过现在暂时信下也无妨。   “道友在此结阵中之阵,是为何意?”   “道友夺取欲阵主权,是为何意?”   对方只是反问,妙音却已经明白了过来,淡笑一声:“原来如此,道友也是为了证道魔君。如此一来却是对手了。”   “嗯。”   墨婉面上应了一声,心中却的惊愕。原本这句反问只是为了印证一下云烛所说的“妙音是欲阵之主”的信息是否真实,但妙音的回答却带出了一个更重要的信息。   什么叫“也是为了证道魔君”,妙音修了魔道?   墨色眸子在来人身上四处打量,但妙音此刻并未显露出魔道功法,墨婉也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还是只是为了诈一下自己。   “北极阵眼已在我手此处收拾妥当后我会先去东极阵眼,道友胜算不大,希望我到南极憎阵时道友想明白了,我会以厚礼相赠。”   妙音已经勘察过四阵属性,南极阵眼便是憎阵,无论此人说的憎阵之主身份真实与否,自己先落下一语也是好的。   说完,妙音遥身一礼,转身回赤衣阵鬼处了。   妙音走后,墨婉强弩之末的身子再也撑不下去,以手扶着山道旁的树干,咳出了一口血。   魔气极端失控后她体内不仅两气失衡到极致,连气血也损耗到几近枯竭。   咳出两口逆血后,墨婉连忙捡起一旁的问心石,将体内过于饱和的魔气源源不断的注入其中。   云烛留在体内的魔气还有残留不断释放,所幸有问心石这么个魔气黑洞,否则墨婉根本也不知道该将这些魔气宣泄到何处。   约莫用了一个多时辰,墨婉总算是将体内魔气排空入问心石中。   看着手心跃动着红光宛若活物的问心石,墨婉长长呼了口气。   此次倒是得失两幸了,虽然体内状况更差了,但是却得到了一个魔气充盈的问心石,之后对敌的时候更方便取用了。还要感谢云中君帮忙充入的大量魔气了。   心中暗自嗤笑一声,墨婉扶着树干,一步一步拾阶而上,走向内门九院。   云烛事暂了,现在墨婉心里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回去看绫霜。   她一路回到内门九院,越过连廊,走到小院中。   推门目光看向床上的银色身影,墨婉的眸中的凶戾瞬间去了不少。   就是这个念想,才让自己在和云烛对阵时候没有被魔气强化的憎念吞噬。   走到床边坐下,墨婉轻声唤了一声:“师姐。”   床上的人依旧双眸紧闭,但口中似乎呢喃着什么。   “…墨婉…”   自己走之前也有听到师姐如此呢喃,莫非师姐梦中也有自己吗?   墨婉神色温柔的以手抚过银发美人额间的发丝,本意只是为了帮对方整理,然而抚开发丝后看见额心浓郁的黑气后神色却是一变。   这黑气比自己离开时更浓了一倍有余,说明绫霜被心魔梦魇的更加严重了。   心魔梦魇乃是相当危险之事,但本来应该是逐步发作,越来越重才是,绫霜这才多久?本不该如此才对啊。   墨婉心中一阵焦急,从储物戒中取出一颗带有清心效果的丹药喂入绫霜口中。   然而服下丹药后再去探对方的脉息,却发现丹力完全没有化散。绫霜体内的灵气全都在下意识的对抗着魔气,若不刻意以灵气运转周天根本消化不来药力。   如此一来墨婉也无可奈何了。   心魔本就是外力最难干预之事,只能希望绫霜能够自己能化解一二,先醒过来才是。   墨婉外出用水盆打了些烧好的热水端进来,用毛巾为绫霜擦拭了一下身子,随后重新坐回床头。   墨婉觉得自己本来也不是个喜欢等待的人,此刻尤为如此,她有许多话想和绫霜说。   许多…道歉的话语。   墨眸看着床上双目紧闭的银发美人,又想起那日她在梧桐树下问过自己是否心悦她。   自己还欠她一句心悦。   双手紧紧攥着毛巾,墨婉闭了闭眼。   师姐,快醒来吧…   求你了…   时间似乎被拉的很长,墨婉脑子里都是前尘旧誓,不觉间天已经破晓。墨婉已然枯坐一夜。   她睁眼看向床上,然而绫霜却毫无醒来的迹象。   墨婉攥了攥拳,收起毛巾拿着铜盆再次出门,准备再打些水为绫霜擦擦身子。   心魔之事最是麻烦,若是能知道对方心魔幻象中究竟是何模样,又或者心魔之源是什么,倒是还可以在外做些努力。   脑中这么想着,墨婉打好水回到屋内,用手拧干了毛巾,正准备为绫霜擦拭身子,却发现毛巾触碰到绫霜身体的时候,她似乎下意识的轻颤了一下。   “…不要…”   随后便是一句破碎的呓语。   “…不要过来…墨婉…”   这是墨婉第一次听清师姐口中呢喃的带有自己名字的句子。   ————   【来辣!】 152 梦里是你,醒来也是你   不是亲昵,不是回忆,而是害怕。   师姐怕自己。   双手紧紧攥着毛巾,墨婉闭了闭眼。   也是,毕竟是自己伤害了师姐,师姐怕自己也是应有之义。   自嘲的笑了笑,墨婉睁开眼,依旧温柔的毛巾擦拭着床上人的身子。那身子依旧不断颤动着,似乎相当抗拒被触碰的感觉。   墨婉轻轻俯下身,以手将脸侧的银发捋至耳后,唇贴在绫霜的耳鬓间,轻声开口:“墨婉不在此地,别怕。”   边说着,另一只手轻轻拍动着绫霜的肩头。   墨婉说的轻柔,心中滋味却只有自己知晓了。   感受到绫霜逐渐放松的肩头,墨婉轻轻的为她擦完了身子。将白巾挂在铜盆壁沿上,墨婉只觉心口又有一股逆流升起。   她强行压下这口甜腥,没有吐出,用衣袖擦了擦唇角溢出的血色。   师姐的心魔幻象,大抵是自己吧。   深深的呼了口气,墨婉转身重新坐回床头。她拂开绫霜眉心发丝,看着那愈来愈浓的黑气,眸色一沉。   这心魔梦魇已经持续数日,不但没有消减潜伏的迹象,反而魔气越来越浓,这并不是个好兆头。   若任由此下去,轻道心破碎,重则被梦魇夺走神志,化为疯魔之徒,又或直接身死道消也不是没有可能。   墨婉以手抚着绫霜的白皙的脸侧,目光落在她的眉心上。   师姐,今世是我负你,没得履行红尘携手的誓言。   眼底闪过一丝坚定,墨婉似乎是想定了什么。   既是我害你如此,自然当由我来唤醒你。   她一手点在绫霜眉心上,另一只手掐诀,周身魔气运转了起来。墨婉口中念着心法,周身运转起了《道心种魔录》。   《道心种魔录》乃是控制心神的术法,师姐自己的意志无法突破心魔梦魇醒来,那自己就靠《道心种魔录》来和心魔争夺控制权,只要夺成,也一样可以唤醒师姐。   昨日墨婉并不使用这个方法,并非是没想到,而是下意识的抗拒不想用。靠催眠将绫霜唤醒,那也一样是忤逆了绫霜的意志,墨婉并不想这么做。   她违背绫霜意志让她做的事情够多了,错的也够多了,也正是这些事情害她如今躺在塌上,墨婉自然不想再做。   可如今情况已经愈发严重,若不出手,绫霜可能会有危险。   而且当发现自己就是绫霜的心魔后,墨婉觉得自己若是不用才是自欺欺人。   正是自己害师姐落到此地,却还想靠不再使用《道心种魔录》来获取一点点心理宽慰,不去使用唤醒师姐,那才是真的自私。   墨婉看着梦魇中微蹙着眉的银发美人,手中魔气流转。脑海中不适时的闪过绫霜有意识时向自己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你还欠我一恩,你记得吗?往日我总跟你说不要,现在我想要回来了。我想要永远不再见到你。】   对不起,师姐,你或许并不想醒来见到我,但是我想见你…我好想你…   墨婉摇了摇头,将这许多情绪摇散,将注意力专注在《道心种魔录》的运转上,按在绫霜额间的指尖魔光大盛。   ————   “你骗我骗的好苦啊,绫霜。前世如此,今世如此,这九载亦是如此。”   绫霜已经不知道第几次踏入铺满梧桐的小院内,看着墨婉的背影,她赤眸中满是疲惫…   在心魔梦魇中她已经重复上巳的场景许久了,从白日与墨婉决裂到三日后墨婉夜里上山,最是伤人的刀刃,却被繁复抽出刺入,将绫霜心头割的满目疮痍。   这次她甚至没有开口回应墨婉的话,缓步走到梧桐树下坐了下来。双膝曲起,以手环抱。   “绫霜,你为何不说话!把我当做破阵的工具你心虚了吗!我这九载难道只是你在阵中解闷的玩具而已吗!”   “你是如何得知我修了《道心种魔录》的!你是不是也是重生了第二次!”   “回答我!”   任由墨婉在那歇斯底里的质问,她都不发一语。   所有能说的话绫霜都已经说完了,无论她怎么说,也说不听眼前人。绫霜只觉得自己无论怎么说,怎么做,都无法改变上巳那日的因果。   她已经完全沉沦在心魔的轮回中了。   双手环抱着膝盖,绫霜将脸往其中埋了埋。   此时只见不断质问着的“墨婉”从屋内走了出来,与那日一样抽出了“无隙”指向自己。   “出剑!”   绫霜依旧宛若未闻,只是坐着。   “墨婉”脸上一怒,提剑刺来。若是真的墨婉其实是下不去手的,但这是心魔。   之前绫霜都躲开了这一剑,但这一次绫霜却没有动作。看着越来越近的黑刃,缓缓闭上了眼睛。   自己改变不了因果,说不听墨婉,贪恋情爱,难勘红尘,误人误己。   在心魔的消磨下,绫霜心有戚戚,一念之差选择不去挡下此剑。   此剑落下,绫霜便真的要永远沉沦心魔梦魇之中了。   “叮!”   然而预想中的痛感和穿刺感却并未落下,绫霜睁开眼睛,发现“无隙”被另一柄同样黑色的剑刃挡下。绫霜看向持剑的主人,只看到一个漆黑的墨影,然而视线却始终有些模糊的看不太清。   “师姐…师姐…”   耳边传来一声声遥远缥缈的呼唤,似远似近,最后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清晰。   眼前的身影也一样逐渐清晰了起来。   “师姐,你醒了…”   床上银发美人纤长的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看清了眼前的身影。   是墨婉。   梦里是你,醒来也是你,本该是好事。   可惜,梦里的你恨我,现世的你也恨我。是梦是真,又有何区别呢?   绫霜闭了闭眼,只觉从心魔梦魇中醒来也没有那么令人开心。因为她分明感受到体内的道心魔种正活跃着,她是被催眠唤醒的。   之前练出的那一口魔气已经被心魔冲散失效,想要重新汇聚还需要时间,自己现在并解不开催眠。   墨婉伸手将绫霜扶了起来,向她口中喂了一颗清心丹药,又将一碗水递到绫霜唇边。   “师姐心魔梦魇方醒,还当服些丹药催醒灵台才是。”   ————   【来辣!】 153 我不是凌双   对着送到嘴边的水,绫霜也没有抗拒,饮下几口。   摆脱了心魔的影响,绫霜没了在幻梦中的沉沦之志,咽下了丹药。   墨婉收回碗,视线正好对上那一双赤色的剪水瞳,一时间不知道如何言语。   绫霜只是和墨婉对了一眼,随后便移开了,目光看向窗外,脸上并无过多神色,让人看不出她的心绪如何。   墨婉放下了碗,想了想,没有坐回床头,而是坐在了面对床铺的椅子上。   屋内陷入了片刻的安静中。   绫霜似是没有什么想说的,而墨婉则是在组织语言。纵使在绫霜醒之前已经想过了无数腹稿,但在真的对上那双眸子后,却还缺少些开口的勇气。   墨婉张了张嘴,话却停住,就这样几番反复后,最后总算将话说了出来。   “师姐…你阵里那个借力藏灵阵,是准备配合《幻惑心火入相诀》一起用的对吧?”   一语出后,没有得到回应,墨婉也没在意,只是自顾自的继续道:“师姐是没想害我的,是我想错了。”   本来看着窗外的银发美人闭了闭眼,缓缓转过头来。   墨婉本还有些期待,只道是师姐愿意与自己说话了,但对方转过头来后,却只在赤眸中看到了无限的疲惫。   “墨婉…我累了,你若想让我扮演什么,大可直接操控这副身子去做便是。”   心魔是幻境,但累积的疲惫和痛苦却不是,绫霜真的已经把所有想过能和墨婉说的话都说过了,她知道墨婉是在迷恋曾经自己身上的影子,她也一样放不下九年情丝。   但那又有什么用呢,上巳那日过后,事情已经不一样了,绫霜已经回不去那时,墨婉若想要追逐那个影子,就只能自己来摆弄这副身子了。   墨婉之前也确实这么做了,所以绫霜会误会她说“师姐没想害我”只是在论述她心中的那个幻影也是正常的。   “我不是此意…”   墨婉连忙开口辩驳,伸手想要握住绫霜的手,然而却只停在空中。   她不知道师姐想不想自己碰她,所以手停住了,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收回手后墨婉深吸了口气,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份有些褶皱的纸稿,放到绫霜膝上。   “我去见了解长老,他托我将这份手稿交给你。手稿的内容我看了,看完便知道师姐是准备利用媚骨的特性行事…”   墨婉声音闷闷的,目光移开看着窗外的树木。   她墨婉鲜少有害怕的事物,但她现在确实很害怕对上绫霜的目光。   “我错了,师姐…我当相信师姐不会害我才是…”   墨婉余光中看到银发美人终于再次转过头来,似乎在通过墨婉的神色来判断她话语的真实性。   良久,绫霜总算再次开口了。   “我不是凌双。”   只有这么短短的一句,却是绫霜所有的回应。   她不是凌双,所以不会想要害墨婉,甚至赠剑想着护她一世安好无忧。   同样的,她不是凌双,却因为这份因果累的受尽情伤苦楚。   是回应,也是质问。   话语中或许有几分在质问墨婉,但更多是则是觉得造化无情。性子软的人,质问起来都是这般没有锋芒的柔软,比起追责,更像是暗自垂泪的神伤。   然而钝刀割肉才更痛,墨婉听的心口一紧。   “我知道…”   墨婉目光移正看向绫霜,才发现银发美人不知何时已经无声的泪流满面了,正垂眸看着被子。   这句我知道来的太晚了,等的绫霜已经快燃尽了。又或者是前时情来的太早,只留下情浓时的芳华,却如昙花一现。   “师姐是师姐,与任何人都无关,是我混蛋,没有认出师姐,让师姐受委屈了,以后再不会了。”   墨婉边说着,毫不犹豫的伸手在自己脸上打了两个巴掌,力道并不收敛,一掌下去已有血色浮现。   床上银发美人下意识的伸手想要摸摸她脸上的红痕,然而最后却还是收了回去。   屋内又陷入了寂静之中,这寂静比任何言语都更磨人心弦,墨婉情愿绫霜开口责备自己,至少她心里会好受些。   “师姐…别不理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以往墨婉从不知道自己还能说出这样的话,原来在心上人面前,人都是会变的。   墨婉说完良久,绫霜才开口落出一个字。   “好。”   墨婉得了这个字心中不由雀跃了起来。往日师姐应下自己求娶之时也是这样回应。   “墨婉,前尘往事我不怪你,是我贪恋情爱,惹万丈红尘缠身。”   此时绫霜已经拭干了眼上的泪痕,转头看向墨婉,轻声道:“你解开催眠,让我走吧。”   墨婉闻言如坠冰窟,脑海中不由又闪过绫霜昏迷前的决绝之语。   我想要永远不再见到你。   “师姐…我…”   墨婉忘了各种思虑,下意识的握上了绫霜的双手,想要开口辩解什么。   然而一握上对方的手,墨婉要说的话就卡在了喉咙中。   冰凉的指尖传来阵阵轻颤,手的主人也跟着颤动着,手紧紧攥着床单。   对啊…师姐怕自己,自己…是师姐的心魔。   恐怕师姐每看自己一眼都是苦楚,都会增一分魔气。这样的自己,又如何有立场出言挽留师姐,怎么配求得她的原谅。   事实上墨婉从心底里也没有觉得自己配让绫霜原谅。这也是为什么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说自己错了,却没有说过祈求绫霜原谅的话语。   将手收回,墨婉攥了攥拳头。   然而自己却还是不能放师姐离开。一旦让她离开,若是心魔再次发作,没有《道心种魔录》的外部干扰,很有可能就会永远醒不来了。   单是想到这种可能,墨婉都觉得呼吸一滞。   “师姐,此次若无《道心种魔录》外力作用心魔梦魇可能就永远醒不过来了。师姐如今的情况并不适合自己行动。”   墨婉停了停,才继续道:“而且师姐如今也出不了阵,不如等身子好了,我再设法破阵带师姐出去。”   ————   【来辣!果然修仙人还是阴间时间码字脑子清晰一点。|・ω・`)】 154 师姐,等着我…   “…心魔已然无碍了。”   银发美人垂首,声音清冷,双手依旧攥着被子。   这显然不是真话,哪怕是外人都能看出绫霜此刻体内的状态不对。   师姐只是为了逃离我身边才这么说的。   “师姐且好好歇息,我去寻多些清醒灵台的丹药来。”   留下这句话后,墨婉转头逃也似的离开了屋子。   床上银发美人在墨婉离开后,肩头的轻颤才减轻了些许。说不怪墨婉不是谎言,但在心魔的缭绕下,爱也是难以维序的危险。   绫霜知道自己心里是还残留着对墨婉的爱意的,但看到墨婉的第一眼却是惧,随后才是残留的爱意。   这种折磨人的情丝绫霜已经在心魔幻境中受够了,疲惫的心再也担不起一丝涟漪了。   所以绫霜想走了。   她闭上眼睛,缓缓躺下。   另一边墨婉逃出房门后,一路越过连廊,出了小院,这才停了下来。   她单手捂着心口,几乎要控制不住那股郁气反涌,她心口闷的厉害。   师姐虽不想见自己,自己却不能完全顺着她的意思行事,放她走只是害了她。   自己会寻到破除心魔之法,为师姐破除心魔,到那时再问师姐愿不愿意留在自己身边。   墨婉抬头望向远处的阵壁,墨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坚定。   “既然如此,唯有去证魔君了。”   魔君命格掌天下万魔,理论上心魔再是奇诡,也依旧是魔,同样当受魔君命格的掌控。   墨婉印象里确实有凌双以心魔杀敌的记录,只是不知道反过来能不能成立。但至少证道魔君之后确实可以对心魔有一定程度的操控力。   原本墨婉和妙音在阵壁处打机锋说要证道魔君其实只是故布疑云罢了,但现在却是真的有了要证道的需求。   待到证道魔君为绫霜洗去了心魔,墨婉想再问一次师姐愿不愿意让自己留在她身边。   没有了心魔掣肘,师姐还愿意接纳自己吗?   对于这个问题,墨婉其实并没有答案,她不知道,也不想去猜,现在最重要的是集中精力去证道魔君命格。哪怕为此会对上洞虚的妙音,墨婉也并无退缩之念。   师姐,等着我…   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小院,墨婉踏步离开了内门九院。   ————   妙音回到欲阵阵壁前,赤衣阵鬼还在原地并未离去,妙音笑将拂尘招回手上,开口道:“云烛回不来了。”   赤衣阵鬼只是抬了抬眼皮,并未有太多的反应,没准这就是妙音看中他心中焦急,出言诈他罢了。   见他不答,妙音也不在意,只一掐诀,将拂尘中的阵鬼黑影敛藏起来。   失去了对抗力的红烟顷刻间反扑了数十丈,重新占领了整个阵壁。见状赤衣阵鬼不由睁开眼睛,一时间拿不清妙音这是要做什么。   只见妙音拿着拂尘施施然的散去星云落下,在地面上站定。   当看清妙音落脚点时,赤衣阵鬼瞳孔骤然一缩。那分明是阵壁之内!妙音是如何破阵的!   “你干了什么!是如何进来的!”   赤衣阵鬼忍不住开口喊问道。   而妙音亦只是淡笑一下,回问道:“不如看看你干了什么。”   闻言,赤衣阵鬼猛地低头看向自己,发现手中法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化,再看那阵壁四周的红烟,都绕过了妙音,像是有意为妙音开道般拱卫在周围。   感受到体内一股欲意升起,赤衣阵鬼马上反应了过来。   妙音竟在对峙过程中分神将一部分阵力化为欲念压入了自己体内。   “不可能!我乃是欲阵之主!欲念怎能影响我的心神!”   赤衣阵鬼枯哑的声音大喊道。   “欲念没有影响你的心神,它是取代了你。”   妙音说话间,赤衣阵鬼猛地发现自己一半的身子竟然变成了黑影,似乎只剩下一半是自己一般。随着时间流逝,黑影的那一半也正逐渐侵蚀着剩下的这一半身子。   怎么会!连自己体内的欲念都被妙音操控了吗?   作为欲阵的阵鬼,无论是赤衣阵鬼还是黑影不过也都是欲念和阵力的聚合体罢了,阵力都是一样的,区别只是构成的欲念不同。   而妙音在离阵前早有后手,在阵内留了黑影的欲念,赤衣阵鬼并不知晓,将这些欲念也吸纳入体重塑身躯,所以他从重生后的一开始就并非完全是赤衣阵鬼。只是由赤衣阵鬼主导罢了。   这点在妙音见到他的第一眼就察觉到了,于是她看似在与之对峙,实则是催动黑影唤醒对方体内沉睡的部分。   不需要完全夺取对方的神志,只需要夺取手部控制权,改换法诀让自己进来就行。   而一旦妙音携着黑影阵鬼入阵,那欲阵的控制权便直接改换门庭了。   妙音一扫拂尘,释放出更多黑影的欲念之气,加速了赤衣阵鬼被同化的速度。此刻他已经周身尽与黑影无异,只剩个头还是赤衣阵鬼的头。   这样下去迟早被完全同化!   他一咬牙,竟然直接以红烟做刃自断头颅,然后驱动着头颅向远处飞遁而逃。   “壮士断腕,决心和狠辣是够了。但是这次你没机会再假死脱身了。”   妙音伸手向着他的方向一点,驱动着整个欲阵的阵力将头颅传回了自己面前,随后一脚将他踩在地上,墨紫色的眸子俯视着他。   “还有,我才是欲阵之主。”   说完,一脚将头颅踩碎,头颅化作红烟消散开来。   “妙音!我死了你也别想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红烟中传来一阵阵忽远忽近的嘶吼声音,随后红烟急速升空,在空中爆裂开来,引得整个欲阵一阵震动。   赤衣阵鬼趁着消散前最后一刻自爆了,凝聚了最后的能量,只是为了报复妙音。   他知道自己自爆的能量杀不掉妙音,但是他自爆逸散出的欲念却可以对欲阵产生巨大的影响。   所以他飞快升空,飘到了落霞峰顶自爆了。   从爆心点倾泻而出的欲念飞快将欲阵阵壁削出一个大洞,虽然只是一瞬便重新弥合,但这一瞬对于下方道场中的云烛来说已经足够久了。   赤衣阵鬼最后一丝神念看着云烛飞离欲阵,心满意足。   我杀不了你,云烛却未必,我放他出去,妙音,你死期近矣!   脑中最后留下这么一个念想,赤衣阵鬼的神识彻底消散在了天地间。   ————   【来辣!】 155 向来美人命比纸薄   看着飞离阵法的云烛,妙音眸色一沉。   倒是没有防到他这一手舍身自爆,换云烛出阵。   不过倒也还好,自己能赚得云烛入阵一次就能赚第二次。妙音淡笑一下,挥动拂尘将那无头阵鬼的身子收入拂尘中作为黑影的养料。   略微思忖了一下,转身驾起星云,向着阵外飞掠而出。   趁着云烛方才出阵不暇多想,自己当速速转进东极阵眼才是,免得云烛回过神来守在阵外把自己堵住,那更不方便行事。   狭长的美眸瞥了一眼落霞峰空顶阵壁上的流云。   云烛,你这气血暂且寄下,等我收摄完四方阵眼,再来拿取。   拂尘一挥,整个星云化作紫霞流光向着东边飞掠而去。   妙音走后不过几个时辰时间,欲阵内就又有一道墨色遁光从中飞掠而出,正是墨婉。   心魔耽搁的越久损害越大,墨婉打定主意要证道魔君来为绫霜解除心魔后,只是简单准备了一下,回去确认了一眼绫霜的状态后就立刻启程了。   此行要对上的是妙音,少不得得做许多筹谋,其实墨婉现在的状态也不算很好,体内五脏六腑都被魔气侵蚀出了不同程度的损伤,强行修炼第二卷《道心种魔录》的心神透支也还没有恢复过来。   她现在其实也依旧在透支。可是墨婉顾不了这么多了,在她的任务中似乎总有比身体更重要的目标。   一如之前的复仇,一如此刻想要为师姐破除心魔的拳拳之念。   若我此程会死,希望是死在我证道得成,为师姐洗去心魔时,至少让能我弥补师姐。   这么想着,墨婉漆黑面具下的目光更加坚定,看向前路,飞遁而去。   墨婉赶路行色匆匆,并未注意到这大阳天气中,为何阵壁外流云成片连结的有些太过繁密了。就在墨婉离开后,下一刻一身白衣的道人从翻卷的流云中现身而出,正是出阵的云烛。   他看着墨婉远去的背影,并未远追,而是以手摩挲着下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倒不是他没认出带着面具的墨婉,虽然墨婉改化了身形,但是云烛亲眼看着对方从憎阵中行出来,结合对方魔气斐然之色,倒是不难推断出黑衣人就是墨婉。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能够让云烛确凿无疑的认定那就是墨婉,那就是他在掐住墨婉打入魔气的时候谨慎的潜藏了一缕魔气在经脉中。   这缕魔气宛若印记一般,可以让云烛感应到墨婉和她周围数十丈内的情况。   不过云烛的目标并不是墨婉,所以他没有出手阻截墨婉。   正如妙音之前判断的一样,云烛方一出阵,略微思忖了一下便选择潜藏在阵壁外等待妙音。   这天河境内想要夺魔君命格并且真的有可能证道成功的对手,在云烛眼中就是妙音,只要伏杀了妙音,其余事情自然迎刃而解。   应该说云烛算的不差,可惜妙音更早预判了他的行动,已经先一步走了。   但云烛这次蹲伏倒也不算完全没有收获。   之前借着潜藏在墨婉身上的魔气感知,云烛就已经得知了绫霜也在阵中。   原本墨婉未走前憎阵有主,难以破入,但墨婉一走,入阵倒是不难了。绫霜身上有自己想要的东西,正好将绫霜擒来。   也正因如此,云烛选择放墨婉走,不然他怕自己现身墨婉设法退回阵内,坚守憎阵,反而不好行事。   这也算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了。   云烛淡笑了一下,落到阵壁顶部,手中掐了个法诀。   欲阵、憎阵,看似挡在他面前的是两层阵壁,但其实只有一层而已。因为云烛出阵之前的一瞬留了一缕分神在流云上做了个分身。   那流云分身境界不高,只有照夜九重,但用来擒拿绫霜倒是绰绰有余了。而且靠着墨婉体内潜藏那道魔气云烛还知道绫霜气息微弱,可能是受了伤,那就更万无一失了。   随着云烛法诀驱动下,落霞峰道场的流云分身起身向着憎阵阵壁飞掠而去。   及至阵壁,眼中金光一扫,就像之前伸手入阵一般,如法炮制的利用两阵间的缝隙穿过了阵壁。   没了阵主,云烛入阵并未受到太多的阻碍。   他踏着山路,闲庭信步的走到内门九院,很快就在院内找到了绫霜的厢房,推开房门。   此刻绫霜醒着,正坐在镜前想着什么东西出神,听到推门声转头看向门口,却发现来人不是墨婉。   云烛看着屋内银发美人侧目一眼,心中暗叹一声绝色。云烛向来对美色较为淡薄,但如此绝色当前,心中自然也有惊鸿之意。   但也止于一惊罢了。   修真界中陨落的美人也不少,说到底没有足够匹配的修为,也不过是怀璧其罪罢了。   赤眸扫到云烛,绫霜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马上将手握在了琉璃雪自的剑柄上。   “锵!”   琉璃雪走方一出鞘,就再次被按了回去。原本在门口的云烛此刻已经站到了绫霜身前,以手按着剑柄末端将剑推回了剑鞘,速度之快,甚至绫霜都没有看清。   “向来美人命比纸薄,云某虽然不好美色,却也怜惜红颜凋落,仙子还是莫要动手,免得伤了自己。”   手中琉璃雪走被压的完全动弹不得,绫霜此刻心魔反噬尚未结束,能发挥出的战力说是半步照夜都勉强。快速比对了双方战力后,绫霜并未坚持拔剑,而是开口道:“云中君此来何为?”   “不为其他,只邀仙子云端一游。”   云烛淡笑一下,挥袖将一股云气裹住眼前人,转身出了内门九院,按照来时路如法炮制离开了憎阵,将绫霜一路带到了落霞峰。   此时阵壁外的云烛真身睁开双眼,金瞳中射出一道金光,落在落霞峰顶的欲阵阵壁上。   墨婉走时没有带绫霜出阵,一是此去行事艰险,不利于绫霜养伤时。二也是墨婉虽然自己不受欲阵掣肘,但她却没办法将绫霜带出去。   但云烛却可以做到。   ————   【来辣!】 156 风云入东极   欲阵阵壁方被炸出一个大洞,看似弥合,实则用破妄瞳看去还相当薄弱。此刻用破妄瞳破之,依旧可以开出一个短暂的通道来。   金光照射下,欲阵阵壁飞快显露出一个洞口。   绫霜身旁的流云分身化散为云气包裹着绫霜冲破欲阵,将她带到流云之上。   云气破开,绫霜落在了云端。   绫霜看着云端下方的内门九院,自己千方百计想要破阵,却没想到最后是这样出的阵。   目光落到眼前人身上,绫霜很清楚,云烛擒来自己,必是为了掣肘师尊。   倒是说不上现在和困在欲阵中哪个处境更差。   云烛背对着绫霜,伸手指尖微动,绫霜手上的储物戒便脱手飞入他的手中。   他神识一抹,就破开了储物戒的限制,从中翻找出了自己目标之物。   拿到该拿的东西后,云烛将储物戒还给了绫霜,他倒是不太在意那些许丹药,他甚至没有除掉绫霜的配剑,两人之间的差距根本不是这些东西能改变的。   绫霜看着他手上拿着的金球,心中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那是娇儿赠给自己的机关金雀。   云烛特地寻找此物,必是要对娇儿不利。   事实上也确如绫霜所想,云烛要取此物,是为了提取其上伏娇儿的气息。   蹲守许久并无所获,云烛也觉得妙音大概率是提前走脱了。但他若要是就这么直接去和妙音争夺四方阵眼,实在胜算不大。   境界虽然是他强,但妙音阵理造诣胜之太多,这点在北极子阵时候云烛已经深有体会。   所以去之前得做些准备,至少能让自己与妙音能分庭抗礼才是。   云烛身上能够对阵的手段不多,破妄瞳算是最有效的一个,而水脉中正好有一种结合天生破妄瞳者气息的方法来暂时提升破妄瞳的瞳力。   只不过一旦使用,就需要尽快完成夺瞳,故而云烛之前都没有使用。   如今倒也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该用就用,瞻前顾后,谈何成事。   云烛收起金雀,驾着流云逐渐离开欲阵阵壁。   “云中君往哪里去?”   绫霜开口询问,云烛这才转过头来看她。   只见她神色镇定自若,被擒上来后完全也没有任何的惊惧慌张,甚至这是她开口问的第一句。   绫霜也好,墨婉也好,不得不说,妙音收徒的眼光还是很好的。   “方才我也说了,邀仙子云端一游。”   此话答了倒是与没答区别不大,绫霜收了话头,没有追问。   云烛取宝之后顺路擒下绫霜乃是为了遇到妙音的时候多一个掣肘对方思考的筹码罢了,见绫霜很识趣的坐在云端,云烛也没有过多限制她的自由,只是打了两道云气环绕在她周围。   此处西极阵法已经被妙音掌握了主动权,不易夺取。北极阵法乃是妙音上次主攻的方向,或许这段时间也有了进益,故而云烛也打算暂时不去管阵中那一口天地气了,此时抢占时间更重要。   南极和东极,这两阵当为目标。   按照远近,云烛先架云去了南极子阵。一日一夜,当云烛抵达南极子阵后,只是略微扫了一眼,就做出决定往东极而去。   倒不为其他,只因为这子阵属性乃是憎阵,回想到墨婉布置的憎阵,可能与之有关,要破一个已经被别人占得先机的阵法耗费时日太多,不如先往东极去看看。   就这样,和妙音、墨婉一样,云烛最后也转道往东极子阵位置而去。   ————   “呼…呼…”   密林之中,一个英俊的少年飞快的以剑伐道,周身清玄门的弟子服也有些凌乱了,腰间酒壶晃动着,他边跑着,边不时转头往后看,显然是在逃命。   “快点快点快点…”   身上汗流如注,他边以剑伐着眼前灌木杂草取道,边口中自顾自的念叨着,希望能够早些摆脱追兵。   然而他的祈祷却并没有应验,身后飞射出两道暗器径自刺向他背心位置,虽然他飞快的反应过来移动了一下位置,但最后还是让暗器刺入臂膀处。   随后闷哼一声,他身子倒在地上。   身后追兵此时也已显形,乃是一个穿着云水天宗服饰的弟子,从着装来看乃是内门弟子。   这人身上泛着微微的红光,面色铁青,也不发一言,直接提拳杀来。   完了!   本来这清玄弟子已经不报希望,然而就在对方拳路直取面门时,身子却猛然止在空中,像是被什么东西往回拉扯住了一般。   细看才发现对方身后不知什么时候飞掠来了一个带着黑色面具的鬼魅身影,以手握住了对方的脖子。   “咔嚓!”   一声清脆的声响,来人拧断了追兵的脖子,顺势像是死狗一般丢往一旁,最后落下站在那清玄门弟子面前。   “前…前辈…”   倒在地上的弟子咽了口口水,也不知道来者是敌是友,也只能战战兢兢的开口见礼。   “庄侵?”   墨婉认出了地上的弟子,因为是论道场第一个上场的所以还算有印象。   “前辈认得我?”   庄侵有些惊讶。   对于这个问题墨婉没有回应,她并不打算暴露自己的身份,她只自顾自的开口问道:“这方圆百里是何情况,把你知道的尽皆报知于我。”   此处密林正是在东极子阵内,墨婉入阵后便撞到了庄侵被追杀,想着找个人了解一下情况,就顺手救了。   “回前辈…庄侵实力低微,对这天河内知之甚少。唯独能知道的就是此处似乎有一种奇妙的法则。”   “法则?”   “对,就是每个人运转灵气时身上都会有红光。”庄侵伸出手掌运起灵力,掌心果然显露出红光,他继续道:“每隔一月,就必须设法增加红光,否则就会被此方天地锁定气息,丧失神志狂暴,随后逐渐气血衰竭而死。   墨婉眯了眯眼。   神志狂暴,气血衰竭,这显然是阵法作用,毕竟此处乃是怒阵。而庄侵口中说的“天地锁定”想来也是阵力才对,并非真是天地作用,只不过他境界低微无法分辨罢了。 157 杀戮陷阱   “那这红光如何获取增加呢?”   墨婉追问道。   庄侵咽了口口水,张了张嘴,似乎有些艰难的开口:“杀人。”   庄侵说的艰难,因为他方入道途,还不习惯修真界的残酷。但墨婉却很不以为意,靠杀人赚取红光倒不怎么让人意外,毕竟是魔道之阵。   “那也就是说,此处之人或多或少都杀了数人,才能活到今日吧。”   庄侵点了点头:“至少我杀的都是敌对的魔道,但是据我所知,还有更多人已经杀的麻木了。相信前辈也感受到了,只要在此地体内气血便会翻腾难抑,这种感觉让人烦躁异常,而根据其他人说,只要红光越盛,这种烦躁感就越少。”   庄侵面容有些苦涩:“所以这里已经有很多人杀疯了,无论正邪。我清玄门中也有不少师兄沉沦此道了,不管遇见的谁,见了就杀,为了杀而杀。”   “你又是如何得知他们不似你一样,杀的都是该杀之人呢?没准他们杀的都是邪道呢?”   “哪有那么多邪道啊。”庄侵摇了摇头:“此处密林中似乎原本乃是一片无人区,只有我们这些被传来的清玄和云水弟子罢了。”   原来登仙秘境内的弟子都被传入此地了,怪不得在外面鲜少遇到呢。   墨婉略微思忖了一下,心中也不由为此阵阵鬼的筹谋感受钦佩。   它这规则设置是条好计,但同时也是一条毒计。   这一阵之力应该是无法直接引得所有入阵弟子发狂的,所以想来该是此处阵鬼借“红光规则”让他们陷入自相残杀的矛盾中。   不杀人的被阵鬼当做出头鸟杀鸡儆猴,丧失神志狂暴,气血衰竭而死。   但杀了也只会逐渐被气血主导心神,想来下场也逃不过气血衰竭,横竖都是死局。   当然,若是有人能跳出规则外设法破阵就另说了。   墨婉运起阵鬼之力,准备引得此阵的阵鬼出来一见,然而锁定的气机却扑了个空。这阵中的阵鬼好似根本不存在一般,但又宛若到处都在。   墨婉对着周遭环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眼前庄侵的身上。   他身上就有阵鬼的气息。   墨婉踏步上前,一把抓住了庄侵的手臂,运转起《道心种魔录》,墨瞳直直盯着对方的双眼。   此人若是阵鬼,自己当先下手为强,控制对方的心神!   “前…前辈…”   庄侵被吓了一跳。   墨婉道心魔种在对方体内游弋了一圈,墨婉皱了皱眉。   此人不是阵鬼,阵鬼的气息乃是他体内的“红光”散发出来的。   原来如此,原来这“红光”就是怒阵阵鬼的一部分。墨婉操控着道心魔种落到经脉中的“红光”上,却发现此物虽然有些混沌的本能,却完全没有达到神志的程度,根本无法以道心魔种控制。   略微思忖了一下,墨婉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莫非是这阵鬼分身分的太多,贪心不足蛇吞象,将自己神志都分的无影无踪了。   仔细一想,墨婉觉得很有可能。任何分身术法用起来都需要慎之又慎,因为分的越多对心神和神志的负担就越大,而且修真界也不乏分身反噬原主的案例。   这阵鬼的筹谋确实不错,但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云烛麾下魔徒在登仙秘境中杀了不少正道弟子,但是弟子总数毕竟是一千,所以最后被传入此地的弟子最少也有六七百人。   分成六七百道红光,短时间还好,时间一长,这六七百道红光只怕都觉得自己才是正主了。但同时智能都不高,只剩下些许本能,所以才成了如今这样的局面。   作为一个诡阵级别的大阵鬼,消亡的这么无声无息,甚至没有人知道,倒也让人叹息。   得出结论后的墨婉把道心魔种落到庄侵体内,收回了手。   “前辈…?”   “跟我走。”   庄侵听得这话还觉得挺好,这前辈虽然看着打扮的邪性了一点,但是好像人还不错,还救了自己,跟着她感觉至少不用东躲西藏了。   庄侵在这九个月里其实提升了不少,已经从玉鸣九重突破到了敛息三重,只可惜此时阵内的玉鸣弟子已经死的差不多了,他照样还是实力垫底的,所以只能到处逃命。   “我们去哪啊前辈?”   “你方才说,杀的人越多红光就越多,那肯定有些人此刻已经红的发紫了。”   “不错,我听说云水天宗的一位真传弟子已经杀的浑身赤红了。”   庄侵点头应道。   “好,我们就去找他,带路。”   墨婉面具下的唇勾了勾,一跃上了密林树枝上。   “哦,好…啊?!”   庄侵下意识应下,随后马上回过神来。   据说那位可是照夜九重的大修士,这位前辈真的能应付的了吗?   正在庄侵犹豫的时候,墨婉已经远走,庄侵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   他看着墨婉一袭猎猎黑袍,心中有些忐忑,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提醒道:“前辈,那厮乃是照夜九重的修为,而且红光越盛对战力也有一定的增幅。”   “没让你打。”   墨婉只一句话堵了回去,被堵了的庄侵反而松了口气。能这么说至少应该这位前辈也得是照夜七重以上吧,没准是藏锋大能,才能这么藐视照夜。   庄侵怎会知道,他正暗自揣度为藏锋大能的前辈其实也不过是敛光三重而已。   不过墨婉本来也没打算以力破法就是了。   又走了数十息,庄侵又再次开口了:“前辈…”   墨婉皱了皱眉,以为庄侵又要退缩:“你若怕了可以指明道路自行离去。”   “不是…我是想说,前辈你的耳朵在流血…”   在庄侵的提醒下,墨婉才以手摸向耳侧,果然感受感受到一股温热。其实并非只有耳朵流血,而是七窍都在流血。   七窍流血,墨婉倒是不奇怪,因为从几日前她的视线就已经不时会忽明忽暗的晃神了。   墨婉只希望自己还能再撑十日,否则就无法帮师姐抹除心魔了…   她从储物戒中翻找出解流方给的“噬魔蛊”送入口中咽下,脚下的步子也更快了几分。   ————   【来辣,凌晨四点突如其来的加一更。|・ω・`)】 158 万军取首   东极阵眼,密林之中。   一个依靠着水潭的山寨正伫立其中,虽然都是由木头和石头搭建的,样式简单,但是单看设置的方位和调度等等,显然是出自大派。   此时,正有三四人架着马车入内,车上的货物赫然是各宗弟子,看弟子服的样式,有清玄的,也有云水的。都是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模样,被各种枷锁束缚着。   令人感到奇怪的是,驾马押送在两旁的弟子们也同样是清玄云水混杂,单看画面,让人有一种相当奇怪的感觉。   “薛师兄,我们真的要押着这些师兄弟们去送死吗?那里面可是有我们自家的师兄弟啊…”   押送马车旁边一个清玄弟子似乎还有些于心不忍,低声开口。   而被他问到的薛师兄则是皱了皱眉:“师弟,你可别害了我,若无我保举,现在你也是压在车里的一员,现在宗门名号不好使,既然入了寨中就好好为寨主办事。”   那师弟闻言不说话了,只是点了点头,看起来加入寨中还不久,还不太适应这种场面。   这一切连带着寨中动静都被一旁山顶上的墨婉收入眼中。她倒是没什么,而一旁的庄侵却颇有感慨。   “这就是修真界的残酷啊,亲手将自己师门兄弟交由他人做血食。”   “这些人是运回来给寨主用的?”   “是啊,寨主就是我说的那个云水天宗真传弟子,叫做云厉,这寨子是他立的,自从立了这个寨子以后他就很少自己出去杀人了,都是命令手下的人找人回来给他杀的。”   墨婉闻言后,面具下的嘴角扬了扬。   云厉,还是个熟人呢。当初入秘境前的追杀之仇自己还未报呢,正好今日一并清算。   可能是觉得说完后墨婉没有反应,庄侵又补充了一句:“这寨子成立后,不少害怕云厉威势,或者想要借势逞威者都投入其中,实力不可小觑。”   说完,墨婉只给了他一个不置可否的点头。   “走吧。”   “前辈有何计划?”   “一个小小山寨,直接踏破便是,何用计划。”   说完,墨婉抓住庄侵的领子,直接一跃从山上俯冲而下,带着下坠的威势直直落到山寨的寨门处,竟是一脚直接将寨门踏碎了。   已经到了寨门门口的马车车队上的众人面色一变,纷纷抽出法剑准备御敌。   然而来人只是转头看了一眼,抽出腰间断刃挥出一道夹杂着腥风的墨色剑气,直接将押送的几人隔空取首。   这些人里最多的也不过敛光一重,墨婉杀他们根本不需要第二剑。   她随手将已经吓得有些失神的庄侵丢到马车旁,交代了一句:“你去将车上的人放了。”   说完,转头径自冲入寨中。   入寨后墨婉取出数道飞射火符,分往寨中四方爆裂,寨中登时火起,瞬间被一片火海淹没。   这火海对修士造不成太多的伤害,主要是用来迷惑他人视听的。   任何万军取首的行动,都得有掩护,至少得有烟雾弹。   墨婉一路入内,顺手杀了不少前来阻截的魔徒,应该说运气还是比较好的,修为最高的也只遇到一个敛光二重的罢了,只多费了一剑。   顺利来到最高处象征着寨主的木屋处,墨婉推开了门,果然看到穿着一袭流云道袍的云厉,对方正提着剑准备往外走。   看到墨婉,他愣了一下。   “云厉,别来无恙啊。”   云厉全黑的眼瞳眯了眯,回口道:“阁下何人?”   墨婉伸手摘下面具,露出真容。   “是你。墨婉,你侥幸捡了一条性命,不去藏好,却如何来送死?”   “一别九月,甚是想念,今日特来取你性命。”   墨婉说的平静,但话中言语却极尽嘲讽。   云厉本就被红光影响的更为凶戾,此时被这么一嘲讽,直接抽剑而出。尽起周身魔气,敛入这一剑,威势如魔神起陆,势不可挡。   同时云厉还锁定了墨婉的气机,让她避无可避。   墨婉抽出黑剑,三条魂蛇顺势缠绕在云厉手臂上,将他剑势带的偏了一毫。下一刻黑剑和对方的法剑碰撞在了一起,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嗡鸣声。   “叮!!”   对于没能斩断这黑剑,云厉还是有些意外的,毕竟自己这一剑并未留手,虽然剑出势疾没有用出玄术,但也足以斩断寻常金铁,对方这黑剑不差。   两剑碰撞,因为之前偏离的那一毫,墨婉最后还是成功将剑势力道卸向一旁,最后让剑光刺入了肩头,往下没入了三四寸,左手已然麻木。   一剑之下,墨婉已然重伤。   然而墨婉虽然疼的脸上冒汗,但嘴角却是上扬的。   这一剑,没死,这就够了。   因为对方不会有出第二剑的机会了。   “我还道你是练得什么神通如此大放厥词,没想到不过只是话讲得漂亮而已,这一剑就取你性命!”   面对对方刺来一剑,墨婉眼中魔气流转,开口道:“错了,这一剑是我还你的一剑。”   云厉刚开始还没理解她此话的意思,下一刻左肩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他垂眼去看,才惊觉发现自己这一剑竟然斩向了自己的左肩,直接把左臂整个斩落了下来。   “啊啊啊啊…”   云厉丢掉剑以手抱着断臂处,半跪在地上。   而被斩落的手臂则是滑到前方,被墨婉以脚踩住,她开口道:“《道心种魔录》这门神通,你觉得是否够我大放厥词了?”   红光攒积越多的人,气血翻腾的同时,神志心防也会下降。没有哪种情况比这更适合施展《道心种魔录》了。   本来墨婉也只是有五成把握,但在外探查发现马车时,这种把握提升到了九成。   让手下人帮自己准备好俘虏送到眼前直接杀掉,这说明云厉已经不敢轻易动手激起气血了,可见红光对他影响已深。   见面之后,果然如此,他周身红光已然入骨,这种情况下,用《道心种魔录》催眠他几乎是十拿九稳的。   不过墨婉还是谨慎的特地等他出了一招,气血翻涌后才动用了《道心种魔录》,更加保险。   ————   【来辣,三点还有一更!】 159 鸠占鹊巢   云厉这才幡然想起眼前人乃是修炼的上古幻道《道心种魔录》,最克制心防不严之人。   因为红光的侵蚀云厉神志近日越来越混沌,许多事情都记不清晰了。   可惜此刻想起已经太晚了,他的灵台已经被种下墨婉的道心魔种了。   他口中吼叫声渐渐变低,脑海中正在天人交战,试图对抗道心种魔的控制,但这只是徒劳而已,他被红光侵蚀已深,根本抵挡不了。   很快,他身体的控制权就被墨婉取得。   “起来。”   在墨婉的命令下,云厉站起了身子。   此时房门正好被一众寨徒撞开。他们看到寨主断着一臂毫无表情的站着,而另外一个墨色的背影则是背对着众人。   见两人没有开打,寨徒们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没有轻动入内。   只见墨色背影缓缓蹲下身子,伸手捡起方才战斗时掉落在地上的漆黑面具戴好,这才转过身来。   “今日起,我便是尔等的寨主。”   听得墨婉这么说,寨徒中走出一名敛光境弟子开口道:“你是何人!又如何取代的了寨主的地位!”   此人乃是云厉亲信,如此言语也只是为了在云厉面前表现一下罢了。   然而他下一刻便被云厉一剑斩断了头颅,剑势将整个地板都斩出一道裂痕来。   剑风吹起黑衣人的衣襟,只听她继续说道:“不服号令者,与此人同。”   一众寨徒面面相觑,能投靠云厉的本便不是什么意志坚定之辈,此刻自然更不会为了云厉尽忠,互相看了看,齐声道:“我等愿尊寨主号令!”   “都出去吧。”   一众寨徒见状都依言退走。开玩笑,这新寨主看着比云厉温和不了多少,呆久了谁知道下一个死的是不是自己。   然而人流退去后,唯有一人还站在原地,乃是一金衣华服弟子,手上盘玩着一对玉蝉。   此人也是熟人,乃是当初与墨婉论道的云水天宗弟子,当时墨婉甚至没问他名字,依稀记得是敛光六重修为。   “留在此地等死?”   墨婉可对此人没有什么好感,嘲讽一句便打算操控着云厉起剑。   “寨主且慢动手,我不知寨主夺得此寨是准备如何行事,但观您行事也不像拘泥小节之人,心在大事。但寨中琐碎总要人管,才好方便寨主做得大事不是?”   金衣弟子如是开口说道。   墨婉闻言倒是止住了杀心。   这人是来问自己要权的。如果没想错的话,他原本应该是寨中的二把手,此时寨主换了人,他也怕自己的位置被人占了,所以赶忙来找新寨主要位置。   不愧是证贪恋权势的道心,此人倒是道行合一。   不过他说的点确实也有道理。   墨婉目的,乃是为了汇聚更多带有红光的人,设法排除掉红光中的怒意情绪影响,将其中蕴藏的怒阵阵力收摄为己用,最后夺取怒阵子阵的控制权。   取了这个山寨也只是顺势而为,为了更方便行事,获得一些人手更快的将外面游散的弟子抓来收摄红光。   所以她确实不在意山寨的二把手是谁,也确实不想管事,因为她得忙着从每个人身上吸收红光中的阵力。   “你倒是机灵,叫什么名字。”   “金宇中,敛光六重,寨主有什么事情尽可吩咐,我当唯寨主马首是瞻。”   “你想当寨中二把手我不在意,但前提是事情都要办妥贴了。”   “那是自然。”金宇中躬身一礼,显得相当恭敬,继而道:“那请问寨主,我们寨子接下来该如何行事才好助您成大事呢?”   “以前寨子是如何运作的?”   “抓人、杀人,保证寨内弟子不会因为缺乏红光而神志狂暴、气血衰竭。除此之外,就只有攻打北边的山洞了。”   “北边的山洞?”   抓人和杀人这都是早就知道了,但这北边山洞墨婉却没听庄侵说过。   “是类似我们寨子一样的组织,为首的一人名叫伏燚,乃是我云水天宗的真传弟子,照夜四重。他们与我们寨子不一样,还奉行着宗门的戒律,会庇护一些外面游散的弟子,和我们有冲突。”   墨婉闻言摩挲了下下巴。   云厉的寨子和北边这个山洞显然就是一正一邪,一方肆意杀戮保身,一方恪守信义慎行。   “像是这样的势力还有几个?”   “没有了,以前零星还有一些小的组织,如今只剩下我们和北边的山洞了。”   “既然如此,那就继续攻打北边的山洞。人也继续抓,但不准杀,都先送到我这。”   墨婉倒是对恪守信义之人没有敌意,但是她没时间也没心情和对方聊明白了,只要把他们都抓到自己眼前吸收了体内红光阵力便是,又没有要取他们性命。   金宇中倒是对前面半句没有意见,但后半句他却不能装作听不到。   “寨主,不让杀人,手底下的弟子可能会有意见。”   纠结在这个寨子中的弟子都是为了借势杀人,获取红光以度过每月的结算,不让他们杀人,就像是不给手下人发粮饷,这可是要出乱子的。   这点墨婉也知道,但是她根本也没打算维持多久,短时间有武力震慑足以。   “我行事从来不听下面人的意见。你若是爱听,我不介意换一个二把手。”   “寨主言重了,金某这就去吩咐。”   金宇中自然不敢再多说其他,连忙行礼退下。   房门关合后,墨婉不再强撑,退坐到寨主的太师椅上,取出一瓶丹药,倒出十几颗胡乱塞入口中。   弯腰准备从衣裙下摆随手撕下些许来包扎伤口,但想起银发美人在山洞中嘱咐自己的模样,最后还是从储物戒中取出了干净纱布,将肩口的伤口快速包扎了一下。   做完这些,墨婉才将目光落到一旁持剑而立的云厉身上。   此人暂时不用杀,留着可以震慑手下人,而且他体内红光也不少,至少得吸收完红光中的全部阵力才能让他死。   不过他毕竟照夜修为,若是催眠失控还是太危险了一些。   “云厉,把你剩下的手臂也斩下来。”   ————   【来辣!】 160 脱困   墨婉一声令下,云厉毫不犹豫的将手中剑钉入一旁的柱子中,然后以肩去撞剑刃,将剩下的一臂也斩了下来。   失了双臂,之后就算挣脱了催眠也好控制一些。但最好的处理方法还是在预先杀了。   随着体内红光减少,云厉的自我神志抵抗必然越来越激烈,一旦有苗头就得先下手了。   又给云厉下了不准说话的命令后,墨婉这才以手抓住他的肩头,闭眼试着引一缕红光入自己体内。   一缕红光顺着经脉流入体内,不过几息间,墨婉就成功消解了这缕红光。   红光中的怒意可以靠道心魔种对抗消解,而阵力则是可以直接累积到自己体内。   墨婉睁开了眼睛。   能行,接下来自己只要源源不断的从这些人身上将阵力摄入自己体内就能成功夺取怒阵的控制权了。   按照吸收这缕红光的速度,将五六百人的阵力全部吸收最多也就四五日的时间,还来得及。   墨婉也不知道自己心神严重透支加上两气极端失衡的情况下若是失去意识会不会死,但只是想到或许来得及为绫霜解除心魔,她便松了一口气。   她端坐太师椅上,略微调息了一下,又运起魔气刺激了一下体内的噬魔蛊压制了一下四溢的魔气,这才再次握住云厉的手腕,开始从他体内源源不断的收摄红光。   ————   云烛抵达东阵时已是两日后,这次他并未像当初北阵和西阵时候那般谨慎的不入阵,而是收了流云,施施然的落入怒阵密林之中。   他身侧被流云裹挟着的绫霜自然也一同落了下来。   一入阵中,云烛就立刻感受到了众多熟悉的气息,知道是云水天宗的弟子们都在此地,那多半清玄门那些弟子也在。   但这些都不是他此来的目的,他的目的是掌控此阵。   因此他不管这些气息,径自睁开金瞳,往阵眼处行去。绫霜则是依旧一如来路时一般没有说话,默默的跟在后面。   闲庭信步半个时辰左右,二人便抵达了阵眼处。因为云烛下落时特地选了阵眼左右,所以并不耗时。   阵眼乃是密林中一座巨大的火山,倒是与怒阵相得益彰。   云烛取出金雀球,以手点碎,从中摄出了伏娇儿的气息蕴于指间,在眉心处一抹,闭目开始施展秘术提升破妄瞳的瞳力。   一旁的银发美人见状取出敛息诀一掐,将早就隐秘破除的身侧流云解开,准备暗中逃离。   然而那边云烛虽然闭着眼,但却单手一拿,将绫霜摄拿了回来。   身子控制不住向着云烛飞去,绫霜反身抽剑,然而云烛微弹了弹指,一股流云冲向雪刃,下一刻便脱手插入一旁的地面上。   手上剑脱,绫霜以手取簪,作势欲刺,而被云烛以手握住了手腕,不得近寸。   从头到尾云烛都没有移动,甚至没有睁眼,只用一只手收摄便止住了绫霜的动作,洞虚之能,可见一斑。   他转头向绫霜,依旧没有睁眼,开口道:“好耐心,竟然等了这么久才忍不住动手。”   绫霜没有开口接话,而是径自从袖中飞出万千繁花,挣脱隔开二人。   云樱袖虽是敛光之宝,但用在出其不意的地方却可以招出奇效。   “些许障眼法,岂能遮蔽我?”   云烛挥袖破开花幕,再次将绫霜收摄而来,再次抓住绫霜,这次他直接掐住了对方的脖子,防止对方再次走脱。   然而刚一抓入手中,云烛就感觉到有种奇怪的不和谐感,神识扫向绫霜,发现那里竟然空无一物,而她赤眸中则是映出一个繁复奇异的纹路,纹路上映射出阵阵粉色的光芒。   幻术?   在云烛意识到的下一刻,他就发现手中其实空无一物了,而不远处正有一个银色倩影渐渐远去。   云樱袖只是个幌子,绫霜真正脱困的筹码是《幻惑心火入相诀》,按照《画皮卷》的描述,修到此阶,可以控制他人五感制造幻象。   绫霜功法是没有练到《画皮卷》,但媚骨已经达到了色阶,所以她选择将体内那一缕魔气注入媚骨中,刻意引动媚骨失控。   上次媚骨失控的时候她就发现自己眼睛似乎有异,所以才大胆猜测如今媚骨失控应该可以散发《画皮卷》的幻象。   幸好是赌对了,云烛并未第一时间抓到自己,而是晃神了一瞬。   有这一瞬便够了。   强忍着周身热意,绫霜拔起一旁插在地里的琉璃雪走,运起红拂踏伶舞飞快远遁,只留下一缕残香。   云烛看着远去的红梅踏影,其实他此刻若是要抓还是能抓住绫霜的。但他思忖了一下,并未动手。   此刻这些都是次要的,抓紧转化秘术,提升瞳力,控制子阵才是要事。   也不得不感叹对方抓的时机确实好,自己现在急着要转化秘术,只能放她走脱。   云烛摇了摇头,在原地坐了下来,继续转化秘术。   约莫三四个时辰后,云烛起身,再次睁开眼,眼底金光满溢,与之前已不可同日而语,赫然是破妄瞳大成的象征。   虽然只是借助秘术暂时大成,但也够用了。   此时他再投目去看那阵眼,个中阵理一目了然,若想要拆解也只需要浅修阵理就足够了。但云烛却没有那个闲情,他准备直接以力破之。   周身灵气调动到双目之上,两道金光从眼中激射而出,落在阵眼的火山口处。   阵眼以是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了起来,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两日,自己就可以将阵眼破除,然后以阵盘转化为己用。   想到此处,云烛扬了扬嘴角。   这是第一次处,妙音,你死期近矣。   另一边绫霜逃出数十里后,媚骨失控的反噬已然愈演愈烈,周身烫的宛若燃起了一般,眼中繁复的花纹忽明忽暗,难以遮掩。   绫霜赶忙取出寒鸦毒丹,连服了两粒,这才好受了一些。   寒意顺着食道入腹,一股寒凉散开,绫霜以手扶树,准备寻个山洞休憩一下。然而方才走出几步,身子便倒在了地上。   ————   【来辣!】 161 三方夺阵   “伏师兄,我们出门探查的时候发现这位师姐倒在树边,这应该是清玄门的绫霜师姐吧?”   “嗯,先把她安置到甲子十三号洞内。”   “是。”   绫霜昏迷中隐隐约约能够听到周围人一些断断续续嘈杂的吵闹声,其间还夹杂着许多脚步声,听起来周围人数不少。最后似乎是入了静室一类的地方才重新安静了下来。   重新安静后绫霜又浑浑噩噩了许久,这才缓缓恢复了些许意识。   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处于一处水潭洞窟内,躺在寒石床上。   恰巧此刻石门也被打开了,一个身着赤衣法袍的魁梧大汉走了进来,看到绫霜已经坐了起来,开口道:“你醒了?”   绫霜下意识的握紧琉璃雪走的剑柄,待看清来人模样后愣了愣。   “伏师兄?”   此人正是之前在武斗时与自己对阵的云水天宗真传弟子,伏燚。此人之前还主动认输,颇有君子之风,当不是魔徒。   话虽如此,但绫霜也并未松开琉璃雪走,防人之心不可无。   “嗯。”伏燚点了点头:“你昏迷在营地周围,被我们巡逻的弟子寻得带了回来。”   绫霜又打量了一下此地,开口问道:“这是何地?”   “我们开垦的一处山洞,庇护云水清玄的弟子免遭杀害,此地杀伐甚重,像你那样倒在外面其实是很危险的。”   伏燚随后遂将阵中红光规则以及南北两个组织对抗的事情简单和绫霜说了一下。   “那云厉乃是照夜九重,如此说来,伏师兄处境岂不是也很艰难?”   “起初是的,但后来云厉慢慢的开始不主动参与斗争了,我们推测他可能是杀人过多被红光侵蚀了。”   伏燚在石凳上坐了下来,继续道:“不过最近形势又要差了一些,这两天寨子那群人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像是不要命一样的连番攻打,我们的弟子除了探查巡逻的外,基本上都已经退回洞中了。”   绫霜闻言点了点头。   “那我就不打扰了,师妹体内似是有热毒,我们这里丹药也比较紧缺,只能留下这瓶培元丹做恢复用。”   伏燚站起身,用手指了指一旁洞内的寒潭:“这寒潭师妹尽可使用压制热毒,我记得洞内还有一块更寒的寒玉床,晚些替师妹搬来。”   说完伏燚做了一礼,就转身离开了,全程确实没有图谋显露,绫霜也暂时放下了戒心。   体内的热度已经消退了些许,因为之前和墨婉的双修让媚骨有了释放,所以这次失控来的并不猛烈,正在渐渐自我消退。   脑子还有昏沉,绫霜解开衣裙,足尖点破寒潭,入了水中。寒潭的冷水包裹着周身让绫霜颤了一下,脑子瞬间清醒了不少。   稍微清洗了一下身上的黏腻,绫霜换了一套新裙。   其实这套衣裙并不太适合在此地穿,因为那是一套祭剑服,虽然也是纯白雪色,但样式却繁复华丽,并不太合绫霜心意。不过此时也没有其他衣裙好换了,绫霜也不纠结。   她穿好衣裙,正好碰到伏燚再来,以手叩门。   “绫师妹,我带寒床过来了。”   “师兄请进。”   伏燚单手开了石门,将肩上扛着的寒玉床放下,震的整个山洞地面一阵颤动。   放下床后,伏燚脸上有些犹豫,似乎还有什么话要说一般,但却纠结着要不要开口。   看懂了他的神情,绫霜开口道:“伏师兄有事不妨直言。”   被绫霜说破,伏燚神色有些尴尬,用手摸了摸脑后:“其实是这样,有个事想请绫师妹帮忙。我准备设法杀了云厉,想请师妹出手帮忙。”   可能是怕绫霜不答应,伏燚赶忙继续解释道:“非是正面对敌,而是靠我镇澜水榭的绝阵镇海三才阵设计伏杀之,若能成功引云厉入阵,杀掉的可能性不低。只是可惜这三才阵需要境界相近的三名修士,至少得是照夜才行,故而来请师妹一同出手。”   “那就算我应下,也还差一人。”   “清玄门的刘师兄也在洞中,只要师妹应下便可行事。”   刘师兄就是清玄门唯一来的那名二代弟子,本名刘鸿,照夜七重修为。   绫霜闻言点了点头。   “好。”   她对伏燚确实还留有一定的戒心,但是云厉确是云烛爪牙魔徒,杀之无妨。所以便开口应了下来。   “我就知道绫师妹会答应。”   伏燚闻言大笑两声,打开了石门,开口道:“既然如此,就请师妹速随我来,一同去寻刘师兄商议大计。”   ——————   妙音俯视着下方的密林,手中拂尘随着云端微风而动,她勾了勾唇角。   “怒阵竟然没有阵鬼,此乃天助我成事,如此一来,大事成矣。”   此时距离墨婉入阵已过去了三日,云烛入阵也有一日,而明明是第一个出发的妙音却姗姗来迟,不知为何此时才到。   她方才以星算之法演算,推衍的结果反馈东极怒阵竟是个无主之阵,没有阵鬼。   这对于其他人来说可能还有些破除的门槛,但落在妙音的眼中几乎就和裸奔没有区别,只手可摘。   但是她所求的并非破阵,而是化为己用。   手中拂尘一扫已经化为阵盘,万千星象飞落在子阵的四方,看那架势显然是要将整个子阵合围起来。   妙音此举乃是准备布置一个覆盖整个东阵的传导阵法,而传导的东西,就是西北两阵的阵力。   墨婉的想法是将怒阵内原有的阵力全部收为己用来掌控子阵,这是下棋吃光对方的子来获胜。   而妙音则是选择直接一口气往阵内注入大量属于自己的阵力,只要远远超过阵内原有的阵力,那就一样能获得子阵的掌控权。   这相当于下棋的时候,对方把隔壁桌的子也摆了上来,或者更干脆的说基本上等于是掀桌子了。   但这种方法也只有妙音能用,因为这么广阔的传导阵法,整个临东洲也只有妙音能布置的出来。   星象顺着子阵边沿不断延伸,等到星象闭合成一环的时候,就是传到阵成之时。   最多一日,东阵定矣。   ————   【来辣,最近作息巨紊乱得想办法调整一下了。_(´ཀ`” ∠)_】 162 恨之入骨,心魔难抑   “咳咳咳…”   山寨寨主房间内,一个墨色的身影正跪坐在地上,弯腰单手捂着嘴巴不住的咳嗽着,七窍之中尽是赤红血色。   墨婉此时的样子可没有身为新寨主的威风,反而相当狼狈。她将捂嘴的手放到眼前看了一眼,对于其上刺目之色并不在意,随手用衣袖拭去了血迹。   或许是因为《道心种魔录》修出的魔气太过诡谲,噬魔蛊的压制效果并不算太明显,甚至在今早噬魔蛊直接被体内肆虐的魔气销毁了。   墨婉现在眼前忽明忽暗的状态比前些时日要更严重的多了,眼底的凶戾之气也有些抑制不住的失控。   “叩叩叩…”   门口传来一阵叩门声,墨婉强压下心中的凶戾,开口让来人进来。   “进来。”   一身金衣华服的金宇中推门行了进来,有些忌惮的瞥了一眼一旁伫立不语的无臂云厉,随后对着墨婉一礼。   “山洞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不等金宇中开口,墨婉就先行问道。   “我们寨中的弟子已经竭尽全力去攻打了,威逼利诱也都用全了,但是…”   “说结果。”   墨婉开口打断金宇中的话,眼刀扫落在他身上。   被这凶戾的一眼看的周身发寒,金宇中连忙点头应是,犹豫着开口道:“可能还需要些时间才能将山洞攻破…”   一旁一声不响的云厉突然暴起一脚将金宇中踹飞砸入墙内,整个人都嵌在了墙面上,后者猛吐了一口鲜血,但至少还没死。   “那我要你何用?”   墨婉的声音冷冷的,似乎对方答错一字便要杀人。   金宇中来不及压下翻涌的气血,任由鲜血吐出,边吐血边开口解释:“寨主息怒,他们那边伏燚亲自下场了,我们这边没有照夜境,在照夜法光的横扫下自然溃走,寨主就算杀了我也无济于事啊。”   墨婉依旧冷目看着他,没有开口,但金宇中知道对方至少暂时收了杀心。于是连忙不跌的继续献策:“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对付照夜,我们可以设局诱杀伏燚…”   “不必。”   墨婉边说着,操控着云厉踢开了房门。目光看着不远处的林海,眸色一沉:“我亲自去,今日之内必须攻破山洞。”   金宇中连忙不跌的从墙上下来,快步跟到墨婉身侧点头:“是,有寨主出手,必然摧枯拉朽,犁庭扫穴!”   面上虽是如此说,但低下头的金宇中眼中却闪过一丝凶光。   此女凶戾比云厉更甚,若不设法除掉,迟早有一天得死在她手中,这次照夜之战便是好机会。   金宇中一个马屁拍上,却见墨婉只站在门口,迟迟没有回应,弄得他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良久,他才开口唤了一声:“寨主?”   墨婉猛地转身,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猛地将他翻身摔在了地面上。黑剑一剑贯穿他的掌心钉入地面。   “啊啊啊!!”   金宇中被这一下刺的惨叫了起来。   而墨婉此时才被这叫声惊醒发现眼前之人是金宇中。   她方才失神了。眼前忽明忽暗到了极限,突然一下就像电脑关机了一般彻底黑屏。墨婉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可能很久,又或者只是一瞬,画面再次回到了眼前,但是眼前却多出了一个人,白衣白剑,眸色猩红。   凌双。   凌双叫了自己一声,便向着自己靠近。墨婉再也不压抑眼底的凶光,一把抓住对方的衣领翻身砸在地上,提剑刺入手中。   “啊啊啊!!”   惊叫声起,再看却发现眼前人并非凌双,而是金宇中。   这种情况墨婉如何还会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是心魔,魔气失控到了极限,心魔也再压抑不住的迸发。   墨婉恨凌双,比任何时候都要恨,比刚重生时还要恨!   除却杀身之仇,同时也恨他遗留的因果让自己与师姐有了嫌隙。新仇旧恨交杂,宛若油酒淋火,一发不可收拾。所以心魔也愈加强盛。   墨婉深呼了口气,拔剑起身。   “下去通知全寨弟子向北进发。午时前必须到达山洞。”   金宇中哪还敢再呆,连忙捂着手心起身逃出房间下令去了。   “这样好吗?你不管我,我可是会杀了你的。”   墨婉视线中,白衣男子靠在门边嘲弄的笑着,而墨婉对他的话置若罔闻。   心魔越是惟妙惟肖,说明越是根深蒂固,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彻底失控,又或是直接身死,无论如何,得抓紧时间了。   这么想着,墨婉踏步出门,离开了寨主的房间。   ——————   “伏师兄,山寨今日攻势愈加凶猛,人数比昨日还翻了一番,师兄弟们都挡不住了,一路溃走。”   已经在密林深处布置好了镇海三才阵的伏燚与绫霜刘鸿二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既然如此,我去应敌,乘势反攻到寨门前,设法引诱云厉出来。”   伏燚开口自告奋勇。   “我与伏师弟同去。这样就算计划败露,也可退走。绫师妹留守三才阵。”   刘鸿也开口。   “不妥。”绫霜闻言却摇了摇头:“伏师兄修炼火道,主刚猛意,不适合诱敌。我的身法最适合诱敌,当我去诱敌,伏师兄同去掠阵,刘师兄留守重中之重的三才阵,也好做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伏刘二人闻言也觉得妥当,于是点头应下。告别刘鸿后,绫霜和伏燚二人便赶往了南北之争的前线。   说是前线,但这个交战点已经离着山洞很近了,山寨那边的弟子数量更多,几乎算得上是倾巢而出了,毫无准备的山洞弟子们兵败如山倒,一个又一个的倒下。   “都是旧日同宗,尔等既然变成杀人恶鬼,也莫怪我不留手了!”   一个隶属山洞的云水天宗弟子看着周围同袍一个个倒下,咬牙发动了燃命之术,一剑挥杀了敌方四五人。   “纳命来!”   随着身上红光愈胜,他又连杀了数人,愈战愈勇,目光锁定了一个敛光之敌,一剑刺出。   然而这次他的剑还没碰到目标,便被从天而落的黑影一剑钉在了地上。   杀了一人,漆黑面具下墨婉的神情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感受着眼前忽明忽暗的视线,神志已经有些恍惚,心底唯有一个信念支撑着她还在行动。   我要替师姐扫除心魔,谁阻我,谁就死。   ————   【来辣!】 163 你醒了吗,墨婉?   163 你醒了吗,墨婉?   墨婉冷目扫了一眼抵抗中的一众山洞弟子,断刃与黑剑齐出,只要墨色划过之处无不是见血封喉。   一旁的云厉也在她的操控下加入了战局,让原本就倾斜的胜负关系变得更加摧枯拉朽。   云厉虽然是照夜九重,但毕竟是以掌法见长,失去双臂后杀人的效率反而没有墨婉这么高。一袭黑衣宛若夺命死神般在战场上游荡。   墨婉身上红光越来越盛,神志也越来越…愤怒。   因为他眼前一直有个白衣人在喋喋不休的对自己讲话。心魔就像是无论如何都关不掉的留影石,一遍遍在自己眼前播放。   “不管我吗?只杀这些小卒有何意思,与我交手吧墨婉。”   “杀起来爽吗?我当初证道魔君前也是这么成片成片杀人的,你其实很有成为魔头的潜质,所以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恨我,难道不是我成就了你吗?你该叫我一声师傅才是。”   “真弱啊这些人,杀起来和杀鸡没什么区别,就像我当初眼中的你一样。”   耳中人喋喋不休的话语终于让墨婉忍无可忍,她双剑一同挥向了凌双。   “闭嘴!”   只见凌双不避也不躲,只露出那种嘲弄的笑意站在原地。   “啊啊啊!!”   一声惨叫响起,一个原本跪地求饶的山洞弟子被墨婉的剑刃洞穿。   墨婉方才虽然杀伐甚重,但却不杀投降的弟子,因为她的目的本便是加速摄取红光而已。   但这一剑下去,却打破了这个准则,周围见状许多已经准备投降的弟子又再起了战意,提剑而起。   降也是死,不降亦死,那又何必做那懦夫而亡?   墨婉此刻面具下的双目已然赤红,从他人体内摄取的红光固然可以用道心魔种去炼化情绪,但是杀人夺光却免不了沾染凶戾,现在墨婉已经越杀越怒,被阵力影响。   她挥剑再去追袭凌双,后者则是不断侧身躲闪,并未还击,只是脸上依旧是那副嘲弄的神色。   “你的剑只有纯纯的恨意,太浓烈,太直接,伤不到我的。墨婉,报仇是要动脑子的。”   凌双出言嘲讽。   “杀你,足够了!”   墨婉眼底凶光大盛,黑剑落下的同时,指尖弹刃,剑尖凝练出三头魂蛇纠结拧成一股,狠狠的将凌双砸落在地上。   这次凌双倒是没躲,结结实实的被砸在了地面上,嘴角也配合的溢出了些许血色。   墨婉剑锋指着他的面门,提剑便要刺下,然而眼前人的面貌却突然一变,化为绝色之姿,柔弱的剪水眸只是望了一眼,便让墨婉止住了剑。   “所以才说你不动脑子,你看,我就很动脑子。”   用着清冷的声音,心魔顶着绫霜的面容如是开口道。从外人的角度,她可能看起来比绫霜更娇弱,因为她懂得运用自己的柔弱来博取同情。   但落在墨婉眼中却是一阵违和,师姐才不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不许你玷污师姐的样貌!”   墨婉说完,狠狠一剑刺入眼前人的面门上,然而下一刻,那人便顺着剑伤一分为二,化作了凌双与绫霜。   白衣男子勾了勾嘴角,手中琉璃雪走出鞘,突然一剑斩向身旁的银发美人。   “墨婉,救我!”   少女出言告救,墨婉下意识的便以黑剑止住了琉璃雪走的剑锋。   而获救后的银发少女则是躲到墨婉身后,像是想要依靠她一般。   墨婉的注意力都在凌双身上,只见他笑着指了指身后,墨婉意识到什么,猛地转身,迎目而来的便是绫霜的一剑。   这一剑虽然墨婉躲开了要害,但也依旧穿透了肩臂,涌出了大量的鲜血。   墨婉提剑去斩身后人,而后者已经施施然的避开,落到了凌双身边。   单手按着肩膀,墨婉半跪着,目光死死的锁着凌双。   这卑鄙无耻倒是和凌双本尊一模一样。   刺痛感让墨婉神志清醒了些许,至少能够意识到对方是心魔了。   “无耻吗?不不不,她会出剑可不是我的算计。”   像是能够听见墨婉的心声一般,凌双笑着开口,手指向墨婉:“这是你的想法,你不信任她,你怀疑她,你害怕她。”   “胡言乱语。”   墨婉冷冷的看着心魔。   “我是胡言乱语,那你又如何解释她出的这一剑呢?心魔里的东西,都是你心底的东西。你想杀凌双,所以我变成凌双让你杀。你想见师姐,我变出个师姐给你见。你怀疑师姐,她就会背叛你,一切都是随你心意而产生的。”   凌双笑道:“你或许觉得自己很爱绫霜,这点我倒是不否认。但你心底其实也还拿不准她到底是不是我,所以此地她才会与我同时出现。在你心里还是有怀疑存在的。”   边说着,凌双和绫霜一同提剑而起,斩向墨婉。   墨婉恢复了些许神志不再进攻,心魔可不允许她冷静下来,他们得进攻。   “叮!”   “叮!”   黑剑和断刃给挡住一剑,剑光交锋间凌双继续开口:“想要为她祛除心魔后死去吗?你觉得自己爱的毫无保留吗?错了墨婉,大错特错!你保留的太多了!你只是根本懒得想了!想把自己的怀疑埋到地里!”   “闭嘴!”   双方各自回势再挥剑,此时凌双和绫霜又融合为了一人,再次一剑斩来。用夹杂着男女双声的声音开口道:“她就我,我就是她!你爱她!但却怕自己落入太过深爱而被蒙蔽陷阱中,承认吧!你怀疑她!你害怕她!”   “闭嘴!我不怕她!我不怀疑她!”   墨婉双目中的血色又浓了几分,黑剑再次挥动,其上附着着汹汹魔气,猛然向前斩出。   凌双只是一个撤步便躲开了这一下,剑势掠过后,他又一分为二,两人一左一右同时攻向墨婉。   墨婉眼底发了狠,周身魔气四溢而出直接振飞了二人的刀刃。   手中黑剑蓄势向前一刺。   “呲…”   随着一阵血肉穿透声,黑剑从眼前人身后穿出。   墨婉感觉有一阵赤红色的热意撒在自己身上。与这股血同时抵达的是神识中的一阵天旋地转。   “你醒了吗,墨婉?”   清冷的声音中夹杂着虚弱之感,那是与心魔幻象截然不同的声音,那是让墨婉沉沦的声音,这声音让墨婉瞬间清醒了过来。   她猛然抬头,映入眼中的赫然是一张绝色的面庞,微蹙着眉。嘴角满溢出血色,樱唇也被染的赤红妖冶。   “师姐!”   ————   【来辣,最近出差很多,主职比较忙orz。】 164 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绫霜和伏燚赶到前线时,墨婉已经操控着云厉入场,无数山洞的弟子们倒在他的双腿之下。   但不知道为什么,云厉的双手却已经被人斩断,而且他并非战场中杀人最多的,一旁另一个漆黑的身影魔焰更胜,双手双剑,杀人更多更快。   这个情况有些出乎伏燚的意料之外,他开口道:“绫师妹,我看那黑影魔焰更甚,不如由我去牵制黑影,师妹诱云厉去三才阵?”   “我去牵制那黑影。”   赤色的眸子追着那黑影,绫霜如是开口道。   虽然她带了面具,但从双剑的样式,绫霜也能认出来。   是墨婉。   抽出腰间的琉璃雪走,绫霜冲向黑影。   墨婉此时剑风正不断斩杀着山洞的弟子,一剑一个,触之便走,她像是追逐着什么不存在的目标一样,对着眼前根本没有说话的弟子大喊道:“闭嘴!”   随着周身红光愈盛,墨婉手下速度更快,一剑刺向了一个敛光境的清玄弟子。   “叮!”   雪刃挡下了黑剑。   “快走。”   对着身后的弟子这么交代后,绫霜再次提剑应对着墨婉凌厉的剑势。   “墨婉!”   绫霜对着墨婉喊了一声,而执剑之敌根本没有回应,依旧将细密的剑势斩落而来。   “墨婉,快停手!”   绫霜又喊了一声,墨婉这次倒是回应了。   “不许你玷污师姐的样貌!”   说完,一剑刺来。   原本绫霜就是有猜想,听完此话更是笃定。墨婉这是陷入心魔幻境中了。   两人交手间,伏燚和云厉那边也缠斗了起来。伏燚毕竟只是九重,哪怕只是诱敌也明显被压制着。   原本计划中应当是自己和绫霜两人一同牵制住云烛,如今却只剩一人,情势也不是很好,伏燚神色有些凝重。   正当此时,旁边突然冲出一个金衣华服弟子,大喊一声:“伏师兄,我来助你!”   说完,手中玉蝉飞射向云厉。   “金师弟?”   这人伏燚认得,金宇中,虽然都是云水天宗弟子,但他可是寨子那边的二把手,如何来相助自己?   “师兄,我卧底寨中多时,等的便是如今这一时机,我来助师兄成事!”金宇中边做作的甩出一串符箓术法,然后故意大声喊道:“云厉已经失了神志,不过是被那黑衣人操控,只要诛杀了那黑衣人便可以解决一切了!”   这话是喊给绫霜听的,绫霜也确实听到了。   伏燚此刻还不完全信任战场倒戈的金宇中,对绫霜喊道:“师妹,情势不对,不如先行退走?”   绫霜摇了摇头,只开口道:“师兄引云厉离开吧,我自有理会。”   说完,绫霜再次提剑与墨婉交锋。   情势不等人,伏燚见状也只好依计将云厉引离战场。   “叮!叮!叮!”   数剑交锋之下,墨婉身上红光已经越来越浓,她疯狂的出剑,口中则是大喊着。   “闭嘴!”   绫霜只提剑挡着,她知道墨婉梦魇中的人是谁,是自己,是凌双。   她并没有像表现出来的那样坚定,她的心也早已病入膏肓。   绫霜留下来,便是为了让墨婉从心魔梦魇中解脱出来。同样的,也是为了斩断自己的心魔。   自己的心魔是她,她的心魔是自己。   曾做相思客,今是剑前人。   绫霜性子虽然温润,但心底却是果断的,就像她当初果断的选择应下墨婉的情意,以及今日果断的选择断却这一切。   心魔这样钝刀割肉的感觉太疼了,今日当做了断。   “闭嘴!我不怕她!我不怀疑她!”   墨婉嘴里大喊着,剑势攀升,向前一刺。   绫霜咬了咬唇,并没有提剑去挡这一剑,放下了琉璃雪走,任由黑剑穿入身体。   “呲!”   利刃穿透肌骨,绫霜没有去管躯体的剧痛,而是迎刃向前走了几步,用手抚上了墨婉的耳侧,一股魔气注入墨婉体内。   大道向魔,心火不灭,控神驱傀…   绫霜将练出来的那一缕魔气化为道心魔种,直接通过接触的方式注入到了墨婉体内。   墨婉的神志本就还在抵抗心魔,有了这一缕催眠的外力帮助,很快破镜而出清醒了过来。   但绫霜以这一缕魔气运转了《道心种魔录》施展了催眠,此功便算是正式入门,再也没有回头路,无法再散去体内的魔气了。   从今往后,随时都要承担修魔的苦楚,哪怕她不去精进魔功,也是如此。   但绫霜却不后悔受这一剑,因为这一剑,替她斩去了心魔。   她怕墨婉,或者说她曾经以为在经历了此前种种的自己是怕墨婉的,害怕她伤害自己。但在剑刃没入体内的一瞬,她突然意识到,其实自己根本不害怕墨婉的剑。   她往日怕的,只是怕与墨婉断离,哪怕心中已经坚定要断开这段情思,但心底不可见的地方,却依旧断不开。因为爱,所以怕。   但现在已经不怕了。其实墨婉根本就没有能伤害自己的东西。既然如此,又何来害怕?   手摸着墨婉的耳侧,绫霜眸色不再是害怕,眼中秋水流转。   你不是我的心魔,从来也不是。也不是我怕的人。   你是我…爱过的人。   绫霜闭了闭眼,轻声开口:“你醒了吗,墨婉?”   眼前人身子一震,猛地抬头。   “师姐!”   墨婉醒来连忙拔掉刀剑扔到一旁,失去了剑刃支持的银发美人身子向前倾倒,墨婉连忙半跪在地上一把抱住了她。   “师姐!师姐!师姐!”   墨婉开口一声声呼喊着,抱着怀中人的手也不住的颤抖。   银发美人素手伸去,替墨婉摘下了面具,面具内英气秀美的容颜已是泪流满面。   “墨婉,你不是我的心魔,你是我爱过的人…”   手捧着墨婉的脸侧,替她拭着面上清泪,但却越擦越多。   “…曾想与你携手红尘是真的,想陪你仗剑天涯是真的…还有想嫁给你,也是真的…”   说话间,绫霜嘴角涌出一口鲜血,顺着嘴角滑下,滴落在耳边银发上,宛若雪地红梅,美的夺目,开的妖冶。   “可惜你我情起是错,莫再陷泥潭。今日之后,但愿你也不再执念于此。”   “不不不…师姐,不是的…”   墨婉口中念叨着,紧紧抱着绫霜。她只觉得这一放手,师姐就会里离开一般。   事实上也是如此。   绫霜身上天机扰乱,很快便要不为此处天河所容了。   自绫霜来到此世以来,每每做与凌双相似之事,便会心意顺畅,不然就会不时困顿烦躁。就像绫霜刚来要找由头欺负墨婉,便是此因。   这与命格之理相同,绫霜的命格因为她到此而改变了轨迹,没有修《道心种魔录》。但此时此刻,她重修《道心种魔录》,命格再次归正,天机再动。   这足以让天河将她排斥出去了。   而这点绫霜也知道,因为当她练出一缕魔气之时便能感应到天机的波动,那是命格对她的认同。   她知道,但她还是这么做了。这是对情思斩断的决绝,也是对墨婉的答复。   过往种种,只做微尘。   太难忽然降下一股白色的云气,一如天河决堤时一般汹涌吞没了绫霜。   “师姐!师姐!别走!”   墨婉越抱越紧,是想要将怀中人留下,然而对方的身子却随着云雾一同变得越来越缥缈。   赤色的眸子隔着云雾看向墨婉,只见她眼中噙泪如星。   想起那日院中练剑,她的眸子也是这般闪亮。   今世缘浅,无缘白首。秦晋之礼是无缘得见了,但分离礼的判词,却来的恰当。   愿卿相离之后,重梳婵鬓,美扫娥眉,巧逞窈窕之姿,选聘高官之主。解怨释结,更莫相憎。   绫霜张了张嘴,最后说了句话,可惜已经被天河云雾阻挡,墨婉只看着她的唇,读出了那句话。   那句话是…   “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   【来辣!最掉小珍珠的一集(雾)|・ω・`)】 165 登临魔君,手遮万古   随着天河云气越来越缥缈,墨婉只觉得怀中一空,着目去看,却再难寻佳人芳踪半分。   师姐,走了。   墨婉就这么跪在原地,手也依旧保持着环抱的姿势,一动不动,脸上也没有神色,宛若一座雕塑坐落在战场中。   周围喧嚣的战斗还不断在耳边响起,因为墨婉之前骇人的战绩也没有人敢去对她动手。然而这一切其实都已经与她无关了。   她想要收摄红光,想要证道魔君,都不过只是为了替师姐除去心魔。   然而心魔现在师姐已经自己斩断了,连同对过往情思一并剪去,拂袖而走。   爱时爱的热烈,断时断的干脆。毫不拖泥带水。   现在想来,师姐才是真的敢爱敢恨,来去明白。自己妄称道心肆意通达,却根本不及师姐半分。   或许也就是因为师姐是这样的性格,才更吸引着自己吧。   山洞的弟子们节节败退,战场已经距离墨婉越来越远。   天地间的喧嚣似乎也都远去,只留下墨婉一人,她依旧是那个姿势没有改变。   倏而间天地风云色变,雷云密布,随着两三雨点先至,雨势倾盆而落。   “东阵成矣!”   阵内传来一阵男声,响彻天地。   墨婉却无心去分辨这是谁的声音,只觉得周身洒落的雨水传来的冰凉让她感觉挺好的。   挺好的,自己曾经就是恨意太过灼热,灼伤了周围的人,也燃尽了自己。   墨婉就这么安静的呆在雨中,任由倾盆吹打着一地散落难平的心事,雨点落在脸上,染湿了眼睛。   而此时,坐在阵眼前的云烛则是站起身,对着下方的火山坑勾了勾唇角。   两日,阵眼消融,此刻东阵已为我所用。   此刻火山口的坑洞已经不是来时那种随时都要喷发的感觉,而是载满了云水,这是因为云烛在破除阵眼后向其中投掷了停云阵盘,靠着阵盘源源不断的吸收此阵的阵力。   不过十数息间,阵盘就盈满了三分之一。而与此同时,远处正在拼杀的山洞和寨中弟子们身上的红光都在逐渐消退。   这些红光阵力原本是无主之物,此刻法阵有主了,自然归往云烛的阵盘之中。   又十数息,停云阵盘上的水光满溢,至此东阵易主。   “好!”   饶是以云烛的养气修为,也不由的出言落出一字称赞。挥袖将阵盘收摄回手中。   “虽然事出有变,但最终能得证魔君的,还当是我。”   正当云烛踌躇满志时,天地却再次色变。   之前是晴雨变化,这次却是昼夜之变。夜幕猛然降临,周天星象被点亮,其中最为闪烁的七星依次亮起。   妙音!   云烛几乎立刻就反应了过来眼前神通的来源,飞快的运转起阵盘以阵力对抗星辰。   然而这也已经太迟了,妙音也准备了一日一夜,在星象闭环完成传送阵的那一刻,西北两阵的阵力如同洪水般涌入东阵。   “云中君这话说得还是太早了些。”   天顶星辰上,紫衣女子邀月而落,周身七星道袍在月华的背光下映衬出玲珑的身姿。   狭长的美眸瞥了一眼云烛,开口道:“我既在此,云中君的海口只怕是实现不了了。”   待落到地面上后,她手中拂尘一扫,身影绰绰。   “我看未必,此阵已经被我所控,威能如何,还请师叔试阵!”云烛手中停云阵盘运转,身后火山口的云水如飞瀑悬空而起,夹杂着怒阵特有的红光,以决洪之势冲向妙音。   妙音只是淡笑一下,手中拂尘一挥,几乎下一刻,火山口的云水就蒸发了近半。源头被断,势大力沉的飞瀑也如无根之水一般化散而开。   “你所掌的不过是一阵之力,我以两阵化之,如同探囊取物。再过片刻,此阵易主,云中君只怕是想走也走不得了。”   感受着阵盘对阵法的掌控力正在减弱,云烛知晓妙音所言非虚,于是缓缓放下阵盘。   “或许你说的对,在阵道上我棋差一招,只可惜你也犯了个错误,你不该只身入阵。”   说完,云烛化作一道迅光冲向妙音,并指为剑,杀向妙音。   此时妙音还不完全算是此阵之主,她无法动用怒阵的七情六欲来对敌,转化完成之前就是她的空窗期。   妙音手中拂尘化为葫芦,拔出塞子,在瓶口吹出一道烟气。   烟气在妙音的魔气加持下,顷刻间星光满溢,随着光芒越来越闪耀,最后竟然化为了一只巨大的白玉手掌,掌光照亮了四周,掌心翻覆间似乎有昼夜变化之感。   白玉手掌掐了一个观音指,一轮星象更迭中,化出了一个南斗星阵样式,将云烛压退。   云烛看着那逼退自己的玉手,一脸骇然。   “七星蟾宫观音法相!”   这是妙音的法相,虽然只有显露了一只手掌,并且也并未拿着法器洗夜净瓶和浣星柳枝,但从显露的气息来看,毫无疑问就是法相。   云烛曾经在忘尘峰门下学术,所以也见过妙音的法相。   “看来云中君不止是阵道上棋差一招。”   妙音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意。   怎么会,妙音怎么可能能驱动法相?她不过照夜九重,就算是用秘术也恢复不到洞虚境。   又或者是她从何处得了一缕天地气?   想起妙方才吹动的葫芦烟气,云烛想到了什么,脸色有些难看。   “你去了北阵?”   妙音只是淡笑一下,不作回应。   但云烛从这笑中也能知道,自己困在北阵内的法相多半是凶多吉少了。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目露凶光。   “那也无妨,小损只要再练回来便是。”   迅速的调整好心态,云烛提起法剑就要再攻,然而却被观音手死死的压在了地面上,星辰流转不息,源源不断的将压力压在云烛身上。   “若是完整的七星蟾宫观音法相也就罢了,但你这只剩一只手的残破法相是困不了我多久的,妙音。”   云烛挡着法相重压,冷声开口。   “南斗主生,北斗主死。观音手上的是南斗星象,我本来就没打算靠这个做底牌杀你。”妙音将手中葫芦重新化作拂尘,驾星而起,七星道袍无风自动。   她看向云烛,手一掐诀。   “困住片刻就够了,登仙路漫,若无他人观礼,岂不寂寞?”   云烛看着她手中印诀,隐隐觉得有些熟悉,待反应过来后,瞳孔骤然一缩。   这是君临阵的最后一步引阵印法。   不可能,难道她已经控制了其他三阵了吗?怎么会,而且证道所需的气血也还差一部分才对!   “就请云中君在此见证我登临魔君,手遮万古吧。”   ————   【来辣!】 166 出天河   只见妙音临空遥立在火山口上,周身逸散出了大量的魔气,魔气汇聚在拂尘之上,随后在妙音的操控下,冲入火山口中,直冲地脉。   阵眼吸收了妙音魔气后,整个怒阵震动,山体爆出裂痕,内中隐有橙色热岩流动,下一刻,火山口喷发出了冲天之焰,点亮了整个东阵。   天地之怒,不外如是。   云烛眯了眯眼,妙音这是激活了东阵,但是她若没办法激活其他三阵,最终也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妙音身形继续向上飞升,升出了顶部的阵壁,对着北方伸手一招,一股水光冲天而起。   此时北阵海眼正兴起怒涛,宛若忧怖涨落,与东阵遥相呼应。   西阵更不必说,妙音只扫了扫琴音,红光应声而起。   妙音身子升的越来越高,外人几乎都已经要看不到了,唯有云烛的洞虚眼力尚能看清云端之影。   她投目看向南极憎阵。   “三阵已归,南极速速听令!”   随着她一声敕令,南极子阵在沉寂了片刻后,竟然真的也震出一股黑气,应声激活。   看到这云烛是彻底震惊了,妙音竟然真的已经收服了四方子阵,这怎么可能?她哪有这个时间?   妙音勾了勾唇角,她之所以抵达东阵的时间晚了,正是因为转道去了南极憎阵。在欲阵遇到南极阵主黑衣人时,妙音特地跟她说了自己要去东极子阵。对方若有心夺阵,必来相争,自己正好乘势虚晃一枪,袭敌不备,去夺南极。   当妙音抵达南极时,果然发现阵主不在,她便破阵将蛇女送了进去。   自己若是在南阵耽搁时间,到时候东阵真的被人夺得先机,反而不好。蛇女乃是北阵阵鬼,也可像墨婉一样在南极子阵里布下阵中之阵。虽然只是临时获得掌控权,但只要原阵主没有回来,那就足以让妙音成功证道。   所以一放下蛇女妙音就马不停蹄的赶来了东阵,本意是要来缠住南阵之主不让她回去的。   没想到对方一直没有现身,自己也顺利的夺得了东阵的控制权。   原本尚缺乏的气血,也被阵中自相残杀的弟子们补足了。   如此一来,四阵皆定,气血充盈,此时不证魔君,更待何时?   此时妙音的身子已经飞到了云顶,四阵的中心,她手中法决变化,开口敕令。   “魔君登临,万魔伏首。敕令四海,昭告八荒。敢不从者,九死黄泉。令不行者,绝于天地。今吾于此,兴我魔道!”   随着妙音的敕令在天地间响彻,天地间突然破出无数裂痕,无数黑影鬼魅从地缝山洞,天顶乌云中钻出,猛然扑杀向阵中的妙音,声势浩大,宛若末日降临。   就连心底心魔都突然无火自燃,心魔替天地万魔开口叩问。   “你凭何成魔君?”   “你凭何成魔君?”   “你不配!”   连问数声,众魔眼看便要将身处中心的妙音吞吃入腹了。   妙音以手点向眉心。   “退。”   一声令下,心魔被压,群魔退散。   这就是魔君之能,君为道纲,如今妙音证得魔君,她便是魔之一道在人间的化身。至少在她登临的这一刻,天下诸魔,皆近不了她身。   天地间传来一阵钟鸣血煞之气,血云汇聚于天顶。   妙音抬头去看那云,撒然一笑。   修炼《轮回太岁法》的种种瓶颈,原本无法看明的关键,现在都宛若毫不存在一般。   我即是魔道,魔道是我,又有何瓶颈可言?   此时压制着云烛的观音法相手已经被他以剑消磨的差不多了,他以剑斩开束缚,法剑上裹挟着乌云风雷,化作怒雷云龙,直取天顶妙音所在。   面对洞虚一剑,妙音丝毫不怵,身后升起星光法环,弹指化作万千星光刺在对方法剑化成的云龙之上。   碎环为刃!藏锋不显!   这是藏锋手段!妙音借助证道魔君的契机恢复到藏锋境界了!   云烛立刻就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牙都要咬碎了。不仅看着对方夺阵证道,甚至还借此突破了!这些原本可都是属于自己的机缘!   云龙在星光的回击下明显上冲之势慢了下来。妙音恢复到藏锋一重,而云烛作为洞虚却无法使用法相之力,一进一退,妙音在与云烛正面斗法时再也不是一招便要败落的程度了。   不过哪怕没有法相,云烛毕竟也还是洞虚,云龙只是停顿了片刻,便甩开了周身星刺,继续上冲。   然而此时为时已晚,天顶猛然落下一道云气,连结成柱,下连妙音,上接天河。   云龙冲到妙音所在之处时,看似击中,实则直接穿过了妙音的身体,剑身没有任何反馈,显然没有击中。   妙音冲着云烛嘲讽一笑。   她证道魔君成功,身上天机已乱,自然被天河不容,此时天河已经在将她排除,不算此间之人,云烛的攻击自然无效。   伴随着天河云气越来越浓,妙音的身影也被云雾遮掩的逐渐缥缈,直至消失。   云烛召回云龙重新化作法剑一把握住,冷声自语:“妙音,你高兴的太早了!”   说完,径自掐诀将手中的法剑自爆。   法剑自爆后产生的粉尘被云烛以云气操控,尽皆吞吃入腹。云烛等待片刻后,天顶果然又降下了一缕云气,将云烛罩入其中。   魔君命格对天机的影响很大,方才法剑与妙音交手一招,上面还残留着妙音法环的气息,自己舍弃此剑吞入腹中,将魔君气息纳入体内,以此骗过天河,天河果然有反应。   只不过这样一来,云烛除了折损一柄法剑外,还伤了肺腑,代价着实不小。法剑乃是金气,锋锐无比,直接吞吃入腹那必然对体内五脏和经脉都有损耗。   只能说云烛确实行事够果断狠辣,才能决然承担这部分代价。   云烛用手擦了擦嘴角溢出的血色,面色冷如寒冰。   今日之伤,待我回去,必定千百倍奉还,若违此言,我云烛妄踏仙途。   和妙音一样,云烛的身影也在云气中缥缈变淡,最后消失不见,排出了天河。 167 夺权云水   被天河包裹着的绫霜,在朦胧中隐约似乎感觉自己有一种灵魂被抽离般的是错感。但很快错感便被剧痛所代替。这是因为她重新感受到了身体的感官。   绫霜跌在地面上,扇了扇眼帘颤抖的睁开了眼。入目便是凌空烈日。   阵阵痛感从胸口传来,无需去看,她也知道伤口此刻必定是血流如注。墨婉的那一剑虽然没有刺中心口,但也是擦着要害而过,并且是贯穿伤害。   雪衣胸襟处已经被赤红晕染,并且还在不断蔓延,银发美人饱满的胸口微弱的起伏着,气若游丝。   事实上绫霜此刻也确实在危险的边缘,若再不处理伤口任由血流,情况就要无法挽回了。绫霜也明白这点,用尽剩余的力气抬起无力的手腕取出结霜的丹瓶,倒出一颗满是雪色的丹药服下。   寒鸦毒丹的寒毒可以寒断心脉,虽是毒药,但也可利用这个原理来冻结心头血不失。只要心头血止住其余再慢慢补足便是。至于对寒鸦毒丹药性把控,绫霜有《幻惑心火入相诀》在,必要时候以热毒化解便可,问题不大。   心中默念着《清音卷》的心法,心头血流速在寒毒作用下变的缓慢异常,绫霜苍白的脸上也总算有了一抹血色。又服下数枚止血生肌的丹药,这才缓缓撑着地面坐了起来。   赤眸看着周围,发现周围一片竟然尽是龟裂的干土,土地干涸的都结成了块状,视线所及之处,皆是旱地,宛若旱魃过境。   绫霜脑子还有些缺血的昏沉,她印象中云水天宗周围似乎并没有这般景色。   一般像破碎位面的出入点都是在差不多的地方,难道天河与此不同,将自己送到了千里之外的地方?   正当绫霜思考着的时候,抬头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建筑。   真水阁,象征着云水天宗掌门之尊的建筑,正伫立在高于绫霜百丈有余的空中,地基则是一路顺延到绫霜旁边的旱地上。   “这里是…云梦泽?”   绫霜看着千里旱地怔怔的呢喃道。   ————   而与此同时,真水阁内,一众长老正有序的列坐在真水阁顶,两侧的列席已经坐满,唯独只剩下象征掌门身份的主座空空如也。   一众云水天宗的高层们正三三两两的交头接耳,低声相互传音细语。   倏而间,阁楼雕花木门被拉开,众人皆是投目看向门口,迎着众人的目光,一个白鬓羊须,身着宽大长老袍的老者走了进来。   传报的下人见状连忙开口通报。   “三长老入阁!”   三长老伏黎,竟然真的还活着!   经历了最初的震惊后,众人开始面面相觑。在云烛的执掌下,长老中大多都是云脉派系,他们可都是知道伏黎被大长老囚禁的事的,在他们眼中伏黎都和死人没区别了。   而在水脉长老的认知中,三长老也是快要命不久矣的人设。毕竟云烛准备除掉伏黎,那必然得在宗门中散播伏黎越病越重的风言。故而在不知内情的外人眼中,伏黎此刻也是缠绵病榻,垂死一线的人了。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在众人眼中死了的人,竟然出现在此,而且还一副精神矍铄的样子,丝毫没有传闻中要死的模样。   看到伏黎无事,阁内是有人欢喜有人愁。喜的自然是水脉派系,自登仙秘境事发后,云烛云钦下落不明,而同样传闻“眼疾缠身”的名义掌门伏娇儿更是早就联系不上了。内部权利乱做一团,而外部还有清玄大敌当前。   因为妙音天河决堤那日控制了云钦,也吸引了云烛的注意,所以当日登仙秘境中的清玄长老们在剑长老的带领下突围成功,逃离了登仙秘境,因此并未被吸入天河中。当然,追击而出的云水天宗长老们也同样幸免于难。   剑长老一行回到清玄后,将大比发生之事禀告给了青崖子。青崖子随即宣布与云水天宗断交,并于次日发布檄文声讨云水天宗,同时在临东洲内发布了弟子召回令,组织弟子开始横渡沧陇山脉,攻向云水天宗。   清玄门的动作不小,基本上算是昭告天下要大举进攻云水天宗了。周围其余宗门也确实没什么阻止的理由,毕竟是云水天宗设计害人在先。而且周围诸如灵隐禅宗之类本就和云水天宗有利益纠纷的宗门就更乐见其成了,不落井下石都算好的了。   面对来势汹汹的清玄,云水天宗虽然也组织了弟子拦截对方,但调度方面却比准备齐全的清玄门差了太多了。故而在正面战场节节败退,战线一度被逼近靠近云梦泽百里内,才堪堪挡住对方前进的脚步。   但挡住只是一时的,对方真正高端的战力还没下场呢。妙音固然是和云烛云钦一同失踪了,可青崖子还在呢。反观自己这边根本无洞虚可用。   至此内忧外患之际,有一个镇得住场子的话事人出现,同时还填补了洞虚的战力空缺。哪怕只是个洞虚一重,比青崖子差了数个小境界,但对云水天宗稳住自家阵脚还是非常有用的。   但云脉长老们心里除了宗门大义外却还有些别的担忧。   一朝天子一朝臣,自己等人之前唯云烛马首是瞻,如今会不会被清算还不知道呢。于是云脉的长老们都很默契的低垂着头,不做言语,准备过会听听伏黎的态度和意思,再做决断。   没有在意落在自己身上的众多目光,伏黎龙行虎步的走到了象征着掌门席位的主座前,以手化气,扫了扫座位上的尘土。   座位上当然没有什么尘土,这是个象征性的动作。   阶下众人目中皆是了然之色,三长老召集众人来此协商,果然是准备接掌宗门大权了。   然而就在他们得出这个结论后,扫完座椅的伏黎却出乎意料的没有坐下,而是走到座位侧后位置站定。   众人一阵惊愕,这可是侍从的位置,谁能让三长老甘愿屈居身下,做个站立的侍从?   就在众人还未缓过神来时,伏黎已经开口:“去请新掌门入阁。”   话音落下,两名侍从再次打开雕花木门,来人一袭水袖锦缎袍,外披着一件飞鹤道袍。道袍上的云水徽比其他云水天宗徽章多了一道菱形山峰标记,此乃掌门专属。   水蓝色的长发从肩膀的一侧垂落,在接近发尾的地方用水玉巾合拢收束,来人笑意盈盈,看起来柔弱无害,但行事却正好相反。   她就这么在众人的目光中登上台阶,施施然的落座在了掌门之位上。   台下的长老们鸦雀无声,来赴约前任他们怎么想,也想不到今日在主座上看到的竟然会是伏婵儿。   ————   【近日事情颇多,流年不利,希望水逆快些退散,明天能恢复正常更新,我尽量多码点补一补。】 168 废旧立新   “如今,两位长老与掌门不在,但宗门不可一日无主,尤其是在如今这般内忧外患的状况下。我久在修炼不理俗世,也恐他人风言说我夺权,故而思虑再三,决定请婵儿暂代掌门一职。”   站在主座侧后的伏黎如是开口说道,一派正气。若是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他是什么正人君子,但在座的都是自家人,谁不知道三长老最是爱权势。   “三长老,事急从权,怎可在意他人风言。如今清玄之敌就在云梦泽百里之外,做这些繁琐之事实实是本末倒置啊。”   “是啊,何况伏婵儿根本就算不上我宗弟子,硬要说她还是清玄那边的呢,我等不囚之已是宽宏,怎能让她登临我云水掌门之位?”   开口说话的这二人皆是水脉长老,他们倒真是站在宗门的立场上出言劝谏的。   在他们眼里伏黎这就是要权又要脸,所以才刻意推个伏婵儿上来当傀儡,和云烛也没啥区别。若是寻常时候他们也就不在意了,但毕竟大敌当前,多摆个吉祥物掌门只会处处掣肘,不如你伏黎直接一言堂大家行动算了。   他们从没觉得伏婵儿真能行掌门事,所以说话的时候也都是看着伏黎劝谏。   伏黎正待要再开口,然而却被一只素手挡在眼前止住了。   素手的主人看向二人,笑意盈盈的开口道:“两位以为清玄门是我宗之患?实实是错的多了。清玄再怎么打,只要青崖子不下场一切都不会脱离掌控。我倒是好奇诸位为何对另一件真正伤及我宗根本的事情闭口不提。”   “这…”   水脉两名长老没想到伏婵儿竟然能拦下伏黎开口,两人的主导权似乎并非是自己想象中的那样。   一旁的云脉长老也有些回过味来,其中一名开口应和。   “不错,我宗现在最要紧的分明是登仙云峰倒塌,云梦泽灵脉枯竭,化为千里旱地。”   不管伏婵儿立场如何,至少对云脉长老来说,她都比伏黎是更好的选择。   先出言的二人闻言不说话了。   你们说的这问题谁都知道是根本。可是大家都不提是因为都解决不了。   登仙云峰被天河决堤推倒,云水崖失了源头之水断流,云梦泽化为旱地灵脉断绝。福地变凡地,这对一个宗门就相当于是慢性死亡,因为后续的弟子修为只会比别人越来越慢,最后泯然众人。   “掌门对此又和对策呢?”   另一名云脉的长老接口,直接用了掌门的称谓,意思也很明显,你能拿出对策来,就暂时认了这个新掌门。   “沧陇山脉的地髓蚌场也有灵脉,虽然比不得往日的云梦泽,但也可以暂时顶用。我来此之前已经派阵道长老去蚌场了,接下来只要布下接灵阵,将灵气引入云梦泽,至少可以顶用半年,在这半年内再寻解法。”   伏婵儿开口回答。   不算根本性的解决,但作为应急之策已经足够了。那开口问话的云脉长老拱了拱手,算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剩下云脉众人相互看看,虽然还没表态,但也显然有了些倾向。   眼看阁内氛围开始有些微妙了起来,一名水脉长老皱眉沉声道:“可是你到底已经不是我云水天宗之人。”   他一开口周围其他长老心中便暗自摇了摇头。此时还出言反驳显然是没看清局势,伏婵儿能派人出去,显然对宗门的掌握并非只是浮于表面,而且她和伏黎至少是平等的合作关系。   有这一点,就够了。   这次伏婵儿没有出言回应,依旧是那副笑意盈盈的模样,掐动了喜哭二丧咒,伏黎体内的哭偶立刻有了感应。   “我是不是云水天宗的人,当由三长老来说,三长老你来告诉告诉他。”   伏黎立刻会意,行到这名长老面前,以手御气将他面前桌案震碎。这相当于是毫不客气的送客让人离席了。   然而只是这样,伏黎却发现体内的哭偶还未停下,甚至痛感越来越明显了。他反应过来伏婵儿这是要立威。   于是他继而一手抓住这名长老的头,砸在了地上,一时间后者头顶血流如注。   “事急从权,不服号令与叛宗何异?”   说完又以手不断握着后者的头在地上砸着。   “砰!”   “砰!”   一声声砸地的声音在阁楼内响起,周围其他人都鸦雀尾声。   “好了三长老,大敌当前,还是莫要失了自家人心才是。”   伏黎足足砸了五六下,主座上的人这才发话。伏黎则是依言放了手。   周围长老们如何不知二人这是在分唱红白脸,但令他们惊的是伏黎竟然真的依伏婵儿的话停手了,这几乎是在告诉众人伏婵儿在二人中才是站在决策位的那个。   主座上的蓝发少女缓缓站起身来,目光扫过众人,脸上的盈盈笑意已然不见,开口道:“清玄乃是我师门,但我也不忍云水覆灭,故而临危承命,解此危难。我希望诸位知道,我选择坐在这个位置上而不帮清玄,对云水天宗已经仁至义尽。我若要帮清玄,明日云水天宗便不存于世。”   众人听完,皆是一阵沉默。   听这话说的,那还得谢谢你了?但毕竟形势比人强,众人沉寂了片刻,随后由一人牵头,齐齐开口道:“我等愿尊掌门令,共退仇敌。”   少女脸上重新换上了那副笑意盈盈的无害神色,落回主座上,只不过现在任谁也不会觉得她这笑是真的柔弱无害了。她这一番雷霆敲打,一拿一放,绝对不是简单的主。   “三长老。”   “在。”   伏婵儿抽出腰间象征的掌门的法剑,举到面前。   “云烛、云钦,枉顾宗门利益,以权谋私,招致宗门危局。现免除二人职位,由你继任大长老之位,统领长老会,行调度事宜。”   伏黎和众人闻言皆是一震。这是要彻底和云烛翻脸,这是奔着夺了权就不打算还的路走的。她是真不怕云烛回来啊?   伏黎更是知道接这剑的含义,但他也没得选,毕竟他体内还有巫偶呢。   “是,遵掌门令。”   说完,双手接过伏婵儿手上的法剑。 169 要么一起走,要么一起沉   “云长老,金长老,二位顺位继二长老,三长老之职,当尽心辅佐大长老行事才是。”   伏婵儿目光又看向左右两侧首座之人,被她点名的这两人分别在水脉和云脉都很有名望,显然是点名让他们表态呢。   箭在弦上,已经没有退路,毕竟刚才已经说了承认对方这个掌门之位了,现在也只能应下。   “是。”   “灵脉之事掌门已有定夺,不知清玄之敌可有定计示下?如今防线节节靠近云梦泽,此事也很紧急,是否尽快任命照夜长老总领弟子施行反攻?”   金长老应下之后,开口询问道。   “不是只有云水天宗有照夜的,长老下场,不过是将战争烈度抬升。等到抬到洞虚层面,青崖子下场,我们就只能缩在护宗大阵内了。如此莽计,智者不为。”   主座上的蓝发少女抿了一口茶,继而施施然的开口道:“下策伐兵,上策伐心。我退清玄,无需一兵一卒。”   说完,她勾了勾唇角。   任何宗门,从来庞大的利益纠缠体。这种情况下是绝对做不到一言堂的,哪怕它看起来多么像一言堂,都有破绽。   表面上清玄门青崖子修为最高,但她却不能枉顾宗内的各方权利代表。因为她是正道,心里有宗门义务和名声牵绊。她心中有义,所以没办法一言堂。   “退清玄之事,由我一人行事便可,诸位长老不必担忧。十日之内,清玄必退,有何言语都等十日之后见了分晓再说。”   她都这么说了,一众长老们自然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了,都把话咽回肚子里了。   “不过我另有一件要事需要交由诸位长老。”   “掌门请示下。”   “毁掉流云轩。”   这几个落出,整个阁内一片寂静无声,静的连呼吸落针都能听的分明。   流云轩是什么地方?那可是云烛的主殿啊!   云长老开口:“掌门,大长老…云烛毕竟是洞虚强者,哪怕要惩处,是不是也该考虑对方的心情,不然对方心生怨怼,于宗门不利啊。”   “云烛弄权谋私,霍乱宗门,全然忘了是宗门栽培他才有今日,此等不忠忘本之人居所伫立在云梦泽一日,便是对我云水天宗最大的耻辱。我意已决,流云轩由天材地宝制成,诸位还需同心协力,才好毁掉。”   面上依旧是浅笑着,但少女的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些人现在被强压着认了自己这个掌门,但内中墙头草可不少,让这些人去毁了流云轩就是一个象征,斩断后路。   想等云烛回来再重回故主门下?门都没有。上了我伏婵儿的船,要么一起走,要么一起沉,没有第三个选择。   众人显然也明白了她的意思,目光都看向了云长老。后者长长叹了口气,点头应下:“我等愿尊掌门令,但也请掌门务必做到退去清玄之敌才是。”   “自然。”   伏婵儿说着,站起了身子,水袖一挥,睥睨着阶下众人:“诸位可以散去,依令行事了。”   “是。”   伏黎站在她身后,在她挥袖的时候看着背影愣了愣,宛若看到了前代云水天宗掌门的影子。   或许…让伏婵儿做掌门也不是什么坏事吧。   他神色有些复杂,他在云水天宗九十多年了,自开派便在,说对这个宗门没有感情那是假的。他这一生大多时候都是希望宗门好的,只可惜人至大限,因为怕死,错行一步杀害了宗主,毁了前半生小心维护的宗门。   一众长老离开了真水阁,此时一名弟子快步逆行入阁,敲门开口:“掌门,弟子有急事奏报!”   说完也不等回应,径自越过阁门走入阁内。   “放肆!”   伏黎皱眉斥道。   伏婵儿摆了摆手,此人是她的暗线,本是一同派去地髓蚌场接灵脉的一员,此时回来必有要事。   以手屏退左右,只留下伏黎在场。   “说吧,什么事?”   “回,回掌门,我们在地心蚌场底部发现了一个障眼迷阵,解长老解开迷阵后,发现内中还有一个遮掩之阵,那阵中心有一口巨鼎,鼎内锁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   说道此处时候,伏婵儿对鼎中之人已经有了些猜测,她眯了眯眼,示意那弟子继续说。   那弟子咽了口口水:“鼎中之人,正是前掌门伏娇儿!”   夺瞳之阵。   伏婵儿立刻就意识到了遮盖在迷雾中的阵法是什么了,因为前世云烛也夺了伏娇儿的破妄瞳。   比起书里没写就不知道信息的绫霜,伏婵儿其实对夺瞳阵是有了解的,毕竟也是半个云水天宗人。   “解长老怎么说?”   “解长老说…说那是个邪阵,中心阵眼血煞之气异常浓重,如今阵法已经运转了起来,无法轻易破解。”   伏婵儿闻言重新在主座上坐了下来,摩挲下巴沉思着。   “掌门…这人,咱们救吗?”   弟子开口询问。也无怪他有此问,他是效忠于伏婵儿的,伏婵儿现在是掌门,伏娇儿回来就是个麻烦了。而且本来也难救,干脆不救也只能算是她被云烛加害的。   “救。”没有思考太久,伏婵儿开口道:“你去告诉解长老,让他绕着蚌场周围林中搜寻阵眼,此阵有九眼,都是围绕在阵心设立的。”   伏娇儿的手段在伏婵儿眼中稚嫩的很,就算回来也构不成威胁。而且伏婵儿知道伏娇儿也并不想当这个掌门,她估计巴不得有人接替她。   除此之外,云烛还在外面随时可能回来呢。若自己是云烛,一回来就应该先把夺瞳之阵完成,再以大成的破妄瞳来收拾残局。这么想的话,也该去破除这个阵法。   既然如此,没理由不去救这个堂妹。   “是。”   那弟子领了命转身离开。   伏婵儿起身,对伏黎开口:“备仙舟。”   “去哪?”   “清玄,去之前先路过蚌场看看情况。”   伏黎应了声好,但脸色却有些不愉。自己堂堂长老之尊,竟被呼来喝去做这些下人事,实实是令人接受不了。   奈何人在屋檐下,也无可奈何,离阁下令去了。 170 只身通天,左右无人   妙音再睁开眼时,已经身处云端之上,隔着缥缈的山岚云雾往下眺望,赫然是沧陇山脉。   再以拂尘感应并未察觉四方子阵的气息,知道自己这是真的回到了现世。   她迎着夜色眺望远处的山峦水色,突觉心神快意无比。   往日虽然她行魔事,做念头快意状,但终究心中最深处还是有些隔阂。坚守了一世的道义,挚友的劝诫,师尊留下的钧语,都在告诉她做的事情是错的。   所以在青崖子和她论过后才会心乱。   但现在不会了。   “魔之一道,才是无情道的正途啊,师尊。”   证得魔君命格后,妙音以身合道,才发现魔道道蕴赫然暗合无情之意。所以这从来都该是无情之道的正确之路。师尊墨守成规才是走了岔路。   妙音体内道蕴充盈,只觉得对无情道的理解又上一重,连破碎的无情道心都有合复的迹象。只要保持这个势头,妙音几乎能断定,一月之内自己便可恢复到藏锋六重以上。   妙音收了神色,道心圆融,更是让她对自己做出的推论确信无疑。但她没有意识到的是,做出推论时,她心中对青崖子和师尊的情感都减了一分。   无情道,只身通天,左右无人,心中也不会再有人。   在天顶之上明悟了无情道理,妙音没有往清玄门去。她要解决掉云烛再回去。   目光在地面寻了一圈,意外的发现了一个清玄的营寨。于是她俯身落入营寨。   营寨中弟子初见有天外来物还警惕了一下,待看清来人是妙音,无不恭敬行礼。   “弟子等见过妙音仙尊。”   “剑长老他们回到门内了?”   “是。”   妙音点了点头,一个问题就明白了清玄弟子在此的原因。必然是剑长老回去禀报了大比之事,清玄对云水天宗有所行事。百年挚友,她对青崖子的性格还是了解的,虽然看着行事老成,实际上年轻时候行事比自己还狠辣的多。   “尔等着人回报宗门,云烛修了枯荣魔宗的魔功,如今已证得魔君归来,让宗内知晓,不至于毫无准备。”   妙音风轻云淡的话,落在众人耳中却宛若惊雷落地。临东洲魔道不显已经很久了,没想到身为正道大派的云水天宗长老竟然修了魔功,而且还证了魔君命格。   他们都在相互眼中看到了惊愕,连忙点头称是。   正此时,两名敛光境的弟子压着一名云水天宗的女弟子入到寨门中。哪知道那女弟子在看到妙音后,略微愣了愣,就猛的跪了下去。   “妙音仙尊,请救救我家掌门…唔…唔…”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身后两名弟子捂住了嘴。   “大胆!竟敢冲撞仙尊法驾!”押送弟子怒斥着,随后对妙音告罪:“仙尊恕罪,我等这就将她压下去!”   妙音摆了摆手示意二人放开她。   那人没了掣肘便猛地跪下,一下下狠狠的磕着头,开口带着哭腔开口道:“求妙音仙尊救救我家掌门吧!”   狭长的美眸打量着这个女弟子,二八年岁,只有琴心修为,但是身上弟子袍和首饰法器皆是上品,看起来在云水天宗中也不是普通弟子。   “我不知你掌门如今有何难,但无论何难你也不该求到我这,云水和清玄如今可不是相安无事的关系。”   妙音神色淡淡,而那女弟子听完却依旧自顾自的磕着,头上都破出了血迹,她开口道:“诸多恶事皆是大长老所为,掌门并不知情!请妙音仙尊救救娇儿吧,她只是想活着而已,她从来都没有做错什么啊…”   说到后面她脸上的泪已经滴落了下来,与额头落下的血混杂在一起。但她依旧自顾自的磕着头。   “你与伏娇儿是什么关系。”   “我自小服侍掌门…乃是娇儿的伴读…”   “一个伴读,不至于此。”   妙音声音平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那女弟子咬了咬牙,终于开口:“我心悦她。”   “所以想趁此契机,救下她然后双宿双飞?”   那女弟子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   “娇儿心中已经有心悦之人,我不过一厢情愿罢了,如何敢奢望…确实也只有…只有那位的风华才配得上娇儿…”   妙音倒是没在意对方刻意隐去的人名指代,以拂尘将她扫了起来。   “她现在人在何处?”   别的不说,伏娇儿与云烛不对付,那救伏娇儿便是有意义的,能更快的稳定云水天宗内部。当然,此时妙音还不知道伏婵儿已经掌权之事。   “在地心蚌场的一口巨鼎中!困在一个血煞之阵里,一直昏迷不醒!解长老说那阵难解,我本想回宗门求援,结果就被贵宗弟子拿住。如今能在此见到妙音仙尊,当是天意,望仙尊见怜!”   这女弟子在伏娇儿失踪后就投了伏婵儿门下,故而也被遣去蚌场接灵脉。她眼见着发现了伏娇儿后解长老派人回门中问话。   但她也不是傻子,从现场的氛围和解长老为难的神色就不难看出,在场人并没有那么热衷于救出伏娇儿。更多是公事公办的态度,于是她便想再回宗门找伏婵儿求情,就在路途中被清玄弟子当做细作拿下了。   她说完就又要跪,但膝下的清风却一直挡着她的动作。   “夺瞳之阵…”   那血鼎妙音一听便大概知道是做什么用的。云水天宗的阵道长老解秦云乃是清玄长老解流方的弟弟,曾经阵道也是师从忘尘门下,妙音自然了解他的阵道造诣。虽未登极,但也相当娴熟了。   他还破不了的阵,就只能是夺瞳之阵了。   如此一来,那就不得不去了。以此阵对云烛的利害,他归来后必然直取蚌场的位置,完成夺瞳。   妙音以手在天河夜色中一摘,一颗流星显形坠地,摘星飞舟落在妙音面前。   莲步微移,曼妙身形已至飞舟之上。随后挥了挥手中的拂尘,清风将女弟子扫了上来。   “多说无益,且去看过阵法再定分说。”   “多谢仙尊!多谢仙尊!”   那女弟子还想再拜,飞舟已经升空,与夜幕繁星融在一起。 171 故地故人   伏婵儿预定的清玄之行是明日启程,伏黎备好飞舟和一应随行人员事宜,又应付了一下前来拜访的长老们,回到居所时已经入夜。   他踏着栈道走到厢房门前,略微顿了顿,才以手推门入内。   入目便看到一个亭亭倩影站在屋内,窗外月华洒在雪衣上,照亮了她的倾城面容。   “足下不请自来,非是做客之礼。”   伏黎看着屋内之人,倒并没有太意外,因为她并未刻意遮掩自己的气息,在屋外伏黎便感应到了。   “事急从权,三长老见谅。”   嘴上告罪,赤眸却一刻都没有离开伏黎,观察着他的神色。   “是何急事?”   “娇儿之事。”   绫霜此刻的状态并不好,但她却不能对娇儿的事情置之不理。这也是她在天河内一直心心念念牵挂着的事情。   在从干枯的云梦泽底醒来略微休息恢复了些许体力和灵力后,绫霜就向着寒潭幽狱的位置而去,准备按照伏娇儿信中计划先从伏黎口中问出短暂激发瞳力的秘术。   云梦泽水干,没有比这更便利的前往寒潭幽狱的条件了。   然而当绫霜走到寒潭幽狱时却发现那里已经空无一物,内中除了一些囚犯的骸骨外一片死寂。   这倒是也不难理解,云梦泽干涸,云水天宗自然是要采取措施的。寒潭幽狱和寒潭宝库中的囚犯和宝物原本就是靠着云梦泽底的寒潭守护,如今水干,寒流消失,自然要转移走。   绫霜本以为伏黎是被转移到了其他的什么地方看押,潜入云水天宗内准备寻出他被关押之地。但没想到略作打探后发现伏黎如今不仅没有继续被关押,甚至还掌权了。   于是便有了绫霜此夜之行。   从伏娇儿信中言辞来看,对伏黎还算比较信任。不过绫霜也没有因此完全信任对方,特地点出娇儿的名字,想看看对方的反应。   但伏黎毕竟是洞虚,这点养气功法还是有的,听到来人提到伏娇儿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反而开口问道。   “你是何人,我又为何要取信于你。”   “清玄忘尘门下,绫霜。”   绫霜开口报上名帖。   “是妙音仙尊门下…”伏黎眯了眯眼,身为清玄三代弟子首席,伏黎还是听说过绫霜名号的,这身雪衣雪刃倒是也和传言相同。伏黎摇了摇头继而道:“两宗如今关系紧张,妙音的名号不足以让我取信。”   绫霜从储物戒中取出那个血色蹴鞠,开口道:“娇儿曾托我以此物打开寒潭幽狱救三长老出来。”   信中原话只是问出秘术,但绫霜改口说要救出,也是为了后续谈判抬高一些娇儿在他心中的感情分。只要伏黎不是对水脉一点感情都没有,那或多或少都该为救出娇儿提供些许助力。   “奇门室的钥匙…”   看到那蹴鞠后,伏黎态度没有刚开始那么疏离了,但神色依旧算不得热切。   他以手指了指一旁的太师椅,示意绫霜落座,这算是暂时认可了绫霜的身份。   绫霜却没有落座,开口道:“我此来还有一事,那便是替娇儿取到暂时令破妄瞳大成的秘法,用以对抗云烛。”   “秘法可以给你。”出乎绫霜意料的是对方一口应了下来,并没有出现想象中的谈判拉扯情节。伏黎自己在太师椅上坐下,继而道:“不过你说为娇儿取法,你可知道娇儿如今身在何处?”   绫霜迟疑了片刻,摇了摇头。   “我方脱困,还没去寻。”   “她在地心蚌场,困在一个邪阵中。我便是给了你,也送不到她手上。”   绫霜闻言没有做声,只是看着伏黎,似乎在判断对方这条情报的真实性。   伏黎也能看出她的戒备,笑了笑从储物戒内取出了一卷软锦丢出,开口道:“不必相疑,秘法给你便是。我等已经派出阵道长老解阵,设法营救娇儿了。”   绫霜接过软锦,行过一礼后,便转身出了伏黎的房间。   雪色的倩影在栈道上连转数下,最后消失在一个拐角处,变成了一条白色的罗袜。   毕竟是去见洞虚,所以绫霜还是谨慎的以《红拂踏伶舞》制造了一个分身进伏黎房中,本体则是在外等候。   将罗袜和软锦拿起,绫霜展开软锦看了一眼,倒是一眼看不太出秘法的真假。   将软锦收入怀中,绫霜不再耽搁时间,小步奔出云水天宗,随后即刻御剑往沧陇山脉飞掠而去。   阵道长老解阵还需一一比对阵眼阵理,但自己却已在之前就从妙音处问到了此阵的关键。   【行夺瞳之阵需要被夺者血亲九人性命气血,八死一生,各立阵眼,待到死者气血吸收完后,将唯一生者杀于阵眼处,阵法乃成。】   按照妙音的说法,那么此阵的关键就在于阵法周围还存活的这一生者。云烛完成夺瞳的最后一步便是杀了此人。只要在云烛行事之前将此人从阵眼带走,阵法自解。   驾驭着脚下法剑速度达到最快,绫霜终于在一个时辰后来到了蚌场周围。   她看着蚌场门口,隐约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这是她来到此世后踏出宗门来到的第一个地方。脑海中不适宜的闪过墨发少女英气的面庞,和带着调笑语气的告罪话语。   【墨婉知错,请师姐恕罪。】   不仅是第一个地方,同时也遇到了第一个踏入心间之人…   绫霜摇了摇头,强压下心中浮起的过往种种,让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事上。   站在蚌场周围对着阵法观察了片刻,绫霜试着推论生门所在的方位。毕竟在天河中看了九个月的阵典,绫霜现在对阵道也算入门了,不像之前那般一窍不通。   取出阵盘推衍了数次,最后却无有成效,绫霜摇头收起阵盘。   也是,毕竟是魔阵,被自己这般轻易参破才不合理。   好在这九处阵眼必定是在蚌场周围,只要用心去寻,总能找到。   绫霜脱下两只罗袜,运转《红拂踏伶舞》,一阵红梅闪过,化作三个身影往不同的方向飞掠开来。 172 有情十日羡旁人,无心百年做沉舟   月上中天,夜已过半。   绫霜因为一直保持着高强度的探查,胸口的伤口隐隐传来阵痛。她单手捂着心口,脚下步伐却又快了几分。   此时可不是休息的时候,娇儿在阵中已经困了许久,气血和意识损耗都不少,时间每多一分,生还的概率便越小。   今夜得找到才行…   或许是绫霜心念使然,又或者冥冥中有天相助,绫霜在天光微熹的时间探查到了一个虚弱的生人气息。   这气息还沾染着血煞和魔气,非常符合夺瞳之阵阵眼的需求。   绫霜驻足停下,抬眼看向那气息所在的位置,略微愣了愣。因为那是一处她认得的石窟,是她和墨婉暂歇之处,也是之前烧毁第二卷《道心种魔录》的地方。   现在想来当初自己根本就没有毁掉第二卷的《道心种魔录》,否则墨婉在天河中也不会练成。   脑海中不自觉的想起墨婉,绫霜也知道这是无法避免的。   任决心如何果断,毕竟曾经情根深种,这些思绪,只能交由时间去抹平了。   呼了口气,绫霜捂着心口,另一只手抽出腰间雪刃,缓步靠近石窟所在之处。   临近石窟,绫霜侧身贴着洞口,探头向内看去。只见一个身着云水天宗内门弟子服的男弟子整个人都被嵌入石壁中,以他为中心的石壁勾勒出了一个两人大小的眼睛符文,其上还有许多复杂的玄妙勾勒。   那男弟子浑身是血,整个人被锁在石壁内,连胸腔的起伏都微不可见,若不是能以神识感受到对方还存在的气息,绫霜可能都觉得对方并非活人。   绫霜迈出步子正准备踏入石窟内,却突然听到石窟内传来一阵脚步声。   蕴着云纹的法靴踏入石窟中月光照亮的地面上,脚步声的主人从黑暗中行出,月华洒在他苍白的面庞上,薄唇略微抿着,神色不愉。   绫霜已经迈出的一只脚猛地止住,侧身重新靠在石窟洞口壁上。   是云烛,他竟然也从天河内出来了!   对于云烛出了天河这点绫霜倒是没有太意外。毕竟洞虚修士说是陆地神仙也不为过,手段见识都远超寻常修士,总有出天河的方法。   绫霜脑中正飞快的思考着该如何应对时,洞内人传来一声平淡的语句。   “仙子既来,何不现身一叙。”   云烛毕竟是洞虚,神识何等敏锐,如何发现不了绫霜。更何况绫霜来时只是简单的屏息凝神,并没有使用敛息咒遮盖气息。   避无可避,绫霜缓缓现身踏步行入石窟。   云烛此刻脸上并未戴着一直都有的白布,金色的双眼在阴暗的石窟中显得异常耀眼。当然,没有了白布的遮掩也让他脸上不愉的神色更加明显。   不过云烛养气功夫相当不俗,很快就将面色调整的毫无表情。   “云中君来此作甚?”   绫霜边开口说话周旋拖延时间,大脑飞速转动思考着下一步的行动。   “仙子多此一问。”云烛淡笑一声,看向嵌在石墙中的血人:“你我不都是为此而来吗?”   说完又转头落在绫霜身上:“倒是没想到今夜要杀两人。”   绫霜闻言不语,目光落在墙内弟子身上,似乎在思考着将此人救走的可能性。   然而她的想法被云烛一眼看穿,他用手掐在那弟子的脖子上,开口道:“洞虚在前,你还想着要保下此人,是否太过藐视在下了?比起救人,我觉得你还是想着如何逃命比较有用。”   “云中君若是有意杀我,早就动手了,何必还与我多做言语?”   “临危不乱,好决断。”云烛笑了笑,继而道:“我确有一条生路给你选,那就是等我杀了妙音后,你回清玄做内应,牵头让两家谈判,劝青崖子罢兵。当然,我也会助你在清玄节节高升。”   从私心上来说,云烛是非常想杀绫霜的。原因无他,妙音多次坏他计划,仅她是妙音弟子这一点就足以让他起杀心了。   但云烛行事向来不靠感情用事,在他的视角里夺瞳成功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那么顺势杀了妙音,重掌云水都是一气呵成的。到时候要思考的就是如何平息两宗之战了,未必真要讲和,但至少先埋一步棋,不至于没有退路。   “我不想节节高升,我所求的,只是希望娇儿活下来。云中君若能答应,我也能答应劝两家罢兵。”   绫霜说着真挚,若是云烛能答应她确实也能如约劝和。至于云烛口中说的什么杀了妙音,在绫霜听来根本就是天方夜谭,妙音可是洞虚三重的修为,压云烛许多。   云烛闻言沉默了片刻,神色比起思考更像是想起了什么,良久他才开口:“你与伏娇儿不过相见数十日,为何能做到这一步,你心悦她?”   绫霜摇了摇头:“娇儿本性纯良,也不慕名利,只是被迫推上这个位置,被风浪裹挟。她于我而言,更像个懂事却让人心疼的妹妹,我希望她过得好,也希望回应她对我的孤注一掷。在孤舟中飘荡无依想要抓住唯一稻草的感觉,我懂。”   方到此世时,绫霜便是这种感觉,如何能不懂。   云烛闻言又沉默了许久,手一直就那么放在墙内弟子的脖子上,不动也不言语。就这样过了许久,石窟内静的比夜色更沉,云烛缓缓开口。   “有情十日羡旁人,无心百年做沉舟。你很好,若是伏虎当初也能如你对伏娇儿这般爱重君婉,一切本不会到今日这步。”   君婉?伏君婉?   “云中君说的是碧云仙子?”   在前往云水天宗前绫霜是做了许多功课的,自然也包括云水天宗内几代的人际关系。   伏君婉赫然就在其中,她是伏龙和伏虎的妹妹,天资不俗,容色无双,曾以碧云仙子的名号在临东洲大放异彩。只可惜天妒红颜,早夭于世,否则活到今日,云水天宗当再添一名洞虚。   毕竟伏君婉当年可是与妙音齐名的天骄。无论修为还是容貌,都能与妙音媲美。 173 舍却少年任侠事,为报一心照旧人   当时收集信息的时候绫霜也为这薄命红颜叹惋了片刻,隐约也记得原书中是有提过云水天宗有过这么一个陨落的天骄。   只是没想到竟然有一日会从云烛口中听到这个名字,而且还是在这种情况下。   “碧云…许久没听过这个名号了。”   云烛淡笑了一下,继而道:“这个名号当年在临东洲可真算是无人不晓,她为此还颇为得意,丝毫没有自谦的想法。但这也是她可爱的地方。”   云烛说话间,脸上柔色太过明显,与那个冷漠疏离、心机深沉的魔头形象远了几分,反倒有了几分面对心悦之人的少年气。   云烛的语气没有丝毫遮掩,绫霜自然能听出二人间的关系。   “斯人已逝,云中君何必沉湎过去。”   “我没有沉湎过去,我替她将伏虎杀了。”   云烛神色平淡,言语如常:“只可惜我没能亲手将剑捅进伏虎心头。”   绫霜默然片刻,不知该如何开口。显然,伏虎与伏君婉的死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至少在云烛的心里是这样。   “至少娇儿没有做错过什么。”   良久,绫霜才开口说道。   “不错,她确实没做错什么。但,修真界从来不讲求公平。”云烛略微抬了抬头:“君婉的命,我的江湖梦,总需要一个墓志铭,伏娇儿的命就很合适。”   他看向绫霜,像是在看她,又像是透过她的身影在看一个不存在的人。   “曾经,她也如你一样,修为卓绝,容色无双,待人至诚。而我则是提着一柄青锋护在她身旁,幻想着与她任侠平生,剑斩天下不平事。”   脑海中翻涌着往事,言语几分怀念,云烛自嘲的笑了笑:“可惜,她破妄瞳大成了,这成了一切悲剧的开始。她笑着和我说要去找大哥报喜,那就是我活着见到她的最后一面。我再见到她时,是被伏虎压到真水阁。她的尸首就那么躺在真水阁的地面上,双瞳已经空了。”   “我抱着她的尸体,只觉得可笑。恶人高高在上,好人死无葬身。伏虎丢出一本功法,让我转修魔道,并许诺将来让我接替大长老的位置。”   云烛苍白的双手伸到眼前,掌心接着落下的月华,显得更加枯白:“为了替君婉报仇,我便舍了这一身正道修为,舍了一腔任侠热血,舍了剑斩不平的少年心事,修成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魔修模样。那时我便知道了修真界没有公平一说。”   薄凉的唇抿成一个淡笑,云烛收回了手:“否则谁来赔我这一生风光,谁又来告慰君婉在天之灵呢?正如你所说的,君婉也从没做错过什么,我所做的一切,与你现在所做的没有区别。所以我不能答应你,伏娇儿必须死,我没能亲手将伏虎的眼睛挖下来,至少要在伏娇儿身上弥补上这个遗憾。”   话到此处,绫霜也知道绝不可能劝动云烛收手了。   云烛所说的话,绫霜倾向于是真的。因为在云烛眼中,自己大概已经是死人了,所以才说了这么许多,他没有必要欺骗一个将死之人。   但绫霜却不能就这么看着娇儿送命,她抽出琉璃雪走,剑上裹挟着霜雪寒风,果断的一剑斩向云烛掐着墙上弟子脖子的手。   哪怕只有一分的希冀,绫霜也想试一试,救下娇儿。   然而绫霜的剑根本没有近到云烛的身,便直接被他以空着的那只手接住。   绫霜的剑太弱了,她身上还有伤在身,剑法该有的力道也只能勉强发挥出一二,这在云烛面前与稚童舞棒无异。   “多谢你今日让我看到了君婉的影子,你死后我会着人将你的尸首送回清玄的。我希望世人记得你的死,而不是像君婉那样,草草做结。”   云烛说着,掐着墙上人脖子的手逐渐用力,那弟子口中隐约漏出些许窒息前的气流呜咽声。   “住手!”   绫霜焦急挥出云樱袖,散出三千繁花遮挡住云烛的视线,松开剑柄,双手握住云烛的手想要将它拉开。   然而这一切都不过是螳臂当车罢了。洞虚修士想要杀人何其容易,更何况是一个已经失去行动能力的人。   云烛虎口一拧,那男弟子的头折成一个直角,断了气息。   随后云烛挥袖扫开花幕,丢下雪刃,一把抓住了绫霜的脖子,狠狠一掐。下一刻,手中人变化成了一条贴身软布。   障眼法。   云烛转头看向洞口,隐约能看到雪色倩影踏红梅而去。   还没走远,追杀易如反掌。   云烛又看了眼墙内已经气绝身亡的弟子,阵法启动还需要些时间,正好可以去杀了绫霜再回来。于是他丢下软布,踏着流云飞出了石窟洞口。   身后人急掠而来,绫霜自然也能感受到,她催动着身法又快了几分,也顾不得翻涌的气血撕扯牵动伤口,从口中吐出了一口血色。   两人追了百息左右,云烛距离绫霜已经只有数十丈了。   这还是《红拂踏伶舞》已经是顶级身法的情况下才能支持百息的拉扯。但现在也几乎要到极限了。这数十丈的距离,已经完全进入云烛的攻击范围了。   他以手在云端一抓,一缕云气被凝聚在手,隐有剑形,对着下方雪色倩影遥遥一挥。   顿时天地风云似得号令,化作无边肃杀剑气,翻涌飞向那个被锁定的身影。   “飒飒飒!”   风云翻涌过,一片山头都被这云剑斩飞,原本下方那红梅雪影也彻底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但云烛却皱了皱眉,他总觉得好像在剑气斩到之前绫霜的身影就已经消失了。而且云剑落下前他隐约感受到了一瞬怪异的违和感。   这些信息都让他觉得自己那一剑并未斩中,反倒是再次落入了什么障眼法中。   云烛收了云气,缓缓落下,法靴踩在林间湿润的泥地上,环顾着周围。手中掐诀,神识扫过周围一片区域,然而却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但云烛行事向来谨慎,所以他并没有就这么离开,而是顺着方才剑势挥动的方向一路走了过去。 174 为了你我愿意用   云烛步伐轻盈的在林中行出了百丈,神色淡淡,也看不出有什么想法。   这百丈的剑痕似乎都没有异常,甚至剑势击中目标后分裂两侧的痕迹也都很合理。   金瞳看着地面剑痕分裂处,云烛转头似要离开。   但在踏出两步后猛然回首,并指为剑扫出一道剑光斩向剑痕旁边的一处巨木。百年巨木轰然倒塌,然而却没有击中人体的感觉。   我多心了吗?   略微皱了皱眉,云烛又以破妄瞳扫了一眼巨木周围,依旧没有看出什么异常。   若是平常以云烛谨慎的性格还会继续设法探查周围虚实来消除心中这份违和感,但他此刻心中还挂念着阵法的事情。   阵法已经启动了许久,按说自己体内应该已经逐渐有瞳力流入,但云烛却并没有感受到瞳力的增加。   比起这份若有若无的违和感,去确保阵法运行无碍才是更重要的事情。   想到此处,云烛不再踟蹰此地,挥袖驾起流云往石窟方向飞回。   来客离去,林中似乎又恢复了开始的寂静,临近天光的最后一缕月色撒在被斩断的巨木断面上。   而被折断的巨木下,低矮的灌木和草似乎被什么压着,不自然的分向两侧,隐约透出一个人型。   这个人型便是已经隐去身形的绫霜,而她身上则压着另外一人。   方才云烛剑气袭来时,绫霜本还在思寻对策,然而下一刻却突然被什么东西拉扯着坠下,登时传来一股天旋地转之感,再醒来时便已经到了林中此处,被眼前一人拉着手。   随后因为云烛跟了过来,绫霜也没来得及细看眼前人的模样,躲在巨树后屏息凝神的观察着云烛的动作。   不得不说,洞虚的天人感觉确实已经超越寻常修士的认知,云烛在没有得到任何信息的情况下依旧准确的找准了二人藏身的巨树。   在云烛以剑气斩断巨树时,身旁人一把将绫霜扑倒压下,剑气贴着身上人的衣袍扫过,避的不可谓不惊险。   二人身子贴的很近,身上人柔顺的蓝发在重力的影响下垂到绫霜的鼻尖,一股轻盈的水生花香传入鼻中。   绫霜此刻已经反应过来了来人是谁,但因为云烛还未走所以依旧屏息不语。   二人就这么保持着趴伏的姿势,一直等到云烛走了百息过后,绫霜才开口轻声唤道:“婵儿?”   “嗯呢。”   身上人哼出一个鼻音应答。   “你怎么在这?”   “来救你的。”蓝发少女脸上依旧是平日里那副笑意盈盈的神色,继续轻声开口:“本来是来找夺瞳阵阵眼的,没想到路上碰见云海翻涌之色,然后就看到霜儿被追杀的狼狈身影,这不就赶忙来救你了嘛。”   “太乱来了,那可是云烛!你一个敛光就不怕多搭上自己性命吗?”   绫霜不由出言轻斥。   “那又如何,之前我深陷匪徒境地时,霜儿救我也一样没有顾虑太多吧?我相信今日之事就算你我易地而处,你也会做出和我一样的选择的。”   闻言,绫霜张了张嘴,但最后却没说出什么。   对于伏婵儿的话,绫霜倒确实没有反驳的立场。毕竟刚才在石窟中,她想到伏娇儿可能会死,几乎也是下意识的就提剑斩向了云烛,只为赌那渺茫无比的一线生机。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身上人说话时贴的很近,温热的呼吸气流和垂落在自己锁骨上的蓝发都让绫霜感觉两人间的氛围有些不同以往。   她侧过头避开对方的目光,开口道:“婵儿,你快起来…”   “起不来。”   伏婵儿摇了摇头:“为了躲过云烛的耳目,我用了“定蜃蝉”。此物虽然可以在隐身的同时制造出幻象投影,行金蝉脱壳之法,但是却会让被投影者身体僵硬无法动弹,半个时辰后才能逐渐消解。方才你我都被“定蜃蝉”投影到了,所以身子都会逐渐僵硬,我现在手脚已经动不了了。”   绫霜闻言试着想要抬起手臂,发现果然如伏婵儿所言一般没有成功,身子已经僵硬了。   看来现状倒是也只能接受了。绫霜侧着身子不去看近在咫尺的含笑美人颜,免得呼吸交错让氛围变得尴尬。   ““定蜃蝉”…不是伏龙长老给你的保命之物吗?怎么用的这般轻率…”   这“定蜃蝉”作为效果卓绝的消耗道具在原书中也有登场,此物帮助伏婵儿度过了一次相当惊险的杀劫。   如今用在了此处,那等到了杀劫剧情,婵儿岂不是要身陨当场?   “为了你我愿意用。”身上少女声音如常,对这般贵重之物的损耗宛如只是吃了一枚寻常丹药般。只听她顿了顿,继续道:“而且,用在你身上怎么能说是轻率。霜儿若是死了,徒留我一人在世又有什么意义。”   毕竟,我这一世活着的目标,就是为了报复你,囚禁你,占有你,将你的每一缕呼吸打上我的标记。   蓝发少女笑眼如花,话语将气氛平白推入了有些暧昧的境地中。   两人青梅之交,又是自小的手帕交,感情深厚。伏婵儿的话用在青梅身上本来也是合适的。但二人如今这样的姿势,脸贴的这样近,对方说话的温热气息又落在耳间,却让这番话语变了味道。少了一分青梅间的友情,多了一分表露心意的感觉。   绫霜耳尖通红,面上尽量保持着如常的神色。   心中知道这不过是如今姿势氛围带来的错感,绫霜深吸了两口气,这才接口道:“别轻易说出这种生死话语,世上哪有谁离了谁是活不了的,不过是一时心气罢了。”   “霜儿这么说的话,就当我是一时心气吧。”   伏婵儿笑答着,语气几分笑意。比起真的听进去,更像是在哄绫霜似得。   绫霜也知道她没听进去,但也无可奈何。   “比起我,霜儿才是。说这话时,总觉得好像心有死志一样,这才是更需要在意的事情。莫不是失踪的时候经历了什么变故?”   听到伏婵儿的话,绫霜微微一愣。 175 霜雪化晴   自己心存死志吗?   在伏婵儿提出这个问题之前,绫霜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事情。她向来不觉得自己是脆弱的,未必坚强,但不脆弱。   否则也不会来到此世还那么想要努力的行动改变原身的结局了。   哪怕在伏婵儿问出的当下,绫霜也不觉得自己想死。   但若反过来想,自己现在想活吗?   似乎这个问题的答案也比较暧昧。   本来好像是很强烈的,但作为生于安逸的灵魂,绫霜一直努力适应着此世修仙世界的弱肉强食法则,神经没有任何一刻是真正放松下来的。因为在修仙世界一步踏错,结局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可正如绫霜当初和墨婉所说的一样,弦崩的太紧,总有一天是会断的。这个道理她告诉了墨婉,但却没有意识到自己也身处同样的处境中。   墨婉是背负着仇恨而生,绫霜则是背负着解开原身因果的使命。   在这样的念头驱使下,弦断只是需要一个契机。而对于绫霜来说,这个契机就是和墨婉在天河诀别的那一刻。   她太疲惫了,对自己的情丝,对墨婉,乃至对这个世界,都太疲惫了。   但或许是性格使然,温柔的人,连弦断时都显得温吞,乃至于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自己对于在此世的生欲没有曾经那么高了。   或许其实是察觉到了的,但潜意识里先压了下去。因为她潜意识里还有更重要的事。   要救下娇儿这件事,排在自己情绪的前面。   若是没有今日之谈,绫霜大概会在此间事了后回到清玄的那一刻感受到自己对此世的疲倦吧。   这也是绫霜潜意识里的想法,她对救下娇儿之后的生活都没有了规划和期待,宛如完成这件事就是此生落笔的墨点般。   或许也正是怀抱着这样的想法,所以方才才会那么直接的选择对云烛挥刀。她已经对自己的生死失去了关心。   意识到自己真如伏婵儿所言的一般内心有了死志,绫霜沉默了片刻。   许久才轻声开口回应:“没有的事,婵儿你别乱想。”   “如果真没有你就该马上回答了,而不是隔了这么许久。霜儿,我不是别人,我了解你。”伏婵儿直直的看着绫霜,那灼热的眼神哪怕绫霜避开了,却依然能感受到其中的温度。   “霜儿,不管你经历了什么,都还有我陪着你呢。还有,我刚刚的话可不是一时心气,你若弃世,那也就是害了我。”   听着身上人的话,绫霜又顿了顿,开口回应:“我知道了。”   这句回应比上一个句回应要快了许多,没有太多的犹豫。   绫霜本就不是消极的性格,虽然因为各种变故潜意识中存了死志,但被点破意识到后,她却不会任由此志沉沦。   这也得益于这份死志才刚刚萌芽就被打断了吧。   这还要多谢婵儿今日点破,不仅救了自己身,也拉住了自己的心。   “那你看着我再说一遍。”   伏婵儿眼神直直看着绫霜,开口认真的说道。   绫霜转正了脸,赤眸对上那双湛蓝色的眸子,轻声开口:“我知道了,别担心。”   得了这句话,伏婵儿双眼才重新弯成弯弯的月牙。   绫霜看着少女脸上的盈盈笑意,心中的丧气似乎又减了几分。   婵儿的笑向来如此能感染人,只是看着就能扫落心中许多狼藉。婵儿如今将“定蜃蝉”用在自己身上,哪怕为了婵儿,也得好好活下去,努力提升修为,为婵儿避开原本靠“定蜃蝉”才抗过的杀劫才是。   谢谢你,婵儿。   心中暗自下了决心,绫霜对眼前人露出了个浅笑。   美人含笑从来都让人心动,何况是高山霜雪惊鸿一见的化晴。只此一眼,就让看的人心中思绪翻涌。   “那我就当霜儿听进去了叭,具体如何还得持续观察才是。”   伏婵儿笑了笑。   “好。”   二人互相看着对方眸中自己的倒影,万籁此刻寂,话语是聊完了,但气氛却似乎停留在了有些旖旎的情景中。   虽然绫霜知道婵儿于自己是青梅之情,自己对婵儿则是感激,但在这样的姿势下,任何情感似乎都容易被误解为心动的情愫。   为了避免这样的误会产生,绫霜率先又侧过了头去。   伏婵儿见状也只是笑了笑,没有开口,但也没有移开眼神。   二人就这么在林夜的寒蝉声中以“相拥”的姿势呆了许久。绫霜闭眼入定,转移着注意力,半个时辰后,逐渐感觉到僵硬的手脚重新有了知觉。   她正准备开口,身上人却趴了下来,柔软的触感碰撞着绫霜的胸口。   压着绫霜胸口的蓝发少女露出抱歉的笑意:“撑太久了,手腕都酸了。”   边说着,伏婵儿坐起了身子。   绫霜也坐起了身子,向着不远处地心蚌场的方向看去,有些犹豫的又看了眼伏婵儿。   那名男弟子被杀,夺瞳之阵已经启动,此刻也不知道阵法运转到什么程度了。现今唯一还有可能救出娇儿的方法或许就是直奔地心蚌场,设法将她从鼎中取出。   但这显然是九死一生,魔阵启动后的威能丝毫不比洞虚修士低,但是自己才刚应下婵儿不轻易涉险,又怕她多想。   想了想,最后绫霜还是开口道:“婵儿,云烛方才杀了夺瞳阵眼上的男弟子,此刻阵成,我得去地心蚌场救娇儿才行。”   “霜儿去便是。”   伏婵儿倒是没有误会,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继而开口道:“我也正要去蚌场位置,你我可同去。”   “如此也好。”   绫霜点了点头,从储物戒中取出蜃雪飞舟弹出。   “还有一事,我要告诉你来着。”两人一同跃上舟中,伏婵儿开口道:“夺瞳之阵并没有启动,云烛杀的那个不是我宗弟子。”   绫霜微微愣了愣。   看着眼前人因为自己话语惊讶的样子,伏婵儿继续说道:“我不是跟你说了我是来寻夺瞳之阵阵眼的吗?那人早前已经被我掉包成一个魔修叛徒了。” 176 封傀蜡   云烛此刻正站在方才的石窟内,面色并不算太好。   阵法已经启动了许久,体内的瞳力却丝毫没有增加,云烛自然知道是阵法出了问题。   他看着嵌在墙上的折首弟子尸体,眼中照出一道金光射入尸体心口。   下一刻,尸体身上宛若油蜡融化般开始逐渐滴落蜡油,最后露出包裹在其中一个样貌身形完全不同的人。   尸体的头因为融化而摔落在地,滚动到了云烛面前,那张脸根本就不是原本留在此地的弟子。   封傀蜡,原本是用来封印隔绝气息的一种灵物。同样因为有隔绝探知之能,可以妙用雕刻做伪装。   此时云烛如何还会不知道自己的阵眼原本设计好的生人被人掉包了。他将滚动到眼前的头颅一脚踩碎,语气冰冷。   “鼠辈安敢毁我阵眼。”   再一再二不再三,接连被打断了数次计划,哪怕是以云烛的养气功夫也难以完全压下心中不悦。更何况破妄瞳大成这一步是关键中的关键,关系到后续斩杀妙音和重新收摄云水人心。   弹指引来一缕魔气打到墙上尸体上,整个石窟崩塌倾落,将尸体砸的尸骨无存。   倾泻完心中怒火后的云烛出了石窟,一刻也没有多耽搁,驾起流云就准备往地心蚌场方向而去。   既然没有办法立刻启动阵法,至少先将阵中血鼎控制住,免得那边又出差错,功亏一篑。   然而云烛方一驾起流云,就看到不远处一道星光飞掠而来。   略微愣了愣,随后云烛露出了个淡笑。   “倒是来的巧。”   这星光别人或许不知,在忘尘修行过的云烛却很清楚,这正是妙音的摘星飞舟。   云烛立在云端,等待着飞舟停下。   似乎是也察觉到了云烛,知道对方必然也已探得自己行踪,墨紫色的星光停在距离云烛数十丈前的空中。一身墨紫色道袍的美人立于船前弦上,看向云烛。   “云中君从天河中出来的速度倒是比我想的快。”   “也是托师叔的福。若无你夺我魔君命格,我还能更早些。”   妙音闻言笑了笑:“那真是可惜了。”   话已说完,云上风烟一瞬静止,下一刻流云暴起,从至柔至软的形态化为至刚至柔的刀枪剑戟,布满星河,刺向飞舟上的女子。   藏锋无形,万物皆兵。   将锋锐之气藏于万象之中,一呼一吸皆是刀剑,挥手间可化万千兵刃,此为藏锋。   面对万千袭来的流云法器,妙音面色不改,手上拂尘一挥,下一刻天顶原本静止的星辰宛若活了过来,滑落的万千流星同时挡住了所有法器前进的路径。   细看那星光包裹之内,其实是一只只细长的匕首。   墨紫色的狭长美眸瞥了一眼云烛,只是这么一眼,就让云烛感受到了对方的蔑视。   藏锋手段又如何,如今妙音也恢复了藏锋一重的实力。在云烛无法使用法相的情况下,二人之间的战斗只能锁定在藏锋境。藏锋境的手段,妙音可有万千种化解之法。   云烛面色虽然不愉,但被妙音挡下术法的情况却还在预料之内。他掌心掐诀,所有流云化成的法器被染成乌云之色,威能也随之增强了数倍,将阻挡着它们前进的匕首寸寸破碎开来。   众多星光匕首上逐渐布满了蛛网状的裂纹,妙音倒是不以为意,只是淡笑一下,挥动拂尘调转摘星飞舟的方向,继续向着地心蚌场飞去了。   哪怕都是藏锋层次的斗法,云烛也是九重,法力更是洞虚,与之虚耗,殊为不智。   既然要交手,那就得找个能彻底杀了云烛的地方才是。   这么想着,摘星飞舟化作遁光飞向蚌场。   此时云烛的万千流云法器也破开了星光,眯眼看着摘星飞舟离开的方向,没有过多犹豫,便追了上去。   若妙音去的是别处云烛可能还要想想,但她去的是蚌场,云烛本便是要去的。而且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若任由妙音去了蚌场,谁也不知道以她的阵道造诣能不能破了夺瞳之阵。所以必须紧盯着妙音才是。   她逃去别处还则罢了,自己就先入蚌场掌控住血鼎。她若是去地心蚌场,就得在蚌场将她斩杀才是。   心中有了定计,流云直追星光而去。   ————   “原来如此,那弟子只是靠封傀蜡伪装的魔徒。”   蜃雪飞舟上,绫霜听完伏婵儿的话点了点头。趁着赶往地心蚌场这段时间,二人各自将来时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二。   “所以霜儿不必担心,阵法还未启动。”   伏婵儿的行程是明日去清玄门,但她却不放心夺瞳之阵的事,所以特地今夜来找了阵眼,调换了阵眼上的人。   原本只是提前防备,没想到竟然马上就用上了。   如此一来,处理云烛的优先级就比去清玄更高了。至少,不能让云烛回到云水天宗内,否则自己建立的那些威信,很快就会被洞虚境修士的绝对实力推翻。   想着宗内复杂的情势,伏婵儿面上却依旧一副笑意。   “说起来,霜儿对夺瞳之阵还真了解啊,竟然知道阵眼是八死一生的设置。”   湛蓝色的眸子落到对坐的银发美人身上,伏婵儿似是不经意的这么说了一句。   “是从师尊处得知的。”   伏婵儿闻言点了点头:“师尊身为阵道之尊,会知道也不意外。”   说完,她侧过头看向飞舟旁的流云景色,似乎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   但伏婵儿心里却没有话语说的那样不意外。夺瞳之阵是云水天宗的秘术,就算是妙音也不该知道。   要么便是绫霜说谎了,她余光留心这银发美人的神色,心中记下了此事。   找个时间问问师尊便是。   但伏婵儿不知道的是妙音如今也非前世之身,她这个问题注定是问不出什么来了。   二人就这么聊着,很快便到蚌场周围。   蜃雪飞舟下落到半空,舟首在空中触碰到了什么,惹出一个涟漪状的纹路在空中蔓延。   这显然是云水天宗的成名御守玄术-断空水幕。很明显这里驻扎着云水天宗的弟子。   二人交换了一下眼色,伏婵儿率先跃下飞舟。 177 蚌场崩塌   有伏婵儿做头,驻扎着的云水天宗弟子们自然没有动手。   驻扎地内迎出了一众弟子,走在最前的中年道人以手做礼。   “见过小姐。”   “解长老请起。”   解秦云乃是云水天宗的阵道长老,但同样也是伏婵儿的人。也正因如此,伏婵儿才会在还未登上宗主之位前就能将他调来蚌场。   行完一礼后,解秦云开口道:“小姐怎会在此,回报的弟子不是说小姐明日要启程前往清玄吗?”   “事情有变,此间阵法关系重大,特来查探。”   伏婵儿说完转头看了眼身后的绫霜。其余人此时才顺势看向绫霜。他们当然早就看到绫霜了,只是压着没问。   这份容貌,又是银发,并且和伏婵儿一同前来,不用多说,众人对她的身份多少也有猜测。   “这位便是欺霜仙子吧。”   解秦云向绫霜见礼。   绫霜回礼过后开口道:“此间恐怕很快将会有魔徒袭来,那人法力高深,不可力抗,意图激活阵法。”   绫霜虽然没有直接点名,但听的人却都能猜到来人的身份了。这阵就是云烛布的,会来激活阵法的自然是云烛。   解秦云闻言脸色一变,开口道:“那可如何是好?”   “我已往宗门发送了千里传音符,直落青崖峰,想必宗主得知此间信息后会有所行动。现在还请解长老先引我二人入内查看一二。”   “好,请随我来。”   简单谈话后,解秦云迎着二人入了蚌场内。   从土坡入内,沿着晶矿路直入地髓蚌场内。赤眸看着道路两侧的土晶,有一种莫名的恍然。一年前才来过的地方,却陌生的宛若蓝星旧事一样。   绫霜曾经听过一种说法,记忆的远近,从来与时间无关,只与心念感觉有关。   与墨婉在天河中的那九月对绫霜就宛若完整的一世,所以让绫霜此刻故地重游时产生了恍若前世的感觉。   蚌场内的坑洞与之前来时没有太多的区别,只是挂在壁上的玉色巨蚌少了不少,想来都是被云水天宗运走了。   众人跃入坑内,很快就来到了通往地心蚌场的洞口通道处,也就是当初齐朽设置真水魂罩的地方。此刻洞口已经被开凿成了一个正式的坑道,可容三四人同时进入。   行过了通道,入目便是地心蚌场的坑洞了。   娇儿…   赤眸看着蚌场中心处的血鼎,绫霜一眼就瞥见了鼎中蜷缩着的少女。她此刻衣衫凌乱,原本扎着的两侧丸子头也散落着,周身是血。以神识扫去,气息微弱的几乎不可查,若无胸口那些许微弱的起伏,恐怕众人都不敢断定她还活着。   “她的气息比昨日还要弱了许多,怕是只能再撑三日了。若三日无法将她救出鼎内,那应该也不用解这阵了。”   解秦云开口这么说着,事实上这种情况不肖他人多说,只用看的也能知道鼎中人此刻是多么的虚弱。   绫霜抽出雪刃,试着向阵内扫出了一道冰棱。   冰棱方一入阵,顷刻就引得阵内地面血光暗纹亮起,那明暗交替的模样宛若整个阵法活了过来正在呼吸一般。   鼎周八方暗纹中生长出万千暗红色的锁链,相互碰撞着发出渗人的声响。所有锁链的矛头都锁定了入阵的冰棱,然而未及它们动手,冰棱已经被阵内血气消弭的无影无踪了。   暗红色的锁链重新没入暗纹中,随后风定云止,一切宛若从未发生一般。   “此阵乃是“诡阵”一级的魔阵,若是强解,遭到的阵力反噬可抵抗洞虚。”   解秦云开口这么说道。   绫霜看着是阵中血鼎,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一般。   “轰!!”   就在此时,一声巨响从天顶传来,随后整个蚌场顶部沙石俱下,天光倾泻而入,竟然是整个蚌场顶部化为碎石崩塌了下来。   众人见状都是色变,此时想走已经有些来不及了,于是各自祭出防御手段抵挡着落石。   绫霜点了点耳侧的重云坠,祭起云盾罩住身旁数人。但重云盾毕竟范围有限,还有不少弟子在盾外。他们就没那么幸运了,实力强的还可自保,弱一些的便直接被砸死了。   要知道这些掉下来的可不是什么寻常土块,而是地髓土晶。内蕴土髓厚重之意,比寻常土块厚重坚固百倍。   周围惨叫声连连响起,然而活下来的众人却无心去悲伤,而是震惊于究竟是怎样的攻击才能将整个土晶构成的蚌场顶部一击轰碎。   待到蚌场顶部彻底坍塌下来后,众人散去各自御守的手段,看到造成这一击的人后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面色苍白的金瞳男子邀月而来,背着月光俯视着下方,周身流云缭绕。   是云烛!   “大长老回来了…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弟子中有心性不稳的此刻声音都颤了起来,以他们浅薄的目光何曾见过洞虚之威,此刻已经骇然于云端人的仙人之姿。   “闭嘴!怎可在小姐面前这般失态!”   解秦云虽然也惊,但却更为老道。发现那喊出声的乃是自己的弟子后连忙出声呵斥。毕竟自己一行可是投靠了伏婵儿的,此刻若是再开罪了伏婵儿那才是真的两头不讨好。   解秦云看向伏婵儿,发现对方的目光并不在自己这边,而是落在天穹之上。   “云烛在和别人斗法。”   伏婵儿眯了眯眼,眼底闪过一丝金光,以小成的破妄瞳看穿风烟尘土,落在那一抹星光之上。   “是摘星飞舟,云烛在和妙音仙尊斗法。”   听到伏婵儿这么说,众人心下都是松了一口气。   “有妙音仙尊在此,当是无碍?”   一名弟子有些不确定的开口。   绫霜摇了摇头:“洞虚斗法,只是余波都足以重伤敛光,解长老,你还是先带着弟子们撤离此地吧。”   解秦云闻言看向伏婵儿,见后者点了点头,这才组织着弟子们尽快撤离。   说是尽快,但坑道已经被土晶埋没,众人只能艰难清理出一个狭小的通道,缓慢的撤出。 178 法相之宝   云烛虽然感知到蚌场内有人,却并未落下一眼。   那些人的气息最高不过照夜,于他眼中只是蝼蚁,唯一的敌人是妙音。   金瞳看着妙音,云烛冷声道:“妙音,此地便是你的葬身之所了。”   说完,他以手虚握,手心魔气逸散化作缭绕乌云,乌云内一个涌动着雷霆的漆黑铃铛落在掌心。   此宝名为天乌铃,正是云烛的法相之宝。法相之宝可以通过法相放大法宝的威力,在洞虚之宝中也是相当珍贵的存在。   云烛此刻并无天地气可以用来生成法相,故而直接使用。威能虽然减弱了几分,但却依旧也是有着改天换日的威能。   只听黑铃在云烛掌心一晃,铃声响彻天地,下一刻乌云密布,雷声阵阵,云中似有雷舌攒动,无限的威能隐藏在暴雨之下。   沧陇山脉暴雨如瀑,立于雨幕之巅闪耀着金瞳的云烛宛若天人一般。   被乌云暴雨包裹中的摘星飞舟宛若一叶小舟,风雨飘摇的晃动着。   妙音拂尘一扫,雨幕登时就在顶部分开,以一个奇怪的角度弯向了两侧。她墨紫色的狭长看了一眼云烛。   “法相之宝直接使用,岂不失了天地气。云中君几年温养不是平白付诸东流。”   法相使用法宝与人相同,都需要祭炼后增强契合度。人祭炼法宝是用精血,法相祭炼法宝则是用天地气。若是天地气祭炼到一半,中途转化为精血操控,只会让前面的付出功亏一篑。   故而大多数洞虚修士的法相之宝都是温养于法相体内,本体不轻易使用的。   “此铃有幸能杀妙音仙尊,合该付出些许温养的功夫。”   云烛语气凌冽,手中天乌铃号令着涌动的雷云逐渐化形。云烛周身魔力涌动,并未留手,事实上每次与妙音斗法云烛都没有留手,却总能被妙音以战局之外的设计化解。也正因如此,云烛现在根本没有把妙音当成藏锋一重的对手,而是作为洞虚对手来施展手段,。   “那只怕云中君算盘要落空了。”妙音淡笑着开口,随后调转舟首,飞快的化作一道星光向着暴露在外的蚌场阵中血鼎飞去。   “你岂能快过我的乌雷!”   云烛冷声开口,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万千雷云化作一条巨大的黑龙,周身鳞片交错闪耀着漆黑色的雷光。因为是以魔力驱动之故,所以黑龙面色十分凶戾,宛若夺命恶鬼般张口袭向妙音。   龙为云君,黑龙踩着云海看似步伐不快,实则几乎是在离了云烛的瞬间就飞到了摘星飞舟面前。   雷光的威力从来都不是天乌铃的长板,它最强的特性乃是如雷霆般的快,云烛施法时候还特地将雷光声势做大,也是为了打一个措手不及。   按照二人间的距离,妙音哪怕勉强避开也必然重伤,而且还可以阻止她破阵。   眼见黑龙的血口就要咬下,但飞舟却依旧没有转向避开的意思。妙音宛若完全没有看到黑龙追命一般,拂尘一挥,白须瞬间伸长了百丈,突入阵中,一把卷住了阵心的血鼎。   妙音这一手拂尘也很快,快到阵内的血锁链都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不过它们肯定是不会坐视妙音将阵心取走的就是了。   拂尘卷住血鼎的瞬间,黑龙的血口也咬下,彻底将摘星飞舟吞吃入口。   黑龙面上雷光涌动,似乎正在设法以体内雷光将飞舟“消化”掉。   然而下一刻,黑龙的嘴巴却突然不受控制的被撑大,伴随着嘴巴张的越来越大,这才看到一只巨大白玉手正立在龙嘴中,在逐渐把龙嘴撑开。那玉手翻覆之间似乎有昼夜变化之感。   七星蟾宫观音法相。   妙音竟然还未用完那半口天地气,看来她几乎是将自己龙虎法相残留的所有天地气都收了起来。   “云中君这法相之宝失了法相,威能似乎还不如藏锋?”   妙音看向云烛,边说着边掐了个法诀,白玉观音手弹指扫出一轮北斗星象,直接将黑龙击退数十丈。随后以拂尘卷动血鼎,就将血鼎抬起了地面。   云烛之前在天河内就见妙音施展过七星蟾宫观音法相,所以此刻见她使出倒没有特别意外,他本身也还留有后手。   他右手弹指,天地间传来“锵!”的一声,宛若名剑出鞘了。再看云烛右手出已经多了一把剑柄。那剑身尾部似乎接连着天地大道,让人看不清和就剑究竟藏在何处,再看周围只觉每一片云,每一座山川树木都涌动着剑意,那感觉就像是整个此方天地都化为了他的是剑鞘。   云烛将剑从天地剑鞘中抽了出来,微微弯曲的剑身反射着寒光,一剑斩出,风云色变。   狂风夹杂着暴雨将蚌场周围的树木尽皆卷起,妙音卷着血鼎的拂尘白须也在中间被此剑截断。   白须绷断,同时血鼎周围的阵纹此刻也反应了过来,生长出众多血色锁链把鼎拉住。就这样,刚离地几丈的血鼎重重的摔落,砸回了原位。   “不知道这一剑,可还入得妙音仙尊法眼吗?”   云烛一手持铃,一手持剑,如是开口道。   这剑自然就是云烛的另外一件法相之宝,名为地虎剑,与天乌铃乃是一对配套的法宝,二者配合,威能倍增。   法相之宝可不是每个洞虚都有的,有许多洞虚修士甚至到了洞虚三重都还未寻得法相之宝。   洞虚修士间斗法,一看天地气,而看法相之宝,云烛未到洞虚二重便有了两件法相之宝,足以看出他的实力在洞虚初期中也不算弱的。   不过他这两件法宝的品质和威能比起妙音的洗夜净瓶和浣星柳枝都是要差了许多的。   “此剑倒也合看。”   拂尘被斩断,妙音倒也不恼,施施然的将拂尘重新化回原本的长短,继而道:“不过我想云中君突破洞虚后若是不花费那么多时间寻找祭炼法相之宝,或许此刻已经洞虚二重了,那会更合看些。”   云烛自然听得明白妙音话里的讽刺,他若是洞虚二重就有两口天地气,此刻直接祭出法相对敌便是。   “合看就够了,只请仙尊以命试剑吧。” 179 血色观音   云烛话音落下,已经挥动袖袍。   快到极致的剑势几乎在话语的尾音还未消失的同时就直奔妙音的面门而去。   但这夹杂着狂风骤雨的一剑最后却被白玉观音手抓住,悄然无声的消失在了玉手的掌心中。   云烛也不气馁,踏云向着摘星飞舟俯冲而来,手中的剑势无双,又是数剑。   “这半口天地气总有用完的时候,你拖延不了多久!”   妙音越阶操控天地气对自身的消耗绝对不小,此时看似势均力敌的情况不过只是表象而已。   风云骤雨翻涌的剑意与昼夜更替的观音禅意在天顶不断交叠碰撞,发出一声声让天地都为之色变的恐怖轰鸣。   洞虚斗法,便是这般宛若仙人手笔。   妙音且战且退,摘星飞舟逐渐靠近了魔阵阵壁,从天顶激起一阵涟漪后,突入阵中。   狭长的美眸瞥了一眼蚌场地面上的众人。   以藏锋的神识感知,她自然也早就察觉到了众人的存在。   那些弟子已经顺着坑道逐渐退走,蚌场内此刻只剩下绫霜、伏婵儿、解秦云和零星两三弟子。   目光落在伏婵儿的身上,妙音似有所想,片刻后,还是收回了目光。   云烛见妙音入阵,身形略微停顿了片刻。妙音毕竟是阵道宗师,见她入阵不得不防。疏忽之苦云烛在天河中已经尝过了。   不过只是略微思考了片刻,云烛还是手持剑铃再次踏云追入其中。自己定鼎临东洲只差这一步了,此时再束手束脚,如何能成大事。   更何况自己早已有了后手,无论妙音有怎样手段,这次都会是自己更胜一筹!   金瞳中光芒大作,云烛手中剑铃同时嗡鸣作响,一剑号令之下,风云皆入阵!   云烛此剑直取妙音面门,七星蟾宫观音法相的光芒在几次碰撞下已经黯淡了许多,云烛也能判断出对方的天地气应该快要无以为继了。   此剑,便是奔着斩破法相,饮血夺命而去的。   观音玉手如之前一般挡在剑势前,然而此次玉手在抓握住剑势后,周身却从掌心开始逐渐向外蔓延开了细密的裂纹。裂纹崩裂处不断有昼夜星河洒落逸散而出。   僵持了不过几息,整个玉掌破碎崩塌,云烛持剑铃踏着破碎星辰直落妙音心口。   “可惜了,这万千星河法相今日以后再不得见。我会将师叔衣冠奉还清玄,让门内弟子为你立衣冠冢的。”   云烛说完,剑也至。妙音却只是那么站在飞舟前弦,没有任何动作。看起来像是法相被破后毫无对计了一般。   然而就在地虎剑距离妙音心口只剩一寸距离之时,这夹杂着风云骤雨的一剑却猛地停住,无法再进寸半分。   云烛落目看向剑身,发现其上缠绕着密密麻麻众多的血色锁链,而这些锁链的来源都是阵中血鼎脚下。   “夺瞳之阵…不可能…”   “君为道纲。云中君可知道夺瞳之阵是什么阵?”妙音微微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剑尖,露出了个淡笑:“我为魔君,天下诛魔,莫敢不从,何况此阵乎?”   夺瞳之阵乃是魔阵,这点云烛如何不知?但他确实没想到妙音竟然能够驾驭此阵。   魔君命格对魔道事物的掌控力是有限的,心中的“魔”越多,对魔道的理解越透彻,便越是能掌握魔道事物。   可她证得魔君命格才多久,就能干涉这种诡阵级别的魔阵?莫非她天生便是魔道化身吗?   云烛所不知道的是,妙音两世双身,修魔和堕魔的过程,只怕比他还要久的多。   手握剑柄一横,云烛震斩开缠绕剑身的血锁,手中掐诀汇聚起流云玄术想要抵挡血锁一二,为剑势制造间隙机会。   不过云烛的想法注定是要落空的,之前也说过,夺瞳之阵运转起来乃是洞虚威能。云烛那些许流云只在妙音挥手间便被血锁击破。   “洞虚之力,久违了…”   妙音抬手看了眼手心,感受着此刻掌控的阵力。虽然她只能掌控一部分的阵力,但这部分却是实打实的洞虚之力。   云烛手中地虎剑起势,再次一剑斩出。   这次的剑势不快,比起之前的斩杀之意,仿佛更多是在试招一般。   剑压被停在了距离妙音还有数十丈之处,众多血色锁链构成了一道巨大的墙面,将剑势化解无形。   妙音穿过血锁墙的缝隙看向云烛,只淡笑了一下,下一刻,整个血锁墙面纠缠环绕,互相碰撞着发出了渗人的“叮叮”声。   血锁缠绕着逐渐化出一个人型,虽然左右手并无法器,但单从那持瓶捻叶的端庄姿态云烛也能辨别出锁人的本体。   这就是七星蟾宫观音法相!   妙音借助堪比洞虚的阵力,投映出了自己的法相。   准确来说只是伪法相,颇有些借尸还魂的味道,威能也与真正的观音法相相去许多。但也不容小觑便是了。   血锁法相的面部细节逐渐变得清晰,整座观音相面容肃穆慈悲,形态端庄,然而细看却是周身血色,锁链束身,眉宇间似乎蕴了一抹不怒自威。带着一股凶戾的肃杀之气。   这份肃杀之气的来源,一是魔阵本身,二是妙音此刻的道。   我为魔君,天下伏首。   拂尘向着云烛一扫,血色观音以掌压向云烛,声势无二。   云烛摇动天乌铃,以地虎剑回击。   风云骤雨的锋锐瞬间击碎了血色的手掌,然而被击溃的锁链手掌只是重新化作垂落的锁链,很快便再次汇聚成型。   挡下这一招,云烛没有再挥剑。到了此刻,二人间的对抗几乎已经是旗鼓相当的了,都是洞虚层次的对抗。   硬要说的话,云烛还是有灵力优势的,毕竟他是真的洞虚,而妙音只是借助阵力。   可这点优势要赢却太难了,迁延时辰,引来变数,才真是万事休矣。   云烛垂下剑,身子落到碎石铺落的地面上。看向妙音,开口道:“看来师叔一开始引我入阵便是为了这法相。如此干戈,只怕也是没想过让我走出此阵了。” 180 阵成,大势已定   摘星飞舟也跟着落在地面上,妙音踏步行出飞舟,没接云烛的话,自顾自的道:“云中君的衣冠我就不送回云水了,免得你亡故后还遭万人唾弃。”   “师叔只是筹谋引我入阵,可曾想过我为何敢入阵?”   云烛说完后,勾了勾唇角。   他入阵前,便已算定了后手,此刻自然不惧。   话音方落,手中地虎剑动,直奔蚌场坑道口的众人而去。   比地虎剑锋更早到的,是周遭的风云剑雨,它们一瞬间调转了风口,锁定了进攻的对象。在场的众人瞬间就知道了云烛的目标。   是伏婵儿。   对于伏婵儿被选定为目标,在场的众人都不解其意。   绫霜一开始还以为云烛的目标当是自己这个妙音弟子才对。   不对!是夺瞳之阵的阵眼!夺瞳之阵需要被夺之人的九名血亲气血性命,伏婵儿与伏娇儿乃是堂姐妹,正合祭阵之用,只要云烛杀了伏婵儿,那么他就可以如愿开启魔阵夺瞳!   迎下此剑,既是救了婵儿,又是救了娇儿。   比起想法,绫霜的身子动作却更快的多。琉璃雪走抽出剑鞘,一式苍山暮雪挥出卷起霜雪寒风应上地虎剑势。   然而霜风只在触碰到剑势前段便彻底被暴雨撕碎,没有阻拦到半分剑速。   洞虚乃是陆地仙人,这点绫霜一直都知道。但此时此刻,绫霜才更真切的感受到了那种不可抗力的渺小。   好在妙音也早有准备,血色观音飞快的以掌向着地虎剑拦去。   妙音有此准备也是应当的,因为云烛所想的,她也想过。入阵时瞥向伏婵儿的那一眼,就是在想要不要杀她成阵。   云烛是布阵人,自己是以魔御阵,双方对阵法的掌控力其实差不多。这种情况下谁先发动阵法,那就更能掌握阵法的主动权。   征得魔君后,妙音无情道更进一步,所思所想都只是为了完成目的,手段人命都不再在她心中有那么重要了。   但或许是因为伏婵儿到底是生于清玄,与妙音还有一丝情义在,略作思考后妙音没有选择动手杀她。   不杀,那就得护住,一旦被云烛杀了伏婵儿成阵,自己对阵法的掌控力会随着阵法的发动被消解。   不过虽然妙音提前有准备,可云烛出剑的速度还是超出了她的预想。观音法相只堪堪触及剑势边沿,就被剑势以更快的速度滑了过去。   地虎剑势因法相的阻挡略微偏离了些许轨道,但洞虚之剑,哪怕以偏锋擦碰到,也足以让伏婵儿这个敛光境陨命当场。   伏婵儿愣愣的站在原地,像是失了主意。而一旁的绫霜则是更快的动了起来。   婵儿方才以定蜃蝉救下自己,失了保命道具,此刻自己却不能置她于不顾。   咬了咬牙,绫霜挥袖将云樱袖和重云坠掷出自爆,同时自己冲向伏婵儿将她一把扑倒在地。   剑压横锋扫过,云樱袖和重云坠的爆炸并未对剑势产生分毫的影响。   剑威激荡起两侧的土石,绫霜压伏在伏婵儿身上,就宛若方才她救下自己一般,只不过这次二者的位置调转了过来。   片刻后砂石落地,烟尘散去,二人并未如想象中的一般被剑势扫中。千钧一发之际妙音以三千拂尘挡在二人面前,将剑势带偏到一旁,略过了二人所在之处。   “霜儿…”   躺在地上的伏婵儿看着身上之人,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你…”   为什么救我…   这几个字还未说出口,身上人就领会了她的意思,开口道:“问题的答案你不是刚回答过了,此刻何必再问呢?”   【霜儿,今日之事就算你我易地而处,你也会做出和我一样的选择的。】   自己早前的话语犹在耳侧,看着眼前向自己露出一个劫后余生笑意的美人容颜,隐约感到有些恍惚。   易地而处,真的会做一样的选择吗?   伏婵儿心下暗自摇了摇头。她还真不是,在救绫霜之时她手握保命法宝,一切都在算计之中。   并且她刚对云烛最关心的阵眼动了手脚,云烛必然更牵挂着另一边。算好了云烛的心态和手中法宝的威能后,伏婵儿才行动的。   故而从云烛眼下金蝉脱壳,看似惊险,实则并无太多意外。若真的是毫无准备和计算,伏婵儿未必能毫不犹豫的救人。   正因为她做不到,所以她不相信绫霜能做到。   水蓝色的眸子看着身上的人,伏婵儿此刻有一种第一次认识眼前人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伏婵儿第一次完全剥离“凌双”的视角来看她。   或许应该说是第二次,第一次是在自己设局匪徒时。   二人侥幸脱险,在更大的层面上来说,也是妙音和云烛对峙的胜负手。   操控着血色观音挡下地虎剑的攻势后,妙音转头去寻云烛,却发现他早已不在原地,周遭只剩一片片白色流云。   “怎么? 棋差一招输了就藏头露尾的不敢现身,这可不像是云中君的气度。”   “那师叔倒是高看我了,我云烛向来都是为了成事不拘小节的。”   妙音话音落下,回应的声音从血鼎旁传来。目光看去,血鼎旁边烟云散去,露出云烛的上半身,他脸上噙着笑意,手中似乎束缚擒拿着什么,继而道:“何况,此次是我赢了。”   “阵眼不齐,你得了血鼎又有何用。”   “我的定局之招从来都不是伏婵儿。”云烛边说着,他身下的尘烟也散去,妙音这才看清他手中擒跪着的人,正是那个自称是伏娇儿伴读侍女,跟自己一同乘着摘星飞舟而来的女弟子。   “师叔可知道此女是谁?”   妙音默然不语,似乎想到了什么,眯了眯眼。   没有等到妙音的回应,云烛自顾自的继续开口道:“此女名为厉浅,乃是伏娇儿的伴读。但最重要的是,她出身伏娇儿的母族,算是伏娇儿的表亲。我想这点她肯定是没告诉过师叔的吧?否则以师叔的缜密行事,定然不会将她带来此地的。”   云烛瞥了一眼手中擒跪之人,继而道:“只可惜天意助我,师叔的满盘谋划,成败关键,被此女毁于一旦了。”   厉浅与伏婵儿一样同是伏娇儿的血亲,云烛只要杀了她,一样可以使得阵成。   被擒着少女嘴唇泛白,双肩颤抖着,唇口嗡动着似乎是在呢喃自语着什么。   “我只是…只是想再见…我只是想再见娇儿一面而已!”   话音到了后面逐渐变高,嘶哑的声音高喊着,手中投出一面银白色的镜子,随着镜子破碎开来,厉浅竟然奇迹般的挣脱了云烛的束缚。   那镜子名曰云楼镜,也同样是云水天宗的一件保命道具,虽然比不得定蜃蝉,可也足够让厉浅挣脱开云烛的束缚。   一挣开束缚她便飞快的扑向血鼎,同时燃起了体内的精血和道心,逆转经脉准备自爆以阻止云烛成阵。   她只要不是死于云烛之手,那阵法就成不了,自爆会将精血全数引燃。   云烛!你休想害死娇儿!   厉浅虽然已有死志,但却依旧还想在死前看一眼伏娇儿的身影。   只可惜她的愿望注定是无法完成了。   一柄从天而降的云剑穿破她的心口将她直直的钉在地面上,再难动弹半分。   “云楼镜乃是我云脉的法宝,以它做障眼,对我来说和脱光了没区别。”   云烛斜撇了一眼厉浅,掐诀召回了地虎剑。   剑刃抽离少女的身躯,洒下一片赤红色的精血落在地面上,精血逐渐勾勒成繁密的阵纹,与血鼎的暗纹交融于一处。   霎那间蚌场地动,天地间血色突显,远在林中各处的八方阵眼遥相呼应,血鼎嗡鸣。而鼎中的少女则是爆发出了凄厉的叫声,伸手想要挣脱出来,却不断的被血色锁链拖拽回去。   云烛手一掐诀,将鼎盖镇下,彻底截断了鼎内人的声音和生路。   “阵成,大势已定。”   他说话时虽是看着血鼎,但谁都知道他这句话是对妙音说的。   ————   【回来啦,三次元最近辞职换了公司,处理完事情耽搁了挺久了。】 181 剑经阻塞   “啊啊啊啊!”   阵法血鼎中的少女爆发出剧烈的叫声,与之前气若游丝的样子判若两人。然而谁都知道,她此刻的吼叫,不过是烛火燃尽前的盛光罢了。   不仅凄厉,还痛苦不堪。   娇儿!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血鼎上,站在阵外一步之遥的雪衣少女只觉被这声嘶吼叫的心底一揪,只思忖了一瞬,便踏出了步子。   然而一旁的伏婵儿则是眼疾手快的在她提脚之时便拉住了她的水袖。   “霜儿,别犯傻。”   “师尊如今与云烛相互牵制,此刻最能做些什么打破平衡的就是我。”   绫霜转过头来,赤色的眸子定定的看着伏婵儿,开口道:“而且我也有理由这么做,娇儿走前把唯一的生机压在我身上了。我此刻不去,余生懊悔,道心难平,与死无异。救她,也是救我的道心。”   伏婵儿默了默,才道:“这是堪比洞虚的魔阵,如今启动,杀一个照夜如拂尘扫灰。”   银发美人只笑了笑,不再应答,而是踏步向前。伏婵儿追目寻芳,发现红梅雪衣已经入阵数丈,而自己牵着的手中只剩两三红梅。   这一袭雪衣入阵,宛若流行划虹,让血阵内的锁链们顷刻间有了目标。   血锁卷起腥风凶气直奔闯阵者门面而来。   十三道血锁,并不多。   赤眸在血锁上扫过,与绫霜预测的相差不多。妙音操控了部分阵力凝结血色观音,同时阵法启动后还要消耗阵力推动夺瞳的进程,此刻魔阵根本没有办法调动全部阵力来应对自己。   这正是最合适的入阵时机。   当然,话虽如此,可这些血锁毕竟都是洞虚级别诡阵的附属,随意两三道便足以对抗照夜。十三道,依旧是一个令人望而却步的数字。   凌霜深吸了一口气,一手握着雪刃,另一只手摘下头顶发簪,三千银丝随之散落。   这根簪子是最后的贴身之物,也就是最后一个可以用作红拂踏伶舞幻身的载体。   她身形一转,一化为二,幻身与本体各自往一侧行进。   血锁果然也跟着一分为二各自追击,这样阻挡在面前的血锁数量就暂时降低到了七根。这也就相当于是同时面对三四名照夜境的对手,而且并不是照夜一重。唯一算的上好消息的大概只有这些血锁只会按照本能行动,并不能真的媲美身经百战的照夜修士。   面对齐齐袭来的血锁,绫霜挥舞着琉璃雪走,环绕在周身的霜雪在空中凝结,落下的每一片霜花都失去了雪的轻盈,反而宛若重若山岳。   一片雪花落在雪刃上,将整个剑身压的微弯发出了嗡鸣。   《霜华剑经》第六式,苍山暮雪。   至轻至重,举轻若重,这便是苍山暮雪这一式的真意。也正是靠着这份重若山岳的寒意,将敌人的心神魂体尽皆封闭。   不像当初在庭院对墨婉挥出的那剑,绫霜此剑没有任何保留。极低的寒意甚至令她自己经脉内的灵力运转都产生了些许阻塞之感。   随着霜花愈重,阵法此处已经陷入了迟暮的寒中,所有血锁的都被“冻”在了当场。   绫霜一个旋身从血锁们的间隙中擦身而过。苍山暮雪无法阻挡这些血锁们太久,她不敢停留,飞快的运转着身法加速向血鼎而去。   另一边云烛的地虎剑和血锁观音法相也再次碰撞交锋了起来,二者过了一招后,云烛持剑而立,看向妙音,开口道:“师叔,此刻的交锋已经没有意义了。”   说话的同时,他眼中的金光越来越盛,瞳力正随着夺瞳之阵的运转不断提升。   而妙音操控的血色观音却正相反,随着阵力的消耗,她所能掌控的血锁法相正变得越来越难以凝聚成型。可以预见的是当血锁的数量降低到一个量级后法相便会溃散。   这也是云烛话里说“没意义”的意思,二者一增一减,很快就会定下胜负。   妙音面色不变,似乎没有回话的兴致,只是继续操控着血锁袭向云烛。   云烛金色的眼瞳瞥了一眼下方阵中的雪色,随后又落回妙音身上。   “你不会把最后的生机压在了弟子的身上吧?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倒是对你有些失望了。”   说完,他提起地虎剑斩向血锁法相。   夺瞳之阵乃是洞虚诡阵,而且同时属于证道阵的变种,一旦开启后,连布阵者本人都无法停下,更遑论他人,所以云烛并不担心正冲向血鼎的绫霜。   剧烈的风云血光在阵上空顶爆裂开来,罡风威压让下方的绫霜不由又被压制了些许速度。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身后被冻结的血锁们也都破开了冻结,逐一追袭了上来。   凌霜只能边不断挥出霜风阻延血锁的行进,让血锁不断在冻结和挣脱中交替变化着。   一缕霜风扫过,冻结了大部分的锁链,但却在关键的角度偏差了毫厘,让其中一条锁链擦边避开,直袭向绫霜。   虽然靠着红拂踏伶舞堪堪避开要害,可这条血锁依旧给绫霜的小臂上划开了一道长长的血口,献血顺着玉色的藕臂不断渗出。   握着剑柄的手按着血口,绫霜面上还是淡然的神色,但心下却一紧。   在这种最危机,自己最担心的事情却好像得到了验证。   自天河内出来后绫霜运转《霜华剑经》时总有一种阻塞的感觉,剑招的威力似乎也总挥不满,她原以为是自己的错觉,要事在前她也无暇细想。   但刚刚那一剑的失误却彻底超出了错觉的范畴,她的剑可能威能不足,但绝不可能不准。剑之一道是经年累月磨炼下的肌肉记忆,是本能。   所以只能是《霜华剑经》出了什么问题。绫霜运转《红拂踏伶舞》时并没有这种感觉,所以不是灵气问题,只是特定功法的问题。   受伤的手腕控制不住的轻颤着,还不断滴落着赤色,绫霜焦急的瞥了一眼身后穷追不舍的血锁。   偏偏是这个时候…   咬了咬银牙,绫霜再次挥动雪刃。 182 代我去看四时繁花   这一次剑经阻塞的感觉变得更明显了,不仅准头有了偏差,威能也削弱了一成有多。对血锁的桎梏效果越来越弱。到最后锁链只是略微一滞便继续迎着霜风冲来。   “叮!叮!叮!”   数条追袭到眼前的血锁和横架在身前的剑刃碰撞发出嗡鸣,绫霜转头看了眼只有十几丈远的血鼎,强行运转体内的一缕道蕴,持续灌注在剑身上。   这样做其实很危险的,照夜境和敛光境的区别只在这一丝道蕴上,道蕴之于照夜,便如是法相之于洞虚,都是根本之物。   但和法相不同的是,道蕴并不能这么粗暴的用来对敌。至少在照夜境不能。   绫霜此刻的做法与燃功无异,最好的后果也是境界跌落回半步照夜。而若是中途出现什么差池,更会跌落更多并且伤及根骨。   但此刻绫霜显然无心顾及这一道道蕴了。道蕴失了还能再练,只要能救下娇儿便是值得的。   血锁和剑刃不断碰撞摩擦出耀目的光华,但显然血锁更占上风。   凌冽的霜风剑气在道蕴的加持下非但没有变得更强,反而更弱了,连重若山岳的雪花似乎也软了下来。   怎么会这样?功法与道蕴相辅相成,同出一源,在道蕴的加持下功法绝不应该是这样的表现才对。   绫霜还未来得及细想,血锁上的凶杀戾气已经猛地将抵挡力越来越弱的琉璃雪走弹开。   糟了…   “噗呲!”   几乎是在琉璃雪走脱手的下一刻,五六条血锁分别划刺过绫霜的四肢躯干,雪衣瞬间被赤红氤氲开来。   周身的痛感让绫霜倒吸了一口冷气,然而她却无暇停歇,因为一条血锁正顺着她的心口袭来,此击若中,则万事休矣。   她强忍着痛意,一脚将地上的琉璃雪走踢起握在手中,向着血锁斩去。   绫霜对这一剑没有太多的期待,只需要将血锁偏离心口就好了,按照刚才的经验来看,霜华剑经的威能已经不足常规时的五成了。   正如绫霜所想,剑刃刺出时果然软绵无力,几乎只是在接触的瞬间就被血锁的巨力震的虎口发麻。   下一刻,琉璃雪走发出一声嗡鸣,宛若在叹息般悲鸣,随后折碎成了两段。   看着折断的剑刃,绫霜赤眸中满是惊愕。琉璃雪走乃是古修名剑,若要毁它,至少得是藏锋手段,怎么会突然折断?   手中剑刃断掉的下一刻,与剑刃接触的那血锁上却周身一颤,锁头突然龟裂开来,裂痕处仿佛有什么要爆裂而出般,散发出阵阵妖冶的蓝光。   很快,那蓝光的主体便破锁而出,是一朵蓝色的花。   六瓣纤叶,花身折射着是星辰云海,宛若琉璃一般让人迷醉。   这是…在问心石幻境内看到的那蓝花…   看来《霜华剑经》的异变果然和媚骨有关。   认出了蓝花,但绫霜来不及细想,转身冲向血鼎所在。   血锁们也随应声而动,追袭而来。而那蓝花血锁却是在一阵颤动后,猛地窜出缠上了其他血锁。   看着这一幕,绫霜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宛若她可以操控那根长着蓝花的血锁似的。   她心念一动,那血锁果然如臂使指的缠住了追在最前面的其他血锁。   绫霜不知道这是什么道理,但有了这血锁帮忙拖延,应该就能抵达血鼎旁边了。   然而就在绫霜距离血鼎仅有一步之遥时,眼前却异变突生,原来是之前被红拂踏伶舞幻身引开的六根血锁已经解决了幻身,重新归于鼎前了。   可惜,只要再晚片刻就好了…   身上不断被归来的血锁划出血痕,失去了法剑的绫霜渐渐无力招架,跌落在地上。   眼前血锁似乎也看出了敌人疲敝,六根相互缠绕化作一股,锋锐的锁头直冲绫霜眉心。   绫霜所能想到的手段几乎已经差不多的齐出了。哪怕还有什么手段,以她现在的伤势和灵力的残余只怕也用不出多少威能。   面对扑袭而来的血锁,绫霜做不了太多,她从储物戒中取出自伏黎处获得的秘法,准备趁最后时间将之抛入血鼎中。   若是侥幸娇儿能看到,侥幸能靠此脱离困境,也算了却一桩事,还了一段因果。   绫霜拿着软锦抛出,而血锁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冲到了她面门前。只不过预想中的剧痛并未产生,血锁在抵达的她面前的最后一刻崩解开来,绕过绫霜四散刺入周围的地面上。   “绫姐…”   本还有些惊愕绫霜听见血鼎内传来了一个有些孱弱的声音。   “娇儿!”   她撑着起身,踉跄的走到血鼎旁,双手推开鼎盖,看到了鼎内的少女。   她此刻气息孱弱,柔顺的蓝发被汗丝浸染贴在脸侧,但确实睁着眼睛。若非她此刻醒来,抑制住血锁的行动,绫霜应该已经被血锁贯穿。   “绫姐…这鼎里好冷啊…”   少女眼中的金光不像往日那般闪耀,反倒似被狂风吹拂的烛火,不断忽明忽灭着。   绫霜握住她的手,轻声开口:“我马上带你出去。”   说着,拿出了秘法,继续道:“这是从三长老处取来的秘法。”   她话中的意思自然是希望这份秘法能够令让夺瞳的进程停下,伏娇儿自然也听得出来。   但她更知道阵法的进程,以及自己的身体状况。   “绫姐…停不下来了的…我是阵心,我最清楚了…”   少女的声音虚弱的无法压制颤音,与初见时那个高高在上的少女掌门判若两人。   明明身处最紧要的阵眼之中,绫霜的脑海中却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与娇儿的见面时候的种种。   【绫姐亲启,见字如晤。】   【我如今身在囹圄,困在旦夕,唯有将此事托付绫姐了。麻烦绫姐实属无奈,待到他日相逢,娇儿当亲自向绫姐赔罪。】   读完信时候那种想要救下眼前人的心情,从未改变,却在此刻尤为滚烫。   对于绫霜来说,她从没有想过娇儿真的会死。   前世到今生,绫霜其实并没有经历过在意的人离世这件事。哪怕和墨婉斩断了关系,但那也只是情感上的断裂,绫霜心里是知道墨婉会在没有她的世界里继续存在。   所以绫霜潜意识里根本没有这种实感,但如今握着少女的手,听着她开口说“停不下来了”,绫霜终于真切的感受到那种实感。   她感觉呼吸有些阻塞,快要被这种实感溺死了。   默了默,绫霜开口道:“不会的,还有办法。”   看着眼前少女眸中越来越黯淡的光芒,绫霜边说着,周身灵气开始逐渐转化为魔气。   体内运转着《道心种魔录》,她将额头贴在鼎内少女的额上,在她体内注入了一颗道心魔种。   “停下来!”   绫霜看着伏娇儿,但这句命令却是对她体内的道心魔种下的命令。   整个血鼎阵法微微一滞,所有的血锁也都静止不动了一瞬。   但接下来,却是更疯狂的摆动了起来。   催眠不是万能的,它只能做到宿主能做到的事。显然,伏娇儿并没有办法让整个阵法停下来。   “停下来,停下来!”   绫霜又命令了两声,但这次阵法却丝毫不为所动。   “绫姐…不用了…真的…”伏娇儿用尽全力抬手也握住了绫霜的手,开口道:“至少,我在最后见到了绫姐,你确实是我最想见的人了。我哪怕死了,却也不会让云烛的计划得逞的…阵法是停不下来了,但是我却可以更改阵法的指向,把瞳力给我想给的人…”   她说着,目光看向了绫霜。   后者自然知道她的意思,开口道:“肯定还有办法的,我现在就带你走。”   绫霜说着,伸手把伏娇儿从血鼎中抱了起来。   “没有办法了,血鼎已经不是关键了。我才是…而且脱离了血鼎我操控不了血锁,根本出不去的…不过我倒是很开心能这样躺在绫姐的怀里…”   少女抬起那双残烛般闪烁的眼睛看向绫霜,轻声开口。   “因为,我心悦绫姐。”   耳边轻语似乎垂散了阵内的腥风,少女隐藏的心事在最后一刻诉诸于口。   “我怕…我死了还没告诉绫姐…我会后悔…幸好,在最后能见你一面。”伏娇儿伸出颤抖的手抚开银发美人脸上的血痕,继续道:“至少今天,别把我当妹妹看了…我本来还想一步一步来,等将云水扶上正轨,再想办法让绫姐慢慢知道我的心意的…我还想实现梦中那些和绫姐一同看遍四时冬景,山河水色的画面…可惜,以后只能让绫姐帮我看了…希望绫姐用这双眼睛看到四时繁花,人间锦绣的时候,能想起我…”   边说着,少女眼中的金光越来越黯淡,直至彻底消散。她抚在绫霜眼睛上的手,也彻底失去支撑,垂落了下来。   而绫霜被她拂过的眸子此刻却是金光流彩,映照着不知何时滑落脸侧的水痕,闪着光点。   绫霜缓缓开口,却只回了一个字。   “好。”   怀中的少女已无生机,绫霜抱着她跌坐在地上,弯下腰身,双肩轻轻颤动着。   她似乎是在哭,哪怕她藏起了面容,克制了情绪,但所有人却都知道。   不,不止是人,这周围的山川草木,万象山河,都能感受到她的情绪。   绫霜身边的地面上突兀的长出一朵妖冶的蓝色花瓣,其上映衬的星辰中闪耀这一股玄妙的道蕴感觉。   下一刻,宛若当初在问心石幻境内的场景一般,蓝花以绫霜为中心,飞速向周围生长扩散,就连满是煞气的血鼎也被花海吞噬。   晚夜海棠,乃是传闻只生于三世情人合葬之地的烈性情花,妖冶的蓝,覆盖了周遭的血。   像是用这份最后盛开的美丽,欲盖弥彰的为情伤做结。   被花海拥簇着的银发美人宛若一只绝艳的花妖。许久,她才缓缓的抬起了眸子,金色的瞳孔中倒映出站在云端的男子身影。   娇儿,四时繁花我会代你去看的。在那之前,我会先看着云烛从云端摔落。 183 剑灵随主   周围的蓝花在风中摇曳着,映衬着中心的银发美人。绫霜看了一眼花海,只觉得眼前的景色似乎让心口平缓了些许。并非是因为其他,而是这情花让看的人有一种它明白你此刻悲伤的感觉。   对于所有悲伤之人,感同身受永远是最好的分担苦楚的方法。哪怕感同身受的主体是一片花海。   这种感同身受是双向的,绫霜用素白的指尖扫过花叶,仿佛自己是这花,正借着花海看向自己。   绫霜原本不知道晚夜海棠为什么开,此刻她却很明白,因为这片情花,就是她的道。   原本绫霜就是以情入道,和原身走的完全不是一路子。不过多情之道海纳百川,可以包容大多数其他的功法,故而她在证得道心后,《霜华剑经》自然也还可以使用。   但绫霜体内还有媚骨存在,之前媚骨在她证道心的时候将多情道原本对春华秋实,山川海木的“多情”,强行转移了一半到红尘情缘上。   这被转移的一半,就没有原本的多情道那么包容了。而且恰恰相反,最是排他。   红尘痴缠,爱怒嗔念,哪个不是自私排他的,自然容不下它物。   这份红尘痴缠,随着绫霜接连经历和墨婉断情以及娇儿之事后,变得愈发壮大,在不知不觉间,早就超过了原本一半的占比,侵染了绫霜道心的大部分空间。   这种侵染带来最直接的负面效果就是排他,霜华剑经作为不匹配此道的功法,只会越练越弱。   其实在墨婉之事后绫霜就应该很难使用《霜华剑经》了,但因琉璃雪走已启灵智,器灵一定程度上能够替宿主分担匹配功法的道心之能,故而才能坚持到如今。   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道,所以琉璃雪走碎了。   绫霜看着地上断裂的雪刃,轻叹一声。   她现在知道了。   琉璃雪走,是主动碎断的。   开启灵智的法器都有傲气,何况最是清冷的霜雪剑灵。在宿主不修霜雪功法的那一刻,其实大多数器灵就会设法离开了。但因为这初启的剑灵是伴随着绫霜温养而出的,性子也受到宿主潜移默化的影响,它还想帮绫霜,故而主动揽下使用功法的负担。   但这种将排异灵力转化为适配《霜华剑经》灵力的方法对琉璃雪走来说会产生很大的损伤,甚至会让它初启的器灵也随之磨灭。   这原本也是它自己选好的结局,护主而生,护主而死。   可全然不知情的绫霜今日催动本源道蕴注入其中。任它如何想要保护绫霜,也不能堪此大辱。   它毕竟是剑灵,剑,锋锐无双,从来都是排他的,而不是包容万物。   它包容过了,甚至在能保护绫霜的层面上它做到了最大的妥协,但涉及底线就不行了。   故而在一声悲鸣过后,琉璃雪走选择了自毁,碎做两断。   这点也算是剑随宿主。   爱时爱到极致,断时果决刚烈。   绫霜伸手将断裂的琉璃雪走捧起,无言的收入了储物戒中。   是我有愧于你…   我本不欲害琉璃雪走,但它却因我而亡。   此刻,绫霜真切的感受到了许多事在世间是没有双全法的。许多人,也难靠着悔悟护下。   因为悔,总是来的那么迟。   绫霜站起身子,将怀中的娇儿放在地上,站起了身。   染着血的袖口一挥,周围的晚夜海棠应声攀附,将花海中的少女覆入其中。   金色的眸子看向天顶的云烛,心中似乎有着一股非同寻常的情感滋生,催促着她让云上的人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绫霜知道这是体内的魔气在起作用,但这一刻,她有些难以抵挡这心绪。   魔之所以为魔,正是因为它总能击中人心底最真切的念想。   绫霜手心攥着袖口,忍下了这股冲动。不是放弃,而是等待。   洞虚斗法,想要介入必须有一个合适的时机。否则非无功,还白送了性命。   而与此同时天顶的云烛看着下方崩散的阵法,感受着眼中逐渐散去的瞳力,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许久才叹了口气。   “功亏一篑。是我输了。”   云烛说这话时,金瞳俯视着下方的绫霜。   “你倒是比我想象中的平静。”   站在已经勉强只剩下人形的血锁观音法相上,妙音如是开口。   “也比我自己想象的更平静。或许是因为她抱着伏娇儿无瞳尸首的那一幕有些眼熟吧,人上了年岁,总会怀念过去。”   云烛收回目光,让思绪从往事中回到眼前:“此计落空罢了,我之大愿,还有再起之时。”   拿得起,放得下。哪怕是妙音也很难不承认,云烛是有洞虚气度的大修士。   “你该走了。”   妙音出言。   “是啊,我该走了。”   云烛点头,面色如常。   二人作为洞虚修士,神识超乎常人,自然都感受到了有一股洞虚之力正快速向着此地赶来。   这股丹青之意二人都非常熟悉,来人是青崖子。   青崖子和修为未跌落前的妙音相当,乃是洞虚三重。云烛若是成功夺瞳,尚可与之一战,此时却完全没有可能了,唯有趁着对方未到,速速退走以图后续。   二人说完,却身形都没有动,反倒是各自身上的灵力气势愈发攀升。   妙音当然不是好心提醒云烛要走,是因为她也知道自己根本留不下云烛。   夺瞳之阵已经阵成,剩下的阵力会逐渐消解,血锁观音也会很快散去。   穷途之犬,最是狞恶,这是最该警惕的时机。   而云烛攀升的灵气显然也印证了妙音所想,他确实是打算走之前用最强一剑斩杀妙音再遁逃离开,毕竟时间完全够。   妙音多次坏他大计,他是拿得起放得下,但不代表他不想杀了阻碍自己的人。   地虎剑上流云翻转,血锁观音周身星辰的血色也愈加凝实。   两人没有更多的言语,一招定胜负。   妙音只剩这一招的阵力,云烛只剩一招的时间。   风云停摆一霎,流云巨剑和观音血掌在空中交错,爆发出剧烈的轰鸣声,场景宛若天神灭世一般。只有亲眼目睹这般场景之人,才能真切的体会到为何洞虚境修士会被称为陆地神仙。   ————   【更辣,晚上还有。】 184 你和我其实…没什么不一样   “轰!!”   风云散去,云烛和妙音都停留在原有的位置,云烛身上法袍有数十道破损血色,而另一边的妙音则是被拂尘白须包裹的宛若一个蚕茧般,她挥袖收回拂尘,除了呼吸有些紊乱外,看起来比云烛好上不少。   但事实上妙音伤在神识,靠着神识透支强行以藏锋境界强行运转法相本就危险,更何况是用出了法相之宝。   妙音现在几乎无法再施展任何洞虚手段,和寻常藏锋一重并无区别了。   云烛似乎也是看出了这点,不退反进再追一剑出向前方。这一剑就很有风险了,他能感受到青崖子已经在百丈之内。云烛现在的神识和灵力也几近见底,脱身势必要变得更加困难。   但至少,能杀掉妙音。   地虎剑裹挟着巨势挥出,然而剑势还未能触及妙音,眼前突然被一片妖冶的蓝色花海所包裹。   云樱袖?不对,不是这种气息。   云烛改刺为斩,破开花幕,撞入眼前的乃是一袭染血白衣,银发美人手中蓝花做剑,一剑刺来。   云烛也反手挥剑,剑尾直刺入少女肩头,下一刻对方的身影化散为万千花海散落,身影同时出现在了云烛身后。   云烛没有转身,他已经意识到了什么,眼中的金光流转,将破妄瞳的破妄之能运转了起来。   但很快,金光就消散了,他缓缓收起了剑,转身看向身后的银发少女。   “媚术,你这功法的等级很高明。当然,伏娇儿留下的破妄瞳也帮了你,我破不开这幻境。”   运转着《幻惑心火入相诀》的绫霜眸中金光流转,眼底则是蕴着一抹繁复的粉色华纹。   这是绫霜第一次主动运转《画皮卷》中操控五感的媚术,效果比她想象的还要强,当然,这其中也有破妄瞳的瞳力加持。   画皮卷的媚术是攻方,破妄瞳则是守方,攻守两道的视角都掌握,幻化出来的幻境自然更加没有漏洞。以至于会让云烛这样的洞虚修士都承认自己无法破开幻境。   当然,云烛说的没法破开只是以现在此时此刻的他的情况,也就是神识和灵力都几近枯竭的程度才无法破开。   若是平常时分肯定是可以的,毕竟双方境界差距并不是能靠玄术的特殊就弥平的。   “你将我困在此处,也杀不了我,徒做无意拖延罢了。待我神识稍微恢复,破开幻境,你还是难逃一死,何必。”   云烛开口说道。   “掌门快到了。”   绫霜开口。这是周围的山川草木给她的反馈,多情之道在探知上比其他寻常修士要强上不少。   云烛倒也不在意绫霜是如何感知到的,游说过后,他笑了笑:“你毁了我的大计,又困我在此拖延时间,我本该恨你,但我却好像不恨,你知道为什么吗?”   绫霜默然,而云烛也本没打算等她的回应,自顾自的继续道:“因为你抱着伏娇儿尸首的样子,很像当初在真水阁的我…”   “…更像的是,你也走入了此道。”   云烛以手向下指了指,指代的是整个幻境,同时也指代着绫霜对自己动手的契机。他和她此刻底色都是一样,那就是仇恨。   “还记得你在石窟内问过我,为什么不放过伏娇儿,相信此刻,也走上此道的你更能感同身受了。你和我其实…没什么不一样。”   云烛遮在眼上的锦布被风吹起,布下的眼睛打量着绫霜,缓缓道:“若说有哪里不一样,那就是你不适合此道,你太柔弱了。到了此刻,我都没有从你眼中感受到杀意。”   “以前的我或许如你所说,但现在不同了。”   绫霜周身妖冶的蓝花让她曾经的仙减弱了几分,多了几分妖冶的艳。   “你体内的灵魔二气已经失衡了。”   “我知道。”   “你不适合此道。”   云烛又开口重复了一遍。   这次绫霜没有开口回复,而是用行动回答了他。挥袖敛身,握着花剑冲向云烛。   云烛摇了摇头,自己固然暂时破不开幻境,但绫霜也绝对伤不到自己。他并指为剑,斩向来人。   对方这一剑来势没有丝毫曲折,直勾勾的就冲了过来,云烛的剑指很快来到了她的眉心。   然而看到眉心之下那张脸时,云烛怔了怔,剑指最终也没落下。   君婉…   “砰!”   云烛的身影被这一剑斩飞,跌出云海数十丈才停下。他挥袖破开云海而出,看着对面那张曾经被自己放在心尖的容颜,云烛开口道:“你很有天赋。”   若是曾经的绫霜,是不会选择幻化出碧云仙子对付云烛的。这是对他们之间情意的尊重,也是对碧云仙子的尊重,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便是如此。   但复仇却从来不该管手段如何,应该是千方百计,只要能成功便好。   而且,这绝对是让云烛最煎熬的一种对敌方式。   所以云烛夸绫霜“很有天赋”,指的不是玄术,而是指对于仇恨的驱使…或者说被它驱使。   云烛重新抽出佩剑,与面前的伏君婉幻影交起手来。   作为洞虚修士,云烛的道心是相当坚韧的。坎坷的经历也令他可以从容的面对眼前的幻身。云烛以前也不止一次进入过各种幻境,每当幻境触及心底最深处时,他总能见到伏君婉,他已经学会了从容。   每次交手,云烛只是将对方刺来的花剑挑开,并不还击。   因为没有必要,他知道只要等神识恢复一些,自己就可以破离这幻境了。他不需要逼迫自己对曾经的心上人动手,哪怕只是幻身。   二人交手了二十余招左右,云烛又一次挑开来剑,他的神识已经恢复了些许,可以尝试破开这个幻境了。   然而他脸上却没有喜色,反倒有些怅然。   “结束了。”   似乎为了呼应他所说的话,下一刻,一声缥缈的宛若天人仙音般的声音穿过山河,穿破幻境响起。   “魔头云烛,你倾覆云水还不够,竟敢还敢妄想夺生人眼瞳练功。我清玄真是耻与你等魔头共存临东洲,还不速速束手伏诛!”   ————   【来了来了,看到有书友说停太久忘了境界,我在这里补充一下叭。】   【玉鸣、凝息、琴心、敛光、照夜、藏锋、洞虚(上略)】 185 小姐...你的手帕...   185 小姐...你的手帕...   蚌场天顶上,一副巨大的屏风开扇,屏风内众多纸人汇聚成一只巨大的淡青色眸子。眸中光华似乎能将所有看到之人的心神摄入其中一般,让看到的人移不开眼。   只见那巨大的瞳孔略微缓缓睁开,整个蚌场都被这一眼锁定,顷刻间周围苍穹内的万里流云也全数被震散。洞虚威压笼罩在此方天地中。   妙音则是更早一步散去了血锁观音法相。那屏风后的眼睛别人不知道是什么,但妙音是知道的,那是青崖子的法相。   青丘句芒真狐法相。   若是自己没有提前散去观音法相,到时候血锁观音也被对方的法相震散,那就有些难以解释了。   屏风内的狐狸并未整个从屏风内出来,只挥动了一下尾巴。下一刻,一只巨大的篆刻着众多水墨色符文的狐尾便破屏而出,直奔云烛所在冲去。   绫霜的画皮卷媚术幻境也被洞虚法相之威震碎。此刻云烛已经重新回到现实,他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巨尾,脸上神色倒也没有太多的变化。   成王败寇,输了便认。   反正,伏虎自己已经杀了,也不算夙愿未尝。   体内枯竭的神识和灵力都昭示了云烛面对这一击的结果,他避无可避。   “轰!”   “砰!”   巨尾扫中云烛,将他从天顶拍落,砸在地面上,正好砸在了已经血鼎上。   他白色法衣上满是血色,跌躺在凹陷的血鼎中,嘴角溢出了一股股赤流。   青崖子这一下不止是从物理层面的攻击,同时还带着众多咒文封印,硬接下此击的云烛五脏六腑都在出血,神识和丹田也不断在痉挛着。   空中的妙音看着云烛,摇了摇头。   此击之下,云烛只剩魂飞魄散一途了。   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击,其实暗含玄机。那狐尾上的水墨符箓乃是青崖子的法相之宝,封魂锁魄,云烛就算想舍身逃命都做不到,只能死在此身中。   妙音能看出的东西,青崖子自然也能看出来,但青崖子做事向来谨慎,绝不会留有任何一丝隐患。   “轰!”   “轰!”   “轰!”   淡青色的狐尾不断扬起又拍击着地面,巨力让整个沧胧山脉都为之震动。狐尾与被掀翻的树木青翠交错在一起,宛若一条青绿色的蛟龙在林中游曳。   这几下拍击扬起的尘烟散去后,地上的身影已经有些血肉模糊了。   “咳咳...”   云烛仰躺在地上,不住的咳嗽出赤红的血色。他眼神有些涣散,但却并无多少惊惧之色。   死,在云烛心中从来不是一个需要畏惧的事情。   或许他早就死在那年的真水阁里了,与那个天真不谙世事的少女一同死在了真水阁。   回头想想,这偌大的修真界,真是个染缸啊,让自己变成了这个模样。   思绪至此时,云烛眼前似乎突然看到了那个久违的身影,那个自己曾经爱慕过的,说要陪自己一起剑斩不平的少女。   她青丝如瀑,发丝在风中轻荡,就这么俯视着自己。   云烛苍白的手用尽了最后的力气,颤抖的缓缓解下自己面前遮眼的锦缎,缓缓举起递向眼前人。   夹杂着污血的喉咙中吐出一句有些喑哑的短句。   “小姐...你的手帕...”   手帕递出的时候,云烛仿佛看到了旧事在眼前翻涌。   【阿烛,不过是丢了一方寻常手帕,你好歹也是敛光境的修士了,该多放些心思在修炼上。】   【...】   往日的少年云烛并不说话,只是默然。   他并没有不放心思在修炼上,他只是...把伏君婉,放在了更高的位置。   【好啦好啦,知道你对我好啦...唔...手帕你就留着吧,送你了。】   【这怎么可以,这是小姐私人之物,我拿着岂非惹他人非议小姐?】   【非议什么?】   【自然是男女之事,小姐清白若是因我有了瑕疵,我心有愧。】   【就不能是我真的心悦你吗?】   【诶?】   记忆中的少女这么说完,笑了笑,趁自己还未回过神,便已走远,并未接走手帕。   自那日起,这方手帕云烛就一直带在身上。而那个笑颜他也一直带在心底。   带着和她一起下山,带着和她相恋,带着看她死去。   这是他们之间的定情之物,比任何他物都更能象征他们的羁绊。   思绪从往日中回到眼前,只见眼前的伏君婉也没有接,只是定定的站在那里看着他。   但云烛却知道,不接的理由和记忆中是不同的。   因为眼前的,根本就不是伏君婉。   云烛笑了笑:“所以我说了...你不适合此道。”   绫霜默默的看着男人手中一尘不染的帕子。他哪怕浑身是血,但帕子却还是一尘不染的白色。面对青崖子的法相攻击,他没有化解,而是用最后的真气护住了这方手帕。   对于云烛的话,绫霜没有回应。   云烛视角中的伏君婉依旧只是俯视着他,没有言语。   云烛没有再去拆穿眼前的幻境,嘴唇嗡动。   “谢谢你…”   面对伏君婉的身影,他其实从来都不从容,只是学会了克制。如今临死之际,他终于不必再隐藏自己的情绪。   哪怕眼前只是媚术构建出来的幻影,也让他欣喜无限,能在心上人的注视下死去,何尝不是他这个早已心死之人的心愿呢?   “伏娇儿之事,只因世事如此,再来一遍我也会杀她。但仙子让我得见君婉最后一眼的恩情我也不得不还,那便替你将仇人挫骨扬灰,聊以还恩吧。”   说罢,云烛周身魔气缭绕,一掌拍向自己的心口,竟是直接将整个躯体震碎湮灭,化作一团齑粉。   他自己将自己挫骨扬灰了。   此人确实将狠之一字走通了自己人生的每一个选择。   非常极端,但又让人能够理解。   一如绫霜自己所做的一般,她无法原谅云烛,却选择让他在死前最后见了一眼碧云仙子。这是包含着恨意的怜悯,或是夹杂着怜悯的恨意,她自己也分不清了,也懒得分了。   她只是想做便做了。   绫霜眼中的粉色暗纹逐渐隐去,她蹲下身子将地上的手帕捡了起来。云烛虽然自毁,但却留下了这方手帕。   将手帕收入储物戒中,绫霜转身走向埋葬着伏娇儿的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