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文件名: 你捏的人有我可爱?⊙1-302.txt 本书由【灵梦】整理,小说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文本仅供个人学习和试读,请在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想看请去支持订阅正版小说,拒绝盗版!如不慎该资源侵犯了您的权益,请麻烦通知我们及时删除。 【灵梦】提醒您:合理安排阅读时间,杜绝沉迷网络小说!更多全网小说尽在【灵梦免费外群】。 【灵梦免费外群1号】——517880761 【灵梦免费外群2号】——208509369 【灵梦免费外群3号】——120320748 【灵梦免费外群4号】——602234884 【灵梦免费外群5号】——290538713 【灵梦免费外群6号】——830907958 【灵梦中转群1号】———689580405 【灵梦中转群2号】———708546877 本群免费提取全网平台已购vip章节,制成txt等格式。有想提取的私聊群主。 你捏的人有我可爱? 作者:月鸦 简介: (橘子、原创、重生、网游) (多书完本,不坑有节操。) 玩家们,请在捏人和过剧情时,至少像个人。 否则重生为自己角色时,就不再是人了。 但捏得太可爱,也会产生问题…… 第一卷·岛 001·二周目 “阿弥唎哆……毗迦兰多……” 隔了老远,于漫就听到和尚念咒的声音。 只希望别出啥岔子,耽误了半小时后的游戏开服…… 这么想着,她靠近窗户,向下瞄了一眼—— 老和尚沿着街一路念叨,他身后,则跟着这栋楼的包租婆,正跟街坊打招呼。 “食咗饭未?得闲嚟我屋企坐下,饮两杯茶。” 之前于漫也收到包租婆的群发信息,说附近不安静,似乎有什么妖邪、怪物出没,那玩意儿会说人话很恐怖,所以请六榕寺大师来净化净化。 还特意提醒过于漫,未成年的小姑娘一个人要注意,有事情立马报警。不得不说,六百块的月租还挺值,房东阿姨人很好。 倒是这驱魔……世界都步入2024年了,人类科技发展,甚至都做出了首款完全沉浸的全息网游,然而民俗传统,依然伴随世界并行。 “虽然才搬来没几天,但我也住这,我咋没感受到什么妖邪?” 念叨完,于漫拉上窗帘,看向出租屋里的另一位成员,想寻求认同。 不过自家这只白猫,却状态不好。 它拉耸着脑袋,尖耳朵上的毛垂了下来,异色瞳里散发的邪恶气息越来越浓,但不大舒服的蜷缩在竹凳上,只有尾巴还时不时翘几下。 白猫叹起气来,用少女的声音说:“唉,但我感觉脑瓜子嗡嗡的,身子不舒服,是不是妖邪在害我……” 于漫把它抱了起来,丢到床上用被子裹起隔音。 不久,老和尚念经的声音渐行渐远,白猫状态很快好转起来。 “嗯,舒服多了。”它又开始舔自己的毛。 虽然任谁听见它嘴吐人言,都会立马举报这只猫他妈的有鬼,但于漫却很清楚,这家伙没啥问题。 毕竟,这只猫跟自己一样,都是重生在这个世界上,准备进行二周目的人类。 只不过,出了点小问题而已。 她与猫,在各自的一周目人生里,都接触了那款即将公测的奇幻游戏:《旧世界死而复生》。 于漫玩了三年,作为独行的剧情探究者,是世上唯一摸索到那个世界真正主线,并攻略到最后阶段的顶级玩家。 可惜棋差一着,她搞错了最终条件,攻略失败。 但她也得到了一份安慰奖,被允许进入二周目。 当初,于漫还以为是什么副本再来一次、剧情再过一遍之类的,于是选择接受,结果眨眼就回到三年前,游戏公测前的状态,2024年的2月份,春节前夕。 世界也好、自己的人生也罢,都被重置了。 至于眼前的白猫——这位的经历,可比于漫更惨。 “哎。”猫叹了一口气,再度抱怨起来,“小漫啊,你千万别捏奇奇怪怪的人,也别用奇奇怪怪的角色过剧情,要不然……” “知道知道,要不然被重置之后,就会像您一样变成猫,结果戴不上游戏设备,开始不了二周目……” 除了将世界重置之外,获得二周目资格的玩家,游戏也按过剧情时的进度,将于漫和猫的现实,变成了所使用的角色模样。 是男人就该玩女号!于漫这么觉得,于是自己变成了这幅十六岁美少女的惨状。 但猫前辈更惨,她为了截图发到网上炫耀,特意在最终剧情时使用整蛊魔法,将自己变成猫妖的样子。 结果,最顶级的PVP玩家,以猫的人生在世上漂泊三年,连游戏都玩不了。 直到于漫攻略失败,开启新的二周目,他们才会面、相识,然后交流了被变的悲惨经历。 “求你了,小漫……漫祖宗!这周目一定打通!”猫前辈又一次哀求道,“把一切都杀了!我PVP贼牛逼,很会杀人爆装备,我教你!我曾独自杀穿——” “我是PVE剧情玩家,你戾气有点大了,前辈。” 但也难怪,本来好端端的顶级职业女玩家,变成这个鬼样子…… 猫前辈伸出爪子,勾住于漫的衣角,喵声道:“打通它!统治一切!通关!我们都是天涯沦落人,我们都想变回原来的样子,对吧!” “呃,比起你来……我也没那么想吧。” 但打通游戏,的确是于漫的愿望。 她曾误会了那个世界的答案,旧世界的时光并未责怪她,只是赠予第二次机会,去抵达那里。 按住怀念,她坐在躺椅上,给自己添了毯子和衣物。又将秀丽长发扎起,戴上全新而不习惯的环形设备。 只因,那个名为“旧世界死而复生”的地方——即将开放入场。 “猫前辈,有事挠我——我要去开荒了。” “嗯,求你能杀穿全球数百万,有幸第一批买到设备的傻逼们,顺利将咱俩变回原样。” “……戾气有点大了。” 而且,我可是PVE玩家啊……但于漫没有说出这下半句,她的视野、她的感官、她的心便离开了现实。 转而—— 前往了新世界。 第一步,则是捏人。 …… 当意识清晰后,于漫知道,自己在一间平静的屋子里。 窗外细雪飘摇,而炉子燃着木炭。 魔法勾出的光,在桌上闪烁着倒计时,那是开服的倒计时,还有二十分钟。这段时间,被赠送给所有玩家体验世界,创造自己的人物。 于漫从麦秆堆的床铺站起,面前便是镜子。 映着她自己。 正常到这一步,玩家会因为超现实的全息体验而震撼,接着,会对镜中现实模样的自己,产生一种前所未有的抗拒。 但于漫不太一样,她对捏脸提不起半点兴趣。 “再怎么捏,也没这张脸可爱吧……” 自言自语完,她忍不住害臊起来,可看向镜中的自己,又觉得这句话没毛病。 这既是现实里的自己,也是曾在这游戏里冒险三年,抵达最深渊之地的样貌。 这张脸,已经否定了她上周目的现实……就保留下来吧。 她没有再新建角色,唯独,点开了瞳孔方面的选项。 如果与一周目没区别的话,这个世界背后站着的,可以称之为终极Boss的怪物……那位称号为「北极光之弦」的女王,也会在二周目最终之地的尽头,等待玩家揭开她的答案。 于漫曾见过她一面——她的双眸很特别,像是映有天空的碎片一般湛蓝、纯粹。 几分钟后,于漫花了很多心思,才调制出那种色泽与瞳孔图案。确定跟记忆完全一致后,便选定了它,成为自己二周目的唯一改动。 如果是这一双,在尽头眺望过去的眼,能洞悉到更多的答案吗? 她思索着,勾选、设定了其他东西。 角色名:「鳗鱼」 身高:153cm 体重:38.4kg 三围:B70、W55、H79 接着是职业…… 这个游戏按照故事设定,所有玩家,都是该世界的政权为了开辟新世界,而征召来的开拓者。 因此,人们被允许选择的职业,实际上是冒险者职业,它将决定角色擅长的探索、采集、制作内容。 战斗方面,则由玩家随心所欲,想用什么战斗职业,可以随便切换,只需要装备对应武器即可。唯一区别是对某种武器、护甲方面的专精、掌握的熟练度区别。 她坐回麦秆堆的床,偏着头,眺望窗外的雪。 关于冒险者职业,于漫倒是思考了一会儿,毕竟这玩意儿今后无法更改。 前期能迅速建立优势的话……后期也能发挥大作用的……唯独一个问题就是需要大量资金支持。但不用烧钱的那些,要么前期、要么后期有一些发力点,可终究会被其他玩家和公会卷下去…… 罢了。 她最终还是选择了「附魔师」这一冷门职业,虽然将来发挥作用需要巨大成本,可开服这段时间,它能迅速、廉价的帮到自己。 选好一切,她按下「确定」。 二周目,新的人生,被这虚拟按钮定义了、塑造了。 “唉,接下来几年里,大家的时间都要被这游戏偷完咯。” 在于漫的认知里,第一批游戏设备约有六百万件,以每件售价约为三千人民币的价格面世。 起初,人们并不知道这设备是干啥的,只有少数硬件供应商对其感兴趣。但游戏官网突然出现,未经任何宣传,却以首个全虚拟奇幻网游的噱头,在整个世界里,被人们自发的流传开来。 它没有走过任何内测,也并未买通游戏媒体,做所谓的测评。只是悄悄将游戏设备上架,又写下了开服时间,仅此而已。 后来,人们通过各种硬件测评,惊觉到这玩意儿居然是来真的,市面上第一批游戏设备已经卖光了。 为此,二周目的于漫花掉所有积蓄,购置好游戏设备、去广州租了房。熬着极简、朴素、贫穷的生活,打算将时间全部投入进去。 单纯因为这游戏很有趣,她也有想探知的东西。 至于为什么来广州?因为哪怕人类创造了这种游戏,可光速依然是无解的,广州作为世界各大服务器的架设地之一,延迟最低。 也意味着,她能在开服后,更容易抢到一些资源。 就这样,她思考着自己的第一步…… 但思来想去之间,倒计时,进入了最后的一分钟。 “来了。” 显示数字的魔法光线,犹如破蛹一般,纷飞出了如火花般的粒子。 它们弥漫于整间屋子,炫目却温暖。 它们勾勒着倒计时的秒数,也愈发填满小屋。 直到这光盖过一切,化为一缕闪耀后—— 于漫,以及世界上的数百万人—— 伴着冬日的细雪,他们踏足了这个世界。 旧世界,死而复生。 002·旧世界 「我伴着晨曦,独自翻阅手中的书页……」 随音乐渐入,一个温柔的声音,念着故事的开篇。 它就像是在耳边细语的睡前故事,但又像是一个早安的问候。 但对于漫来讲,有点烦——跳过剧情! 唉,失败了。 她也知道原因,第一次载入新世界需要一点时间,只能任由可恶的剧情推进…… 转而,想到世界上的数百万玩家都在听这个,她焦躁的心,稍稍安静了些。 开服想抢进度,真是功利心啊……希望除我之外的所有人,都能慢悠悠的享受游戏,进度就让我这个二周目老玩家来承担。 可惜,她只能在模糊之间,听着剧情推进,听着那曼陀铃的音色。 「让时间慢下来,让心慢下来。 日子会在愧疚的歌声中,绵延不断。」 于漫细细听着,但剧情刚讲到这儿,忽然间,她的肌肤感到了强烈的寒冷。 噢,来了!她的精神随之一震,世界加载完成时,跳过功能激活了。 眼前的景色变幻,不再是被光炫目时的苍白一片。 那白色,渐渐勾勒出不同的痕迹。 ——漫天的雪。 雪瓣们纷纷扬扬,柔和的迎接所有踏入土地的人。它降下寒冷,冻着玩家身心。 很冷,但大多数人都会在这里惊呼个不停。这寒冷,以及呼吸时的不悦,都是人类第一次步入完全沉浸的游戏,等同于抵达了新世界的象征。 很快,周围渐渐出现了玩家,但只是稀稀疏疏。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不动,因为它们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 除此之外,包括于漫在内,所有人都穿着单薄的,没有任何属性的衣服,陷入了「寒冷」状态。 并且,都激活了第一个引导—— 「抵达小庇护所」 当任务指引在视野里亮起,同样,还有一个光点,在远方亮起。 它是一粒摇曳的光,也是这雪花铺成的大地,绵延出的无尽白色里,唯一的光。 在寒冷状态影响行动,甚至变成冻伤之前,得抵达那儿。 于是,在越来越多玩家僵在这儿,大呼小叫着“这他妈真是游戏?”时,唯独有一个娇小身影,没有任何迷茫,朝那儿飞奔而去。 …… 本质上,这个游戏没什么又臭又长的主线,新手任务也很短。 当玩家掌握基本操作,便会被丢到某个主城,然后随便你爱怎么玩。 虽然有无数故事藏在其中,但那也只是供喜欢探索的玩家,选择的玩法之一。 但如果细心的话,哪怕是新手任务里,也能得到额外的信息。 “欢迎!但突如其来的暴雪,是这座岛的常态,只可惜港口要被冻住了。” 酒糟鼻的护卫打开了门,让于漫入内。 说是庇护所,其实只是一处由栅栏、几间房子围成的地方,是附近港口的接引地。 玩家们被这儿的政权召集来,作为开拓者,为他们探索世界,当然不能一下子就寒了大家伙的心,虽然寒了身子,幸好,后者是可以挽回的。 “来,喝一杯热茶……你是第一个来到这儿的人,我们似乎曾见过面。” 一名醉醺醺的老妇人,带于漫进入了其中一间木屋。 一张餐桌、烛台。还有燃烧着柴火、令人温暖的壁炉,热茶便是从那儿倒来的。只是握着它,寒冷状态便被驱散了。 大多数玩家到这,应该都会惊呼着小酌起来,然后听NPC唠家常什么的,不过于漫不吃这套。 “老姐,咱这的主城叫啥。”她直白提问。 “这个?希姆拉巴肯。” “噢,在旧世界语里,是天堂之山的意思。”于漫当然知道这个。 “……作为开拓者,您的知识,广博如希姆拉巴肯!” 确定主城的名字很重要,因为玩家太多,出生地是不同的,知道名字便可以知道周围的资源,进而推算自己要干什么。 但上百个出生地想一一记住,即便是于漫也没办法,倒是可以靠名字分辨类型。希姆拉巴肯就是山脉区域,再加上环境是经常下雪,这就足够了。 接下来是职业任务……搞完弄到御寒的东西,再做武器防具,就可以去猛猛发育了。 但—— “既然您对旧世界语如此了解,又是一位附魔师,这件东西应该可以交给您。”缓缓说完,老妇人忧心忡忡的站起身,从柜子里取来了一件东西。 一本书。 “或许,对于开拓新世界,让更多人活下来,这本书的内容会起到作用。” 于漫诧异的接过书,一周目没这个啊? 但从刚刚的对话里,又可以确定,这个事件,有职业和对话选择的双重触发条件。 那本书很轻盈,甚至没有重量,和它厚重的外表截然不同。这是附魔过的物品……而且附魔品级不低,达到了去除重量的额外效果。 封面上,以复杂的旧世界语书写。 这是这个世界的自造语,体系很独特,以至于上周目甚至有专门的玩家公会,由一群语言学相关的人士组成,只为探究这门语言。当然,也免费分享了所有他们的收获。 于漫作为PVE玩家,也不得不学了一部分。比如说希姆拉巴肯这个名字,以及所有主城名字的意义,就是那个公会探究出来的。 而这本书,于漫只能勉勉强强,看懂“曲谱、第三部分”这两个词。 她试着想翻开书,但只得到了“附魔师等级不足”的提示……不出所料。 “谢谢——不远的未来,我会翻开它的。”于漫将它收好,郑重其事的谢了老妇人,“接下来呢?” 老妇人恢复了正常神色:“这么单薄的衣服无法在这里活下来……你需要给自己准备点新行头,开拓者。” 这倒是于漫相当熟悉的东西。 为了御寒,她需要装备。 做装备?需要材料。 身无分文的玩家没钱买材料,于是被告知哪里有,也被告知需要什么草、布、皮、木之类的玩意儿。 而想收获材料?就需要技能和工具,或者是用于打猎的武器。 逻辑自洽的一套流程下来,玩家算是搞懂了自己的冒险者技能,并开始上手。 比如于漫的「附魔师」,可以自制一种驱寒的魔法刻印,只要贴身,就可以抵御某种程度的寒冷。但为了制作这个,得去狩猎附近的可怜、无辜小生命。 指引任务到这里,于漫得到了一个选择。 “所以,开拓者,你想使用什么类型的武器?我们倒是能借你一件。”负责战斗教学的壮汉,抱着手,俯瞰着眼前的少女。 玩啥呢……这倒是个问题。 虽然武器可以随意换,但练专精很复杂,最好从一开始就选好主职。也因为这个,于漫不想和一周目玩一样的主职,多点新鲜感总是好的…… “教官。”她改为提问,“希姆拉巴肯附近,非法区域里,最凶恶的罪犯头子是什么样?我立志于维护这片土地的和平,需要慎重选择。” 壮汉愣了愣,随后大笑起来,吐沫飞溅并立马化为冰渣:“那位叛军头子可不是你能算计的!还是先想想怎么不被冻死吧。” 喔,人形的,类型是叛军头领吗…… 又是雪山区域,应该是会坐镇在叛军军营深处。 于漫迅速盘算好了所有信息,最低成本、最极限想单刷那玩意儿的话,结合自己附魔师的职业,该选的武器应该只有一种了。 “那,给我一把冰封法杖。” 她开口索要了,天蓝色的瞳孔里,闪烁着无尽的期待。 虽然只存在一种没人验证过的可能性,但如果成功在这个阶段,单刷掉那个区域头领,收益将是丰厚至极的。 那玩意儿的命,非常值钱。 玩家的命,却不怎么值钱。 …… 约十分钟后,于漫做好了所有指引任务。 之前,她用冰封法杖,冻结了一颗可怜、无辜的小小冰精灵,然后将它打成粉,做成特殊的魔法文字,涂抹在衣服内侧,以此得到和它同等的抗寒能力。 因此,她没有额外做任何的厚重衣服,也没有做护甲。 而是将收集来的资源,和任务奖励的所有资源集中,做了另一个东西。 ——附魔背包。 它能装不少东西,这可是挺重要的。如果超重便会有惩罚,移速会大打折扣。尤其是在非法区域,超重则意味着,变成了一只待宰的肥羊。 现在,她将要离开新手庇护所了,但在那之前—— 她站在出口处,以那天蓝色的眼,回头眺望这一切。 渐渐多出的玩家身影,穿行其中。 有的人互相聊了起来,感叹着游戏如何如何。 也有玩家粗暴对待NPC,试图从人家家里翻箱倒柜。 还有细心进行所有对话,试图掌握更多信息的玩家。 但大家都靠着冒险者职业的能力,被寒冷、被这降雪的世界接纳了。希望接下来迎接他们的,是平静有趣的冒险……就像上周目的自己那样,单纯的体验一切。 也希望此行的自己——不会再走错路。 许下小小的祝愿后,仍穿着新手轻装的于漫,将粗糙、破旧的冰封法杖抗在肩上,离开了新手村。 目的地并非主城,而是直奔非法区域而去。 …… 《旧世界死而复生》这款游戏,在各方面都相当古典。 其中就包括了一些不讨喜的设定,比如说:非法区域。 主城政权的管辖范围,并没有覆盖整个地区,而那些不受管制的地方,就是非法区域。 在非法区域,玩家之间的互相攻击,引发的死亡,会导致全掉落。 换言之,输了的人,将被赢家拿走尸体上的一切。虽然会因此而名声败坏,但却被允许。 以此衍生出的各种玩法、复杂机制,则成了大量玩家的乐趣。 比如,大家都将主要财产存在安全的地方,只带着损失得起的装备,在这些地方体验人与人之间的战斗。 和透过屏幕看的世界不同,这里的一切都是自己切身体验的,因此格外有趣。 而在这种地方进行的PVE,实际上收益也比安全区高得多。 因此,在于漫的记忆里,非法区域总是热热闹闹,并且有自己的一套规矩存在,以平衡各种玩家的体验。 但现在——这里空荡如白纸。 花了不少时间,她抵达了非法区域,眼前的景色却和记忆不符。 “我,是第一个到这里的人啊。”于漫有些感慨。 也对,绝大多数人,还在新手庇护所里琢磨机制。 这倒挺好,可以专心PVE,而不受PVP风险的影响。 不过她依然本能的戒备起来,以不松不紧的方式握住法杖,然后全身心的倾听和观察周围。 一路走来,这里存在很多丰盈的采集资源,矿、石、木、棉、纤维、鱼点等等……未经任何人开发。 拥有对应冒险者职业的人,只要拥有对应的阶级和工具,便可以在这里收获丰硕。 于漫的附魔师,也有能采集的资源——倒不是这些地表的自然产物。 这片区域也有很多野怪……有因自然魔力而生的元素怪物,有遵循生态的野兽。她避开了大多数战斗,单纯因为打不过,也因为没啥收益。 还有——她正想找的叛军。 它们显然是这里最大的势力,叛军模样的人形家伙三两聚集,分布的很有规律。 于漫小心翼翼的规划路线,借助雪、树,避开着敌人的索敌范围,她经不起任何一场小小的消耗战。 但越是深入,气氛就越是尖锐。 本就寒冷的空气,像是凝固出了刀锋,越是接近深处,就越锐利。 ——那是区域首领的威压,也是财富的诱惑。 感受着这压迫力,于漫放缓了呼吸,心里却没由来的冒出一个问题。 作为这片区域毫无疑问的生态最上位,区域首领是否知晓,从现在开始,他的安稳将不复存在? …… ps (好,开始更新了! 最近应该会先保持日更,这本书很好写,而且我时间也充裕起来,这次会很顺利的。 写了点新感觉,不过大致上应该还是原来的味道。那么,如果对这本书有兴趣,请顺手丢点票,小鸦在此拜谢!) 003·虹色 积雪……有点变浅了。 作为经验丰富的老玩家,于漫立即意识到这是危险的象征。 在外围区域,怪物们的数量、活动范围都是有限的,因而一〶(五)依(七〓)/〤紦紦玲柒.〳锍盈路上的雪,都相对厚实。 可抵达了区域首领的地盘后,他麾下的怪物密集度暴增、巡逻范围也相当之大。 它们的足迹,甚至阻碍了积雪堆积。因此,很难继续采取之前的方式,从它们的索敌死角里前进。 “没人刷,怪比想象中还密……” 正常来讲,这里是要一路杀进去的,这些野怪也有不错的经验收益……但那需要强力、成型的个人水平,或是齐备的小队。 幸好,这个游戏并不死板。 她先退到一棵树下,在它的阴影之中隐蔽自己。 “该动用单刷玩家的小技巧咯。” 即便是一周目,那三年游戏生涯里,在单人PVE方面,她也是全世界首屈一指的玩家。否则,她也不会抵达这新的二周目了。 第一步是抵达领地最深处,需要的是隐蔽行踪。 她将法杖放下,撸起左手的袖子。 纤细手腕上,一串乌黑的手链,在漫天雪色里,闪烁着魔力的光彩。 这是作为附魔师的职业信物——每个冒险者职业都有类似的信物,当然各有用途。 而这条附魔师手链,可以赋予她制作魔法材料的能力。 “激活。” 顿时,她娇小身体里的魔力,通过它——与这个世界相连。 她似乎成了大自然的一部分,能与之沟通。 她伸出意外小的手,去迎接从天而降的六瓣雪。 它们轻盈、细碎,然后,因为少女的体温而消融。 但很快,魔力的意志,开始与它们沟通—— 不过几秒,它们便被转化成了一捧碎冰,也是最低阶级的冰雪系附魔材料。 这便是附魔师的采集功能——「附魔自然」。 于漫小心翼翼握着它们,然后单手脱掉短靴和长袜,光着的脚丫,不得已没入雪中。 “——赐予其·无声无息……赐予其·攀附高峰。” 附魔材料被她捏得更碎,随着饱含魔力的指令声,被洒落在尚有体温的靴袜上。 它们很快相互融合,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寒凉与魔力。 “好,成了。” 持续时间一小时……很好。 检查完状态,于漫松了一口气,前世的经验仍在奏效。 重新穿好它们,于漫又以同样的方法,给衣服、裤子、半指手套、法杖附魔了各种必要的东西。 也幸好,这片区域就她一个人,要不然铁定会被人趁机偷袭。 …… 做足准备,她重新出发。 于漫只有一小时,但应该是足够的。 靴子从雪中前行时,不再发出任何声响,她的身影也像是裹着白雪,模模糊糊。 只要不是贴的很近,或是主动攻击怪物,主动发出非自然的声音,以这里的怪物等级,就不会再发现她。 于漫也不再抖落发梢、肩头的雪,因为她全身心都专注在接下来。 或者说——是眼前的景色中。 屹立于一片苍白中的……黑色哨塔。 纷纷扬扬的雪,像是要避开它似的,并没有以白色同化它。 或许是因为区域首领,就坐镇其中……大概是最上层。 但这倒不是什么副本,只是野外营地的一种。也正是因为这个机制,于漫才有了能单刷那玩意儿的可能性。 她避开最后一组巡逻怪,抵达了塔下。 强烈的威圧感几乎要化作热浪,达到了刺痛肌肤的程度。但于漫毫不介意,这不过是等级差距罢了,没什么大不了。 她伸出手,贴在塔上。抵御不了的寒冷刺骨而来,但附魔带来的“攀附高峰”仍在生效。 像是壁虎、像是翩然的蝴蝶。 她轻盈的,开始攀爬哨塔。 黑色石砖的纹路与缝隙,都近在咫尺。 她爬得很谨慎,时而观察塔下、塔身,时而眺望上层。 幸好,这是怪物们的盲点,它们只是在领地周围、以及哨塔的出入口投入重兵把守,并没有担心过会有人爬塔。 因为不必担心危险,于漫很快攀爬到了目标区域的最上层。 这里的石砖内,有的仅仅是首领房间,再无其他。 正常来讲,想要击倒首领,玩家会从最下层开始一点点攻略,一点点攀爬,然后才能抵达这儿,迎战Boss……甚至可以说,这才是玩家的浪漫。 但毕竟是刚开服,抢进度就该不择手段!这,则是她的浪漫。 接下来的部分,才是难点。 塔顶是一个奇奇怪怪的装饰品,站不了人,不过从砖缝里找出一丝凹凸,用来当立足点,倒是很容易。 站稳脚步后,于漫在砖面上摸索,并根据其中的威压,大概估算出了首领的具体位置。 接着,她根据自己对“叛军头领”这种Boss的了解,爬到了新的位置,正好在对方头顶。 好——之后要做的事情就很简单了。 她将背上的冰封法杖拿了出来,这玩意儿能给使用者三个技能,也就是「冰锥术」、「局部降雪」。很简单的单体进攻、群体进攻。 但第三个技能,则是武器名字所赋予的独特技能。 「冰封、冻结」 『它可以随使用者的心意,冻结或是解冻。』 描述就仅此一行,但使用之后便会理解,那是相当便利的技能。 比如于漫现在,对眼前的一块砖,施加了这个技能。 强烈的速冻之后,解冻。 很快,它和周围的砖……关系破裂了。 将它们粘合在一起的东西,因为速冻而失效,就这样松动、被于漫小心翼翼取走。 获得视野后,她得以俯瞰下面的首领房间。 ——烛光。 淡淡的烛光遍布整间房,一尘不染的红毯铺在中心。 还有一张遍布伤痕的椅子,立于其上。 这一切,生来则是为了供他端坐—— 这片大地的主人,叛军头领·「冬末音乐家」布洛姆·朱达。 穿着奢侈银甲的细瘦男人,洒脱的坐在那儿,披头散发、胡茬潦乱。 他的左手握着剑柄,右手没有穿戴手甲,时不时会去摸酒瓶子,但却不饮酒。 “花里胡哨的……”于漫在心里这么想。 和穿着什么,死了就掉什么的玩家不同,这些Boss穿着再怎么他妈的考究,最终也壹弍8另 衤三(e 二)冥起师 ⑧扒不走…… 因此,玩家的收益,主要来源于他拥有的、他守护的宝箱。 但那玩意儿很看运气,有四个价值阶级,金、银、铜——以及虹色……嗯? 于漫愣住了,因为她瞥见了一抹本不该存在的颜色……虹色? 那虹色的光点,轻描淡写的掠过视野,但回过神来,于漫的心甚至跳漏了半拍。 她的目光立刻锐利如刀,不掩贪婪的俯瞰整间房的每个细节。最终,她看见那闪着虹色的箱子,正被放在酒桌之下,只漏出点点色泽。 “怎么会……居然是虹色?” 她不会看错,那是所有玩家都追求盈侕澪(三)爾零起事扒君羊的色彩。 构成虹色的五光十色,都像是金属发出的,拥有天然的、一眼便明的高贵。 虽然只是主城周围,非法区域的首领,但其镇守的虹箱,在这个开服阶段,毫无疑问也价值夸张。 说起来——于漫细细思考着。 这玩意儿的色彩,按照玩家探索出的机制,除了极小部分的运气之外,本质上是根据Boss存活时间来升值。但刚开服,这家伙也就活了一小时不到吧…… 不——于漫忽然理解了。 这个世界被构成,其实应该已经很久了。玩家们作为开拓者被召集,乘船而来,又不知道花了多少这世界的时间。 原来——升值的判定条件,居然是这个时间。 她对这个结论极有自信,因为她不相信自己的运气,能开服就碰到虹箱。 但于漫很快斩掉了这些杂念,因为她并没有把握百分百拿下。不够专注的话,成功率必然大打折扣。 要做的事情很简单——加湿器。 她先抖落身上的雪,然后用法杖轻轻将它们解冻,化为淡淡水汽,呼进房间。 就这样简单的重复,花了足足十分钟。 水汽的积累,能从房间边边角角的一点点霜痕做出判断。如果没有足够的水分,这把法杖的力量就不够。 差不多了——接下来是…… 按耐住越发激烈的心跳,她的法杖穿过洞口,轻轻向下,正好指着端坐的叛军头领。 她屏息—— 然后灌注了强烈的魔力—— “「局部降雪」。” 锐利的、沉重的雪花,被魔力赋予了截然不同的力量。 它们缤纷而突然的,向敌人降下。 “?盈弍陵鏾陾SG?]?龄⑦是把灵梦!” 只砸掉了Boss一点点血皮。 甚至,那来自新手的攻击太过软弱,叛军头领并没有第一时间意识到这是敌袭。 但水分足够了。 “解冻。” 这一刻,房间内外,所有能被于漫支配到的冰雪,都回应了她灌注的所有魔力。 所有冰雪随她的意愿消融。 然后是—— “冻结。” 随她的意愿,而冰封了敌人的呼吸。 确切来讲,是扑向了敌人的口鼻。 弥漫的水汽化为坚冰,将叛军头领那张颓废但帅气的脸,完完全全冻住。 他本能的想要呼吸,却吸入了更多水汽,它们则因于漫的魔力,而将呼吸道一路冻结。 他的双手和身躯虽然充满力量,想要去敲碎脸上的坚冰,或是使用什么技能。但却因为于漫持续注入的漫天水汽,而与椅子一起被冻结。 如果没有这漫天的雪构成的主场,于漫办不到这种事。 但她在新手村时,便清楚叛军头领类型的Boss、清楚地形地貌,也清楚哪怕是零点专精的新手法杖,结果会是如何。 「窒息」、「冻结」、「脆弱」、「无法移动」、「失温」。 许多负面状态,就这样叠加到了他的身上。 他仰着身子,以不甘心、憎恨、莫名、无奈的眼神,刺透早已覆盖完毕的、透明的冰,刺向自己头顶的于漫。 但于漫只是平静俯瞰着他,等待着他归于死亡。 用时——并不久。 “终结了「冬末音乐家」布洛姆·朱达的叛逃人生。 因此,得到了23点专精点。 目前,总计有23点专精点,等待分配。” 视野里,淡淡的文字飘出系统信息。 玩家得到的大笔经验,本质上,是写给他的无声悼词。 而被冻结的尸体,化为魔力回归了这个世界。 于漫扒开旁边的更多砖块,解冻了那些带来胜利的冰,然后再构成阶梯。 背后,些许雪花,顺着洞口飘入屋内,她也仿佛如此。 顺着自己雕筑的冰雪阶梯,一步步向下走去。 脚步声回荡在寂静的房间里,停在闪烁虹色的宝箱前。 无需钥匙,它已是解锁状态。无需戒备,它没有陷阱。 ——于漫掀开了它。 顿时,箱子散发的虹色瞬间淡去,但取而代之,则是琳琅满目的箱内物品。 它也跳出了一个窗口,陈列着一件件物品的图标、名字,右边则有着漫长的滚动条。 最上面的是货币——旧世界金币,总计1320枚。它们被装在一只结实的皮袋里,非常沉重。 “……这么多。”而且没有银币? 这个数额,如果兑换成现世界银币,也就是大陆通用货币的话……她飞速算了一遍,能在主城租下两个商铺了。 这个世界,在玩家步入之前,究竟运转了多久,以至于这只箱子积累了这么多?还是单纯运气好?还是二周目特典? 箱子里的其他物品,也相当丰富。 杂七杂八的附魔材料、制作材料,虽然阶级因为地区限制并不高,但价值不低。 各职业的装备也有几件,但因为黑市并没有运作起来,这东西系统生成量很少,所以价值一般。 但有一件饰品——是一枚耳夹。 天蓝色的纯净宝石,被雕琢成棱形,镶在淡虹色的金属丝上。 于漫暂时忽略其他,拿起了这枚耳夹。 “六阶的饰品,魔法师用的……有点牛,我来看看物品技能是什么……” 就像附魔师能用职业能力,给物品赋予技能、特效。有些物品生来便具备技能,而往往是稀有技能。幸好,这枚耳夹并不例外。 「眺望远方」 『它将赠予使用者清澈视野,即便是迷茫中。』 004·不法者 虽然描述文看起来莫名其妙,但于漫认得这个技能。 「眺望远方」。 简单来讲,是一个相当优质的,“视野”类增强技能。 只要这个被动技能生效,它就可以加强视力,看得远、看得清、不疲劳。 除此之外,还会赋予视力不被干扰的抗性,就算被环境或技能干扰,也依然清晰。 “真不错。”她也不禁感叹。 可惜,这件饰品并不是最高阶物品,因此并没有资格拥有独特名字,仅仅是以材质被系统命名。 「晴空石⑵玲扒儛磷|咎傘镏⑼{耳夹」——倒也不差。 因为材质本身便是魔法材料,不需要佩戴者供给魔力,要不然以现在新手水平和装备,于漫应该会被这玩意榨干所有魔力,甚至因此遭受魔力损伤。 就这样,于漫将这抹天蓝色,佩戴到了右耳上。 起初的不适过后,它与身体里残存不多的魔力共鸣,技能也被激活。 像是雾气被风吹散,像是雨后的晴空万里——于漫的视野清晰了许多、许多。 以至于技能立马发挥作用,让她看见,原来箱子里还有东西没清点完。 差点,差点……幸好,幸好。 剩下来的东西,是一些藏宝图、旧世界信物。 这两类东西,都是用来开启副本的,各有各的用途,总之是消耗极大的硬通货。 但宝箱最深处,还埋藏着些许碎片。 像是羊皮纸的材质、涂涂画画着低阶魔力纹路,不完整、不起眼。 “噢,地图。”于漫认得它们是什么。 在游戏里,玩家虽然不用做又臭又长的主线,但唯独有一件事,是所有玩家都会齐心协力、自发行动的:搜集地图。 因为,它将揭示世界的浩瀚,指引旅行。 并告诉玩家,还有多少土地、内容,等待探索。 总算结束了战利品的清点,于漫将里面的一些附魔材料直接取用,把背包的附魔强度提到极限,勉勉强强把东西全装了进去。 即便想继续狩猎怪物,收益也放不进背包了。 没办法,虽然绕远路来杀了个Boss——是该去主城了。 …… 沿着原路,于漫走得更加谨慎。 她的背包里,放着就现阶段来讲的滔天财富。如果在非法区域,不幸被玩家弄死,这些玩意儿可就全部归别人了。 届时……自己应该会马上退出游戏,弃坑并骂上一年吧…… 即便是在一周目沉迷了三年,现在的她也依然感到强烈紧张。 但从理论上来讲,大多数玩家都在新手村……进度快的、天赋高的,应该是在主城。想开始狩猎的,也会在主城周边,至于这种深入的非法区域,应该没人会来吧…… 她以清澈的视野,观察着可见的一切。 一路戒备,倒也安全,于漫已经靠近区域边缘。 再旅行个一、两分钟,就能抵达安全区。到这种地方甚至不用特意避开野怪了,因为它们的密集度很低、攻击性不高。 但—— 也因为怪物密集度低,玩家的身影,变得更加显眼了。 尤其是他们头上,那行淡淡的个人信息。 两名玩家,正好,一并踏入了这个区域。 “……组队的。”判断出这一点,于漫的精神立即紧绷,比之前要锐利上百倍。 他们也发现了于漫,眼中闪着强烈的惊讶,彼此更是立刻开始了交流……显然,并没有绕开的意思。 这不太妙。 能在开服这个阶段,就深入到这种非法区域的,都是天生便会玩这个游戏的那类人。更糟糕,他们居然还是组队的…… 他们也经历过跟怪物之间的战斗,所以才会深入更危险的区域,以获取更多。不光如此,组队的话,很可能他们切磋过,有最基本的与玩家战斗意识。 用了半秒时间,于漫判断出这一切。 又用剩下的半秒,判断了自己能否避战,离开非法区域——不行。 其中一名玩家名字叫泥小炉,她手里的弓类武器很擅长追击。 而另一名叫七丶七的玩家,甚至拿着一把新手治疗法杖。 妈亻尔令岜鷗溜咎III6玖的,还带奶——于漫在心里啧了一声。 这一秒时间,对于那两位玩家也有价值。他们用这一点时间,做出了进攻的决定。原因很单纯,系统允许。 于漫顿时将一切杂念抛去,只剩下“要打就来”的心理状态。 她的紧张感烟消云散,只剩下平静。 它源于本能、源于从容、源于丰富至极的经验。 因为,这是她三年里每天都在经历的。 虽然她自诩为独行的PVE玩家,但在这个世界,任何PVE都是伴随巨大PVP风险的,她却始终漫步在所有风险之上。 想安稳、安全的PVE,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打赢所有PVP。 ——她一直在这么干。 以对系统的极高熟悉程度,她立刻将之前得到的23点专精点,全部加给了冰系法杖。 手中的冰封法杖,立刻散发出了截然不同的淡淡冰芒,哪怕它只是一把最低阶的新手武器。 于漫将法杖向天空扬起,魔力随之划出半圆轨迹。 一道最简单、没有蓄力的冰锥术,消耗了她百分之三的魔力,被瞬间投掷向敌方。 但并不是先秒奶——而是向着弓箭手。在新手阶段,治疗师是相当难以攻破的,主要是给治疗师发的新手防具魔抗很高,但弓箭手很低。 这突然一击,让对方二人吃了一惊。 他们没想到自己会被先手——并且,他们也没有理解,与魔法师战斗意味着什么。 弓箭手以人类本能,试图避开这飞来的冰锥。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这先手攻击上。 但当弓箭手的脚开始移动时,于漫就已经看出对方要往哪边走,于是蓄力完毕的法杖,立刻朝那儿施加了二技能,局部降雪。 点了专精之后,这场降雪,比起之前要丰盛太多。 那些锐利、沉重的雪片,正好在弓箭手到地方时,从天而降。 对方结结实实的,吃满了所有攻击,而没有办法做出任何反应。 旁边的治疗师慌慌张张拿起法杖,想要使用技能支援队友。 可惜,他是个新手,没有在一开始就给同伴加上生命护盾、或是预读一个蓄力治疗捏在手里。 于漫也为他准备了招式,在之前的进攻结束之后,她就已经向前奔去,拉进了距离。 而三技能的冻结,已经随他们附近的水分充裕,而足以发挥大作用。 轻而易举,于漫冻上了治疗师的手——接着是嘴。 虽然因为魔抗较高,这一手效果很弱,但却打断了对方的技能释放。 这一点空隙,就够了。足以让她蓄力一支强烈的冰锥,从近到无可避开的距离,攻击正在试图使用治疗药水的弓箭手。 她的手,将法杖笔直举起,而它尖端凝聚的冰锥,甚至强烈到了微微发颤。 毫无犹豫,这道魔法实现了主人的意愿,向着敌人的头,贯穿而去。 就像冰锥疾驰时,沿途散落的碎冰那样。 弓箭手恐惧至极的,仰面倒进了冰雪之中,再无动静。 「取得成就:不法者」 随之,视野里飘出一行字迹。 它镀着最高级别的虹色,宣告于漫完成了这一成就,而且,是世上第一个完成的。 一言蔽之,这是在非法区域击杀玩家的成就。 但于漫无暇去理会成就如何,再次使用了局部降雪和冰锥术,向呆在原地的治疗师攻击。 对方甚至遗忘了自己还能反抗一下的事实,只是满怀恐惧的盯着于漫。 “欢迎来到旧世界。”习惯性说完,少女的魔法在雪中起舞,再度终结了一位玩家的旅程。 …… 约十五分钟后,带着满包的货,于漫以超重状态,总算是看见主城了。 说是主城,无外乎是一座以石砖制成的城镇,规模倒是不小,大量的NPC和稀稀疏疏的玩家,身影形形色色。 但它始终亮着一盏灯——在这风雪弥漫的天与地间。 “我来看看,人在不在……” 除了Boss宝箱的战利品之外,她总归还是捡走了那俩人身上的全部。 虽然都是些穷酸的新手装备、新手药水,以及安全区野怪的掉落物……不过这些东西,勉强还有另一种用途,那就是卖回给他们。 这些装备,是现阶段那两位玩家的全部家当。 失去这些,也没办法回新手村再获取一遍。 以现在玩家的水平来看,更不可能再白手起家。估计只能赤手空拳,站在在冰天雪地里当乞丐,等待好心人救济。 于漫一边缓缓行走,一边找着有没有类似的人…… 好吧,还真有。 有两个外形是可爱女孩子的玩家,只穿着新手简衣,苦苦站在城外卫兵和篝火旁。 泥小炉、七丶七……还真是。复活到主城之后,也就只能这么干了。 他们焦急的看着每一个过路的玩家——直到看见于漫,他们才做出激烈反应。 先是强烈的畏惧,那让他们本能的、除了寒冷之外的开始打颤。但随后,他们的眼中又闪着哀求的光,然后小心翼翼的靠近于漫。 泥小炉小声说着:“……大神,是我们不对。”语气里有一种伪装不出的、天然而来的媚意。 “鳗鱼大神,大佬,我们错了……”七丶七也开始附和。 于漫乐呵呵的看着这俩新手,反问道:“我身上虽然没啥值钱的,但如果我被你们弄死,你们会还我装备吗?” 这个问题令他们沉默了几秒。 七丶七思考之后,诚恳回答道:“实话说,会吧……但我应该会先阴阳怪气或者嘲讽一番,以显示一下自己很厉害……哎。” “……我们有点上头了,当时,没想到被杀之后……这么惨。”泥小炉也补充道。 他们又以深深的畏惧,避开于漫的视线。 于漫没打算继续细究,只是点点头,将二人的装备返还回去。 “赎回费,我们也只能先欠着了,或者支付宝收款码来一个?”七丶七理所当然的问。 于漫摇了摇头,这些新手装备在一天之后便会彻底失去价值,以此来坑新手一笔?这种恶行她不喜欢。不过,还是有些事情可以办的。 “你们的冒险者职业,分别是石匠和护林人,作为代价,我就拿走你们每人两小时,为我去周围采集对应资源。也就是石头和木材,这期间的一切收益都归我。” “可以!” “好,反正我们本来就打算,接下来玩点生活系内容,真的被揍怕了。” 穿戴好装备,他俩松了一口气,爽快的接受了条件。 于漫随口指点了一些采集方面的知识,又互相加上好友,于漫就没再管这俩人的事。 毕竟,她还有一大包货要处理。 …… 主城的玩家数量越来越多,奇奇怪怪的声音也是如此。 他们来自世界各地,虽然大多数都是中文ID。 NPC也有很多,但他们头上没有名字,因为他们是世界的原住民。 于漫走到门口,从张贴在那儿的“开拓者须知”里扯下一页,激活了城市小地图的信息。 她顺着指引,直接去了交易行。 那并非是连接整个世界的交易行,而是按地区、每个交易行都是独立,也因此会衍生出大量商贸游戏内容。 但无论如何,每个主城的交易行,毫无疑问会热闹至极,将承担着庞大玩家数量的天量交易。虽然眼下,不过是刚刚埋下种子的阶段。 交易行单独圈了一块极好的地段,每个踏足的玩家,都会被请进单间。 安静、安全、匿名、独自一人。 而桌上有一册魔法书,承担着交易系统的作用。 于漫要做的不是卖货,因为世界上,尚还无人能买得起她手里的东西。而是以手头的金币,向交易行提交采购订单,明码标价的采购某些东西。 届时,想卖这些东西的玩家,要么选择挂出售订单,等着有缘人购买。 要么,就是直接吃下于漫的采购订单,直接成交,立马得到金钱。 她抱着手,细细思索起来,嗯……手头金币该怎么使用才最好呢? 在结果出来之前——她听到了一声轻轻的“叮”声,像是风铃。 这是好友申请的声音,她知道。但她却搞不懂,现在刚开服,谁会认识我,谁会特意加我?总不能是鳗鱼饭爱好者,特意搜了个鳗鱼随手加的吧? 005·咦 将交易魔法书合上后,于漫的右手停在半空中。 她伸出食指和大拇指,像在捏某种Q弹的史莱姆,稍稍用了一下力度,那是唤出好友系统的快捷手势。 半透明的窗口随之弹出,但却带着一丝陌生感。 在一周目的时候,即便于漫是独行的PVE玩家,从不牵扯各种各样的公会、玩家、团体斗争,却也因为各种机缘巧合,加了不少好友名单。 但现在它却空空如也。 只有新弹出的一行申请,驱散了这寂寥感。 「煎堆碌碌,申请添加您为好友,是否同意?」 煎堆碌碌……不认识的ID。 但主城里玩家渐多,还有可能是新手村的?加错的? 不,最大的可能性,是见谁加谁,然后推销公会……也不对。于漫摇了摇头,游戏刚开服,除了她之外,铁定没人拥有那么大的一笔资金,能创建公会,然后大范围加好友拉人头进去当韭菜。 想来想去,于漫搞不明白来意,只能同意下来。 好友栏里,顿时多了一个叫煎堆碌碌的人。 “我想想……怎么开场白……” 于漫又以快捷手势,调出了虚拟键盘。在和好友交流时,有语音和传统文字的两种方法,遇到一些需要斟字酌句的情况,打字交流是最受欢迎的。 但想来想去,于漫也只能憋出这么一句话—— “干啥?” 过了约半分钟,对方丢来了回复:“兄弟,好。”毫无信息量的对话。 “干啥?”于漫又问。 “兄弟,你这ID够难找,我看得不清楚,就记得是个啥鱼,两个字。我搜了老半天的各种鱼,总算找到是鳗鱼了。” 煎堆碌碌的回复速度快了很多,也总算有了信息量。显然是擦肩而过的时候,给对方留下了某种特征印象……应该是在主城吧。 “那你有啥事呢,兄弟。”于漫问。 “我就是想问,你耳朵上那坨宝石咋搞来的,好他妈漂亮,啥职业的信物?还是哪个任务给的?方便的话,兄弟能不能透露一二?” 啊,原来是问这个的……于漫下意识摸了摸耳垂,宝石传来温和、冰凉的触感。 也挺正常吧,路上见到有人戴着高级装备,于是自己也想要……大概就是这样的心理。 “运气贼好,在贼远的地方,打稀有怪爆的。”于漫坦诚作答了。 “谢兄弟,哥们也去整个,有目标就有奔头。能自由的去旅行、冒险。” “……加油。” 关掉聊天窗口,于漫没什么特别的感触,因为所有人踏入这个世界之后,大概都有类似想法。 比如眼前这张桌子、这本交易魔法书,墙壁与油灯。 以及离开屋子,打开窗户,便能见到的,那不散的细雪。 它像是赋予了所有人一份崭新的生命,玩家乐意挥霍时间,以虚拟数据构成的不值钱、可被循环的生命为代价,在其中游乐。 ——该办正事了。 于漫挥散杂念,重新打开交易魔法书,提交起一笔笔繁琐的收购订单。 她要采购基础资源,即便它们在主城周围就能采集,可以无风险的大量获取。但它们从今往后的消耗量,也将是无底洞。 …… 她离开越来越热闹的交易行,此时,手头的金币已经花掉一半。 于漫接下来要去的,则是另一个同样热闹的地方,仓库。 隔着没有积雪的石子路,仓库就在交易行对面。 它拥有一片相当大的区域,修筑起许多坚固的房子。全副武装的卫兵,甚至是魔法师的NPC在周围游荡,以保护玩家将在这里存放的财产。 于漫向NPC租借了一只附魔的储藏箱,价格便宜,以至于新手也能负担。 她把暂时用不上的战利品全部丢了进去,总算将背包清空。 “城里越来越热闹了。” “倒不如说是吵杂。” 这时,闲逛的NPC眺望着街道,闲聊了起来。 于漫顺着看去—— 确实,捏人五花八门、千奇百怪的玩家,越来越多的涌入主城。 这是好事,因为她非常清楚,这些家伙接下来就会跑到主城周围的安全区,以蝗虫过境般的架势,搜刮这个世界的一切资源……然后来卖给于漫。 挺好的。 而他们得到了于漫的金币,便会继续消费,试图提升自己的战斗力,以去更远、更危险、收益更大的地方获取资源。 那就是于漫想赚的钱了。 她笑着走向NPC,打断了他们的杂谈,问道:“土地交易商在哪里?” “……土地?” “这个……” 他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人让于漫稍微等待,随后使用了不知什么东西,叫来了仓库的主管人。 来者是位精干的中年女性,穿着明显要高档许多。 御寒的皮草、干净的眼镜,没有碎发的头型。 “客人,您想进行土地交易?” “是的,我想购买城里的地皮。” 这些属于主城里的进阶内容,并没有写在发给新人的指引中,是需要玩家跟NPC交流才可以获得的情报。但如果事先知道,便可以问相关人士,进而方便的获取到信息。 这位仓库主管显然知道行情:“需要跟上头的掌权者们商谈,需要您确实有购买意向,和购买能力,否则这无法成立。” 噢,想验资……原来是这么一个流程。 “我还是有点实力的。” 说完,于漫以隐蔽的方式,将行囊敞了个小口。 金币像是流动在其中,即便无光,也足够闪耀。 主管眼睛瞪得天大:“……我这就去请能办这件事的人。” 就这样,于漫被请到室内,以难得的饮品与点心接待,静静等待接下来的发展。 ——即便是上周目,于漫也没有买过主城地皮,对她来讲,这也是新鲜内容。 地皮这种资源,往往会被高端的商业玩家、制作玩家,以及各类公会瓜分。 而拿到地皮之后,他们便会在地皮上,修建起各种用途的店铺、工房、作坊。玩家想变〈艺er。〃零伞二〞零〳弃丝虾强,需要的装备、道具,便是从这里产出。 制作系玩家,必须依赖它们,才能将原材料加工为成品。 当然,也需要缴纳必要的使用费。 “收多少呢……”于漫已经在苦恼这个问题了。 这不是收多少的问题,而是由她来决定,制作系玩家可以赚到多少利润。 但在想好之前—— “久等了。”能办下这件事的人,已经来了。 先是侍从推开房门,随后进入的,是之前当中介的女主管。 看得出她奔波了一阵,不均匀的呼吸在寒冷之中,化成了可见的雾气。 但在她的脚步之后,一位相当硬朗的、穿着昂贵盔甲的男人走进了房间。 他的行进带着风,轻易吹散了之前的淡淡雾气,然后停在于漫面前。 “开拓者,就是你想购买土地?”男人直接开门见山,微微皱着眉,谈吐不凡。 “嗯。” “也好,我是这座城镇大领主的私人佣兵团长,现在由我处理这些。我们是有一些多余的土地可以出售,都是在挺久之前,跟叛军战斗后的废墟。” 说到这,佣兵团长挥挥手,拒绝了端上来的饮料和食物。 不光如此,他的眼神带着强烈的压迫,驱散了周围的人,仅留下中介人。 佣兵团长这才继续开口:“我们没有金钱雇佣多余人手去清理废墟,也没有工匠去重建,因为叛军带走了这些。所以我直接跟你说,价格会很便宜,但是要确保能至少进行清理。” “……能详细介绍一下废墟的具体吗?” 这倒是有点奇怪。 虽然上周目,于漫没有亲自体验过这部分的游戏内容,但根据论坛和玩家之间的口口相传,她也能了解个大差不差。 大家都是直接买土地,直接盖工坊的,没听说什么清理废墟…… 佣兵团长点点头,立刻拿出了准备好的纸张。那是简单附魔的图纸,可以显示一些图像信息。 它被摊开在桌上,然后展示出模模糊糊的景象。 ——废墟,诚如其所说。 砖块被灼出焦痕,木头被燃成废屑。 它们无序的倾倒,意二淋叄⑵玲泣逝芭并堆积、绵延。 于漫对照了一下自己的地图,是在主城的东南方,离城区相当近的地方,但现在被树木阻断了去路。看来是领主因为搞不定废墟,所以让人移植了树木,直接掩藏了废墟景象。 “届时,清理好废墟,这些树木由你处理,土地的用途我们也不会计较,轻度违法的事情我甚至也可以给你允诺。如果用作经营,收益的税也可以商谈。” 佣兵团长滔滔不绝,一句比一句说得快。 但于漫的心却慢了下来,只是细细思索着。 然后—— “魔力干扰。”她指了指桌面上的图纸,确切来讲,是指着它呈现的废墟景色。 它的附魔虽然低级,但展示的东西却不至于这么模糊。 如果要说为什么,只有在记录时,被当地混乱的魔力干扰了。 换言之—— “废墟你们搞得定,但废墟里的东西,你们搞不定。”正是那玩意儿散发着魔力,干扰了这份记录。 佣兵团长没有惊讶,只是沉默片刻——点了点头,略带苦涩。 他想饮点什么,但没有他的杯子。他只好将手放在剑柄上……可立刻觉得,这会对客人失礼,便将手放回桌上,这才继续开口。 “我能力不足……那是因为一个奇怪魔法造成的残留,说是怪物也不是怪物,说是通道又不是,总之混乱一片。事情就是这样,很对不起,不是什么正经的土地。” “是因为叛军跟你们交手,然后留下的?” “是的,我们的战斗没有赢家,但参与战斗的魔法师们应该没有这种水平,能留下那种奇观才对。而除此之外……我们的战斗也没那么夸张,可以造成这片废墟。” 于漫抱着手,严肃对待了这件事。 这是从未听说过的内容——或许是这座主城的某种隐藏事件。 又或者…… 但无论如何,这都是能让于漫感兴趣的事。 倒不如说,如果买不到土地,盖不了房子,她会非常苦恼。 她甚至花费大量资金去交易行挂订单,采购基础资源,就是为了用工坊狠狠赚一笔,但现在土地干脆买不到?那就有点汗流浃背了。 于漫提议道:“我去看看,如果是我能处理的东西,我就处理。如果不能,你们也没损失,对吧。” “没问题——但这件事,务必,务必不要外露。” “知道——关乎你们的面子。”于漫又说,“如果我成为这座城市里,遵纪守法的工坊主人,我当然也希望这座城市名声更好,放心。” “没问题……除此之外,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们也能帮上些忙。” 于漫没有客气:“请把更多详细的情报告诉我,如你所见,我是魔法师和附魔师,我也许可以从细节里掌握更多。” “——好。” 佣兵团长虽然零梦吆淋⑴琦思午究泗⒐爸不抱太多希望,但眼中仍然燃起一丝生机,他放缓了的话音,一点点介绍起事情的全貌。 …… 约莫半小时后,于漫离开了仓库区域。 主城的热闹程度已经堪比上周目,到处都是玩家在交流。各种各样的国籍、各种各样的声音。 但于漫无暇去理会任何一丝,她只是倾注于自己的心,和知道要去哪的脚步。 处理废墟——这件事有点不太对劲。 因为根据对方的描述,这个问题的阶级并不低。 虽然那不是以系统形式发放给玩家的任务,但依靠经验,这种隐藏事件,往往都可以根据信息来判断出难度如何。 是自己触发的太早了吗?也对,这才开服第一天…… 无论如何,去看了就知道了。 于漫抵达了目的地,那儿有一片枯槁的、被雪覆盖的树,与周围格格不入。 它们挡住了去路,仿佛是一堵墙。 除此之外,还有相当扎实的卫兵在周围,以免被人察觉什么。 发现于漫朝这边走来,卫兵立刻想阻拦,但于漫拿出了佣兵团长的信物。 他们的眉头立马舒缓,眼神也变得热切、期待。如果眼前的开拓者能解决这个问题,他们也将从这奇奇怪怪的任务里解脱。 于漫娇小的身子,利落绕开了树。 但越靠近,她就越能嗅到那不安的、危险的焦糊味,那是雪花盖不住的味道。 足够近之后,她用被强化过视野的天蓝色双眼,远眺向废墟。 “——咦……这是啥?”她困惑的自言自语。 006·多失败了…… 像是过年时的村子傍晚,各家各户开灶做饭、孩子在外面玩炮仗_衣陾磷⑶(二)霖起是把,整个村被烟雾缭绕。 那就是于漫眼前,这片废墟上,升腾着的景色了。 “魔力……实质化变成的雾气……”她困惑的问自己,“但这是啥情况呢?” 这片废墟的区域并不小,大致,算得上一个小广场。 看得出,曾经修筑于此的建筑,被某种具有燃烧力量、具有冲击力的魔法给横扫,然后变成了这幅景象。 问题是,这里弥漫着魔力仪倭灵san侕lin “给你这个当谢礼。” 于漫从背包里,取了一件三阶材料作为情报费。对方很是惊讶,因为这种东西甚至能做一件三阶装备,价值非常高。 唉,这俩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能随便就掏出这种东西当小费,而且全套三阶顶配……嗯? 侦察兵发现,于漫和小鹿身上,有几件装备跟之前不同。 那双靴子……那个手套……它们的外表,显然和主城能做的装备不符。 望着她们步入非法区的身影,侦察兵总感觉自己玩法不对,肝得也还不够。 …… “这次怕是不能打了吧……对方有二十个人啊。”小鹿有点害怕。 “……哥,是十五个,能不能别添油加醋。” “但我们……才俩。” 小鹿指了指于漫,又指了指自己。 “嗯,对方的装备配置,人手构成,正面打我们确实赢不了。”这倒是实话。 但在这个世界,玩家之间的战斗并没有那么公平。 他们现在可能在刷黑塔,和那高密度的叛军怪物为敌。 甚至有可能已经抵达了塔顶,和至少五阶水平的头领战斗。 而这,正好是于漫精通的领域——玩家也是PVE的一部分。 “我们先去看看,他们刷到哪里了。” “不要去了吧……大过年的,找点软柿子捏捏。” “别怕……也要让老外体会体会中国年,文化输出一下嘛。” 虽然于漫说得轻巧,但小鹿一脸苦楚,总觉得自己身上的珍贵装备,要这么白白送给老外了。 于漫想了想,又说:“这样,你只管在我说上的时候,开大进去无脑砍,无脑把所有技能全用了,行不?” “但……我有脑子。” “卧槽,那岂不是必胜?” 小鹿也忍不住笑了笑,似乎已经跨过自己那道坎:“行吧行吧,这套捐了,这个人头给了。” “这才对嘛,装备没了随便再弄,但架没打上要后悔十年的。” 虽然这么说,于漫其实已经进入备战状态了。 她不认为这么一支精锐队伍,会以十五个人的状态,大摇大摆杀入非法区。他们应该还有一些哨兵,一些侦察兵…… 既然如此,尽量先少露自己的情报:“来,我给你附魔一下。” …… ps (二更应该在下午或者中午,2点起床码字的感觉好像比6点写完睡觉要爽哦) 039·切了 非法区的各个方向,都是可以走通的。 路的尽头,藏着不同的东西。 但关于这些——情报并没有流通开来。 大多数玩家,还困扰于“死了会丢掉所有财产”的问题,甚至没有踏足过非法区。 只有少数珍贵情报,被掌握在少数玩家手中。 ID叫AS-King的玩家,就是其中一员。 不久之前,AS带领队伍经过颇为艰难的战斗,总算攻克掉某个三阶副本,并且成功开启了一个关底宝箱。 他们还做了视频录制,称之为三阶副本世界首杀,已经传到了油管。 它是这款完全沉浸游戏的高端PVE内容,因此取得了相当的轰动。 从副本中获取到一些材料后,AS做了几件三阶装备,将自己武装得十分强大。 除此之外,还搞到了一张地图碎片。 仿佛指南针,仿佛一盏明灯,揭示着这名为希姆拉巴肯的冰封之地,其隐藏的秘密。 它模模糊糊——记载着比非法区更深入的地方。 一座黑塔——还有一片森林。 那片森林太过深入,而且潜伏怪物,但这座黑塔却是可以抵达的……那里有什么呢?他想知道答案。 于是,挑了个最好的时机,AS招兵买马,组建了一支十五人的顶配队伍。 这支队伍全员都是配备二阶装备,还有三阶的高手,并且有一定专精。 更重要的是,所有人都克服了心理问题。 知道这是游戏,知道刀砍过来的最坏下场,无外乎是回主城一切从头开始,面对凶残的野兽能站住脚。 这么精锐的人手,当然无法轻易招募得到。 大部分成员,都是AS在现实里花钱雇来的。 他们也将自愿放弃游戏里的收益,并且完全为老板服务,让干什么就干什么,足够忠诚。 对此,有成员报以好奇。 “老板,你花这么多钱雇我们,打出来的金币,装备,材料……也不能卖成钱,你图什么呢?现在大家都是新手起步,主城周围的资源,其实也不会很有价值,要花钱的话为什么不等以后?” 他们都知道,这个游戏不存在氪金渠道,对现实交易的打击也很严重。 所以,大家都觉得老板现在就花钱,是颇为愚蠢的行为。 哪怕他非常有钱,也不妨碍大家如此觉得。 只是说出来,或是在心里说的区别。#帬柳(八:)镹物巴~⊙俬〇儛 但AS并不是愚蠢的人:“我来自爱沙尼亚,是个小国。” “所以?” “据我所知,建公会要一千枚金币,而来自小国的玩家建立了全世界第一家公会,总是会在历史里留一笔的。这个游戏毫无疑问就是历史,在我看来它就是异世界。” 这才是正确的花钱方法——AS知道自己看得比所有人都远。 雇佣真实玩家劳动力,去啃下最艰难、最前沿,无人踏足过的内容,然后独占收益。 就这么攒够一千枚金币之后,他会建立一家公会,并打着全世界首家公会的名号,开始裠疑陵壹旗⑷舞揪思⒐芭大量招人。 再引入各种有钱的玩家,并给他们管理权限作为报酬,让他们赚足面子,再要求他们为公会付出,在现实论坛和媒体里投入宣传。 就这样,一点点成为游戏中的代表存在,把公会打造成金字招牌。 当事情红红火火推向最高潮的时候,就说自己要退隐江湖,把公会转手给有钱的老板。 届时,这点前期投入——又算什么呢? 游戏不让买卖金币装备,但公会这种无形资产,又该如何界定? 因为现实有事而退坑,心系公会将其传承下去的会长,为何会被处罚? AS考虑了一切,知道这种事完全可行,所以全身心投入其中。 而这支十五人的队伍,就是其中的重要一步。 …… 眼下,他们已经抵达了黑塔,一路上无人敢惹。 “老板,这氛围确实不对劲,我们该怎么推进?”队伍里,另一名坦克问。 “别急,我先问问斥候……” AS有一名现实里的好友,正好跟自己一起被分配到了希姆拉巴肯,玩的是匕首这种刺客职业。 灵活、可信赖,玩得也好,自然成为了AS的斥候。 他负责照看队伍的尾巴,负责提前预警、通告敌情。 “交流是很重要的,大家稍微等一下,我要跟斥候多交流交流。”AS安抚着队伍。 “懂,没问题。” “这个确实重要。” 大家都明白交流的重要性,因为某个故事在他们之间流传着。 据说刚开服,有一支陌生人互相组成的队伍,追着肥羊进了某片森林,然后就被里面的怪物从屁股开始一个个杀掉了。 甚至……无人察觉。 因为不熟悉队伍机制,没有互加好友,死掉的人甚至连通报都做不到。 知道这个故事的人,都格外注重队伍沟通,甚至养成了时不时清点队伍人数的习惯。 这也是AS所忌惮的——但并不是唯一忌惮的。 “如何,见到那条鱼了吗?”他问斥候。 “……没有,但确实有一些中文ID的人。” “正常,只要不是那两个就行,没情况的话那我们就开推了,随时联系。” “好。” AS会挑选今天这个时候,组队进发黑塔,其实也经过深思熟虑。 据他调查,今天是中国的春节。 而中国人都会在晚上一起吃团圆饭,互相发红包,道新年快乐,不太会泡在游戏里。 所以,非法区的传说·那两个中国人……也大概率不在。 说起来,那两个人也真是邪门。 为什么那么快,就可以搞到一身三阶装备?甚至对战斗很娴熟,轻而易举就能碾压人数多得多的队伍。 “……老板,「那条鱼」情况如何?”一名亲眼见到过「那条鱼」战斗的人,忍不住询问。 他玩的是治疗,他见过「那条鱼」用冰封住治疗,然后轻松虐杀的场景……他可不想发生在自己身上。 “没来。”然而,老板的语气坚定,“——来了又如何?” AS虽然心里也深深忌惮,可依然要摆出派头。 “我们的队伍足够强大,大家都齐心协力,没有个人算计。开服都两天了,大家不是一无所知的菜鸟。我们专精和装备都很齐备,对魔法师和对狂战士不都有预案?” “确实。” “合理的。”仪栮球衤三〷②零起飼(八〇) 老板叽里咕噜说了很多,虽然也侧面印证着他的不安, 然而,也确实有道理可以令队员信服。 不安的情绪淡了许多,又从斥候那儿得到了好消息——「那条鱼」不在。 很好! 一切都很顺利,AS终于开始着手攻略黑塔。 “怪物密度很高,而且起步就是四阶,我们尽量一只只拉出来打,如果仇恨连体,就优先集火高威胁目标,目的是清出一条进黑塔的路,主T?” “好。”应声的是主T,也就是主要负责吃伤害的那个坦克。 “那么,治疗也就位,DPS阵型摆好,近战位于后排随时应对突发情况,药水,食物检查。” 因为大家都收钱了,而AS的指挥并不愚蠢,所以干事都还算卖力。 全身板甲的二阶坦克担任主T,是个稳重的男人。 出于谨慎,他将双手锤先放在地上,捡起了一枚雪球。 然后——砸到了一组巡逻哨兵头上。 “可以,先测试仇恨范……围?” 被砸到头的哨兵见到了他们,像是发疯一般惊呼着,向天空放了一个魔法。 短短两秒后——整个黑塔大地颤抖。 周围的所有怪物都感知到危险,于是飞奔来支援。 雪与泥土,因他们的浩荡进军而纷飞。 “啊?” “为什么会全体仇恨?!” “怎么会……撤退,先撤退!” 这情况,让整个队伍都陷入了惊诧的状态,AS立刻指挥着撤退。 而其中一名选择「守灯人」作为冒险者职业的玩家,拥有其赋予的顶级眼力。 在他眼中,所有怪物头上都有一个同样的异常状态。 「过度惊恐」 『因为上代首领被暗杀,而陷入了起磷罢(五)咝琉(八)企⑺人人自危的额外戒备。』 “……这……这他妈是什么状态?”他甚至不知道如何向老板汇报。 …… 一行人高速撤退,法师和弓箭手时而还击阻断进攻。 经历了足足五分钟,才勉强拉开距离,摆脱那些追兵。 所有人围着一棵大树修整,以药剂补充魔法,或是吃东西补充体力。 “老板,这些怪的情况不太对啊。” “嗯,仇恨完全连体,而且追逐范围非常大。” AS却意外冷静,分析完之后——做出了精准判断。 “这是坦克检测,判断我方的坦克数量和拉扯能力,有两名坦克就可以解决。一名配备一位治疗和控制,去拉扯大范围仇恨,另一队主力则从另一边攻击怪物尾部,就这样一点点减员对方。” 起初,大家都没太理解。 但AS用木棍在地上画了图示,大家才恍然明白。 一队吸引大量怪物,一队趁机偷屁股。 确实需要两名坦克、两名治疗。 大家都意识到方案的可行。 “……老板,你还真有点会玩啊?” “确实可行,感觉一下子就没那么复杂了。” “那不然呢?”AS装作冷漠,心里则是对吹捧的享受。 他迅速指挥分队,自己也拿出长锤,作为另一名坦克准备上阵。 又做了一些预案,将状态补充到完整,AS指挥着大家就位,分成了两队。 一队是弓手,双手锤坦克,治疗,溜怪物的阵容。另一队是他率领的主力,正躲在另一边等待。 很快——坦克依然是雪球开怪,依然是招来了整片怪物,他们奔波逃命。 “老板,那边开怪了,好大的动静。” “嗯,等经过我们这里的时候,就是怪⑻$伞铃揪球7=玖巫覇物尾巴对我们,那会儿我们出手。” “好。” 所有人都颇为紧张⒉9O⑤3紦⑺仪⒊麇,却又十足期待。 虽然奖励全归老板,但杀怪得到的专精点数,却是结结实实给他们的。 这么大阵势的怪物堆,究竟会给多少专精……想想都值得。 很快,怪物将要到达指定位置。 AS指挥着众人登场,准备袭击怪物屁股。 起尔氵玲IV酒起叁飼菱-梦但——意外出现了。 有另一名坦克忽然出现在他们面前,提前开怪…… 不,那不叫开怪,而是直挺挺的走向怪物大军,使用了攻击。 “……什么情况?!” “唉?那是主T啊。” “啊?失误了?” 那名坦克手持双手锤,一身板甲结结实实,无论从哪里看都是他们队伍里的主T。 但他应该是在溜怪的啊? 可现在,他出现的位置却非常致命,完全将怪物大军的势头改变了…… 别说什么AS带队偷屁股,就连想逃命……都似乎变得有些困难。 怪物大军本来就是全速追逐,轻而易举碾碎那位主T之后,发现了正好从雪地钻出来的AS这队,更是势头不减的冲了过来。 “……先麇 屋意七把⑧澪泣遛衣、先逃跑!主T失误了!” “哇坑人啊,老板这工资得全扣吧?” “妈的……他怎么这么脆?就算失误或者卡了,也不应该一碰就碎。”有人发现了这个问题。 但主T本人,目前还一切都好。 他只是有些困惑,刚刚自己有种被魔法选定的感觉…… 对,很像是跟法师决斗时,被对方的指向性魔法选中。 还有就是,这怪物大军脱离了原定仇恨,提前向着AS他们冲去了。 对此,主T嗤之以鼻,他已经看穿了缘由。 “哎,老板失误了,提前开怪或者是开多了,仇恨全乱。” 反正老板不在这,他跟身边的弓手,治疗师干脆开起了玩笑。 “哈哈,确实。”弓手说,“不过这流程确实不简单,得试错几次,也正常的” 主T正打算接话,可队伍频道里的文字信息,令他十分暴怒。 “嗯?妈的,这老板还打字甩锅给我?说我站位古怪?要扣我钱?!” 弓手也是一头雾水,在他看来,主T的仇恨和距离都很完美,他的弓箭也恰到好处的给着控制箭,阻挠怪物大军的整体速度。 “啊?我们不是发挥完美吗?治疗也……” “对啊,治疗也……” 弓手和主T回头看去,想征求本该话很多的治疗意见。 这位治疗师总是说,自己亲眼见过,传说中的「那条鱼」把其他治疗嘴巴冻住。 他很害怕这种事发生在自己头上,所以,总是会一直开口说话,来证明自己安全无忧。 但现在——他沉默了。 因为嘴巴被不知何来的冰,厚厚覆盖了一层。 弓手和主T,亲眼看着那些冰向上蔓延,缓缓将他的整个头颅包裹进去。 「窒息」 “……谁?!” “——我。” 于漫的话音,轻的像是冰雪碎裂。 不,那就是冰雪碎裂——覆盖治疗师整颗脑袋的冰,被她刺出的冰棱击碎了。 于漫喝了一口魔力药剂,抱怨着什么“魔法耗蓝太大”,嘴边还沾着些许苦涩的淡蓝。 而这——就是弓手最后见到的色彩了。 一柄无血长剑,将他与漫天的雪片一起,切了两瓣。 …… ps (凌晨6点的更新不一定有~) 040·降雪 稍早前,黑塔外围—— 一道披着白雪,没有在地面留下半点痕迹的身影,静静抵达了此处。 但那道身影有些不自然,仿佛驼背严重的磷梦旗溜虾 武 斯柳爸} qi棋老奶奶。 “兄弟,可以了可以了,放我下来。” “为什么?鳗鱼好轻,我明明还能背好久的。” “哥,是到站了,我要下车。” 那其实是小鹿背着于漫。 这是于漫制定的,用来隐藏行踪的方案。 因为小鹿在上次的副本攻略中,得到了一双「花晶石之靴」。 这双五阶的靴甲不光外表好看,还能赋予她在自然环境里走路,不会留下足迹、不会发出声响的被动技能。 而她本人,又是身体强壮、力气十足的旅行家……I鸸零3尔澪VII事⒏甚至已经到四阶了。 所以,于漫干脆让她背着自己前进。 在小鹿细瘦的背上,魔法师也没有闲着,一直在给周围造雪,进行环境模仿。 这样一套下来,她们俩的行踪非常隐蔽。 以至于在希姆拉巴肯这种大雪之地,目前的玩家水平,没有任何侦察兵、哨兵、眼线,能撞破她们的伪装。 就这样,她们藏在暗处,悄悄观察着正在试图攻略黑塔的十五人队伍。 “好多人。”小鹿不由得低声赞叹,“而且装备都很好……有两个奶!” “嗯,还有两个坦克。” 这意味着,即便小鹿开出大招,想强行秒掉其中一个关键职业,也会有其他人立即接招,队伍不会一碰就碎。反而大概率会导致先手失败,进而被十五人围攻,招架不住而死在这。 但更令小鹿瞠目的是倭I>)X淋呜⒊坝q:i引⒊—— “好他妈多的怪。” “大小姐,能不能不说脏话。” 小鹿想了想,打字道:“吗的,好多怪。” 发完言,她看向于漫,一脸“这样行不行?”的表情。 唉,不愧是从小就泡在网络游戏里的人,脑子应该已经彻底坏掉了…… 于漫不再计较这个,反正自己也没什么素质。 “但问题来了,我们真的打得过这帮人吗?他们感觉有点强。” “是。” 在于漫看来,这支队伍确实很不错。 不同职业的治疗两人,不同职业的坦克两人,复杂的输出配置,一些刁钻的功能位置也应有尽有。 不说他们玩得如何,装备如何,专精又如何。 光是这群人一拥而上,一起无脑甩技能,就已经不是于漫和小鹿能打赢的了。 但——那仅限于公平的正面交手。 这队人的敌人不仅仅是藏在暗处的她们,还有整座黑塔周围的叛军。 “我们如何偷屁股?”小鹿问,她也知道大概要干什么。 “方法有很多,但具体要根据对方的想法来定。” 对方如何刷这堆怪,或者是想怎么逃课……根据对方的行动不同,于漫都有不同的算计。 但——这帮人居然选择了最保守的方法。 将两个治疗,两个坦克分开。 一队做诱饵拉仇恨,一队进行输出。 因为他们的站位分队太过直白,于漫一眼就洞穿了他们的意图。 “……他们要分队?” “在安全区的话,这么搞很合理……在非法区就有点愚蠢了。” 将队伍的核心拆分,这就等同于说是邀请敌人来,轮着把自己的人全砍了。 但这也说明另一点——他们确实有哨兵,而且优秀、受到信赖。 于漫以此为例子,教导着小鹿:“他们认为,哨兵会第一时间发现敌情,然后通报给他们做准备,所以才会分队。” “……〚@镏冥貳er[鏾四芭『⒏是@原来如此,所以暗地里还有更多敌人……那?” “但我们的隐蔽手段更高明,否则这里已经是危险位置,哨兵不可能没反应。” 小鹿自信的点点头,心想自己背于漫在雪里走路,确实很高明。 “那现在?”她又问。 “乱他们仇恨就行了。” “那我去引怪?” 于漫摇摇头,拉紧了自己的白手套。 从副本里得到新装备的,不仅是只有小鹿。 她手上的五阶手套里,也拥有一个奇怪技能,现在正好能用上。 「热闹」 虽然文字描述十分抽象,但一言蔽之,这个主动技能的效果是耗费于漫八成蓝量,去塑造一个镜像单位。 耗蓝多——但贵有贵道理。 它的施法距离相当之远,甚至能选中于漫视野极限的位置。 “……就你了。” 于漫盯着负责拉仇恨,拿着双手锤的主T。 找准了怪物们进攻的时机—— 她的意识,牵动了手套中蕴含的技能·「热闹」。 顿时,全身的魔力被它抽取。 这些魔力汹涌如浪,开始构成魔法——改变现实。 一位跟主T看起来一模一样的家伙,就这样诞生了出来。 但这是镜像。 他握锤的方式,他的ID——这一切都是镜像的。 “进攻怪物,吸引仇恨。”于漫对镜像单位下达了指令。 虽然它的持续时间很短,但于漫对时机的把握非常准确。 这就够了。 于是—— AS领导的队伍,见到他们家本该负责引怪的主T,突然出现在不该出现的位置。 在他们看来——那是一个巨大的失误,以至于会团灭。 它直接乱了怪物们的仇恨,导致怪物进军路线改变,甚至向着主力部队袭来。 但在主T那边,他们却对自己被喷感到莫名其妙。 于漫对他们的遭遇也感到同情。 他们会有很充足、很安全的时间跟指挥对喷,并为自己被冤枉的事情洗白。 ——虽然,那是在主城。 …… 利落解决掉治疗、弓箭手——还有最后打出GG的主T,小鹿正准备去砍剩下的人。 于漫拽住了她:“别,我们过去也会被怪物踩死,那边打不了。” 小鹿不甘心的看了一眼,怪物大军倒确实凶残。 队伍还剩的十二个人,但他们并没有立刻被团灭,反而边打边退,阵型还很坚固。 “……他们还挺强。” “一开始就说了嘛,这队很强。你看,那个坦克就是他们队长,全套三阶装备了……唉,奶也还在,轻易死不了。” 小鹿放弃了去砍人的念头,只是想着先把尸体捡一下。 可不知何时,于漫已经将所有包捡完了…… “那现在?” “你想见好就收,还是继续团灭他们?”于漫反问。 “那当然是砍死所有人。”小鹿理所当然的说着。 “……兄弟,你还挺凶残的。”依⑵li_ng山%"爾林7si疤 “这是非法区,砍人和被砍都很正常……他们不也是一路砍人过来的,仿佛包场一样。再说了,这些不都是你教我的,明明是你带我在非法区砍人的……说什么放鞭炮,收红包。” 于漫对此怪不好意思的,好像还真是自己主使的。 罢了,那就让他们整整齐齐。 于漫指了指眼前的建筑物——那座黑塔。 她认得这座塔,毕竟开服就爬过,可小鹿对它颇为陌生。 “看起来有Boss。” “应该吧。”应该已经有继任者了。 “我们去黑塔里,找点可以利用的地形环境,把他们引进去。” 既然有阴谋诡计可以利用,为什么要打光明正大的架? 所以她们抹去了身上的隐蔽,大摇大摆的向黑塔走去。如今,据守周围的怪物,都已经被AS的队伍吸引了过去,所以一路畅通无阻。 但——于漫驻足了,即便黑塔入口就在眼前。 “怎么了?” “他们打怪很辛苦,我怕他们没发现咱俩,所以——” 于漫双手握着冰封法杖,它晶莹剔透的身躯,被注入了强烈的魔力。 操纵冰雪的魔法师——盯着窘迫的那队人。 周围的水汽、冰雪,都回应了于漫的支配。 它们汇聚、凝固…… 几秒……几十秒——再到一分钟。 于漫榨干了所有魔力,因此积蓄到了足够的力量。 那是一片小小的混沌,仿佛涉及到了天象气候的领域。 “局部降雪。”她念出了技能名。 在怪物军势的头顶、在奋力对抗怪物的十来个玩家头顶—— 降雪了。 然而,那并非希姆拉巴肯常年的细雪纷飞。 而是一片片锐利、坚固,并卷着强烈寒息的暴风雪。 它们从天而降,宣告着对这片区域的凌虐。 其中混杂的冰棱,贯穿了普通的护甲和皮肉,造成了一个个可怖伤口。 其中的雪片,不管割开的是肌肤——或是喉咙。 没过多久,这降雪便从圣洁雪白——染成了血色。 “……是、是冰法——老板,看——” “我见到了!是「那条鱼」……他妈的,他不过春节的吗?!怎么突然出现的?!” “斥候没有汇报……但是说马上过来……” “老板,主T他们已经被团灭了,说是冰法和狂战士干的……肯定就是他!” 暴风雪平等肆虐着怪物与人。 一些被AS队伍打成残血的怪物,就这样被于漫补刀,收走了宝贵的专精点数。 一些被怪物揍成残血的人,还没来得及吃一口奶,就高呼着“为什么不奶我”而倒下了。 仅存的那名治疗已经手抽筋,嘴抽筋……在这降雪中自顾不暇。 “退出范围,重整队伍,放弃和怪物缠斗……” AS心疼不已,暴怒不已。 “我给你们每人再打一份报酬,死掉的人马上补一套装备,非法区门口集合。” 他见到放完大招的于漫,就那么一脸嘲讽的走入了黑塔。 但这无关紧要。 他唯独见到的是——于漫和小鹿身上,那些从未见过的装备。 得到它们……变卖它们,必定能实现自己的愿望。 ——建立整个旧世界的第一家公会。 为此:“DL,不用你当斥候到处戒备了,非法区门口跟我们汇合,要打赢必须有你在。”AS联系了自己的同伴,那位非常值得信赖的强力刺客。 …… ps (昨天晕乎乎的,今天起来码字已经迟了,现在才开始。 二更会在下午。) 041·故技重施 步入黑塔之后,于漫的表情稍微有点奇怪。 她眺望着里面的一切,心中涌出些许感叹。 她虽然去过这座塔的最顶层,但却没有来过入口。 “哦……原来里面是这个样子。”小鹿倒是没什么波澜,“多层的塔楼,第一层看起来是个大厅……倒是有通往下面的地下层?往上就不知道有几层了。” 她们抵达的第一层并不算宽敞,但有浓郁的生活气息。 几张圆桌、几张椅子,遍布食物残渣留下的污浊。 训练用的木人,装武器与铠甲的柜子。 魔法材料驱动的灯,辅以传统的蜡烛。 还有被木炭点燃的火堆,以及上面悬挂着的,正炖煮食物的热锅。 当然,还有就在旁边翘首以盼,腹中饥饿的叛军——对它们来讲,这是它们的营地、它们的家。但对玩家来讲,这不过是他们收割经验、收割物品的战场。 “嘘。”于漫竖起食指,抵在唇上。 因为怪物都被引到了外面,里面的情况相对安静。 她们的些许响动,都可能引发怪物的注意,接着就是将整座塔的怪物都引出来,那会儿她们没地方跑,最终只能葬送生命。 但这也是好事。 她俩悄悄行进,绕到了叛军背后的位置。 然而因为火堆的存在,那儿的水分、温度都难以操纵。 但这不碍事——小鹿在,她的剑无惧温度。 于漫打了一大串字,告诉小鹿要怎么做。 也就是——直接全技能去砍敌人的要害,而且要极其迅速。 叛军作为人形怪的一种,要害位置、身体结构,都跟人类没有区别,因此脑子灵光的玩家可以搞出很多花样。同理,砍完之后还要注意搀扶尸体,否则摔倒的声音很容易连锁反应,那不自然的响动会引来敌人。 想了想,于漫又叮嘱道—— “兄弟,砍人的时候别喊技能名,这是暗杀……千万别喊啊。” “……懂你意思。” 就这样,于漫给她的剑附魔完,自己喝了一瓶魔法药水,静静积蓄力量。 而小鹿已经动身了—— 「无血」 她只是动了动唇瓣,无声的气息汇入空气。 无声的技能,却将她的身躯重构。 那是丧失人性,转为魔性的力量。 那是不到十米的距离——但以她如今的身体能力,仅需要两次踏地。 第一次—— 她的靴底,重重踏在于漫为她造的冰面上,如箭般奔驰而去。 第二次—— 是靴底在地砖留下裂痕,然后再度加速。 砖块龟裂,迸出了犹如木柴被火撕裂的声音。 “咔……咔……” 但对于安逸等食的叛军,他们只是在试图分辨—— 这是锅中食物煮熟的声音?或是外面吵闹的延续? 可惜,问题的答案,比死亡要更远。 小鹿横扫而出的剑毫不留情,犹如处决一般,连皮带肉斩骨。 砍飞了其中一人的头颅后—— 剑在空中微微舞动,仿佛发现鲜花的蝶,向下翩然。 但那不过是为了——更靠近另一人的脖子位置。 她的靴子再次落地,而未能散去的力量,随剑的走势,全部灌给了另一人的脖颈。 再度——头颅飞起。 于漫早有准备,冻结魔法从地面而起,将这两颗头冻在了空中。 像是植物一般——它的冰雪是茎,而头颅就是面露茫然的果实。 几秒后,系统终于意识到怪物的死亡,这才跳出收获专精点的信息。 “经验还挺多。” “毕竟是五阶的小怪。” 说着,于漫轻声走上前。 她对锅子里煮什么并不感兴趣……好吧,主要是现实里吃得很满足。如果是以前,自己就会揭开看看了…… 小鹿没有结束大招,而是借用那提升的巨大身体能力,蹦蹦跳跳的在整个一层调查情况。 结论是——确实就这俩怪了。 “嗯……这层的应该也去支援外面了,等外面那队人跑了,大概率会回来。” 所以,要干什么动作都得快些。 于漫立马从背包中,掏出了正在打瞌睡的箱箱,放到那两颗头面前。 “怎么啦,雇主……啊?!死人!” “你先把尸体都放你肚子里。”主要是没其他地方好处理,唉,如果是火魔法师倒好了,一把火烧完就行了。 但宝箱怪却很抗拒:“……不、不要呀。” 可惜没用。 小鹿冲过来用剑扒开它的嘴,就这样将尸体与痕迹先存了起来,又丢回背包里。 于漫则趁机去扒了一下其他地方,主要是一些柜子。 还真有些收获。 一些或新或旧的纸,被放在一个精致的铁盒内,而铁盒又被收在其中一只不起眼的柜子里。 虽然赶时间,于漫还是翻阅了一下——起初,他以为又是地图信息。 “……嗯?乐谱吗?”但却有些奇怪。 它们的记谱法和现实不同,也就是于漫一周目有经验,才得以知晓一二,换了其他人甚至无从得知这是什么。 罢了,先收着。 她又翻完了所有柜子,很遗憾再没什么收获。 因为黑市还没成型,叛军们用的武器装备都很糟糕,不值得占用负重。 当然——这仅仅是黑塔的一层。 “鳗鱼,那队人会进来跟我们对砍吗?”小鹿这才问。 “会的——既是来报仇,又是眼馋我们的装备。” 于漫很清楚这种心态,所以有十足的把握。 因此,既然将战场挑在黑塔里,那么就得好好琢磨一下战术了。 总之——先去二层……不。 于漫的直觉发挥起了作用,决定先去地下那一层看看。 …… AS和他队里剩下的人,勉勉强强甩开了怪物大军。 直到视野中再无那座黑塔,回到树木稍茂盛的区域,他们才松了一口气。 “老板,我们剩的人不多了,一个治疗,五个输出……近战全回城了。” “药水呢?” “都喝完了……治疗的蓝量差不多见底了,装备耐久度也……” AS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们的队伍变弱了。 死掉的人去买装备、补充消耗品,短时间内没办法赶过来。 而他们想回安全区,还有一段颇长的路要走。 可怕的是,这一路上,遍布着喜欢打架的玩家们,他们也各有各的队伍。 而更可怕的是,担心什么——什么就会来。 “Hi,Speak Chinese?” 一队中文ID的人,不知不觉包围了他们。 队长,也就是打字提问的,是被称之为腾哥的,ID叫黑暗の马化腾的坦克玩家。 扫视完他们的信息,AS头皮发麻。 他的队伍有八个人,配置齐全,气氛轻松。 而且装备很不错,少数关键职业甚至有混搭三阶……说明,他们是非法区的赢家类型。 “No。” “不会说中文?那算了。我小弟打电话跟我说,那两位冲你们去了,我就觉得有漏可捡,于是就摇人上线来蹲咯,兄弟,你三阶全套坦克装正好给哥们换上。” 虽然AS听不懂那叽里呱啦的东西,但实际上却听懂了。 不光是他——他队里残存的人,都听懂了。 一言蔽之,他们要被干了。 “你们还能有活人逃回来,真的挺厉害,哈哈,兄弟就笑纳了。” AS只觉得欲哭无泪,他搜了wiki,搜了红迪,搜了推特,搜了油管。 所有答案都如此说道——中国人是要过年的。 但在这样的日子,这样本该阖家团圆的日子。 不光是鳗鱼、煎堆碌碌,怎么他妈的,还有这么一队不过年的中国人? 不,自己不该死在这。 AS冷静了下来,一字一句的问:“你们有谁会英文吗?我有很重要的事想说,死之前至少聊一聊。” 这点,腾哥倒是能听懂。 “高材生出列!跟这老外谈谈!” 所有人都看着他们的治疗,那位叫七丶七的玩家。 后者只能硬着头皮:“干啥?Noob。” “我可以现实里给你们一笔不菲的雇佣金,你们八人,加上我的队伍十五人,我们合力去杀了那两个人。” “我看过视频,你们就是被那两个人砍死的。”另一人补充道,“肯定有仇对吧。” 至于那两个人是谁,他们都一清二楚。 AS怂恿道:“他们身上有恐怕超过三阶的装备,不知道他们怎么搞到的,但价值你们也知道。” 翻译官七丶七揉着太阳穴,因为他只听懂了个七七八八。 这时,一道温柔且妩媚的男性声音,娓娓道来:“腾哥,这帮老外喊我们一起去砍鳗鱼大神,他说他们有十五个,然后会付我们美刀。”是泥小炉。 “……付多少?” AS想了想,用一种人人皆知的通用单位作答:“手游的一单。” 这立马引起了腾哥队伍的沸腾,他们七嘴八舌。 “让他先给我氪,我就跟他干。唉,买了头戴设备,春节活动正好没钱……” “不是,你都玩《旧世界》这种了,还在玩傻逼手游?” “影子哥,你他妈说个吊毛,你上课戴个头戴设备试试?还有公交车上,可不就只能打手游。” “我又不上班上课,唉,我听腾哥的。” 腾哥倒是有点犹豫:“我不玩手游,能不能折成饰品……” …… 与此同时,于漫选定了一个合适的开战地点。 并且做好了初步计划。 “箱箱,你在这里干你的老本行,伪装宝箱,完全听我的,他们来了你就让他们打开。” “那雇主,我肚子里的尸体……”箱箱很是不安。 “无妨,他们会理解的。” 于漫将一瓶生命药水倒出,然后用冰魔法,支配了这些殷红液体。 接着,于漫用塑形,将它们捏成了一枚冰做的感叹号。 红艳艳的,冻在了尸体上面。 “很是喜庆。” …… ps (明天更新时间,应该跟今天差不多。) 042·深刻 十分钟不到—— 两队人马碰面了。 在非法区和安全区的交界处,在周围玩家们好奇的目光……以及那不知谁人立下,用于指引道路的路牌之下。 他们有大事要干。 一队是AS领导的老外,士气不高。 部分人已经死过一次了,然后,老板逼着他们花出去不少钱,重新从交易行买了一套二阶装备换上。如果不是老板承诺给双份报酬,他们早已心灰意冷下线了。 另一队,则是腾哥领导的八人队伍,全部中文ID。 在希姆拉巴肯的非法区,这支队伍名气可不小。 一个是他们被于漫和小鹿团灭过,作为背景板很有名。二来,则是因为他们很强,各种各样的架都会打……也因此,使得那两位高手名气更甚。 现在,他们要携手挑战传说。 “你们准备的如何?” “药水齐备,都吃过食物了” 腾哥指派的翻译官,也就是泥小炉跟他们友好沟通着。 这位捏人⑴ 澪】1齐⑷午〫jiu肆IX紦靈】夢是可爱女孩子,说话虽然是男性,但意外散发媚气的玩家,用缓慢但精准的英语跟他们交流着。 “我们想知道,事成之后的装备分成。” “……啊?我不是给你们发了现金作为雇佣费,装备肯定归我。” “原来如此,那如果打输了,我们的装备损失,你也能包吧?” 面对翻译官的问题,AS一脸阴沉:“我不觉得我们会输,再怎么说,他们也就两个人!” 这倒是事实。 而且众所周知,是一名狂战士形的近战,一名喜欢乱冻人嘴巴的冰法。 队友里——没有治疗,这可是很重要的一点,他们的续航必定是个问题。 而眼下,为他们而聚集的队伍人数,加起来快有足足二十五个人。 光是私下七嘴八舌交谈产生的喧嚣,以及两队人站在一起的观感,就能散发出足够的威压,迫使周围怪物和玩家速速退避。 AS觉得自己不会输,经过一番交流,他勉强同意了“包战损”这种条件。 接着,是下一个问题——指挥权。 这和小规模战斗不同,这么多人光是走路的整齐,命令传达,就有相当的难度,统一指挥才是关键。 AS态度强硬:“我在以前的游戏里,担任过副本指挥和团战指挥,统筹过好几场百人战斗。” “你是老板,你觉得行,那就你来。” 但腾哥却没啥争权的想法。 因为,真正当过大指挥,担过重担的人都知道,那是多么辛苦麻烦的事情。 居然有人愿意承担……那就不可能放过他。 自己就在下面划划水,象征性的跟着打打,岂不是美滋滋? 打赢了就吹自己干了多少事情,自己的操作有多犀利。打输了就喷一下指挥有问题,罪责不在自己。有人愿意担责,这么好的事可不多久。 “行吧,上路,希望顺利。” “好。” 一队人浩浩荡荡,向黑塔进发……虽然士气不高。 …… 路上—— 腾哥虽然打定主意要划水,但脑子却自己在转,不由得分析了一些情况。 结论是——不太妙。 光是重新集结人手就花了十分钟,路上又要用掉不少时间,黑塔周围的怪物要引开……还需要耗费更多时间。 这么累计下来,可能那两位传说已经打道回府了…… 这是最好的结果。 腾哥更害怕的是——那两位传说在黑塔之中,静候他们到来。 她们的游戏理解,装备和专精情况,显然是远远超越正常玩家的。 而腾哥作为其他游戏的职业玩家,虽然没取得过顶级荣誉,但对任何游戏都颇为上手,自认为水平够高……这款也不例外。 因此,他之前以为现在的自己,已是目前最前沿的进度。 但真交手后—— 离那两位传说……还是很远。 换言之,如果那两位还在,就表示他们至少有把握对付AS这队人,所以才留在黑塔里蹲守。 琢磨着这些,腾哥打字对自己的队员说道。 “到时候,我们以保护自己血量为主,不打危险进攻。” “懂,随时准备偷老外的屁股。” 腾哥否定了队员的想法:“我们收了钱,该干的事还是要干。我只是想测试一下,我们离那两位玩家的距离有多远……到时候听我的即可。” “测试?” “嗯,如果要打,那两位肯定准备了很多花招,我们捐一套装备学点东西,总归是好的。所以大家心态放平,这是教学团,死了也有人包装备。” 队员们都颇为认可,顿时变得气氛融洽,一队人嘻嘻哈哈,像是郊游的小学生。 与此同时,AS的那支队伍频道,也在进行着类似的打字交流。 “待会让这帮中国人先顶上去,对面的狂战士爆发太高了,先让他们吃一轮伤害。” “那老板,到时候打赢了,要不要连他们一起收拾?” “看他们表现了,如果合作愉快,还是可以留个面子的。” 交谈完,AS看向身边。 之前一直担任斥候,游走在队伍之外的刺客,已经被他招回了。 全身的三阶装备,精湛的身手,这位ID叫DL的玩家,就是他们之中最锐利的匕首。 等对方的技能交完,藏在暗处的DL便会从背后出手。 他的双匕首——必定能得手。 届时无可避免的死亡,就将带走其中任意一人。 一行人颇为乐观,就这样——不知不觉接近了黑塔。 …… 黑塔周围,怪物密集度依然很高。 先前他们苦战留下的痕迹,已被新降的雪抹平。 只剩下游荡不休的叛军们……以及那座似乎永将屹立的黑塔。 以一名弓箭手引怪,其他人一起冲进去的方法,整整齐齐的队伍就这样进入了黑塔内部。 第一层。 黑色的砖、黯淡的灯。 空无一人——但却有什么生活过的痕迹。 淡淡的压迫感,敲打着这二十多人的心。 虽然国籍不同,作息不同,生活经历与职业不同。 但在这个世界的现在,他们面临着同样的考验。 “……保持阵型,防止偷袭。” 谨慎无比的一群人,始终抱着团。 虽然缓慢,但还是安全调查完了一整层的内容。 鳗鱼和煎堆碌碌,没有在这里。但似乎有一些使用过魔法的痕迹,因为地面有极淡的霜痕,各种柜子也有被翻找过的痕迹。 可能是她们将怪物刷完了?但没有任何陷阱的样子……看来战场不在这。 那—— “老板,有上下两条路,怎么办?”腾哥问。 “……不分队。”AS首先做出了判断,毕竟之前就是分队导致的吃亏。 至于向上走,还是向下走…… 这倒是很容易判断。 向上走的话,一直会惦记着“下面还没探索,下面还没探索”的念头,导致精神很难集中。 但如果向下走,想法就会变成“好,下层已经全探索完了,一直向上就行”,反而会神清气爽。 因此,AS下达了一个完美的命令。 “向下。” 并亲自带队,打开了那覆有霜痕的门盖。 ——好冷。 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当眼睛稍稍适应黑暗,他才看清楚下面的样子。 石砖垒砌的梯子向下,通往意外宽敞的空间。 那是……湖?不,应该称之为池塘……或是大池子吧。 跟希姆拉巴肯的所有湖水一样,都结成了冰。 池水周围的地面,虽然满是霜雪,但却是正儿八经的草地,长着稀疏植被。 这么看来,这座黑塔是修建在这片水源上的,这不是什么负一层,可能这才是真正的一层。而叛军们占据这里,只是为了确保生活用的水源…… “没有怪物的样子……嗯!?” 但AS发现了敌人。 是……鳗鱼! 他虽然不认识汉字,但通过记录外形的方式,将那个鬼画符般的“鳗”,和鬼画符左边长大了的“鱼”都给记住了。 再加上那娇小的身材,漂亮至极的面孔、天蓝色的眼眸——三阶冰封法杖……没错! 是「那条鱼」!一切治疗之敌! 治疗师们立即捂住了嘴,紧张万分,坦克们更是挺身而出——但情况不太对。 鳗鱼就站在冰面上,慌慌张张的。 更妙的是,她看起来状态不好,表情很差,还有个「魔力受损」的负面状态。 不光如此,身上那些本该绚烂的装备,如今沾染着污渍……看起来是经历了很多高强度战斗,才有这落魄的样子。她的同伴,那位狂战士不在。 “……宝箱!”忽然,腾哥从旁说道。 AS这才发现,鳗鱼实际上是站在池塘中心位置的。 而那儿,有一只看起来大有来头的宝箱。 鳗鱼正要伸手打开它……至少,是指尖快要触碰到箱子的边缘了。 “……!?” 但鳗鱼停了下来,惊觉着回头,愕然看着入口处的队伍。 “啊……这么多人?!” 她像是受惊的小鸟,结结实实呆住了。 随后,她拿起法杖……但立刻做出判断,依依不舍的看着宝箱。 这一系列举动,在这二十多名敌人眼里,只意味着一件事。 “老板!动手!” “老板,她们铁定是打了个顶级Boss,然后还没来得及开箱。” “我上了,那个狂战士肯定被Boss送回家了,就剩她一个。” “速度上,她状态吊差!” “我也是魔法师,我认得那个魔力受损,短期内过度使用魔法,魔力补充不及时就会有……” “确实是打了只Boss的样子啊。” “那个宝箱……阶级不低。” 二十多号人吵杂不已,他们甚至将氛围点燃。 那是失去理性的躁动,那是将要收获的狂喜。 这些氛围像是带毒,即便没有形态,却蚀入了指挥的头脑里。 AS本就觉得是这么一回事,而队员们的话语,令他立即做出了判断。 “——别让她跑了!” 他自己,就是第一个听从命令的。 左手是盾牌,右手是长锤。 他飞速奔袭——向着于漫。 于漫咬着牙,做出了反抗——她试图冻结台阶,延缓敌人们的进攻。 但除了让人脚底打滑,摔掉一点血量之外,并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效果。 很快,除了一名老外治疗师、攻击距离够长的弓手泥小炉,以及铁了心想围观的腾哥……其余所有人,都已经下了楼梯,踏上冰层,向鳗鱼进攻了。 不,其实是想开宝箱。 鳗鱼是最大的那只宝箱,宝箱则是小点的那只宝箱。 但于漫的逃跑速度,却比他们料想的还要快。 可这座黑塔并没有其他出口了,因此他们有种将猎物逼到绝境,因此可以安心享受的感觉。 “鳗鱼!欢迎来到旧世界!”说话的是七丶七,他非常记仇,因为刚开服被鳗鱼宰了的时候,鳗鱼就是这么对他说的。 “别急,我们先开宝箱,看看里面是什么。” “确实,虽然不知道她俩血战了什么Boss,才能得到这个宝箱……” “但当着人家的面,抢走胜利果实,确实还是很爽。” “这才是全掉落的意义啊,赢家通吃!” “兄弟,游戏而已,不会记仇吧?”七丶七又说。 虽然东西全部要给老板,但报仇的感觉总是很爽。 显然价值非凡的宝箱,就立在冰层的正中间。 一部分人盯着于漫,一部分人则催促老板开箱。后者很享受这一刻,拍了照片留念,一行人嘻嘻哈哈的,事情已经拿捏住了。 AS这才踢开宝箱……嗯?脚感有点不对。 像是踢到怪物——不,宝箱确实开了。 “……咦?!不是财宝。” “卧槽,宝箱里面的尸体……卧槽,隐藏任务!” 倒没有人被尸体吓到,即便有,也立即被接下来的景象抚平了内心。 因为,奇怪死亡的尸体,头上有个红色感叹号。 那意侕 韭球捂散]⒏*琦意3味着……任务。 《旧世界》这款游戏,除了新手期和极少数主城引导,就再没有什么任务可言。据玩家之间的情报流通,据说确实会有感叹号来触发隐藏任务,主城里就有过一次,让人清理废墟。 而宝箱里开出的隐藏任务,这毫无疑问价值非凡。 “哈哈哈,鳗鱼大神,你——嗯?死到临头,给你气笑了是吧。” 于漫松了一口气。 大家这么单纯……真是太好了。 “你们人真的好多,超出预期。” “这就开始复盘了?也是,你都魔力受损了。” “嗯……我确实花了好多魔力。”于漫点点头,握着法杖的手轻轻抬起,“只剩下放两个技能的蓝量了。” 腾哥立即意识到了,立马下达命令:“小心,她死前想换一个,直接全治疗,全防御,全输出。” 所有人照做了。 但——晚了一些。 “我进来的时候——这池子其实没结冰。” 于漫轻盈的声音,正是「冻结」魔法的咒文。 现在则应该称之为—— 「解冻」 冰层消融了。 除了于漫的脚下。 所有人都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但穿过靴子刺骨而来的寒意,却令脚、腿……甚至是身子痛苦不堪。 直到那寒冷没过意识,他们才明白。 冰魔法师——并不只是会冻人嘴巴。 而于漫榨干了接下来的所有魔力,释放了最后的技能。 「冻结」 消融的冰层,将那些寒气挽留,再度凝结。 落水的人们,以挣扎、以愕然、以惶恐——被冰结在了水中。 只留着脑袋在外面。 “来来来,笑一笑。” 于漫的手指构成取景框,给大家留了个纪念。 “兄弟们,游戏而已,不会记仇吧?” 老外们都听不懂于漫在说什么,但他们听得懂于漫的魔法。 忍受着三阶魔法师不可抵御的寒冷,忍受着身体无法移动,被整座池水坚冰冻结的痛苦。 “……唉。” 至于小鹿—— 她一开始就藏在二层的入口处,等于漫发消息,然后便直接下楼。 所以,她的剑从一开始,就指着留在门口,没有去池塘中招的人。 到了这样的地步,败者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有的人恋恋不舍看向宝箱,它也跟于漫一样,没有被消融进水中——显然,那儿还有个隐藏任务。 AS懊悔万分,为什么会想挑战这两个怪物? 他愤恨至极,甚至想锤自己的脑门,但做不到。 ——幸好,于漫能替他做到。 于漫喝干了最后的魔法药水,恢复了一点点魔力。 她将法杖挥动——空气中的水分,凝成了一柄透明冰剑。 至此,她将法杖收了回去,只是轻轻握着剑,再度踏上冰层。 他们这次没有「窒息」的负面状态,所以能活挺久。 久到于漫能拜访每家每户,跟每个冻僵的头颅——道一声新年快乐。 …… 黑塔寂静了下来,只有冰层淡淡的裂声。 于漫很懂,这种落寞的感觉,就是新年结束的深夜。 没有了鞭炮,没有了欢声笑语,曾闪烁礼花的天空也归于黑暗。 空气中再无火药味……只有冰箱中的剩菜剩饭,以及枕下的压岁红包。 至于现在—— 于漫只有一柄染红、染透的冰剑,和一背包的装备。 唉,落寞。 “新年结束了。” “嗯。”幸好,小鹿也在——她乐呵呵的笑容却很温暖。 她一如既往有个疑惑,和她手里正抱着的箱箱有关。 “鳗鱼,我觉得你演技那么好,把他们骗进湖里不就好了,为什么还特意要宝箱怪装隐藏任务?” “给他们留一点遗憾嘛,你想,就在眼前的隐藏任务,却没有成功触发,再没有机会触发了……他们会记很久的。” 于漫相当清楚玩家的行为逻辑、思考方式,所以打算给敌人一点小小的教训。 她摘掉冰做的感叹号,消融了它。 但它却融进了那些玩家心里,比死亡更深刻。 …… ps (今天只有这一更啦,字数很多,跟平常两更差不多,不知道怎么拆就一起发了。) 零夢V〾」I令2迩陕是虾〱芭似〴〄043·有约 主城·希姆拉巴肯。 除了居民区、交易区、仓库区之外——还有一处地方,对玩家们来讲像家一样。 墓园。 死掉的玩家们,会在这里复活。 先以魔力构成灵体——看见自己的墓碑。 然后,才被渐渐被塑造出身躯。 无论叫骂的嘴,还是懊悔的手,都要过一小会儿才能长出来。 但现在,一下子长出了好多。 “卧槽卧槽,冷死了冷死了,这他妈就是东北体验?” “妈的,真厉害,服了服了。” “以后谁再找我去对付鳗鱼大神,我就拉黑你……” 复活的玩家们都忍不住摸着身躯,摸着头颅。 因为那刺骨的寒冷,仍以某种形式伴随着肌肤与骨肉。 队长腾哥则称之为鸸溜八 屋球久 叄 陆蹴:“深刻的教训。” 以及—— “好有趣的体验。” 沉默了几秒,队员们纷纷认同。 “确实确实。” “的确,真没玩过这么刺激的。” “我们成了鳗鱼大神的游戏体验……但是也很爽。” 从一开始,腾哥就给他们做了心理指导。 心态早早放平的众人,即便死掉也没什么戾气。 更何况他们收了钱,老板甚至还愿意包战损。 “他们也复活了,走,去要战损。” “走,骂弱智指挥去。” “唉,骂人的话我不想翻译……所以我自己骂就好了……” “我打东南亚天梯打得多,脏话很懂的,我也来扣字。” “可他们是东欧的啊?” “那不是侮辱性更大了……” 墓园很快便热热闹闹。 互相甩锅、赖账、叫骂、决斗,看戏…… 上一秒还是亡灵的玩家们,淡忘了死亡,又以永不改变的日常—— 消磨着时间。 …… 而黑塔内——胜者也有胜者的苦恼。 背包满了……被红包塞满了。 虽然它们都是死人的装备,不算传统意义上的红包。 但被血染红,放在背包里——因此也差不多吧…… “负重了,唉。” 一个人的附魔背包不够,因此于漫分了很多给小鹿。 “哈哈,感觉我们像收尸的,扒了好多破烂下来。” “二阶装备不算破烂,一套放交易行也能卖个2、3枚金币……嗯?还有一套三阶的刺客装备,这么豪华?双匕首……哇,发财。” 但——于漫额头稍稍有些汗。 她感到了后怕。 如果换个高手来,情况怕是没这么好。 即便在没有专精的情况,高手仅仅靠这套装备,至少也能换掉她或者小鹿。 只要隐蔽自身做得好,然后抓时机也没问题,配合些许药剂和技能加持,刺客对付玩家是相当厉害的,一击秒个脆皮法师轻轻松松。 但既然装备在这……说明不太是高手。 罢了,不去管他。 “这个给你,鳗鱼。”话音刚落,小鹿便将一瓶药剂丢了过去。 二阶魔力药剂,满满当当的一瓶。 是从玩家尸体里搜刮得来的,如今也作为战利品,便宜了她俩。 于漫慌张接下,赶忙拔掉瓶口的软木塞,开始咕嘟咕嘟,看着魔力开始微弱恢复,她总算是长舒了一口气。 「魔力受损」 这个负面状态,并不是演技中的一部分。 她的装备、她的专精——虽然都是现在玩家中的最顶尖水平。 但即便如此,想冻结那么大一片流⊙(二)倭傘U4拔〽把斯池水,还是负担过重了。 必须花光所有魔力药剂,又拼着「魔力受损」连续施法,这才勉强办到。 如果在「魔力受损」的状态下继续使用魔法,那么它会加重。 没有及时使用药水补给,甚至会让魔力再也无法恢复,只有死亡重置才能解除。 所以,现在能缴获一瓶魔力药剂,对于漫来讲虽不至于救命,但却能让她开始恢复状态。 这也意味着—— “要往上再打打看吗?”于漫问。 “你状态没问题?” “嗯,这瓶药水能把「魔力受损」解除,然后靠自然恢复,放几个关键魔法应该没问题。” 并且,他们队伍里其实还有帮手。 于漫把箱箱放了出来,这可是一只四阶的宝箱怪,还是有点战斗力的。 “现在我是个混子,请煎堆碌碌大神带我飞。” …… 现在已经可以确认,没有不长眼的玩家会再来进攻。 这么好的刷专精时间,于漫不太想错过。 和状态不佳的自己不同,小鹿可是满状态。 离开地下——回到一层。 然后……踏足了二层。 这座黑塔没有外面看起来那么神秘,实际上就是叛军们生活的地方。 一层是做饭的、开会的、闲聊打屁和换班的地方。 白天的时候,大部分叛军都会在外面巡查、做事,所以里面比较冷清。 而从二层开始,有很大一片区域是叛军们的宿舍。 臭烘烘的居住环境,灰尘与污垢并存。老鼠和昆虫,也能肆意在叛军们的生活用品上攀爬。他们没什么个人财物,不存在可以被玩家掠夺的东西。 这或许意味着……叛军们创造的财富,全都集中在了一个地方。 路上,偶尔能见到一两波巡逻的叛军。 和正常游戏里,那些总是全副武装,随时做好战斗准备的怪物不同,这些偶遇的敌人很是懒散。 甚至……给了小鹿一种印象——他们也许是在放假? …… 没花多少时间,她们便清空了二层,除了专精点之外没有物品收获。 他们踏入三层,希望运气能好些。 但氛围却背道而驰。 压抑、狭窄,甚至让人恶心。 最主要是,有股奇怪的味道。 如果是外国玩家,应该很难形容这种诡异的味道,但国人玩家不同。 “很像中药泡完之后的药渣味。” “确实。” 一周目时,于漫第一次闻到这种味道,也是如此觉得。 但现在的她很清楚,这味道来自魔法师的试验室。 ——这可不是好消息。 那些选择了“魔法”这条道路的游戏世界居民,和玩家的“魔法师职业”稍微有点不同。 对于玩家来讲——“魔法师职业?我要玩!”这是普罗大众的心态。 但对于这个世界,被玩家称之为怪物,或NPC的存在来讲—— 他们无一例外,之所以选择魔法道路,都是为了追求心中的某种愿望。 因为这是能改变现实,将思想用魔力变成真相的奥秘。 为了那个愿望,他们往往会投入一生,穷尽自己所能。 试验室、工房、法坛…… 他们会建造各种各样的领域,收集大量复杂材料去钻研魔法,离心中理想更近一步。 而这种被称之为“魔法师主场”的环境,才是最可怕的。 “——咦,雇主,有同类的味道,好浓。” 这时,箱箱的被动技能发动了,轻咬着于漫的小腿,打断了她的思绪。 「宝箱大师」 作为宝箱怪,它天生拥有这么个被动技能,可以稍稍探查到宝箱的位置。 它没有手,但从肚子找了一把剑——那是玩家的馈赠。 它轻咬着剑,当做是自己的手指,告诉雇主气味是从哪个方向涌来。 “宝箱怪指的方向……跟中药的味道来源一致,嚯嚯,有货。” “至少是小Bo邻- 梦⑵邻疤邬淋jinu鏾遛⒐ss级别吧。” 她俩都明白,道中Boss来了。 而且——有宝箱。 小鹿兴奋了起来,一点大小姐派头也没有,只是市侩的搓着小手。 于漫的脸色却不好,她默默判断着情况—— 根据黑塔整体难度来看,对方大概率是五阶魔法师,还握有主场优势,恐怕不好对付…… 即便自己是完整的状态,也没有必胜把握。 魔法师主场。 就像她能用十多分钟,准备一池的冰来埋葬玩家们。 对方在这里不知道耕耘了多久,主场想必充满了阴谋诡计,只为保护研究成果。 能利用地利,这才是魔法师的恐怖之处。 “如何,要去看吗?”小鹿问,但其实那是催促。 “嗯,无论如何还是要去看一眼的。” 于漫也有些积极的想法。 说不定,人家忙累了,正趴在桌子上睡大头觉?或是正好走过去,发现人家的试验正好失败,炸掉了大半管血……这些事情,也不是没可能发生。 顺着那股驳杂的草药味,于漫和小鹿压低声响。 少女们轻盈了每一次踏足,静悄悄向前走着。 “到了。” 没过多久,她们见到了魔法师的试验室…… 好吧,看上去更应该称之为泡菜作坊。 本就是黑色的石砖,被奇奇怪怪的液体浸了不知多少时间,变得不止是丑陋。 两大面墙,挂着新鲜或陈旧的植物、尸体。 从冰棍般的人,再到干尸般的人。从仙人掌——再到冰霜草。 至于料理它们用的瓶瓶罐罐,那可就数不胜数了,甚至有酒味。 显然,这里摆满了明显从全世界收集而来的东西,相当奇怪。 但更奇怪的是,根本没有什么魔法师。 找遍周围,也只有一只用干草扎成的稻草人,用自己扫帚模样的手臂,耐心清扫着灰尘。 这稻草人非常机灵——迅速发现了她们。 但却没有敌意。 稻草人行了一礼:“如果……二位是想拜访主人,寻求治疗或毒药,请留书信在此,主人不在。” 稻草人的声音很恶劣,仿佛是移植来的声带被冻过。 和吃惊的小鹿不同,于漫倒是老成。 她先戒备着周围,示意箱箱寻找宝箱位置,然后才开始进展事件。 “请问,那如果,都不是这些目的呢?” “呃,是想雇佣主人去忙什么事吗?或是想找主人决斗?又或者,是希望成为主人的学徒……或是材料?” 小鹿有点紧张,但被于漫按住了手。 她冷静的判断着。 首先——这家伙智能不低,不一定没有战斗力。 嗯……这里该这么作答。 于漫叹着气,一脸苦恼:“唉,我们和你主人有约,来取宝物,你主人没吩咐过这件事吗?” “……好、好像没有。” “这么疏忽?你身为助手帮忙看管试验室,难道实际上不被信任?这么大的交易都瞒着你?” “……这……这……这。”稻草人焦头烂额,似乎真的感到了不安。 于漫一脸不耐烦:“罢了,我们自己取,你主人已经收过报酬了。” 044·重游 说完,她俩便朝宝箱的方向走去。 本来想套出更多信息,但现在看来,似乎可以直接先强取一些物品……那就先从这里下手。 至于他家主人,无外乎就是去外地出差,或者是忙这忙那的,毫无疑问短时间内回不来。 没想到这是个福利宝箱,还挺好。 但—— 稻草人却一脸为难:“啊啊啊,二位客人,请稍等一分钟,我这就去告诉主人,让主人亲自来跟二位沟通……” “我们可是急着要,你别忙活了,来不及的。” “嗯?为什么会来不及?” 稻草人却一头雾水。 “上代首领亡故之后,主人继任了,明明就在楼上呀,我只需要——” 说着,稻草人举起手—— 或者说,举起扫帚。 咚——咚——咚。 敲了几下天花板,抖下了一堆灰尘。 “二位客人,这样主人就会下来了,请稍安……嗯?” 稻草人奇怪的发现,视野里的客人不见了。 她俩在急什么?明明主人马上就来了。 于漫和小鹿,就像去办公室时,撞到班主任在玩没收上来的switch。 大难临头、恐慌,但又忍不住想笑。 她们当然不想逃跑……不,应该是不想就这么逃跑,当然是要先搜刮了宝箱再跑。 “箱箱,带箘〇〝⑧鏾零揪邻⑺诌⑤扒〢路!” “主人,在这!” 虽然那是一堵墙——但小鹿干脆拎起武器砸了上去。 意外脆弱,是用木板伪装而成的……毫无疑问的隐藏宝箱。 “蓝箱……够好了,快快快,开。” 但是—— 「守护者知晓了你们的存在,束缚了这只宝箱」 “哇,迟了。” “哎。” 于漫懊恼不已扒散磷氿球VI I⑨无⑻,心想直接砍死稻草人开箱得了。 有时,过多的言谈反而是坏事。 而此时此刻——魔法师回到了他的主场。 整一层的气氛变了。 「&邻-梦一贰冷彡迩灵妻?事&疤叛军首领·继任者·彼岸抵达者」 和他的前任一样,作为黑塔之主,他正是非法区的食物链顶层。 一位拥有复杂外表的魔法师。 肮脏至极的黑长袍,将他从头到尾遮蔽。 一柄老旧如拐杖的单手法杖,被他随意握着。 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寸好皮肤——都被灼烧……或是酸蚀过。 但即便如此,也看得出他颇为年轻……但纵然年轻,也丑陋至极。 “……自然魔法师……不妙。” 于漫额头满是汗水,在这种狭隘地形里面,这可以说是最难对付的一种。 这种魔法师并非以复兴大地、呼唤嫩芽出名。 而是……会下毒。 刁钻毒辣,阴险凶恶,而且往往冷血残酷。 他们会从大自然里提取各种各样的毒素,为自己所用。 只要给他们足够的信息,他们能以毒杀大多数敌人。 不光如此,如果遇到梭哈搏命的情况,他们也能干脆释放所有的毒,将生态直接污染成不可入侵的领域。如果没有于漫最讨厌的顶级毒抗技能,逆风局基本都能被翻盘。 人们无比痛恨这个职业,因此称之为毒法师。 于漫的一周目,副职业就是毒法师,选了之后才知道有巫@翼妻爸玐likng奇⑥yi多好玩…… 唉。 要打的时候,才知道毒法师有麇尔磷⑧⑸淋氿⑶翏IX多让人恶心。 “就是你们,诓骗我的助手?”彼岸抵达者低语着,“在外面闹出动静的,也是你们吧。” “不,我们是来做生意的。” “生意?噢……自愿成为我的实验材料,报酬是我的感谢。” “哎,谈不拢,那再见。” 于漫光速收好箱箱,拉着小鹿就是逃跑。 她用恢复出来的魔力,放了一个技能——试图冻结彼岸抵达者的脚下……但失败了。 强烈的阻尼感,证明了对方的魔法抗性有点高。 “别想逃——荆棘缠绕。”彼岸抵达者释放了技能。 但—— 完全知道他要做什么,于漫手里,多出了一柄沾满血的冰刃。 在荆棘成型……不,在荆棘诞生之前,就已经刺中魔法的起始点,阻碍了生长荆棘的芽。 “……什么?!”彼岸抵达者一脸愕然,“不可能!迷离花丛!” 他再度挥动法杖,使用了类似的魔法。 但规模更大。 和可以精准操控,如鞭般的荆棘不同,这是在区域内释放一片嫩芽,它们会立马生长成蔷薇。 带着强烈的幻毒,以及让人寸步难行的倒刺。 然而—— “局部降雪。” 比彼岸抵达者的技能更早,于漫预判了位置,在她们逃跑的前方召唤了一小片降雪。 那些纯粹的冰刃,压倒性的碾碎了娇嫩花芽。 即便有漏网之鱼,也会在生长出来之前,被于漫一剑割破。 “……不、不可能……你为什么能……你怎么做到……的?!”彼岸抵达者咆哮着。 至此,他已经再没有机会挽留客人。 于漫和小鹿,也已经下了楼梯。 “再见。” 然而,她们能听见淡淡的尾音,在上层缭绕:“所有同志,进入黑塔,追捕入侵者!” 想来也是……作为首领何必要单打独斗呢。 想正面逃跑,就会撞上从黑塔外面涌入的怪物大军。 既然如此……于漫停下了,已经有了对策……虽然可能死得更惨烈。 她拉着一脸兴奋,但也夹杂不安的小鹿,躲到最近的一间房内。 只将房门敞开一丝,以便观察周围。 彼岸抵达者追了下来——这就好。 算准时机——她咬咬牙,拼着魔力受损,仍然催动手套的技能。 「热闹」 制造了一只镜像幻象……是小鹿。 “你在这!”彼岸抵达者举起法杖,“你那个队友呢!难道是抛下你断后?” 于漫默默指引镜像,立刻朝拐角逃跑。 时机正好——当身影没入拐角,镜像的持续时间结束了。 而追过去的彼岸抵达者,大呼着:“人呢?!”。 听动静,显然是又乱放了一通技能。 好机会——于漫立即拉着小鹿(本人)的手,带她飞奔向了楼上。 正好,撞到了凑热闹的稻草人。 “啊,二位……” “嗨,又见面了。” 但春节的问候,不光是言语,还有一记魔法。 于漫冻住了它。 哼,冻不了你主人,还冻不了你? 想了想,于漫让箱箱张嘴,把这根冰棍稻草人吃进了肚中。 一旁的小鹿则顺便告诫箱箱,说这家伙坏得很,可能会用扫帚戳它肚子。 回头的理由很简单,宝箱——但不是这一层的。 毕竟,错失了打开时机,触发了守护者。 想再打开那只箱子,就只能砍死彼岸抵达者。 但是——这座黑塔剩余的宝箱,并不只有一只。 “我们要去哪?” “再上一层楼。” 于漫的脚步毫无犹豫,小鹿虽然搞不懂现状,但知道跟她一起就好。 彼岸抵达者,是继承了叛军首领头衔的家伙,刚刚更是从最顶层下来的。 那么……关底宝箱——如今情况如何? 他们攀登着阶梯——比其他楼层都要漫长,都要陡峭……也都要奢侈。 那是于漫从未踏足过的阶梯——但于漫抵达过它的尽头。 没有门,只有摇曳的烛光。 她们压抑着因兴奋、因些许疲惫而变粗的呼吸声。 将不再掩盖的脚步声,重重踩在黑塔的顶层。 抵达了关底……空无一人。 “哇,好帅的房间,截图截图。” “雇主……雇主!好浓烈的宝箱气味!好浓!” “——别急。” 在于漫眼中,一切都不算陌生。 但视角很陌生。 她没有去看烛台、没有去看桌与椅,更没有关注空旷无物的大厅。 只是看向了穹顶—— 那些黑砖之中,唯独有一处很是崭新。 不光如此,全部加固了数遍。甚至还用金属丝编了一张网,罩在整个穹顶。 在世间任何人看来,那都是属于关底Boss的独特审美,是环境渲染的一部分。 但唯独她知道——这一切,都只是害怕她。 于漫不由得笑了起来,甚至是捧腹大笑,因为这才是她想要的东西。 比起那只散发着高贵紫色,无人看管的宝箱要更宝贵。 “笑啥?” “嘿嘿,不告诉你。” “……哎,连好兄弟也瞒着?”虽然说话的,是一位想扮做豪迈壮汉……但失败了的女孩子。 她俩相视一笑,然后快步走向宝箱。 然而,箱箱早已抵达了位置,一直在垂涎宝箱的光辉。 “能开吗?”小鹿很是期待。 “开开就知道了。”其实于漫也如此。 虽然不是奇迹般的虹箱,但稀有度=峮坝珊冷%诌 冷 起久洽爸仅次于它的紫箱,价值当然也会极高。 上次开这里的宝箱是逃课……这次还是逃课,哈。 一想到这,于漫又忍不住笑,然后顺势——掀开了它。 成功了。 “噢噢噢,噢噢噢!”小鹿截图截个不停。 经验老道的于漫,已经在快速翻阅战利品了。 也不知道彼岸抵达者什么时候会回来……但没关系,她对自己的手速有充足自信。 先是一只大袋,柔软坚韧的皮革里,装满了悦耳至极的金币。光是双手去抱,于漫就判断出里面至少有900枚金币……多么富足。 接着是地图碎片,藏宝图……全是藏宝图,没有副本信物。 但可惜的是—— “没装备,唉。” 一件都没有,这倒正常,黑市还没有开启。 材料的数量,也比于漫想象中的要少。 他心想着这次手黑了,运气不太好——就这样将进度条拉到最后。 只是想看看,压箱底的是什么。 045·他们的日记。 即便是于漫这样的老手,想预测宝箱能开出什么,实际上也难以做到。 尤其是藏在最深处,被称之为压箱底的货。 它们是每个宝箱里,毫无疑问价值最高的战利品…… 但——偶尔会像现在这样,是意想不到的东西。 “……日……记?” 于漫念出了封面上的词。 那是一本书……不,称之为册子要更合适些。说不上崭新,看起来是用陈年的皮革和纸张,在近期缝合而成……手艺很粗糙。 于漫还注意到,封面上的词是能被游戏系统翻译的。 换言之,那不是艰深晦涩的旧世界语。 她立即翻开了第一页—— 扉页上,用细小的笔迹,写着拥有者的称号·彼岸抵达者。 噢,是继任首领的日记!这倒是令于漫兴致大涨。 对方是毒法师,说不定就用这本日记,记录了大量的研究内容。 她期待得到一些毒药的配方,或者是抗毒的土方子。如果不是这些,而是专攻植物图鉴方面……也不是不可以。带着这样的期待,于漫翻开了第二页。 是序言。 填不满空白的文字。 笔迹潦草的通用语,看日期是从昨天开始写的。 「我继任了。 不光是老大的职位,这座黑塔的一切……还有我们共同的愿望。 抱歉,老大的副官渺无音讯,我是追随他的人里最强的,只能我来。 唉,离我们的愿望实现已经没差多少了,老大却奇奇怪怪的被人暗杀,这还真是令人难受。 作为继任者,我多半也会死得很快。 所以剩下的日子……就每天写上一页,每天都当做是遗书吧。」 读完序言,于漫这才搞懂。 这本日记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居然是她约稿约来的…… 唉,因果。 她立即翻阅起接下来的文字——接下来的内容就很多了。 「继任第(七)⊙岜⑤事溜罢祁漆一天 我修补了会议室,加强戒备,但其实也没什么别的事可做。 手下的人都是追随理想而来的,即便失去首领,只要我们共同的愿望还在,他们也会勤勤恳恳的完成工作。大家伙都很能干,这反而让我很闲。 但……不得不说,我的心很乱。 我们是从何时起,拾起的那个愿望? 那个理所当然,但没人在乎的愿望。 我们降生在希姆拉巴肯,在冰元素的蓬勃之中生活。 我们的呼吸总是可以被看见的,我们见不到绿色的萌芽在太阳下闪耀,我们也不知露水为何物。 我们从小到大,在冰天雪地和不见天日里,甚至忽略了世界本该有四季、本该有太阳与月亮,本该有雨水和晴风。 人们忘了这些,即便想起来,也不会抱怨……只觉得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命运,然后平凡的承受。生老病死,然后将冻硬的尸骨丢到荒山野岭,慢慢被雪盖住。 我们的居民很少有跟外界通商,港口总是冻住,大多数日子既进不来也出不去。 老大是第一个站出来的人。 他困惑着为什么代代如此,为什么居住在希姆拉巴肯最高磷梦qi二傘笼泗韭⑺③似建筑里的领主,却没有追求过太阳。 于是如我这样的人,不知不觉便追随着他……不知不觉,又成了领主所谓的叛军,这倒是挺有意思。我们倒是不后悔被故土驱逐,因为老大承诺要给我们新天地—— 在太阳之下。 在风雨之中。 我们会仰望朝阳和澄澈的星夜。 然后死在松软泥土里,身躯化为泥土,有追随四季的草与花点缀我们的坟墓。 即便我从未见过这些——但这就是我们的愿望。 唉,但能实现愿望的人其实并不多……我们都知道这一点。 如果那时候,我们召唤旧世界高位倒影的事情成功,也许我们早就已经抵达了新天地。 不过这一切都无济于事,我们也有我们的办法。 在神祇邀请异乡人踏上土地,解冻了港口的这些日子,我们只需要一艘大船就能出航。准备食物、准备水,虽然我们对远航一无所知,但至少我们知道这些词代表了什么。 写有这些词的故事书——就是从大海的彼岸远航而来,因此赋予了我们梦想。 所以,这条路是行得通的……我们也知道目的地。」 读完第一天的日记,于漫有些怔住。 “哇,这个副本的背景故事很好,看起来是希姆拉巴肯的主线。”小鹿却用叙事者之上的层次,如此评价。 “确实。” “那是不是存在一条选择,跟这些叛军结盟,然后帮他们出海?” 于漫点点头——没有半点犹豫。 既然是这个游戏,这个世界,那么这条路就是存在的。 但于漫也知道,那多半不是一条好路。 他们的势力基本上是五阶水平,出了海运气好的话,可以成为海外势力的帮手,被收编进去。或者抢地盘失败,死在某场斗争里。 运气差的话,会轻而易举的死在某场风浪里。 然后,在未来的某日—— 寻找沉船的探险类玩家,会得到一份沉船藏宝图,就这样下水打捞,得到他们的残骸…… 再然后—— 玩家会嗤之以鼻,用一句“毛都没,真倒霉”,总结他们的人生、他们的旅程……他们的愿望。 于漫没有说出这些,只是默默看向下一页。 这里的内容,比之前要短得多。 「继任第二天 老大托人去弄的东西总算到了,跟旧世界那位大人物承诺的一样,是一片奇迹般的地方。 一座无人岛!如圣地一般的岛屿! 我们只需要再攒一些力量,然后将势力挪向海岸,接着按地图指引开始航行!就能实现愿望了。」 虽然文字不多,但在写下它们的时候,看得出日记主人非常兴奋。 笔迹有的非常潦草,有的又端正认真,明显是心理活动很多。 但于漫冷眼看着文字,对其中提到的岛屿下了判断。 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圣地般的岛屿,至少一周目是这样。 在她的认知中,整个旧世界都被浩瀚大海所环绕。 没有庞大大陆,只有零零碎碎、不知几何的大小岛屿。 但无一例外,每座岛都有自己的内容,几乎都充满危险。 只有其中的一百座岛屿,是相对有秩序、相对安全的。 ——那就是主城岛屿。 它们建立了成熟稳定的人类政权,并信奉同样的神祇。 因此,这些岛屿被神祇安排,作为玩家们登陆旧世界的主城,用来分流如今的几百万,将来的天量玩家。 玩家们则回馈以发展,回馈和外界的商贸、流通。 其中最大头的收入,则是玩家们掠夺、杀戮得到的大量财富。 主城在神祇的允许下,有权利收取一点点税费,以土地、交易行、仓库之类吆爾C陵掺②冥齐肆爸的游戏系统为由头。 对主城的政权来讲,这是稳赚不赔的事情,事实上更是神祇对信仰的回馈。 但除了主城岛屿,外面的岛可都很难搞啊…… 想拥有其中一座作为领地?他们实力不够。 等玩家们发育起来之后,建成一家家公会,积攒了足够家底,拥有合格指挥并且弄懂了大型战斗该如何进行…… 只有到这个阶段,玩家们才有足够实力,去谋划出海和拥有领地这些事。 至于这座黑塔的他们——很遗憾,只能算得上是到时候的炮灰水平。 “等等,既然是岛屿位置的话……” 于漫将看完的信放回原位,立即翻起宝箱,找到了之前的战利品。 地图碎片。 她本以为,这次的地图碎片跟往常一样,都是希姆拉巴肯本地的东西,所以没有先检查……但日记似乎说的不是这么回事。 她立即将碎片使用,嵌入了自己的玩家地图信息上。 地图一角,亮起了轮廓——海岛的轮廓。 而且确实离希姆拉巴肯很近,因为小鹿在世界树的顶点,绘制过周围的地形图。 这些地图碎片,则补充了具体信息。 轮廓互相印证、互相补完…… 渐渐,在地图上形成了一条真正的航路。 丰润的细节揭开迷雾,甚至——明示了其中一座岛。 「露玛娜塞缇」——以只能音译的旧世界语,岛屿的名字标注在了它的下方。 “卧槽……鳗鱼你看,这是我画的岛……它有名字了!” “确实。” 但于漫只是拼命想着一周目的记忆,露玛娜塞缇,一周目应该是见过这个名字的。 这个名字,应该还伴着一个很有名的机制内容,然后引发了大量讨论…… 但那应该是在一周目的中期?所以印象淡了很多…… 唉,是什么来着?好难受,待会去问问猫前辈,看看它是否知道。 可无论如何,于漫都知道一点——露玛娜塞缇这座岛,根本不是什么梦中天堂。 不知道黑塔的叛军们,是怎么搞到这张地图碎片的……毫无疑问是上当了。 即便他们满怀愿望抵达了,最终的结果也只是死亡……毋庸置疑的死亡。 或许他们连期盼已久的太阳也见不到。 “鳗鱼,我在想一件事。” “嗯?岛吗?” “不是不是,我在想我们翻了这么久宝箱,Boss是不是该来砍我们了……” “是呀,差不多是该发现我们没在下面了。” 将所有东西收入囊中,于漫唯独将日记放了回去,却亲自写了一段注脚。 「这不是引导你们实现愿望的东西,找个地方种种地,喝喝酒,静待时间发展吧。 你们的愿望,会随异世界的访客们而实现的,只是要稍稍往后一些。」 不是因为杀了他们的首领,也不是因为偷了箱子。 于漫没想补偿什么,写下这些,归根结底只是一点好为人师的人类本能。就像在论坛见到有新手求助,所以去写一句指点……本质上是同一种行为。 “哈哈,教Boss玩游戏。”小鹿倒是觉得新鲜。 “新手村的小Boss而已。” 小鹿却笑得更好看了:“那鳗鱼大神,我们准备赴死!” “……大过年的,瞎说啥呢。” “但是呀,我们无处可逃。下面是一万个追兵和一位Boss,上面是连窗户都没有的顶层死路,咱俩背包满当当的……哎,现在要捐给新手村小Boss咯。” 于漫没有开口解释,因为比起语言,行动要直白得多。 “来,跟我走。” “好,去死个体面。” 一人做好了心理准备,从容赴死。 一人则是旅行般漫步。 她俩下了台阶……嗯,整座黑塔都陷入了喧嚣。 外面的叛军全都进了塔内,跟随Boss在搜捕他们。 听声音,下面一无所获,差不多要到这一层了…… 于漫只是带着小鹿,推开门,进入了一间叛军住的宿舍,从门内上锁。 一如既往的肮脏与浑浊,连窗户都没有。但就是在这种地方,异世界的人背离了家乡,枕着不知要延续多久的黑暗与雪,梦着太阳与四季。 “那我们这是来躲猫猫?” “不。”于漫说,“下线。” “……啊?”小鹿甚至没有理解这个词。 “下线——六十秒后见。”于漫轻柔的重复了一遍。 小鹿顿了顿,忽然眼睛爆亮。 已经完全理解的她回以笑容,立即执行了操作。 在非主城、非安全区下线,需要长达60秒的倒计时。 这是为了避免在野外跟玩家打架时,故意用下线来规避死亡和败北。 但如果玩家能在60秒内安全无忧的下线,就说明本来就没有这个问题,系统将允许你从非法区抽身。 当然,也可以直接强制下线,以应对现实里的问题,玩家的数据也一样会在游戏里呆然60秒。 至于现在——她们会倒数六十秒,然后和这个世界暂别。 Boss无论有多么愤怒,带多少人将每寸地皮掀开——都将一无所获。 那是来自更高叙事层面的玩家,在这个世界游历的特权之一。 起初的三十秒,她们的眼里,只有模模糊糊的彼此。 但之后的三十秒,剩下的秒数越少,她们就更能看清彼此的笑容。 眼睛已经完全适应黑暗——也到了她们暂别世界的时候。 虽然有一丝遗憾,想多看一会儿眼前的女孩子——倒计时还是走到了尽头。 幸好,这一丝遗憾,可以在现实里立刻弥补。 …… ps (这段太难写了,就这一章了今天OTZ) 046·白昼伊始 摘下头戴设备,于漫回到了现实。 “哎。” 看着陌生的天花板,嗅着屋子里别人家的味道。 于漫又一次叹息。 “唉。” 但那不是痛苦的声音,正相反。 昨天还过着温饱难求的日子,现在居然借宿到了这种地方……简直就是到了新世界一样。 等待的这段时间干点啥好呢? 今天洗过澡了,跟猫前辈聊聊好了…… 正当于漫如此想着,她听见了脚步声。 急促,但很轻盈。 不一会儿,脚步声靠近了她的屋子,然后兴冲冲的敲门、开门。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哈哈哈。”是乐呵个不停的小鹿。 看着门外她那张漂亮的脸蛋,于漫只觉得自己还在游戏里,毕竟长得几乎一样。 “哇,感觉没下线一样。”小鹿也有这种想法,并诚实的感叹了出来。 她仍穿着家居服,看起来毛茸茸的十分暖和,棉拖鞋也是一样。 “还真是。” “哈哈哈,Boss不知道玩家会下线吧!快点导出截图,我要看看二十多个人头被冰。” 所以,她刚下线,就直奔于漫的房间跑了过来…… 哎,这脚步声,终于是抵达于漫的床边了。 但—— 小鹿停住了脚步,又突然折返回到门外。 然而,并非是因为觉得失礼、觉得不检点,或是有什么心理负担。 她只是有个突发奇想。 “鳗鱼鳗鱼,你看。”她站在门口,做了个握住双手剑的动作,“我游戏里开大,能直接从这里蹦到你床上。” “……你是小孩子吗!” “哈哈哈,但是现实里要跑好多步……嗯?三冠王呢?” 三冠王是谁?哦,是猫前辈…… “不用管它,它是世界上最让人信赖的猫。” “这么厉害?” 那当然——毕竟里面住着个人。 于漫找来线材,将手机和头戴设备连了起来……手机怎么有点黏糊?罢了。 “你要的照片,看。” 小鹿毫无顾虑的坐到了于漫身边,轻乎乎的体重,并没有将床压沉多少。 她说话时的呼吸……也是如此之轻。 “你截了好多图,这个……咦,这个不是我在蛇肚子里。” “别急,还有很多你出丑的样子。” “你为什么截这种图?!等等——鳗鱼,你手机不是都裂了,这还能用吗?” 反而是于漫不理解了:“这不是很正常吗?” 背壳摔裂、屏幕的划痕甚至是裂纹……只要不影响使用,这些也无关紧要才对吧? 喔,差点忘了,小鹿其实是氪金玩家。 “咦,裂痕居然真的不会划到手……”峮VII0虾焐罒陸VIIIqiqi以至于,她对此感到相当有趣,“这么看,做旧的战损涂装有点帅啊。” “……是自然用旧,自然磨损。” 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手机小小的屏幕,一张张截图缓缓划过。 新年深夜,夜色寂静。 她们都没有留意到,自己的内心是如此平和而充实。 但说话时,她们的嗓音变得细小,只是下意识的不想打破这份祥和。 “说起来,我们上线还是在原地,对吧?” “嗯,但是他们找不到我们,就会恢复原来的行动规律。我们到时候趁机带货逃跑就行,很容易。” “好好好……那什么时候上线合适?” “你去洗个澡,然后我们切睡眠模式,就可以上线把货全部带回城咯。” 小鹿一脸慌忙,下意识的嗅了嗅自己——还以为于漫是在说她不干净。 但于漫只是笑她:“吃完火锅,你不是就抓我打游戏了?白天还在院子里帮忙,难得的新年,洗个澡睡觉不是更舒服吗?” “唉,明明是你抓我打游戏的……好好好,我去洗。” “记得吹干头发。” “无妨!我家那位会搞定。” “唉,这都要家政机器人帮忙?” “……只是吹头发的时候!”说着,小鹿笑脸盈盈,慢慢走到了门口,然后回首,“那待会梦里见?” “嗯。” “……那,早上吃什么?” “……到时候再说。” “那中午?烧鹅这种晚上才合适吃,所以提前和你说一下……” “啥?” 于漫总觉得这里头有某种逻辑问题,但没等她脑子转清楚,小鹿已经一溜烟消失了。 啊——对啊。 她明明只是留宿一天,白天就要回出租屋的……怎么小鹿说起明天的菜谱了? 但她已经走掉了——于漫无从反驳。只能等过一会儿,在梦里跟她聊了…… …… 白天于漫已经洗过澡了。 当然,猫前辈也一样。 但于漫花了不少时间才找到猫前辈……原来,这家伙被养在了小房间里。 并不是家政机器人虐待,或是害怕猫在家里疯狂捣乱,于是将它锁起来。 反而是因为屋子太宽敞,房间用不完——再加上担心今天的鞭炮声,会将猫咪吵闹到应激,所以单独收拾了一间小屋,给它舒舒服服做了个小窝。不愧是当代最强奢侈品,这些细节堪称无敌。 “所以,大半夜吵醒我,扰我睡眠是要问什么?小漫。”猫屋内,猫前辈睡眼惺忪的问。 “……你平常这个点,不都精神得很,要到处狩猎吗?” “……因为今天我吃饱了啊。” 说到这,猫前辈忽然来劲了,轻轻扒拉着于漫的脚。 “小漫,我和你商量件事。” “怎么我没开口,你倒有事了?” “明天天亮,你抱着我回家,然后因为敌不过猫咪的敏捷,发现我走失了。” “然后你跑回这里?” “嗯,对方会想着‘来都来了,再喂你点吃的’,然后给我做一碗猫饭。届时,你那个游戏搭子会打电话给你,喊焦急找猫的你来认领……” 于漫冷笑道:“然后我挑饭点来……来都来了,那就再蹭一顿……” “哎,对,我是猫,做这些心机事情也正常,你到时候就一脸很不好意思,被猫连累……这样咱俩都能吃饱,你看如何。” 听完猫前辈的话,于漫只觉得羞耻,还有可惜:“唉,旧世界最强祭剑者,开启二周目之人,竟堕落至此……我算是理解了,生活磨平天才的棱角,世俗堕落本该能飞的人类。” “哼,你这是吃饱饭还没消化掉,觉得自己能了。等明天又饿的时候,你就要喊着‘猫前辈无敌’来抱我大腿了。” 猫前辈半开玩笑的咬了一口于漫。 “而漂泊人间这种事,我做了足足三年。那些担忧食物、舍弃尊严、一顿饱和顿顿饱、城市和乡村的漂泊……我都经历过,这点你得信我。” “不是,哥们今天灭了一队老板队,证明带老板这行当马上就铺开了,靠这个我俩吃饱还是没问题的。等再攒点钱,买进一点股票,后面日子就会好起来,何必这么下作的蹭饭?” 虽然,按之前聊的感觉来看……于漫所说的带老板…… ——老板好像就是小鹿。 但这是硬气的蹭饭,而不是下作的蹭饭,所以有本质上的区别。 但股票这个词,倒是让猫前辈有点来劲了:“你想买什么股票?” “我记得游戏开了两个月后,第一个试水小比赛的热闹景象,记得比分和队伍。胜者队的主要投资方直接靠这场小比赛腾飞了,上市后股价没下来过,因为后来做俱乐部顺风顺水。” “……名字呢?” “BeIng·蜂草洗发水战队,后面成绩很好。” 猫前辈想了想,口吻严肃。 “你说的,是开服两个月,一百座主城岛屿互相有了贸易,因此系统认为百城路线都已被打通,所以竞技场系统从岛屿内部,开放到了整个服务器。因此举办的前哨比赛……开辟杯。” “嗯,不愧是PVP大神,记得好清楚。” “因为我就是在开辟杯杀穿,直接收到一纸天价合同……但我不认识你说的战队。小漫,每周目都不太一样,而且区别很大。” 于漫沉默了一会儿:“果然如此吗……” 看来这个问题需要再好好研究,再看看世界的发展。 于漫切入了下一个话题,也是她想询问的主题。 “你知道一座叫「露玛娜塞缇」的岛吗?我得到了它的位置,离我的主城不算远。” 猫前辈懵了一会儿,因为中文念出的旧世界语音译,总归是很奇怪。 它自己在脑袋里复〴衣尔玲〇鏾弍磷弃罒爸原了一下读音,鼓捣了一会儿—— 然后惊觉:“I⑵冷删弍T笼齐似捌峮3啊,白岛啊!白昼伊始!” “卧槽,确实。” 正如希姆拉巴肯在旧世界语里,是天堂之山的意思。 旧世界语的琦O⑧焐寺熘吧琦琦研究者们,也成功翻译过很多其他岛屿的名字。 露玛娜塞缇——白昼伊始,俗称白岛的它,确实有不错的知名度。 因为叫得太过顺口,又因为它成名得早,于漫确实不记得它本来的名字·露玛娜塞缇…… 但不光如此,因为露玛娜塞缇还有很多其他别称。 龙岛,试刀岛,和平岛,小学生旅游岛…… “哎……运气好还是不好呢?周围就是白岛。” 猫前辈感叹着 “作为领地,它虽然才八阶,但丰饶得很,还有独特的景观欣赏,进攻难度极大……但作为贸易路线的停靠港口,那真是倒大霉了。” 于漫点点头,确实如此:“玩家们至少需要发育上整整一年,才有机会干掉那条龙。” 白昼伊始——这座岛很干净。 没有什么土著种族,没有什么人类文明。 没有采集资源,开副本、开藏宝图的玩家。 也没有港口,给进行海上贸易的商船停靠。 因为这座岛——栖息着一条龙。 八阶的冰狱之龙,高度稀有的神秘幻兽。 047·有点反应过度了 这条龙的进攻性极其强烈,但凡是靠近岛屿的生物,都会被它直接冻入海底。 但这并非它的强大之处。 在猫前辈知道的一周目里,即便以玩家们的贪婪、抱团、对死亡无所谓的冒险精神,第一次打赢那条龙……也花了一年多的时间。 进行攻略的屠龙公会,一百多名精锐玩家更是沉了九成。 因为—— “那个机制……真是无法破解。”于漫不得不感叹,“这游戏的机制、技能基本都有克制手段,但那条龙还真是不知道怎么解。” “的确,只能硬打……真的有点搞耍了。说是冰龙,结果却是‘冬季’这个概念的化身。” …… 象征夜晚结束,白昼伊始的丰饶之岛。 有一座高耸而起的,喷涌冰与寒冷的冰脉之山。 银白的冰龙就栖息于山顶……向世界喷吐冬日。 屠龙的队伍足够强大,倒是能瓦解它的身躯。 但冬季——并不是屋中篝火就可以驱散。 它会从飘向世界的寒冷之中索取……然后再度重铸身躯。 因而,只要冬日不休——它的生命便近乎无限。 屠龙者则会在无限的冰雪地狱中,终究变成沉入海底的永冻之冰。 “想挑战它,等同于想驱散整个世界的严冬,得打一场轰轰烈烈的持久战。” 猫前辈打了个冷战,接着说。 “所以后来,那个公会征服了冬天,得到了那座岛当领地,跟冰龙缔结了契约,这才修起码头,把商路打通……要不然那条路真的没人走,因为缺少一座中转岛。” “不过,我那周目不是这样。” 于漫倒是有个不同的故事。 “龙总归是所有幻想的经典,而旧世界里,容易找得到的龙就那么一匹,所以有个教师家长联合会,组织了好他妈多人,花了好像很多天才磨死冰龙的无数条命。” “教师家长联合会……啊!” “然后跟龙缔结了契约,不伤害来岛的客人,就这样供学生孩子们旅游用,因为能看到龙。” 猫前辈像是走路时被刺扎了猫爪,一脸的难受。 “妈的,我那周目也有这么个大联盟。致力于消除游戏内的不文明,有助于下一代成长,超级毒瘤联盟。还有个超级强力的公会……宗旨是将课桌搬到睡眠模式,让孩子们多学一夜。” “草,我那周目也是……猫前辈,你那周目不会也打了这场世界大战吧?” “……你们也?” 她俩面面相觑,都毛骨悚然。 教师家长联合会,作为一个有共同目标,而且源动力强大,自诩使命圣洁的巨头联盟,旗下有全世界的许多公会。 为了将课桌、学堂搬到这个世界来,为了让下一代能利用好睡眠模式,也在这个世界求学。 他们疯狂的钻研魔法,获取技能——并疯狂的升级制造技能。 只为了造出学堂,造出课本,造出教材…… 当然,还有另一拨人讨厌这种做法,认为睡眠是自然赋予人类的休息之法。 即便现在有游戏,那也应该遵从古典自然,将游戏当做放松、休息的工具。 反而——这才是游戏的真谛。 他们反对将游戏功利化,于是跟教师家长联合会产生了巨大分歧。 最终,演变成了一场卷入全世界的究极大战。 “猫前辈,你那周目,这场战争胜者是?”于漫问。 “最后,游戏厂商……罢了,应该说是三秘和所谓的神祇,跟禁止现实交易一样,编织了一道世界法则进去。” 而在现实里,则是在官网发篇公告。 “他们直接禁止了将游戏、睡眠模式功利化,禁止刻意将游戏当工具,为现实里的自己同类内卷服务。” 猫前辈的口吻略带讽刺,但又似乎理解。 “他们希望睡眠模式下,人们的灵魂是休闲放松的。他们希望人类能光明正大,用睡眠模式每天从人生里偷走八小时……用来虚度光阴,且不必为此羞耻。” “看来在这件事上——它的走向倒是一致。” 于漫坐在猫窝上,猫前辈则趴在于漫的膝上。 她俩都想到了同样的事——且知道彼此如此,所以不必多说什么,那是二周目玩家的通识。 “话说回来,既然白岛在你主城周围,那确实有点倒霉了。” 猫前辈寻回之前的话题,接着说。 “意味着中继的港口少一个,一条航路就这么废了呀……毕竟靠近岛的话,那条龙会直接攻击。” “确实,少个补给点,还要绕路……很多货就走不了。” 对于希姆拉巴肯,以及降生至此的数万玩家来讲,确实是不小的损失。 于漫也为此头疼,这会对贸易影响巨大。 她作为希姆拉巴肯的最大地主,一直在挂收购订单囤积巨量材料,就是为了开大量工坊与商店,让整个主城变成制造系的天堂。 而产出的货物,总归是要有个地方卖的。 她本以为能在玩家出海后卖到世界各地,进行倾销。 甚至可以打压一下当地生产系玩家的发育,自己独断利润。 哎,这下可好,直接一个大方向走不通,只能走其他的航路。 海上贸易受阻,利润、销量、内卷……各种问题便会随之而来。 不光如此,因为航路更好判断,所以蹲在航线上的海盗也将大量出现。 该死的冰龙。 猫前辈对此也帮不上,但它很乐意聊聊其他。 本该如此的。 它的表情忽然严肃,说出口的却是—— “喵~” 哦,原来是背后来人了。 是家政机器人,因为走路的声音和人类不同。 “打搅到您了吗?”家政机器人问。 “没有,谢谢你这么照顾三冠王。” “不不不,您来拜访大小姐,这才是很照顾的事,真是破天荒的头一遭……不说这个了,大小姐已经出浴,随时准备入睡,所以让我来问您什么时候睡觉比较好?” 看得出来,家政机器人有许多想聊,但主人的命令终归是最优先。 于漫看了看手机——不知不觉已经过去挺久时间,也差不多可以继续旅程了。 虽然冰龙毁灭了航路的事情让人消沉,如今眼下的一切,倒是还算顺利。 起码先把那包货带回去。 …… 回到客房,于漫立即拿出手机,并低头打开微信。 “一……分钟后……梦里……见,有问题吗?” 一边轻声念出,于漫的手指飞速打完字,发给了小鹿。 正好,她的膝盖也轻轻碰到了床。 “没问题。”也听到了回复。 “好。” 于漫下意识开口回答——这才惊觉不对。 因为被吓到,于漫的手机落在了地毯上。 “哇,这就是做旧流程吗?” “……兄弟,你咋在我床上?!” 于漫本人,也差点步了手机的后尘。 客房的床上,穿好睡衣、戴着睡帽的房间主人,已经躺在那儿了。 枕边既有手机也有头戴设备……但她只是盯着现实,盯着眼前的人。 “嗯?因为很难受嘛。” “……什么难受?!” “我们在同样的地方下了线,要登陆的话,肯定一起登陆才行,对吧?” 小鹿理所当然的说着理由,在她的言行举止里,似乎于漫的大惊小怪才是错误的。 “那么睡前又不能大声嚷嚷,喊什么‘我要登陆了!你准备好没有?’,我们又不是旧时代对唱山歌的人。” “手机!”于漫嚷嚷道。 “但用手机的话,会很难受,就算约定时间……总会觉得对方还要回一条,那我也要回一条……就这样不清不楚的。最后还不一定有什么突发情况,对吧?” 所以,既然在同一栋房子内,这就是最优的选择。 她的话语极有说服力,没有哪怕些许的阴霾。 于漫渐渐觉得还真是这样,也开始觉得,自己反应过度了。 “来。”小鹿伸出手,用藏在袖子中的手心,拍了拍她旁边的位置。 “……那……来。” 越是靠近,就越能闻到淡淡气味。 那是刚洗完澡的女孩子,身上仍有淡淡的湿气。它们将些许弥留的沐浴露、洗发剂气息散入空气。 放好手机,钻进已经有温度的被子,于漫感觉很不习惯。 因为左边空落落的,被子并没有卷在身边。 取而代之——是稍稍靠近,就能碰到的女孩子。 “好,那我们什么时候启动?”小鹿又问,“还是说,先不启动?” “这就启动!”疤】掺邻〄{蹴令棋揪邬〃〆扒 “……哎,好。” 她为什么叹气?于漫本想追问……但她已经戴好了设备,手指放在启动键上。 怕耽误了,于漫只好匆匆也戴上。 视野发黑、微微的异物感——以及几乎没有的重量。 “要按了,倒数——” 当女孩子的声音从“三”变成“零”,契合在同一拍子中的感觉,驱使着她们的手指。 她们暂离了现实世界,从春节这热闹而温暖的被窝里——抵达了旧世界。 …… 肮脏、有虫在爬,污垢积累、臭气弥漫…… 没有窗户——大门紧闭。 叛军的宿舍条件非常艰苦,但住习惯了的他们也还能接受……反正住城里也没好多少。 完成巡逻工作轮到休息了,他们还会聚在一起聊聊天,玩玩用石子做的棋盘游戏。 偶尔会有住其他房的人加进来,他们倒是不拒绝——但前提是敲门。 而不是像这样成双成对的突然出现,吓人一跳。 “咦,刷怪了。” “咦……入侵者?” …… ps (状态还是不太好,今天后面不一定有更新了) 048·确实有惩罚(今天就一更) 没过多久,宿舍门轻轻打开了。 走出来的不再是住这里的人,而是可恨的玩家。 “嘘。”于漫小心谨慎的观察周围。 “贼眉鼠眼的,感觉鳗鱼跟做贼一样……” “可不就是做贼。” “合理。” 显然,在她们下线的那段时间里,黑塔的Boss即便再怎么愤怒,也终究是一无所获。 他们的搜捕行动已经结束,恐怕全员都在生闷气,只觉得于漫和小鹿已经不翼而飞。 所以,这种时候就是最好的逃跑时机了。 这一层……没人。 她俩迅速又悄然,离成功逃跑又近了一步。 下一层—— “咋办,有怪。”作为前排职业,走前面的小鹿惊觉到。 “多少?” 她俩是打字交流的,这一点甚至也可以说是玩家的作弊。 “看起来是一组巡逻的。” 于漫点了点头,打开地图——启动了队友分享功能。 因为她们已经从下到上,将整座黑塔走完了一遍。 如今详细的地形图,已经更新到了玩家的地图数据之中。 换言之,这就可以十分方便的标点,跟队友分享战术意图了。 “这一层的位置,离下一层的出口很近,下一层才是最危险的。我想积蓄点魔力,待会制造镜像引开怪物。” “那这组巡逻怪,我先开大邻-梦栮〰另捌 伍冥氿厁~陸〜鸠砍了?” “倒也不必。” 除了最顶层的首领宝箱,其实在这趟冒险里,他们还收获了另一个东西。 于漫悄悄从宝箱里取出箱箱,叮嘱它不要说话发出声。 箱箱遵从命令,立即咬紧门牙,进入了宝箱怪最擅长的隐蔽状态。 这却被于漫轻轻敲了一下:“不是,箱啊,你得张嘴,里面有我要的东西。” “……”宝箱怪只得张开嘴,不知为何有点委屈。 她俩的附魔背包,放不完所有收获。 因此其中的大部分,包括那些金币——其实都在箱箱嘴巴里。 作为四阶的宝箱怪,它的储物功能其实非常厉害。 因此,甚至还能额外塞得下一只稻草人。 是Boss的助手,魔法师的半生命造物。 换言之,这东西在黑塔之中,其实地位很高。 于漫把它取出,然后丢到小鹿手里。 “你看,它喉咙的位置有移植来的发声器官,砍了先。” “喔!” 小鹿倒是利落,手起刀落。 然后——和现实的娇弱不同,游戏中的她是行遍天下的坚韧旅行家、是双手剑和全身板甲的使用者,拥有相当的膂力。 因此,将稻草人丢出去当诱饵这种事,就不用现实和游戏一样娇弱的魔法师动手。 很顺利。 只能疯狂扭动身子,无法发声的稻草人,引开了下一层的巡逻怪物,并且吸引了所有注意力。 巡逻的叛军们警惕又好奇,都想搞清楚它身上发生了什么,它却无法解释。 趁这混乱时机—— “走。” 就像登陆游戏是同步的,她们此时此刻的脚步也同样如此。 就这样,她们到了一层—— 比想象中还要热闹。 居然是饭点。 大妈模样的女性,穿戴围裙正在烧火做饭。 早早下班的人已经喝起小酒,在篝火边闲聊等待。也有人正在清点装备武器,而老手更是抓新来的人与木桩为敌,以求锻炼出更多帮手。 看起来,没有什么空隙可以让她们逃跑。 藏在楼梯背后,小鹿紧张不已。 “哇,我们岂不是糟了。” “唉,虽然很缺德……但只能这样做了。” 于漫有个点子——灵感来源是上学时的食堂大锅饭。 饭点的人最怕什么?最怕吃不上饭,然后便会疯狂。 所以……很抱歉,大家今天就吃不上饭吧。 于漫找准时机、找准了位置,摩挲手套——对着灶台上的大锅释放「热闹」技能。 不愧是手套想要给自己找个伴,连这种东西都能复制…… 自己都吓了一跳的于漫,立即着手办正事。顶着「魔力受损」的糟糕状态,振作精神操作着大锅。 镜像复制的大锅,倾倒在了正品大锅上。 顿时,两口锅都从灶上跌落。 伴着不可忽略的巨响,伴着热气腾腾、香气腾腾的流淌满地。 “啊?!” “什么?!” “不、不……这种事不要啊。” 被声音吸引注意力,所有等开饭的人看了过去……立即陷入了绝望。 锅子里的热量逸散到空中,对每个人来讲都温暖了些许……但心却寒冷无比。 看着立即沸腾起来的厨房,于漫嘀咕自己造了孽。 难得今天吃饱了,居然就要干砸别人饭碗的事,唉…… 靠着这场骚乱,她们顺利逃出了黑塔。 外面的世界——被雪花铺满。 不等于漫开口,小鹿直接把于漫抗在肩上,用那双花晶靴子,悄无声息的一路逃亡。 就这样——这包货安全了。 …… 回到主城的安心感,即便是经历多年游戏的于漫,也能一次次体味其甜美。 中文ID变多了——想来,是因为大家都切到睡眠模式了。 白天过春节的人,晚上投身旧世界的旅途。 于漫很乐意帮助一下新手们,她背包里有二十多套新鲜装备,虽然沾着点血,挂在交易行应该非常畅销。 除此之外,她之前做的百来个附魔背包,也能帮助新手们装更多收获。 她们的第一站当然是交易行。 于漫和小鹿因为是队友,所以可以共处在同一间独立房间内,使用同一套交易设备。 “……这个附魔背包,挂交易行一个要一枚金币?” “嗯,差不多吧。” 小鹿之前在交易行查过,倒不如说,这个利润点还是她发现的。 之后,她也帮于漫装过背包的材料,目睹了制作过程。 这些东西的造价,甚至不到三十枚银币。 金币和银币之间的兑换比例,是随行情而微微波动的。 旧世界的居民几乎都在使用银币,金币的面额过大,再加上主城的税费、手续费、制作费等等都是以银币来收取,所以银币的消耗量很大。 因此金币流通颇少,只有玩家的大额交易会用到。 目前的兑换比例,大概在四百枚兑一枚左右。 当然,无论是银币或是金币,旧世界都有大量的回收手段,会将玩家手里的钱总量控制起来。 但——在小鹿眼前,于漫似乎就是回收货币的那个系统。 她想卖的背包……利润大得惊人。 这可比辛辛苦苦杀人越货,才搞到的二十多套装备还要值钱。 “附魔师赚点手艺钱罢了。”于漫只是这么轻描淡写的回答。 “……主城几万个玩家,总有其他会做背包的附魔师吧?” 但交易行里,却只有于漫在卖这种东西。 她查了一下近期成交记录——这些都是透明的。 发现有个财力极其雄厚的人,将价格相对正常的附魔背包都买走了。 好吧……简单易懂的垄断。 玩家们大多数都是新手,甚至路都走不明白,市面上的货本就不多。 但附魔背包却是一种刚需,那些知道了如何玩游戏,并且开始有收获的人——比如AS、比如腾哥他们,实际上就会需求这种东西。对他们来讲,掏个一枚金币倒还能接受。 因此——于漫想赚的钱,就来自这批进度稍快的熟手。 所以总计一百多个背包,卖完就行……反正利润已经非常足够了。 再加上那二十多套装备,其中甚至有目前属于天价的三阶。 “收获的金币,我都会放到你我的共有仓库。”于漫说。 “鳗鱼……我以前还没察觉到,其实跟你共通财产,对我来讲好像意味着滔天的财富,这绝对是全游戏目前最富有了吧……” “嗯。”于漫只是随口回答,注意力都在交易行上。 “这……这总归还是不好,其实都是你自己赚到的钱,跟我没关系……包括副本箱子的收益……加起来你恐怕有一千五……甚至两千枚金币了吧?” 小鹿的帐算得非常清楚,于漫自己都不知道呢。 接着,小鹿越算越觉得恐怖,声音变得不太克制。 “不不不,还有地皮……那个难以估计……我的天,你怎么这么有钱?!我洗澡时上网看了一下,极少数玩得好的人,兜里最多有个十几枚金币,而你居然……” “我官网看得比较深入,所以玩得比大家稍好一点。” 随口说完,于漫抬起头,挥挥手关闭了交易行界面。 她认真的说:“你就当这些是你氪金氪的,我很愿意分享给你用……既然是你拉上我组的固定队……我希望它能长久一些……别因为氪不了金就弃坑。” 说完,于漫感觉之前聊过这个? 但和之前不同,现在的于漫,其实还额外收获了饱足幸福的一天。 她们构成了油然而生的真挚,不知不觉,萦绕在话语的每一个音节上。 如果不是因为讨厌离别,她一周目就不会当独行者。 但既然如今还是组了固定队……她更加讨厌离别了。 小鹿久久没有回答,于漫也不再追述,只是打开交易行界面,继续投入资金,吞噬着整个希姆拉巴肯的资源。 虽然因为白岛与冰龙的存在,要折损一条商路,收益将大打折扣……但也只是从预计的数十倍、百倍利润,变成了十多倍……该赚的钱还是要赚。 她专心致志,满脑子算着数字、盘旋着一个个基础材料的名字。 悄然,仿佛听见了细微的风声。 “那……那我多氪点金。” “……什么?” “明天吃什么呢?”小鹿只是笑笑。 “唉,多么奢侈的烦恼。”于漫叹着气,继续操纵游戏里的天量资金。 …… 约莫十五分钟后,她们办完了交易行的事,接着就是去仓库。 迄今为止的收益里,三阶以上的材料已经累积了不少。 这些东西无法变成金币——因为她跑得太快,玩家们还没跟上来,还没有资金也没有需求来消化他们的价值。于漫打算好好清点一遍,看看后续做什么比较好,总得有个处理的办法。 但—— “——鳗鱼兄弟。” 有人拦住了她们。 大叔模样的坦克——全身板甲,而且全是三阶,目前毫无疑问的最前沿玩家。 于漫有点困惑,自己认识这种人吗?他的口吻不生疏,明显不是来搭话的。 但随着越发靠近,在人挤人的浪潮里,于漫总算看清了他的ID。 云淡风轻☆你亚哥$平淡是真——哦,是这个人,亚哥,这种ID取得倒也挺好,别人只要看见就能想起来是谁…… “兄弟,这位大兄弟是?咋不跟哥们介绍介绍?”小鹿打字问。 “哥们之前独闯森林,期间顺手宰了一队老外,这兄弟就是里面唯一的国人玩家。” “……噢。”小鹿的太阳穴上,像是抽搐起一根筋。 那是她的悲惨回忆。 在非法区刷怪,也想弄一件漂漂亮亮的装备。 结果被人当成肥羊追杀……逼自己跑到森林里,不幸被蛇吃了。 眼前这个叫亚哥的,毫无疑问就是那队人中的一员。 小鹿本想发火一顿——但转念一想,又不由得微笑。 是呀,于漫灭了那队人,接着又刨开蛇肚子相遇、组队,这是相逢的前奏曲……自己没什么可生气的。 “JD兄弟,别紧张,这位亚哥兄弟当时对你留情了,他不算坏人。” “行,兄弟你好。” 揭过这小小的误会,三人算是互相认识了一下——虽然不知道认识了有啥用。 于漫正想问问亚哥——这是偶遇?或是故意。 但亚哥却先开口了,浑厚扎实的男性嗓音,听起来倒是不让人生厌。 “JD兄弟其实是个小妹妹吧?哈哈,只是她笑起来跟我女儿神似。这个年纪的小女娃娃都是这样可爱……抱歉抱歉,我说话有点不过脑子了,JD兄弟别介意。” “你应该知道,为什么女性上网会用男性的身份。”于漫非常严肃的对他说道。 “我有个十来岁的女儿,这些问题我理解,且也头疼……所以,JD兄弟大可以放心。” 在于漫开口之前,亚哥的声音稍高了几分,敞亮又大气—— “鳗鱼兄弟,卖我一千枚金币,我要建全世界首家公会。” “……啊?”于漫僵住了。 “价格你随便开,我现实里有点小产业,游戏里当然也要如此。”他说得十分自信。 “不不不,买卖金币会——” 但在此之前:“你果然有这么多。” 亚哥洞悉了于漫的态度,再加上—— “你杀了AS和腾哥那两队非法区硬茬,刚开服就能一人杀穿我们,我估摸着你应该是内测或是什么天才至极的玩家。还有,其他主城都没听说过什么地皮工坊,我们这却有一家,嗯……看来你也无意隐瞒。” 于漫沉默着,这家伙还真是查了不少。 亚哥接着说—— “RMT确实有惩罚,倒扣你我各自一千金币,但那又如何?你我再赚到就行。他可没说一次就封号,或是要收走我的公会。因此,你算下再赚一千枚金币要多久,然后尽管开口。” 还真是。 这位叫亚哥的玩家,非常理解游戏的运行,并且有充足的力量去跨过惩罚。 如果不是遇到了小鹿,我应该会同意吧?于漫不由得这么想。 “抱歉,你来晚了,金币全被我买下了。”打字的却是小鹿。 亚哥眼神立即锐利:“……敢问兄弟的开价是?我保证能加,并且给二位毁约的补偿金。” 小鹿摇摇头,态度坚决:“别想了,我连鳗鱼本人也一起买下了。” “——终身合同?!”亚哥大呼。 “啊?什么?”于漫也大呼。 049·明天有多 亚哥立即意识到,这里面的水非常深。 他的目光变得复杂。 煎堆碌碌……和于漫。 她们不再是游戏之中,一位高端玩家和她的朋友。 而是有眼光的年轻投资人·煎堆碌碌,完全知晓了《旧世界》的职业前景,然后立马开始挖掘有潜力的玩家·鳗鱼。 想想也是,这么颠覆性的游戏,又毫无疑问会抓住无数人的睡眠时光,受众庞大。 因此,它必然被开吧三〇⒐溜柒揪⑸爸发出职业化内容,变成所谓的电子竞技。 现实里恐怕已经涌动着大量的头脑,准备从这大势之中分一杯羹。 而煎堆碌碌就是最迅速、最聪明、最好运的那一位。 毕竟,按她刚刚的说法,至少是跟鳗鱼签订了一份买断合同,才会说出什么“连鳗鱼本人也一起买下了”的话。 要知道,一般合同都会说“签了多少多少年”,很忌讳被人解读成黑心合同,将选手啃的骨头都不剩……虽然大多数合同都奔着这个去,但至少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做。 如此看来,她们这份合同恐怕有点问题。 那些坑蒙拐骗潜力新人的长期合同,总是低价—— 且贩卖焦虑。 说什么“游戏能打几年?多少人能赚到钱?这份合同你签了,至少是有点收入的,虽然没一万,但跟普通人一个月千把块也差不多。你不签?连这都没,只能电子厂打工,游戏都玩不了。” 亚哥作为一名事业有成,见惯了风浪的中年人,很清楚里面的问题。 他想敲打敲打年轻人。 “鳗鱼兄弟,有些纸张是可以决定人生的,最好不要随便签下名字。老哥我被坑过,也坑过人,万变不离其宗,可以帮你看看。” 亚哥又转向小鹿。 “而煎堆碌碌小友,有些事其实伤人伤己,一份合同就锁死别人未来,也是锁死了别人向上拼搏的干劲,你也不想毁了天才吧?三瓜两枣何必呢,不如共赢大钱。” “……啥?” “……啊?” 于漫和小鹿都愣住了,不知道亚哥在说什么。 除了亚哥的话,于漫其实还在困扰,她好像谁的话都听不懂了…… 之前小鹿说什么“连鳗鱼本人也一起买下了。” 请问,有这事? 不是就跟她组固定队,然后借宿一起过个春节吗?除此之外还有啥? “亚哥你先等等,我可能跟这家伙有点误会。” “行,你们先聊——待会我再跟你聊买金,记得,我要出的价格可是很高的,你不必依靠那些葬送人生的合同。” 于漫越听越困惑,觉得还是要从头捋捋。 她戳了戳小鹿的肩膀,打字从好友频道问。 “啥?你买什么了?买我了?” “这是个严肃的问题,这游戏买金卖金会封号,对吧?”但小鹿有自己的理由。 “嗯。” “你卖那么多金币,只是系统罚款也就算了,万一直接封号了……再也登不上游戏,我怎么办?” 啊……原来是这个理由。于漫瞪大了眼,所以才用这种借口吗? 确实,如果自己被封号,猫前辈那边就永世当猫了,再无希望……和小鹿的固定队,也将彻底诀别。 “鳗鱼!这些金币队伍的共同财产,你明明说算我氪金氪的。” “……是倒是。” “嗯,只有卖给我才是无风险的。”小鹿又说,“所以不要信路边叔叔,别选会葬送账号的转账……你明明都跟我组队了。” 既然小鹿是害怕队伍解散,于漫倒是松了一口气。 因为,这里头有个无风险的方法。 “别怕,不会封号,反而可以利用这次卖金,将我们的时间解放出来,然后利滚利赚到更多金币,这里有个双赢的办法。” “……什么?” “放心交给我——很快,我们的共同财产会更加丰厚起来。” 既然小鹿只是害怕于漫封号,那克服这个问题,就可以跟亚哥好好谈生意了。 小鹿眼神很奇怪,但于漫只觉得是担心封号,反而让她更自信了。 “亚哥,久等了。” “无妨,鳗鱼兄弟。” “你要金币,用途就是建公会对吧?” “是的,只要一千枚,抢下世界首家公会的名头。” 说到这,亚哥脸色激动。 “这游戏将来不知道要多火,一家成功的老牌公会搞起来会很爽。这主城中国人又很多,还有不少玩得好的人,把大家集合起来压榨老外,由我制定秩序,想想都乐,所以我愿意给你一个高价。” 亚哥不是那种喊交易让代价,然后磨磨唧唧大半天,也说不出个心理价的人。 他在写了个价格——私聊给了于漫看。 于漫的眉毛狠狠跳了一下,这么夸张? “如果因此被封号,我也不会追究什么,我可以先钱,但是这个金额转账,你的卡可能会有点受限。你还可以选择其他实物,或是到我随便一家公司下面挂个职,我现在给你订机票,你可以直接来当面交易。” 唉,社会的贫富差距真恐怖。 上周目,因为被家里人赶出来的一肚子火,加上沉迷游戏一直忙着解决温饱的问题,于漫没什么邻-梦⑴霖亿qi似吴⒐丝镹8时间了解外界的动向。 但即便如此,也在帮老板打架的闲聊期间,听说过第一家公会什么的。 那一千枚金币是如何凑齐的,更是一个都市传说。 没想到围绕在这些故事背后,其实会伴随如此高的利益…… 但于漫不是很需要这么多钱——毕竟她的目标是通关游戏,帮猫前辈变回人类。 届时,旧世界也好,现实世界也罢,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 然而,于漫并不心动——因为她想要的报酬,收益会远大于这些眼下的利益。 她说道:“亚哥,你们公会需要短期和长期的目标,需要凝聚力,这方面我可以解决一下。” “哈哈,懂你意思,想要公会帮你办什么事?如何,包场非法区?还是当黑奴?” 这些老网游爱好者,确实清楚这里面的行行道道。 于漫也坝叁ling九O器蹴洽捌CQUN直白的说着:“不瞒你说,我还有一点地皮,主城现在的厨房也是我的。” “那你需要什么?” “主城能做三阶的装备,手续费也低,也就是说,玩家的工坊需要升到四阶才开始有价值,我租给你一些地皮。” “噢,我的公会负责搞材料帮它们升阶和维护,然后手续费给你交租子。” “我不要人民币,只要这个,作为一千枚金币的代价,我想追求长线利润。” 于漫接着说,这里面也有他们的利益在。 “你们公会则可以免费使用工坊,并且说拥有者是公会,更有面子。” 亚哥摸着下巴想了想,觉得这事情相当有搞头。 以他常年的游戏经验来看,光是一个“玩家们抱团,有个组织可以加入”就足以吸引玩家。 全世界首家公会,更是个大名头。 而不光虚名,公会甚至能提供主城工坊的免费使用权,并且宣称这些都是公会资产……这既是利益又是面子。 靠这些,他可以在前期从公会成员手里,收取一些材料作为会费……然后投入到维护工坊上面,形成一个自给自足的流动性。 而于漫—— 她将要拿到的,是今后一直延续下去的工坊收益,那得有多庞大?亚哥想想就感觉害怕,这个人究竟要搞什么? 哎,但也无所谓了。 因为现在,全世界只有她能拿出,甚至愿意免费拿出一千枚金币。 这已经是夸张、庞大的数字了。 “我可以接受这个条件,我会守信誉的。需要现实里签个合同吗?或者按常理,我们将条款打在聊天栏截个图?” “你截吧,我不用。”于漫摇摇头,表情亲切。 如果他不守约的话……于漫有挺多办法让他守约。 亚哥倒是非常爽快:“可以,兄弟够信任……那我们?不瞒你说,我现在就急着招人,哈哈,睡之前满脑子都是招人的词。” “我不想封号,也不想被系统惩罚,所以我会用一个绝对安全的办法来交易。” “噢噢?那感情好,我当然也不想攒一千枚金币还给系统。” 其实很简单,就是于漫建公会。 然后转交会长权利,再退会。 现实里没有利益交换,只有游戏之中的口头约定。 “我号不会被封,金币也会越来越多。”没有任何违规的内容,“所以,兄弟,你为什么闷闷不乐?” “……哎。” 路上,小鹿表情阴霾,似乎比从蛇肚子里爬出来时还伤感。 但于漫不太理解。 她、小鹿,还有强作镇定,但内心兴奋的亚哥,正走向大领主的领事处,要去登记这一千枚金币的用途。亚哥正在疯狂打字,应该是在跟朋友分享情况。 于漫和小鹿,也在继续沟通着。 似乎,这是固定队成立以来的第一次气氛不对。 但想解决问题的,其实不仅是于漫。 小鹿主动问:“鳗鱼,一千枚金币,卖了多少钱呢?” “……啥?刚刚不是跟他聊了,没要钱。” “啊?” “你刚刚没听吗?” 于漫简单明了的,如此这般又解释了一遍这笔交易。 接着又试着说—— “开到宝箱,带回金币的日子不一定天天都有,但你可能会想要什么漂亮装备而手头没钱,所以我投资了这笔长线的丰厚利润……” 要知道,小鹿加于漫好友,实际上就是因为惦记上了漂亮装备。 不得不说她眼光真好,一下子看到了这件耳饰。 于漫接着说。 但那不再是解释,而是一个免不了害羞的现实问题。 “我不想被封号,所以真的一分都没要,所以……如果真快饿死了,能不能再去你家蹭一顿……” 刚说完,于漫就意识到了,其实本质上,自己跟猫前辈也没啥区别。 一位是堕落了尊严,只想蹭饭的PVP大神。 而自己是还勉强抱着面子,但一旦找到借口,也想蹭饭的PVE玩家。 “唉,我只是在不爽,明明都是我氪的金币,你却跟别人交易了……”打通郁结,小鹿也格外坦诚,“但理由确实足够,所以没那么不爽了。” 接着,她回到于漫的蹭饭话题上。 “而氪的金,就是一日三餐,甜点水果,茶点凉茶。一直到你找到新的,想回去的地方为止。” 轻声道出的话语,比谁都要坦诚,比谁都要直白。 她看着呆愣的于漫,看着她天蓝色的眼。 但看着的——是她现实中同样漂亮的黑眸。 “在那之前,和赶你出门的家不同,我和我家那位会一直欢迎你。” 似乎是查缺补漏到了,小鹿笑着说:“当然,还有乖巧的三冠王。跟它说一声,下次我不会把它弄脏了。” 于漫想说点什么,但说不出来。 虽然经历了二周目,虽然活得比看上去要久些。 但直到现在她才发现,自己的心……比看上去要更容易被触动。 接着,她听见小鹿又补充了一句—— “明天我帮你去退租。” …… 直到现在,于漫才理解亚哥之前在担心什么。 他所谓的签下名字,一张纸便会断绝人生希望,锁死未来。 ——这不都是小鹿在说的话吗? …… 内心五味杂陈的于漫,缓缓走到了目的地。 背后是焦急但没有催促的亚哥,还有一脸轻松愉快,甚至哼起小调的小鹿。 不惧风寒的卫兵,以及一位站在柜台后负责接待的NPC。 “——您好!应神邀请而来的异乡灵魂,您拜访领事处,是有什么需求呢?如果不清楚内容,请去板子上拿一张介绍信。” “……我是来干啥的?”于漫脑子空白一片。 “兄、兄弟,鳗鱼大兄弟,建公会!建呀!老哥的心经不住你耍。” “建……噢……” 像是刚刚灵魂穿越过来,于漫的灵魂跟新身体的脑子对接,恍惚间想起了很多。 自己叫什么,自己是干什么的,经历过什么样的人生…… 诸如此类的内容一点点浮现,然后跟“将要被小鹿养起来的于漫”这个穿越前的身份—— 融合! “我来建工会。” 于漫终于接受了人生的跌宕起伏。 但很快,她又忘了这些。 只记得,有人向自己承诺了一日三餐和温暖居所。 050·唉,鸽子 “请⑹⊙陾〱陾山逝疤 V#I「〡 II飼问……您有在听吗?” NPC——也就是领事处的接待员小姐,十分担心于漫的身心健康。 在她眼里,于漫可能病了。 来说什么“创建公会”之类的糊涂话,然后就在原地发愣。 叫她——她也不吱声,仍是那副神游物外的样子。 “客人?” “……” “咳咳,客人!”接待员小姐拿起手头的书页,在于漫眼前晃了好久。 “啊?” 好,于漫的灵魂被召唤回来了。 接待员小姐倒没有生气,反正这工作十分无趣,偶尔来个有趣又漂亮的客人还是蛮2酒笼无珊 虾奇一珊好玩的。 “客人,您说要创建公会?” “喔,嗯。” “您知道需要一千枚金币吗?在我们的世界,创建公会是非常具有神圣性、非常严肃的话题,不光需要向大领主报备,还要与神祇沟通,将公会之名约束为一道法则,才能给予其合法与神圣性……您在听吗?” 于漫点点头,心想接待员还挺尽职尽责。 她认为于漫并不理解,也不清楚创建公会的代价巨大,因此将其中种种讲了一遍。 于漫取下背包,然后将它放在桌面。 “客人?” “代价都在这里了。”说话时,于漫压低了声音。 她的小手轻轻揭开袋口,拍了拍——让本该沉默的金币们,发出无比美好的音色。 看见金币,听见金币…… 然后——理解金币。 “……啊?!”接待员本能的惊呼,但职业素养却让她马上捂住了嘴。 “我和你们的领主,佣兵团团长都有交情,这个是信物。” 之前搞地皮的时候,于漫跟这里的大人物NPC交流过,为了考察那片废墟,得到了这么个等于畅通无阻贵客般的信物。现在,正好也用得上。 它可以证明这件事的严肃性。 “……我……我……我去找团长来。” “你办不就行了吗?创个公会而已。” 但接待员小姐疯狂摇头:“我……我不行的!这样庞大的金币,我处理不来!我又没被培训过创建公会业务,很、很怕搞错……请客人稍等!” 她立即飞奔着去联系人了,当然,还疯狂的挥手,让正在喝茶的同事来接待他们。 对此,于漫觉得有点浪费时间。 但意外的,小鹿却在那儿“嚯嚯”个不停,旅行家颇为享受异世界:“这代入感!” 而亚哥也握着拳头,在那儿感叹:“好事多磨,这些仪式感反而很好,多走走流程……这可是世界首家公会,然后该好好剪个彩,做个法,再祭个妈祖……” 这些还是算了吧。 …… 他们一行——还有金币,都被招待到了领事处的待客厅。 在积雪不休的希姆拉巴肯,能有这么舒服的沙发、挂画、壁炉……还有热茶,倒是已经很不错。 如果他们需要,还可以索要点心和食物,厨师会马上去准备。 “说起厨师,鳗鱼兄弟,你那个厨房做的食物,低阶的效果很不明显啊。” “嗯,等阶级高一些,就是必不可少的增益状态了,打架、打本都必须吃。” “很合理,食物、药水……总是网游必不可少的美好。那你的厨房,到时候也需要我去升级吗?” “厨房我自己来就行了。” 说到这,于漫切出聊天栏,调出了亚哥的好友。 他们已经互相加过了——毕竟,谈好了这么大的买卖。 比起用纸笔交流,玩家可以用系统来聊天,反而很亲切。 “附魔塔、铠甲锻房、皮匠工坊、布艺加工所……战具锻造处……”于漫将需要建的店铺,一个个写出来。 它们将涵盖绝大部分的装备制作、半成品材料加工。 到时候,玩家们手里的三阶以上材料,都会在这些店铺里面加工。 当然,需要对应的加工者职业,生产系玩家们也将完全依赖这些店铺。 “我截个图。” “这些可以变成一条完整的生产链,先从半成品加工开始,一点点慢慢来就好……材料的获取除了采集,副本掉落其实也是个大头……三阶副本普遍都不难。” 亚哥眉头一跳,三阶副本不难?他可是折戟沉沙过。 如今三阶副本就是玩家眼中的最高难度,过了的队伍屈指可数。 更别说非法区那些四阶、五阶的区域,不是精锐大队伍恐怕想都不要想。 于漫的进度究竟到哪了?亚哥很想好奇liu龄 ⒉児山④8〃⑧4 〸死一下。 但——他沉默着作罢了。 等自己变强,自然也能踏上同样的地方,赢得同样的挑战。 继续聊着店铺的事,亚哥对于漫的评价,其实悄然高了很多。 不光是她的游戏水平,还有之前,亚哥开了一份能让普通人躺平的数字,想买那些金币。 确实,于漫很惊讶。 但那像是“能卖这么多?有傻逼出这么多钱?”,而非“我能得到这么多钱?!” 这可是有巨大区别的。 然后,于漫毫无留恋、毫无贪欲的选择了游戏——她要让游戏的财富继续滚起来。 既然如此,现实里的于漫恐怕不是芸芸众生……这样的人,却将天分和精力完全投入了游戏……恐怕意味着很多。 “——咚、咚、咚。” 轻声,停顿,再到稍重的连续两声。 “客人,团长到了。”侍从说。 “请进。” 亚哥将截图保存好,立马散发出颇为威严,却又不失亲切的气场。 这是他习以为常的状态,跟手下开会,跟合作商谈判,跟政府聊事,他都会如此。 侍从推开门,团长的铠甲摩擦作响,他的钢靴踏入了地毯。 “果然是您,我们希姆拉巴肯的大贵客,还有您的二位同伴,欢迎各位。” “团长,好久不见。” “好久吗?哈哈,我却觉得不过一天,各位请坐,我已经知道事宜了。” 亚哥观察着团长,心想这就是希姆拉巴肯本地最强的NPC。 根据魔力和材质来看,四阶……或者五阶的装备吗?一身坦克用的板甲,带着剑却没有盾。 看起来是个高傲、盛气凌人的类型……但跟于漫很熟悉的样子。 “您的生意如此顺利,那真是太好了。创建公会对希姆拉巴肯来讲,也是很有价值的事情,我向您介绍一下。” “好。” 团长拿出了一张地图,简略的希姆拉巴肯地形图。 和于漫他们的不同,没有关于非法区,甚至更深的那些地方的记录…… 这些在他们的掌控之外,否则也不会成为非法区了。 团长用炭笔打了几个圈,勾出了一些区块:“这些地方,可以用来做公会据点,不会扰民,没有当地产业冲突,更没什么怪物盘踞。” 公会据点? 亚哥的心跳了一下,公会居然不是挂个名,多个系统这么简单? 还能拥有……土地吗? “您选择一处地点,然后我立即派人去规划,同时在领事处为您进行手续。”团长发自内心的高兴。 希姆拉巴肯主城其实不大,容纳目前的几万名玩家勉强还可以。 但神祇预言过,将来仍有更多人要踏上这些土地。 而解决问题的办法,就是将荒地给他们,让他们自己去开发。 他们可以在城外自由盘踞,而且不会成为叛军这样的头疼问题,反而会一直保持跟主城的友好关系。这更应该称之为招商引资,给予土地和自由。 ——是双方都非常渴望的事情。 “请问,这土地能做什么用途?”亚哥沉不住气了。 团长答道:“神的约束(系统)会将‘可行’与‘不可行’告知各位……恕我也不清楚,但无外乎就是一片自由使用的土地。” 自由……好好好。 这不就是自己想玩到的游戏吗?亚哥没有藏住自己的笑容。 但于漫悄不做声。 主城的公会据点虽然用处很大,但到了中后期地位就会慢慢变低。 在主城结束新手发育,取得出海资格的玩家,都会随公会一起在未知的岛屿开拓领地。 “公会据点选哪里合适?” 而主城则是那些休闲玩家、商业玩家、新手玩家的据点。 虽然这部分玩家的数量也很庞大,但终究不是核心。 一想到这,于漫不禁有点头疼。 白岛——那条恐怖至极的冰龙。 它的存在非常麻烦,短期内没人打得过它。 “鳗鱼兄弟?” 它不光会切断一条航路,还将导致缺失一座岛屿,缺失一片领地。 等出海了,强力公会将为领地争斗,但肉少掉一块,战斗烈度将毫无疑问的上升。 这苦了独行玩家,说不定就卷进这些战斗里了……唉,冰龙。 “鳗鱼兄弟,如何?”亚哥喊了她一声。 “啊?” “你又走神了?” “抱歉抱歉。” 亚哥语气沉稳,重复了一遍问题:“公会据点选哪里合适?” 这倒是简单的问题:“这里吧。” 于漫选中了一片靠海的区域,地势平坦。 附近有一座灯塔,有一个已然永冻的港口。 “有什么说法吗?” “这里开垦农田也可以,建设养殖业更可以,其他嘛……”于漫只说了这两条理由,目光复杂的看了亚哥一眼,对方也会了意。 “好。” “这里的话……倒是不用派人去规划,不过这片地的情况不太好。”团长的语气里,喜悦似乎淡了一分,“因为额外有些老旧设施。” 老旧设群·聊七爾 ③ 溜]死诌崎珊'寺施? 上次主城的废墟,就让于漫稍微折腾了一会儿,现在又来? 她对希姆拉巴肯的领主政府,不由产生了一种刻板印象,觉得他们有许多烂尾项目…… 但她仔细看了看地图,觉得好像可以理解。 “是灯塔吗?”她问。 “……对。”团长没有掖着,“因为港口常年冰封,想维持对外航运和贸易的话,成本会高得吓人,因此我们确实没办法维持……灯塔也好,港口也罢,基本都闲置了。” “如果我们要这片地,这些设施——” “闲置归闲置,但毕竟也是希姆拉巴肯的民众资产,将来还会复兴。所以希望你们不要动它们……但除此之外倒是没有限制。” 看来破旧程度不高……那倒是没影响。 反而因为玩家的繁荣,将来港口再度开放,公会据点就在附近……会有很大的好处。 “那就这里吧。” 于漫倒不是因为种田、养殖、港口、灯塔——这些鸡毛蒜皮的原因才选择这块地。 其实很简单,因为这里靠海,非常适合海钓。 之前,小鹿靠攀登世界树、描摹附近地形图,得到了大量旅行家经验,并顺利升到了四阶之高,她已经可以钓五阶的鱼了。 于漫想让队里旅行家的游戏体验,能再有趣一些。 如果附近有个可以出入的亦笼依妻斯@(洽(九)司I-X扒据点,那钓鱼的路将畅通无阻、方便得多。 虽然港口附近的海面结冰成片,但玩家可是拥有魔法的。 既然小鹿在现实里收留了自己……那现在的自己,其实也只能在游戏里给予回馈。 既然彼此都是无业游民……那就在这个世界里深深活着吧。 “好,明白了。” 团长准备得很齐全。 他收好地图,又取出了另一个盒子,精致且高档。里面装着的是已经预写好的合同,总的来讲就是建公会的杂七杂八。而这些都是所谓神祇的启示,并非他们能篡改。 双方要做的,就是签个字。 证明会长是谁,而当地政府给予认可。 “会长是您,请您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在这里写下公会名。” “好。” 写完“鳗鱼”二字,于漫问亚哥:“亚哥,叫什么?” 亚哥早有准备,利落打出字—— “「戦兲ツ☆亞皇朝」。” “……” “……” 像是外面的风吹来冻住了所有人,于漫和小鹿沉默到了极点,不知该如何发言。 唉,以四十岁传奇玩家的眼光来看,这也算过于味大了。 于漫实在是不想建立这样一家公会,却不知好驳人家面子…… 但转念一想,这么一家翻译都翻译不好的公会,成为整个旧世界的首甲公会,全世界的新闻、论坛该如何书写? 思来想去,于漫绞尽脑汁:“这样,亚哥,之前听你说你有个女儿……到时候肯定要带她玩游戏的是吧?要不问问她的意见……” “嗯?这倒是个好主意,她今年高考,我确实准备给她弄个助眠……好,我这就去问问。” 显然是摘掉了设备,他的角色显示“登陆异常”。 就这样过了几分钟,亚哥回来了,脸色很奇怪。 “我女儿不理解这个公会名的霸气,说要我取个现在年轻人都流行的,鳗鱼兄弟帮我参考参考。” “那……她的提议是?” “「happy❤猫meme同好会」。” 看着亚哥新打出来的公会名,于漫再度沉默了。 …… ps (哎,昨天的我本以为今天能做到,还是失败了……OTZ) 051·感谢刘总的宝箱! 唉,猫meme…… 现在虽然作为视频素材很流行,但其中的乐趣很快就会消磨殆尽。 像当年的油库里、馒馒来,那会儿十分风靡,但如今的人甚至从没听过名字。 这些都是会轻而易举被时间淹没的东西,只剩下无人问津的存在痕迹。 所以……这种名字作为公会名,会有一种天然的时效性,和公会这种越红火越好、越稳固越好的存在意义不相符。 可要解释这些给中年亚哥听,估计难度有点大。 “亚哥,还有没有其他备选……多个总是好的。”于漫试着问。 “噢,我准备了很多呢,这个如何?” 亚哥又打了一串字出来:“「弑神ㄡ何妨?爺生来·帶點狂」。” “……太、太霸气了。”于漫擦了擦额头的汗,“亚哥,锋芒毕露恐怕不如中庸含蓄,考虑到这游戏有很多年轻人,也许文艺一些的会更好。” “文艺?” 亚哥摸着下巴琢磨了几秒,倒是立刻有了答案。 “「闲看晴云自舒卷」。” 于漫和小鹿都沉默了。 这不是能正常打字,正常取名吗? 现实里的成功人士,其实还是有底蕴的嘛。 “这个不错……”于漫刚开口,便被亚哥一阵笑声打断了。 “哈哈哈,是吧?这句话印在利群的烟壳上,我也觉得够文艺。” 看着再度沉默的于漫,亚哥接着思忖。 “如果这个不行,我还有印在各种酒上的,我来给你摘几条……” “……就、就这个吧?”至少是正常、通顺的汉字,正常人也不知道是烟壳上的。 “喔,那就这个,我再加点我的霸道,和我女儿的可爱来融合一下。” 最后,亚哥拍板定案了:“「闲看猫meme丶自啸傲Ж乾坤」” “哎。”于漫已经麻木了。 自己的一千枚金币变成了这样的东西,旧世界的第一家公会拥有这样的名字…… 这应该是招不到人的……人人都会耻于将这种名字挂在头上,哎。 这时—— “老哥,这名字过时了。”是小鹿,她打字的速度很快,“我之前玩《希伯尼亚ol》的时候,建了一家全球第一的公会。” “……咦,兄弟你也玩过?什么时候的事?” “我的公会叫「SJ·XJ」。” “卧槽,原来那个神秘老板办的顶级公会是你的?真的假的。” 小鹿说了一些内幕信息,立即让亚哥信服。 这游戏于漫也听说过,算是端游没落之后,到《旧世界》之前唯一的昙花一现。 打架为主,各国玩家、各种势力挤在一起,围绕着各种时区和资源进行对抗。 但那是个非常典型的老板游戏,普通玩家因老板的金钱与号召力投入战斗,为老板争取荣誉与面子,氪金内容满满。 但又不是那些明着坑老板,有托较劲的类型,又因为较高的游戏质量反而有些热度。 说起来……小鹿是说过自己打游戏喜欢花钱……没想到资历如此浑厚。 那会儿她有几岁啊?十三?太恐怖了吧…… “我的经验就是,公会名越神秘,越简单,玩家们就更愿意过来,而不是会长一味的展示自己的雄心壮志。” “……煎堆碌碌兄弟,你的「SJ·XJ」是何意?你公会横扫全服的时候,老外全在猜测。” “水晶虾饺,因为建公会那天在吃这个。” “……竟、竟如此,这启发我了!” 于漫已经躺平在沙发上,不想看他们聊天了。 但脑子却控制不住的转了起来,画面一点点浮现—— 比如今还要年幼几岁的小鹿,坐在她家阳光满满的窗畔。 盯着屏幕、摸着键盘鼠标,跟家政机器人抱怨:“打游戏呢,别烦”,又被后者强行塞来食物,逼着她吃……就这样仓促打出几个字母,建成一家公会…… 小鹿的老板经验,让亚哥十分信服。 他决定采纳意见,收敛自己的霸气、收敛过多的信息量。 只是取了「闲看」二字作为公会名。 野心、霸道、火星文、毫无意义的符号、猫meme……这一切复杂的奥秘,都被藏在空白的地方,只有会长和两位见证者知晓。 于漫写下「闲看」二字,赋予了一式四份的奢侈纸张效力、意义、权力。 一份给了希姆拉巴肯的政权。 一份给了「闲看」公会以证明其合法性。 一份留存公证。 一份——则化为了光粒,和献上的六百六十六枚金币一起,凭空消融了。 对玩家来讲,那是系统收取手续费和认证。 但对旧世界的居民而言,则是神祇认可了。 剩下的金币,则被用于土地购置、基础建设、税费,以及各类杂项。 然后—— 「取得成就:团结的力量,将开辟世界」 那金属质感的字体镀着虹光,轻盈的飘荡在于漫眼前。 它证明于漫取得世界首个成就,灵/-m*/e*-n/g~梦*_首//发建立了首家公会。 而同样的虹色成就,则同时在亚哥与小鹿眼前飘出。 当然——跟于漫的建立成就不同,他们得到的是加入公会成就。 三人的名下,都有了一行「闲看」。 只要不去想这个名字是怎么来的,倒确实有种符合第一公会的气质。 “好!” “哎,这事总算搞定了。” 亚哥在那儿激动不已,再也没了成功人士的派头,跟小时候找到一根笔挺树枝做剑时差不多。 群·聊弃另芭捂咝⒍玐泣七当然,她俩心情也不错—— “鳗鱼兄弟,这不感谢一下我?不然我手里就要多一张截图,内容是你建立了一个黑历史般的公会……” “无敌的煎堆碌碌大哥,此番多亏您出手……” “嗯哼,明天早茶吃虾饺。” 公会成立,接下来的事情就是制作纹章。 那将烙印在公会旗帜上,悬挂在领地里。 除此之外,也可以作为独特图案,装饰在盾、披风、将来坐骑的饰品上。 因此,设计个好看的纹章挺重要——当然了,这件事就不是于漫要烦恼的了,等一天的冷却时间到,会随会长权限一起转移给亚哥。 “鳗鱼,到时候我们退会吗?” “可以先留一阵子,这样使用公会领地钓鱼更方便。” “钓鱼!” “嗯——旅行家,那是特意为你挑的领地,有一片海钓的区域。” 小鹿的眼神立即锃亮,大概任何人都会喜欢上钓鱼吧……即便是她这样的女孩。 而接下来的事情,就是去视察领地,甚至是建设领地。 办完事,团长和于漫打完了招呼,互相闲聊了几句有的没的,便互相分别。 作为希姆拉巴肯的首席战斗力,他有许多事要忙。 而作为整个世界的首家公会,她们也有领地要忙。 …… 很快,侍从备好了车。 因为足够的金币来玩,他们已经是毫无疑问的高贵客人,不用再依赖双脚,而是有马车可以乘。 两匹健壮且眼神清澈的马,保暖用的魔法、挡风的布匹,一切都看起来有模有样。 客人乘上马车,车夫和侍卫静静眺望远方,车轮则在城市里开辟道路。 于漫听得见车外的风声,偶尔,也能捡到一片不知从何飘进来的雪。 还有会长的声音。 “鳗鱼兄弟,煎堆碌碌兄弟,你们打算留在公会吗?” “应该会留一阵子。”于漫诚实作答,“至少,这位旅行家想在海边钓鱼。” “好好好,不至于我马上是光杆司令……”亚哥松了一口气。 他不是没有一起玩的朋友,相反,他有一大帮兄弟。 都是从各种游戏里慢慢认识的,或是现实里志趣相投、身份地位也不差的老哥们。 因为一起在游戏里挥霍零钱找乐子,他们之间的关系很纯粹,反而成了坚固的人脉,经常互相帮忙。 但在开服阶段,玩家没有选择主城的权力,大家分散在了世界各地。 亚哥在希姆拉巴肯是孤身一人的,但—— “我给我闺女也买了个头戴设备,到时候她也来,那会儿我就不是独自一人了,所以二位兄弟,很感谢你们愿意多留几天。” “嗯,开服之后确实可以选出生点了。”于漫点点头。 闲聊着,小鹿时不时打字参与。 但消磨路上时光的话语,并不总是简单。 “鳗鱼兄弟,我有几张副本信物看不懂,帮我看看?” “……好——哪里来的?” 亚哥一边翻背包,一边回答:“我挑战过一次三阶副本,组了很多野人一起,但那次的经历很奇怪,敌人强的不可思议……地表也有三阶怪,但强度完全不同……” 找到了——这么说着,亚哥将三张卷轴模样的东西,直接递给了于漫。 也许这些东西价值不菲,但不可能比得过于漫的一千枚金币。 连这些金币,她都愿意以区区口头承诺而成交,亚哥现在已经完完全全信赖于漫了。 “我运气好,碰到了个书柜啥的,翻出了这么三张战利品,活着回去了。” “……咦。”于漫轻声惊讶。 手里的三张卷轴,都有一点点奇怪。 它们被同样的魔力文字封印,但规格明显不同。 那些文字和副本入口的印记相符,所以于漫认得一些。 简单来讲,这是三张同系列,但不同规模的副本入场券,都是四阶的难度。 单人、小队——团队。 像黑塔那样的地方,就是五人小队规模以上才能攻略。而之前的妖精藏宝图、作家副本,其实都是单人副本,于漫跟小鹿双人成行。 而那些团队副本,往往需要二十人起步才可以对付。 虽然对于漫来讲,这个世界上没有不可单刷的东西,但它们都需要极其苛刻的条件来处理。 至少目前,必须遵循这些副本的基本逻辑。 而现在——这三张卷轴是同一种信物…… 说明它们通往的地方——相同。 意味着存在某种内容,可以同时适配单人、小队、团队的三种规模。 答案只有一个——特殊前置。 而它们最终将揭开的东西,于漫也多多少少能猜到。 少见的百人副本,超大型史诗之旅。 攻略难度极高,哪怕这是新手岛屿得到的东西,只是五阶、六阶的副本,也毫无疑问将是.4难度,要按照等于十阶来预估。 攻略时间更是恐怖,往往以三个睡眠模式起步。 关键是——多半会存在三秘的线索。 这个世界上,只有与它们相关,才能构筑出如此浩瀚的东西。 “如何,官网有写这些东西的资料吗?”亚哥笑着问,其实已经从于漫平静的脸上读出了些东西。 于漫也没有要装傻的意思:“等公会壮大。” “好。”亚哥点了点头,表情复杂。 将三张卷轴好好收起,亚哥又闲聊起了别的。 于漫如常回应,但心里多了一条线程,思索着三秘的事。 她与猫前辈能从一周目抵达二周目,也并不怎么特别。 跟所有玩家经历的旅程,其实没有多大区别。 故事的细节、枝叶末梢,其实在整个旧世界遍地都是,任人挖掘。 只是如何解读的问题。 猫前辈拥有的剑,大概会将一切问题当做烦恼来切开,那是她的解读。 而于漫——她的解法则是读透副本,读透故事,探究剧情…… 是吗? 于漫眯着眼,白茫茫的雪,无穷绵延在大地之上。 车轮时而的颠簸,也仿佛要将脑子里的东西摇晃出来。 可—— 一丝疑惑,淡淡飘出。 如果自己的解法是将剧情彻底吃透,那为何自己会在刚开服那天,跳过了开场剧情? 也许跟一周目不同,那里有过改变。 也许跟一周目不同,细节悄然存在。 也许…… 开服为了追求进度的心,蛊惑了探究剧情的心吗?不…… 没有也许,她跳过了开场剧情,却觉得这理所当然。 “……怎么了吗?鳗鱼。”小鹿轻声问。 于漫按着莫名跳动的心,淡去刚刚脑子的诸多杂念,只是向身边人摇摇头:“可能是身体在嘎嘎睡觉,我有一丝受影响,迷糊了。” “那你有闻到吗?” “什么?” “海的气息。” 于漫摇了摇头,鼻子只能嗅到马车的味道,还有一鼻腔的冷风。 但旅行家只是眺望着那白色模糊的彼端:“我闻到了……是海。” …… ps (感谢刘总的白银宝箱,唉,耻辱三天都只有一更的小鸦何德何能承受。 明天一定要努力!) 052·唉!废物如我! 马车摇摇晃晃,但越来越靠近大海。 永远的降雪云,覆着岛屿上空。 投不下能分清海与雪的光。 直到于漫见到灯塔,见到港口。 它们的破旧与萧瑟,才揭露着大海其实近在咫尺。 可见的范围都已冰封,积雪肆意散落。 既落在大地之上,也覆在冰层之上。 对它们而言毫无区别,仿佛世界已被它们的寒冷同化。 但旅行家仍能嗅到大海的潮味7爾散零私I>_X,崎三咝。 “仿佛能在海上散步。” “确实能。”于漫随口回应。 已经冰结的海面,人走上如履平地。 冰层的尽头,这就是活在希姆拉巴肯的人们,能离开岛屿的极限。 「已进入您的公会领地」 马车的行进中,三人都收到了这么一条系统提示。 玩家的地图信息上,也更新了出来。 一片长方形的区域,面积不算小,从道路的左边通往大海所在的峭壁,这里的所有土地都是属于他们的。 领地还算平整,多少长着些耐寒植物。 但是从大海吹来的凛冽之风,确实阻碍了当地人的生活。 因此,当地人没有选择这片平整地势,而是在另一边的背风处,错落的丘陵下面建了一个小村子。 整个岛屿上,不光有主城,还有大大小小的繁多定居点,这就是其中一处。 这些人之前应该是靠港口、灯塔过活,并没有入住希姆拉巴肯城市。 现在看来,应该是靠踏出海面捕捞海货、以及种地来讨生活…… 换言之—— “要建设领地的话,可以雇佣那些居民。”于漫指着村子,向亚哥介绍。 “……雇佣?” “嗯,玩家和NPC之间的关系构建,完全是跟现实一致的,你可以当他们是真正的人,给予恩惠、工作、报酬……那么他们并不会介意来工作。” 但行囊里的宝箱怪·箱箱,就属于自己倒贴上来求雇佣的,偶尔是有这种不要脸的。 而自己——现实里的自己,绝不是倒贴过去蹭饭的。 而是给了足够的游戏利益,才跟小鹿建立了正常关系,绝不是猫前辈那种自甘堕落,找女生卖萌的无尊严软饭选手……这是不同的。 不过于漫又有点困扰,自己为什么要证明给自己听? 莫非潜意识里,认为自己也跟猫前辈同样堕落? 罢了罢了。 于漫知道一个词——清者自清! 还是看看近处的游戏吧。 作为如今的会长,于漫的系统栏里,额外有了一个界面。 「领地管理」 这片区域,便成了她随心所欲的玩物。 她也没藏着掖着自己爽,打开公会,将权限同样开给了亚哥和小鹿。 他们立即兴奋的玩了起来,发现了很多有趣的东西。 “卧槽,鳗鱼兄弟,领地能升级阶级啊?” “嗯,阶级的区分上升,本质就是魔力重量的提升,一片领地的经营足够好,渐渐也能升阶……” 不过,上限跟希姆拉巴肯这座岛屿的总阶级一样,是五阶。 因为构建这座岛的冰元素世界树,目前只能流泻出这样的魔力来灌溉土地……这一点,全世界的岛屿都是一致。 “……升到五阶之后,副本可以在领地开吗?”小鹿问。 “应该可以,官网没说这是逼迫玩家到非法区的游戏,这点应该就是大公会的资源。” 换言之,在安全区进行高收益的副本。 亚哥立即意识到了这之中的独占利益,他就喜欢这个。 可转念一想,升阶土地不知道要多麻烦,而到那时,全世界公会应该遍地都是。 这归根结底,只是给不想踏足非法区的新手玩家们,多一条发育的路。 亚哥敏锐意识到了一点:“这游戏感觉纯独狼活不下去……” “那倒不是,只是难度更高……现实不也是这样吗?” “也对……而且这游戏的专精有100级上限,再怎么抢进度,也得在尽头等着大家追上来……想要更厉害的装备,还是得等生产系玩家做,生活系玩家弄来材料……” “嗯,没错。” 亚哥捏着下巴,习惯性的摩挲胡茬,总结道。 “那么,非法区的秩序,说不定也可以由我来构筑……让新手玩家不被坑害欺负,让老手和老手对碰也有专门的地方……然后保障采集、刷专精的玩家的利益……从玩家角度来平衡一下这个鼓励PVP,然后死亡全掉落的古典问题……” 于漫没有回应,只是觉得亚哥想法不错。 也许是出于“我将支配岛屿”、“我建立秩序”之类的初衷。 但即便如此,他也打算用自身行动,来扭转这个世界的残酷。 世界给出的路,是人与人互相对抗,然后死去——赢家通吃的混沌之路。 玩家则想修正它,甚至为其建立秩序…… 兴许,亚哥会成为一位好会长。 于漫想着这些,而亚哥已经沉浸到了下一个议题中:“我去,盖房子不要钱?!圈东西也不要钱?!成本怎么都是零……” “因为建公会交了金币啊……主城政府会负责按你需求,把领地的基建搞好……之后的就要玩家自理。” “好好好,省事了,我要设计个霸气的领地。” 随他去吧…… 马车停下了,三人踏足了自己的领地。 它在地图上呈现为绿色区域,看起来十分宜人。 虽然如今还一无所有,只是积雪的荒原。 “亚哥,反正权限都给了,接下来领地的建设我们就不插手,先去干点别的……看看周围有没有游戏内容。” “行,有事好友喊,哥们玩坦克很猛的。” 亚哥非常开心的样子,对着一片空地修修改改。 然后静静等待——它筑起心中所想时的样子。 …… 走离了一些,小鹿才变成二人独处时的样子。 从兄弟模式卸下担子,脚步轻盈的走在于漫身边。 “感觉那个叔叔很开心……” “男的嘛,可以理解,换我我也开心……” 虽然是游戏,但能在这么一片世界里开辟荒野,筑起挡风驱寒的建筑,挂上自己亲手设计的旗帜。 接着,从整个世界的玩家里寻找志同道合之人。 一起建设、冒险、开拓…… 一起争吵、和解、收获。 带着满满当当的回忆,装饰到无以复加的领地,载有金银珠宝的宝箱。 然后迎来弃坑、冷清、离别……再也无人上线。 只有偶尔想起时,会翻翻以前的截图……念念以前的故事。 任何名为游戏的世界,都无外乎如此。 “——鳗鱼,你偶尔会露爸⑶'磷咎,⊙器揪无+⑻出这种悲观的表情,该说是诗人后代吗?内心细腻?” “……可能吧。” 其他事情她倒是无所谓,现实里被赶出家门其实也还好,没怎么感伤。 唯独在游戏之中,偶尔就会这样。 在看见一段关系萌芽生长时,于漫便会看到它终结的样子。 就像……对,就像刚遇到小鹿时那样,她害怕离别,所以不想跟任何人组队。 “——听我说,鳗鱼。”小鹿静静开口。 “嗯?” “我这个人很务实,有想要的就会不择手段去得到,有不想接受的,就会竭尽全力去改写。” 旅行家站在悬崖边,向着绵延至远方的冰面,声音仅比风大些。 “我们是队友,游戏与人生皆是。你想得到的,你想改写的,我都能帮上忙。” 说到这,她似乎觉得有些难为情,于是背过身去。 只有打出的字字句句,在她的头顶漂浮。 “世上大多数事情都可以因此改变,所以,不要从一开始就悲观看待。其实一切都很简单,就像你饿肚子,我喂你……这就是一切的真谛。” “……明明是家政机器人喂你,顺带喂我和三冠王!” “哼,主人的那位也是主人的,算是我喂的。”她又开口了,颇为不满。 于漫笑了起来,她也是。 雪中的温度格外宝贵——看来,笑容也是。 …… 她们漫步在领地附近,其实就是想找个合适的钓点。 这一片都是海岸,但并不是那种沙滩绵延的边际,而是峭壁。 她们走到了峭壁下面,踩着绵延坚冰。 现在,需要侦察附近的大海深度,以确定鱼获的可能性…… 幸好,旅行家的等级足够高。 “这下面的地形应该比较复杂,看起来有个海蚀的洞……虽然我不知道我怎么知道的,但我就是知道了……” “此乃旅行家技能,别慌。” “岛屿的地下曾有暗河,从海下通往外面……应该是这样,总之这里下面应该有鱼群生存。” 选好地方,她俩开始着手准备。 不知什么时候,小鹿做了一套三阶的渔具,配合高阶旅行家的能力,甚至在微微发光…… 她一边调整线【意》鸸」0衫爾球「柒斯紦的长度,一边准备饵料。 而于漫也没闲着,掏出了一阶的冰封法杖,开始制造用来钓鱼的小屋〤 起冥ba〲。邬似鹨〦!〣8七七^子。 如果以三阶法杖来构建,可能小鹿坐久了冰抗不够,会屁股发寒……当然,于漫也是。 水分充足,魔力充足,就地取材。 一间圆形屋顶的钓鱼小屋,很快便建好了。 透明的冰能看见周围情况,也正好能挡风。 三张椅子——她俩,还有箱箱,偶尔也要放出来透透气。 “好!开始打洞!” 小鹿掏出了无血长剑,霸气十足的凿着冰面。 冰屑和冰块一寸寸的四散,她的剑轻而易举挖出了不规则的洞,而且——很大一个。 “……这么大的洞,你想钓海豚?” “哼,作为世界第一旅行家,钓鲨鱼又何妨?” 她要是个男的,早生二十年,现在应该就是亚哥那种吧…… 这么想着,于漫也有事要做。 难得的休闲时光,正好合适读书,学点东西。 小鹿专心钓鱼,于漫则拿出了一本教材。 那是在作家副本里——他向作家讨要来的故事书。 记载了某位亡国者的故事……她们也曾参与,并改写了结局。 以旧世界语写成——但作家赋予了其规则,使之可被理解。 因此,这东西成了于漫的旧世界语教材,双语内容。 如果说出去,打游戏要学游戏里的语言,应该会被人当神经病……但这就是现实。 于漫想要揭开旧世界的奥秘,抵达三秘……甚至是再度拜访最终之地,这次的旅行不能囫囵吞枣,而需要从一开始便解读道路上的种种。 她阅读起第一行。 第一个词。 「以前」 或许是教材足够优秀,于漫甚至能理解词语之根源……甚至是理解其变体。 不,不是教材——而是旧世界语本身,具有的强烈魔力在产生效果? 「以前」,在旧世界语里,是从根源词「时间」变形而成,代表了过去,表达级别并不强烈……更深的词则是「古代」、「亘古」、「遥不可及的彼时」。 以及……还有一个最上位的,代表过去时间的极限词。 「神祇倒影」 看到这,于漫便感觉背脊窜过电流。 强烈的信息量、强烈的魔力,从异样文化与语言之中扑面而来。 光是记住这个词,似乎就要耗费掉魔力和精力,于漫不得不合起书本休息。 嗯……小鹿一条鱼也还没钓到。 看到空荡荡的鱼获,和小鹿专注的脸,于漫顿时觉得心里轻松了不少。 她伸着懒腰,顺便想眺望周围—— 天色暗了。 虽然希姆拉巴肯的云层永远降雪,永远遮蔽着阳光,但不代表没有昼夜之分。 如今应该是要渐渐入夜了…… 按正常的港口,灯塔将亮起能穿过夜雾的光,指引旅行的船只靠岸。 至于希姆拉巴肯的灯塔……于漫看了过去。 因为财政困难,港口冰封,这灯塔理所当然的黯淡,毕竟没有任何船只往来。 她看向周围——但忽然心里飘过疑惑,又再度看回了灯塔。 黯……黯淡? 而不是无光吗? 一周目培养的直觉,让于漫察觉到一丝异样。 她站起身走出垂钓小屋,走入冰雪之中,再度眺望灯塔。 不是错觉。 那座废旧的灯塔,亮着非常黯淡的幽光。 那些光很奇怪,不像是常用的自然光,或是光系魔法,反而浑浊、粘稠,有种让人皱眉的不适。 “小鹿。”于漫回去问。 “哎,感觉鱼被你吓跑了……” “你看看那个——灯塔。” 小鹿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却一头雾水:“怎么了?” “有在发光吗?” “……我甚至都看不见有灯塔,就暗暗乎乎的一点点建筑轮廓。”小鹿为了确认,也出了屋子,在外面搓着手眺望灯塔,结果也是一样。 “箱箱来。”于漫抱着箱箱走到门外,“你看灯塔,有光吗?” “……雇主,我没见到光。” 于漫不禁困惑,自己确实见到了光——哪怕现在也依然如此。 天色越来越暗,那灯塔的黯光因此更加浓厚。 ——嗯?什么? 那黯光——开始闪烁了。 因为一周目的经验,于漫认得,这是灯塔跟航船之间沟通用的指示灯。 长闪三下?这不是意味着可以靠岸吗?呃? 于漫立即看向大海——果然有类似的黯光。 非常微弱,还很遥远,却明显是在跟灯塔沟通。 “那个光呢?”于漫指着方向,小鹿则再次摇头,更别说之前的长闪三下了。 夜色浸在希姆拉巴肯,黑暗却勾勒出了那艘船的轮廓。 破烂、腐烂——本不可能航行的船。 摇摇晃晃,向本应废弃的灯塔驶去。 “——我什么都没见到,但我知道,你看见了某种东西。” 小鹿的话音从背后响起,夹杂她摩挲剑柄的声音。 带着夜色盖不住的爽朗、勇气和期待。 “走,我也想看看。” 053·不可见 旅行家光速收拾好了所有渔具……反正也没钓上鱼,其实也不用怎么收拾。 于漫也将书本收好,她也只学到一个词,其实收获不怎么样。 “那,走。” “嗯。” 希姆拉巴肯的夜晚格外昏黑,白天还有些透明度的冰,如今变得仿佛黑暗。 人看不见自己的脚要踏向何方,要踩在何处。 即便有地图来指引方向,但切身体验到的黑暗,仍然会让人不安。 “有什么照明的吗?鳗鱼。” “只有法杖了。” 因为专精等级不错,她的法杖本身萦着淡光,那是魔力旺盛的证明。 这光并不透亮,依稀、摇曳。 但小鹿能看得见,所以不至于走散——这就够了。 沿着地图,她们从海面走回岛屿,再踩着松软的雪走上峭壁。 路不长,但氛围十分压抑。凛冽的寒风格外吵杂,仿佛要连人的耐心、安心一起卷走。 小鹿时不时看看远方——除了黑暗之外再无其他。 但她知道,于漫看见了某种东西……这错落感使她感觉不太好。 于漫本人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去——二周目全是些摸不着头脑的事。 比如那光—— 悬在废旧灯塔上,唯独自己能看见的幽光。 粘稠、邪恶,更是有种未知的诡异。犹如做噩梦惊醒时,眼观世界充斥的奇怪闪光……但眨眼过后就再也看不见,只觉得是个幻觉。 这光——是在为什么样的船引航? 又是什么样的船,拖着那破烂的船体,航在深深冰封的海上,抵达了希姆拉巴肯? 又是一周目没见过,没听过的事情……唉,这种情况如果猫前辈在就好了,说不定它见过。 “鳗鱼。” “嗯?” “没什么,叫叫你,感觉有点怕怕的。” “怕啥,大不了摘了设备原地下线……” 但转念一想,现实里也正处于黑夜。 而且百年老洋房,空旷的只有她们两个活人…… 不对,怕啥?于漫又想,大不了戴上设备上线。 ——唉,脑子出问题了吗?于漫顿时意识到自己的混乱。 但她很快发现,这似乎是变成女孩子之后,身体影响了灵魂。 理性是毫无畏惧的,她见惯了大风大浪。 然而娇弱少女的身体本能,却弥漫出一丝不安,以至于影响了心境。 “哎,兄弟,女生害怕的时候一般干点啥来调节心情?”于漫不由得提问了,身边正好有个专精满的专职女孩子。 “……打游戏?” 哎,这不是正在打。 罢了罢了——于漫的胡思乱想戛然而止。 因为她们靠近了灯塔,那幽光就悬在头顶,却依然昏沉。 而—⑹零6I⑵⑵鏾思疤⑧~(四)—船靠岸了。 天色黑暗,直到这个距离,于漫才看清那艘船的样子。 它停泊在港口——同样是废弃的港口。 中型的帆船,运货用的造型,阶级看不出来,因为外表太过残破。 甚至它的桅杆上,本该有的帆布也破烂至极。 甲板上死寂一片,没有半个人在,正如这黑夜一般。 “小鹿,看见了吗?港口那。” “……没有。” 两人压低了声音交流,却依然信息错落。 幽灵船……而且有观测条件。是因为耳夹?或是……这双眼。 但那是之后才需要思考的事,眼下,于漫想知道,这东西来希姆拉巴肯做什么? 它的阶级很难判断,也不好说这是副本类型,隐藏任务类型,或是藏宝图类型…… 信息量还不够。 “嗯?” 幽灵船上有动静了。 幽光——和之前跟灯塔交流的光是一样的。 某种存在,举着提灯,缓缓走到了甲板上。 人类吗?至少看起来是。 提灯者穿戴着一身袍衣,满是补丁、由不同的皮革、布料缝合而成。 拿灯的手也被同样材质的东西包裹严密,看不出更多信息。 但——应该是魔法师。 阶级到了一定程度之后,魔法师的魔力将灌满身躯,然后外露在身体周围,形成一种淡淡的流动轮廓。虽然不可见,但能形成一种隐隐约约的气场,水平差距过大的话,也会被更严重的影响。 这个感觉的话……至少有五阶……于漫做出了判断,最高不过六阶。 提灯者面向灯塔,抬起幽灯。 它们再度进行交流,意思是询问彼此是否安全,得到的答案则是肯定。 提灯者收起灯,将它转了个方向,变成了一柄单手魔杖。 ——他用了某种魔法,唤醒了什么。 像是老船木里的船虫被惊扰,整艘船上,顿时飘出了许多亡灵。 它们拼命挣扎,想要飞离船只——但做不到。 就像拉不断的泡泡糖,这些亡灵连着某些东西,无法挣脱。 于漫模模糊糊qi貳珊H!令:逝玖(七)伞师w+能见到,是尸体——它们生前的尸体。 “……死灵法师。” 以尸体为容器,用来储存亡灵,维系亡灵。 而亡灵则作为魔力容器,反哺尸体,赋予其可被支配、可被操纵。 这是死灵法师,至少五阶武器才有的职业技能·「身灵皆不亡」。 “能见到什么吗?”于漫又问小鹿。 “仍然不能。” “奇怪。” 按理来讲,这些用来储存亡灵的尸体,本身都是现实里的存在,但仍不能被看见…… 只能说明,这艘容纳它们的幽灵船本身有问题了。 亡灵和尸体开始工作,为死灵法师铺路,并取出包裹交给了他。 死灵法师这才下船,又挥挥魔杖,只带了其中三只作为奴仆,其余亡灵与尸体再度回归死寂。 他向灯塔走去——意识到这一点,于漫立即拉着小鹿躲在视野死角。 “咦……进灯塔了。” 第一站目的地是灯塔? 也是,灯塔里既然又引航的灯光闪烁,说明某种跟他有关的存在就在其中。 而死灵法师带着的那个包裹,可能是跟对方进行的贸易…… 要强杀上去吗?对方至少五阶,带着三只奴仆。 而灯塔里不知道情况……但却是狭隘地形,也许可以打先手。 小鹿的职业并不惧怕死灵法师,反而可以说是克制,尤其是还拥有湖心镜这个技能。 而她们也都是高阶装备混搭三阶,差距不大。 要是能开个好先手,于漫倒不怕死灵法师…… 最多杀不死,让人家有第二条命逃掉罢了,本来就是路上见到随便砍砍,砍不死也没损失。 唯一变数——就是灯塔里的未知存在。 至于看不见对方?也无榴巴久8s舞巴〇事〇⑸{妨,小鹿会相信她的,无外乎是开大砍空气。 罢了。 于漫打开了公会频道:“兄弟,干架不?「位置」” 能摇人——又为何不摇?同公会的兄弟就在周围,那不得喊来? 过了几秒,亚哥如此作答—— “1” 这是世上最让人信赖、最坚强有力的数字。 …… 在亚哥赶来之前,于漫观察着灯塔。 幽光仍在——而死灵法师将奴仆中的一位,安排到了灯塔入口。 在一片废旧和雪蔓成的黑色,那具也许是火烧而死的丑陋残尸,姿态诡异的半躺在那儿,勉强维持着身体的平衡。 它像是风筝,以丝线连着一缕亡魂。 苦、怒、愤。 这尸体应该很新鲜,死灵法师的支配,也尚未没有磨去它的情感残存。 但这具尸体留在这里,却不是为了戒备周围……于漫了解死灵法师这个职业。 虽然玩家无法通过常规手段选择死灵法师,但因为在副本里的出场率不低,它的机制被吃得很透彻。支配了如此多奴仆的情况,死灵法师无法精准掌握奴仆的情况,即便死掉一两个,也很难立刻反馈到主人那儿。 如果要用来戒备,死灵法师会使用另一种召唤物·分魂。 将自己心中的一丝情绪,构筑成一缕分魂。 分魂和本体有强关联,因此能更敏捷的反应情况。 至于这具奴仆为什么留在入口处……罢了,去问问就知道了。 “小鹿。” “怎么干?”小鹿理解于漫的眼神。 那是经过复杂思考后,决定该出手的眼神。 “预测是要打一个六阶死灵法师小Boss带俩小怪,额外还有个至少同级的存在……但眼下要先秒掉门口的单只小怪。” 她看不见,但:“给我地图P个点。” 于漫在队友地图上,详细的点出了位置。 “开大砍下去,然后一顿乱砍——但要安静。” “嗯。” 而那灵魂——于漫则握紧了法杖,她会处理。 “我在「位置」,一分半到。”亚哥则即时汇报了自己的情况。 这正好。 那么,眼下就先利落点吧。 于漫从遮蔽处站了出来,举着法杖——散发光辉。 冻结。 只要温度够低,灵魂也并非不可冻的。 亡灵僵住了,连同残存的生前情绪,一起被凝固在了模模糊糊的冰痕中。 与此同时—— 小鹿看见了于漫的魔法。 在本该空白无物的地方,突然冻出了棉花糖似的轮廓。 好! 她的剑已经抵达。 由上至下,斜右向左。 先是切在冻结亡灵上,那奇怪、粘稠的手感。 接着是尸体——那是熟悉的手感,却能感觉到它毫无生机。 死人不会哀鸣。 剑切开空气的声音,也仅仅是比风稍大。 剑痕很快划进地面——绵软积雪吞噬了其最后一丝声响。 “……咦,尸体。”小鹿忽然能见到了。 但到这时候,亡灵是还活着的,它并没有要害部位。 于漫的两根冰锥已经从天而降,将被切开的亡灵两身凿入了地面。 可惜没有治疗师在,没有净化系的魔法。 否则可以清理它的暴躁,唤回理智来对话…… 但于漫还是试着开口,向那将死的亡灵—— “我予你解放,但解放之前,要如实回答。” 没有作答——亡灵没有展示出任何理性。 但于漫还有个办法。 “敌人来了,通知主人。” “……”亡灵没有反应。 于漫换了个语气:“从塔上下来了——拦住!” “……!”顿时,亡灵反应剧烈。 这就够了——于漫终结了它的存在。 死亡——被制造成奴仆,它们的理性几乎已经是零。 于漫测的,是它会对哪一条指令做反应,结果显而易见。 它并不是用来戒备的,而是用来封堵路线的。 它家主人上了灯塔,恐怕是要进行某种交易。然后……为了黑吃黑?为了防一手留个后路?所以将它留下,堵在了唯一的出入口上。 “鳗鱼!我能见到了,还有那边的那艘船。”小鹿压抑着兴奋,“隐藏副本!” 于漫点点头,看来是了。 而条件多半是接触……这还真挺难触发的。 这时,亚哥也赶来了。 精神兴奋的他,已经将盾与锤杖握在手中,随时准备开始新公会的第一战。 但经过触摸空气,发现是被切成两半、恐怖至极的尸体后,又差点吓哭了,还好于漫迅速冻住了他的嘴,不然大呼小叫的恐怕会提前开怪。 “总之——上面有Boss。” “明白。” “干。” “但我有个小计划。”于漫的点子颇多,这正是她擅长的领域,“既然对方伪装得很好,觉得不会被看见,那我们就没看见他们——只是偶然来废旧灯塔旅游,野餐。” “等等,意思是对Boss视而不见?” “……这么刺激?很考⑥a淋鸸⒉③四bai玐肆验演技啊。” 但大家都想试试,反正失败了憋不住,也无外乎是直接开干。 于是—— 他们踏入了废旧灯塔,一路有说有笑,聊着现实里、聊着游戏里。 亚哥抱怨女儿的诸多恶行,却又感叹女儿有朝一日也要嫁出去,这些不像是演的。 他们踏着旋转向上的台阶,一步步走着,藏着心中的惊诧。 “——到顶啦,在这里吃饭吧,噢,视野很好啊,废旧灯塔果然没人。” “好好好,哥们带着烤肉,但是没啥好饮料。” “我……我草,什么几把东西——我是说这地方景观好厉害!大海!” 三人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存在。 依然笑逐颜开的铺着野餐的地方,气氛融洽。 虽然——塔顶确实有一位死灵法师。 他带着两具尸体奴仆,正在跟交易对象谈判。 交易内容,则是—— “他们……真的看不见我们吗?” “这些异乡人喜欢探索世界,探索到这也没什么奇怪的。我们的幽世庇护永远都会在……对吧?” “确实……那……那我们继续……?” “继续吧,有其他人……在却看不到我们!我反而更兴奋了。”死灵法师的口吻轻佻,一步步靠近交易对象。 054·四 灯塔确实是废弃状态。 灰尘、杂物、垃圾——遍地都是。 喜欢阴暗的小动物们,更是已将这里视作天堂。 而黑暗方便了他们的交易。 “来。”说话的是死灵法师,“货放哪里合适?桌子?” 于漫不经意观察着他,很好,对方认为自己的隐身是完美无缺。 两拨人互不干扰,视若无睹,就像进了饭店里,两桌食客各在一桌热闹。 死灵法师比看起来年轻,虽然穿着打扮都十分奇怪。 活脱像是乞丐——有什么穿什么,东拼西凑了一身碎布缝合,以求熬过冬天。 但他的长相却还不错,干干净净的脸,五官正正常常,约三十岁上下。 另一边,跟死灵法师进行交易的灯塔引航员,长相则稍微有些奇怪。 某种亚人。 佝偻、低矮、应该是雄性但年纪很小。 它将自己穿戴得十分严密,试图遮掩自己老鼠人的身份。 于漫倒是认得——毕竟是二周目。 这类东西跟正常的老鼠很像,对于偷窃、储存很擅长,而且拥有强大的生命力。 内心阴险恶毒,同时却胆小而机敏,简单来讲是种非常卑劣的存在。 没想到希姆拉巴肯也有…… 于漫、小鹿、亚哥,三人想假装看不见对方,但即便如此还是会被牵动注意力。 为了不露出马脚,于漫干脆提议道—— “良辰美景,我们打三人麻将还是斗地主。” 都是中国人,这些话是必定能吸引注意力的。 亚哥笑了笑:“都行,这游戏还有这种小游戏啊?” “麻将吧,我玩过一点雀魂,但斗地主完全没玩过……” “好,那开始空气麻将。” 这边开着玩笑,那边的交易却严肃进行了。 老鼠人找出布匹,小心翼翼融了雪水,将一张桌子擦得干净。 这才对死灵法师说:“请放上来,让我见识一下。” “看好了,这是我跨越了四座岛,专门给你带来的特产。” 死灵法师从奴仆手里接过包裹,轻轻放在桌上。 ——圆形的东西,沉重。 一层层揭开之后。 “虽然没什么生命力了,哎。”死灵法师叹息道。 “我、我第一次见……不太懂——有点恐怖。” “见多了就好,虽然断口已经枯萎浑浊,但里面应该还能行,我敲开给你看看。” 死灵法师摸着它的头盖,掏出了一柄锋利匕首,毫不费劲的切了个窗。 鲜红色,立即顺着切口流淌下来。 即便是在夜间也很显眼,且,味道浓郁。 “……里面,竟然这么红吗?”老鼠人战战兢兢的盯着它,有些害怕。 “是啊,死亡也夺不走它的血红。”死灵法师倒是见惯了这些,一脸从容。 他拿起匕首,趁着没有被冻干,用舌头轻轻舔走了刀上残存的汁水。 味道很不错——他挑起眉,颇为惊讶。 “这西瓜跟我走了很长的航程,味道居然还这么好……好了好了,算是履约给你带到了,这笔小交易完成。” “……怎、怎么吃呢?” “随便,挖着吃,切了吃都行。” 死灵法师走习惯了世界,对覆雪贫瘠的岛屿稍有厌恶。 “补偿呢?急匆匆跟我说事情提前,让我马上过来,还要给你带水果……如果我们不是同僚,我应该会砍死你,做成独特的奴仆。” “请、请不要生气,我当然准备了报酬……” “哼,那就好。” 没有白跑一趟,死灵法师平静了些。 同时,他还是同情对方的。 “被老板分配到这座雪岛当引航员,我也理解你的苦难,这里什么都没有,渴望异域的丰富物产也很正常。” “……好甜啊。”引航员毕竟是老鼠人,疯狂的啃食着西瓜。 贪婪的动作,将liu爸⒐武扒铃肆令捂靈〔夢:汁水弄得满手、满脸、满地都是。 死灵法师静静看着他吃,又看了看旁边的那些异乡人…… 从刚刚开始,他们倒是格外热闹,一直在喊个不停。 “我天胡四倍役满秒全场不行?” “那岂不是轮到谁坐庄谁就赢……空气麻将是这么打的?” “两位兄弟,能不能打国标或者上海麻将,我打不来立直的……” 死灵法师听不懂,但仍然觉得热闹。 航海行商的日子过多了,什么事都会遇到,但不变的是清冷孤独。 而这些异乡人不是尸体,而是活着的。 他们光是热闹的存在于此,实际上就足以让死灵法师兴奋起来…… 真好啊,生命的热烈。 “吃完了吗?”他看回老鼠人。 “嗯……嗯……好吃,但皮不能吃……好苦涩。” 死灵法师拉了张桌子,翘着二郎腿坐下,颇为不羁:“该谈谈正事了吧?你特意用魔法信号,把我急匆匆喊过来……应该是有新进展?” “啊,是的。”老鼠人目光尖锐,与声音一致,“交货提前了。” “……嗯!?” “对方说天亮之前就能过来,所以我急急忙忙请您速来,毕竟那么高级的货我不认识,只能由您——三号商船的高贵船长阁下亲自鉴定。” 于漫随口说着番种,但却没有听漏任何一句话,立即分析了起来。 他们应该隶属于某个组织,多半是贸易性质。 而且,是一周目里未知的存在。 死灵法师则是其中的干部级别,可以成为一艘商船的船长,恐怕有点地位。 现在,他们要进行某种神秘大交易,西瓜只是伴手礼。 还有更重要的是,他们组织内部有能远距离沟通的方法…… 短短半秒,于漫盘清了所有信息,继续掂量着整件事。 “好好好,我等那件货很久了,终于啊……终于。那位客人的订单终于能满足了……这事能办成,你也不必驻守雪岛了……” “真的?” “说说具体的交易情况吧,天亮之前,然后呢?”死灵法师的态度极为认真。 老鼠人见到自己的前途有望,立即狡黠起来。 “彼岸抵达者会亲自护送货物过来,您可以选择交易地点,我会把他带到。” “可以,到时候到我的船上交易,也可以靠船来证明,我们的承诺不是虚假。” “……真的要……带他们出航吗?”老鼠人有些困惑,“我还以为,那是您用来收买他们的虚假言语。” “那不至于,我提供的收买信息都是真的。” 死灵法师坐直了身子,脸色和口吻同样严肃。 “确实有一座无人岛,确实有那条航路,我们也的确会援助他们出航……但我们没有承诺过后面的事,不是吗?” “……然后……他们所有人,都会被那条龙弑杀,沉入海底吗?”老鼠人打了个寒战。 “不。”死灵法师摇摇头,平静道,“我会在那之前就沉没他们,全部做成新鲜奴仆,用来补充到我的船上。” “阁下,这是否有一点残酷?我们总归是商人……这种事算是坑杀客户……” “这也是交易的一部分。” 死灵法师的道德观念有一些不同,不,那更应该称之为贸易观念。 “他们一生都在寻求离开这座只有雪的岛,我给了他们机会……届时,他们远航启程……抵达一生未有的光与湛蓝大海,然后死去……这对他们来讲是很美好的事情了。” “美好?” “你应该无法理解,梦想之所以甜美,皆在苦熬——然后实现的那一瞬。” 死灵法师露出了伤感的表情。 “那时身心的充盈,那时灵魂的撼动,那将现实颠覆结束苦旅的刹那……那才是最好的。他们会终结在那一刻,而不会去经历美好枯竭之后,发现其实不过如此的残酷。” 所以,死灵法师会赠予他们那一刻,并将抹去后面的残酷作为贸易。 相对的,要收取他们的死后人生——仅此而已。 这依然是一份公平贸易——至少对死灵法师来讲。 “人们说死灵法师都是灵魂有毛病的人,您似乎印证了。”老鼠人忍不住这么评价了。 “呵。”死灵法师倒是觉得有趣,轻轻笑了一声。 他心情不错,所以不会跟对方计较。 “我今天能做成四笔生意。”死灵法师语气恢复了轻佻,数着手指,“第一笔是带给你的西瓜,第二笔是那件货,第三笔是他们实现梦想……” “……那第四笔?” 小拇指、无名指、中指——而代表第四笔交易的食指。 指向了窗畔另一桌,那三位热热闹闹的异乡人。 “他们很值钱,这依然是公平交易。” 他笑着收回了食指,向老鼠人说道。 “而我的筹码,则是让他们体验一次特别的死亡,以便今后再遇到我的其他同行,不至于再次惨败。” 而那一桌。 于漫已经不再用天胡耍赖了。 而是抱着自己打掉的牌:“四条。” 她的语气清冷,伸着懒腰,则自然的抚起法杖。 小鹿哎了一声,但眼神立即雀跃:“吃!四饼。” 亚哥愣了愣,旋即大笑一嗓子:“碰!四……还剩个什么?算了,四只怪!胡了!” 打先手的是小鹿——她非常喜欢这种感觉。 但今天不同,她发现亚哥的动作更快。 明明是一身板甲,持盾和锤杖,看起来笨重—— 却犹如惊雷一样,瞬间炸在了另一桌。 这是亚哥的职业技能,锤杖坦克的「化为战场」。 它的强切入,强控制,都是亚哥引以为傲的手段。现实里烟酒袭扰的身体,如何养生也无法得到的运动快感,全都写在了这个技能之中。 但居然慢了一步。 不是慢给了敌人——而是慢给了队友。 是冰——冰结。 于漫早已做足了准备,这年久失修的破旧灯塔,本就被雪与寒所侵扰。 换言之——她仍拥有主场。 “冻结。” 死灵法师的身体与椅子,椅子与地面。 老鼠人的嘴巴跟西瓜汁,脚与地面。 于漫的魔力瞬间构造了这些冻结,这类随心所欲的阴险小控制,正是冰法最擅长的。 这也足够了。 先是亚哥全副武装炸入地面,迸发而出的强烈斗气,使死灵法师的奴仆、老鼠人眩晕、麻木。 死灵法师没有受影响,但他鸸久笼五删捌妻(一)san却没有第一时间站起来备战——因为那些烦人的冰! 而小鹿的剑已经抵达。 昏黑的剑影,因切开空气而啸叫。 剑锋切开了衣服,抵达脖颈。 切开皮、肉—— 接着是沉重无比的闷响——没能直接斩掉骨头,反而受阻了。 “啊——”死灵法师闷叫了一声,伴着咕噜咕噜的气泡声。 那是血和空气,在破碎的喉咙里打转。 “继续砍!” 不用于漫提醒,小鹿的剑早已拔出。 并借力旋转,反手斜砍——依然瞄着刚才的脖颈。 但砍空了。 在他们的视野里,死灵法师的那颗头直接掉在了地上,滚到了西瓜皮里。 但没被砍掉的颈椎骨,却生命旺盛的仍长在身体上。 像是吃掉第一个牛肉丸的竹签,但这玩意儿却是血肉模糊,腥臭沉闷的。 于漫愣了愣,五阶的死灵法师还会这一手? 这是死灵法师类的Boss常用的魔法,一般是第一条命走完,开二阶段用的。 证明他已经精炼了自己的灵魂,将其封在某种信物之上,而原本的身体则是可以遗弃的。 眼下的情况……那跟特别坚硬的脊椎骨—— “亚哥,控他!” “噢!” 和再度挥动的剑一起,亚哥的锤杖狠狠砸落。 但死灵法师已经缓过了神来。 他强行拉扯血肉,拼着扯掉皮肉的代价,将自己从冰冻之中剥离。 靠着这举动,他左手多出了一柄魔杖,用某种魔法强行免疫了伤害。 接着,是白骨残肉的右手,取出的短锐匕首。 “停手——不好,是伤害转移!”看出他想刺自己,于漫立即大喊。 死灵法师那没有头的残躯,顿时僵住了。 虽然没有头,却看向于漫,仿佛是在表达困惑。 “退——” 于漫拉开了距离,她很清楚死灵法师准备干什么。 指向性技能,会将自己受到的伤害,转移到选中的目标上。 虽然小鹿的湖心镜也许能克制,但那属于底牌,于漫不想现在就交。 而她自己—— “局部降雪。” 烧起魔力,立即呼唤暴风雪,准备将室内打造成真正的主场。 对方既然无惧身体损毁,现在,冻结的花招恐怕不好使了。 但花招又不止一个。 于漫在释放完技能后,立即摸出了箱箱,四阶的宝箱怪可是强而有力的。 …… ps (换句话说,我是最早备战五月嘎嘎更新的鸽子。 这个月的剩下两天就一更摸鱼,让我们五月再见识一下豪言壮语被实现时的奇迹吧……) 055·时间是天亮之前? “雇主,终于需要我战斗了!” 被叫出来的箱箱,立马发现局面不容乐观。 遍地是冰——这倒还好,反正雇主是冰魔法师。 但这些冰跟以往不同,它们冻了很多碎肉残肢,这就有点血腥了。 箱箱的眼前有一位死灵法师,看起来更加惊悚。 身体残缺,像是被活生生撕扯过,没有头颅,只有脊椎骨外露。 但残缺的身体部分却被冰覆盖,并没有血腥断面和血液纷飞,反而在那透明、无垢的冰下,闪着宝石般的光泽。 “雇主,我去咬他。” “不不不。”于漫匆匆灌了一瓶魔力药剂,说话仿佛要呛到喉咙,“你在我身前张大嘴,当我的掩体就行。” 她的手没闲着,一直在操纵「局部降雪」。 虽然没有经过蓄力,但灯塔的空间并不大,的确营造了室内的暴雪纷飞。 于漫却不指望这个技能,能对死灵法师造成什么伤害,顶多只是阻碍一下对方行动。 她只是想增加冰雪,扩大领域。 叫出箱箱,也不是指望它能咬死死灵法师,而是当盾牌使用。 这一切都是在对策。 对策死灵法师的最强技能,那最恐怖的东西。 ——尸爆。 爆炸的威力暂且不提,光是在这种狭隘环境里爆炸,它夹杂的剧烈毒素就将是致命的。 于漫只要接触到一点,以现在的阶级差距,就将有严重的死亡可能性。 所以她叫出四阶的宝箱怪,躲在它的背后。 这家伙不是血肉造的生物,对毒素抗性够高……至少比没有强。 “哎……”虽然箱箱本人不太高兴。 “鳗鱼,我们现在?” “进攻就行,一直对它甩技能,我的降雪不会伤害队友。” 小鹿点点头,趁着大招时间没结束,再度发起了猛烈的劈砍。 暴雪席卷的房间,她的剑也仿佛要映上冬季。 她和亚哥虽然没什么配合,只是各从一边的狂轰滥炸,也的的确确阻碍了死灵法师的行动。 但打不死。 能对死灵法师的肉体造成伤害……但无济于事。 顶多是削掉肉体,砸碎骨头。 但死灵法师的脊椎骨却硬到极点,怎么劈砍都造不成根本性伤害。 阶级差距——但没关系。 死灵法师想要放技能,他还站得住场。 只要释放尸爆,将自己的两只奴仆当做炸弹…… 虽然现在它们被冰冻住了,但这点冰阻碍不了尸爆。 只要其中一具爆开,强毒就能立马毁灭这些活人的生命…… 只要! 但那暴风雪,却总是提前预知他的想法,总能精准的阻挠到它。 要么是想冻结住自己,打断了技能的催动。 要么是突然太过密集,遮挡奴仆的方向,阻挠自己选中目标。 再拖下去就糟了……死灵法师感到了一丝不安。 狂战士、锤杖盾战士,这两位虽然只是在无效进攻,但也是个大患。 拖久了的话,自己的肉体恐怕将被活生生片干净…… 就像解刨一条鱼,片掉所有肉,只剩干干净净的骨头。 到那时,储存灵魂的脊椎骨将完全暴露出来,情况可就不妙了。 得做决定了—— “他尸爆不了奴仆,打算自爆了——留好防御技能。” 于漫却精准读出了死灵法师的心声,仿佛能看见用()书写的内心活动。 但并不是彻头彻尾的自爆,而是用被切掉、砸掉、扯掉的肉体残块。 它们是从死灵法师自己身体上下来的,仍保持着一定的联系,因此可以非常轻易的尸爆。 它们细碎、分散,一旦尸爆,毒素将十分刁钻。 可——于漫造的这满屋暴雪,就是为了针对这一招。 “还是要爆?看来真没招了,五阶确定。” 于漫的魔力已经恢复充足,足够对策死灵法师终于还是施展的局部尸爆。 “——解冻。” 暴风雪骤然停止,那呼啸声不复存在,反而使死灵法师、小鹿与亚哥都感觉不适。 但取而代之,是冰雪纷纷开裂的噪音。 接着,它们迅速变成了冻水,浓郁的浸透整间屋子。 早已不知部位、不知来自何处的尸块残肢,就这样被浸在了水中。 “先躲到桌子,离开水面。” 话音刚落——小小的噪音接连而来。 它们炸开了水面,水花从各种地方四溅……但仅此而已。 死灵法师僵住了——他无法理解。 本该血肉横飞、烈毒蔓延的尸爆,却成了冻水中的湿炮仗。 而被染红的毒水,却没有蔓延到任何敌人身上。 他们要么跳到了桌子上,要么用剑嵌入墙壁攀着,要么是踩在不知道哪里来的宝箱上,还似乎在安慰宝箱…… “冻结。” 毒水再度被冻上了。 它们流窜不了,流淌不了。 “局部降雪——” 暴风雪再度归来,既是要用雪片淹没冰层,也是要防止死灵法师自爆自己。 不过,它没招了。 和早有准备的他们不同,死灵法师的脚是淹在水里的,刚刚已经被一起冻上,再也寸步难行。 而满天的雪片降下,锋锐、冻结……终是淹没了他。 “胜过了「亡者商船」·三号的分身。 因此,得到了20点专精点。 目前,总计有20点专精点,等待分配。” “赢了赢了,跳经验了。” “卧槽,砸的好爽……分身?” 于漫也舒了一口气:“运气好。” 分身……想来也是,死灵法师就是极难杀死的。 不过,这个称号…… 于漫走向窗边,看着因战斗而残破不堪的无遮视野,那艘船还在。 看起来,比之前要残破得多。 “……这家伙好像把灵魂跟那艘船绑上了……有点东西,本体还活着。”于漫语气倒是从容,哪怕那艘船上还有许许多多奴仆,和不知有多少的底牌。 “是不是还要跟他本体干架?”小鹿已经跑到了于漫身边,“是那艘船本身?” “嗯,但不急。” 小鹿相对冷静,因为跟以往一样,感觉于漫是能单刷的,自己只是开个大招凑凑热闹。 但那边的亚哥却没缓过来:“妈的好刺激,但是我感觉我就是一顿乱砸……兄弟们,我手现在还在抖,好、好多专精点,这家伙究竟是什么阶级……” 亚哥的自言自语不是唯一的声响,还有小鹿用剑切开冰层,和被冻在里面的箱箱委屈不已。 回收完宝箱怪,他们这才靠近覆满雪片的死灵法师尸体。 总得看看有没有战利品。 确切来讲——是一具分身吧。 “别急着靠近,箱箱来,你上去,你不怕毒。” “……哎……雇主打赢就好,哎。” 宝箱怪一瘸一拐,满身冰渣子,但很听话。 它在雪片里磨蹭了一会儿:“雇主,肉体已经变成魔力轮回了,只剩下一些物品……没有毒哦。” 于漫点点头——倒是不担心宝箱怪在公报私仇,直接靠近上手了。 “谢谢箱箱。” “哎哎哎。”它既高兴、又还在生气,状态很是别扭。 于漫捡起了第一件战利品——呃,一根人类脊椎骨。 「无名死灵法师的一半灵魂居所」 『曾经居住着的灵魂,现在离开了』 五阶的特殊附魔材料,并不在正常配方里面,很难说用来做东西结果会如何。 在制作装备时,这种特殊附魔材料,属于可有可无的添加剂,毫无疑问是件极好的东西。 要么赋予制作出来的东西特殊强化,要么会附着一个稀有技能,这二者是比较常见的。 “小鹿,到时候用这个给你做把剑?” “……不了不了,我未成年,用不了这种血腥不过审的材料。” “那亚哥,这个到时候给你做把双手锤杖?” “……不不不不,兄弟,我啥事情没干,蹭到经验贼满足了,全都不要。我也绝对不要手握脊椎骨打架……很不吉利,真的不吉利。” 两位队友都疯狂摇头拒绝,于漫只好默默先收下。 地上还剩两件东⑦〇V〚III儛〻四流捌《,#崎气西。 意外的,死灵法师的装备全都掉落了…… 「验货匕首」 『经验丰富的商船船长,一直用它校验尸体成分,它比世上绝大多数人都能解读、沟通尸体』 看着于漫将物品信息帖到公会频道,小鹿一脸厌恶:“全是尸体什么的呀,我看不得这些。” 亚哥也是摇头不已,一想到这切尸体的匕首,之前切西瓜……唉。 于漫倒是很欣喜:“五阶匕首,好猛……是真正的五阶武器……可惜这个技能应该不是战斗用的……也没法测试效果,以后再说。” 但另一件东西恐怕很有说法。 ——魔杖。 死灵法师之前是双持的,一手匕首,一手魔杖。 既然匕首是辅助用,那么魔杖恐怕极有说法。 于漫小心翼翼的解读道—— 「幽世呼声」 『黑暗之中并不是无光,只是不让你看见罢了』 “……描述又这么抽象?”小鹿啧道。 “而且不是武器,是个手电筒,可恶啊。” 这属于魔法道具,虽然确实是五阶,但却与战斗毫无关系。 它唯一的用途,就是发出一种奇异的幽光,用来沟通能看见的人。 之前的灯塔幽光,死灵法师的商船回应,想必都是这样发出来的。 于漫稍微有点失望。 但她的本能又在低语,说这是任务物品。 唉,想来也是。 于漫仔仔细细搜刮了一遍,确定再无其他战利品,于是准备去看下一件收获。 ——那只开战以来,就一直被冻在原地,毫无建树目睹了整场战斗的老鼠人。 “捕获NPC一只。” 三人一箱围了 侕邻疤⑤灵就散镏(九)过去,都很好奇。 老鼠人恐惧至极,疯狂的想挣扎……但无济于事。 于漫解冻了它的嘴,但做出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它照做了,没有半点响动。 但嘴、牙齿……都因恐惧而打着颤抖。 嗯……这里应该用威胁来交流。 选好方案,于漫的声音低如夜风。 “你大概是装出来的害怕,但我可以用你同伴尸体上的这把刀,像切西瓜一样把你头盖骨掀开,那会儿你还是活着的,你也见不到自己的脑子……我们却能。” “……别、别……” “到时候,这把匕首会在你的脑子里搅拌,你同样见不到……但那会儿你肯定能理解自己的处境……你觉得,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我真不知道啊……异乡人……不,伟大的魔法师……” “因为我想找东西呀,就在你的脑子里。”于漫用脊椎骨轻轻磨着刀锋,“我自己找,还是你找出来?” “我、我知无不言!” “嗯,那今晚的交易,先从这个讲起。” 老鼠人疯狂点头,立即作答,声音却像是过山车,跌跌撞撞。 “叛军……叛军首领之前被暗杀了……现在继任的彼岸抵达者……跟、跟我们有一笔交易……他们想离开这座只有雪的岛,看看外面的世界……为此,我们索要了一件珍宝……” 珍宝? 但首领宝箱里没开出来啊……不,是那个彼岸抵达者的中途宝箱吗? “我真不知道是什么,船长……就是您处决的死灵法师却知道。他只说是冬天的一截树根,让彼岸抵达者去搞,我对此一无所知,但……但对方说搞到了,所以我立马让船长过来交易。” 树根?冬天的? 于漫琢磨了一会儿,忽然明白。 是世界树·希姆拉巴肯小姐的树根?! 仔细想想,彼岸抵达者确实是毒法师…… 不,正式名称是自然魔法师,植物就是这个职业的老本行。 他难道一直在研究这个?再靠着对希姆拉巴肯的了解和经营,还真有可能被他搞到一小根。 “时间是天亮之前?” “对,现在彼岸抵达者应该已经在路上了,约定是他自己过来……交易地点则是那艘船……” 听到这,不光于漫和小鹿,亚哥都能理解这件事的性质。 隐藏任务,而且是时限的突发事件。 一位叫彼岸抵达者的人物,携带着某件珍宝要来,随时都可能抵达。 而另一边,则是刚刚嗝屁了分身,已经结下仇的幽灵船……随时都可能反攻。 至于玩家该做什么——任谁都明白。 全杀了!全要了! 056·中场 时间紧急——但于漫想掌握更多的情报。 审问还在继续。 在冷冽的风中,老鼠人呆滞的看着于漫。 因为这位异乡人就在自己眼前——很近。 她用匕首刮着那条脊椎骨,既刺耳又恐怖。 以及——这既是威胁,又是指向。 “这个人的事,你还知道多少?”貳0t玐舞冥究〽删⑥M揪峮于漫轻轻问。 老鼠人当然不会问“这个人是谁”,因为它听得见声音,看得见脊椎骨上的碎肉被剃干净。 它犹豫了——因为隶属于同一个组织,他们都是忠诚、无理由背叛的。 更何况它跟死灵法师没有任何仇恨,甚至对方还千里迢迢带了西瓜给自己吃…… 它不想说……或者是……编点假话……就这样办吧。 可奇怪的是,老鼠人发现于漫完全没有追问自己,而是用脊椎骨凿着冰。 不一会儿,就插起了一块猩红、 Q UN$②" 揪淋鷗衫⑻旗1、衫散发着臭味的碎冰。 “你看,这是死灵法师之前的身体爆裂后的样子,满是尸毒。” 于漫将脊椎骨伸向老鼠人的嘴,上面粘着的冰将要碰到对方。 像是朋友之间野餐,友好的互相喂食。 于漫笑容很冷:“来,试试你这位好朋友的〲⑥8揪污岜〽零咝〪令邬味道如何。” “……我、我说……我说。” 老鼠人屈服了,甚至想要作呕。 据它介绍—— 死灵法师在他们的整个商会组织里,也算小有名气。作为五阶的死灵法师,是稀有职业,而且灵魂和自己的商船融合了,又证明了自己的忠诚度。 人们称之为「亡者商船」,但谁都不知道他是谁。 只有上层会称呼他为——三号……那也是船的编号。 但因为那艘船太过破旧,所以三号无法进行大批量的贸易。 不过,三号负责的是特殊物品的采购,这方面他是真正的内行。 “这次的树根就是特殊物品……是一位铁匠找商会订购的。价格我不清楚,因为到那个额度了……是高级机密……” “铁匠?” “客户资料是秘密。” 能用上这种素材,应该是传说级别的旧世界匠人…… 接着,于漫知道了三号的现状。 应该是在船上修养,并且集结兵力。刚刚上岸不是来战斗的,所以他没带压箱底的战斗装备。 换言之——他下次卷土重来,会携带整整一艘船的奴仆,以完整状态、装备齐全的五阶战斗力袭来。甚至,有可能联系了商会里的其他同僚,准备靠过来支援。 “你们商会还挺有实力,得了解了解……但这个之后再审问你。” 于漫沉默了数秒。 但足够诸多思绪,在她的脑海纷飞了。 首先——不能上船打,绝对不能。 那是五阶死灵法师的领域,是经营多年甚至灵魂融合的主场。 幸好,他们不必上船去打……也并非孤立无援。 “你能联系上黑塔叛军目前的头领——彼岸抵达者,对吧。” “我……” “想清楚再说。” “我能。”老鼠人点了点头,“他留了一枚种子给我,可以进行远距离沟通,虽然能传递的信息量很少,而且是单方面的……” 哦,传呼机。 这个技能对玩家无用,所以一周目于漫并不理解。 有手段就行。 “告诉彼岸抵达者,计划有变,请他马上到——” 于漫拿出了地形图,指着离码头稍远,离灯塔相对近的位置。丘陵,但靠近土路。 “到这里跟你交易,届时你要为我效力。” “为您?” “你展示船只给他看,承诺那是出海的办法……然后将树根收走,之后的事我来处理。” 老鼠人一脸困惑。 于漫则随口威胁道:“我会在暗处观察,如果有任何不对我就宰了你,然后宰了彼岸抵达者夺走东西,结果都是一样的。” “……那、那您为什么不直接杀?” 这次反而是于漫一脸困惑了:“活着……不好吗?” 老鼠人意识到自己的愚蠢,立即闭起嘴…… 于漫倒是还有些理由,首先,想打赢彼岸抵达者会花点功夫。 但关键在于……于漫已经接连开了两个叛军首领的宝箱,甚至还暗杀过他们的初代首领。 然后——阅读了他们之所以成为叛军、之所以想要远航。 甚至,「彼岸抵达者」为何有此称号——于漫都已知晓。 就让这些旧世界NPC的故事,哪怕稍稍也好,多存在一会儿吧。 也许后来者的玩家,机缘巧合便会拜访他们的故事,收获自己的旅程。 至于死灵法师,他想打就率领大军上岸。 在满是冬雪的开阔场地打?谁怕谁。 但于漫还有个点子:“小鹿。” “到!” “介意送死一次吗?玩家有玩家的优势。” 小鹿一脸理所当然:“为什么会介意?多帅啊,独自一人拔出剑,平淡的奔赴死亡……” “不是不是,没那么帅,我想让你上船去打波信息,拖延一下对方的恢复,然后死了回城,再帮我摇人。” “那岂不是更帅了?深入敌营,迎接不可避免的死亡,然后将希望的信息传递给队友……” “……你觉得帅就行。” 小鹿又问:“那我上船砍一通,回城挂招募?要啥职业?” 一边说着,她一边飞速打字:“安全区五阶死灵法师副本来暴力DPS、来大奶,傻嗨卡逼不懂中文勿扰,私我报装等专精,要求三阶副本经验。” “……很专业!”于漫竖起大拇指,“但用不上。” 笑着,于漫将一枚信物递给了小鹿。 那是主城雇佣兵团长灵~梦*首^发_灵~梦*首^发的信物。 “叛军和外敌,主城政府总得干点什么吧?” “……好好好!” 但这时,亚哥开口了:“两位兄弟,这事能不能让我干?我纯坦克,能抗更久,跟雇佣兵团长沟通我也毫无问题,保证摇人来。关键是……我想截点图装逼,招人的时候用……” 亚哥说得理所当然,大义凛然。 她俩却都非常理解。 对亚哥来讲,五阶幽灵船——他认为这是全世界进度最深的副本。 能深入其中,说明这家全世界首家公会很有东西。 “如何?这趟副本我不要任何报酬,唉,其实已经毛到了一大笔专精,没干啥事……确实面子挂不住。” “好。” 小鹿又把信物交易给了亚哥。 于漫则为亚哥附魔了多个技能,又把几瓶药水一起给了他。 “OK,接下来公会频道聊。” “2⑼陵武掺虾⒎①衤三1。” …… 亚哥匆匆走远,于漫则监督老鼠人,让他给「彼岸抵达者」发消息。 老鼠人不敢有任何反抗,甚至不敢耍小聪明。 不知为何,它觉得这个可恨的异乡人能看穿自己。当然,对方的战斗力很恐怖也是关键。 “……好,对方收到消息了,因为这朵花枯萎了。” “嗯。” 于漫看了一眼窗边,小鹿正在那儿眺望。 亚哥独行于雪中荒野,奔向幽灵船。 她看回老鼠人:“既然这是中场休息,各方过来还要时间,那给我讲讲你们商会。” “……其实也没什么不可说的,我们是普普通通的贸易组织·「幽世商会」。” “……幽世?” “您估计一开始就看见我们了,但正常是不可能的。我们都是活动在幽世之中,是正常活人世界、活人都不可见的……只有满足一些条件才可以,比如知晓我们,然后触碰我们。” 这么说的话,于漫倒是知道一点。 她一周目接触过一些亡灵副本,也知道很多关于死后的描述。 除了旧世界的物质层面,确实存在一个亡者们的世界,但叫法五花八门。 据说传奇般的剧情探索公会·喵窝破解了这一题,但他们没有公开,因此别人无从得知。 于漫却额外知道不少。 被玩家杀死的话,怪物、NPC、各种各样的存在死去,都会以魔力的形态,再次轮回到这个世界里。补上他们死亡而造成的生态位、内容缺损,就这样生生不息。 这里却有一个问题。 既然世界的内容都是亡者轮回,那为何资源会越来越多?玩家会越来越富? 于漫曾打过一个副本,神秘度甚至可以比肩三秘。 它的隐藏故事里,揭露了一道旧世界的法则。 异乡人——也就是玩家的灵魂。 如果在玩家之间的斗争之中死亡,化为的魔力……也将会融入世界。 虽然玩家自己毫不知情,也毫无感觉。 而这一切死去之后,在变成魔力等待融入世界的暂留地—— 那便是所谓的死后世界。 稍稍偏离物质世界,却如白昼与夜晚、如光与影那般对应。 如今看来,应该称之为幽世。 “可你们都还活着。”于漫问。 “是啊,我们都是商会会长招进来的,在那之前都是世界的残根剩饭、多余的错误……总而言之都是一帮垃圾,不该活在光明之中。” 老鼠人没有再说前事。 “会长没有嫌弃我们,而是赋予了我们在幽世活动的能力……给我们工作,伙伴、饭、念想。我们努力贸易,就可以活得更好,就这么简单。” “你们靠这个幽世航行,在整个世界铺了贸易网,然后安全无忧的行商?” “比起正常行商,我们确实安全太多,我们的生意铺得很大哦。” 于漫点了点头——忽然想到《旧世界》里的设定。 黑市。 当玩家开始大批量生产三阶以上的装备,那些数量充足、前所未有的好货,连各路NPC和怪物都会想要,因此黑市随之诞生。 而一周目的时候,没人知道黑市是谁在经营,甚至没想过这种问题。 只觉得是系统——毕竟是游戏。 但现在想想,能那么悄无声息、却大批量的将黑市物品销往全世界…… 原来如此,幽世商会。 “你专心为我办事,我就不杀你。我不会让你背叛商会,但死灵法师那边……是他先撕毁的商人道德。” 于漫认真的说。 “无论是想坑杀实现梦想得以出海的叛军,还是想动我们来强买强卖,都是在亵渎商人的名声。” 老鼠人眼珠子转着,接受了这个台阶:“确实。” …… 在这之后的时间里,于漫继续了解着幽世商会的种种。 老鼠人在得知自己没有背叛商会,并且自己能保住性命,变得格外狂热了。 当然,于漫也在关注公会界面。 “卧槽,船上好臭。”这是亚哥说的第一句话。 小鹿有点懊悔,去赴死的不是自己。 但—— “卧槽,好晃,如果我不是舟山人习惯坐船,我铁吐了。”这是亚哥说的第二句。 “……还好不是我去,我去肯定吐,真壹二零叁栮另⒎四8坐不了船。” 小鹿一直在玩RPG网游,主要是那类第一人称的又丑又晕。 换言之,她觉得换了自己,去船上肯定要晕吐的。 “你那么高阶的旅行家,早点满这种晕船抗性了……” “唉,我就说!如果让我去就好了,我最适合坐船。” 亚哥知道自己是去干什么的,早有准备。 而且这是安全区,完全没有死亡掉落的问题。 他纯粹是观光旅游般的心态。 “好多尸体,每具尸体都跟小孩逛公园——狂买气球似的,一根线拽着灵魂……兄弟们,我找到Boss房了,「位置」,里面在叫唤,上了!” 接着,就是长达数分钟的沉默。 再有消息,已经是—— “到主城了,有点猛。”亚哥叹着气。 “情况如何,亚哥。” “那里确实是Boss房……但实际上是个监狱一样的地方,死灵法师在重造肉体,关着些活人……看来是作为材料用的。” 亚哥没描述场面具体如何——只是用“就不截图了”一笔带过。 他倒也没怂,直接上了。 但死灵法师相当难对付,哪怕是大残的状态,却也能支配许多奴仆来战斗。 亚哥略过了战斗过程,看来并不值得炫耀。 仅仅是说:“我弄死了十来个得有,然后拖着很多跟我一起沉海了,没死在死灵法师船上。” “牛呀。”小鹿则在想,如果换自己会如何。 “亚哥牛。”于漫是诚心夸奖的,他将自己的事做得很好,这可是非常难得的。 亚哥顿了顿,接着汇报:“到领主府了,已经在催了。顺便,我见到对方的武器了,是把双手杖,头骨杖头,柄是不认识的骨头像藤蔓一样互相缠绕,没有关节,很违反物理学。” 这更是一条精准有用的情报。 至此,于漫已经完全掌握了对方的技能,阶级,尸体配置情况。 与此同时—— “鳗鱼,你看那边——”小鹿轻轻摇了摇她的肩。 于漫顺势望去—— 异 2 龄彡二陵气私扒_ 在路的那头,有一场行走于大地的暴雪,缓行而来。 但那其实是「彼岸抵达者」,和他带的货。 他是现任叛军首领、贸易对象、想见识四季的梦想家。 以及——窃取了冰元素世界树树根的自然魔法师。 …… ps (四月的全勤保住了。 五月的嘎嘎将不会遥远……) 057·接头 稍早前,希姆拉巴肯的主城内—— 亚哥从墓园复活之后,便直奔领主府而去。 现在是东南亚时区的睡眠模式高峰期,玩家们的数量相当可观。 然而在无数ID之中,唯独亚哥的名字不太一样。 他有公会。 但没几个人留意到这一细节,即便留意到,也不过觉得自己眼花了而已。无论如何,没人觉得目前有人能掏得出一千枚金币。 路不远。 他拥有的佣兵团团长信物,也使得他一路畅通无阻。 虽然年过四十,世事都经历了许多,但亚哥仍会觉得打游戏是开心的事。 “您急着找团长有事?请稍候,我这就去通知。” 更别说是这种游戏了。 他很喜欢这些代入感,完全挑不出毛病的异世界体验。 换言之——玩家不必循规蹈矩,认为这是简单的游戏。 “不用,接待员小妹妹,我跟你一起去,事情比你想象的还要急。” 接待员没有拒绝。 既是亚哥威严满满,又因为对方持有信物,更是之前来建公会的异乡人,算是缓解了领主目前的财政问题。 于是,他们一行穿过走廊,来到了后院。 这里没有庭院,总是降雪的世界也堆不出漂亮的院子。 而是马厩、兵务处、仓库。和领主府的光鲜外表不同,这儿不修边幅,弥漫着牲畜和人的臭味,即便降雪也无法掩盖。 此刻,佣兵团团长就在这里。 “团长!” “怎么了?急匆匆的。” 团长从马厩走了出来,手里还拎着马匹的食料。 干草、豆子、鲜草和一些魔法药剂。 它们混合而成的东西,被装在一只木桶里,团长就是用这个来喂食自己的坐骑。 “……嗯?是之前的客人。”团长发现了亚哥,“阁下的公会领地建设遇到困难了吗?” “出了点事。”亚哥斟酌着话语,但反而很享受。 和那些只要阅读、只要选择,然后只用去砍的游戏都不一样。 在《旧世界》,他需要真正的扮演——多好啊! “我们得到了一些叛军和外来者的情报。” “……外来者?” 团长挥挥手,赶走了不相干的文职人员。 接着,将饲料桶递给手下,然后清出了一片谈话用的区域。 “请说。” “是幽灵船,来自「幽世商会」,一位五阶的死灵法师,拥有很庞大的亡者军队,目前就在港口。” 听到这,团长的表情严肃至极,习惯性的按着腰间的剑。 他没有去问真实性,反而问:“商会和叛军有什么关系?” 这一点,亚哥倒是听于漫讲过,所以精简的介绍道。 “叛军跟死灵法师勾结,想离开希姆拉巴肯这座岛,代价是某件极其贵重的岛屿宝物。我们希望领主能出兵去讨伐,现在还来得及。” 团长表情很是奇怪。 亚哥看出了问题,但还是接着说。 “死灵法师的亡者大军将要上岸了,那里不光有港口灯塔,还有村子对吧,是领主的子民。而且威胁领主已久的叛军首领,独自在那里,这可是个好机会。” 用沉默熬过些许时间后,团长眉头松了:“明白了,那我会清点人手,等天亮再去。” “……你,确定?” “到时候我们会去收拾残局的。” “现在派兵解决叛军首领,保护村子,不是你们该做的事吗?”亚哥反问。 但亚哥的语气并不咄咄逼人,也并不愚蠢,只是一种出于“好奇”而来的音调。 换言之,那是接受了结果之后,进行事后讨论才用上的声音。 团长也听出了这一点,口吻并不激烈,而是理性。 “朋友,我们和叛军确实有纠葛,但他们现在要做什么?” “……要离开希姆拉巴肯。” 团长点点头:“对,那不是很好吗?他们走掉,我们的麻烦顿时少了一个。” “……还真是。” “那边的村民不怎么交税,没什么关系可言,没有保护义务。”团长接着阐述,“至于那家商会本质上是来做生意的,我们没有理由去结仇。” 亚哥抱着手,思虑了片刻。 他问道:“因为,你都打不过?” 团长眼神锐利了几分,但立即扫视周围。 确认没有听众,他才讪笑:“算是吧,叛军的继任者非常厉害,至于死灵法师我也不想对付,他们更是联手的……但注意,这只是额外讨论。而领主的立场正如之前所说,不插手才是好事。” 亚哥知道请不动他们了,有点扫兴。 但更多的是完不成于漫交待,他打字在公会频道—— “失败了,NPC不跟我来打。” “无妨,意料之中。亚哥再看看能不能抓个厉害的奶过来?这边估计要接架了。” “玩家?容易。” 聊完,亚哥跟团长又客套了几句,便悻悻离开。 对方的逻辑毫无问题,自己说服不了,因此他没有死缠烂打,那反而会拉低格调。 但通过这次跟NPC的深入沟通,亚哥发现了一件事。 这个世界——似乎过于真实了。 这些NPC的态度、反应,可不是什么预设写好的任务。 看来——要将《旧世界》当做是一个真正的世界来看待。 …… 为了找个治疗玩家,亚哥立即来到广场。 这里有个角落,很多玩家会在这里组野队,或是招人。 因为玩家数量过多,这里总是热闹的惊人。 得招个三阶装备的治疗,直接出钱雇来会好一点,正当他这么想,并打着字时。 “亚哥?” “哦?腾哥?” 他们倒是互相认识。 虽然游戏开服没几天,但非法区玩得好的国人并不多,互相之间都是熟悉ID的。 腾哥就有一队固定人手——他们因为被鳗鱼、煎堆碌碌砍死过多次,名气反而异样的高。 “不是,亚哥,你这个ID什么情况?” “怎么了?你叫黑暗の马化腾,难道对我这云淡风轻☆你亚哥$平淡是真有什么不满?” “不是,你名字下面他妈的怎么有个「闲看」。” “公会名。”亚哥轻描淡写说着,轻松随意。 接着,他听见腾哥倒吸凉气的震撼声,还有立即而来的细碎自言自语:“……世界上只有一个人办得到,这么一大笔钱……” “确实是她。” “你多少钱买的金币啊?大老板。” “哈哈,哥们纯绿色玩家,鳗鱼兄弟抬我一手罢了。” 鬼话腾哥是不信的,他正打算询问更多。 可亚哥先抛来了问题:“小腾,看你闲着,你队的奶借我一个打本?要有三阶全套奶装。” “……可以是可以,反正现在非法区活动不了,我帮你联系。” “嗯,给你介绍费,然后给奶辛苦费,要求秒到,鳗鱼兄弟那边很急。” 听到这,腾哥愣了愣。 “等等,我这就去买套奶装,我亲自上,哥们奶专精也有点的。” 说完,他立即飞奔向交易行。 但玩家之间仍能打字交流,倒不会耽误什么。 “为什么你点奶专精?你不是玩坦克……”亚哥很不解。 “还不是上次被煎堆碌碌大神砍死,大家吵架甩锅,觉得是奶的问题。唉,我为了平息争执证明是自己的锅,点了奶专精来佐证……可惜都错了。” “错了?” “最后结论是,煎堆碌碌大神伤害太高了,跟我们任何人都无关。” “合理,我公会频道跟她也讲讲。”亚哥装作是随意的样气爾傘冥丝韭旗珊死子。 “……果然这位也在你们公会啊。”腾哥打了个“唉”作结尾。 他很快购置好了装备,虽然这花掉了大量金币,开销用的是固定队资产。 不过机会难得,毕竟是要去跟鳗鱼、煎堆碌碌组队,因此固定队聊天频道没人反对。 亚哥倒是有个问题:“非法区现在走不通,我们要打的本是哪?” “安全区,「位置」。话说,非法区走不通是什么情况?” “怪物大军扫图。” “?” …… 岸边,灯塔之下。 老鼠人做好准备,走下了灯塔。 它背后是于漫和小鹿,这二位有些忙碌。 一人负责眺望左边,那是叛军首领·「彼岸抵达者」来的路。 一人要观望海岸的港口,那艘死灵法师的幽灵船是否将要袭来。 “鳗鱼,我忽然想到哦。”小鹿忽然开口,声音透着惊讶。 “你忽然想到。” “这套隐藏任务,也许有个更合理的解法?就是我们与叛军阵营达成友谊,了解他们出海见识四季的梦想,互相帮助。然后知道商会准备坑杀他们……所以一起对付死灵法师。” 于漫点点头,心想这位小姑娘很适合成为PVE玩家,而且是负责探索剧情的那个。 按目前收集的信息来看,小鹿所说的,确实是最合理的路。 但她从一开始就暗杀掉人家初代首领,后来又偷偷毛了一个大宝箱,路走窄了。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 正确也好,合理也罢,都不过是相对的。 ——“他来了。”老鼠人紧张的开口。 于漫点点头,看得见「彼岸抵达者」离这里越来越近。 “按我说的来,记得吧?”她提醒道。 “记得。” “办砸了会死——也记得吧?” 老鼠人拼命点头。 就这样,于漫和小鹿没入了灯塔的隐蔽处。 静静看着老鼠人和「彼岸抵达者」接头,静静看着事情发展。 058·忽(二)邻(八)呜另究san留 疚然想到 「彼岸抵达者」穿得很朴素,法杖像是拐杖。 他带着一只水晶打造的箱子,里面藏着磅礴的冰属性魔力。 以至于光是行走,这些魔力便会因为移动而造成一场小小的暴风雪,如果停下脚步,它们就将深度冻结周围。 里面躺着的——正是希姆拉巴肯的至宝,此番交易的主题。 冰元素世界树的一截树根。 “我来赴约了,灯塔引航员。”「彼岸抵达者」的声音很是感叹。 “您好,尊贵的客人,我代表「幽世商会」感谢您的守信赴约,那么——” 老鼠人指着海岸。 在那片冰天雪地的黑色之中,破破烂烂的幽灵船轮廓隐隐约约。 却已足够了。 一艘船。 从外而来,停在冰结的海面,靠着死寂的码头。 「彼岸抵达者」看见⑹淋er鸸#叁(四)爸拔"私羣的是黑暗——也是黎明之前。 老鼠人诚恳道:“那艘船能载你们前往海外,可以放心。它特意过来,只是为了载你们远行。” “你们是诚信的商人。” “那当然。” “我也同样诚信,这是货……请问是如何交接?” “递给我即可,然后我会告诉你具体——” 没等老鼠人说完,「彼岸抵达者」便激动而匆忙的将筹码奉上。 他始终眺望着海岸。 “确实收到了,请随我来。” 老鼠人点点头,靠向灯塔——也就是靠向于漫。 但于漫远超常人的锐利双眸,发现了一丝绿意。 本不该有的——在冬夜之中闪耀、荏苒的绿意。 “……原来如此。” 小声啧完,于漫刹那间催动了魔力,它们瞬间构成一只冰矛。 但并不是出现在于漫的法杖上,而是通过“塑形”魔法,创造在老鼠人手边的。 刹那间——它载着那只盒子飞向于漫,落在了她手中。 “谁?!”「彼岸抵达者」大喊,法杖已经高高举起。 “寄生魔法。”于漫只是小声说。 “……你……你……”「彼岸抵达者」震惊了几秒,立即变成了低落,“你识破了我的不诚。” 「彼岸抵达者」并不是被梦想即将实现,冲昏头脑的人。 反而是一步步扎实走到现在,脑子极其清醒、聪明的魔法师。 世界树的树根是他唯一的筹码, 却如此爽快的交了出去。 ——都是为了让寄生魔法生效。 六阶的植物魔法·寄生种子。 如这简单的名字一样,魔法的效果其实相当简单。 就是提炼灵魂、提炼魔力——造出一枚甚至能支配灵魂的种子。 接着——种植到敌人身上,支配对方。 那枚种子,显然就藏在世界树的树根上,老鼠人毫无防备的得到,便立即成为了种子的奴隶。 「彼岸抵达者」成功了。 但刚想操纵种子发芽,在集中注意力的那一刹那,于漫动手抢来了世界树的树根。 “你其实是六阶的魔法师,好强啊。”于漫由衷道。 “只是为了抵达彼岸,不知不觉变强的……我认得你们,是之前来黑塔做客过的两位小偷。” “嗯。” 这几句话的间隙,老鼠人已经被支配了。 它表皮下的血管根根凸起,身上的肤色和毛色变得以绿为基调。 顿时——它成了一具行尸走肉,只听从主人的命令。和于漫用恐怖的威胁不同,这以魔法支配的身与灵,都将是无可逆转的。 于漫先开口了:“「彼岸抵达者」,建议你问奴隶的第一个问题是:那艘船安全吗?” “……那艘船安全吗?”他听取了建议。 已是奴隶的老鼠人立即回答:“来接引的死灵法师,打算把所有乘客杀死,转化为死灵奴仆。” “……他……没打算实现我们的梦想?” “他只愿意让你们看一眼黎明。” 「彼岸抵达者」低着头,脸上既欣慰又自嘲。 于漫则提议道:“第二个问题是,解释提供给叛军的岛屿地图。” “答。”「彼岸抵达者」指示道。 老鼠人立即开口:“作为先行报酬的诚意金,那张记载了「露玛娜塞缇」岛屿位置的地图,其实有问题,「露玛娜塞缇」栖息着极其恐怖的冰龙,任何靠近者都会立即沉死。” “……横竖都是要我们的命。” 听完答案,他一脸苦涩。 他转向于漫,问道:“我还需要知道什么?” “我们对船毫无兴趣,对死灵法师是敌对关系,对你们没什么矛盾。” “那树根?” 于漫却有个极其正当的理由:“我们跟希姆拉巴肯,也就是世界树小姐是朋友,这是她的,我要还给她。” 主要是,于漫有点担心没了这截树根,希姆拉巴肯会被惹毛。 接着,就不是简简单单的雪景房,而是冰封千里。 到时候,玩家没个肉身横渡大海的能力出不了海…… 「彼岸抵达者」非常惊愕:“你们居然知道,世界树是一位少女……难道是真的?” 于漫随口描述了一下世界树的样貌,而后反问。 “你也知道?”这倒是有点怪。 世界树的灵魂身影,可是最高阶级的奥秘。 玩家能靠第一次接触而得以拜见,但生长在岛屿上的NPC们没有可能见得到,更不可能知道具体是什么样。 但「彼岸抵达者」却知道……怎么知道的? 于漫的问题,戳伤了他的心。 “……我不是窃贼,没有偷窃母亲岛屿的身躯,我……只是祈祷,忏悔了。” 「彼岸抵达者」脸色沉重。 “我们生于这片雪覆的大地,却朝思暮想着海外的四季、太阳与星夜,想要抛弃生育我们的土地……所以,我去忏悔了。” 然后—— 世界树原谅了他。 “所以,世界树同意了我的忏悔。” “……她……主动给了你这截树根?”小鹿愕然的问。 「彼岸抵达者」点了点头。 那是故乡赠予想要踏上远行之人的旅费。 那是四季流转,太阳星月的门票。 那是——理解。 “我不愿让利欲熏心的商人玷污它,也希望确保同志们的梦想得以实现,所以,我埋下了寄生的种子。” “……你也打算控制死灵法师。” “是的。”「彼岸抵达者」诚恳无垠,“毕竟我不在了,那些踏上甲板,前往海外的同志们得有人领航……得安全的抵达新天地。” “你不在?” 他眼神清亮:“为了弥补这截树根,我打算捐出身躯埋入不冻之森,以六阶魔法师的养分回馈故乡。” 你不想看看岛屿之外,冰雪之外的世界吗? 于漫本想这么问,可最后嘴边只有理解的沉默。 她看看他,看看手里的树根,又看看港口。 “……我给你三个选择。” “哦?” “一,信赖我们异乡人,很快就能建起出航的船,开辟航路,到时候我会允诺你们无忧无虑的航路。” “信赖吗?”「彼岸抵达者」不由笑了起来。 也是哈——于漫也不好意思的笑笑。 “第二个,你跟死灵法师去生死搏斗,抢走那艘船,支配他……而我们就此收手,这截树根我们还是会还给希姆拉巴肯。” 然后等他们打完来捡残局——当然,于漫没说出这句。 「彼岸抵达者」思索了片刻:“你们本来就不该干扰这笔交易……但你也确实告诉了峮⑥覇"诌务&⑻^溜死林⒌我,对方完全不可信,所以我同意你们收手,我们也互不干扰。” “第三不听听?” “无外乎就是你们想帮忙,一起对付死灵法师,然后从中捞取利益。” 他嗤之以鼻,眼神满是不屑,但:“求你们帮帮忙,贪婪的异乡人。”语气很诚恳。 “……真的?” “所有聚集到黑塔的人都怀揣同样的梦想,这些梦想即将实现,我不希望有人倒在黎明到来之前……你想捞取什么就捞吧,帮把手!死灵法师真的很恐怖啊。” 达成合作——于漫松了一口气。 自己纠正了路,使之回到了小鹿所说的轨迹上。 她想展示这条路给小鹿看,因为这是小鹿自己动脑子得出的攻略。 否则——她应该会选择更高效、更收益大的其他方向。 比如说,在拿走树根之后暗中行事。 死灵法师和自然魔法师是否火拼,谁的阴谋诡计更胜一筹?这都无所谓。 因为他们都有同样的目标,那就是一起上船、一起远航。 于漫应该会偷偷在船上动很多手脚,当它航行着然后解体,无可避免的沉入海中。 到时候,她坐在主城清点资产,头上会蹦出十万条涨经验的系统提示。 ——这才是于漫自己想走的路。 但既然小鹿第一次开动脑筋,第一次开口说出了故事的走向。 ——那就让它如此吧。 备战时,于漫向小鹿⒉林扒巫磷⑨珊榴诌%邀功:“如何?给你掰回来了。” “鳗鱼,我忽然想到哦。” “……兄弟,您又忽然想到?” 她两眼放光:“我们悄悄的,让他们火拼来捡人头,岂不是更有利的路?” 于漫沉默了,心想这可咋掰?只能背信弃义捅刀子咯。 但幸好—— “不过,那似乎不是旅行家该走的路,还好你没选。”她笑着说。 …… ps (我寻思,凌晨6点之前都是当天夜晚,这不是常识吗……) 059·好大的奶 魔法师总是可怖的。 它们各有各的可怖——但总是可怖的。 死灵法师尤其如此。 如今——他来了。 …… 起初,是一点风声的变动。 就像是米缸里出现的腐烂食物,一种异样的杂音混入了风声。 但很快——于漫发现,那其实是脚步声。 从海岸的幽灵船上,亡者们踏上了海岸。 它们死得千奇百怪,行动的样子各异。 却无比严谨的,遵从着同一种律动。 命令,死灵法师的命令。 “它们来了。”于漫轻声说。 每一双目光都看向岸边,那像浪花一样涌动的亡者大军,缓缓进军着。 每一具尸体都有一根灵魂丝线,牵着身躯的灵魂。 它们的鲜度各不一样,有的感情饱满、有的早已枯竭。 但它们无法飘向任何地方,只能被自己的尸体囚禁,成为死灵法师的大军之一。 “还真抛弃自己主场,来我们的主场打了……”发出疑惑自言自语的,是「彼岸抵达者」。 “证明很有自信。”于漫回应的声音依然很轻。 「彼岸抵达者」接着说:“我学魔法的时候,我的老师曾告诉我,不要单枪匹马挑战死灵法师,也不要成群结队去。” “挺合理。” “因此,我没有从老师那儿学到如何对付死灵法师……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于漫抱着手,倒是觉得这家伙在装模作样。 他明明已经突破了五阶的关卡,抵达了六阶的领域。 而且还是恐怖的自然魔法师,这种极为擅长用毒的职业,名声可不比死灵法师好多少。 如今死灵法师本人又抛弃了幽灵船的主场,把全部家底梭哈,掏出来上岸殊死一搏……因此,于漫倒不认为自己会输。毕竟,这冬雪弥漫的岸边,是她的绝对主场。 “按计划来就行了,别想那么多。”于漫宽慰着「彼岸抵达者」。 “那——” 他举起了法杖。 一颗种子被抛上天空,魔力汇聚。 它盛开在了空中——然后碎裂,只有极其艳丽、仿佛带着荧光的花瓣在空中随风舞动。 那是信号。 “同志们,来——” 死灵法师拥有亡者大军,但「彼岸抵达者」也是继任的叛军首领。 在即将实现所有人梦想的边缘,他们都来了。 那些被称之为叛军,实际上只是聚集起来的追梦人。 他们想要出海。 离开只有冬雪的故乡,渡海前往外面的世界,看看四季轮回,看看昼夜分明。 此刻,他们离开了非法区的黑塔,追随首领来到了岸边。 “通向海外的路不是和平的。” 「彼岸抵达者」高声呼唤着。 他没有回头,只是感受着同胞们向前的脚步。 “把这群怪物死人全宰了!然后抢走那艘船!” 在他做战前动员,跟手下人共情呐喊的间隙,于漫对此毫无兴趣,带着小鹿来到了战场边缘。 反正有六阶魔法师去抗正面,还有少说百来个阶级不低的野怪去互殴,她俩没必要搅和进去。 当然,这也是她和「彼岸抵达者」约好的打法。 在玩家这儿则有不同的描述方式—— “我会强控一波Boss,然后你直接砍。” “嗯,但是砍不死怎么办,之前就没砍断人家的脊椎。”小鹿颇为担心。 “没事,这次主力不是我们,我们只要制造伤口,让「彼岸抵达者」丢一颗寄生种子进去就行,那样就赢了。” “懂。” 渐渐,死灵法师本人的身影也可以见到了。 穿着法袍,面貌已经焕然一新,全身的血肉完美无瑕、犹如婴儿。 “「彼岸抵达者」——”死灵法师大喊着,“我们的交易有误会,不要被异乡人诓骗。” “误会?” “我只是想要世界树的树根,那是我重要的贸易商品,你们所有人我都会接送到安全的岛屿,实现你们的理想,别犯傻,跟我为敌是什么意思?” 死灵法师言之凿凿,语气带着一丝焦虑。 而于漫则从一旁大喊:“开始玩嘴皮子了,怕输,死灵法师就这?” “我……我怕输?” “嗯啊,你看——你脊椎骨在我手里,我打算给它凑个对。” “……我的魂匣……该死的异乡人,我这就宰了你。” “屁话够多的,那怎么不赶紧过来挨打?说完狠话站在原地不动,是因为肠道不适?” 小鹿在一旁听着,看着,心想这难道就是硬控? 死灵法师非常愤怒,但还是眼巴巴的看着「彼岸抵达者」,想要谋求合作。 “我们之间肯定存在误会,我绝无加害你们的意图,现在我们再度联手……” “然后把你的所有奴仆,更新成这些活生生的人?”于漫赶紧哼了一声,“即将离岛实现理想的自由人,为何要活在死灵法师的威胁下?你可不是好东西。” 于漫嘴巴也没停。 主要是害怕他俩真的联手,事情走向再度改变。 倒不是打不过——退一万步讲,就算打不过,逃掉也无忧。 逃不掉?那死回主城更是无影响。在安全区,玩家天然是不败的。 但这会导致事情走偏,无法抵达小鹿所说的故事走向。 到那时……于漫只能悄悄对船动手脚,含泪坑杀一船人了。 幸好,于漫的话语更有力,「彼岸抵达者」确实感觉到死灵法师是威胁,没有毁约。 战斗就这样开始了——即便死灵法师再不情愿。 …… 不过——这不是什么激烈的死斗。 只是注定结局的——走走过场罢了。 死灵法师的军队,被叛军的数量拖延住了。 但如果只是这样,他反而是有优势的,因为尸爆可以立即创造更多尸体,毒素将夸张的扩散开来。接着,他就能轻而易举的得到所有活人,作为自己亡者大军的新组成部分。 然而——他做不到。 且不说六阶自然魔法师的难缠,更可怕的是这两个诡异的异乡人。 每当死灵法师想做点什么,那个冰魔法师就会读心一般出手,让他极其难受。 虽然没有任何一招是致命的,但却能打断死灵法师的所有节奏。就像一杯醇厚的牛奶,里面莫名其妙多了一勺油泼辣子,不至于喝不了,但很难受。 而不久之后—— 更有两位异乡人抵达了战场。 死灵法师认得其中一人——是亚哥,那个又臭又硬的坦克。 之前在灯塔上,这家伙的锤杖狠狠凿了死灵法师好多下,这也就算了。 后面更是独自一人上船,完全不顾自己会死的事实,拼掉了十来名死灵法师的奴仆。 死灵法师的战斗力掉了一截,不光如此,还知道了传说中,“异乡人杀之不尽”的可怖之处。 本该葬身大海的亚哥,如今容光焕发的再度来到战场。 ——还带着一位治疗师。 “我去,大场面啊,亚哥。但问题是,这帮叛军怎么离开黑塔,来安全区跟另一拨人火拼?” “约架争扛把子呗……小腾,去奶鳗鱼大神那边,我来帮这些NPC。” “行。” 随着队伍里多了治疗师,束缚玩家的血条顿时得到了解放。 更别说,这位玩得还不错。 于漫不再阴险的出招,小鹿也不必继续等候时机到来。 ——他们选择了刚正面。 看着小鹿浑身冒邪气,疯狂的冲出来劈砍,死灵法师则头皮发麻。 物理意义上的头皮发麻。 他的脖子之前就被这样砍了一刀,那种脊椎骨挡刀的感觉……永生难忘。 于漫则不给任何机会:“腾哥,你预读三连圣水术,待会我兄弟大招结束,你给她甩。” “……等等,大哥,什么是预读三连圣水术?” “……啊?” “……啊?” 小鹿在战场飞奔,像疾驰的流星。 死灵法师疯狂的构筑骨甲,恶意尸毒,与之抗衡。 而于漫语重心长的现场教学着。 “就急救施法对自己用,会触发一个免费法术储备,然后先读一个常规储备,再用你二阶造箭人的冒险者职业技能,进行专注施法……就这样可以得到连续三个圣水术,半秒就可以把这技能的三重增益都上满。” “卧槽,我捋捋。” “没事,你捋,我兄弟煎堆碌碌大招还有三秒……两秒……” “9999999999。”还剩一秒半时,小鹿疯狂打着字。 那是国人玩家都可以理解的内容。 而最后的半秒——腾哥成功了,虽然满头是汗。 在小鹿的大招结束,来自无血长剑的邪力褪去,体质虚弱、血量清空的一刹那。 有萦绕着淡金色的圣洁水花,轻轻溅在她的额头。她的所有负面状态,被它瞬间驱散,虽然无法继续使用大招,但也不至于被死灵法师一碰就死。 “好大的奶。”小鹿打字夸道。 腾哥擦着汗,第一次体验到了玩奶的乐趣。 此刻,于漫入场了。 小鹿不留后路的大招,同样将死灵法师的招式逼掉了很多。 面对这一瞬——于漫只是准备了一招最简单的东西。 她以全部魔力,锤炼了海岸的雪与风。 然后——从云端,降下了一根巨柱。 当它从夜空之中顷倒,当它在大地之上轰鸣,当它如钉般将血色嵌入海岸。 “可惜,这次你的脊椎骨碎了呢。” 于漫俯瞰着败者,实际上则是看向跳出来的系统信息。 060·在写了…… “终结了「亡者商船」·三号的真身。 因此,得到了32点专精点。 目前,总计有52点专精点,等待分配。” 除了专精点提示之外—— 还有额外的,让于漫感到意外的更多内容。 「完成了希姆拉巴肯剧情支线·『由冬天开始』 战斗水准结算,评分+200 读过了叛军们的理想,评分+100 没有了解初代叛军首领的故事,评分-90 揭露了幽世商会的存在,评分+145 触及了世界树的谅解,评分+100 触发方式修正,评分-200 选择认同叛军理想,评分+80 综合得分为:100/100」 “好长……”是小鹿发出的感叹。 比之前的银庭,比之前的藏宝图,这次的东西涉及到的结算要多得多。 于漫只是翻阅了一眼,心想这果然是个隐藏任务链。 不过,这只是剧情支线吗?那应该还有个大主线存在。 涉及到希姆拉巴肯和主城本身……算了,没什么太大兴趣。 倒是死灵法师给的专精点很多,加上分身一共有52点。 于漫稍稍查阅了一下自己的专精情况……喔,快了。 当专精点越来越高,玩家的身体将被魔力扩充到极限。 接着,魔力就会外溢,以一种灵气绕身、构成气场般的方式展示。 与此同时,玩家就需要一个相当于身体延展、另一部分身躯的物品,来储存这些过多到溢出的魔力。 ——人们称之为「灵魂武器」。 是源自灵魂,即便死亡也不会掉落的独特物品。 系统名字是武器……倒不一定是武器,铠甲、首饰也没问题。 它能额外赋予玩家一个技能,是构筑战斗流派的究极核心,相当重要。 但它本质上不过是一道影子,会附着到装备上。 而不是说锻造了灵魂武器后,就可以少买一件装备。 “……鳗鱼?鳗鱼大神,您在听吗?” “啊?” 是小鹿,她轻轻揪着于漫的脸皮,将她从沉思之中唤醒。 “你是真的,会陷入自己世界里的那种人……” “噢,因为从始至终都是一个人过来的,所以有这个习惯。”于漫点点头,倒没反驳。 小鹿表情僵住了。 “怎么了。”于漫问。 “……只是打完Boss了,接下来?” 于漫看了看周围,「彼岸抵达者」为了防止死灵法师还有后手,正在给他细碎、臊子般的尸体寄生种子。 而他的手下,以及「彼岸抵达者」制造的树精、树人,亚哥、腾哥,都在一起对抗剩余的亡者残部。 死灵法师身死,这些失去控制者的奴仆并未消亡,仍有灵魂在供给能量。 现在处于发狂状态,还需要处理一下。 以及—— 那艘幽灵船。 它枯萎了很多。 “……看来死灵法师没有留手了,全部都带上岸了。”于漫知道为什么。 世界树的根须。 这件东西本身的价值当然不必多说,又是幽世商会的重要货物。 死灵法师非常迫切将它得到,去提交给订货的人。 因此,它甚至抛下主场优势,将全部力量掏出来上岸,只为在于漫回家之前试图追回。 其结果——死亡。 “鳗鱼,Boss没掉东西,我检查过了。” “也正常。”毕竟,初代叛军首领死的时候,穿得那么豪华也没掉什么下来。 但并不代表没有战利品。 于漫看向「彼岸抵达者」:“我要去船上检查一下。” “没问题,只要它——” “放心吧,我只是拿走战利品,不会阻挠它出航。” 他们没有了敌对理由,因此遵照事前的商量来办事。「彼岸抵达者」还需要料理战场残局,不光如此,还得给所有手下一个交代、总结。 至于这段时间——贪婪至极的异乡人,现在要展示本性了。 …… 小鹿、箱箱麇V〝I}〲III-厁溜寺〕诌泣彡(〈$四)〞、于漫。 向幽灵船靠近——然后登上盈 貳⊙鏾侕磷 器是ba甲板。 阴惨的氛围仍然萦绕,破烂、腐朽……但于漫确信,这里必定有战利品存在。 “箱箱,掘地三尺,把所有隐藏宝箱挖出来。” “……雇主,掘坏了船,他们还怎么航行?” “这是比喻,典故。” “知道嘛,跟您开个玩笑。” 找宝箱这种事,宝箱怪有个被动技能可以寻找同类,所以跟在它身后即可。 于漫自己也没闲着,目光如炬,四处探寻。 只有小鹿的心态不同——她在旅游,一路截图,砍完人散心感觉真不错。 “到时候我们也能有一艘自己的船,航行向世界各地吗?” “能。” 小鹿只是在自言自语,于漫的回应也如她的名字一般漫不经心。 可小鹿知道,她的话语——是未来向现在的投影。 不是这样的黑夜、不是无光的海,不是降雪和寒冷…… “说起来,你为什么这么惦记旅行?”于漫也随口问,“一开始就是,那会儿我还觉得你……” 听到她的停顿,小鹿有点好奇:“觉得我?” “呃,觉得你可能是身残志坚,靠全息游戏得到自由的那类人……比常人对旅行都要执着一些。” 先是一愣,小鹿立即停了下来,搀扶着甲板笑个不停:“哈哈哈哈……谁说不是呢?” “啊?等等,什么情况,哥,别吓我。” “等以后再讲给你听吧,你看,箱箱发现了东西。” “……不是,兄弟。” “——安心,我身心健康,真的。” 说完,她便乐呵呵的轻轻推着于漫向前。 宝箱怪在呼唤雇主。 既然当事人不想说,于漫没有追问,只是和她一起又跟上箱箱。 在甲板往里面走的地方,那是商船的主楼,两层的木头建筑。 进入其中后,先是强烈的血腥味……但这没什么稀奇的,毕竟是死灵法师的主场。 有个小型的客厅,看来偶尔会被用于谈生意,所以这间客厅还算正常……但没有价值。 接着就都是死灵法师的私人房间了……收藏间、刑罚间、监狱、试验间……起居室。 于漫他们依次逛着,在收藏间收获了一本书—— 于漫本以为是死灵法师的魔法记录之类……但不是,只是一本小说。看来是死灵法师本人在海上无聊写的,而且只写了几百个字就因为羞耻而停笔。 但它却是一本书? 果不其然,于漫向后翻动,发现它其实夹满了单据。那都是迄今为止的交易记录……其实没什么价值,但于漫还是收进了包裹。 接着,他们在刑罚间、监狱没发现活着的东西,只有无数的新鲜尸体残骸,对死灵法师来讲这里是宝库,但她们用不上。 倒是试验间里有些东西。 “好多药剂!”小鹿惊诧着。 “确实。” 有一只加固了的柜子,里面满满当当放着药水。 于漫稍微检查了一下,发现从一阶到五阶,各式各样的都有。 看来,死灵法师的副职业就是这个? 这一箱的价值倒是不低,不能按一周目的价值来算,也无法用二周目刚开服的价值衡量,只能说它们将是今后战斗的巨大依仗。尤其是里面的一些功能性药水,价值很高。 “但为什么刚刚打架没见用?按理说不是梭哈吗?”于漫忽然问。 怀着这个疑惑,于漫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对照刚才的交易单据,发现这其实是货物。 跟世界树根须一起,是一位匿名匠人下的采购订单。 想凑齐这些药水,死灵法师也花了相当大的功夫。 “现在,货备齐了。” 于漫将药水和树根放到了一起,虽然这笔交易已宣告终结,再不会交货了。 …… 最后——她们来到了起居室。 在之前的房间,她们已经勾勒出了一名清贫的死灵法师肖像。 而起居室——则强化了这个印象。 破破烂烂的床,一个用骨头垒砌的床头柜,和一张餐桌。 墙壁上,有个像砸出来的洞,充当观景和通风作用。 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鳗鱼,这个任务没宝箱奖励吗?” “可能在别处……” 但可能性不大,因为甲板下面的夹层,是那些尸骸奴仆的储存间。死灵法师应该不会把贵重物品放在那种肮脏的地方……这些操纵生死的魔法师自觉高贵,不会把宝物跟亡者为伍…… 除此之外,这艘破烂的船就只有这个地方是完整的。 然而,于漫第一次庆幸领养了箱箱。 它就像你牵宠物去散步时,死活要闻流浪狗屁股那样,不害臊的向死灵法师的床靠近。 “啊……好香……多、多么香甜……不可思议的味道……” 血与肉凝固糊着,脏不拉几的被子、积了一层污垢的床单。 “箱箱不要,那是死灵法师的尸臭。”小鹿赶忙想拉住箱箱。 “等等,它这是开技能了·宝箱大师!” 箱箱发现了午衣七+}扒芭龄`奇刘疑东西。 于漫赶忙掏出死灵法师的脊椎骨,原汤化原食,掀开了他生前的床铺……但很重。 然后,在小鹿也来帮忙时—— 淡淡的金属光泽,随被套揭开,而轻轻流淌向外。 在黑暗中呆了太久,她俩的眼睛都被晃了一下,因此脱了力,床铺再度砸回了原地。 可—— 眼睛却被烙进了斑斓的、绚烂的颜色。 “虹色。” …… ps (在写了,剩的一更应该凌晨1 2点才能出货了……好难写好难写) 061·抵达彼岸(三更) 意识到那颜色的含义后,她们再也不嫌弃脏污。 小鹿甚至劝退了孱弱的魔法师,因为这家伙连床单都好像搬不动,得换有力气的人来。 于是,狂战士掀开了床铺。 至此,揭开了那只箱子的全貌。 死灵法师没有床,实际上这只箱子就是床。 长方形,尺寸和单人床类似。 浓郁的金属色泽,以彩虹般的优雅萦绕着它,像是画家调色盘晕开的水彩。 “……比、比以往见到的宝箱都大。”小鹿说,听得到她咽了一口口水的咕嘟声。 “等等,截图了吗?”于漫忽然问。 “截!” 于漫的心脏也比以往跳得快,无论如何,这一刻总是让人期待。 这是大尺寸的虹箱,而且根据这次死灵法师、「彼岸抵达者」的阶级,以及整体规模和细节来看,阶级水平……恐怕要比黑塔的首领箱更好。 虹色,美妙。 最高级的稀有度无论怎么看都让人愉悦,如果神有颜色,这必定就是祂了。 于漫现在很能理解箱箱,这家伙已经想狂啃箱子了。 经过旅行家的安排,合影、单独拍照,再无任何遗憾,走完这些仪式感,开箱才终于开始。 “咚——” 沉重的板材,被小鹿用力掀开。 强烈的富贵气息,扑面而来。 金币。 世界上最直观的、最象征财富的东西。 整个长方形箱子里,摆满了新旧不一的旧世界金币,它们不再是用口袋装的。 “哇……好闪好闪好闪。”小鹿又赶紧截图。 于漫本能的开始估算——但不对。 她立即伸手插进金币堆里…… “……果然,下面不是金币。” “我也来!” 小鹿像是误会了,又像是少女心性。她俩就像小孩子用手插米缸,有种徜徉在泳池的感觉。 就这样在箱子里搅和了好久,要不是箱箱在附近狂咬她们,估计还得再玩一会儿。 她俩花了点时间,将金币全部挪到箱箱肚子里,而后者负责计数……不知过去多久,总归算出了金币总额……合计一千六百三十二枚。 以及——见到了要用金币掩埋的东西。 三件材料——都是六阶的。 “……鳗鱼,这……我第一次见六阶的材料。” “以后玩家强起来,出海就会稍微多起来,毕竟主城岛只产五阶……官网说的。” “那以后会泛滥?” 于漫摇摇头。 即便是一周目,到六阶这个水平的东西,就可以说是高价了。 因为黑市和全掉落的这两个系统,装备总是在消耗。 普遍用来野外打架的装备就是四阶、五阶水平,因为主城岛可以产出,最为稳定。 而六阶往上的东西,则不被当做“消耗品”,而是在特定用途时才会穿。 比如一场不可输的战斗,一个很吃输出水平的副本,或是特别喜欢的外观…… 不愧是虹箱,这三件材料货很正。 于漫仔细看了看,都是半成品附魔材料,用于做大件的。 也就是盔甲、首饰……以及武器,相当有价值。等主城的作坊阶级到五,它们就可以第一时间造出三件六阶装备,可以说是进入热兵器时代一般。 “没什么细碎的低阶材料呢……”小鹿发现了这个问题。 “嗯,价值全变成了这三件……不。” 当她将材料收好,发现下面还有东西。 纸?不……地图。 也对,作为航海贸易的人,死灵法师拥有地图!于漫立即将地图拿起来,它的完整性很高……嗯?不是海图吗?而是某一座岛的详图? 咦,是白岛的,甚至还标注了那条八阶冰龙的位置…… 死灵法师为什么会有这种地图?倒不如说,在八阶冰龙见谁秒谁的情况下,这种地图是怎么做出来的? 这时,小鹿语气惊讶:“于漫,你看——这个是?” 她指着宝箱里的最后一件东西。 一枚戒指。 玉石?不……不是物质。 于漫拿起了它,手感非常奇妙,就像摸到了云。 六阶饰品,无职业限定。 「白日梦之戒」 『有人采矿、有人割草……有人舀走白日梦。 一百个在白天绵延的梦,汇成这枚戒指。 它不是圆形,只是那些梦恰好从上流向下,从头流到尾。』 “好漂亮的戒指……怎么会有这种材质,这个质感?”小鹿赞叹不已,“有技能吗?” “有——你看。” 「甜蜜小憩」 『那些梦总是甜蜜,你也在梦中吗?我呢?』 “哇,好抽象的描述……” “……我也看不懂。” 虽然这么说,但于漫多多少少能猜到,这是个控制技能,而且恐怕能对自己用……哎,看多了这些奇奇怪怪的描述,不知不觉也能猜到背后的含义,这就是老PVE玩家的厚重。 毫无疑问,这枚戒指就是这只虹箱的压箱底,最高价值的物品。 也确实,一件扎扎实实的六阶饰品……跟自己的耳夹一样。 “给你,小鹿。”于漫递给她,理所当然。 “不要不要,真不要。” 但却被拒绝了,而且表情是认真的,不是在客套推诿。 于漫偏着头,有些困惑。 小鹿却是这么解释的—— “你比我好看,漂亮,可爱,美丽多了,甚至我怀疑世上没人比你好看……总之,如果是装备我肯定要,但这是饰品……还是你佩戴合适一些……我也看着很赏心悦目。” “?” 于漫不得不扣个问号过去,她这是啥意思?为什么自己感觉到了危险? 但小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反而很自然的跳到了接下来的内容。 “继续逛逛有没有宝箱,说不定给我也开个装备。” “……那去甲板的夹层看看。” 当然,箱箱非常满足的吞掉了那些虹光。 宝箱本身的材料则被它收入腹中,雇主用得上,它已经很娴熟了。 她们继续逛着幽灵船,只可惜——再怎么逛,也没有额外收获了。 她俩面面相觑,也对,已经有虹箱这种顶级收获,是不该继续贪心了。 顺便,于漫给戒指找到了合适的手指,左手食指,但没有立即试用技能。 她总觉得戒指的技能有些危险性,所以等安全下来再说。 而这桩支线,仍有些许尾巴要料理。 …… 「彼岸抵达者」站在岸边,望着灯塔……望着港口。 这些东西是做什么用的——他读过,他能理解。 但没有用过。 一种没有现实感的矛盾,就这样缠绕着他……哪怕在出航在即的现在,他也感觉没有实感。 他很羡慕那些异乡人——无论如何,他们似乎都有开朗的表情。 “噢,她俩刮完来了。”是亚哥。 鳗鱼和煎堆碌碌,离开幽灵船回到了港口,朝着他们走来。 腾哥抱着手,表情复杂。 “唉,你们还真是同一个公会的,好猛……这能上新闻头条吧?起码各种论坛得有大热门帖子,明天知乎榜首也会变成‘如何看待国人玩家拿下《旧世界》首家公会’。” “哈哈,想想就爽。”亚哥这种中年男人就喜欢这个,“小腾,你们也来。” “……我得回去问问他们。” “嗯,等你消息。” 亚哥嘴上装作云淡风轻,实际上已经有点慌了。 因为鳗鱼和煎堆碌碌只是暂时留一下,他的公会却还没有自己的核心班子。 所以,如果能多一票勉强算认识的腾哥队伍,公会毫无疑问就可以稳如泰山。 他不由得羡慕起旁边这帮叛军,为了同一个理想,凝结在一位首领麾下,忠诚、友爱……真是舒坦。这是他们的世界,他们将远航,实现理想。 「彼岸抵达者」走向了于漫:“船……” “我们替你调查完了,没什么危险。”这是搜刮完的委婉说法。 “那就好,那我们要起航了……而我……” 噢,于漫想起来了。 这家伙意外的心地柔软,明明得到了世界树的谅解,因此拿到一截树根……作为远航的门票。 他却念叨着这是背屋伊祁⑧捌霖起溜艺叛故乡,要捐出自己六阶魔法师的身躯滋养世界树,以回馈故土。 “你想看着你的所有同志远航,而要他们看你去赴死?” “……嗯,我们终究是背叛了故乡。” 于漫倒不这么认为。 在不久前,得到那截世界树的树根时,她看见的是—— 「希姆拉巴肯的一缕根须」 『庇护孩子启程远航的故乡寒风』 世界树小姐不会希望得到一具尸体的。 “我感觉你脑子有点病,出航又不是不回来了。” “……还能回来?” 所以,就当做是回馈那时的晴空与景色,于漫替这桩支线写下了她的尾声。 “你们的愿望是要去探访四季——「由冬天开始」。那么,等秋天结束,再回来过冬吧,带着外面的土特产和故事。” 她的话很轻,但在寂静的雪夜,飘入了静静等候的所有启程者心里。 为什么不呢? ——他们释然了。 背叛故乡的叛军之名,如今被异乡人的只言片语消融了……其实是如此简单。 “可……那树根……”「彼岸抵达者」仍有些顾虑,“我们窃取了树根……终归是要……” “弥补吗?等你老死之后,葬在希姆拉巴肯的树下吧。至于现在,我会替你把这树根还回去的。” 「彼岸抵达者」难以置信的看着于漫:“……异乡人不都是贪婪的强取豪夺,再也吐不出利益吗?竟然能……还?” 于漫自己也笑了起来,确实。 但希姆拉巴肯不太一样…… 在那无限靠近晴空的树顶,她们眺望过远方的蓝,她们结成了队友。 因此,于漫得到了饱饭、暖床……还有被许诺的未来。 “好了,别墨迹了,速度带你的人启程,不然我给你们全砍了。” “……那……我们就……” 「彼岸抵达者」犹犹豫豫——但手下人推着他,不再等待。 「彼岸抵达者」似乎很焦急,大喊着:“不不不,等天亮一点再出航,黎明……有个好兆头!” 于漫摆摆手,轻描淡写:“驶向黎明不就行了?” 然后,转身离开。 正如旧世界的居民试图抵达彼岸,异乡而来的她们则走回冬夜,继续挥霍从睡梦中偷窃的光阴。 …… ps (好,这卷也落幕了!昨天缺的更新与今天的都补上啦。) 第三卷·远 第三卷·远 062·早。 最早醒来的,是猫。 在陌生环境里醒来……这倒没什么。 猫总是居无定所的,在经历了前世三年之后,猫前辈已是实打实的流浪者,早已对生活处变不惊。 透过窗户,猫前辈眺望尚未明朗的夜空,心想又是为三餐发愁的一天。 “喵阿~”它本能的打了个哈欠。 呆了一秒,又本能的伸舌头舔起毛来。 昨天的睡眠过于舒服,以至于有毛被压扁了都没发现…… 好了好了,理得很顺——该去狩猎了。 今天之后,就要离开这栋夸张的大洋房,再没有那些美妙的食物,结束灰姑娘的一天。 既然如此,不需要脸皮、不需要礼貌的猫,当然要好好的榨干剩余价值。 它轻轻离开猫窝,挤开虚掩着的门,目光炯炯。 第一站——先去庭院薅点水果吃吃。 定好目标,它匆匆奔袭,沿着旋梯飞驰而下。 糟糕,有敌人! ——是家政机器人。 猫前辈都忘了,动物要睡觉……但机器人不用。 这些只要能量充足,只要零部件没有损害,就可以工作到永远的家伙,仍在为自己的本职工作忙碌。 躲在墙角,它悄悄观察着敌人动向—— 嗯?在做饭吗……有很浓的食物味道…… 此刻,家政机器人正在准备早茶和茶点,座钟指向凌晨五点半。 她没有在厨房里,而是在专门的白案桌台,也就是连接餐厅的开放式中岛吧台上忙碌着。 唉,真奢侈,主人家一早起来就可以吃到这种现做的新鲜食物,无需任何担忧。人类活在同样的世界,却过着截然不同的日子。 此刻,家政机器人握着一柄薄刀,十分娴熟的切下皙白面剂子。 又用刀身在干净白布上蘸些油脂,然后轻碾面团三下。 一张透明、圆润、洁白的面皮——便已经被压好。 “这是在做什么?”猫前辈很想去问。 忽然,有异常发生。 家政机器人太阳穴上的灯环,闪烁着深蓝色,这不是好消息。 她嘀咕着,匆匆盖上食材,擦洗了手迅速去处理问题。 猫前辈好奇的跟着。 只见家政机器人来到了客厅,在大落地窗畔驻足。 确实存在问题,是扫地机器人……撞墙了,嗡嗡嗡的喊着,十分头铁。 出问题的不光是它。 自动擦窗机器人,不幸也陷入了故障,正死嗑已经擦过的窗角。 像是做工途中猝死,落地窗一半残留明显的水渍和清洁泡沫,另一半则被擦得光鲜亮丽。 见到这一幕,家政机器人顿时暴怒。 “哩只烂鬼机器人,点解成日甘唔中用噶……嘥晒我两千蚊!” 她匆匆忙忙掏出手机,改编扫地机器人的路线。 又拽着电线,将擦窗机器人取下来。 “点解坏嗮嘅……唉。” 新年第一天,两员大将出故障,这可不是好兆头。 叹着气,家政机器人伸出食指。 随“咔嚓”一声,指头分裂、打开。 原本的漂亮银手指,如今陡然变成拆解工具,螺丝刀、起子、测电笔、镊子。 她直接拆开擦窗机器人,又是测电又是排障,一边叫骂着“原始产品、山寨货”,总归是修好了。 而这时——她见到了猫前辈,后者正躲在角落暗中观察。 “……呀,咪咪。”她很惊喜。 “……喵。” 猫前辈只能硬着头皮装猫,时运不济。 但家政机器人似乎很高兴,直接把它抱了起来。 因为在这一成不变的家里,多了一位活泼的、可爱的新生命。 “咪咪不要乱跑……噢,你叫三冠王,三冠王乖,在家里不要乱跑,过一会儿早饭就喂你。” 轻轻抚摸了一阵,家政机器人又乐呵呵的,把三冠王放在扫地机器人上。 她观察着猫得到坐骑的反应,表情里有一丝很单纯的开心。 “喵……”猫前辈冷眼相对。 “怎么看我像看神经病一样?”家政机器人一头雾水,“这只猫感情居然如此细腻。” 可惜,她没有多余时光陪猫咪玩耍。 还得去准备早饭。 在处理完部下故障之后,她确认了一遍门窗紧闭,做完个人卫生清洁,便重返了厨房。 好吧,三冠王的去祸害水果计划落空了…… 接下来,她能去的地方就只有一处了。 唉,去看看小漫吧。 …… 上了楼,抵达目标位置。 猫前辈轻轻跳起,用体重按下门把手,优雅闯入了于漫住的客房。 她既是想呆在同伴身边,获得一些安心感,又是想借用手机来上网打发时间。游戏玩不了,但游戏相关的资讯她很想阅读。 然而——什么情况? 目睹眼前一幕后——它呆住了。 于漫在睡觉。 戴着设备、睡眠模式……这可以理解,跟平常一样的超级睡美人,这没问题。 但为什么这家的女主人——就睡在旁边? 她俩裹着同一床被子,睡容十分放松。 兴许是因为她俩在同样的地方旅行,因此有种奇异的融洽感。再加上少女的体温靠近彼此,这不是一幅冷清的画作,而像是一段如梦似幻的电影镜头。 猫前辈眼巴巴看着她俩:“小漫啊,你这个人,真的很有问题。”叹了好久的气。 但,这似乎也是通关者在二周目的宿命。 猫前辈忽然感觉到了命运。 正如自己漂泊在世,靠向女孩子卖萌讨食物过活……似乎,于漫也走上了同样的命运……就是差距有点大。 罢了罢了。 猫前辈在于漫的枕边,将手机取走,准备今天的网络冲浪。 能在温暖热乎的地方上网,这已经是很满足的日子了。 只可惜——她刚叼着手机走到于漫手边,就听见了少女起床的动静。不得已赶忙又切换到调皮模式,抱着手机啃了起来。 该死的人类,有《旧世界》玩却不爽玩24小时,而是这么早就起床? 小鹿摘掉设备,揉了一会儿脸,然后舒坦的伸了个懒腰。 “睡得好饱……” 接着,她瞥到了床上的动静。 “……嗯?三冠王在。真黏主人啊……在啃手机,狗?” 小鹿轻轻攀过于漫的身子,将三冠王抱了过来,又小心翼翼将她的手机放回枕边。 三冠王无法抵抗这少女怀中的温暖。 哪怕是轻咬这女孩子的手表示抗议,换来的,也只有对方的笑声,和用手指轻轻搔痒猫下巴。 更可怕的是——小鹿抱着猫咪,却是在看于漫的睡容。 “你家主人真的好漂亮,仿佛她父亲的诗歌文字所写……感觉比现实要更遥远。” “……喵?”猫前辈打了个冷颤。 “而且,游戏里的她感觉无所不能,但现在的她只是个任人摆布的女孩子……你看。” 小鹿像是要炫耀什么,食指轻轻碰了碰于漫的鼻尖——然后立即将手缩回来。 她的脸颊微红:“甚至是能被碰到的,是真实存在的。” “……喵。” “嗯?三冠王怎么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我,感情这么充沛?哈哈哈,不愧是鳗鱼的猫。” 小鹿又抱着它把玩了一小会儿,便因为双臂无力,而再度躺回被窝,一脸满足。 她有些小心思。 没有告诉于漫,甚至没有说给三冠王听。 在那个世界,结束一段冒险回到主城后,她找了个借口先下线……但并不是要处理什么现实里的要紧事。 只是单纯的,想在新年的晨曦,感受一下现实里有人相伴的喜悦。 而且——还是她这样不可思议的女孩子。 在游戏里偶然相遇,偶尔在同一座城市,偶然年纪相仿。 然后相识。 而此时此刻,三冠王看出了某种端倪,感觉背脊发凉。 刚刚是摸鼻尖,接下来要干什么,它想都不敢想。 它不再啃咬手机,而是开始啃起于漫来……不对,真啃坏了又不好,但又不能不叫醒她。 顺着手臂,三冠王攀到于漫的脸上,只要呼吸不畅的话,游戏设备立马就会触发切断,嗯,这样铁能叫醒……嗯? “哈哈,三冠王不要骑主人脸。”却被小鹿搬开了。 该死啊,三冠王还注意到,这家伙趁着抱猫的时候,甚至悄悄偷摸到了于漫的小脸。 唉,再也无法阻止。 不过,小鹿并没有再袭击于漫,只是伴着静谧,在她身旁数着时间流逝。 就这样等待黎明到来。 直到鸟儿啼鸣,直到天色微明。 “呼……”于漫也醒了。 “早。” “啊,早。”于漫摘掉设备,本能的想伸展手脚。 但左边却碰到了小鹿,右边则被猫前辈挡住。 少女的小声,猫的喵呜。 “……意外。”还有于漫尴尬的解释。 猫前辈冷眼旁观,心想戳到自己皮毛上是意外,但碰到小鹿恐怕是她精心设计的陷阱,这个女孩子很恐怖。 小鹿的话音伴着窗外鸟鸣,一起揭开崭新一日。 “那起床,洗漱……然后一起吃早茶?” “好。”于漫点点头。 “那中午想吃什么。” “怎么全是吃的话题,但我吃什么都行,有吃的我已经感激涕零了。” 小鹿接着对猫前辈说:“三冠王,今后就跟你家主人一起,在这里住吧。” 三冠王愣住了,呆呆的看小鹿,又愕然的看于漫。 后者脸色复杂至极,但默认了。 小鹿伸手摸着猫下巴,轻声又说:“你的饭,我也管了。” “喵!”啊,这位女孩子,铁定是个好人没错了。 就这样,她理解了于漫……于漫也理解了它。 而她们的早晨——到来了。 …… 早茶时间。 蒸笼和茶杯,一切都已经备好。 透明无暇的玻璃,将窗外的一切揽入屋内。 “那个,我打算邀请鳗鱼住下来……她的处境不好,而且我拉着她带我打游戏……”在动筷子之前,小鹿紧张的开口,向家政机器人报告着。 “住下来?” “嗯!啊,还有猫猫。” 沉默了一会,家政机器人的态度反常:“真好,真好。”像是要哭了。 但很快就变成了开心。 “唉,你这化骨龙不知道,伺候你这个小鸟胃有多麻烦,多浪费食物,每天就吃那么点,还要给你保证丰富性,做起来有多繁琐……” “……能不能不要说这种事。” “现在能做正常的份量了……还有猫猫可以处理边角料,唉,好日子来咯。” 见到小鹿一直被家长奚落,于漫难为情的开口道—— “一段时间内,要打搅大家了。我家境特殊,确实只能厚着脸皮接受好意,但过段时间我会让处境好起来,届时一定会答谢这些援手。” “这么会讲?”小鹿一愣一愣的。 当然,还有猫。 “而且这只三冠王比正常猫咪要乖巧得多,不会带来麻烦,我保证。” “好好好。”家政机器人相当开心,“这破房子大得瘆人,天天就住着一个小女孩,阴气沉沉的感觉有鬼。但现在多了人气,热闹,好啊!” 小鹿脸红不已,为了避免自己的面子继续丢失,她拿着筷子:“开吃啦。” 每一笼都是不同的食物,但考虑到女孩子的食量,份量则是刚刚好。 有于漫认得的水晶虾饺、金钱肚、凤爪——都相当好吃。 也有于漫没见过的鹌鹑蛋烧麦,还有棉花鸡——很奇异的好吃。 当然,还有伴茶的话。 小鹿夸着客人:“鳗鱼打游戏很牛的,不是我这种一无所成的无业游民。” “喔?你还知道自己是什么样?”家政机器人呵呵笑着。 “……总、总之,她真的很厉害。”小鹿抿了一口花茶,接着说,“开服才几天,她有的财富和技术价值很夸张,已经有老板想花大价钱买了。” “哦?你?” “……不不不。”小鹿差点呛到,“不是我!但是鳗鱼没卖,而是选择了……选择……” “选什么?”家政机器人问道。 小鹿这才意识到——这似乎不好说。 半天过后,她憋出了一句话:“好吧,也有我……” “什么乱七八糟的……对客人这么失礼?” 于漫感觉自己被提到了?于是趁埋头猛吃的间隙抬起头,对家政机器人竖起大拇指,一切都在这之中了。 后者当然理解,乐得开怀不已。 也没忘记对自家小鹿的念叨:“我给你做了那么久饭,都没见你夸过!唉。” “哎哟,别说我了……我是废物……” “那,待会我去帮客人退租?然后搬东西过来。” 于漫则摇摇头:“我没什么个人物品,手机、猫……游戏,这就是全部了,毕竟没那么多钱可以浪费。” 些许的沉默过后,餐桌再度恢复了热闹。 是小鹿:“那现在,我给你置办!” …… ps (今天只有一更了,太难写了这个过渡。) 063·研磨师 在小鹿眼里,人生——多半也是一场可以随意氪金的游戏。 但于漫拒绝了这些氪金内容。 虽然不知道小鹿想给自己置办什么,但她目前的处境已经改善。 有了三餐,有了遮风挡雨,有了安眠和互联网……人生还需要什么呢? 更何况——还有她这个队友。 坐拥这一切,于漫再不缺什么必需品,已经过着无比满足的人生了。 接下来若是有什么想要,那自己慢慢赚钱去买就可以。 …… 身心饱足的早餐过后—— 于漫没有登陆游戏,她有一些事情要办。 在玄关换着鞋子时,于漫听到背后传来动静。 “我也跟你去退租。” “……小学生吗?一起上厕所的变种?”于漫忍不住开口。 小鹿却大大方方的点头:“嗯。” “……这还能‘嗯’的吗?” “你不是本地人,城市太大了,人又多……我很担心你走丢的问题,所以我们一起去。” “……不至于,你在家里打游戏等我回来就行。” 于漫换好了鞋,这两天都吃得很好,身体意外的有劲。 手机电量也足够,还有包租婆之前发的过年小红包,万一的情况可以打车。她一次都没用过那些APP,所以拥有很高贵的新人券,算下来应该是够回来。 倒是—— “替我照顾一下猫。” 于漫指着花园,正在健身的猫前辈。 小鹿点点头,却继续忧心忡忡:“你不会把三冠王留在这,自己走了吧?” “哥,三岁小孩吗?担心大人去工作就不再回来……” “嗯。” “……我游戏设备还在房间里呢,你也替我照顾好啊。” “喔,那肯定会回来了,好,路上小心,有事微信找我。” 就这样,于漫本以为自己能启程了。 但在离开屋子之前,又被小鹿拽住了:“等等,我一个人打游戏的话,干点什么好?” “……想干什么干什么,去砍人,自己单刷副本,或者是钓鱼……” “砍人不错,但我一个人有点害怕。” “那去主城的竞技场砍,不掉装备,随便砍。” 小鹿“咦”了一声,原来《旧世界》也有这种东西。 于漫顺便给她讲了讲,这个游戏极其注重玩家揍玩家,所以竞技场,野外都做得很丰富。 目前虽然只有希姆拉巴肯主城内部的,但今后所有岛屿联通,就会有世界竞技场匹配,跟绝大多数游戏是一个道理。 赢、赢、赢——升段。 当然,也有奖励。 “好看的外观、能换材料的代币,除此之外,还有奖励袋,能开出各种各样的玩意儿……总之跟其他游戏是一样的,打的段位越高就越丰厚。” “噢噢,那就是正常的5人打5人?” “有单挑的,22的,55的,这三种……等世界竞技场开了,还有更大规模的。”当然,于漫没忘记补上一句“从官网看来的”。 “那都不掉装备?” “嗯,你放心打,pS锍(八)蹴5⒏林〙〝〖俬O〞污但是玩家的专精、装备有差异,进去会被平衡。” “喔,天道压制!” 竞技场更是游戏职业化后,用来挖掘新人的新手村,只有在这里面打出名堂,玩家才拥有将其作为职业去赚大钱的门票。 所以——很无聊。 即便是在一周目,于漫也没玩过这些内容。 倒是听于漫讲这些的时候——猫前辈竖着猫耳朵,鬼鬼祟祟的在那儿转圈圈。 它很焦急。 它是这疑弍冷陕2令棋 四VIII方面的究极专家,无人能敌……可惜什么都说不了。 “兄弟还有要问的没?没我就走了。” “好——路上小心,有事马上联系我……所有事情我都可以为你抚平。” 她认真的叮嘱过后,于漫这才被放出家门。 …… 之前包租婆心地善良,便宜租给了于漫,所以她得当面过去道谢,将事情了结。 可惜暂时还没钱买伴手礼,于漫默默记下,心想以后补上。 退租倒是没什么波澜。 包租婆在跟三两街坊喝茶,都是退休的阿公阿婆。 见到于漫这样的女孩子过来,又能听懂粤语,屋内顿时乐开了花,于漫也厚着脸皮蹭了些点心茶水。 顺便——表示自己有了归宿,人生一切都好。 包租婆这才放下心来,又念叨起什么“会说人话的猫妖出没”,“大师除魔奏效了”,确定于漫并不是被猫妖吓跑的,立即喜笑颜开。 当事人倒是一脸尴尬。 归还钥匙,清空屋内个人物品,疑洱陵!叁栮灵&柒④⑻?确认家电物件没有损失,干干净净的退租。 交接顺利,包租逡八厁邻揪另气玖五罢婆更是开心。 然后,因为于漫并没有租够一个月,甚至退了四百块钱给她,对于漫来讲仿佛天降甘霖。 一顿客套礼节过后,各方开心,这件事便如此了结。 …… 当于漫走后—— 一男一女,两位商务人士步入了这片居民区。 给一头雾水的包租婆,递上了不容拒绝的谢礼。 然后便如来时一般匆匆——消失不见。 …… 事情办妥,于漫怀揣着这笔退租而来的巨款,心里激动。 哎哟,终于能置办点东西了! 附近绿化区的树投下光影,于漫就坐在其上歇脚,用手机查着未知的知识。 “女生如何买内衣”、“罩杯”之类的。 这些严谨的科学内容,引导于漫踏入未知世界。 她终于能拥有几件正常的换洗内外衣物,而不必靠旧时自己的遗产。 当然,居家的牙刷、毛巾、指甲刀、梳子什么的也要置办一下。应该不用再添保暖的东西,春节过后,天气只会越来越暖和……和自己的人生一样,终于开始好转。 不过事情进展并不顺利。 昨天的纯新手,今天就想直接挑战三阶副本,终究还是做不到。 这种问题,又不能找小鹿这种专职的带,否则自己可不好解释。 等等。 于漫忽然想到,还真有个可以咨询的人。 …… “所以,小漫啊,你是让我这只猫帮你买内衣吗?” “嗯。” 回到居所,和家政机器人打过招呼,于漫抱着三冠王在庭院聊起了这件事。 如今她手握四百块,底气十足。 虽然买不了那些奢侈的高价品牌,但平民便宜货应该可以吧? 而猫前辈前世是女高中生,又跟自己互相清楚底细,再合适不过了。 可—— “……唉,多么古老的知识,我得回忆一下。”猫前辈却陷入了沉思。 “怎么回事,你不是娘们吗?这种难道不是本能知识?” 猫前辈打了个哈欠:“曾是,但假如你是大学毕业的人,去到陌生地方改行工作三年,还会记得高考的那些知识吗?” “……有道理。” “总之,先量三围……”猫前辈看了看于漫,虽然她穿着宽松卫衣,但还是肉眼可见的处境惨淡。 猫前辈不再提量三围的事,改口道。 “你上线之后,我帮你用手机搞定,你别管了。” “好好好。” 到时候,帮小漫买两套大号儿童款就行了,还是别琢磨什么胸罩了。 时间接近中午,太阳暖烘烘的。 庭院的花花草草十分精致,鸟儿和蜜蜂时不时便会造访。 猫前辈却对另一个世界更感兴趣:“你们进度如何?” “跟之前差不多吧,再刷几天能做灵魂武器了。” “没忘记我说的,虹色成就跟给技能有巨大关联吧?”猫前辈问道,“你搞到虹色成就了吗?” “搞到挺多了……首次击杀玩家、首次建公会、首次——” “等等!且不说不止一个,首次击杀玩家是你?” “嗯。” 唉声叹气一阵后,猫前辈酸了起来:“哎,PVP第一人呀,小漫大神无敌,世界首杀……” 换来的是于漫轻轻拍头,把它的阴阳怪气打散了。 “倒是猫前辈,你知道附魔师怎么升阶吗?小鹿登到了世界树顶点,旅行家就已经疯狂升级了,而我还是一阶。” “……这你都不会?云?衣冷yi琦逝儛〫玖⒋9芭” “一周目没了解过它的升阶,但其他我知道,这冒险者职业有33个附魔技能,还能做装备、做产品、采集自然元素,很变态,很吃钱……用起来也确实厉害,我还是一阶就已经贼好用了。” 猫前辈点点头,端正了态度,明显的精神抖擞。 “附魔师——也就是你的冒险者职业,升阶的办法跟我的研磨师很像,升阶不在于制造多少产品,采集多少元素,本质上是要磨练自身。” 原来如此。 于漫顿时明悟,难怪怎么采集雪花、附魔技能、制造附魔背包,都没见阶级到过二。 既然和研磨师很像的话——等等? 于漫想到一件事,眼神顿时变了:“猫前辈,你是祭剑者,对吧。” “嗯,我那周目只有我成为了祭剑者,很牛的。” “我那周目没人成为,但是知道有这个隐藏职业……它应该是冒险者职业·研磨师的极限进阶……” “不错!” 猫前辈得意了起来,把爪子伸出又缩回,兴奋的介绍道。 “研磨师能采集山川河流中的砥石,帮刃物提升伤害和耐用性,甚至是赋予其额外的功能性,但升阶的路径却是研磨己身。那时我就感觉挺怪,难道要我自己变成磨刀石?” 它用爪子按住了于漫的嘴,防止这家伙插话。 “后来我到十阶研磨师,又把剑系专精拉到全满,这才领悟,其实是研磨己身为剑。祭剑者的隐藏条件便得以开启……之后的路太过艰难,就不说了。” 猫前辈表情忽然唏嘘。 “可最后我成为了祭剑者,发现这个职业并不强,没有破坏平衡的地方……只能说很适合我。它之所以强,是因为我强。” “那你研磨自己成功了。”于漫抹掉了嘴上的泥和猫毛。 “是的,所以感觉很妙——话说回来,也许你的附魔师也有隐藏路线……虽然我没听说过。” 这也是于漫之前想到的事。 “走到尽头的人,才知道路是否有尽头。” 064·铸剑为犁 除此之外,于漫还有一件事想跟猫前辈分享。 “我得到了一截世界树的树根……” 她简略讲述了支线的内容。 听完之后,猫前辈一脸诧异。 “那你没还给世界树,而是自己留着了?” “尬黑了,是我想去偿还,但树根的描述变了。变成什么‘世界树愿意将其赠予初次相逢的异乡人’。” “懂,世界树小妹妹是那种,害怕过年有人来串门的类型,所以干脆给你了。” “……有点道理。”还正好是过年。 猫前辈接着问:“几阶的素材呢?” “特殊材料,没有阶级,不是素材,冰系的。”于漫想到什么说什么,也算是介绍完了。 “嚯,正好合适你的冰法。世界树虽然夸张,但一截随便送人的树根,应该也就五阶、六阶……跟支线的难度差不多,看来很快就能用上了。” 很快吗? 于漫摇摇头,主城的地皮百废待兴。 即便将升级、维护作坊的担子交给了亚哥的公会,但到现在还没招到半个人……唉。 可转念一想,其他主城如今根本就没有什么买地皮、建作坊的事,大家都还在以挑战三阶副本为核心内容,通关者寥寥无几。 罢了,慢慢等吧。 聊到这,于漫听见了动静。 不是从游戏里离线的小鹿,而是家政机器人。 穿着围裙和工作服,银白色的高级美感总是令人感叹。 而于漫早有准备,手机一直摆着手边。和猫猫聊天就算被听到只言片语,其实也没什么大问题。 她是来维护花园的?于漫如此想着,抓起猫前辈便准备离开。 不过—— “啊,客人不必动身,我是来找您聊几句的,是否打搅?”她拢了拢耳边的银色散热丝。 “没有没有,请。” 她们坐到了庭院的石桌旁。 于漫倒不意外,作为这个家的管事者,应该是要来交代一些生活起居上的问题。比如大洋房是什么文物,入住要小心的事项。 但于漫想错了。 机器人如此开口:“请别嫌弃大小姐,即便她看起来那么愚蠢。诚然,她的确是个沉迷虚拟世界,荒废现实的人。” “啊?”啥情况。 “是稍稍特殊的家境,使她除此之外无事可做。所以,她只是在履行人生使命,等待将来之日,因此要找些东西打发时间。” 家政机器人娓娓道来,诚实相述。 “而不是那种从一开始就放弃人生,挥霍着金钱的富二代。所以,请您不要嫌弃这样的她。” “呃,我自己也是个游戏废人……应该是你们不要讨厌我吧?” “不一样,您只是选择了那个世界。” 说完这一点,不等于漫反应,家政机器人乐呵呵的改变了话题。 “再度欢迎您,不是因为您伟大的诗人父亲,而是因为您。感谢您愿意成为大小姐的第一个朋友……还有就是,您想吃的烧鹅请再等一天,砖厂正在加班了。” “砖厂?” “嗯,我订购了一批特殊的砖头,准备在院子里搭个深炉,荔枝木和鹅倒是已经选好货源了。” 卧槽,广州人吃烧鹅原来要从建炉子开始? 于漫苍蝇搓手、啧个不停:“我很期待!” “那就好。” 猫前辈始终沉默,却将一切看在眼里。 …… 美妙的午饭过后—— 于漫手头的事情已经料理完,将手机借给猫前辈后,便跟小鹿一起坐在沙发上,登陆了《旧世界》。 离开一个现实。 踏入另一个现实。 ——灵魂漂泊。 于漫抵达了希姆拉巴肯。 没那么热闹——这是她的第一反应。 但想想也是,不是亚洲时区的睡眠时间,在线人数当然少了些。 各种各样的老外ID成了主城的主流,他们口音驳杂的英语,掺杂着陌生语种,令希姆拉巴肯变得仿佛异域。一周目时,于漫的英语水平也是这么练出来的。 “鳗鱼兄弟,早上你没在,哥们一个人闷头砍竞技场。”小鹿一脸笑意,故意打字。 “嗯,然后呢?” 小鹿竖起剪刀手:“没输过!” 于漫赶忙一顿夸,无论含金量如何,这可是自家老板的高光时间,陪玩就得专业,就得给面子。 夸完之后,于漫才小心翼翼问:“您打的是什么竞技场。”说不定是雇了四个高手带的…… “单挑场,没输过。” “那确实挺厉害。” 也对,按现在的情况来看,小鹿还真就是毫无疑问的高手。 她们并肩走着,目的地是公会领地。 既然小鹿砍了一上午人,那接下来就该铸剑为犁……钓鱼了。 除此之外,为了防止小鹿心态膨胀,提出要挑战于漫,然后拼死拼活却还是被开大秒掉丢面子,于漫悄然换了个话题。 她举起左手,食指上的戒指闪耀:“技能还没测,待会陪我测一下。” “好好好,六阶戒指,看起来就好爽。” “说给你你又不要……” “看你戴我就感觉很爽,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小鹿笑个不停。 “唉,兄弟你好怪。” 一边聊着杂七杂八的事,她们很快抵达了公会领地……毕竟并不远。 不出意外,附近有不少玩家,普遍都在做着截图的手势,议论着公会的种种。 “第一家公会的事,骚动很大,你上午没在,我查了查。”小鹿说道,“上新闻了,而且你的名字被提及。” “……我吗?” “嗯,鳗鱼,作为第一家公会的会长,如何凑够一千枚金币和公会性质之类的,已经成了一个大热门话题,全球范围的那种……唉,这游戏真热门。” 那还真是尴尬……感觉坑了亚哥,出名的本该是他…… 但转会长有冷却时间限制,非我之罪。 “网上有介绍你的,说你很厉害,介绍了几场你的战绩……应该是咱们希姆拉巴肯的玩家,打过照面的那种。” “无所谓,这些又瞒不住。”估计还顺便介绍了煎堆碌碌吧? 此时,小鹿有个问题因此而来。 “所以,没有一大堆人加你好友吗?你都上新闻了耶。” 于漫摇摇头:“我好友系统是关的,不允许被任何人添加。” “……啊?”小鹿很是诧异,“那为什么我当时能加你?” “嗯,只有你。” 于漫随口说完,本打算接着说亚哥是她主动加的,顺势介绍一下好友系统的种种…… 但不知为何,小鹿看起来奇奇怪怪的。 “怎么了?” “也就是说……我加完你……你就……不允许……任何人加你了?” “对啊。” 倒不是预见了今天出名的事,而是担心又有小鹿这样的来加。 因为一次野外偶遇、因为一件装备、因为一次发自内心的请教……或是求助。 然后——与对方相识,相知……离别。这样的故事,有一次就够了。 所以于漫不再接受更多,倒不如说她本就是独狼,认识小鹿已经是破天荒了。 “兄弟,你咋了,刚刚开始就扭扭捏捏的。” “没事没事,我也设了一下,我也不允许任何人加了。”小鹿很认真。 “懂你意思,你也出名了。” 于漫看向公会领地,这里也同样出名。 「闲看」这家公会,买下了这片地,然后冠以其名。 因此,如今这片地在希姆拉巴肯的地图上,便是一片红色的区域,属于公会的私有领地,是禁止入内的区域。 她俩想要低调,但ID栏下面的公会名还是过于显眼。 很快,便有玩家发现了她们,立即围了过来,想要问这问那,或是邀请一起截图。 当然,还有直接说想入会的人。 各种各样的语言到处乱飞,幸好她俩对英语都没问题。 至于入会——亚哥不在线,没有经过事实上的会长审核,于漫不好做任何决定。 也担心亚哥丢掉宝贵人才,于是便统一要求,需要写详细入会申请书介绍自己。他们倒是乐于接受,毕竟是世界第一家公会,门槛肯定有。 这时—— “您好!我是一名YouTube游戏视频投稿者,我有百万订阅。” 这句高亢的声音,从人群中飘了出来。 外国玩家们纷纷注目过去,而说话的女性玩家大大方方,并报上了自己的ID。 “TravelerSoulTV。” 顿时,玩家们又骚动了一阵子,因为那是个很有名的人,属于游戏领域的头部水平。即便是于漫和小鹿也知道其名,因为B站有大量对她视频的洗稿、搬运、垃圾AI解说的投稿。 还有……她身材很好,经常发自拍,是QQ群合并转发里的常客。 外国玩家们不太相信是本人,TravelerSoulTV则下线了十秒,再次登陆时:“我发了一条推特。” 很快,玩家们纷纷下线去查阅真实性。 毫无疑问,她是真货。 “很抱歉我利用了自己的名气,以获取您的关注。” 自证完身份,TravelerSoulTV靠帬(七]{) 铃⑻$午死柳紦 祁奇近于漫。 “我有幸和您分配在同一个主城,见证了这个奇迹游戏的第一家公会崛起,我想做个采访,收益全部归您。” 这不就来了吗? 自己的名字抢了风头,亚哥反而默默无闻。 既然如此,这就是个好机会。 为了给亚哥造势,并洗掉自己的关系,于漫点了点头:“来吧。” …… ps (第三更应该还要写挺久,大概率凌晨一点了,请追更的读者大大明天再来吧) 065·采访(三更) 玩家们还真是各种各样啊——看着眼前的女玩家,于漫不禁感叹。 有小鹿这样稀世的人,有亚哥这种豪迈的中年人……还有这位。 只能通过网络得知名字的名人,实际上却靠一座异世界的岛相汇了。 于漫用半生不熟的英文问:“既然要采访,需要给你点时间准备问题吗?” “如果您允许……” “那我们找个合适的地方先歇脚吧。” 周围的玩家们还算知趣,纷纷让了路,他们已经看到了足够多的东西。 这群玩家只是欢呼着、打着字送行她们,有种发自内心的喜悦氛围。 对此,于漫倒不意外,可这幕对小鹿来讲却有点奇怪。 她本以为这些围观的玩家单纯是凑热闹,可现在却……像是在自豪?她从玩家们的呼声、打字中,看见了一些对希姆拉巴肯的赞誉。 啊——原来如此。 小鹿恍然理解,玩家们出生地不同,这就仿佛是故乡的区别。 而如今希姆拉巴肯这个第二故乡,出了让人热议的第一家公会,还有一位顶流的YouTube博主在。 这些家伙都有种乡里出秀才,自己脸上沾光的感觉。 至少,他们确实能在现实里吹嘘,自己见证了这一切。 理解到这种自豪后,小鹿却想到了非法区——这些认同和感情会被轻易碾碎。 “跟我进来吧。”于漫指着公会领地。 “我……我可以吗?是需要加公会吗?” “不,我邀请你就可以,这就算是给你访客权限了。” “好……好。”账号叫做TravelerSoulTV,但在游戏里,ID为TSTV的采访者,表现得反而十分紧张,就这样跟在于漫的身后。 小鹿对此有些困惑,打字用英文问:“Bro,为什么你在害怕?” 于漫看着那行字,心想小鹿见谁都是这一套…… TSTV则坦诚回答:“我被鳗鱼杀过。” “……还有这事?”于漫立即回头。 “在那片森林里,你大概不记得。” TSTV见到于漫回首,哪怕只是眼神交汇,身体就本能的僵住了。 缓了一会儿,她才开口。 “我当时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然后唐突的经历了死亡,那是真正的死亡……很、很恐怖。” 喔,难怪。 于漫不记得当时那波人的ID了,但这无所谓。 且不说原因,自己对那帮新手确实有一点凶狠了。 当时的他们刚刚踏上这个世界,被杀就会死,这个过程会真正的反馈到灵魂上,确实会造成这样的恐慌。当然,也会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TSTV看向小鹿:“我也知道你的ID……事实上,几小时前,我在竞技场被你打烂了。” “哈哈哈,我不记得了,打了一上午。”确实没有对手给她留下印象,“但我现在记住你了,我有看过你的视频,这不是客套话。” 作为沉迷游戏的人,小鹿很自然聊起了其中的话题。 TSTV作为游戏博主,也立即对答如流,气氛倒是缓和了不少。 而于漫则在观察公会领地。 和昨天刚刚建立、刚刚圈地时不同,在金币和神祇(系统)的指引下,这里的建设进度飞快,已经有了基本的雏形。 这也不足为奇,因为希姆拉巴肯政府是派魔法师来干活的。 正如于漫以三阶冰封法杖的能力,可以冻结湖泊、召唤冰柱,她想的话,也可以轻易的雕琢冰造的房屋。因此,其他的同阶魔法师当然可以将能力用在建筑上。 所以,用来圈画领地范围的石砖墙壁,和一座二层的简单砖房,便已经在这里建成。 倒不如说,在于漫眼里,只有这点还是太寒酸了。 她调阅了领地管理界面,发现并不是建筑速度慢,而是亚哥还没规划好。 ——也对。 昨天亚哥刚刚开始搞,就被自己喊去打架…… 哈,还挺内疚的,那采访里多吹嘘他一阵吧。 穿过雪地,他们走进了砖房——也就是目前的公会大厅。 里面倒是建设齐备了。 房间规划,门窗、壁炉……简单装修。 除此之外,也摆着最低限度的木制家具,有一间可以勉强充当会议间的地方。 “昨天才刚刚开始建设,这里还很寒酸,但之后会好起来的,到时候请你再来拍摄。” “不不不,能拥有这样的私人领地,已经是多么奢侈的事了……” 邀请TSTV入座后,于漫跟她磋商起采访的种种细节。 比如视频录制,游戏设备自己不带这个功能,但可以外接录制设备,跟记录现实世界没有任何区别,因此她可以选择性拍摄。 于漫则大方的表示没有忌讳,她想要拍什么、问什么都可以。 内容不必遮遮掩掩,够硬朗就好,亚哥会觉得有面子的。于漫很清楚这些四十来岁男人的想法……毕竟她父亲就是。 采访的不受限⑹另貳洱鏾思岜芭4t靈夢x,让TSTV相当高兴。 不光如此,鳗鱼和小鹿都具备英文沟通能力,她更是极其舒心。 她重复了一遍收益会交给「闲看」公会,稍稍整理过问题后,便开始正式采访。 “您的公会——” “修正一点,这家公会不是我的,而是以另一名叫‘亚哥’的玩家为主导,我们集资建成,我如今挂名会长,只是因为当时金币集中在我手里。” TSTV的眼神忌讳了几分,在她看来,于漫毫无疑问才是核心…… 看来是要推举个用来挡风的傀儡,能理解。 之后,TSTV提了几个常规问题。 无外乎是金币如何凑齐—— “我们有一帮高水平的玩家,侥幸过了几个进度稍快的副本,幸运的开到了两个虹箱,东拼西凑勉强搞定了这笔钱,没有任何违规。” 公会目标如何—— “长期目标不好说,现在的目标嘛……”于漫指着窗外的海,“先成功钓上鱼。” 后面的旅行家小脸一红。 您为何这么强—— “我不强,只是大家还不太会玩,我碰巧适合这个游戏。” 公会名的意义和由来—— “将闲暇时光留给——那是留白,因为每个人答案都不同。” 您现实里的个人情况—— 本来流畅对答的于漫噎住了。 总不能说是早上去退了四百块房租,准备购置内衣,目前寄人篱下无收入的游戏废人…… 唉,但说谎又是不好的,她斟酌了一会儿,缓缓作答—— “我刚刚更换了住所,并将现实业务暂停,目前更关注于调研这个世界,毕竟这是人类史上第一个完全沉浸的全息游戏,值得我花些时间。” 希望她不要没脑子的问“现实业务”是什么……小鹿也不要在背后笑了,可恶。 接着,TSTV问了一个新问题—— “您对《旧世界》的制作公司有任何了解吗?我们到目前为止,还是对这款完全沉浸游戏的突然降临毫无头绪。” 这倒是个好问题。 于漫觉得自己应该是最了解的……至少跟猫前辈差不多了解。 但她只能含糊作答—— “超越时代之前,不必提前告知。” …… 之后的采访倒是比较简单,一些杂七杂八的问题,和于漫展示公会领地和功能的记录。 但除此之外,TSTV希望有的室外内容,还有另一点。 “您毫无疑问是目前最前沿,最强的玩家,我希望您能展示一下自己的力量,让所有还没有来到这个世界的人见识一下。” 见识一下?力量? 喔。 放个炫酷的技能吸引玩家入坑——于漫完全懂了。 她很乐意干这件事,玩家当然是越多越好。 所以——她将闪耀光芒的法杖握在手中。 三人站在悬崖边,向着冰封的大海。 之前支线剧情给的大把专精点,同样被她投入了这把法杖上,如今和正常玩家已经有了巨大断层。也意味着,能缔造更辉煌的景色。 喝下一瓶魔法药剂,她举起手中的光。 然后——光在海上升起。 同时运用了冻结、塑造的娴熟魔法,榨干了两管魔力。 从死寂的冰封大海之中—— 冰造的绚烂之树,以其庞大的身影,唐突升起。 归根结底是在模仿世界树……但已经足够绚烂。 她听见身后TSTV的惊呼,那不是虚假。 但还没有结束。 于漫的魔力药剂继续补充,法杖同样举高。 之前用来对付死灵法师的天降冰柱,按那会儿的专精积蓄了挺久的力量,但现在不过是几秒就可以办到。光秃秃的展示一棵冰树没什么意思,不如摧毁掉。 乌黑的云层中,发出了崩裂的声音。 那是冰雪结成。 随后——是呼啸。 那是庞大冰柱宛如天罚,从天而降。 它碾碎了世界树——然后一同沉入海中。 使得海浪翻卷、滔天般的响动使悬崖颤抖,山石夹杂灰尘崩落。 可——海浪却停住了……是于漫冻住的。 这也是她最后的魔力了,虽然已经进入了相当严重的「魔力受损」负面状态。 “拍到了吗?” “拍……拍到了……” 那就好,要是没拍上,于漫铁定会把这外国娘们骗到非法区再砍一次。 她观赏着大海,心想这就是今后的新风景……嗯? 但一道暗红色的光划过,砍断了被冻结的巨浪。 断口平整如镜,细碎的冰晶飘扬、闪烁。 而小鹿就站在其中,向海岸的她们挥手炫耀,笑容满面。那被切掉的冰浪,在她背后缓缓沉没。 好吧,这才是今后的新风景。 …… 如今的她们并不知道,这段随性拍摄的视频,将成为无数玩家选择剑系的理由。 066·只有一更 结束采访,TSTV带-箘⑵究\〇无\⑶吧⒎壹山着所有素材光速下线了。 回归现实,拥抱费城的凌晨。 但要做的事情不是上厕所洗澡,更不是直接睡大觉。 而是熬夜把视频做出来,不眠不休。 作为游戏媒体这行站在山顶的博主,她的感觉十分敏锐,今天得到的东西,毫无疑问将是入行迄今为止最巅峰的内容。 话题性、潜在受众、以往人气、新鲜度、独家采访、时效性。 采访的内容很不错,而受访者的鳗鱼、煎堆碌碌的捏人都好看到不行。 更有夸张又炫酷的东西——魔法……还有剑!那揭露了人类获得的新世界! 大的要来了! …… 结束采访后,于漫和小鹿回归了平淡的清闲。 帮亚哥宣传了一波公会,又将会长是鳗鱼的误会解除。 这笔金币交易到目前为止,也算是双方都高兴吧。 接下来的话…… “要打副本吗?还是藏宝图。”小鹿问,“或者一起打22竞技场?” “随你,你想干什么我都奉陪,反正我是陪玩……” “哈哈,那就延续一下昨天没做完的事吧。” 昨天没做完的事? 于漫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但脑子却不由自主,浮现出了多个场景。 游戏里的遗憾吗?不,甚至可能是现实里的? 难道是昨天同床共枕,一起进入睡眠模式之前的……不不不,那会儿什么事都没有才对吧? 而小鹿只是掏出了鱼竿—— “看我今天钓上条大的!” “噢,原来是这个。”于漫松了一口气。 确实,昨天晚上她俩来到海边进行冰钓,于漫则趁机看书学习旧世界语,本该休闲的消磨一整晚,但却被幽灵船的造访给打断了行程安排。 小鹿没钓上鱼,于漫更是只学到一个词。 因此,昨天没做完的事,其实只是消磨时光而已。 这也不错。 就这样,于漫带着椅子和书,小鹿则是带满钓具,二人一起来到岸边。 这里仍是公会领地的范围,没有砖墙围栏,直面大海。 虽然是冻结的大海,但魔法师却能支配冻结。吹着永不停歇的海风,在没有暖阳的白天,她们就这样悠闲度日。 …… 亚哥是在约莫下午三点登陆的,处理了一上午的麻烦事,总算安排好了现实里的诸般种种,可以抽空来摸一会儿游戏。 无论如何,这种踏入另一个世界,迎接另一种身份的感觉始终让人澎湃。 一想起昨天的战斗,还有今天公会的招人、领地建设、冒险,他就心痒难耐。 很想将这一切风景分享给自家女儿,将她从即将到来的高考中解放焦虑。 唉,好好的富二代不做,本该轻轻松松去国外镀个金,回来在家族企业里如鱼得水,自家女儿却选择自食其力,成绩还好到不得了…… 只有旧世界的风景,能抚平亚哥的忧郁。 他之前是在公会领地下线的,登陆当然也是在这。 嗯? 是鳗鱼、煎堆碌碌,她俩也在公会领地…… 但氛围不好。 “我去,二位兄弟怎么垂头丧气的……这是在玩什么?” 亚哥看了过去—— 小鹿很生气的指挥于漫使用魔法,让她从天上召唤冰柱来砸入大,后者一脸无奈却只能奉陪。 一 ⑤仪奇爸巴〇奇⒍ 一声声巨响,一次次的浪花激荡。 “鳗鱼你看!真没鱼吧?” “嗯嗯嗯,确实没鱼,和您的钓技没关系。” 于漫打着哈欠敷衍,又不得不补充魔力药剂……唉,都喝光了。谁能想到小鹿玩到现在,唯一的钓果就是最早时的小鱼苗,以及那些臭靴子呢? 她都学会十个单词了,结果小鹿一无所获。 于是便怀疑是大海的问题,喊冰法来炸鱼了。 其结果就是——于漫被加强过的视野,确实没在那些浪花中见到鱼…… 也许,还真有点不对劲。 这时,亚哥正好上线,于漫赶忙过去嘘寒问暖,以逃避小鹿钓鱼无果的无能狂怒。 她介绍了一下采访的事,还有公会招人的种种。亚哥倒是爽朗,一听见大博主做了采访,便兴冲冲的大笑了起来,并没有计较受访者不是他。 除此之外,于漫也有正事想跟他商量。 “公会领地的规划,最好先搞好农田,以及饲养区域。” “噢?这里头有什么说法。” 这既是于漫眼下需要的,又是目前最有赚头的规划。 她介绍道:“农田可以产出饲料、附魔材料……还有粮食。它可以供给饲养区域,来养殖坐骑。” “坐骑!” “不用玩家自己动手,可以雇佣NPC来,农田产出的粮食和一些银币就足够支付薪水,他们会帮忙照顾田地、饲养动物幼崽,玩家只要坐享其成就行。” “听起来好爽,好好好,搞。” 但亚哥也在动脑子。 “那养这些NPC,就是专门种田、养动物,没有其他用途吗?” “不,他们是劳动力,这个世界是自由的。”于漫说到正题,“在不久之后造船……他们也可以为此而工作。” 造船,亚哥眼前一亮,他已经知道其中的含义了。 昨天才目睹那些黑塔叛军乘船出海,亚哥也知道,海外有许多地盘在等待自己去占领。 而于漫提供的消息极为宝贵,昭示着如何先人一步。 “是只能雇NPC,而不能雇玩家吗?”他问。 “不,也可以。但造大船很枯燥,NPC是世界的土著,和玩家不太一样,对他们来讲是主职,而对玩家来讲是忙里偷闲的游戏。”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亚哥顿悟了于漫的话。 换言之,NPC和玩家其实没有本质区别。 或者说——和现实的逻辑也没有区别。 “最后一个问题,他们能为我而战吗?”亚哥问。 “取决于你。” “好。” 亚哥握住拳头,他彻底理解了。 NPC们不再是以往游戏里,被程序编写、行动受限的代码。 而是可以完全当做一个个独立个体、活生生的生命看待。 一切都是自由的,一切,都取决于玩家自己。 “我这就规划,但问题又来了,我们该从哪里雇佣NPC②酒0五三紦VII①厁……不,该去哪里招募劳工?去主城写告示吗?或是通过领主府……” “我们之所以选这里做公会领地,不就是看中了——” 于漫的法杖指向外。 那里有个村落。 他们之前是靠灯塔、靠港口生活,如今这些都已封闭,便成为了普普通通的渔民。 亚哥顿时想了起来,忍不住拍脑门懊悔自己的笨拙。 昨天与死灵法师为敌,他去领主府找佣兵团长出兵时,就用过“这里有领主的子民遭受威胁”的借口。还真没想到,可以直接找这些村民当劳动力…… 规划好地块后,亚哥便跟于漫、小鹿一起前往了村落。 作为事实上的会长,他将亲力亲为。 …… 村子离公会领地并不远,它的规模不算大,但破旧、衰败的感觉弥漫不散。 一靠近就能闻见浓浓的鱼腥味——这让小鹿皱起眉头。 于漫悄悄观察着,忍不住捂嘴笑了一下。这位大小姐并不是闻不得生活的臭味,而是没亲手钓起过,如今正愤愤不平呢。 她看回亚哥。 这位会长总归是要接手公会,今后出海少不了跟旧世界土著打交道。 到时候的地盘争夺、拉拢土著为自己而战、雇佣劳动力和特殊NP_?u栮诌~0V⒊玐泣意山C,开启岛屿的剧情和隐藏副本……诸如此类的内容,都要靠那些代入感极其强烈的玩家,来撬开NPC的内心世界。 于漫就是这方面的顶级高手。 一周目时她的生活很滋润,这方面的收入就占了大头,那些大公会都很乐意掏钱。 而于漫也借此踏足了许多神秘领地,接触了数不胜数的剧情。 现在倒是乐得轻松,亚哥看起来跃跃欲试。 他站在村口,用锤杖狠狠敲打自己的盾牌,猛响了三声。 接着—— “请问!有人在吗!?” 居然是来这手…… 于漫有点尴尬,小鹿则往亚哥身后一站,颇有种山贼头目手下小马仔的派头。 但这还真奏效。 不一会儿,一些人头便窜了出来。 是些小孩子。 衣服破烂、皮肤上有反复不休的冻疮。脏兮兮但精神头很足,手里有不肯舍弃的小玩具。 这群孩子的行动力充足,好奇心旺盛,便成了第一批来凑热闹的人。 “……哇……是、是异乡人。” “大人物……” “好恐怖……他看起来好暖和。” 接着露面的,是村里的妇女。 无一例外,手里都有家伙式,很凶狠的样子。 她们是在村里忙手艺工作的,腌鱼、处理鱼皮和海货,家务事……各种各样的繁忙正是她们的工作。当然,还有对抗打家劫舍的外地——好吧,看来这次不是。 是异乡人——她们认得,那些异乡人的灵魂不太一样。 不一会儿,村里的老者出来了。 “高、高贵的……异乡人阁下……拜访这里是为了什么?” “老人家,我们是来送温暖的。” 听亚哥这语气,于漫和小鹿有点绷不住,城里人给村里送柴米油盐是吧? 亚哥继续嘘寒问暖:“希姆拉巴肯组织上知道大家的难处,丢了海港的铁饭碗,大家生活艰难,组织是牢记在心里的。” “……组织?您是说……大领主?” “我们不忘初心,来开辟这片荒野攻坚克难,当然要带动各位的生活情况,坚决消灭贫困和吃不饱、穿不暖的问题……” “您、您到底什么意思?” 亚哥指着山丘上的公会领地,总归是憋不出更多,便换了种口吻:“那片地是我的,我需要一些人手帮忙种地、养殖。” 察觉到气氛不对,于漫向前一步,柔声细语。 “不是强征劳动力,是公平雇佣。” 亚哥脑子转了过来,从这些村民的反应来看,他们之前为海港、灯塔工作,那恐怕并不是什么好差事。 他接着说:“种地收获的粮食,一部分能成为你们的口粮,除此之外我还会按照工作辛劳、收获程度来支付相应的薪酬……呃……” 村里越来越多靠过来的人,都议论了起来。 强烈的不信任……和一点点迷茫中的期待。 于漫则适时补充道:“为我们工作的话,除了吃饱和薪酬,我们公会还会发放御寒附魔,能让你们在希姆拉巴肯的寒风里保持温暖,也会有闲暇时间让你们泡热茶、烤炉火。” 顿时,人群躁动了起来,尤其是那些小孩子。 亚哥默默记了下来,关键是切入痛点。 唉,自己稍有紧张以至于疏忽了观察。 “父老乡亲们!不必害怕!不会是什么危险的工作……小妹妹。”亚哥找了其中一位女性,“你一个月收入多少?” “我?我……我一个月能领到几条咸鱼做储备……也、也可以卖掉,换取半枚银币。” 亚哥迅速估出了这里的经济水平,于是宣布道—— “每人一个月的底薪是一枚银币,根据工作情况会给予提成。” 村民们眼睛发亮,觉得也许可行……但又斟酌着收入。 听到这,小鹿忍不住打字,悄悄私聊于漫:“是不是有点抠。” “其实还好啦……” 就这样,亚哥和村子代表,就薪酬、工作内容、时间的问题进行着一轮翼〸〞ling①<〈⑦师污揪逝j〤i〕u⒏磋商。 于漫旁听了一会儿,看来亚哥能轻松谈成这些劳动力的问题,于是便没再理会。 她闲逛了起来—— 一般来讲,这种村子都会有内容可以找。 隐藏任务……剧情提示……支线触发之类的。 这些人曾为灯塔与海港工作,会拥有那方面的一手情报。除此之外,他们还靠捕鱼为生,说不定有特殊材料的情报消息。 ——嗯? 很快,于漫见到了一位看起来颇有故事的NPC。 穿着破烂,蓬头垢面。身体却完好,没有半点受冻的痕迹。 大白天就拿着酒瓶,在村里拖着步子、摇摇晃晃。 只有小孩子会理他——因为小孩子能欺负他。 “傻子傻子,你今天怎么没念叨了?” “……哈,我又不傻……” “你就是傻,天天指着废旧灯塔说有光,今天怎么不说了?”小孩子朝他砸着雪球。 他拍了拍雪,一脸懵懂:“因为……今天没光呀……那光消失了。昨天轰隆隆的……似乎带走了那光……” 于漫愣了愣,心里的郁结终于解开。 原来那座灯塔的幽光,正确触发方式是这个…… 唉,难怪被扣大分了,自己确实没走流程。 她释然一笑,心想这村子已经没有任务要做了,便准备离开。 但—— “那傻子,你说自己的灵魂被偷,怎么今天不念叨了?” “因为……”于漫不由驻足,听见那位NPC语气遗憾,“今天就要被偷光了……来不及了呀。棋?II⑶;;令IV玖(七)山咝” 067·更新越来越晚了 什么情况,还有支线? 于漫稍有惊讶,原来这还是个系列任务…… “咦,还有后续。”显然,跟着于漫过来的小鹿,也理解了此时此刻的处境,“好好好,继续打剧情,开宝箱。” 于漫看着她,稍有些开心。 小鹿能理解这是任务的后续,甚至能理解这是剧情触发,就代表她也在认真体验。 这不仅仅是于漫独祁灵〢〸八〛伍⑷鹨紦「崎漆行的旅程,还有一位旅行家相随。 既然如此—— “小鹿,你来。” “……我来什么?” “去触发剧情,推进剧情,不要总让我一个人忙。” 小鹿愣了愣,随后疯狂摇头。 “不要不要,我根本不会!好不容易触发的隐藏任务搞崩了怎么办?没有宝箱开,没有怪打,任务链断了,NPC步入坏结局,被我害死……这些事情我接受不了。” “我在后面给你兜底嘛……” “不不不……”小鹿很紧张。 “你是旅行家——旅行家是亲历者,而不是旁观者,自己也要开辟旅程故事的,而不是仅仅写下旅行日记。” 听着于漫那认真的字字句句,小鹿沉默了一会儿。 她试着问:“如果我搞崩了呢?” “那就崩了呗,那也是你的故事。” 于漫接着说。 “你看,这个游戏探索剧情的秘诀在于……它的一切都是现实,你则是亲历者,而不是隔着屏幕上帝视角的旁观者。” “……那……我试试?” “嗯——还有一个秘诀,只要遵循内心来,一般结果都不会差……起码,结果是你自己选择的,至少没有后悔。” 于漫的话打动了旅行家的心。 就像她将招揽劳动力,跟旧世界土著居民交流的事交给亚哥。 如今,旅行家将开始参与,亲历……去探索一段新的故事。 她观察着眼前的剧情人物。 衣服破烂、蓬头垢面的酒鬼,精神状况显然不太正常,是典型村子里的傻子。 但感觉对方却有些来历。 既然如此……小鹿决定先了解对方。没有选择小孩子,她叫住了一名刚刚从家里起来,也准备去村口凑热闹的老奶奶。 “婆婆,能打听点事吗?”小鹿递出了一枚金币。 老奶奶眯着眼,又瞪着眼,前前后后的调整了好久焦距,这才看清楚小鹿递来的是金币。 ——她吓了一跳。 要不是小鹿递出一瓶治疗药水,恐怕这段任务剧情的开头,就是凶恶的异乡人杀戮老幼妇孺了。 老奶奶千恩万谢,将金币仔仔细细收好,总归是打开了话匣子。 “您……您要打听……那位医生呀。”老奶奶不剩多少的牙在漏风,说话迟缓而呜呼不清,听起来稍有费力。 “医生?” “是、是的……别看他现在那样……他以前是城市里的……有名医生。后来精神出了严重问题,便被送回家乡……也就是这里修养。” “修养……”小鹿摇摇头,显然没养好。 老奶奶说得很认真:“我们不知道他在城里发生了什么,他也早没了家人,但大家都会给他些吃的……只可惜他不再帮人看病了,哪怕提到病人这个词,也会让他状况加重。” “还有吗?” “还有就是……他疯疯癫癫的,经常说些很恐怖的话……什么亡灵从海边而来,本该废旧的灯塔发出恶心的光,每天都有东西在偷窃他的灵魂……以及——” 老奶奶眼里的阴霾散了些,透着因不安而生的光。 “他清醒过一次,说看见有某种东西,在悄悄搬运各种各样的灵魂……其中就有他自己的。” “我们去跟他打交道,会伤害到他吗?除了不能提病人这个词。” “应该不会,在那之后就完全丧失了理性,什么都不记得,只是每天说些呓语了。” 靠着这些话,老奶奶从小鹿手里领走了一枚金币。 老奶奶见这两位小姑娘不再发钱,便继续向村口而去,那里说不定有更多。 而小鹿看向于漫—— “鳗鱼,下一步我该怎么办呢?” “呃……你觉得呢?” “去调查他在希姆拉巴肯主城的从医经历,看看是什么刺激了他。除此之外,看看他说自己的灵魂被偷,具体又是如何……” 都挺合理的。 但于漫摇了摇头—— “我们不是在奇幻游戏里不断跑腿,东奔西走,还要解密机关,推理故事的人。” “那?” “我们是无限自由的,拥有非凡力量的异乡人。” 于漫这么提醒完,小鹿忽然理解:“试着治好他!直接从他嘴里问。” 于漫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或是直接问偷走他灵魂的玩意儿。” 知道了大方向,小鹿决定先从第一项下手。 队里没有治疗师,但有三阶的药水可以先试试。如果不成的话,她们昨天刮地皮,还从幽灵船上缴获了一箱,里面总会有能用上的药水。 她俩走近了那位医生。 先是尝试对话—— “你好,医生。” 疯癫的医生停下了饮酒,每次呼吸,嘴里都会向外喷吐劣质和辛辣,跟呼吸一起可以被看见。 他身上有许多雪,酒与口水一起黏在嘴边,总是合不拢。 医生先是迷茫的看着她俩—— 接着愣了愣,害怕又期待的发出小声。 “玩家啊……” 这个词像是雷电闪过,劈在了小鹿背脊上。 她愣在了原地,还真没想到会被这么称呼。 “……你是从哪知道这个词的。” “……啊……呃……呜。” 医生想说些什么,却忘了。 他的脑子和嘴都不再能构成理智以回应,陷入了一片茫然之中。 于漫在身后倒是相对平静,这个词从NPC口中说出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说话,别装傻。”小鹿却有点不安,反应到了嗓音上。 医生仍不作答。 小鹿拿出三阶的治疗药水,打开瓶盖倒进了他嘴里。 能明显看到药水在起作用,一些外伤开始愈合……但作用不到灵魂上。 三番五次的询问都无果而终,小鹿有些无奈。 看来,第一次就碰到这种剧情,对她来讲有点过于棘手了。 于漫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小鹿的肩,什么也没说。 小鹿顿时松了一口气,乖巧安心的站到她身边,开始认真学习。 于漫则收回柔和目光,冷冷看着医生,用这么一句话作为开场白—— “我可以卖灵魂给你。” “……呃。”医生顿了顿身体,茫然的脸上无法克制的浮现清醒,“你是……玩家。” “对,而你们就是玩物。”于漫用鼻子轻蔑哼了一声。 医生的表情变化了多次,最后慢慢挤出了一句感叹:“……是啊。” 于漫取出行囊,从里面翻找出了一根魔杖。 那是死灵法师用来跟灯塔沟通的,可以发出同样粘稠、幽暗的光。 于漫点亮了它—— “灯塔的幽光跟这个一模一样,对吧。” “……对、对对对——难道你……” 看着医生的剧烈反应,小鹿拍了拍脑门,懊悔着自己居然忽略了这个任务道具。剧情都已经透露过多次,这家伙能看到灯塔「幽世商会」的光,自己居然忘了这个…… 于漫收起了那光,问道—— “偷你灵魂的和这幽光有关系吗?” “……没、没有……” “行——顺便一提,灯塔的光在昨夜被我熄灭了。”于漫漠然的看着他,“接着,我想去看看你的灵魂飘去了哪里。” 医生彻底不再疯癫,变得清醒、认真、严肃。 但显然,他不知从何说起……他的情况确实很糟。 于漫举起三根手指:“是幽灵类的玩意儿撕走你的灵魂吗?” “不……” 于漫收起一根手指,又问:“是活人抢走了你的灵魂吗?” “……不。” 于漫仅仅竖着一根手指:“你的灵魂自己离开了。” 医生沉默了一小会儿:“是的。” “去了哪个方向?” 医生无法用言语回答,只是缓缓抬起手,因为酒精和迷茫导致颤抖不已。 他指了方向——却有点奇怪。 手指向海岸边而去——弯曲向下。 于漫稍作思考,眉头微皱,忽然想到了一些细节。 第一次来这片公会领地时,她们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在冰上钓鱼。 而小鹿作为四阶旅行家,给自己找了一个钓点……她的依据是—— 于漫看向小鹿:“旅行家,你之前是不是说过一件事……” 幸好,这次小鹿没有忘掉那件事。 “嗯,‘下面的地形应该比较复杂,看起来有个海蚀的洞’。” 旅行家技能对于地理地貌的掌握,使她甚至能读出这种细节。 而那——正好就是医生所指的方向。 见到于漫的笑容,从中读出了褒奖、赞叹、有收获的喜悦后,小鹿握紧拳头,有种自己立大功的满足感。 事情有了进展后,于漫仍对医生有些好奇。 她倒是无所谓什么发疯不发疯的,反正都能随手按死。 “你和病人之间怎么了,让你落魄成这样?” “……” 听到病人这个词,医生受了刺激,身子不由绷紧。 即便是这样的雪天,他的额头立即冒出冷汗。 他的下巴不由得打颤,牙齿之间的摩擦声比风更冷。 “……我、我不记得……了。” “你确定?”于漫冷漠的问,眼神和语气都是毫无疑问的威胁。 “我本该……本该记得,但那些……那些我……都随灵魂一起……没了。” 原来如此。 “你还记得什么?什么都行,说出来。” “——也有……其他人,灵魂走丢了……他们一起走向那个地方。” 至此,医生再也提供不了任何情报。他恢复了那既疯癫又清醒的状态,继续饮酒、继续在雪中行走……继续被村里孩子们欺负、被大人们嫌弃。 …… 至此,这桩剧情任务推进到了下一步。 小鹿仍沉浸在于漫的那些话语里,不由感叹:“相较于鳗鱼大神,我竟如此弱小。” “兄弟别闹,这才哪到哪……这就是个简单支线,信息量都给足了。” 琢磨了一阵子,于漫安慰她道—— “你下次不知道如何推剧情,就用对我的那一套来,就是一步步把我骗成固定队队友,一步步把我骗到线下见面,然后不知不觉我就跟你住一起了……的那一套。” “哎呀,什么意思,不是你正好跟我同城?” “你看,就是这套。” 小鹿气鼓鼓的——但也没气多久。 她快步走到于漫身边,赶上了只言片语间丢掉的几步路。 …… 她们推剧情的这段时间,亚哥也有不错的进展。 他还真以底薪一枚银币,招募到了不少村民为自己工作。 也不奇怪,这些村民本就走投无路。 三位玩家,几十名村民,就这样向领地走去。 期间—— “鳗鱼,我们什么时候去砍那个海蚀洞里的东西。”小鹿相当期待。 于漫看了看现实时间——四点了。 满打满算的话……吃饭时间是六点,两个小时不一定够。 而且按前面剧情的难度来看,这个支线恐怕也不好对付,还是要做足准备才好。 “吃完晚饭再打,最好再组个正常的队。” “我们俩不够吗?” “求稳。”毕竟是以小鹿为起点开始的剧情,于漫还真不想让它直接走入坏结局。 “那喊亚哥一起。”小零梦拔3〺0咎冥〰琦⑼洽〈罢鹿挺认可亚哥的。 “昨晚那个奶也不错……”于漫嘀咕着,“对方收集灵魂,有个神圣系的治疗有备无患。” 走在前头的亚哥,虽然仍沉浸在开疆扩土,建设领地的激情中,但也没听漏自己的名字。 “二位兄弟,又有架打?是待会吗?” “不。” “喔,那就好,待会我打算去忙一下招人的事,把公会壮大起来,大家热热闹闹的。” “那亚哥,晚上有时间吗?” “很遗憾也没有,女儿那边有事,睡眠模式才能上。” 这也是常理之中,于漫便将进军的计划推迟到睡眠模式。至于待会和晚上,她还有不少事可以做……比如最基础的,确定海蚀洞的具体位置、行进路线。 还有—— 她看了看自己的左手,那枚新得到的戒指迄今为止还没试用过。又是采访、又是帮小鹿炸鱼,又是来村子招人…… 这次回到公会领地,无论如何得试试技能了。 068·甜蜜小憩 从室内往外看,窗外还很热闹。 公会领地百废待兴,但却人丁兴旺。 “老板……” “不,叫我会长,虽然冷却时间还没到。”亚哥很鸸⑨溜务⑶⑧器yJ i 叁有派头。 他的盾背在身后,锤杖悬在腰间,满身的三阶板甲被涂上了银色,相当飒爽。 在于漫看来,像是找了火魔法师融化银币,用这种原始手段装饰了一下铠甲。 起码,在一众衣衫破旧的村民面前,确实是很拉风了。 “那会长,我们现在要做什么?”提问的是村民代表。 “先种地。” “那……会长……田地一点都没开垦过,农具也什么都没有,我们要播撒的种子或是苗呢?除此之外我们是否能拥有耕田的动物?不光如此,轮种和施肥又该如何安排……” 村民代表认真的提问了,这些都是理所当然的问题。 亚哥愣了愣。 “咳,诸位稍候。” 咳嗽一声过后,便假装有事要忙钻到了主屋内。 “——鳗鱼会长,救。” “哥,兄弟在准备试技能呢,忙不过来呀。”于漫无可奈何的摇摇头。 亚哥倒是不客气,拉着嗓子笑了好几声,好声好气的说:“我是城里人,要说打鱼出海那还懂点,但种地确实一无所知,外面怎么安排呢?” “很简单,招个冒险者职业是「农人」的来管。” 亚哥顿时点了点头,心说这游戏啥都要靠冒险者职业。 他当然没有什么想法,觉得有人打游戏还要选农民当职业,因为他很清楚这行的重要性和魅力,根本没有任何看轻的意思。 “先选择要种的东西……按现在的寒冷和田地来看,黑麦大麦吧……然后「农人」就会给你列单子,要用到的农具和牲畜,接着去主城找匠人订购。” 玩家其实也能做,但这些阶级还很低,不至于特意找玩家。 跟NPC沟通沟通也有好处,万一触发些任务剧情呢。 除此之外:“但最好规划一片独立田地,用来种菊苣这种通用饲料……再找个冒险者职业是「伴兽者」的玩家来养殖,反正地多,搞一片建造养殖围栏……” “养殖……” “去野外打猎,动物类能搞到幼崽,系统有写能不能培育成坐骑,交易行估计也有卖吧。”毕竟玩家都刮了好几天地皮了。 又讲完些细节,于漫总归是倾囊相授了。 亚哥倒是一点就通,起码明白招募功能性玩家来建设领地,是目前的首要任务。 “好,那老哥我这就——” “等等亚哥,来让我试试技能。” 于漫叫住了他。 昨天得到的六阶戒指·「白日梦之戒」,藏着一个应该对得起阶级的技能。 于漫已经根据技能名「甜蜜小憩」,以及其描述大致猜到了用途。 但想来想去,对小鹿试用的话总觉得在噬主,对箱箱用又可能搞崩这只好用的宝箱怪。 最合适的对象,就这样自己跳了出来。 “行,来!” 亚哥拿出盾牌,极为懂行的跟于漫进入了「决斗」状态。 他稍有紧张——这是本能。 不是隔着屏幕去看,而是亲身体验。 当自己要成为对方的攻击对象,不能还手。 即便理智知道不会有危险,却依然有种与之对抗的本能。 但很快—— “「甜蜜小憩」。” 于漫的技能,冻结了亚哥的本能。 最开始,亚哥有一种自己被技能选中的感觉。仿佛在夜幕中独行时,被身后突然出现的淡淡脚步声跟上……如此轻巧,但却让人充满危机感。 但亚哥的意识,只持续到了这里而已。 他入梦了—— 紧绷的身体、持盾握锤的手自然向下松弛,然后脚步松软的靠上墙。 就这样——睡着了。 “……咦,亚哥死了。”小鹿凑了过来。 “别尬黑,只是睡着了。” 于漫松了一口气,看来跟自己估的差不多。 亚哥已经躺在地上了,活脱像是喝多了把自己走丢,然后睡着在路边。 他身上有「睡眠」的负面状态,这显然就是技能「甜蜜小憩」的作用…… 到现在已经数秒,甚至十秒了,但亚哥还在睡着觉,不光如此,他失去意识睡在地上的过程中,少不了跌跌撞撞,即便如此也没有解除技能。 于漫开始复盘,她需要更多的掌握技能信息。 魔力消耗……大致是三成。 施法时间则是瞬发。 光靠这两点,这就是个毫无疑问的强力控制技能了。 于漫想继续使1=II澪伞,2冷弃私覇用—— 但作为魔法师的本能,却感觉到了一种强大的阻力。 像是一瓶刚买的水果罐头,瓶盖紧到让人想要砸碎瓶子。 有冷却时间——而且很长。 这种感觉很像是压箱底大招,需要360秒以上的冷却时间,换言之,绝大多数战斗里都只能使用一次……还算合理吧。 作为耗蓝低的瞬发强控,只要对方没有特殊针对性手段,在七阶以下应该都扛不住这一下。 “如何?”小鹿正在用剑鞘戳亚哥,但注意力全在于漫这儿,“技能强吗?” “很强很强,算是大招级别了……”于漫介绍了一下这个技能。 作为游戏老手,小鹿立即意识到它的强大。 还有就是—— 小鹿眯着眼,笑意复杂的如此说道:“那你岂不是想睡谁,就睡谁了。” “?” 于漫憋了半天,只能扣个问号过去。 好吧,这玩笑还挺有意思的。 “比起这个,你用力打打亚哥看看,看看什么程度的损伤能叫醒他。” “唉,对公会成员痛下黑手。”话音刚落,小鹿就已经敲打了下去。 但没醒,亚哥只是“呜”的喊了喊。 一边看小鹿测试,于漫则思考着—— 如果是睡眠模式,在梦中踏入旧世界的人,如果被「甜蜜小憩」拽进睡眠状态,人是会睡着,还是会醒着呢?罢了,以后肯定有很多机会测试,到时候再说。 就这样,用了足足一小时,以亚哥、箱箱,甚至是村民和小鹿为试验台,于漫测完了「甜蜜小憩」全部。 冷却时间为400秒,团队Boss战应该能用一次以上。 需要高密度……或是超高伤害,才能打醒睡梦中的人。 除此之外,据亚哥和小鹿介绍说—— “我梦见了不属于我的梦。” 有陌生的面孔、陌生的故事、非自我的游离感。 它们编织成了未知的梦,让被「甜蜜小憩」击中入眠的灵魂,卷入了未知的梦。 听到他们表情复杂的描述这些,于漫不由的想对自己用用看。 ——但还是算了。 …… 下午的残余时间,于漫和小鹿又步入了那些平静当中。 于漫学习旧世界语,小鹿钓鱼。 亚哥则在外面招人,面试的声音吵杂不休。 公会的名声已在希姆拉巴肯传了出去,现在不分国籍,已有很多人想加入公会。村民们倒是渐渐走上正轨,他们有了起码的工作,也就是继续修筑公会领地的种种细节。 以及—— 那位村里的疯子医生,他的灵魂将要被窃走最后的残余。 于漫没有忘记这点,只是静静等待夜晚到来,并为此做足了准备。 …… 晚饭过后,她俩打理好现实的种种,重回了旧世界。 和以往有些不同—— “卧槽,鳗鱼大神。” “卧槽,JDLL。” “他俩真的绑定啊……上线都是一起的……” “会长来了。” 公会频道有些吵杂。 于漫稍微检查了一下,公会成员里,果不其然的多了一些面孔,看来招人卓有成效。 ID倒是有眼熟的:腾哥、七丶七、泥小炉、日の影…… 除了这几位,还有之前一起被小鹿砍死的,应该都是小团体成员,当然还有些英文名的,看起来是从老外势力里招募到的。 加上于漫、小鹿、亚哥,总计有十来个。 有股子精锐的感觉。 “各位兄弟,欢迎你们啊。”小鹿打字时跟亚哥如出一辙。 于漫则端起了会长派头:“晚上不上班上课写作业的吗?就在这打游戏。” 公会的气氛顿时低沉了些。 于漫则心想——反正自己不用。 她俩走出主屋,公会领地已经欣欣向荣,玩家和雇来的村民都在各司其职。 英文ID的成员很是专业,正在农田附近劳作,其手腕上稻草人标志的职业信物,表示他是一位“农人”,专司农业。后期能种植、分辨、采集稀有草药、附魔材料,极有用的职业。 这时—— “会长,您二位大神要不要来非法区砍人,我们正准备去跟一队老对手打打。”腾哥问。 小鹿有点想去——但见于漫摇头,她也立即打字:“我们哥俩有事。” “那能不能带我们一起。”腾哥也立刻改口,“昨天那场好刺激,我涨了血他妈多的专精点,好猛,我现在专业玩奶,坦克交给其他人玩了,那啥三连奶无敌娴熟。” “等亚哥来应该可以,他说睡眠模式上号。” “行,我们就等着了。啊对了,我们啥都不要,就长见识,倒贴金币都行。” 于漫倒不反感带他们一起。 反正再怎么高阶,也无外乎是新手村的内容,没什么不可以分享的。 更何况这群人给她们捐过多套装备,偶尔还一点也没事。 除此之外,既然他们加入了「闲看」,就意味着今后要为于漫打工了。 毕竟,将一千枚金币卖给亚哥建工会时,条件可是说得很清楚,地皮上的那些作坊都是要他们维护、他们升级的。唉,以后就是躺着收钱了。 小鹿对这帮人倒是有点兴趣,毕竟是她成名战的背景板。 “腾哥,开服没多久,你们这小团体怎么如此牢固?加公会都在一起。”她问。 气氛又僵住了。 半晌后:“唉,还不是被会长害的。” 069·藏宝图(失败了失败了失败了) 这里面,意外的有个小故事。 起因是刚开服时,刚刚踏入新手村的七丶七。 他因为感叹游戏牛逼,感叹这就是异世界,习惯性的以方言骂了句脏话。 随后正好在旁边的泥小炉听到,也回了一句当地的方言。 ——他俩就这样认识了。 再然后,他们深入探索世界,很早就去到非法区,并且理解了全掉落的游戏性质。 结果,给于漫送了首杀成就。 再后来,因为他们的捏人好看,被大大方方以男号出场的腾哥搭讪。 后者又表示,他在其他游戏是打职业的,游戏水平到位,于是他俩心生愤怒,决定跟腾哥去非法区报仇。 期间又结识了几名朋友,又在非法区赢多输少,还有两位可爱女孩子(表面)做气氛组,就这样将队伍固定下来。 至于后来,他们的男性身份不慎暴露。 大家都舍不得队伍解散,毕竟在非法区打架很开心。 于是硬着头皮装作没这回事,男的就男的吧……就这样继续下去了。 期间,被小鹿全杀了,使队伍矛盾爆发。 在这场口水仗里,他们惊然发现,队伍大部分人都居住在川渝。 而泥小炉和七丶七则是来川渝上学的大学生,队伍气氛再度变幻,男的就男的吧,不也挺好……他俩想离开也没机会了。于是乎,这个川渝小团体变得牢不可破了。 “再后来,就是亚哥喊我们加公会,说有福利,你们两位大〴Q(七)li ng 拔物事硫8⑦起神也在,就来了……” 看完这些,小鹿悄悄打字给于漫。 “他们都是gay?” “恐怖。” “你害的。” “你也有份。” 她俩聊到这,公会频道又再次聊开了。 “说是世界第一家公会,加进来发现毛都没,草台班子。” “确实,但是有领地,感觉很有意思,有自己的地盘。” “这领地能开藏宝图和副本,我试过了,很方便,很想好好建设起来。” 看着他们左一句、又一句,老外也参与了进来。而好心的大学生·泥小炉兼职翻译,一种春天般的气氛从公会频道里飘荡。 小鹿很喜欢这种氛围,在鳗鱼入驻她家之前,她总是喜欢热热闹闹、有人气、充满烟火味的感觉。现在则是跟于漫一起,也构成了这种氛围的一部分。 于漫则不太适应,她是个独狼。 但——想到如果缺什么职业,可以从公会里喊……这还是有点意思的。 “鳗鱼,我们什么时候去搞事。”小鹿问。 “稍等。” 虽然要去的地方是安全区,行程目的更是探路,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但于漫还是要做足准备,以应对各种问题。 她检查起背包来。 药水充足,没有用不上的高价物品,箱箱也在,状态很好。 接着,她又检查自己——和小鹿。 武器、防具、首饰——耐久度都没问题。 “来。” 虽然现实吃过东西了,但她们不介意再在游戏里多吃一块烤肉。 这是产自自家厨房的,虽然是二阶料理,功能仅有加体力撑血量,但该有还是要有。 确保一切都好,趁着夜色渐浓,她们才终于上路。 ——去寻找一条路……如何才能抵达海蚀洞的路。 如果没猜错的话……那里面有颇为棘手的问题。 …… “那,我们该怎么去?” “……你是旅行家,海蚀洞都是你发现的,你问我?” 站在雪地里,她俩的交谈声伴随海风呼啸。 小鹿满脸为难,没想到这又是自己的工作。 但也确实,旅行家的被动技能·地理知晓正在起效,使她能够看出这些地形地貌。 毕竟是新手村岛屿,她甚至能从海面的结冰情况,大致分析出那个海蚀洞的具体深度、位置。 但如何前往则是个问题,总不能潜水进去吧? “……总、总之,先到岸边,看看有没有通往的路。” “不愧是煎堆碌碌大神,合理的决定。” 虽然表现不安,但小鹿确实做着正确的决定。 她们漫步在雪中,没走几步便遗失了公会领地的热热闹闹。如果回头,只能依稀看见一盏灯、屋子的轮廓,还有淡淡的黑影在来来往往。 但再多走几遍——这些便会被风雪与黑暗遮蔽。 这正是步入雪夜的代价。 “想回去了?”于漫问。 “有点。”小鹿诚恳作答。 在拥有公会领地汇聚起人气和热闹之前,她并没有觉得雪夜是孤独的,只觉得那其中有许多冒险和旅程。但人类却本能的,在畏惧重回孤独。 万幸—— “但你会跟我一起走的,对吧。”小鹿问。 “……那不然呢?”于漫一脸无奈,“兄弟,你是十六岁小女生吗?心思这么细腻复杂害怕孤独?” “嗯。” 好吧,还真是。 凭这三言两语,她们勾陸扒⑨〵*无( 〻八)玲俬 〮〃冷邬勒出了雪夜的路。 而且——也没那么孤独。 …… 玩家终究是异乡人,终究是旧世界之外的存在。 因此,通行世界的他们,拥有一些额外特权。 比如说——即便是雪夜也遮不住的ID,能让他们分辨同类。 当她们走下海岸时,视野里出现了三个陌生的ID。 都是英文、字母、数字构成的ID,显然是老外。 不是公会成员,也应该不是来这附近凑热闹,看公会领地的人…… 或许是来眺望大海的吧?所以于漫没放在心里。全世界的玩家都会来到旧世界里,很多人穷尽一生也不会看到大海,因此会在游戏里切身去感受大海——没什么稀奇的。 这也不是非法区,见到不必互殴,路人罢了。 不过—— “你们好!”对方却凑了上来。 不准确却流畅英文,口音有些小弹舌和大舌头,听起来是年轻男性。 不一会儿,三位玩家都靠近了。 直到这个距离才能看清楚各自的游戏长相,因为雪夜。 两男一女,说话的声音也是如此,来自不同的口音……都说英文。 一名治疗,两位近战。 二阶装备为主,现在来看应该算普通水平。 “怎么了吗?”于漫问。 他们三个各说各话,但意思都差不多。 “你们也是触发了特殊藏宝图的,对吧。我们要不要组队?因为……看你们装备很好。” “中国人很会玩游戏,我以前打的游戏里中国兄弟都是大腿,你们也听得懂英文对吧?” “我们是友好的。” 于漫对那些杂七杂八的国籍内容不感兴趣,但特殊藏宝图还是让她很好奇。 不过这时候的回应要很小心。 玩家一般不愿意分享自己的内容、奖励给别人,尤其是陌生人。 他们会上来这样搭话,说明了两点。 一、他们认为自己搞不定。 二、这个内容的触发,并不是他们独占。 她按住了小鹿,以防这家伙说错话。 如果在这里回答“我们没有触发所谓的特殊藏宝图”,很可能对方就会产生独占欲,而拒绝分享。而过于直接的谎言组队,被揭穿时又会相当丢份。 但于漫确实对这玩意儿好奇,所以—— “你们有三个人,比我们多,你们能拿就拿呗。”于漫大方的开口。 “哎,但是六阶的藏宝图,我们还是很慌的,感觉你们俩更有实力。” 六阶……吗? 于漫的眉毛不由自主跳了一下,自己听错了? 这种新手主城最高不是五阶吗?一周目的常识啊…… 如果是真的,那六阶的藏宝图就意味着很多了。 不过,既然都在这里—— 于漫试着问:“你们进海蚀洞看过了吗?” 对方三人都没有异样表情,只是摇摇头,理所当然的表示还没有。 看来是了,他们和自己触发的,是同一个事件。 这倒不足为奇,每座岛都有那么多玩家,撞车很正常。但他们是用藏宝图的方式触发,而且清清楚楚写着六阶吗? 罢了,反正自己也是来探路的,也正好。 征得小鹿同意,于漫大大方方的跟他们并队了。 “好好好,感觉很可靠。” “就是,这藏宝图怪怪的,现在安心多了。” “是啊,跟上次那个很像。” 于漫问:“上次那个?” 其中一人脸色立即苦涩:“主城的感叹号任务,宝箱怪发的……那次的限时任务我接了,但什么都没得到。之后任务就失踪了,很奇怪。” 于漫啧了一声,立即批判道:“那个任务很邪恶。” 对方接着说:“这次也是这样,你不觉得吗?奇怪的NPC在主城门口发藏宝图,发完三张马上就消失了,觉得一模一样的奇怪。” 嘴上附和着,于漫心里却泛起古怪。 六阶藏宝图……是这么触发的吗? 他们三人做着旅行准备,又是吃食物又是上增益状态,其中一人还做了一盏魔法灯给于漫,证明对方是「守灯人」这个冒险者职业。 于漫也顺手给他们加了几个附魔,被一通感谢,又瞎扯了一阵家常话。 然后——他们按手里残破地图的指引,在前面带着路。 海岸线是有悬崖的,但是被石头和积雪铺满。 他们则按照地图,找到了其中的一处拐角,用武器扒拉着石块。 “是这个吧?大石块下,海沙里藏着的魔法结界石。” “嗯,跟藏宝图写得一模一样……然后是‘打碎结界石,就有通往海蚀洞的路’。” 于漫忍不住表情变形了,已经百分百确定他们的藏宝图有巨大问题。 《旧世界》是个没有明显剧情,没有逼人主线的世界。 但一旦涉及到技能、剧情、隐藏任务——它就会极尽可能的用谜语来描述。 即便是藏宝图,它也只会写一首散文诗般的描述。而不是这么具体的给出位置,甚至是写出儿童冒险文学般的弯弯绕。 而他们打碎了那颗结界石。 一条昏黑、幽静的路,出现在了五人面前。 …… ps疑冷#易〹七 (师舞酒⒋酒VIII羣 (四失败了,码字小贷启动! 分期付款!以一更的利息拖到明天!) 070·明日复明日 看着这条黑色的路,五人沉默了一会儿。 外面的雪夜已经足够寂静、萧瑟了,但相较于这条不知通往何处的诡异道路,它不过是已知。 而这条路——则是未知。 “有点恐怖啊……看起来……” “但你们能闻到吗?有股奇怪的味道……香味?” “还真是香味。” 三位队友都在用鼻子嗅,吸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小鹿摸了摸鼻子,她也闻到了一丝淡淡的香味……但她却本能的觉得自己不喜欢它。就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口味,有厌恶的蔬菜水果、调味料和肉。 但于漫对这味道视若无 漆 〈球』]捌吴(咝翏〃岜奇柒〆〲铃萌*睹,她只是在观察道路本身。 外面没有旧世界文字,也没有魔法符号,看来这不是副本。 里面没有明显的魔力痕迹,看来还真是地理意义上的洞穴,没什么花招。 不过有一件事可以肯定——进去了肯定没好事。 但——那也不错。 “我们要进去吗?”老外征求着于漫的意见,因为这位的装备看起来最豪华,而且最平静。 “这里不是非法区,再怎么样也不过是游戏体验的一部分,你们害怕的话就别进去……” 说到这,于漫稍稍订正了自己的话。 “不是在嘲讽你们没有胆子,也不是在激你们,只是陈述事实……不要误会。你们进不进,我都要进的。” 虽然只是临时组的队,虽然都是陌生人,但于漫是个正常人。 她会尽到一名队友的责任,也会尊重他们的意见。 并且——在对方送死和拖后腿时,不会阴阳怪气和嘲讽。 不过……可能会利用一下就是了。 而这里不是非法区,玩家没有任何风险,三位老外立即放下了最后一点担忧,先行踏入了。于漫和小鹿没有犹豫,跟着进去了。 那股香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氛围。 它像是专门处理海产品的厨房,又像是生活美好的豪宅。 这两种感觉交织而来,构成了莫名其妙的氛围。 但当他们举起手中的魔法灯,开始观察现实—— 发现这不过是条天然洞穴,普普通通,没什么特别。 很快,那种奇怪的氛围也消失了——仿佛是个错觉,因此没有人提它。 他们静静向前走着,于漫则走在最后。 不是怕死,也不是想让队友先死。 只是因为—— 她要回头。 “喔,果然没了。” 进来的入口消失了,只剩下一片漆黑,哪怕是魔法灯也照不出什么。 于漫塑造出一颗雪球,轻轻向本该是入口的黑暗丢去——它融化在了黑暗之中。 “鳗鱼?怎么了?” “没什么大事。”她跟上了队伍,略有感叹,“不过是踏入了某种魔法师的主场。” 小鹿本能的愣了一下,但看于漫反应平淡,她又立即从容不迫。 确实没什么好怕的,于漫能处理好所有危险。而如果出现她处理不了的,那任何人都活不下来。 所以没什么可担心的——当然,为了不成为短板,她不由警戒万分。 但—— 似乎情况和于漫所说的有些不同。 这条洞穴的路并不长,一行人不过走了两、三分钟,便已经走到了尽头。 等待他们的并不是凶狠战斗,疯狂陷阱…… 而且一处住所。 确切来讲——是一处富丽堂皇的豪宅。 它修筑在山崖海边的海蚀洞中,以豪华的玻璃隔绝了大海,反而有澄澈的海景可看。 房间被魔法灯照得灯火通明,修筑得宽敞又奢侈。 红毯、酒杯、满桌的豪华食物,甚至还有舞台,上面有一队合唱团。 以及——坐在餐桌前,笑容满面的老爷爷。 “各位受邀前来的异乡人,非常欢迎你们。”他以慈祥、和蔼的笑声欢迎着客人。 什么情况? 小鹿一脸诧异——当然,那三位老外更是如此。 但很快,大家的脑子都转了过来。 神秘人分发的六阶藏宝图——其实是邀请券! 那位老爷爷看出了大家的迷茫,拄着稍长的拐杖缓缓起身。 他的衣服打扮按中国人的话来讲就是喜庆,红绸宽袍,很阔绰的感觉。 “各位一定有很多困惑,但没关系,先请入座。” 他说话时,舞台上的合唱团也在继续演唱,跟他的声音极为合拍。 一行人面面相觑,三位老外依然秉持着反正不是非法区的常识,就这样入座了。 小鹿和于漫也跟在后面——老爷爷看了看她们,脸上流出一丝困惑。 但这困惑转瞬即逝,变成笑容满面:“邀请券应该只有三张……不过没关系,看来各位异乡人乐于分享,好事……好事,热闹总是好的。” 果然,那三张藏宝图就是邀请券。 看起来是纯粹的奖励事件。 老爷爷接着开口:“我很开心能招待大家,我知道神祇征召异乡人作为开拓者,将要在这个世界乘风破浪冒险,即便我隐居于此,也能感觉到岛屿变得格外热闹。” 他咳了咳嗽,示意合唱团声音小些。 接着又说—— “我对异乡人非常感兴趣,所以派人发了三张邀请券,而诸位就是我有幸请到的客人,我备下了一桌宴席,一片美景,还有之后的许多赠礼,只为和异乡人一起吃顿饭、聊聊天。” 他坦诚布公之后,三位老外非常开心。 收到邀请券的他们,知道自己是玩家中的幸运儿。 既能认识这种神秘的NPC,又能吃顿大餐,在潜水艇般的房子里观赏窗外海景。 还能收获赠礼!那肯定是好东西,毕竟这是六阶藏宝图。 他们欣然赴宴。 “没问题,老先生,很荣幸能被您邀请。” “您想了解什么?我们也对旧世界的人很感兴趣。” “说起来,老爷爷,您的身份应该来头很大吧?” 老爷爷哈哈笑着,眼中流露出毫无疑问的满足,却用故作平静的口吻如此自我介绍—— “我是希姆拉巴肯的大领主,人称「冬末指挥家」。” 大领主…… 居然是大领主。 这位可是在故事背景板里绕不开的存在,更是希姆拉巴肯岛屿的权力最高点。他拥有主城,甚至拥有岛屿,玩家们也是为他打工的。 大家立即恍然,确实也就是大领主,才能在这种地方修筑豪宅。 在海面下的海蚀洞里隐居, 〆祁灵扒务〛⑷锍87霓〚却过着富丽堂皇的生活……也难怪会这么大方的允诺礼物。 大领主很享受异乡人们的目光:“来,各位喝酒,吃肉。” 饭桌顿时热闹了起来。 因为屋内的光亮,时不时会有鱼群和不认识的海中生物靠近,却被玻璃阻隔,反而成了饭桌的话题。合唱团始终热闹,他们的合唱令人愉快。 伴着这些,大家饮酒吃肉,聊着希姆拉巴肯的风土人情。 除了两位—— 小鹿对窗外的景色非常着迷,自己钓不上的鱼,其实满满当当都在海里活着呢,所以一边聊天一边拍照,还没来得及去吃点什么。 以及于漫。 在饭桌稍稍平静的间隙,大领主举着一杯酒,走到了于漫身前,笑容满面。 “你好呀,异乡人,是怕生不善交际吗?” “不是。”于漫看着他。 “那是饭菜不合口味,或是厌恶酒水?” “也不是。”于漫摇了摇头。 大领主摸了摸苍白胡须,说道:“那何不陪老头子喝一杯?即便你们没有邀请券,我也会赠予你们礼物的。” 于漫抱着手,稍作思考。 足有一分钟,足以使饭桌的热闹冷却。 在三位老外疑惑的目光下,在大领主的注视下,在小鹿的警惕下。 于漫如此回答—— “这里没有酒。” “……什么意思,你的桌上不是摆着一杯吗?” 于漫似笑非笑,用指尖轻轻戳了戳那支豪华的金酒杯。 “这个吗?这不是血吗?” 屋子冻结了足有三秒,才有人打破沉默。 “中国人……是红酒,你没喝过吗?”老外说道,“我喝了,很好喝的。” “葡萄酿的……奇怪,你们国家不是狂买,不应该不知道吧。” “但葡萄酒确实被称之为神之血,也许这是个双关笑话?” 但大领主表情冷峻:“举起酒杯,与我饮一杯便知道了,异乡人。” “酒杯?你是指这个?” 于漫弹了一下酒杯,它发出了悦耳的金属声,至少在他们听来是这样。 “这不是人的头骨吗?”她却问。 “异乡人……” 于漫俏皮的眨了眨眼,甜甜一笑:“开玩笑的,多好的宴会,请大家继续……大领主,您说是吧?” “……哈哈,真是个有趣的玩笑,我笑纳了。”大领主收回了酒杯,不再纠缠于漫,只是继续和三位受邀的老外饮酒作乐。 …… 之前,当他们走完洞穴的路,见到这屋子的时候,于漫就觉得很奇怪。 自己见惯了各种各样的副本,因此不会有啥反应。 但这帮老外怎么不鬼喊鬼叫?小鹿怎么不倒吸凉气说些什么? 还是说,这间血魔法的试验室……已经刺激不到玩家了? 这满是血垢的地面,这婴儿尺寸头骨盛放的猩红饮品,满桌的内脏大杂烩,甚至还有囚刑台,装满了受罚的灵魂,无时无刻不在嚎叫……他们怎么一点反应都没? 如果是隔着屏幕看的传统游戏,于漫可以理解这没啥刺激性。 但作为完全沉浸游戏,内脏的温热、新鲜的跳动,灵魂们比失眠耳鸣还要躁动万倍的合唱、血腥的恶臭味……这些是能让人笑出来的吗? 所以,于漫觉得有点奇怪。 为什么三老外乐呵呵的直接坐上骨椅,开心心的享受宴席。 当然,她也很快明白了,自己才是局外人。 唉,勘破迷茫的视野。 所以……于漫没有说出来,只是做好旁观者。她不会告诉这些老外自己吃了什么,喝了什么……所以,她阻止不了这些老外的下场。 倒是自家小鹿趴在肮脏的玻璃前看大海,这已经是最无害的行为了。 于漫也没干坐着,她已经把这间魔法工房琢磨了个七七八八,也大致明白了魔法师的情况。 这房子里唯一真实的,就是大领主本人。他确实长得和蔼慈祥,确实穿着华袍……虽然染红用的颜料有些不同……唉,如果能重来,自己真不想做这种鬼任务,伤眼睛。 除此之外,于漫很好奇大领主招待这三位玩家的目的。 而凑巧的是——她很快便得到了答案。 “醉了……醉了。” “好酒,但是上头。” “唉晕叨叨的。” 对他们来讲是不胜酒力,但对于漫和大领主来讲,则是故事的开始。 于漫试图观察三位老外身上的负面状态,反正肯定不是醉酒。 但——她看不见。 只能见到他们晕倒在桌上,然后梦游一般自己动了起来,主动躺在被认作是餐桌的试验台上。 屋子寂静了下来。 只剩搞不懂现状,但站在于漫身后,握着剑柄的小鹿。 还有翘着二郎腿,一幅痞子般坐态的于漫。 她的眼可以洞悉万物,语气却像是诚恳的学生,充满了好奇心:“你想用他们做什么实验呢,血魔法师……或是大领主?” 奇怪的是,识破者、被识破者。 处境对立,本该直接开始战斗的他们,却都乐意用言语沟通几句。 大领主用餐巾擦着饭后的嘴:“即便不被你识破,我也不会做什么过分的事,这会触怒神,逆拂神则……我还做不到这些。我只是想如祂们那样,窃取一点魔力罢了。” “窃取魔力?”小鹿问。 大领主看了她一眼,把她认定是跟于漫一样不受幻觉的人。 他点点头:“你们异乡人的死亡不会涉及灵魂,但会流淌几分到世界的池中……我只是要截断它,然后获取这个。” 小鹿一头雾水,啥都听不懂。 但熟读现代娱乐作品的她,深知在这种时候,仍要露出“原来如此”的明悟表情,看透一切。 以及一句:“还不错的想法。”来用作夸奖,不然就跌份了。 于是,听到小鹿居高临下的这句话,大领主有点惊讶。 于漫更是直接诧异回头,心里惊涛骇浪,难道小鹿也是二周目选手,只是扮猪吃老虎到现在?! 071·欠四更,利滚利 当然,于漫很快就发现,小鹿只是在装模作样。 她的脸颊写满了“我很懂”,但眼睛却呆呆的…… 于漫稍稍松了一口气。 这样也挺好的,方便自己推进剧情。 这应该就是希姆拉巴肯主城的主线了…… 这位大领主应该不是假货。 希姆拉巴肯终究是主城岛,是那种需要向神祇献上忠诚,得到庇护,才得以在这个世界中生存的新手岛。 因此,一般到五阶、六阶这个水平的魔法师,不屑于伪装这种身份。 统治这种荒野般的小岛,对魔法师的灵魂无益……除非有什么特殊需求。 “异乡人,你们二位似乎不太一样。” 大领主将擦嘴的纸巾随手一丢,接着说。 “我也不想节外生枝,影响最后的试验,所以我们来谈谈条件。” 他还挺实诚的……这表示他怕了。 于漫很清楚,他们这些魔法师处于世界的中下层,虽然有能力在世界角落搅动肮脏,但终究是要夹着尾巴做人的。因此,他们都是那种极为谨慎,极为虚伪的人。 之前的死灵法师也好,带领叛军远航了的首领继任者,或是大领主。 他们都是同一种人。 因为——于漫也很清楚如何跟他们打交道。 “希姆拉巴肯现在是雇佣兵团的团长在管事,没了你也没什么。”于漫说。 “……异乡人,这是什么意思。” “隐居的人悄无声息死去,所有财物和研究成果都随之消逝——也不会有人在乎吧。” 威胁。 能无穷无尽复活的玩家,天然拥有至高的地位。 但不代表于漫想打。 事实上,无论敌人是谁,只要是在自己主场的魔法师……都很难对付。 她只是想讨要任务的关键物品——医生的灵魂。 村子里,给了她这个任务的医生,灵魂毫无疑问是被大领主窃取了。 而对于玩家来讲,有时候不一定要干死Boss,只要把任务交了也会有收益。 更何况……这个Boss看起来不需要玩家动手,也会自己走向毁灭。 小鹿倒是拔出了剑,虽然完全搞不懂现状,但砍就行了。 “——等等,二位异乡人,我不想在这里跟你动手,至少听听我的话吧。” “那讲讲看。”于漫轻轻抬手,示意小鹿忍忍。 “也许你看出了这屋子的邪恶,但这一切不是我造成的。” 大领主认真的说。 “我不是坏家伙,反而,我自认为是高洁的,我为自己的信仰而活。迄今为止我杀的人都是邪恶的坏家伙……相信我,我是一位医生。” 医生? 这任务跟这个词绕不开了是吧。 “你囚禁的那些灵魂里,不就有一位医生的吗?。”于漫哼了一声,“而且是一点点偷窃来的,今晚你不就打算去偷最后一点吗?” 大领主却困惑了起来。 “并没有这种事……等等,你们是怎么来这里的,等等,你们难道是从港村来的?见到了那里的疯子医生?” “正是。” “误会呀……”大领主不像是老人,反而像是闹出笑话的青年,“那是我自己。” 小鹿和于漫都顿了顿,各自的脑子都在飞快运作。 大领主立即解释起来:“大领主——也就是我现在占据的身体,是个邪恶至极的魔法师,暗中跟一些极端恐怖的存在有瓜葛……据说是什么旧世界倒影……但我不太清楚。” “……那你清楚什么?” “我在城中行医,被大领主招到了府中工作,他年纪很大快要步入死亡了……而这类人都希望追求永生……或是重归青春——又或者,是活得久些。” 这家伙说得飞快,而且语气音调都颇为怀念,于漫听着不太像假话。 “他跟某些存在做了交易,得到了血魔法的力量,从那之后便在这里悄悄研究……然后,得到了重归青春的线索。” 他指着自己—— “而我就是材料之一,那些囚于此处的灵魂也是如此……” 于漫的回忆迅速翻腾,一周目时听说过类似的东西。 因为追求永生的强者实在太多,这并不是罕见的内容。 “但我,我信仰的神祇庇护了我,使我免于劫难,大领主的魔法失败,灵魂已经死去,我则成了主导者……那延续寿命的力量仍在滋润这具身体,我则在一点点稳固自己的存在。” “……所以,你一点点偷自己的灵魂?”提问的是小鹿。 “不是偷,是呼唤……如果一次性全部融入进来,会有剧烈的排异反应。我灵魂的主体已经黏死在这具身体里了,只能把灵魂慢慢召来,所以我便成了村里的疯子……唉。” 这倒是说得通…… 年轻人想扮老人极为困难,而老人想伪装年轻人同样艰难。 大领主——或者说是医生讲到这里,整个人有些无奈。 既然这是医生发自内心的讲述,那于漫已经把握住事态了。 医生接着说:“今晚就是最后了,我的灵魂会全部融入进来……为了万无一失,我才邀请了异乡人来,想借走一些魔力。” 小鹿“噢”了一声,似乎搞懂了这段剧情。 但她一脸无趣,因为这没什么意思。 她看向于漫,想问什么时候回领地种田——但于漫的表情很是玩味。 仿佛在看一位死人。 “看来血魔法很成功。”于漫轻声说。 “……什么?”医生十分困惑。 于漫摇摇头,这些对话是无意义的。 大领主的血魔法成功了,而材料已经献祭了自己,甚至主动参与了献祭自己,只是没有察觉。 ——他的言行是不一致的。 现在说话的医生,只是其鲜活灵魂最后的一点本能,但行事举动却都是在按大领主的意志,他融入得太过深入,以至于意识不到。 这场肮脏的宴席、邪恶的幻觉,和即将对上钩玩家开始的试验…… “那你取代大领主之后,准备以岛屿掌权者的身份干点什么?”于漫问。 “当然是继续向神献祭。” 继续吗…… 也罢。 于漫换了个问题:“为了和平,你愿意支付什么?” 大领主的表情顿了顿,立即变得欣喜:“你可以自己挑选……来。” 异乡人愿意被收买,他今晚的重要仪式就将排除最后的麻烦。 为此,他很愿意支付许多。 而且按照记载和传承,还有神祇的低语,他知道异乡人是贪婪的,按照一种独特的方式行事,只要给予奖励之后,玩家便会完全抽身事外。 如果这些行不通,他还有最后的秘密招式。 也就是发布一个“任务”给对方。 听到神祇如此低语时,他感觉难以置信。 这些异乡人,难道是有什么特殊癖好的怪胎? 被陌生人,甚至是一看就很邪恶的敌人说“我这有个特殊任务,只给你一人”,对方便会乖乖的听话,然后按任务去做。 他本是不信的——但伪造的藏宝图,却真的招来了三个异乡人。 但这终究不保险,不如财宝收买来得稳妥。 至少,以利益收令蒙翼溜依器事焐久俬⑨⑧买……是他可以理解的。 大领主走到了墙壁角落,将黏在那儿的脏污、血肉、内脏碎片用手一一扫走。 接着,他没有找垃圾桶,只是将它们在手里攒成一团,然后走到玻璃前,掀开小窗,将那团血肉脏污向海里丢去——流程非常娴熟。 于漫和小鹿看着窗外——那血肉在海中散开、腥臭飘开。 接着,周围的鱼群和海生物习以为常的聚了过来,飞快帮他处理掉了,一丝残渣也不剩。 看来,之所以选这种地方建工房,就是因为方便处理这些残渣…… 看到这一幕,于漫倒是解开了一个重大心结。 “难怪你钓不上鱼,原来它们吃得很饱……而且,你的饵料没这么有趣。” “……妈的,我们能不能把公会领地搬了?这里太邪恶了。” 大领主从清理干净的墙壁上,找到了一个开关。 接着,一面伪装成石头的木板随之打开。 里面摆着的——不是幻觉,而是正儿八经的财宝。 大领主很慷慨:“这是我当领主到现在,积攒的奇妙财宝,你可以选一些拿走……不要太贪婪我都能接受。” “还真丰厚啊,容我检查一下。” “异乡人,请随意。” 金币很多——但金币无所谓。 不得不说,好东西、怪东西都还挺多。 于漫并没有被贪婪支配内心,只是寻觅着能构成战斗力……或是能削减战斗力的东西。 “这个可以拿走吗?”她选中了一件,问道。 “……可以,但只能拿走这个,它的价值就是如此之高。”大领主一脸复杂。 “也行吧。” 那是一根丝带。 确切来讲,是一根魔法材料。 「魔力倒影」 一周目的经验让于漫认得这玩意儿,是野外战斗的奢侈消耗品。 它是由纯粹魔力构成的,而这些魔力无主、无暇、丰厚。 外表是一根柔软至极、颜色复杂多变的丝带。 只要玩家将它绑在自己身上,它便能成为外置的魔力储备,等于是额外蓝条。当玩家用完了一管蓝,它会迅速补充。 按于漫现在的魔力储量来看,应该能额外补充两管…… 用完之后,它便会消失不见,彻头彻尾的奢侈消耗品。 在一周目,只有那种“我他妈输了这场战斗,人生也将输了”的野外战斗才会被用上,很是稀缺。 而Boss也会用。 好在,现在的Boss不会用了。 没想到还有这种收获,真不错——值了。 “等等,异乡人。”忽然,大领主表情复杂的叫住了于漫。 于漫乐呵呵的笑了笑,意料之中,他反悔了。 接下来就看看有什么花招……或是直接开打咯。 于漫迅速将那条丝带绑在了手腕上,打了个蝴蝶结……唉,看起来真可爱……这要是男角色,怎么有脸绑呢?总之做足了准备。 但大领主却是如此说道—— “我有个不肯交给任何人的隐藏任务,唯独想托付给你。” 小鹿的耳朵顿时动了起来,聚精会神的听着。 而于漫则一脸惊讶,他究竟是从哪学的?这就跟2024年买了套4090的电脑配件不会装机,买了本win98时代的微机指南来学习一样。 但旧世界可不是这种游戏啊…… 大领主却觉得对方上当了—— “是这样,只要你再带来十个异乡人,并且去主城杀掉我指定的几个人,然后将那根丝带放回去,我就能给你巨大奖励,不光要把整箱财宝给你,还有额外的神秘技能教授给你。” 小鹿掰着手指,计算起其中的利弊。 但过了一拍,却皱着眉毛瞪向对方——这任务有鬼。 不——万一没鬼呢? 不不不,肯定是有鬼的…… 但万一任务就是这样的,只是在考验玩家?或是彩蛋?小鹿纠葛不已。 “那我也给你个任务。”于漫一边说着,一边缓缓走向餐桌,“别搞你的神秘仪式,别试图染指玩家的魔力。” “你……你不接受我的任务吗?”对方的表情很复杂,意料之中,却又意料之外。 于漫什么也没说,只是叫出了箱箱。 这桌上还躺着三位老外,于漫不希望他们干净的异世界旅程,被这信仰异神的血魔法师干扰。 但如果抱着他们离开又是个累赘,所以,于漫让宝箱怪咬死了他们——送他们回家。 “唉,雇主喜欢坑杀同胞,非我之罪。” “嗯。”于漫没否定。 三位玩家身死,化为魔力轻轻飘走,想必是安全回到了主城。 而大领主这才反应过来,愤怒的拍了拍墙壁:“不是说好交易吗?你们就此离开,不再插手……居然……居然把我宝贵的材料送走了……” “卧槽,狗日的叼毛扑街,刚刚是不是用假任务想骗人?”小鹿惊觉。 “大小姐,文明用语。” 安抚完暴怒的队友,于漫看向同样暴怒的大领主。 “你有两个选择,要么跟我们为敌?也许你能赢,但实验室肯定要报销,而我们马上就会复活再来。或是让我们就此离开,你还能继续诓骗新材料过来哦。” 072·唉……无言对江东父老 人生总是跌宕起伏的。 大多数时候——是跌的。 大领主能理解这一点,也能接受。 他活了很久的年月,对人生很透彻。 但,像现在这般受辱的跌落谷底,他还是头一次体验到。 作为希姆拉巴肯的主人,作为统治民众、建立政权的大人物。 作为血魔法有所成就,甚至即将实现长生奥秘,并越过五阶门槛,抵达六阶奥秘的魔法师。 长久以来,他建立了高傲的自尊心。 现在却被这些不知何来,如蝗虫般的异乡人侮辱了。 珍贵的秘宝双手献上,只为了求得和平。珍贵的试验材料也被对方破坏,不得不再想办法。 自己还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离去。 当于漫、小鹿离开洞穴之后,大领主坐在椅子上,仿佛又苍老了几岁。 他的内心愤懑不平,屋子里回荡着那些被囚亡灵的哀鸣,正是他如今内心的写照。 “……仪式要紧。”他喘着大气,如此安慰自己。 三次深呼吸的吞吐,大领主将心情安抚了下来。 并且——他想到了一些报复手段。 自己隐居于此,没什么可怕的。 但那些异乡人被神召集而来,在这个世界无依无靠、漂流不定。 因此,作为主城的领主,他可以操纵一些内容,回敬这两位侮辱自己的异乡人。 “呵。” 想到这里,他立即拿出某种皮革做成的血魔法卷轴。 以魔力和血肉混合而成的粘稠字迹,大领主开始书写内容。 这个魔法很方便,它可以跨过一定的物理距离,即时跟对面进行交流。正是靠着这个,即便隐居于此,大领主依然保持着对主城的控制和了解,也是用这个隐蔽手段跟外来的家伙们沟通。 他要写的内容有两份。 第一,是继续派发那些伪造的藏宝图,再勾引来一些实验材料,也就是异乡人。他的延寿仪式就在今晚,这些材料能助长成功率。 第二嘛,他要打听一下那两位侮辱自己的异乡人,然后操作一下。 就先禁止她们入城吧——然后贴上通缉告示。 这样,即便她们混入了主城,所有公共设施和NPC交流功能,都将不对她们开放。 最重要的是,交易行、仓库——就查封了吧。 赠送出去的礼物,终究是要收回来的。 几分钟后,在领主府的手下受理了这些指令。 但传回来的消息里,有一条——却令大领主十分惊叹。 “交易行和仓库那边没有同意,但我调查了一下,这位异乡人拥有主城的土地资产,而且已经有所建设,其中还有很多营业额。” 原来之前清理掉叛军遗迹,趁机底价购入了大量土地的异乡人就是她…… 大领主欣喜若狂,两件事能一起解决了。 宝贵的主城资产可以收回,而且——还能回敬自己收到的耻辱。 于是,大领主下达了一条新命令。 “没收她们的一切,收归我的名下。” …… 于漫乐呵呵的哼着小歌,时不时摸摸手腕上的蝴蝶结缎带。 这东西越到以后越值钱,或者是作为自己的压箱底。即便到以后专精练满,全身十阶顶配装备,它依然能提供一点额外的魔力储备,那能决定很多胜负。 得好好珍藏呀。 “怎么笑得那么开心?那条缎带这么值钱?” 于漫向小鹿解释了一下,对方也顿时理解了其中的价值。 但即便如此,①〴 〈〝弍零(伞〟~栮冷M齐四捌小鹿也心不在焉。 她受到了严重的打击。 倒不是没能把大领主的所有财宝拿走,也不是没能开大砍到人。 而是藉由这一次的探险,知道了为什么自己钓不上鱼。唉,没想到这片的鱼天天吃那些饲料……唉……真恶心。她又想到那些村民,就是靠捕那些鱼为生……她的脸色铁青。 “鳗鱼,我想砍了大领主……能不能毁约。” “要砍的。” 不然,医生被窃取灵魂的任务无法做完。 除此之外,邪恶的主城大领主也是个祸端,今后恐怕麻烦很多。 但于漫对那仪式有点感兴趣,因此维持原计划。 “等睡眠模式,我们喊上会长,再喊上昨天那个奶,再来砍。” “好……需要这么谨慎吗?” “这意味着我们阵容齐全,即便是五阶魔法师的工房主场,我们也能十拿九稳……” 于漫接着解释—— “只有我们俩的话,野外揍他肯定没问题,但进魔法师主场打……我觉得不太能打得过。” 于漫是个保守的人。 尤其是在自己滚瓜烂熟的PVE领域,他很清楚大领主有什么本事。 血魔法师和死灵法师某种意义上来讲很像,但还要更恶心一些。 而且,既然存在死灵法师、血魔法师,这两个任务,又都可以通过医生来先后触发,很明显他们之间有相当的关联。 可以猜测得到,大领主从死灵法师的「幽世商会」里订购过什么东西,增强了自己的战斗力……之类的。 总而言之——(』一)亻尔⊙衫亻尔淋漆〖似爸〝 “颇难对付。” “好,那等晚上亚哥来了开干。” 于漫点点头,心想这段时间就回公会领地搞搞种田,看看书学学外语。 日子悠闲悠闲。 但—— 一条系统消息,忽然破灭了于漫内心的美好与平静。 “……什么?”于漫瞪大了眼。 她失去了个人名下的所有土地。 她失去了名下的厨房,以及各个待建的店铺。 不光如此,厨房里储存的营业额,也被没收了。 于漫呆在原地。 而海风卷雪,仿佛要用无穷无尽的白色吞噬她。 无比凝重的氛围充斥时间之中,艰难的几秒过后—— “好。”于漫咬牙切齿。 “好?” “小鹿,我忽然想了起来。”于漫却在笑,“我有东西落在刚才的地方,忘记拿走了。” 小鹿顿足,然后转向:“那我陪你去拿。” “好。记得,是一箱财宝,和一条命。” “明白了,我帮你取。” 就这样——原计划取消,两道少女倩影奔驰于雪中。 …… 回到刚刚的海崖,于漫凭借记忆找到了入口。 但——入口不见了,找了一圈也没有用来开启的魔法结界石。 “我们进不去海蚀洞了……”小鹿有点烦恼,“这游戏真有意思……能没收玩家的基本权力,玩家的资产,还能鳖起来当乌龟……哎。” “……是啊。” 于漫放弃了,不再寻找本来的入口。 她们似乎听到了大领主在窃笑。 但——于漫也回了轻蔑一笑。 小鹿轻咬了下唇,困扰却还在想办法。 “怎么办呢……去找那个雇佣兵团的团长交流一下,把我们的东西取回来?但好像把我们禁入主城了,我看地图上主城是禁入区域……” “无妨。” “可惜《旧世界》这游戏的厂商迄今为止都没有半点影踪,不然我直接找厂商谈谈了……虽然这种事情很有意思,但确实破坏体验,仿佛是封号一样……但确实有意思,哈哈,这才是主城领主嘛。” 于漫也笑笑,但摇了摇头,这才到哪。 她并不是束手无策的。 “小鹿,来。” “嗯。” 于漫没有解释,只是带默默跟着的小鹿踏上冰封的大海,一步步向前。 她用少女的脚步丈量着尺寸,又根据记忆估算位置。 然后——停在了恰当的地方。 她转过身,向着海岸。 确切来说,是向着被冰封的大海之下。 “赐予其·锋锐辉煌。” 于漫轻轻抓住一把雪,化为星光点点,洒在了小鹿身上。 小鹿下意识拔出剑,表情忽然明朗,不用于漫开口,她也知道该做什么。 “哈哈,好!” “请。” 她双手握着无血长剑,合上眼。 然后——睁开。 她的双眸染上了之前未有的狂气,浑身的血色淡去,取而代之的是野兽般的昏黑。 以血为代价,从剑之中得到力量。 小鹿将剑举起——但于漫轻轻挥动法杖。 冰做的舞台从她的靴下升起,将她托向空中。 无需言语沟通。 小鹿只是无声的从空中跃下,以自己的全力,将剑挥下。 ——分开了大海。 “好。”于漫的声音很快被剧烈的炸响、海浪的震荡盖过。 但这一剑确实很好。 虽然没达到改变地形的程度,其实也只是大力出奇迹砸开的坚冰层,但已经足够了。 于漫早已准备好了魔法—— 然后,她在大海被分开的一刹那,冻结住了它。 虽然代价是手腕缎带的一管额外魔力,但没关系。 她们仿佛是来旅行的游客,眼前是一道冰结的裂谷。 裂谷之下,是两侧被yi2澪傘亻尔〇鳍4⒏分开的鱼群、是被冻结的海浪形状。 当然——还有一扇玻璃。 和住在里面,惊愕看着窗外的老者。 “你好啊。”于漫挥挥手,虽然对方听不见,“你也把这里变成禁止入内呗。” 小鹿结束了大招状态,喝着药水恢复,因为这能更早开下一次。 她旁观着,心想之前是谁说魔法师主场打不了一点,要等晚上摇人的……唉。 而于漫再度举起法杖,绚烂的魔力光辉从中洋溢。 既然对方听不到问候? 那就再大声一点。 一根冰锥,在于漫的手中疯狂席卷着周围水汽,它变得庞大、强韧、尖锐,仿佛不需要魔力一般贪婪的成型。 那不再是冰 ⑥玐揪 邬 芭龄泗磷吴锥——甚至更应该称之为冰丘。 隔着肮脏的玻璃,大领主住的地方灯火通明,再没有比这更好的靶子了。 “你——” 于漫挥动法杖。 “好——” 冰造的尖锐丘陵,呼啸着投掷而去。 “呀。” 它承载着于漫的祝福,抵达了目的地。 玻璃被轻易碾碎,屋内的脏污也同样不堪一击。 大领主试图做些什么来反抗,但他恍然发现,抵达的不仅仅有这根冰丘。 还有一位冷静的狂战士:“我们有东西忘这了。” “等等,二位异乡人,我确定这都是误会——” “看来你替我们保管着呢……你看,你的命。” “我可是希姆拉巴肯的领主,如果对我动手,你们——” 虽然说的是这些,但他的法杖已经举起,魔法更是已经构造。 大领主解放了一只被囚禁的灵魂,然后迅速用铺满屋子的血肉为其塑造形态,这就是血魔法的基础应用,根据对手来制造针对性的血肉傀儡。 现在,他要制造的是能跟狂战士纠缠的肉盾。 但—— 那根贯穿了屋子的冰丘,忽然解冻了。 不仅如此,它再度塑造形态,变成网格般的筛子,阻断了那些血肉汇聚。 大领主感觉很奇怪,那位冰魔法师的异乡人,似乎一早就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这冰能限制血肉傀儡成型——却阻止不了剑。 “等等,我有秘密交换,我有隐藏⒍〳⊙尔②、〰三H似⑻岜4任务——” “骗子。” 小鹿没有再上当。 …… 不久后,主城·希姆拉巴肯。 热闹的不光是玩家,还有NPC们。 他们生长在这里,但却没见过今天这种热闹。 ——有异乡人被惩罚了…… 虽然他们的确讨厌异乡人,那些家伙如蝗虫过境一样乌泱泱一片,甚至还有很多人试图闯入各种民宅,随手拿走所有东西……但这些异乡人的到来,也确实贡献了许多财富。 这些异乡人是神祇招来的——因此没人会说什么。 然而,大领主却打破了那条线,惩罚了他们。 禁止入内的告示,被发放到了居民手中。 可—— “告示上的……不就是……眼前的这两位异乡人吗?” “还真是,虽然传说异乡人的外表是虚假,但她们这么可爱的女孩子我应该不会认错。” 本地居民们议论纷纷,因为那两位女孩子,此刻正是整城异乡人的议题。 她们带着冰做的牢笼,踏入了主城之中。 而牢笼里——关着一个半残的、呜咽着的老头。 “这是什么战利品,哪里来的脏老头,感觉很恶心……” “等等,那他妈好像是大领主。” “……啊,还真是……虽然大领主已经很久没出现过,但确实就是这副长相。” 于漫没打算这么高调……但也无所谓了。 反正新公会刚建,帮亚哥刷一波时髦值也没什么。 在众目睽睽之下,她们带着囚人走到了领主府,而那边也已经得到了消息。 匆匆带着士兵赶来的,是如今代为管理主城各大事项的雇佣兵团团长,也是跟于漫打过多次交道的人。但现在,团长面临的,是自己最不想碰见的事态。 于漫笑容满面的对他挥手,而那只小手落下——转向牢笼。 “你好啊,我偶然揍了个邪恶的血魔法师,你看——认识吗?” 073·** 情况很是紧张。 他们之间弥漫的氛围,仿佛能让降雪避开。 希姆拉巴肯的最强人物·佣兵团团长,显然是临时接到的消息,虽然确实是装备齐整,但脸上的表情说明他并未做好心理准备。 他带来的那些士兵,就更加如此了。 人手虽然还算充足,但实力和装备都不堪细看,他们的兵源并不好,多是些街头气质和走投无路的人。而且操练很差劲,并没有磨掉这些人出身的气质。 相较之下,之前黑塔的叛军们要厉害得多。 “怎么不说话?团长。”于漫收回目光,冷冷看着对方。 “……你身后的笼子……” “你认识这家伙吗?噢,最好想清楚了再说话。” 于漫站在屋檐下,向瓦片借了一捧雪。 它们在少女的手心里融成水,向地面涓流而去。 但却在抵达地面之前,便被魔法师定格。 变成了一柄剑刃。 于漫握着它,架在大领主的脖子上。 即便大领主已经奄奄一息,可这冰冷至极的锋锐,仍让他恐慌了起来。 “他在我们领地下面藏着,在搞一些非常邪恶的实验,甚至还抓捕我们同胞当做材料,我还找到了一位受害者,灵魂已经被他拿去试着永葆青春了。” 团长沉默着。 周围的人躁动不安,再怎么肃杀的气氛也止不住八卦的嘴。 于漫又说:“他是血魔法师,而且是邪恶的那种。而正好,在我阻止了他的邪恶仪式之后,我们之前的生意似乎出了点问题啊,你说呢?” “……问题……有问题,确实。” 团长说得迟缓,甚至连不成逻辑。 他的脑子正在飞速运作,血液不光涌上了脸,眼白中也遍布血丝。 他终究还是效忠大领主的,虽然是雇佣兵出身,但被大领主抬举到了现在的位置,算是对方的心腹,也因此才得以代管这座城邦。 但他也非常清楚,自从悄悄改信异神,得到了血魔法的力量之后,大领主便不再是那个正常的他。 人——步入老年,畏惧死亡。 无法接受构成自己灵魂这一生的魔力,会被世界的大自然所分解。 无法想象自己的溶解、无法想象自我意识的消失。 所以大领主走上了一条邪路。 见到周围人越来越多,团长没有拔剑,他知道赢不了。 他们确实做了糟玐叁30韭龄妻久洽VIII q糕的、不可为的事情,夺走了神祇召请而来的异乡人权利。 如果这件事传开,这数万的异乡人将会一起攻来,颠覆他们处境本就艰难的小小政权。 不——不需要那么多人手。 团长确信,只要眼前的少女独自一人出手,这座城市便会被其攻占。 “我可是个本分人,老实人。跟你们之前的种种交易都是公道的,大家都不吃亏……对吧?” 言语温软,于漫的语气却含蓄的盛气凌人。 “如今我又帮你们逮到了这邪恶魔法师,维护了希姆拉巴肯的治安,对吧?” 她的每一句提问,都让团长无法承受。 他知道,这大概是最后的问题了,自己得做选择了。 他的手离开了剑柄,换成了一次由衷的鼓掌—— “天大的误会!我召集士兵,只是防止邪恶血魔法师继续作祟,这家伙为了自己永生,什么都能做出来。但您这么强大,看来并不需要我们微薄的力量……” “不错不错。” “去,驱散人群,没什么好看的。”他指挥着手下的士兵,又向文官指示,“我要跟贵客进室内聊,期间你们去消除误会。” 这些话和雪一起,能飘进牢笼过于宽敞的狭缝。 大领主的目光先是震惊,但很快释然,再然后……变得木讷。 ……锍⒏ 镹捂8t;⊙逝B玲鷗邻 -/梦 % 室内总归是安静了。 没有茶水和糕点,只有团长无可奈何的话语。 “我不认识你带来的血魔法师,也许会有人说他跟大领主长得像,但这是误会,希姆拉巴肯英明卓越的领主还在幕后修养,他可不畏惧死亡。” “随便吧。” 于漫不在乎他们的故事,就算剧情扣分也无所谓。 因为她确实很生气,自己的财产和地皮都被剥夺,这种事对于玩家来讲相当恶劣。 倒不如说,她没有马上煽动玩家一起把城市砸毁,就足以说明她的善良了。 不过,于漫也没那么善良。 “我名下的土地是公会领地,主城的那片商铺作坊,还有港口和灯塔,给我登记回来就行。” “……港口和……灯塔……”团长的脸抽搐了一下,但他又能怎样? 于漫用冰剑削磨着指甲,倒也没把人逼死。 “噢对了,血魔法师有一笔还算可观的财富,不知道祸害了多少人才积累出来,我就将其中的金币拿出来,用于修缮港口和灯塔吧。” “……真、真的吗?” “你想的话,我可以把港口改名为血魔法师的名字,以作纪念,毕竟人家临死前还是有贡献。” 团长拒绝了于漫的戏谑玩笑,但她认真说的那部分……倒也能接受。 大领主的个人私产肯定非常之丰厚,对方却愿意拿来修缮港口和灯塔,这意味着海外贸易将再度打开。这座只有寒冬的孤岛,又将纳入世界的海流。 而港口自然会有利益……但又有什么办法? 罢了,就给她吧…… 不,不是给她,而是要感谢对方只拿这点赔礼。 既然事情都办完了,于漫没有继续逗留的想法。 “记得发个告示澄清一下,不然异乡人们可是很疯癫的。”临走前,她提醒了一声。 唉,我可真是个好人——这么想着,于漫离开了领主府。 谁又能说不是呢?她还将领主送回了这里,给了对方一场善终。 这可比喂鱼好多了。 …… 处理完事尾,正如于漫所想的那样,她见到了灵魂飘荡。 透明的、如薄纱般的虚幻身影,飘向海那边的小渔村。 ——那是医生的灵魂。 “他是最幸运的一个。”于漫对小鹿解释,“作为材料,他的灵魂还保持着鲜活,能回到身体里去……而不是跟被囚的那些一样只能消散。” 但如果不这样,他也无法发那些任务给有缘的玩家。 小鹿对这剧情没多大想法,但她砍得很开心,这就够了。 她们漫步在城里,听着不时响起的,关于她们的故事传闻。 然后—— 「完成了支线剧情·『老人仍活着』 战斗水准结算,评分+120 没有深入了解旧世界的生与死,评分-100 没有解除海域生物的血肉中毒,评分-40 惊吓和恶化了海域生物的生存状况,评分-50 没有揭露血魔法与邪神,评分-90 没有目睹延寿仪式的奥秘,评分-200 没有知晓医生所目睹之物,评分-241 使港口与灯塔恢复运作,评分+999 综合得分为:100/100」 “哇,扣……扣麻了。” 于漫差点没喘上气来,要不是自己收尾收得好,这就将耻辱的吃一次零分了。 小鹿也很慌张,因为这是她开启的剧情,结果却跟平常完全不同。 “……这、这剧情居然有这么多隐藏内容?” “不……不是隐藏,而是挺明显想让玩家去探索的。” 要不然,于漫也不会准备睡眠模式时,再摇个完整编制的队伍去搞。 这些扣分的项目……除了鱼类生态那些,她本来都能拿满,怎奈何大领主这番操作太过分,她只能杀回去了。 唉。 “灯塔值这么多分吗?”小鹿又问。 “毕竟是岛屿世界,就你一个封闭起来,大家也难办。” 小鹿恍然的点头,却立即又变得迷茫:“问题来了,鳗鱼,每次做完任务,这些评分在那评评评的,却又不给我们实质性的额外宝箱,这满分又有什么意义呢?” “是啊……又有什么意义呢。” 于漫也不知道。 只是猜测会影响通关,以及……会影响某个「三秘」的故事。 但即便在一周目的时候,花了足足三年时间,于漫也没有搞懂这些。 硬要说的话,她只弄懂了一件事。 ——这是邀请她们的神祇,在眺望她们的旅途。 想到这,于漫停下脚步,看着稍稍远离自己的她。 “小鹿,你知道吗?世界上有一种状态,叫做「创造者、参与者、旁观者」。” “那不是三种状态吗?” “不,是同一种,它念是这么念的,但写下来的话,会被称之为——” 于漫在雪上写下了一个词。 以旧世界语为注音,又以汉字可被理解。 「作家」 而这个词,在旧世界语里,正是被写为「创造者、参与者、旁观者」。 这时,急促的降雪将她的笔迹淹没,再复杂的思绪也成了被抛之脑后的时光。 小鹿却细细体会着这个词——还有于漫的描述。 “我没写过故事,不知道……但你这么说的话……还真是。既是故事的缔造者……又是随人物和剧情流动的参与者,更需要以旁观的角度来书写……哈,作家。” “所以,那些评分,那些评语……大概只是撰写了故事的作家,在拷打我们探索故事的旅程。” 作家写了故事,但玩家并没有去完整的体验,因此作家生气的扣分。 就像那条—— 「没有目睹延寿仪式的奥秘,评分-200」 大概,作家在这里埋了一个非常得意,非常有趣的仪式过程。 可于漫没有去揭露,因此,那位「创造者」非常愤怒的扣了两百分。 但给玩家评分——正是作家以旁观者的身份来进行的。 这时,小鹿则理所当然问道—— “那这个词岂不是在说……作家,这个故事,这个游戏的缔造者,实际上也是一位「参与者」?” “恭喜你。”于漫顿时拍手叫好,表情开心至极。 “……鳗鱼疯了,怎么在恭喜我的?我怎么了?” 于漫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笑个不停。 因为,理解「作家(创造者、参与者、旁观者)」这个词,就是通往最终之地的第一步。 它是路标,它是钥匙。 它是理解—— 它也是答案。 这更是于漫最得意、最骄傲的发现。 现在,于漫则将它作为小鹿随口一问的答案,赠予了自己有生以来的第一位固定队队友。 “哎,鳗鱼真奇怪,走啦,去公会领地种田去。” “噢。” …… 路上—— 公会频道里,腾哥发了一条信息。 “会长,我准备妥了。” “妥啥了。”于漫一时间没想起来。 “听到您晚上要带我们去搞重大活动,我们忙里忙外,做成了一笔交易,给我搞到了一个特殊的治疗技能装在了武器上,以免再拖后腿。” 卧槽。 看到这,于漫和小鹿表情都同样惊慌。 是啊,本该将“夜访大领主住宅”当做公会活动的,本该是带他们去见世面的…… 但事情已经了结,那晚上干啥? 腾哥更是弄到了一个技能,这可意义非凡。 于漫这种作弊的二周目玩家也就罢了,腾哥他们能在这个时间点就弄到额外技能,不知道花了多少心思……结果自己要跟他说“活动取消”吗? 看着腾哥这谦虚的炫耀,引来了公会成员们的啧啧称奇,她俩却汗流浃背了。 “鳗鱼,怎么办……” “呃……” “我、我有个想法,那位「作家」不是嫌我们剧情没打完,还说我们没搞环保,我、我们晚上就带着公会成员一起去搞环保……这样我以后也能钓鱼咯。” “你自己想钓鱼是吧。” “嗯啊。” 哎,旅行家都四阶了,小鹿的鱼获却始终惨淡,也难怪她这么惦记。 但这肯定不行吧…… 得想点更大的活动内容,要不然腾哥就白准六VIII蹴五紦冷是玲⑤备了,更不用说,亚哥肯定也很期待的…… “如何,会长,还需要我做什么准备?” “没有了,静候睡眠模式到来吧。” “好,话说您二位又出风头了,拉着什么血魔法师去拷打主城政府,好叼。” 随着话题改变,大家顺势聊了起来。虽然是第一公会的成员,似乎充满荣光,但话题也无外乎是这些人之常情。 只有于漫在头疼,完全想不到睡眠模式要安排什么盛大内容,才能不驳了成员们的期待。 …… ps (这章的内容尤其重要,实在是写了很久。 明天开始还债,最后信我一次!) 074·睡吧 这个世界不缺内容。 但就目前来讲,这座岛屿不过是世界一隅,而人们也不过刚来《旧世界》没几天……眼下还是缺少内容的。 于漫很烦恼。 都怪大领主不经揍,害自己要额外想活动内容。 “带大家打五阶副本,或者藏宝图不就好了,我们不是有蛮多的?”小鹿如此提议道。 她们也确实有不少。 副本信物、藏宝图——这些都是宝箱中的固定内容,不算稀缺。 因此,在这些天的积累下,于漫确实有不少。 她本想挑个小鹿不在的日子,自己悄悄一个人全刷掉来加速发育,以求更快的触及海外的那些世界,也能更轻松的为小鹿的旅程托底。 如今要用的话…… “那种内容,有点太简单了。”于漫实话实话。 对之前的她们来讲,五阶副本可能刚刚好。 但她们的专精、装备都精进了不少,更别说还要带上公会成员一起,那些副本的难度不够看。 “那带大家去非法区砍人,见谁砍谁。”小鹿又提议,“把新手们全部砍到破产,把老手们全部砍到再也不碰PVP,独霸非法区,包场!” “我们公会口碑,不是瞬间就爆裂了?” “还真是。” 虽然她们只是这个公会的过客,但终究是亲手创建的全世界第一家公会,她们不太愿意给它抹黑。而且,那更没有难度,更无趣。 小鹿不再能提供建议,她也没太当一回事。 毕竟身边的人是于漫,在这个世界的话,她就是一位什么都做得到的人。 小鹿对她——有着无穷无尽的信赖和依靠。 而于漫脑子里窜过一条又一条的提议—— “带大家学习旧世界语……好吧,有点神经。” “带大家来搞一场公会内部大战,全员限定一阶装备不带武器用拳头互殴……呃,更神经。” “比谁能在冰冻的海水里憋气更久?甚至不用裁判,只要看最后一个复活到墓园的人是谁就行了……好像有点意思。” 于漫越想越觉得可行——但她终于发现,自己好像想岔了。 唉,缺乏睡眠导致的。 像狗狗洗澡那样,她甩了甩自己的头,清醒了不少。 要正经的活动内容——也不是没有,虽然可能成本很高……但也存在能赚回来的可能性。 脑海里诞生了想法的雏形后,于漫打开公会界面,清点着人数。 “大概十人左右……普遍都是三阶装备……也许可以试试。” “鳗鱼,又在念叨什么?” “小鹿,其实之前我们打的都是单人副本,这个我有跟你讲过吗?” 小鹿摇摇头,不知是在说不记得——还是说没有讲过。 这都不妨碍于漫现在重讲。 “这个世界的副本分为四种……官网上说,单人、小队、团队——还有百人规模的超大型战役,被称之为史诗级。” “嗯,那之前我们打的都是单人的?可以理解,毕竟我们俩是跨了两个阶级在打。” 于漫则说道:“我现在可以去造一张五阶的小队副本,你感兴趣吗?” 小鹿立马眼神锃亮。 “刚刚才砍过人,再连续打高强度的副本,会不会有点不适应?”于漫担忧这一点。 “什么意思,大好的睡眠时间,不就是用来狂砍一整晚的?而且刚刚的叫什么砍人嘛。” “好。” 小鹿好奇不已:“和我们之前打的,难度区别有多大?” “蛮大的……” 于漫稍稍思考了一下,她并没有因为自己是二周目玩家,而小鹿对此一无所知,而产生任何优越或是不耐烦。 只是尽可能的遣词造句,希望她能更好的理解其中含义。 “我们刚刚遇到的大领主,是个五阶的魔法师,他应该不是正经修炼上来的……所以是同级里面比较弱的那种。” “嗯,感觉也是,没那种压迫力。” “昨天遇到的死灵法师,则是同级里面很强的。” 于漫本想接着说,却被小鹿意外的一句话打断了:“那你是同级里面无敌的?” “怎么会,至少我知道有个家伙打架肯定比我厉害……”而且小鹿也认识,如今多半在家里庭院偷果子吃呢。 但这似乎是个很好的例子,于漫接下了话:“小队副本里面,小Boss就差不多是同级里面无敌的。” “……什么,我们要跟你这种水平的打?不了不了,救命……”小鹿忽然转念一想,“不对,你也在,那能打。” 虽然小队副本里面的小Boss会因为主场、特殊机制、特殊装备、技能等因素,变得在同级别里面无敌般的强大,但玩家则是多人应战,所以没什么可怕的。 硬要说的话,小队副本比较麻烦的是那些小怪。 每只都有大领主这种实力定位,数量多起来就很不好对付。 “那大Boss呢?”小鹿当然提问了。 “一般是跨级别的,我们开五阶,关底铁定有个六阶……甚至七阶的怪物。” 小鹿吹了一声口哨,以表示惊讶和饶有兴趣。 在希姆拉巴肯这样的岛屿,她们最高只能见识到五阶水平的世界。 如今能有见识高水平的机会,小鹿相当愿意参与。 同时,她的好奇心并没有停下:“鳗鱼,那团队副本,和所谓的史诗级呢?” “团队一般是二十多个人、三十人去打,跨阶级自不用说,敌人还将拥有特殊技能、精湛配合,玩家也基本会被副本机制削弱……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至于史诗级—— 于漫其实没单刷成功过几次,知道的没那些顶级大公会多。 只能说,是单刷起来极其费劲的东西。 但这些不过是基础,再往上和「三秘」相关的副本,才是这个游戏的极难之处。 不过——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先带大家从五阶的小队副本开始吧。” “管它千里万里,还是足下或者开倒车,哥们都陪你啊。”像是害羞被看见表情,小鹿打完字,便先走远了。 …… 既然小鹿也乐意,那于漫便确定要利用睡眠模式的这段时间,带公会的人搞一场小队副本。 她本人也能从中得利——因为专精点快攒够了。 快能够开启「灵魂武器」了。 换言之,她可以制作出一件强力的装备,还不必担心掉落的问题。 并且——她将从命运之中抽取一张牌,得到一个未知的额外技能。 而打完这个小队副本,专精点肯定就够了…… 当然,跟自己同行至此的小鹿也能了…… 她很好奇,这位颇为奇妙的旅行家,能得到什么样的技能。 …… 她们没有去公会领地,而是改道去了自己的产业区。 名下的厨房红红火火,许多选择了对应职业的玩家,每天都在这里忙里忙外。 当然,厨房也累计了相当的营业额。 “那鳗鱼,我需要准备什么?”小鹿问。 “别急,我这就打字。” 她俩坐在了餐桌前,雇佣来的厨师立即关心不已:“老板,之前领主府说解约,然后又说不解约,真是奇了怪了,我们还能继续在这工作吗?” 于漫在打字,所以回答的是小⒍零鸸児三飼(八)VIIIIV鹿。 “搞事的人已经被我们砍死了,你们安心工作。” 也不知是威胁还是安慰,但确实能让人安心工作。 厨师端上了不占胃口的清爽甜点,而于漫也正好写完内容。 “16UTC,北京时间0点,公会将举办带新活动。 亚哥、煎堆碌碌、鳗鱼、腾哥带队。 参与者不受限制,报名即可,但需要留够至少两小时以便参与。 装备要求全套三阶起步,没有的话公会可以租借。 内容为——五阶副本,小队规模。 有意报名请物(一〶)琦baba〩玲弃陸>〚【〢(一()打1。” …… 在非法区砍完人的腾哥,忽然看到这条信息,不由中断了复盘。 他看见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带队”这个前缀下,不由得惭愧却自豪。 队伍里,同样加了「闲看」的朋友们则七嘴八舌,看到哪里就议论到哪。 “UTC时间又是什么……” “文盲?” “腾哥也带队?卧槽,无敌。” “我去,公会直接借三阶全套?这么豪华……” “等等——要带成员打五阶副本,而且是……小队规模的?我去,之前倒是听论坛上说,搞到了一张三阶的小队副本入场券,妈的,五阶……” “会长说不限制报名……那……我新手也能去吗?” 有人试着问了这个问题,于漫则如此回答—— “想来?随便来。” 很快,一连串的“1”接连亮起,大家的心思已经被五阶副本带走。 还有人帮没在线的朋友报了名,再算上没来的亚哥,于漫统计到了八人的人数。 「闲看」刚建,本来就没几个人,除去被雇来打理农田、养殖的老外和劳动人口不谈,八人已经是整个公会倾巢而出了。 但事情没这么简单。 “报名的人,请继续填写自己的职业,还有冒险者职业,比如:鳗鱼·冰法,附魔师。” 看到于漫发出新内容,大家并没有任何意见,这是很理所当然的事。 腾哥第一个回复:“小腾·神圣系治疗/锤杖坦克补位,狩猎人。” 还没等其他人照搬格式,会长的指示便已来到。 “腾哥你起神奶,T装不用带,去调配好十瓶驱兽药、十瓶诱兽药,带剥皮刀和捕兽笼、陷阱。” “卧槽,这么专业。” …… ps (还一更应该要凌晨三点了,抱歉还是很晚更新……) 075·先还一更 这几句话,像是几滴墨水,足够染透一杯清水。 公会的气氛,由此骤变。 硫邻爾(二)伞斯= 爸{⑻咝从之前的闲散热闹,变得十分严谨,没有人再随意发言。 小鹿很喜欢这种感觉,所以即便会长就在身边,她也还是打字凑了个热闹。 “煎堆碌碌,近战DPS/坦克,四阶旅行家。” 公会沉默了——氛围再度更迭。 四阶旅行家。 冒险者职业已经到四阶了…… 没有人羡慕或嫉妒,占据他们内心的情感,只是不理解和恐惧。即便是汇聚了全世界玩家,所有岛屿的网络论坛,目前最快的进度也没人敢这么吹吧…… 但——于漫、小鹿,她们所说的话都是事实……公会的大家都知道这一点。 而她们两位,也是唯独没有被气氛影响到的人。 于漫只是笑着打字回应,下达了指示:“JDLL,你玩DPS。” 却马上被小鹿从旁凶了一下:“不要这么简称,好奇怪。” 好吧……于漫点点头,改口道—— “旅行家,准备十人份的露营用具,绘图工具,钓具。” “1” 小鹿倒是很喜欢旅行家的称呼。 她非常专业的打完1,却赶忙揪着于漫问。 “露营工具是干什么的!” “会不会……是露营的呢?” 于漫接着说。 “这种副本有露营工具的话,就可以当做复活点来使用,不至于死了就回城。这是要旅行家准备的东西……你以后自己单刷也可以这么弄。” 还可以做一些挂到交易行,这些不久之后将大量消耗,应该行情很好。 但小鹿不知情也正常。 这就像于漫的附魔师,其拥有的三十三个附魔技能,实际上没有在新手教程里揭露。 于漫只是凭借一周目的知识,所以知道有这些东西存在,也能立马就派上用场。 而小鹿的旅行家,甚至各种各样的冒险者职业,都有其需要玩家自己探索得知的力量。 于漫只是替他们揭开了冰山一角。 就这样,一边开口指导小鹿,于漫一边打字回应成员们。 “你准备药水、你带食物、你……” 配置可是要好好清点的,准备更要做足。 过了十来分钟,于漫才搞定这些。 但结果还可以——最终,得到了一份还算合理的阵容: 主坦·亚哥,一位板甲副坦兼DPS的小鹿。 两位治疗,两名魔法师,一名弓箭手,和一名近战。 缺少那种玩强力辅助的人……但没什么办法,公会人还很少,幸好,五阶副本也没什么可怕的,不至于需要到那种地步。 大家的冒险者职业齐lin|g芭吴肆]琉(八)七⒎没有冲突,每个人都有事干,都有要准备的东西,所以一切都好。 缺少的部分,于漫也打发小鹿去交易行买,或是去NPC的商业街置办。 倒不是她不愿跑腿—— 只是,她也有重要的准备要做。 …… 于漫已经把大话说出去了,甚至点完了配置。 大家都在跃跃箘捂亦七>ba覇淋旗轳异欲试,期待万分。 刚加公会第一天,会长就要带大家挑战这种内容!前沿中的前沿!论坛上的其他玩家想都没想过。而且,似乎还不是开荒,而是称之为带新活动! 但于漫的仓库、背包里,显然,并没有什么“五阶小队副本入场券”。 只能说,现在要去搞。 如果搞不到——那可就尴尬了…… 不,也没什么好尴尬的,大不了开一张五阶单人副本,带大家进去一路碾压,然后“不过如此”,反正他们看不出来,嗯。 于漫离开了厨房,来到旁边的位置。 这里很空旷,因为宝贵的地皮上还没建起各种各样的工坊、商铺。 她打开了失而复得的土地管理界面,里面也空荡荡的。 但空白,意味着可以随意填色。 “建设。” 而于漫要填入的,便是一座名为“附魔塔”的东西。 需要不少基础材料……但这不是问题。 于漫跑了两趟交易行,搬来足够的基础材料,将一阶附魔塔拔地而起。 它的外观倒是没什么特别的,不过是一座约两米高的尖塔。但构成它的魔法纹路,却将这些基础材料赋予了魔力,也因此能被利用。 这些魔力是由这个世界本身供应的,它本质上是一条极其细小的水管。 无外乎——接上了名为“世界”的浩瀚大海。 当然,也要支付相应的代价,也就是将金币献入其中。 系统回收金币,确保金融稳定性,而玩家则相当于支付水费。 一阶的附魔塔有很多功能,但还不够。 于漫继续投入二阶的材料,将它升阶。不光如此,从“世界之中”接取更多的魔力,意味着更多的水费消耗。于漫投入了66枚金币作为代价,才将其升至二阶。 到了这一步,它变得神秘而浑厚。 但仍不够。 于漫看了一下升到三阶需要的材料……和预期差不多。 自己之前的PVE收益里能掏出不少,除此之外的部分,可以花几十枚金币从交易行补齐。但升三阶需要的金币代价,则来到了266枚,已经颇为昂贵了。 整个流程加起来,花掉的金币数额,已经足够让于漫感到肉疼了。 再凑个一大半,都能再建一家新公会了……唉。 虽然肉疼,也没办法,于漫硬着头皮将它升到了三阶。 万幸,这种东西并不需要雇佣NPC来照顾,所以可以立马上手。 当然,即便想雇佣也没有。 这不是三阶铁匠、三阶农人。 三阶的附魔师意义非凡,需要庞大的资金、魔法材料来供养,希姆拉巴肯做不到。 这座塔同样玄秘。 它的外表和高度并没有变化,只有纹于其上的魔法印记骤变。它们更贪婪的向世界索取魔力,更夸张的能改写现实,更严谨的流动和运作。 “好,能用了……” 但在那之前,于漫还要设定一下,她打开了管理页面。 拥有者自不用说,是她本人——顺便也给小鹿加了个拥有权限。 使用费嘛……一阶用途,每次一百枚银币。 二阶,一枚金币,三阶,十枚……差不多吧。 不知要多久才能收回成本,但玩家们应该很快就会发现它的奥妙用途。 于漫则是第一个使用者。 在眼花缭乱的功能之中,她娴熟找到了自己的需求。 「重塑」 『以沟通天地甚至时光的魔力,试着将某些物品变化。』 嗯,这个描述才够味。 于漫不由感叹。 它不愧是整个《旧世界》最凶恶的功能,散发着一种让人情不自禁的魅力。 简单来讲,它是系统用来回收物品,使物资循环起来的功能,但这只是理性的从游戏角度来描述。如果要从玩家角度来解释,则用一个词便足够。 赌博。 但硬要说的话,却还可以再加一个词。 十赌九输。 于漫也清楚得很,但没办法,这是她现在唯一的指望了。 “重塑。” 她选中了这个功能。 附魔塔弹出界面,那是一个黑色的、空无一物的洞。 但它仅仅是在试问——赌徒,你要重塑什么? “怕你?” 于漫解开背包,她已经从仓库将筹码全部取来了。 里面躺着迄今为止,收获到的所有副本信物、入场券、藏宝图。 每个都能开启一段旅程,但现在却要还给系统,灰飞烟灭。 “谁家赌徒没有赢的那天?总有一张能成。” 于漫硬气得很,豪迈取出一张卷轴——那是一张五阶的副本入场券。 投入。 确定重塑。 沉默……等待——静谧的三秒。 时间过得极其缓慢。 缓慢到,于漫甚至能找回理性,告诉自己“第一张试试水,没了就没了,无所谓”。 三秒已过——但预料之中的“失败”提示没有到来。 那漆黑的洞凭空敞开,沉默了一秒,吞吐出了结果。 “噼、啪……” 并且,伴随着因为魔力浓度过高,而凶狠炽烈的、如电流般的响动。 它吐出的产品,落在了于漫的口袋里。 “……什么情况。”赌徒一脸愕然。 赢了…… 而且赢的有点不对劲。 重塑的结果,它依然是副本入场券。 但有所改变。 「梦想之锤会锻造现实,抖落名为失败的锈皮」 而落入于漫手中的,就是一根锈蚀的小小铁钉——副本信物。 但它却很不得了,细密的旧世界文字勾勒出魔法符号,赋予了其复杂的含义。 于漫认得,那些都是副本符号。 意义是—— 团队副本,5.1阶级。 “……来真的?”于漫的自言自语,不由脱口而出。 她并不是在感叹自己赌赢了,让材料毫无疑问的升值了。 也不是在感叹这副本信物很厉害,价值可能很高。 而是在抱怨。 “因为之前我揭了你的名,所以报复我?”对着系统,对着神祇,对着这个世界。 于漫很难不觉得是报复。 自己目标是五阶的小队副本,结果却是5.1的团队副本。 难度飙升了一大圈,还正好是能在希姆拉巴肯打开的地图,还正好是于漫觉得“也许可以试试,存在通关可能性”的程度。 不——只是运气好!于漫如此安慰自己。 她收好这份信物,看向背包里的其他赌资,还很足够嘛! 何不再赌一波? 076·锻造现实 赌徒之所以输钱,往往不是因为他们有多么愚蠢,而是他们都认为自己有点小聪明。 于漫则不同。 “我就是蠢的。” 她坐在餐桌前,看着NPC厨师递来的水杯,那无色无味的白开水便是自己现在的脑浆。 几分钟前,她输光了。 开服到现在,所有活动积累下来的副本入场券、信物、藏宝图……都成为了灰烬。 它们加起来林林总总十来张,今后玩家水平起来,光是挂交易行卖掉也能收入个几百枚金币。 但全送给了系统。 “唉。” 第一手是红的,但太红了有点用不上。 所以她只是觉得,后面的试错成本很多,总能得到一张五阶小队地图。 再后来,她的心态就从乐观,悄然变成了嘀咕自己“有点黑”。 几秒后,这种负面情绪被放大,转而成为“我就不信”和“我他妈就不信了。” 而最后,理所当然成为了—— “我做了什么?” 赌徒的一生。 喝下一口水,微微的温度泛着淡甜,稍微滋润了一下于漫的心。 一周目时,她没玩过这个赌博系统。 因为她很清楚,这是系统用来回收多余物资,以保证市场需求量健康的东西。 从设定上来看,它就是毫无疑问的十赌九输。 但她也能理解那些蹲在附魔塔前,带着各种各样赌资前来,想博出伟大收益的赌徒。 今天来小试牛刀,只是因为之前放下大话,想给公会成员们一些活动内容。 ——以留个纪念。 在不久之后,希姆拉巴肯不再是孤岛,玩家也将拥有船和远航,而于漫与小鹿多半就要退出公会。因此,这只是独行者在偶然得到热闹时,想留下一点痕迹的心态。 怀着这样的想法,于漫才来赌博。 事与愿违了。 没有什么轻松打完,就可以下班的五阶小队副本。 她只剩下一张团队副本,不再是五人小队即可前往,而按常理需要凑一队二十人才行。而且,还是5.1阶级,等同于六阶的难度。 想想都头疼。 “会长,我做好准备了,静待睡眠模式到来。” “兄弟们,谁借几枚金币,交易行挂着个三阶的附魔装备,我想再变强点。” “来炼金工房,我借你,我正在搓三阶药水,走不开。” “我在加急刷专精,离出发时间还一小时,能再刷10点出来,有没有人一起?” 公会频道此起彼伏的消息,昭示着大家的热情。 于漫握着那副本信物,实在是没脸说什么“活动取消。” 她喝光水,呼出了格外浓郁的白气。 “赌输的钱,只能用努力赚回来。” 她放松了心态,然后打字向公会频道。 “今晚的难度超出预期,大家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大家却更热情了。 …… 半个小时后,亚哥上线了,象征着团队盾牌核心已就位。 虽然……他搞不懂现在是啥情况。 “兄弟们,在备战什么吗?怎么这么热烈。”亚哥困惑的发问。 好心的泥小炉抽空向他解释了一下,亚哥立即心里发慌。 鳗鱼之前不是说,要打的内容跟昨天死灵法师类似,而且就四个人出战……怎么突然变成这么大架势的打副本了?不过也行,他都不介意。 “那鳗鱼兄弟,需要老哥去准备点什么?” “亚哥你就在家里收收菜。” “……也好。” 真正的会长在家里收菜,虚假的会长则在忙碌。 在仓库区,她翻阅着自己的资产。 倒不是担心之前被大领主没收,因此有什么损耗,只是因为内容颇多,所以想尽可能再找出些能帮上忙的东西。要挑战的副本难度,将是迄今为止最高的,于漫底气不足。 缺少技能、装备等级很低、玩家们热情充足但都是一身破烂的新手。 算得上战斗力的只有几个人。 腾哥……这家伙的治疗很有天赋,还拿到了一个技能。 亚哥——他是游戏老手,玩的还是铁皮罐头,怎么都能活个几秒。 以及她与小鹿。 首先必须玩一些肮脏手段才有机会打赢,其次,准备更是要做足。 仓库里倒是有不少能用上的东西——比如,一把五阶武器·「验货匕首」。 从死灵法师手里缴获的,虽然它的技能看起来不像战斗用,但属性总归是正儿八经的五阶装备。 其次,就是那一背包药水——同样是来自死灵法师的贡献。 总之,于漫把它们都取了出来,放到另一位必能派上用场的箱箱肚子里。 也就这样了。 “如何,鳗鱼,准备OK?”是小鹿发来的私聊。 “不OK。” “没关系,我OK了。”这倒是句乐观的话。 看着它,于漫心情平静了下来,因为其中的情绪像是能传染一般。 手头的准备不足,但没什么问题。 团队副本是很长的,充斥着各种内容的。换言之,一路上是可以得到战利品的。 那就够了。 …… 夜晚,离零点钟声只差五分钟。 所有人都照顾好了现实的自己,灵魂通过睡眠的门,抵达了旧世界。 现在是《旧世界》在线率最高的时间段,亚洲时区全部睡眠模式,其他时区还没入眠,也是最有内容的时间点。 「闲看」公会的大家精神抖擞,准备充分。 已经提前在主城,于漫名下的厨房处集合了。 所有人都装备着三阶以上的装备,相较于大部分周遭玩家的打扮,他们都可以称之为光鲜亮丽。并且,都挂着同样的公会名,天然散发着一种强烈的整体感,形成了旁人无法靠近的气场。 稍迟了些——但于漫也来了。 法杖扛在右肩上,她戴有白色手套的右手,则轻搭在法杖尾端。 她看起来随性而飒爽,眼神却比任何人都要锐利。 “首先——”于漫轻声开口,“死是正常的,都知道吧?” 大家纷纷点头。 光是知道这一点,就已经能在旧世界里生存了。 接下来,于漫稍稍检查了一遍,所有人都准备充分,于是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只是取出了那件副本信物——在所有人的注目下。 「梦想之锤会锻造现实,抖落名为失败的捌删⊙氿 灵祁 j iu⑸(八)锈皮」 它拥有一个散文诗般的名字,却仅仅是一枚锈蚀的铁钉。 但即便如此,它却是通往未知的钥匙。 所以,为了启程—— 于漫为它注入了一丝魔力。 “——铃。” 一声悦耳的清亮声音,从铁钉之中迸裂而出。 那是它碎裂开来的哀鸣。 但它却撼动了现实。 不是什么三阶副本开启,毫无动静。也不是单人五阶副本开启,只有独行者知晓。 这是5.1的团队副本,拥有高于希姆拉巴肯主城阶级的力量。 因此,它强烈影响到了这座热闹的主城。 起初有人发现,天色变得暗沉。 也有人发现,自己肩上染了脏污。 但很快,人人都理解了—— 是雪被污染了。 不知从何而来的锈,侵蚀了每一片降下的雪。 甚至想要逆拂而上,将永不散去的乌云染指。 主城躁动不安,玩家们各自有各自的猜测。可能是某种事件发生,又或者是隐藏任务触发?不,其实只是普普通通的天气变化? 但这漫天锈色,并没有持续太久。 ——它们只是前来接引的。 因此,当那群人悄无声息离开了现实之后,希姆拉巴肯的降雪再度拥抱洁白,仿佛从未被污染。 …… 于漫觉得有点刺眼——不光她这么觉得。 所有人都下意识的举起手臂,为眼睛遮挡光亮。 “V伊漆爸]八淋齐陸异qun……等等,这是阳光。”不知是谁这么说了一句。 所有人沉默了一秒——立即惊呼了起来。 阳光零夢(七)笼扒巫-(四))瘤扒企鳍。 在希姆拉巴肯,他们只拥抱过阴霾的天,阳光和雪是不共存的。而转眼之后,眼睛非常不适应的被太阳洗礼,这反而使所有人立即心情愉快。 包括于漫。 她喜欢晴朗的天气——尤其是一场透彻的雨雪之后。 她也是第一个适应过来的,视力加强的耳夹也能作用于这方面。 她眺望远方—— “喔,丛林吗?” 脚下是颜色深沉的泥土,湿漉漉的。 它向前有一条路,通往的地方似乎有海浪的潮气。 周遭则是生长旺盛的丛林,植被肥硕庞大,拥有浓郁的自然气息。 她们就这样,被放在了路中间。 “清点人数……喔,都在。”亚哥习惯性的点完人头,心想这副本还可以,至少没把大家打散了放在各种各样的地方。 于漫则已经打开玩家地图,想着手攻略了。 “……嗯?” 地图失灵了,什么也没有显示出来。 这倒没关系,她有准备:“旅行家,作图就交给你了。” “啊……好。”小鹿立即理解了用意,并立即提问,“营地要建在哪里?” 于漫摇摇头,这个倒是不急。 按惯例来讲,这里应该马上就会出现第一个提示,第一只怪物,第一个事件……或是第一位NPC,来让玩家们马上进入状态。 不出所料——果然来了。 从丛林里,匆忙的走出一人。 一位小女孩,但并不可爱。相反,她身上几乎没有榴邻侕er山3师玐⑻飼一块好皮,全是新旧烫伤的痕迹。 但她对此毫不在乎,眼神也相当漠然,只是盯着于漫一行人。 她说话了:“这次的人数很少,挺奇怪的……但暌违这么久,总算又迎来了一批,也能凑合凑合……”却是自言自语。 于漫立即脑子开转,分析着对方言语里的信息。 接着,小女孩对他们开口了:“你们好,跟我来吧。” “去哪。”于漫问。 “当然是招待你们的地方,先好吃好喝一下,然后你们有什么愿望,如果我们能办到,也可以试试帮帮忙,总之跟我来吧。” 于漫身后的人小声议论,都在奇怪这副本并没有立马打架,反而好像是被招待一样。 小鹿看着于漫,紧张又谨慎的小声问:“这次……应该……不用我来了吧?” 噢,她是指推剧情。 也是,之前试着让小鹿亲自上阵去推进支线,负责跟NPC交流,结果还不太理想,她自己也毫无自信。至于这次嘛…… “我来就行。” 小鹿顿时长舒一口气。 于漫立即转向眼前的女孩:“请问如何称呼?” “没意义,你们想叫我什么都行,快跟上吧。” “行吧。” 在于漫的带领下,一行人既像是大战降至之前,又仿佛小学生踏春一样,既矛盾又的确热闹的走在丛林中。 路不远,他们很快到了地方。 一片空地,一座小小的砖瓦屋。 一个网球场大小的深坑,和一个精心修筑的仓库。 大家都觉得奇怪,看不出这地方是干啥的。 于漫没有急着下判断,只是先看向深坑。里面有许多、许多的战斗痕迹、魔力改变现实后的遗留物……看起来不是同一时间来的。深坑存在也有很久的时间了,挺奇怪的。 “我们在哪里能得到好吃好喝?”于漫问。 “就在这里吧,战坑的外面。”女孩回答完,又理所当然的指示道,“你们就在这里露营吧,反正你们带着,我这就去给你们带吃的来,然后大家想好愿望,遗憾之事,待会一一告诉我。” 遗憾之事? 于漫立即叫住了她,问道:“我们是来做什么的?” 有时候,直接提问才是抵达答案的最短路径。 正巧,现在就是。 小女孩一脸困惑,理所当然的反问:“你们不都是来送死的吗?” 数秒的沉默,降临在了这片空气之中。 唯独于漫依然平静:“某种意义上还真是,但我们为了什么而送死?” “……呃,试剑呀。” 小女孩接着说,反而有种“你们这都不知道?”的奇怪疑惑。 “你们异乡人轻易死不掉,又有战斗力,当然是最好的试剑材料。所以主人特地邀请大家前来,任其测试新铸的武器,屠杀大家嘛。” 好吧,原来如此。 好吃好喝招待他们是诚心实意,了结遗憾和实现愿望?多半也是真的。 当然,屠杀他们,恐怕也是真的。 …… ps (来晚了来晚了,更少了更少了,我错了我错了。) 077·除锈者 解释完这些,接引人便走远,回到了那间屋子里。 只剩下玩家们愣在原地,还在消化事态。 “所以……我们是要……跟这个造剑的人打?Boss?” “对方好像很狂,说要屠杀我们,啥情况。” 公会成员有些不解,因为事态不太清晰。 他们在《旧世界》的副本经验尚还浅薄,并不太适应这些千奇百怪的副本流程。 对他们来讲,副本应该是另一种东西。 进门走一段路,遇到难缠的小怪和充当门神的Boss,以测试玩家伤害和抗压能力。 只要你有上版本的装备储备就能轻松过,然后立马能从门神这里,得到一点甜头以提高装备水平,才能挑战接下来的Boss。打完最终Boss还有炫酷的剧情动画,第一次不可跳过。 应该是这种才对。 但在旧世界——所谓的副本,其实只是闯入他人的人生。 现在——他们闯入了一位匠人的人生之中。 他们视匠人为提供经验、提供装备、提供一点挑战性和乐趣的消遣。 而匠人只是将他们视作死不掉,有点战斗力——可以用来试剑的方便木桩。 “那怎么办?现在。”不知谁问了句。 “直接闯进人家屋子开打?”小鹿则如此提议。 于漫摇摇头,倒是平静。 出其不意的进攻是个不错的选择……但不是现在。 他们装备和专精稀烂,并没有必胜的把握。贸然翻脸,反而可能会导致正常流程被中断,错失正常攻略的机会。因此,现在要做的其实就是跟着人家的引导来。 “无妨,搭营地在这就是了,然后我们设好复活点。” “好。” 不安的人群听到确切指令,顿时被那柔和的少女嗓音抚平了心态。 小鹿取出了露营工具,相当大的一堆,吆喝着大家一起帮忙。 他们渐渐淡去打本的热情,反而助长了郊游的愉快。 能容纳多人的大型帐篷,被一根根贯入地面的木桩撑了起来。等待点燃的营火、摆放补给品的台子,用来坐和躺的地方也渐渐齐备。 然后—— “不愧是异乡人,对死亡如此平淡,甚至真有心情露营。” 不知何时,那位小女孩接引人,出现在了帐篷外。 她的出现有点吓人,毕竟她全身没一块好皮。 或新或旧的烫伤,仿佛一笔覆盖又一笔的油画。 “我们的食物带来了吗?”于漫随口问。 “带来了,还有泉水,羊奶,椰子,海鲜……你们随便自取。” 小女孩牵着一只家畜模样的怪物,运来了一车货,里面摆着她所说的物资。 所有人都颇为困惑,却又自己琢磨着,这可能是下毒?又可能是副本给的帮助福利,这个女孩不是敌人,而且支援形角色。各种各样的想法,在各自的心里浮现。 也有人直接问了—— 是亚哥:“闺女,你不是宣称要砍我们?真给我们送吃的,待会我们肚破肠流,里面的内容物可就便宜土地了。” 小女孩摇摇头,解释道:“……你们要为试剑而死,并不是罪人或邪恶之物,我们当然要给予礼遇……毕竟,我们是铸剑人。” 见到说得通话,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开始跟这位小女孩交流了起来。 于漫默默听着,收集着信息。 她没办法分心开口,作为这里面最高阶的魔法师,她感觉得到空气里多出了一丝躁动。 从那个屋子传来的,元素魔力们十分不安,却同时被贪婪与厌恶两种情绪感染。 她认得这种感觉。 这是凶刃将要现世的最后流程。 接着,它就将要以其锋锐和力量,光是存在于那儿,便可以改变一座普通小岛的生态。 因此,构成岛屿生态的自然,会恐惧其到来,却又希望其到来。 而这种感觉—— “你家主人,在铸一把七阶的刃物……大概是单手剑。”于漫轻轻开口,像是在小孩允诺糖果。 “……你?”小女孩惊愕的看着于漫。 单手剑天然有种收敛的气质,正好符合如今岛屿的魔力流动。 双手剑的话,则会有种席卷天下的豪迈,反而会硬朗和炽烈一些……不符合如今的感觉。 刀则是凶恶的,它们的刃锋会使岛屿染上单纯的残虐,那会让人本能的感到不安。 所以,她了解。 倒不如说是见多识广,经验丰富而已。 如果是六阶的剑,不至于影响到生态。 如果是八阶的剑,其力量将肉眼可见。 “而且,火属性的吧——我们点的油灯在摇曳。”于漫指着屋内的影子们,“待会它就是我们的敌人咯。” 光是这些信息,就足够于漫判断出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了。 所以,她已经开始琢磨攻略手段了。 但不知是她的答案来得快,还是那把剑铸成来得快。 空气中的魔力流动,连亚哥这种对外界不敏感,蜷缩在板甲中的中年男人也能感觉得到。 他抬着头,和所有人——以及岛屿里的所有动物一起,看着那间普普通通的屋子。 ——剑将铸成。 空气变得干燥,连呼吸也像是要灼住鼻腔。 人会下意识抚摸皮肤,以确定那儿并没有额外的布料带来炎热。 然后—— “——咚!” 犹如雷鸣。 最后的捶打,以一声巨响宣告了终结。 “铭文。”于漫下意识说出了最后的工序。 从材料到剑胚,需要锻打成雏形,融合好用上的每一种材料,然后研磨出细节。 接着是以魔法或自然的力量,赋予其魔力和纯粹的锋锐,类似于现实里的淬火。 在这之后,还要矫形、更精湛的研磨……最后就是刚刚的那一锤子。 将代表匠人的铭文,狠狠凿在成品之上。 换言之——剑已成。 “好热。”小鹿喝着水,下意识抱怨。 于漫则使用冰封法杖,呼来一阵冰霜,让营地凉爽了不少。 但这随手的冻结持续不了多久…… 和于漫的预期一致,她的冰霜忽然开始消融。 “来了。”于倭揪霖wu氵紦漆yi陕漫咋舌道。 “啊,主人要来了。”小女孩倒是很欣喜。 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了情况,即便是再迟钝的人也有本能。换言之,铸剑成功的匠人,此地、此岛的主人,如今带着那件新作品—— 要来以他们试剑了。 “主人!”小女孩迎了上去。 匠人开口了:“如何,试剑人呢?” “都在那儿等待了。” “吃好喝好了吗?” “嗯……没有,主人来得太快了。” “不是我追赶时间,只是时机恰好到了。” 玩家们再度躁动了起来,因为匠人的话音……听起来是女性。 倒不是那种娇弱的女孩子,而是硬朗、有棱有角,犹如玉石的音色。 所有人之前还觉得,铸剑人是那种经典白发苍苍、白胡子一大把,赤裸上身,被古铜色肌肉包裹的老头……但显然,跟想象不太一样。 于漫见到了匠人。 二十多岁的女性,个子高挑,很漂亮。 她的身段极好,没有丁点赘肉,仿佛是知道这一点,特意穿着极贴身的轻薄衣物。 像是某种亚人种和人类的混血,有毛茸茸的弯曲尾巴,和非常蓬松的灰色爆炸头。 她戴着圆框眼镜,镜片很黑。 相较之下,那长年累月在火与劳作之中变为小麦色的肌肤,看起来却有些白皙。 于漫琢磨着如何试探对方的姓名,能锻造七阶武器的铁匠,说不定自己认得。 但—— “我是「除锈者」,名字无意义,一介铁匠罢了。” 「除锈者」的语气极为爽朗。 仿佛成熟度正好、在井水中冻凉一夜的夏日西瓜,沙甜而清冽。 “各位呢?”她环视着大家,笑容满面。 “我叫鳗鱼,算是这里的队长。” “怎么听起来这么好吃?烤之后更是非常美味。小鳗鱼,你取这样的称号,是因为知晓鳗鱼滋味,还是渴望鳗鱼滋味?” “都不是。” 只是不知道叫什么,所以把名字倒了过来随便找了个词。 当然,于漫没有说出来。 见到于漫不打算开口,「除锈者」不介意,反而像是拍打晒好的被子那样,轻轻挥挥手,换到了下个话题。 “好,那规则你们也都知道了,大家可以先吃好喝好,然后再——” “不,我们不知道规则。”于漫反驳了她的前一句。 「除锈者」一脸意外:“咦,我的小助手没讲清楚?” “主人来得太快了!而且他们逮着我问东问西!” “噢,那不怪你。”「除锈者」看向于漫,“规则很简单,你看,这是我新铸的剑。” 她空着的手,像是握着什么一样,如今展示给了于漫看。 但那里空无一物?不。 于漫脑子的眼睛微微瞪住,靠近了几步,确定完心里想法之后,小声对近在咫尺的「除锈者」赞叹。 “夜风虫编的网布……”这声音没被队友们听见。 “你居然知道吗?那好说了,你理解我的善意吗?”「除锈者」的笑容立即替代了惊讶。 于漫点点头,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那是一种能隔绝力量,能伪装为空白的特殊材料,取自一种很稀有的八阶怪物。 换言之,它能做成隐身斗篷,甚至还将隔绝八阶以下的一切魔力流动,是种极其珍贵的东西。 哪怕在一周目的后期,这种斗篷也价值极高,甚至足以换一座边缘地带的小岛。 于漫就有一件,单刷时没少用,相当之便利。 而现在,「除锈者」用这种织物遮着剑,只代表了一件事。 她不希望剑的力量肆意流泻,灼伤和炙烤这些客人。 以及——拥有这种东西,她的来头恐怕相当离谱。 …… ps (还一章大概凌晨四点,在写了在写了。) 078·腐化 「除锈者」没有揭开织物,但却露出由衷的高兴。 于漫知道这东西,更理解了自己的善意。 省下了太多口舌。 当然,「除锈者」还需要小小的提醒一句:“我很强,所以遵守规则好好玩吧,异乡人。” 于漫没有异议,对方便开始讲述自己的规则。 其实很简单—— “刚铸好的剑还很不稳定,如果我出手压抑,会导致剑的锋芒褪去,变成残次品。如果放着任其冷却,又耗时过久……因此,我找出了一个好办法,就是麻烦各位异乡人。” “喔,跟剑打一架。” 「除锈者」像是被于漫的话逗笑,立即纠正道:“是活久点。” 也是……于漫点点头,没否定。 以他们现在三阶的装备,凄惨的专精,正常流程的话,应该是灭不掉七阶剑刃之锋芒的。 “我的单子很多,能越快让武器安静、稳定下来,就能更快着手下一单。因此,各位只需要尽全力消耗我的剑,让它变得温顺下来……这就算完成了。” “奖励呢?” 「除锈者」介绍道:“铁匠的一生充斥着练手之作,残次品……以及废品,它们不值得凿上铭文,但应该还是有点价值的。” 如果是这种匠人的库存,那确实不错。 至此,于漫已经完全理解了这个副本的流程。 简单来讲,是一场对于玩家而言的消耗战……而且恐怕会很惨烈。 即便是按同等阶级,二十人、全员五阶装备来挑战,通关表现多半也就是不死人,勉强驯服这把剑。但「除锈者」透露了更多信息,那就是她希望驯服更多的剑。 换言之,这就是隐藏挑战了。 但他们的队伍相当惨,可能第一关,这把七阶单手剑也驯服不了。 于漫倒是有几个想法雏形,如果是自己独自挑战…… “所以,当你们做好准备,就跟我讲一声。” 「除锈者」算是很好说话,甚至将利害全部讲清楚了。 “如果想放弃,我也不会为难大家……但浪费时间的弥补还是要收取,大家身上的全部就留下吧。” 失败惩罚是副本内全掉落……还算常见。 既然聊好了内容,于漫没再言语,只是回到队伍之中。 大家的眼神既期盼,又困惑。 “如何,会长,有胜率吗?”腾哥问。 “你们不怕死的话……我们至少能磨通关,这个是保底。”于漫倒是很乐观。 这种情绪传染给了所有人,大家都送了一口气,会长说能通关,那就肯定能。 但于漫没打算这么简单的结束。 就冒险一次吧。 她〲。镏〴紦咎伍巴林似冥呜合上了嘴,改为打字,在公会频道说道—— “亚哥,腾哥,小鹿,你们仨是这里最强的,我待会可能会让你们送死,或是指示奇怪的内容,但一定要立即执行。” “明白,会长。” “1” “都听兄弟你的。” 做好了心理建设,于漫接着开始做准备。她从自己的背包里取出箱箱,结束了它的睡眠,给它交代完一些内容之后,又放到了小鹿的背包里。 之后才是转向公会成员。 “待会可能会被秒,复活之后要立马来战场。不过,如果你觉得不舒服或是熬不住,就公会打字,我们直接放弃,不然大家体验不佳,不要觉得拖累别人,每个人都觉得舒服,才是好公会。” 打完这串字,于漫看了看大家的表情。 嗯,看来待会不会有人敢、有人好意思打字说放弃了。 做完准备,于漫走向「除锈者」。捌③灵! jiu冥〙〆祁鸠 ⑸』@岜灵猛 “来吧。” “嗯。” 「除锈者」很利落,不容反悔,直接摘下了覆剑的布。 顿时—— 所有人只觉得目光要被吞噬,双眼要被融化。 七阶武器——而且是不懂得收敛的狂暴状态。 于漫还站得住,立即释放了冰魔法缓解,虽然立即开始消融,但也算给了一个缓冲时间。 借着这寒气,他们目睹了那把剑。 没有柄、没有镡,只有印有铭文与锻痕的刀尾。 它的外表普通,跟「除锈者」的左臂,从中指尖到肩的长度一致。 没有减重调重心用的血槽,双刃像是文蛤壳的边缘一般。 却有绚烂如虹的暴躁烈焰,被纹在刃身的每一处。 它光是显现于此,就已经开始灼烧地面和植被,只有「除锈者」本人,能从容的轻轻握住它,不被其张扬的烈焰吞噬。 “……鳗鱼,七阶就这么夸张了吗?”小鹿很惊讶。 “没什么夸张的,只是剑刚刚铸成还没驯服,多余的力量没地方宣泄而已。” 等驯服了,这就会变成一把沉默的剑。 只有主人以魔力和剑技呼唤,它才会再度狂舞,回应主人的心愿。 但在七阶里,它也确实相当厉害了……如果配上同样优秀的装具,也许会摸到一点八阶的边。 「除锈者」真是位厉害的匠人,居然可以量产这种东西……而且,显然这不是她的极限。 于漫确信,即便放到一周目,这也是能在交易行挂个高价的武器。 再往上,就只有那些拥有独特名字,独特来历,或是承载奇迹般技能的传说武器了。 这些东西往往不会轻易出现,也只有在极其苛刻的战斗里,才会被玩家当做底牌亮出来。 而如今—— 「除锈者」很满意物 翼⑦ 疤}&巴 \⊙崎柳亦自己作品的力量,也是时候驯服它了。 所以,她轻轻一丢。 将这柄剑,丢入了深坑之中。 它像是感觉到自己被抛弃,寂静的插在浅土上,焦化着周围的一切。 “好,各位,进去被屠杀吧。”「除锈者」摆摆手,“以你们无穷无尽的死,平息它的暴躁。” …… 「除锈者」没有再看于漫他们,她不想看见廉价的死亡周而复始。 并且,她也还有事要忙。 「除锈者」抓来了自己的小助手,那位浑身烫伤的女孩。 “小涂,你也别在这瞅他们了。” “可主人……他们要是跑了?” “神祇撰写的世界逻辑会阻止,捌(三)铃就霖泣揪吾覇裙聊无所谓。” “神祇?逻辑?” “你不必管——反正去帮我再催一下那个商会。” 小涂一脸苦相,这更是个糟糕的差事:“又要跟那些幽灵打交道了……” “唉,有啥办法?要的东西没有,说给我搞一截树根当代替品,结果也没动静……那单要交不了货了,只能苦苦你了。” “呜。” …… 而深坑之外,玩家们面面相觑。 “总之屋翼棋芭爸零漆溜吆.},这是个生存挑战?”有人说。 “会长,我感觉下去就要被烤死。” 于漫没否定。 想通关并不难,手里有正好能用上的药水,引导消散掉这把剑的额外力量。 或者是借助大海的力量——反正很近。这副本的阶级并不高,反而留下了很明显的逃课提示。 除此之外,硬打她也有把握。 手里有一条额外供给魔力的缎带,足以让她取得能短期抗衡这把剑的力量。 但,于漫想到了一个也许收益更高的方法。 而所有人都在看她,等待着她的指示。 “腾哥,你之前说,你取得的技能可以使玩家三秒内保证存活……代价是你的死亡。” “对,玩奶就得用这种技能。” 腾哥很喜欢那种救人老命的感觉,这就是他为了这次副本而准备的技能。 于漫又问:“亚哥,你之前的专精分配到了防具上,盔甲的「不屈灵魂」也拿到了吧?” “早拿到了……嗯?” 亚哥更为敏锐,察觉到了什么。 因为「不屈灵魂」是坦克系很常见的春哥类技能,哪怕血槽空空,面对必死的攻击,灵*梦五吆柒扒爸玲qi(六)伊只要对方没有克制技能,就可以无条件延命。 无条件生存时间也是三秒。 “我的全力冰魔法,配合常规抬血,差不多还能争取四秒存活……应该够了。” “会长,这么长的不死时间,要用来做什么?”腾哥的意识也很好,“是要破坏剑的核心,还是涂掉它的附魔纹路?” “不。” 于漫竖起三根手指,介绍起PVE的单刷常识。 “副本里的敌人往往极其夸张,极为恐怖,但玩家其实拥有三条作弊功能。” 第一铃萌熘linger鸸山司覇巴事〤,是众所周知的那无所谓的死亡。 第二,则是下线功能——意味着可以逃避战斗。即便对方是拼死来打,对你而言却只是游戏体验。 第三——则是背包。 背包被最高级别的系统规则所撰写,但凡进入其中的东西,都将受规则束缚。 于漫现在要展示的,是自己真正的压箱底奥秘。 甚至可以遛零亻尔+二⑶是扒⑻}事囷&说是作弊,是卡Bug——而她早已忘了是谁教给自己的。 虽然众人一头雾水,却都默默听着。 然后,于漫下达了指令。 “小鹿,待会我打1,你就下线,然后千万不要动。”于漫打字道。 “好,那什么时候上线?” “三分钟吧,然后你说你掉线了。” “好。” 于漫又叫来了腾哥和亚哥,讲好了站位,又跟他们安排着减伤轴。 “我会用冰魔法护送亚哥靠近剑,常规奶到实在抬不动,亚哥的「不屈灵魂」会自动触发,到时候你算好时间,自己判断极限位置给不死。” “懂。” “1” “亚哥靠近剑之后——把剑拔起来,然后光速跑向煎堆碌碌,只要靠近就行。” 这奇怪的指示,让众人还是未能搞懂。 亚哥反复确认,之前的他明白,但所谓“只要靠近”又是什么意思? “测试机制。”于漫只是这么回答。 这就足够了。 虽然困惑,但他们没有不同意见。 况且,失败也无外乎是死,开荒试错更是家常便饭,没什么不可死的。 而其他所有人,于漫安排他们在深坑上面进攻剑,消耗它的力量。 就这样,计划开始了。 “1”于漫发了一条私聊。 小鹿立马执行,呆住不动,等待着副本内主动下线的倒计时三十秒。 但在她的背包里,某只宝箱怪悄悄露了个头。静候时机到来,执行于漫的命令。 与此同时—— 亚哥吞下了一瓶四阶的火抗药水——来自死灵法师的库存。 接着,是把三阶的火抗药水涂抹在全身盔甲上,于漫又给他用冰魔法包了一层。 两位治疗对其施加了所有能用的抗性技能,祝福技能,一切增益技能都被大甩卖般灌给亚哥。 他本人则吃掉了一只烤鸡,连骨头带渣滓,获得了血量充盈的增益。 到这里,花了十五秒。 “上。” “好!” 仿佛脱缰的野马,亚哥带着不死的觉悟,满身的Buff—— 跃入了深坑之中。 但他没有硬着陆,因为一道冰造的滑梯立即出现在了他脚下。 这使他脚步飞快,当然,掉血也飞快。 炽烈的剑——炙烤着一切。 两位治疗在深坑上面疯狂走位,卡着极限距离给治疗。 周围的远程职业则拼命进攻剑,以抵消哪怕一点点的力量。 近战也没闲着,疯狂在公会打字“加油”,虽然不知道现在是要干啥。 亚哥抵达了剑的面前。 然后,毫不犹豫的将其握住——伴随着疯狂的掉血,拔起了剑。 但突然,蓄力至今的于漫,将全部冰霜降于剑身,这让治疗的读条转完,总归是非常极限的抬了一口。 亚哥握着剑,像是来自地狱,浑身是烈火,行走之途皆焦黑。 也像是要融化,已经撑不住了。 即便是于漫耗尽全力的冰霜,也不过转眼即逝。 「不屈灵魂」触发了。 即便亚哥被融为白骨,也仍能动弹。 他奔向小鹿,脑子里只有于漫的指示。 但「不屈灵魂」的倒计时即将结束,那也是他生命的终点。 还差……还差几步,不! 最后的零点二秒,亚哥绝望着自己的脚步仍未能触及,满眼都是无法熄灭的火。 可—— 一条命陨落了。 是深坑之上,已尽了全力的腾哥。 他付出生命,触发了那名为「以心为盾」的额外技能。 他的所有生命力,如白羽一般飘向亚哥,赠予了他仍能存活三秒的增益。 腾哥最后的视野里,亚哥仍然奔袭,他已经满足了。 就这样,亚哥抵达了小鹿身边……虽然是带着无穷无尽的烈火。 突然——于漫动用额外魔力积蓄而出的「冻结」,席卷了他们。 他在为箱箱争取零点几秒的时间——如今,他们队伍里最高阶、抗性最高的存在,宝箱怪·箱箱,突然出现咬住了剑。 然后——小鹿下线了。 因为她始终没动过,没操作过,三十秒的倒计时结束,通过了自然下线的判定。 连同她的背包,也连同背包里的箱箱。 当然——还有箱箱最后咬住的剑。 那席卷天下的炽烈火焰,忽然消失殆尽,只留下遍地焦土。 再上线的话——那把剑便会因为神祇为玩家定下的至高规则,因为下线和背包的双重判定,被腐化和束缚。 换言之——它就不再是“副本内容”。 而是“物品”。 因为,它跟玩家一起下线了。 …… ps (第二更意外写多了点字数……) 079·未完成 所谓的屠杀并没有发囷岜⒊邻jiu铃鳍鸠巫坝生。 死的,只是亚哥和腾哥。 一人付出了生命,只为了延续别人的生命。一人则光荣完成任务,在无穷无尽的炽烈火焰里捐躯…… 当然,并不是什么沉重的故事。 因为过一会儿,死者就会从营地里复活了。 倒是小鹿下线的事,并没有引起玩家们讨论。 因为当时那燎原的火焰过于夸张,尤其是持剑而行的亚哥,带着它一路灼烧大地,再加上于漫同样不逊色的冰魔法狂轰滥炸,它们自然而然蒸腾出了大量水雾。 因此,一位女孩子的掉线,其实并没有在谁人眼里闪烁。 相较之下—— “火焰没了。” “卧槽绫~梦1零yiVII是物疚4久扒,成功了。” “亚哥牛逼,腾哥牛逼。” “我去,会长的战术果然我们理解不了。”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但火焰确实消失了。 一起来的公会成员们,之前都是理解了副本机制的,至少知道这一行的目的是“驯服冒火的剑”。而如今火光消失,当然意味着成功了。于是,大家当然开开心心的叫好不迭。 他们很清楚有奖励可领,但代价和流程他们不了解——也无需去了解。 意识到什么的——只有刚刚从帐篷里睁开眼,似乎全身还被火光缭绕的亚哥。 他先看了看自己的手——没什么问题,跟平常一样。 没有火,没有那种炽烈到触觉被融合的强烈。 之前的一切都像是梦和幻觉,只有活生生的自己仍在这里。 花了点时间平复心情,亚哥首先打开公会聊天栏,输入—— “鳗鱼兄弟,我没拉胯吧?” “牛的,亚哥。”于漫立即打字回应。 然后,亚哥悄悄切到了私聊:“鳗鱼兄弟,那把剑……毛到了吧?” 过了大概五秒,于漫才回复了私聊。 似乎,还能看见于漫吃惊、赞叹、无奈的漂亮脸蛋。 “牛的……亚哥。”她没有否定。 “嘿嘿。” 亚哥亲自送剑过来,亲历了一切。更是那种浸泡在游戏里数十年,又将现实经营成功的人。 他意识到并不奇怪。 “哈哈,鳗鱼兄弟,厉害,我会保密的。” …… 与此同时,于漫坐在深坑上,双脚悬于空中,只是在平复呼吸。 为了对抗那把剑的炽烈,她花光了额外的魔力。 如今,曾装饰在少女手腕上的蝴蝶结,如今已经烟消云散。 不光如此,她还向身体透支魔力,如今已经到了无法使用任何魔法的地步。 要么死亡重置状态,要么不断补充魔力药剂,一点点滋润回来。 但于漫不想死——即便这是虚假的。 “会长——”腾哥先一步从营地走出来,吆喝着问,“这算是通关了吧?” “嗯。” 确实是通关了,对于漫来讲,这本就不难。 而=%裠无尹妻(〓八)疤〥〤冷⒎;榴〤y〵i腾哥嘀咕个不停,他对机制相当有兴趣,却琢磨不出来。 “虽然不知道刚刚那么做是为什么,亚哥又搞了什么,但看起来是破解了机制……大概是你附魔师看穿的内容?我不猜了,估计我也理解不了。总之,过本了,好。” 于漫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朝腾哥、朝所有会员:“大家修整吧,营地前面的食物别浪费,多吃点。亚哥还在营地里呢,大家去夸夸他。” “噢,亚哥,我的火人!” “刚刚亚哥带着剑狂奔,一路全是火。” “我截图了。” 大家又找到了新乐子,于是纷纷走向营地。 于漫无视了这些杂谈和脚步声——只是默数时间。 这是她久违的独处时间。 也是离重逢的倒计时。 现在,小鹿在现实里干什么呢? 在床上赖着?还是被家政机器人训了?又或者是祸害猫前辈去了? 不,等等,会不会是来祸害房客了?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就根深蒂固的占据了于漫所有心灵。她很担心现实里的自己,很想摘掉设备去看看—— 但迟了。 “你的好友·煎堆碌碌,上线了。” 魔力的浅影瞬间构筑了她,勾勒出了她。 一位穿着板甲,背有大剑的楚楚少女,爽朗回到了旧世界。 峮児jiuO吴鏾覇qiI叄她没忘记于漫之前的交代,立即打字。 “哈!我回来了,兄弟们刚刚哥们掉了。” 但——并没有发送出去。 因为她敏锐意识到没人发现,也没人问。 就像课间休息时,没人会来跟你聊天,你强凑去小团体也掺和不进话题。 因此你会拿着书本,或是游戏机/手机,戴着耳机,让自己看起来有事可做。 不——有些不同。 “很准时。”于漫在等她。 “嘿嘿。” “来吧,看看我的计划。” “收到。” 二人目光交汇,在期待满满的状态下打开了背包。 “——有!” 小鹿不由惊呼了一声,但却马上恢复冷静。 她光速用已经娴熟的快捷手势,将包里的某件物品贴到聊天栏,发给了于漫。 「未完成·纳炎之剑」 『印有岁月名匠「除锈者」的铭文,是其亲手制造的剑条。 只等装具赋予其便利和美,就将成为一把名刃。 也就将交付给某位战士,掀起某场战火。』 并且,这把剑还有个特殊状态的注文。群·聊(七)②《彡0⒋揪崎衫se4 「已驯服」 当它成为物品的时候,也意味着被系统驯服了。 因此——他们的副本目标实际上已经完成。 小鹿反复确认了好几遍:“牛啊,七阶的剑,鳗鱼!你怎么知道这么搞的,真的别说是官网了。” “这事不是这样的。” “嗯?” “这剑我们用不了的。” “……好吧。” 这是事实,它的阶级远超玩家水平。 倒不是玩家专精不够,拿不起它……而是因为它的状态还差最后一步。 以如今玩家工匠的水平,为它制作装具将是不可能的事。起码要有一个月,头部玩家才能到这种水平,所以很可惜。 听到于漫这么说,小鹿轻轻眨眼,将那把剑放进了箱箱的嘴里。 然后将它抱起,放回于漫的背包里。 自己已经做完了所有事——她清楚得很,接下来就是副本高手的领域了〷柳8/九〤五〔捌〕⊙〮\;似淋午。 “那,现在我跟着也是拖后腿,就先去跟大家吃烤肉去咯……需要帮忙的话再喊!” “嗯,等我好消息。” 于漫一般不会说这种乐观的话,却还是说了。 因为眼前的女孩子在掩藏失落,她需要听到这么一句话。 …… 于漫走向那间屋子——匠人的居所。 该去领取好消息了。 …… 此时,「除锈者」正在享受片刻休息。 不用亲手去驯服剑,打散那些残留的力量,而有异乡人来帮忙。 这可以节省出一点时间,让她舒舒服服喝口酒。 “——主人。”是自己的小助手。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主人,异乡人们在开宴会!” 开宴会?「除锈者」有点困惑,但没放在心上。 这多半说明异乡人们认命了,知道自己要用无休止的死亡来消磨剑的炽烈……既然如此,让他们多喝点,多吃点也没什么——无所谓的事。 “主人,还有,那个名字很好吃的女孩子在外面敲门。” “敲门?” 「除锈者」倒是能理解。 无外乎是来谈和的,想换个条件,因为驯服剑很难。 他们就那么点人,还都是些杂七杂八的低水平家伙。 「除锈者」琢磨着是否该网开一面,但轻易放走这些异乡人也不好…… 不过无论如何,自己是没有损失的。 小助手鼓起勇气,说出了最后一件,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还有……主人——感觉剑失踪了。” 「除锈者」眯着眼,似乎没听懂。 不不不,字面意义倒是能理解,剑失踪了——但这是什么意思?自己为什么听不懂。 可相对的,自己的本能却已经先于理智而行动。 她放下木杯,里面的酒溢洒在了桌上,她顾不上这些,只是打开门。 ——没有热量。 ——没有火光。 没有……剑的咆哮。 只有平静祥和的岛屿,和一帮正在吃东西聊天的异乡人,和门口稍显娇小的女孩子。 “鳗鱼,你先等等……” 「除锈者」不管不顾的奔向深坑,那是用来承载剑怒的池。 现在,却寂静一片。 能见到战斗的痕迹,还有大量焦土灼痕——但没有。 没有剑。 “……啊?” 「除锈者」呆然的眨着眼,立马拔腿跑回门口。 她怒气冲天,伸手向空中,像是要取来武器。 “异乡人!你……你们把我的剑!⒍扒玖鷗8零是零 物偷——” 但“偷窃”这个词并没有被完整说出来,因为「除锈者」的理智仍在运作。 这帮人没有这个实力。 那把剑刚锻成,炽烈的力量一点未散,他们即便是耗费一千条命,也不可能将剑偷走。但凡触碰,都要被那烈火烧灼殆尽……这才对吧? “发生什么了,鳗鱼。”「除锈者」冷静了下来。 她已经想出了数个可能性。 要么出现某种隐患,材料之间的融合并不流畅,所以那把剑其实将自己燃尽了。这意味着自己的水平拙劣……但却是最有可能发生的。 或者—— 无论如何,「除锈者」没有去想那象征正确的答案。 只有于漫轻声对她讲:“驯服完了。” “……啊?” “咦?” 不光是「除锈者」,连本不该开口的小助手也不由惊讶。 她在说什么? 当着她们的面,于漫取出了剑。 一种柔和的温度在手中蔓延,即便没有刀柄,它的金属材质也温润而顺手。重心微微前倾,却让人有种能切开一切的豪迈。 “任务完成。” “……什么?真的?”「除锈者」没有抢夺,只是伸手接住,仔细端详了好一阵,“什么,居然是真的。” 将剑还给对方,是于漫判断出来的最优解。 虽然这是把厉害的武器,在前期毫无疑问可以杀穿一切。 但…… ——杀谁? 希姆拉巴肯这座岛,除了大自然般的世界树本身,应该再没有于漫打不过的东西了。 即便想出海去砍人——港口的修缮却需要时间,投入金钱,也有无法立马完成的事。修缮之后,更是需要时间来造船,试航,绘制海图……恢复贸易。 当这些时间流逝之后,于漫很清楚,自己不需要这把剑。 “还有要驯服的武器吗?”于漫问。 “……暂时……没有……我没想到这么快。” 「除锈者」的语气变了,对眼前的少女油然产生了一种尊敬。也正是现在,她才恍然发现——对方从始至终都没有谦卑过。 “你……”她很懊悔,没有去看这些异乡人如何办到的。 “毕竟,我也很强。” 于漫自然的说完,又继续道。 “并且,我和你一样诚实和讲道德,我没有将剑拿走,正如你没有为难我们,而是公平的讲解规则。” 主要是……拿走剑,也不能利益最大化。 ——但说谎却能。 尤其是用来褒奖的谎言。 无论是旧世界,或是地球。居于其中的灵魂们,总是乐于被夸奖的。 而夸奖有一种稍稍高水平的方法,就是画个美好的框,将对方自然的装进去。 如今,于漫画好的框就是“诚实、道德、公平”。 ——这也将成为束缚。 如果对方否定,就会变成天然的不诚实、不道德、不讲公平。 “「除锈者」,我完成了你的任务,我也只想拿走应得的、公平的那一份奖励。” “……按照规则,确实。”「除锈者」没有办法赖掉,她察觉到了这一点。 不过,她也没打算赖掉,最多有些肉疼罢了。 ——有些人,生来便活在框里。 “谢谢,省了我好大功夫,这把剑的暴躁已经完全被抚平了……那跟我来,我有个装废品的地下仓库,你可以稍微挑选一些拿走。” 「除锈者」正想补充些条件—— 于漫却意外开口了。 不是讨价还价,而是一个问题:“想请你锻造双手剑的话……能报价看看吗?” …… ps (今天就只有这一更了,凌晨取材看比赛看的脑壳炸裂,直接把灵感全部赶走了,只能勉勉强强磨出一章。 之后休息好的时候会补,加上之前的利息和欠款,如今还是欠四章。) 080·好,复更! 来生意了? 于漫提出委托——这倒是出乎了「除锈者」的意料之外。 她是名匠,是传说般的存在,更是神秘的存在。 即便是这座专用于锻造的岛——她的居所,也孤悬世外,是凡人不可知的特殊之地。 每个水平,都有每个水平的圈子。 因此,在周而复始的历史当中,「除锈者」接到的总是一些大生意,和那些大人物打交道。 像现在的这把七阶武器,其实也只能算刚刚到那个门槛的地步。怎奈下单的是位有来头的家伙,所以也就接了。 而这把剑的驯服工作,正好可以适用于那些异乡人……于是神祇便如此安排了。 但「除锈者」没想过,这些穿着破破烂烂、实力惨淡不已的人,似乎想成为自己的客户? 「除锈者」没有嘲笑——只是觉得有些荒唐。 她试着解释:“我的价格极其昂贵,而且适用你们的小朋友玩具,我不太愿意打造,因为没什么意思……” 「除锈者」已经尽量斟酌用词了,不希望伤害到对方的自尊。 但说到这,「除锈者」又觉得有些不对劲。 在她看来——于漫的眼底里,反而有种油然而生的“无趣”闪烁,不,更接近“蔑视”。 但这目光转瞬即逝。 于漫只是用心平气和的态度,用近来学习有进展的旧世界语,道出轻柔的话语。 “我掏得起钱。” 简短的词句,却有种根基扎实的说服力,每个字都是无需解释的事实。 「除锈者」吃了一惊……然后,将自己最后一点轻视淡去,将于漫视作是大客户了。 “你想锻造什么阶级的武器?” “七阶吧,有把练度足够的三阶武器做底材,无血长剑这一系的。” 「除锈者」摇摇头:“我需要用数天时间来锻造,你们恐怕留不下这么久……你们要回你们来的地方,对吧。” 于漫点点头,心里却捉摸到了「除锈者」的话语信息量。靈梦7球捌V师六覇⑺"祁 有底材的七阶武器,也需要数天时间? 看来她并非是取得圆满成就,抵达十阶至臻境界的神匠。 大概,是八……九之间吧。 因为一周目后期的见识太多,于漫从眼底不由流露出一丝失望。 不好,这又被「除锈者」捕捉到,理解了。 后者立马咬牙切齿:“……你……你……唉,我还是很厉害的,你不要轻视我。” “嗯,我知道,数天时间确实来不及。” 「除锈者」接着提议:“也不一定,我能送货,你们在哪个岛?” “希姆拉巴肯。”于漫说出了这个名字。 「除锈者」细细回味着这名为“天堂之山”的词,忽然一脸拧巴:“……是不是,那座永远覆雪的雪岛?” “嗯。” “是不是,周围……有一条惊悚至极的冰龙在肆虐自然?” 这是触发什么奇怪的任务链了?于漫稍有惊讶,但还是点了点头。 接着,她诚实解释道。 “我们的海港被冰封,理论上我也还没见过那条龙,但它居住的岛「露玛娜塞缇」也确实在希姆拉巴肯周围。” “……是啊,永冻的海。”「除锈者」的目光悠远,语气细的仿佛耳语,“世界树在呼唤冬天。” “什么?” “看来,无法送货了,那海面的冰阻碍航行,我所知的范围里,只有「幽世商会」的船能航行……但他们似乎出了点问题,之前我订购的材料也迟迟没弄到。” 这次换于漫发愣了。 “冒昧问一下,什么材料?” “我有个长久的订单,某位人物想要一把毁世之器,为此,我需要搞到那条龙的冬鳞……或是世界树的不融雪根,我委托了「幽世商会」去采购,现在都联系不上人。” 世界树的根? 啊,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黑塔的叛军们,从他们的故乡、相当于母亲般的世界树那儿,取得了一截自愿赠予的树根。 想以此——作为离开故乡的钥匙。 而「幽世商会」就是来收这玩意儿的…… 虽然之后,因为于漫而永远葬在这了——但这事确实有。 「除锈者」一脸无奈:“你的订单接不了,不过六阶的倒是可以很快做好,如何?材料也便宜得多。” “嗯,那就六阶吧。” “好,价格是——”「除锈者」正想报价。 那想要叩响金币的音色,却被于漫竖起的、抵在唇上的食指——熄灭了。 于漫呼吸着沉默,试图填满整间屋子。 但那不过是铺垫—— 能作弊就要作弊。 能不掏钱就不掏钱。 因此,于漫故作神秘。 “想触及十阶神匠的阶梯吗?取得「锻界」的力量。” “……你这也……清楚吗?” “对你来讲,不是坏交易吧?” 「除锈者」感染了那份沉默,心门,则被于漫的话语敲打。 这位已足够高阶的女匠人,被眼前娇小、神秘、美且寒冷的异乡人勾住了灵魂。 尤其是她天蓝色的眼,其中仿佛烙印着奥秘之景。 于漫靠近了一步—— “所以,你想听也许有用的话语……或是想要也许无用的钱?” “那……洗耳恭听。”匠人做出了选择。 于漫微笑而迷人:“那就看你的本事了。” “……好吧,我这就去锻剑。” 嗯,这才对。 于漫乐呵呵的掏出箱箱,这家伙的嘴巴、牙齿上还有火灼的痕迹,像是荔枝龙眼吃多似的。 “……精妙的人造灵魂……很古老、很古老的技艺……这只宝箱怪……”「除锈者」对箱箱极有兴趣,且一眼就看出了它的不凡。 后者则打了个冷颤,有种高颜值妹妹逛乡下漫展,被全场追着合影要扩列的感觉。 于漫则抱住它,放它去找兴许正在烤肉的小鹿要剑。 「除锈者」望着它蹦蹦跳跳的远去,嘴里啧个不停。 “它的力量好充盈……有种即将进阶的感觉……” 毕竟吃了好几个稀有箱子,那确实是该进阶了。 于漫没计较这个话题,而是改口:“那去挑奖励吧。” “……奖励?” “嗯,我们帮你驯服了剑,不是有奖励吗?” 「除锈者」一脸诧异:“帮你锻剑,不就是奖励吗?” 于漫很不满:“我是客人,这是委托。委托是委托,奖励是奖励。” 这里,还需要用到一招之前的铺垫。 那些已经住进框里的人,会被框所囚禁。 于漫唉声叹气,然后忧愁开口—— “如你这样诚实、道德、公平的传说匠人,如你这样立志迈入神境,抵达十阶的传奇……居然想这么赖掉勤劳异乡人的血汗钱……” “……唉,行吧行吧,一堆破铜烂铁罢了,给你。”「除锈者」很不耐烦。 说完,她怨气十足的带于漫走进屋内。 客厅倒是很正常,普普通通的居所。 酒香很浓,但看不见任何餐具。 她打开一扇门,阶梯向下,于漫跟着一起走。 但—— 光是踏下一阶,就感觉到了一种极其强烈的力量,在欢迎和问候自己。 这是威压。 是本能所感觉到的强烈危机感。 是远凌驾于自己的敌人,拥有的压倒性存在感。 就如同她刚刚抵达这个世界,在非法区被黑塔的初代首领威压一般。 而这威压极其锐利,让于漫每走一步、每下一阶台阶,就有种自己撞上锯片,将身与灵魂一起被切断的感觉。并且——无比浑厚的魔力,仿佛要吞噬万物,化为一种粘稠可见的氛围,萦绕在于漫的肌肤上。 她认得。 她愕然。 没猜错的话…… 自己的见识没错的话—— “你在这下面……试图驯服一把十阶的刃物。” “……你……” 「除锈者」倒吸凉气,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她齿间流淌,带出强烈的惊讶。 “你……居然知道。” “这个感觉……是十阶的巨斧。” 不,不是这么描述。 于漫摇摇头,强烈的感觉不断翻滚。 她订正自己的话语,选了正确的问题—— “该如何称呼它?” 到这种水平,就将拥有自己的独特之名,甚至是独特之诗。 因此,人们更以这些来称呼它们。 「除锈者」停在比于漫深入五层台阶的地方,回过头看她。 并且,她的声音回荡在这狭隘的、旋转向下的阶梯间。 “一把无名的「锈斧」。” 「除锈者」如此介绍。 “我这一生便是要为它擦去锈痕。” “……可以了解的更深入些吗?”于漫想探究剧情,尤其是这一段。 却被「除锈者」以爽朗的笑容,轻快的声音报复了。 “如你这样诚实、道德、公平、勤劳的异乡人,该不会想白白听个故事吧?” “……唉。”好吧,有些框会反噬自己。 匠人乐呵呵的带着路,于漫则一边克服威压,一边跟着。 并且,这不是段沉默的路。 “我有一截世界树的根须,是希姆拉巴肯的,也是你要的。” “——真的?”她驻足回首。 “嗯,「幽世商会」的死灵法师没有信誉可言,总之被我杀了,这截树枝则合法合理的在我手中。没有偷窃、没有抢夺、没有诈骗,世界树也愿意赠予我。” 唉,都怪之前说的框。 现在还得强调这些……道德真是不灵活呀。 「除锈者」满脸惊喜,却立刻失望:“你们的岛被冰封,交易不了的。” “那倒不一定,海港是我的,我会修好它。” …… ps (先写一更证明活着,刚吃完晚饭。 二更和也许有的三更,会在惯例的凌晨2、3点一起发) 081·厄刃 这个话题并没有持续下去。 因为——越来越深入地下,越来越靠近那一柄抵达了刃物顶点的存在。 它的威压对于漫很有效,但也不至于会走得艰难。 倒是渐渐的,有种奇异的温度混入空气,使肌肤接触时能感觉到一种美好与安静。 “你的火炉吗?”于漫问。 “嗯,这下面是我的锻造场,也是用于为「锈斧」除锈的锻场。”「除锈者」介绍道。 狭窄、绵延的石阶总算到了尽头。 然后,「除锈者」打开了最后一扇门。 ——豁然开朗。 光、温度、空旷…… 一个算得上辽阔的地下洞穴,便容纳着这位匠人的工房。 无需太阳,她那不灭的火炉便是。 天然的岩壁极其坚硬,却也染上了经久的灼痕。 还有大量仿佛战斗遗留的痕迹,但于漫很清楚,那些都是锻造失败,或是武器炽烈难驯造成的。 “「锈斧」在哪里?”于漫问,因为忽然感觉不到那种威压了。 「除锈者」只是笑笑,没有回答。 于漫撇撇嘴,心想这种级别的故事,确实不再是能三言两语就撬开的了。但也没关系,等希姆拉巴肯的永冻港被船舶碾碎的时候,她会再拜访这里,用那截树根来换取这个故事的。 于是,于漫将注意力放在两件正事上。 “来,鳗鱼。” 「除锈者」带于漫到了较深的地方,离炉火的光稍远,一处明显是魔力炸出的坑洞。 不——靠近之前,于漫都没有发现那是坑洞。 只有走近才明白,里面堆着满满当当、复复杂杂的东西。 对匠人来讲,应该称之为废品? 它们细碎而凌乱,大多数都是各种各样的半报废材料,阶级跨度相当之大。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制作失败的武器,但并不能全部概括为垃圾。 “给你。” 「除锈者」拿出了一把大铲子,比于漫大三倍。 “你们来了不到十个人,加上宝箱怪算你十个人吧,你可以挖十铲,每一铲都可以从里面挑出一件留下,这个就算是你们这趟旅程的奖励。” 「除锈者」说完,便将铲子递给于漫。 后者差点没站稳,被铲子送进废料坑。 “哈哈,魔法师使不动这种吗?” “哎,那不然呢。” “那要不要我来帮你挖?这里面的东西太多,但我可以确定,我遗失了几件很有价值的物品进去,然后混在一起再也找不到……还是你想自己来?” 于漫举起法杖,构筑了一道冰雪黏住铲子,以魔力来运作,比自己孱弱的力气强得多。 但不得不说,这副本的奖励方式还真是奇怪。 没有宝箱开,也不是靠系统结算来,而是要自己挖…… 总的来讲,如果能挖出六阶、七阶的废料,带回去将有很多用途。 更别说,有可能挖到瑕疵品,甚至是尾货——至少「除锈者」是这么介绍的。但带回去怎么分配呢?这又是个麻烦的问题。 “雇主——”这时,箱箱一路追随,也到了地方。 它带来了小鹿的剑,交给了匠人。 「除锈者」握着剑,以行家至极的目光审视了一遍:“喔,用得很不错,看得出和使用者非常契合……” 匠人夸了一句,即便这只是玩具般的三阶物品。 “乡下铁匠打造的,但手艺很扎实,作为底材没问题……升阶到六……不会失败,没问题。” “使用者,是之前跟我在一起的板甲——” “不用,我知道,我看得出来,重心和使用习惯也一眼就知,会顺手的。” 「除锈者」的语速很快,因为她极其自信。 制作的武器要趁手——这是非常之困难的,但她知道自己的水平足够。 但——洞悉物质的工匠,也有一点搞不懂的内容。 “说起来,你不为自己讨利益吗?付出那么有噱头的内容,却只是为队友锻剑?而不是为自己?” “啊,也算是为自己吧。” 拥有六阶的无血长剑之后,小鹿将彻彻底底的鸟枪换炮,能用上很久也不必更迭武器。 而且,小鹿就将拥有极强的单刷能力,也许于漫不在的时候,她自己也能玩得开心。 但更主要的一点是,六阶的武器会很漂亮。 “伟大的工匠,把剑锻的再好看一点行不行?” “……可以是可以,噢,都是小女孩子,理解。” 「除锈者」很懂客户的心意。 “那没额外要求的话,我就去为你锻剑了。也请你记得,被允许的是十铲。” “嗯。” 「除锈者」转身走向了锻场。 她的炉火,被魔力催生的烈风灌注更多温度。 特殊的燃料也被投进去,只为准备足够的火焰性质。 需要的六阶材料,她也有足够储备。 那么——想经历新生,就先结束原本的自己。 陪小鹿到现在的剑,迎来了焰的拥抱。 …… 与此同时,于漫开始了第一铲。 她一开始以为,这玩意儿有点像抓娃娃机,是种比较考验玩家水平的奖励性质小游戏。 但她错了——这完全是混沌的。 第一铲挖上来的满满当当里,有九成都是垃圾,即便拿去附魔塔也无法回炉重铸。 剩下的都是金属碎片、千奇百怪的材料碎片,它们要么魔力枯竭、要么形状太碎,几乎无法用于任何加工。 只有几件是能用的。 “——鳗鱼,情况如何?剑送到了吧?” “嗯,等着吧。” “那你现在在干嘛?” 于漫想告诉她,自己在从事回收废品行业……但转念一想,只能改口。 “收获。” 于漫也从第一铲里,收获了第一件东西。 一面盾牌——五阶,而且很不简单,似乎藏着技能,有隐含在暗的魔力。但破损情况很严重,要修复可能不容易。 接着,第二铲……第三铲—— 她搅和废料堆的声音,和那边的炉火与铁锤合唱着。 直到第七铲,于漫总算搞到了一件真正的好东西。 她惊讶又惊喜,为合唱写入了人声—— “我去,六阶主手,瑕疵品……真有啊?” 那是一把铁锤。 满身是锈与尘,经历过血战,充斥着凶恶。 但于漫握着这玩意儿,却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倒不是打造的技术不好,而是这把武器充满恶意……按于漫的经验来看,这应该是—— “哈,闹鬼锤啊。”是「除锈者」的调侃,从⒎貳⒊令思鸠〶》奇傘〨⒋〺不远处而来。 对她来讲,打造六阶的武器没什么难度,因此分心看看于漫的收获。 “那武器会闹鬼,我当时在外面的交易市场买的,后来感觉心里毛毛的就丢废料堆了,但确实是货真价实的好武器,你赚翻了呀。” “……闹鬼锤……呃,送亚哥吧,四十岁信妈祖当爹的大叔,又坐拥旧世界第一家玩家公会,身承大气运……应该镇得住。” 大概吧。 就这样,于漫挖完了最后的几次机会。 收集了总计十件物品——虽然闹鬼锤显然是最昂贵的,但也最不吉利。 其他的材料或废品,也各有各的优缺点。 不过,对现在阶段的玩家,每件都是很大的收获……这就够了。 正当于漫想再仔细确认,看看这些东西是否有自己没发现的问题时—— 她感觉到了邪恶,从身后窜起,弥漫在整个洞窟中。 但不是敌人。 反而,她熟悉这种邪恶。 她回过头——见到了迷人的暗黑色光辉,从锻锤与火之中绽开。 那是小鹿的无血长剑。 它在名匠的手中,迅速挥别过往的自己,而披上崭新的皮壳。 那些赤红的铁条,每一次被捶打,都会像蜕皮一般脱去些皮层。 失去的越多,它们就更接近未来。 然后,在某一刻,在温度与魔力得到平衡的刹那。 随铁锤的敲凿,随匠人的心。 ——成为未来。 于是,它便被锻成了。 虽然远不及七阶武器的暴躁和凶烈,但这刚成的六阶武器,却是一种天生邪恶的无血长剑,它立即便将庞大的晦暗邪恶散播在空气中,试图用它们来为世界感染厄运。 匠人则视之为成功—— “很浓郁的邪恶,很好!无血长剑就是这种武器,无需特意去驯服,反正会选择它的人,都已经心入黑暗,很好,非常优秀的武器。” 于漫靠近了剑。 它像是认得于漫一样,轻轻拨开邪气,为于漫让了路。 并且——没有反感她指尖的轻轻触碰。 「无血长剑·再」 『剑刃不语,只懂得收敛厄运,持剑者则将其降予厄运者。』 到了这个水平,它也终于摆脱城里最好NPC铁匠批量打造的土气,开始拥有自己的谜语人文案了……好好好。 在六阶里,它也是顶级的武器。 而且因为跨过新手村的阶段,它比之前的四个技能,额外多了一个进阶技能。 「厄刃」:常驻的被动技能,每一次攻击都会将厄运赠予敌人。 于漫知道这技能,非常之恶心。 如果没防住,它就会完全抹去对手的运气,使对手有稍小的概率变得倒霉。 比如武器脱手、走路碰石头之类的,甚至还有准备魔法时忽然感觉肚子不畅,更有甚者是打嗝打断思路。千奇百怪的小厄运会缠绕敌人,算是很恶心的控制。 最后,如果它不断累积叠加,便会成为巨大的厄运,招来千奇百怪的死亡。 因此它实际上是个控制技能——兼即死技能,非常强力。 但于漫有一点很不满。 “我应该说要帅,要好看,好漂亮吧?但这把剑看起来很……”于漫想了想,只能憋出这样的形容来,“感觉超级超级坏的反派才会用。” …… ps (明天见,我躺板板了。) 082·环保评分 如今,这把剑躺在遍布尘锈、边角料的毡台上。 但……与其说是剑,不如说是举行邪教仪式时,教主会用到的礼具。 十字形双手剑,但黑色的剑身上,被厚而密的符文缠绕。 剑装的柄、护手上,都被骷髅头、邪教符号、鲜血死亡之类的象征性装饰。 “会不会有点太邪门了。” “……无血长剑这一系,本来就是邪恶的武器呀。”「除锈者」却对于漫的抱怨感到困惑,“这不是很符合吗?” “不不不,不好看,换一下……” 没办法,客户就是这样子的。 第一版总是糟糕的,总觉得还能更好。 于是「除锈者」很敷衍的用画图方式,给了于漫三种新方案。 又经过半小时的讨论—— 其结果,理所当然的—— “还是原来的吧,邪恶就邪恶吧。” “哎,我就知道。” 这是客户们都有的传染病。 就这样,再无波澜,「除锈者」将这柄六阶的新锻之刃,交付到了于漫手中。 于漫没有装傻忘记支付报酬,反正那不是什么会肉疼的代价。她只是在收好剑之后,对「除锈者」勾了勾食指,神神秘秘的凑近她耳畔,小声说了两个称号。 一把凶刃的称号,同时,这也是某座岛的名字。 以及,一位步入顶点的神匠所拥有的称号。 光是这两个称号和背后藏着的东西,就远远足够支付这把剑的报酬了。 虽然这对于漫来讲是一周目的珍贵情报,但现在拿出来并不亏。 用来跟一位不错的匠人打好关系,挺有可能,就会开辟出更多的剧情故事线。 最后——总有一条,会抵达「三秘」。 偶尔,玩家也会启迪NPC,赠予他们隐藏任务,为他们开启故事。 现在便是如此。 “……我记下了。” 「除锈者」若有所思的接受了这份酬劳,至于如何去利用或探究,那都是她的事。是他们这些旧世界居民每个独立灵魂,所应有的故事了。 当然,于漫还想要更多。 就像那些NPC们,总是觉得玩家应该付出更多的那样。 她试着索要更多:“有没有我这位魔法师能用上的东西?你看,我还用镏邻鸸弍陕IV⑧吧(四)着三阶的破烂武器……”于漫眼巴巴的盯着人家看。 “我只是个打铁的,并不懂魔法用具。” “那……那你客户那么多,总有些库存之类的吧?或是人家抵债拿来的……六阶……不,五阶也行,只要比我好的我都买,能不能?不是冰系也可以的。” “真没有,但你想转职用刀剑,我倒是可以为你打造。” 听到“刀剑”这种词,于漫叹了一口气,只能作罢。 一周目时,她总觉得舞刀弄剑这种事,现实里也可以的,既然有缘来到异世界就该操纵魔法,和元素打交道,再在抵达巅峰之后由自己塑造大自然。 因此直到现在,她始终坚持着魔法之道。 只可惜,这一次没有魔法的收获。 只有小鹿得到了新武器……唉。 于漫换了个话题:“那截世界树的树根,之后希姆拉巴肯开港后,我会来找你交易的,到时候给我{ 岜III龄 ⒐冷器九⑤V:II_<。” 这让气氛从乐呵变成了赛后总结,大家纷纷难为情的表示自己什么都没干,然后礼貌客气的“辛苦、谢带”接连而起,亚哥倒是很受用这个。 于漫也本该如此。 但她此时此刻的目光,却被其他东西吸引了。 在可选择的返回地点里,于漫看见了奇怪的东西。 「希姆拉巴肯主城区、公会领地区、【无法翻译的旧世界语】」 “什么情况……” “怎么了,鳗鱼。”小鹿总是第一个发现于漫异样的人。 “你……”于漫试着问她,“你的返还地点有什么?” “主城和公会领地嘛,我们回哪里好?” 她没有这个选择的话……也许是……于漫顿时有了些想法。 随后,她将身上的收获全部交易给了小鹿,只留下能用来战斗的东西和箱箱。 “这样,大小姐,您回公会领地,我也许要过一会儿才回去。” “嗯……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只是我的返回地点稍微有点奇怪。” 小鹿没有追问,只是点点头乖乖听话,以及:“没关系,反正我们在现实世界里的返回地点是一样的,这就够啦。” 于漫的心里暖暖的,即便在旧世界分隔两地,走着不同的旅行,但只要暂离世界,便会同在一处屋檐下…… 等等,不对啊。 于漫意识到了什么,立马反问:“你果然趁下线,跑到我床——” 可惜,没等于漫说完,小鹿已经消失了。 唉……但那份奇异的暖意没有散去。 即便在梦里的旅行无人依靠,但她们还拥有着额外的、与孤独无缘的现实。 就这样,于漫勇气倍增,回应邀请,选择了【无法翻译的旧世界语】,作为自己离开副本的返回地点。 她也离开了。 …… 于漫做了个梦。 ——像是睡觉。 意识唯独存在,却不存在思想、念头、概念、常识。 仅仅是一道随心所欲的、如梦似幻的意识。 它从人的灵魂之中抽离出来,让人忘却身体的存在,步入梦乡。 那就是将要入睡前的片刻绮丽。 如今——于漫踏入的,就是这样的地方。 “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您,谢谢您愿意来——” 她听见了这样的声音。 非常轻柔、非常暧昧,必定来自某位少女。 ——是在对我说吗?于漫这么想着。 然后——有人为她揭开了纱雾,使她从一团迷糊的睡梦中清醒过来,找回了彻彻底底的自我。 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位全身白袍的女孩子。 从兜帽到脚,但那白袍却没有沾染地面。 是她伸出的手,为于漫揭开了那迷糊的纱雾,将她带入清晰。 “……不必觉得奇怪和惊慌,只是将您的灵魂从梦中引渡至此,所以路上稍稍有些晕车……大致就是这样的原理……但乘坐的交通工具则是‘睡眠’和‘梦’……看您的表情,应该是完全理解了。” “啊……” 于漫只是没想到,对方这么健谈。 只看外表,对方拥有着毫无疑问的神性——那是极其罕见的特质。 人的观看,无法从对方身上读取到面容的信息,仅仅会打从心底的认知到圣洁、至臻、奥妙和梦幻……显然,对方是神祇。 那就鹨⒏酒」〒〡 务爸冥4冷 《务是神性。 换言之—— “你是GM几?”于漫立即问。 “GM3。” 噢!之前见过一面,于漫还记得这件事。 等等,于漫忽然背脊发凉:“哥,别封我!” 她的额头有汗,这毫无疑问是之前副本卡Bug被查了呀…… 又或者,是因为交易公会,数罪并罚! 完了,猫前辈,我将永远无法为你找回人类的身份。完了,小鹿,固定队没想到要因此而解散了……完了,于漫,你没了游戏,老板也不会在家养你了…… 无数念头在于漫脑子里冒了出来。 但这不过是小小一部分。 更多的想法,却是盘旋、萦绕着的玩家本能。 ——我该如何杀了这位GM,避免被封号呢? 更糟糕的是,她还真想出了两、三条值得试试的想法。 “真锐利呀,你的眼。” GM3像是被刺到,轻轻将帽檐向下,避开了于漫的目光。 她向后走去,而这空无一物的白色光景,则因她的步履而衍出地砖。 纯白而平整,只为她的足下而存在。 当她伸出手——同样绚白的椅子便因她而出现,她入座了。 “我没有能力禁止您踏入这个世界,那也不是期望,我邀您而来,不过是终于有时间休息,因此想找您传达约定。” 啥? 总之不是封号,那就行。 有时间休息……开服稳定下来了的意思吗? 约定? 于漫很自来熟,走到她附近,果不其然也有椅子随自己的心意而出现。 她则利用这段时间思考着“约定”这个词,是一周目的……哪一桩? “我和你应该是第一次见面,但……你应该是「三秘」的某一位……也是这个世界的管理员之一,这些我还是稍微知道的。” “嗯,如您所知,我是「谎言」,和「逆拂万物」有个约定……” 「逆拂万物」又是谁,什么情况啊? 这人是不是找错了——等等,难道是猫前辈。 “那只猫……”于漫硬着头皮提道。 “哈哈哈,那只猫!”「谎言」笑个不停,并且笑得极其真挚。 还真是……猫前辈名头真帅啊,谁给她取的? 但猫前辈说她砍过一位「三秘」,因此算是通关了一周目,那么受害者就是眼前这位「谎言」咯。她还存在着,而且状态完好……换言之,猫前辈所谓的砍……可能不是杀死。 「谎言」捏了捏嘴角,将笑容收起。 “那只猫想回到这个世界……对吧?” “嗯。” “那请您帮忙确认一下,她是想回来,或是想变回人类。” “……那我现在下线?” 「谎言」摇摇头,急急忙忙解释道。 “不不不,有空方便时再去就行。然后,希望您传达给她,就说‘我会为了再与她打一架,否定她的豪言壮语,而拼尽全力将她迎接回来’。” 于漫“嗯”了一声,算是记住了这档子事。 倒是猫前辈的一周目,看来也相当多姿多彩,下线再去好好问问吧。 “别用那种贪婪的目光看我,我理解,你想要报酬……但很遗憾我一贫如洗,无能为力。” “不必,如果三冠……猫前……呃,「逆……啥来着」。” “「逆拂万物」。” “如果「逆拂万物」能踏足这个世界,那对我来讲就是最大的报酬了,希望你立马就把她迎回来。” 届时,虽然错过了开荒期,但以猫前辈的水平,这次说不定能把旧世界的里里外外都给刨干净,把她迄今为止的所有困惑都解开。 而且,猫七⒉(三)H冷四jiu器珊⒋前辈还是一位绝对可靠、彼此知根知底的存在。 能多一位可以无条件信任的强大队友?于漫实在是很想要。反正这周目都跟小鹿组队了,都破了独狼的戒,没什么好洁癖的了。 “我会尽快讨论好条件,然后传达给你们。” “嗯。” 对方的语气藏着一丝急切,甚至……比自己还急? 猫前辈到底一周目干了啥,能让这个世界的三位至高者之一,对她这么惦记……她到底是咋砍的人家?于漫感叹着自己变成女孩子,对八卦竟如此热情——但转念一想,即便不是女孩子,想必也会在意这件事。 这时,「谎言」一脸同情和哀伤,如此说道。 “除此之外,特意邀您至此,还为了向您道歉。” “……啊?” “我们无法逆转您的变化。” 啊?我有啥变化——啊!对啊,还真有。 于漫这才一拍大腿,想起自己也是通关受害者,变成了自己捏的女孩子角色。 顿时,于漫楚楚可怜的啜泣着:“呜,我也想变回去,变不回去的话……至少给点礼物,我不要干巴巴的道歉……没有诚意……你们毁了我的人生。” 掌管「谎言」的三秘,冷眼看着眼前撒谎的少女,默默在心里收回了道歉。 “不说这个了,我邀您至此还有另一件事。”她清了清嗓子,用充满神性的言语叙述道,“我们既掌管此世,也能掌管——” “呜,游戏管理员欺负人……”于漫还没停。 “呃……我想谈正事,我们掌管……” “你们很可恶!我们这些平民休闲玩家,本来开开心【榴O鸸(二〒)III四VI〡I〽I罢〒逝灵猛心的享受游戏,却被毁了人生,还没地方投诉……” “唉,这么不要脸……” 「谎言」揉着额与太阳穴,不耐烦的用食指在空中划出痕迹。 从世界浩瀚的魔力之中——凭空创造了物品。 “这个给你,对不起,行了吧?能听我讲话了吧?” 顿时,于漫的梨花带雨烟消云散,只剩下一副“我来看看是什么好东西”,和“真给啊?这么好对付?”的本性。 呃,好像不是啥好东西…… 084·愿望(今天就一更了) 落入于漫手中的,是一支玻璃试管。 跟她的食指差不多长宽,但却有点奇怪。 “这什么鬼东西……我一周目怎么没见过?” 像是玻璃,但质感和透明度却远高于玻璃,摸起来有种生物的温暖。 问题在于——里面装着臭烘烘的某种液体,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并且……有点奇妙。 它没有盖子,却无论怎么摇晃、翻倒,里面的液体都不会流淌出来。 只是——臭烘烘的。 抱着好奇,于漫检查了这件物品,想看看是不是什么整蛊和诅咒。 「每日佳酿」 『因对贪婪异乡人的不满,祂制造了此物,以作为小小抱怨。 瓶中栖息着酿造精灵,每日都会酿一杯‘饮品’,在酿好之前都不知是好是坏。 若不喝掉,就不会酿新的。 若连续酿造十四天,酿造精灵便会因为灵感爆发,献上某种感谢。』 “懂了……是骗我喝鬼东西。” 读完物品介绍,于漫完全理解了。 这是邪恶的游戏管理员,用来打击报复玩家的邪恶手段。 用“某种感谢”这种暧昧不清的词,试图让玩家觉得“有惊喜、要坚持”。 当玩家连续饮用十四天这莫名其妙的诡异饮品后,得到的惊喜,恐怕是更诡异的东西。 谁会上这种鬼当? 于漫又开始检查瓶内现在的液体——却眼睛一瞪。 「酿造极其失败的十阶{漆@ling坝wu是瘤吧妻奇绫梦%药剂·万能根源」 『饮用的话,可能会死?也可能只是闹肚子。』 “……等等,难道惊喜是……酿造成功的十阶药剂?” 于漫刚说出口,就为自己感到羞耻。 自己差点就踩陷阱上当了…… 但不得不说,不愧是游戏管理员制造的东西,将玩家的痛点捏得十分精妙。 如果不是自己这样爱惜性命的人,恐怕很乐意每天喝一杯,反正下场无外乎就是死,无外乎回主城……然后等个十四天,看看会不会真的酿出十阶药剂。 “但我不同,我可不会喝奇怪液体的。” “随意……那既然东西您也得到了,我们是否能稍稍花点时间聊些别的正事?” 「谎言」的语气夹杂疲惫,兴许是之前工作太忙还没休息好。 于漫收下了那只玻璃试管,反正贼不走空,拿点金银首饰也是拿,拿点奇奇怪怪的东西也是拿,总归是将PVE玩家的赤子心保持着,没有空手而归。 然后—— 于漫反客为主,如此提问—— “所以,是要聊二周目的通关,对吧。” “……” 「谎言」明显的怔住,沉默了数秒,缓缓点头表示肯定:“正是。” “嗯,那来谈谈吧。” 「谎言」早有台词:“您知晓这个世界的大多数奥秘,也知晓我们的存在,和世界并不单纯的林林总总……所以,有资格抵达如今的叙事层次,与我如此对等交流,我们也无需互相掩饰。” 虽然听起来都是废话,但于漫还是一句句收入心里。 「谎言」接着说:“异乡人,您应该知道,打通一款游戏,在经历漫长的制作人名单过后……” “会回到初始界面,点击存档……回忆……或是新游戏的那个界面。” 于漫如此回答,并加以补充。 “从叙事层来讲,这高于游戏世界,但比现实世界要低。” 「谎言」笑着点头肯定:“虽然迟了些,但您可以将‘现在’,当做是初始界面。” 于漫的杂念顿时荡然无存——看来,对方要揭露什么了。 如她所期待的那样,「谎言」缓缓说着颇为重要的信息。 “您的一周目是迄今为止最高的难度……本该给那只猫猫挑战,但她害惨了自己,反倒是由您通关。” “……所以,我的二周目……也会更难?”于漫问。 “嗯,前所未有的艰难。”「谎言」诚恳告知,“因此,我们会在最后,许诺一笔独特的通关奖励。” 奖励——充满诱惑,但又危险的词。 于漫静心听着,即便是「谎言」用来卖关子的微笑,在于漫眼里也是信息量的采集地。 然后—— “奖励内容则是非常俗套的、非常古典的……如《旧世界》这个古典游戏一般老掉牙……我们会实现你一个任意的愿望。” “……啊哈。”还真够古典的。 不愧是造出《旧世界》这种古典MMORPG的神祇们,不愧是推动玩家步入虚拟现实之中,鼓励厮杀、领地抢夺、全掉落的神祇们。 这奖励还真是让人想笑。 但于漫的笑容很快淡掉,就像酒精会轻盈挥发掉的烈酒。 “什么样的愿望都行吗?”她单纯感到好奇。 “是的——无论您想更改时空,倒流时光,创造理想世界,或是毁灭宇宙一切……也许,只是简简单单的想得到幸福?什么样的都可以,只要您开口描述。” 还真够夸张的…… 但于漫又不觉得对方是在说谎,只是暗暗惊愕这个世界的神祇伟力居然如此。 对方都说得这么离谱了,于漫没再开口试探什么。 但奇妙的是,她发现,自己并没有什么欲望随之涌现。 自己并不是愤世嫉俗的人,没有破坏欲。而在入住小鹿家,小小的胃得到满足后,自己也没了什么口舌欲。接着……爱欲?也许有吧,但现在没有,显然也不应将其用于这么宝贵的愿望。 想来想去——于漫没有特别想实现的东西。 不。 原来,还是有的呀…… 想着自己的唯一欲望,她的眼神微微发亮,脸颊染上释然的笑容,整个人娇小的蜷进椅子靠背。 探知欲。 她想知道旧世界的一切,想知道那位栖居最终之地的女王,以及她们想实现的东西。 然而,自己再度踏入游戏旅行,本就是为了探寻答案…… 哈,自己的愿望,果然要靠自己去实现。 “比起奖励,我想知道另一件事……二周目就是终结了吗?”于漫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在这一次旅行之中圆满,所以趁机想了解一下,反正对方也很乐意解答。 “这取决于您自己。” 于漫点点头,问出了自己另一个关心的问题。 “那如果,我在这一周目一事无成的话……” “您没能通关的话,下次,您会被清零。”「谎言」很清楚于漫在担忧什么。 原来如此。 没有抵达尽头,自己就会落得跟所有人一样的下场,被抹去记忆……不对。 按照自己的了解,应该是世界被重构。 而在这个过程中,自己将失去对《旧世界》的一切知晓,变成原原本本的人吧。还有如今建立的关系,甚至和猫前辈的相识……所有一切都会消失。 深刻认知到这一点后,于漫用鼻子哼了一声。 她的鼻音混着奇异的叹息,既有轻蔑、又被染上沉重。 她的精神倒是很足:“「谎言」,我还有个问题。” “视情况,我会闭口不言的。” “不是找你作弊。我是想问,我疯狂肝进度拉快节奏,你们不会介意吧?我的港口很快就搞好了,我会光速开启大航海时代,将世界联通。” 以免今后再有什么封号的后顾之忧,于漫得问清楚这些。 可是,这位游戏管理员,却十分开怀的笑了起来。 “做得到的话,尽管做就好了。” 于漫顿时理解:“您要卡我进度?” “你搞错了,我不会干涉任何玩家。只是……你在的那座岛略有特别,就这样而已。” 希姆拉巴肯的问题? 她忽然想到,之前无论是做大领主的任务,或是黑塔叛军的剧情,都清清楚楚写着“支线”。 迄今为止,她却没有找到什么像是“主线”的苗头。 呃不,难道隐藏起来的主线,和开港的困难度有巨大关系? 难道,这就是希姆拉巴肯的主线?! 不不不,从游戏角度来考虑,这岂不是说明—— “各大出生点的条件不统一啊!这不是游戏平衡没做好吗?!凭什么希姆拉巴肯要比其他主城难出海?!” “世界本就不公平。” 「谎言」淡淡道出了真话。 于漫也不得不沉默。 她本想说游戏是游戏,就该每个人起跑线一致……但也不是这么回事。 毕竟,她清楚得很——这是异世界。 “所以,我们不会对您的行为有任何限制,请随意而为。”「谎言」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当然,别让现实的货币沾染上游戏贸易。” 那——我可就要随意而为了。 于漫将这句话化作念I I⑼⊙屋傘VIII崎依 散头,悄悄藏在心里。 “嗯,看来我们达成了共识,那么那只猫猫的答案,届时请写一封信给我回复。”「谎言」表情松懈了许多,身上的神性染上了懒散。 她留给了于漫一个名字,一个住所。 当于漫从猫前辈那儿问到答案之后,写有回复的信件便会自然而然的传达过去。 「谎言」则称之为:“就当是客服反馈渠道吧。” “……呵,行。” “那就祝您接下来的旅程顺利。” 说完这句话,不再给于漫获取更多信息的机会,她轻轻伸出手,将那象征睡眠的纱雾,还给了于漫——遮蔽了她的清晰视野。 再次醒来时,于漫已经回到主城了。 在细雪飘摇的希姆拉巴肯,在玩家沸腾的热闹之中。 于漫向大海而去。 085·备战六月大爆发 天色不太好——但没什么,希姆拉巴肯永远是这样。 阴霾与降雪之下,每个人都染着苍白。 于漫早已习惯这一切。 但——她想给这一切来点改变。 所以,她认真眺望着港口——那是属于她的。 如今,它被封冻在坚而厚的冰海之中,既停泊不了船只,也没办法成为远航的起点。 港口被修筑在山崖之下,唯一一处凹陷而成的平坦之地。 曾经应该热闹过的港口事务处,一栋两层结构的石砖房,早已被人偷得不成原样,残破、被风雪裹得流浪汉也不愿踏足。延向海面的木堤,如今也腐朽不堪,失去了原本的作用。 只有位于高处,跟它配套的灯塔,因为「幽世商会」的使用,如今状态还不算太差。 “得好好修缮港口……还有通往主城的路也……” 于漫自言自语完,试着想象了一下。 当它光鲜亮丽起来,便会引来各种各样的船。 不光是是旧世界的原住民,还有巨量的玩家们。 尤其是在现实世界的夏天…… 一座终年有雪的岛,会自然而然成为人们想踏上的地方。哪怕只是梦中,哪怕只是心灵。 嗯……既然有画面了,那就来实现它。 于漫虽然有许多事要做,但眼下却想要优先港口。 倒不全是因为贪图开港之后的巨大收益,主要则是因为,开港似乎是希姆拉巴肯的主线剧情,她好奇其中有什么难点。 的确,它是冰封的。 但只要运用一点魔法,大概三阶的火魔法就可以将冰消融。 而越往外航行,冰层就越单薄。 就像现实里,车子到雪天要装上雪胎一样,船只也有自己的简易破冰功能,可以说那点浮冰是阻挠不了船舶往来的。当航道成熟,船只频繁,冰层就再也积累不起来了。 所以,于漫不太清楚,这到底有什么难的? 但她的第一站并不是港口,而是公会领地——当然,目前也是她的地盘。 数量不多的玩家在里面玩耍,决斗切磋,聊天交易,装修或是帮忙种田…… 除此之外,亚哥在门口摆起了摊子,接待想入会的人。 来的人并不少,秩序井然的有个队列,并且手中都有撰写好的入会申请信。 “……看来流程已经建立了,规矩也开始有了,不错。” 这意味着,公会走上了正轨。 当然,亚哥还喊上了外表可爱、处事得体的泥小炉。 这家伙虽然捏的人是女孩子,但诡异的是,开口蹦出男性声音竟不会遭人反感,反而使人信服。 泥小炉时不时会跟大家聊聊天,牵线搭桥做做买卖,或是调解氛围,让排队不再那么枯燥。 “——很奇妙呢,虽然公会领地还百废待兴,但人多起来,就完全没那种枯寂的感觉。” 一边如此说着,小鹿一边走向于漫。 她们早已在聊天频道沟通了,约在这儿见面。 并且—— “给你找好了。”小鹿也办好了于漫交代的事,“这位很机灵。” 在小鹿身边的,是一位看得出恐惧,但又试着露出讨好笑容的小女孩。 她穿着还算厚实的衣服,看得出刚吃过一顿饱饭,身上有些许油腻。 这是之前渔村的劳动力,一起跟来种田赚钱的当地人。 小女孩的反应很过激:“老、老板……我什么都会干好的……谢谢您赏我们工作,赏我们饭!” 也是于漫接下来想好好利用的NPC。 “嗯,好。” 她长得不好看,四肢瘦小而且脏兮兮。 就是这种人最能传达真挚、最能走进人心,也最为理解灾苦。 “那鳗鱼,接下来?” “去修缮港口,然后选址办个造船厂。” “我需要做什么?”小鹿问。 “试试您的剑。” 听到这,小鹿相当开心,任何得到厉害新武器的玩家都会想用用看。无论是打木桩、实战,或是像现在这样,用于建筑层面。 带着这位NPC小女孩,她俩来到港口附近。 海潮的味道更浓,建筑的破败更显。 “总之,先看看冰的情况。”于漫在队伍地图上划了个范围,“劳您动手,以六阶的剑锋把这冰切个正方形看看。” “……好。” 小鹿永远不会墨迹,直接便拔出剑,一边开大一边往前蹦跶了。 而无论是拔剑,或是使用大招—— 都明显为这个区域增添了强烈的邪恶,和一种让人心慌的灾厄。 即便于漫轻轻护住榴覇九巫巴⊙〵师0无〘帬《〫身边的小女孩,但身为幼小土著的她,仍被那把剑给影响了。 她抱着头,本能的蹲在地上,颤抖不停。 不过—— 小鹿发现了这一点,于是带着一丝不悦的轻轻扬起剑尖。 顿时,一切邪恶便随主人的心意,不再弥散自身,而是汇聚于剑锋。 “毕竟用熟悉的底材升阶上去的……武器能用得顺手……这就好。”于漫松了一口气,没白给她锻剑。 而且——切开海面的冰层,要远比看起来简单。 小鹿疾驰于冰面。 她甚至没有刻意用力,剑锋仅仅是随脚步一起向前,顺势就切开了冰,萦绕的邪气自然锐利深入。 沿着于漫画好的正方形,她拖着剑跑了一圈。 正好,大招结束。 于是,一块跟高三誓师礼堂差不多大小的区域,便被她的剑切出。 之后的事则由于漫来。 她一边举起法杖,操纵冰与水,一边听见身边的小女孩尖叫“好冷”。 然后,那块被完整切成的巨冰,便被于漫搬到旁边的冰上叠着。 当然,这一幕过于惊人,使得沿岸的所有目光都汇聚而来。 人们不知道是谁、是为什么,只知道事情发生,颠覆了现实。 “鳗鱼,这把剑锋利了太多太多……” “那就好。” 小鹿站在留下的深坑边,俯瞰着其中惊慌的鱼类。 她大概理解于漫想干什么,无外乎是探查海港的情况。比如会多久再冻上,冻了之后又是什么情况……诸如此类的观察有了结果后,就可以判断出开港的成本。 这应该要观察上很久吧?不如趁机二人一起再下个本…… 不过—— 有点不对。 “嗯?”鷗亿⑺玐 80 崎陆意先是于漫困惑的哼哼声。 接着,她们听见了更加凛冽的风声。 当她们意识到天气变糟时,已是视野一片混沌、晦暗笼罩了天与地。 而后——暴风雪降临了。 “……什么情况。”于漫感觉到,这不是简单的天候变化,而是裹挟着魔力的。 “咦——” 小鹿感觉到了什么,但下一秒,她发现自己的脚已经不再原处。 暴风雪从天而降,从海的彼岸咆哮而来。 风的力量,甚至将她这样的女孩子吹起。 飘在空中的她倒不慌张,只是挥动剑锋,切开席卷不休的风,为自己开辟了一条风中的旅路,趁机奔回了海岸。 “身手这么好?”于漫也忍不住打字夸奖。 “嘿嘿。” 但于漫这也不太好受,那暴风雪的凛冽让她咂舌。 如果不是及时用魔法挡住,自己多半也飘上天了……虽然那也会很有趣,但身边的NPC小女孩估计要吓死。 这暴风雪凌虐着海岸。 但于漫发现,它并没有过多的席卷上岛,反而是在向她们的位置降下? 不—— 确切来说,是刚刚切掉一大块冰层的空白。 “……它……它在填补冰层的缺口?!”于漫刹那间理解,不禁呐喊了出来。 “啊?” 当理解了目的,她们眼中的暴风雪就不再单纯。 它卷着浩瀚无垠、遮天蔽日的雪,却主要降在小鹿切开的口子里。 没过多久——暴风雪褪去,天色稍亮,恢复了希姆拉巴肯往日的平和。 而厚雪已填满那海上洞口,凝成了新的坚冰。 “……咩啊?!” “……我也……不知道。” 是谁?为了什么?怎么做到的? 三个问题像闪电,同时在于漫脑中响彻不休。 “……不,小鹿,再来——这次的目的是破坏,你尽管去搞!”于漫如此喊道。 “喔!” 小鹿补充完状态,再次疾驰向海面。 这次不再是精准的切分大海,而是恣意妄为的破坏冰层。 所以,她的剑不再收敛。 双手握持,从右向上—— 激荡的剑锋卷起邪气,浩荡了一大片冰面。 它们迟了一拍,才在剑锋离去之后支离破碎——并绵延向前。 这把剑瞬间凿出了一条冗长的路。 不光如此,小鹿挥动第二剑,第三剑。 当她的大招冷却时间到点,她再度启动,破坏力顿时暴涨。 她像是黑色的光辉,与剑一同奔驰。 所到之处,只留下一片破碎,并闪耀冰屑。 “可惜带不到现实,不然拿去拆烂尾楼,一个大招就是一座……”于漫由衷赞叹。 小鹿还真就天生是玩这个的,武器和专精虽然决定了上限,但小鹿却使每一剑都抵达了上限。 很快,围绕港口——再到海平线的冰面,已被小鹿凿碎了大半。 但…… “完犊子了,快回来。”于漫立即打字过去。 她感觉到了,像是大气压的变化? 不,在旧世界则应该称之为浩荡魔力从天而降。 比之前要愤怒百倍的魔力,如今正积蓄在天穹之上。 它们刹那间乌黑、犹如天启漩涡般凝聚。 “……会长,您二位到底在打啥?”不知是谁忍不住,第一个在公会频道提问。 很快,会员们的话语便喋喋不休了。 “会长,世界末日?” “好他妈壮观。” “兄弟们,我海边人,见过的台风都没给我这种恐怖的感觉。” 于漫无暇回复,只是焦急的看着海边,想从这晦暗之中找到小鹿的身影。 幸好,她还在。 她的足尖在每一片浮冰之上点过,然后跃向下一块。 虽然动作轻盈而美,但脸庞和唇,却写着满满当当的“卧槽”。 于漫迅速使用魔法,给她造了立足点,将她接到了身边。 “哇哇哇,遭天谴了一样,你看这天!” “真正的暴风雪要降下了……”于漫擦着额头的汗,声音里是挥散不去的诧异,“为了填补大海的冰层,也为了……惩罚你。” “兄弟,你指示的呀!这就跟哥们脱开干系了?!” 086·人设?! 前所未有的暴风雪,已然降临。 像是绵延无穷的黑土地,被倒转上了天空。 像是滴落干净的沙漏,被人再度翻转。 浩瀚的雪裹着风的呼啸,撼天动地般降临了希姆拉巴肯。 “不是甩锅的时候,走走走——” 唯一庆幸的是,玩家能以打字的方式沟通。 因为无论如何大喊,声音也只像是枯叶落水,无人在意。 以及——这雪并非为了报复她们而来。 “……果然是要修补冰海。”于漫判断出了它的范围,虽然那规模过于庞大。 耳鸣、身体沉重、强风和雪像刀或山,让人难以喘息。 这时,于漫感觉自己的腰被什么拢住了。 慢了一拍才从雪中看清楚,自己已经被小鹿扛在了肩上,以飞快的速度奔驰、逃离暴风雪。 小鹿并不只是抱着她,另一只手还抱着那个NPC小女孩,即便有这么多负担,她的动作依然矫健有力。 “……不愧是坦克系,运动能力就是强。” 暴风雪并没有要阻挠她们的意思。 但即便如此,它也足够恐怖。 如果不是于漫在用魔法防御,锐利的雪片和飞沙走石,将会轻而易举的把NPC小女孩杀死,玩家也得掉半条命。 小鹿的逃跑目标是公会领地,那里的房屋是新建的,很坚固。 而且,离暴风雪并没有那么近。 无论如何,户外是待不住了。 「闲看」公会的成员也都意识到了这一点,于是匆忙的招呼所有NPC进来避难。 在他们的照顾下,勉强没有人死亡,但显然受伤的人颇多——治疗师们繁忙了起来。 玩家倒是无所谓,虽然开了权限让他们进来避难,但大多数人更喜欢一边嗑生命药水,一边围观这末日天启般的景象。 很快,于漫三人也安全回到了公会领地,进入了屋内。 关上门之后,一种与世隔绝的感觉,顿时伴着强烈的安全感弥漫在心中。 面对这种夸张的气候,即便在异世界有些本事的玩家,也会本能的产生恐惧。 “会长,你们到底搞了啥,这么夸张。” 见到于漫被小鹿放在地上,腾哥立即开口询问,但也没耽误手头治疗NPC的工作。 窗户被吹得吱吱作响、甚至有了裂纹。 能感觉得到砖墙被风和雪激荡。 “厉害吧?我也不知道我搞了啥。”于漫确实还没确定。 “哈哈,那牛大了呀,这么夸张。” “爽啊,截图!” “这不就是异世界?好爽好爽。” 这暴风雪暂时没有要停下的意思,玩家们都在尽情的围观,还有不要命的家伙朝暴风雪中心走去,大家都理解这种乐子。有人干脆放弃了抵抗,任凭风将自己吹拂上天,玩得很是开心。 没有玩家会因此不愉快——因为在这个世界,他们无需在乎死亡。 只是,会有人感到好奇——这暴风雪因何而来? 于漫倒是握有部分答案,她有大致的推测,和一个无可奈何的结论。 “要替希姆拉巴肯开港……恐怕比想象中还难。” 毫无疑问,这暴风雪是为了修补大海而来。 某种存在、某种意志,驱使这大自然的伟力,只为填补被小鹿破碎的冰层。 “它希望希姆拉巴肯被无可动摇的坚冰环绕……不愿见到有人破冰。” 于漫眺望着那片呼啸。 做到这一切的……是世界树吗? 不,不像是。 世界树小姐如果希望封闭岛屿,作为岛屿的主人和缔造者,以及位于旧世界最高层次的伟力拥有者,她恐怕有更多简单的方式来做到这一点,而不会像现在这样,极度夸张的填补大海。 要么,就是某位至少八阶——还持有强力武器的进阶魔法师,因某种特殊目的而做了这一切。 要么…… 她坐在窗边,拿出了地图。 在室内NPC们叫苦不迭,玩家们兴奋不已的复杂氛围里,她和小鹿,都发现了同一个地方。 露玛娜塞缇——白昼伊始。 那是希姆拉巴肯之外,最靠近它的岛屿,曾是黑塔叛军们心中的理想乡。 也是—— “鳗鱼,之前打死灵法师的时候,我记得说这座岛上……栖息着一头恐怖的冰龙?它能做到这个吗?” “能。”倒不如说,只有这么一个答案了。 既然旅行家的直觉也选择了它,于漫几乎已经确定,造成这一切的,就是那只冰龙了。 八阶的冰狱之龙,高度稀有的神秘幻兽,人称冬日化身。 但——为什么?于漫不理解其动机。 是因为居住得平静,不喜欢被人打搅?或是跟希姆拉巴肯有深仇大恨,在诅咒和报复居民?都有可能,但也都不太可能。 只是,于漫知道了一件事。 “这就是希姆拉巴肯的主线了。” 听到于漫这么对自己说,小鹿头皮发麻。 她很想去希姆拉巴肯之外旅行——毕竟,她曾眺望过岛外风光。 但却这么难。 之前跟着于漫蹭的死灵法师、大领主剧情,在小鹿看来已经算是很难了。 结算评价却都写着“支线任务”,因此,她曾想象过,所谓的主线会有怎样的难度…… 但却没有想过,敌人远在海之外,而她们则是囚于其中,甚至无法迈出脚步的困兽。连行船远航,去挑战敌人都做不到。 “等等,鳗鱼,那我们走冰海过去,就当是陆地如何?或者在冰层的极限位置建立港口?” “且不说能不能打得过,你想想,你是支配大海是否冻结的冰龙……有一伙人跟你不对付,他们又主动走到了冰上,掉水里就会淹死——你会放他们过来光明正大的打吗?” “会吧……这样公平。” 小鹿凭着自己的观念本能回答,却立马补充道。 “但你肯定不会……所以这事确实行不通。” 既然冰龙的目的是封禁希姆拉巴肯,那它便不会允许港口运作。 现在是简单的冰冻大海,之后就是无休无止的暴风雪,甚至是其他进攻。 那么,无论是想步行冰海,或是在冰上建港,都意味着将生命主动交给了敌人。 “……那……岂不是死局?” “是啊……所以很难。”于漫由衷的叹道。 这下,别说是早早开港,第一个建立世界贸易了……想迈出希姆拉巴肯都不可能。 仔细想想,这里可能存在一些剧情的错误推进。 之前「幽世商会」能靠它们行于另一位面的能力往来这里,恐怕那个才是破解主线的关键,但自己并没有好好利用…… 因为,于漫没想到,这次二周目居然如此不要脸。 该死的,居然暗改了岛屿开港的条件,变得如此艰难复杂…… 但于漫轻轻摸了摸小鹿的肩,用平静和从容传染向她,试着安抚她:“没关系的,我们不会永远囚在这座小岛上,只是前期进度稍微被卡了一点。” 海外的正常玩家,总有能迅速成长起来的。 他们也会想要世界贸易、想要打通全世界岛屿以解锁各种内容。 因此,玩家们一旦发现希姆拉巴肯的困窘,毫无疑问就会联合起来全力攻克。 这是必破的主线,只是时间长短、由谁缔造的区别罢了。 于漫坐回椅子,眺望着仍然肆虐的暴风雪。 她却无意——将命运交付他人之手。 …… 主线和开港的事,被于漫暂时放下了。 因为这本就不是一天可以完成的事,眼下造船的问题还是一片空白,也没必要停下。 区别是,她拥有了目的,一切都将为其服务。 “先增强战斗力总是没错的……这玩意会派上用场吗?” 如此嘀咕着,于漫掏出了和游戏管理员·「谎言」会面时,得到的那件奇怪物品。 「每日佳酿」 装着奇怪液体的玻璃试管。 反正外面暴风雪肆虐,玩家出不去、没事干……不如现在来琢磨琢磨这个。 按介绍,每天都要把它的东西饮干净,十四天之后就会有惊喜出现…… 好吧,这个当我上了!于漫决定饮下它。 是自己来喝! 但并不是自己来喝。 她伸出右手,覆于肌肤和五指上的单只手套,比漫天的雪要更加洁白和美丽。 「成双成对的手套」 于漫支付出一笔昂贵的魔力,驱使了它之中藏着的技能·「热闹」。 技能对象是——自己。 这个技能非常好用,能制造一个选中目标的镜像存在。对她来讲,用起来相当得心应手,各种场合都很有帮助,眼下更是如此。 魔力开始改变现实。 像是照镜子,镜中人向外走出——于漫本人的镜像存在,诞生在了她眼前。 高挺的魔女帽尖尖向上,一身雪色的袍衣,绣着繁复且美的魔法符号。 即便衣物宽松而冗长,也能看得出身材的纤瘦。 本就比例极好的双腿,则穿有一双实用至上的小皮靴,衬得腿更为纤长,能伴魔法师行至任何地方。 “我去,两只鳗鱼。” “唉,兄弟你看,哥们长得真可爱吧。” 小鹿没敢回应,但心里确实也这么想。 于漫的脸介于漂亮和可爱之间,但稍有棱角的脸型,却赋予了这幅步入神境的美更多爽朗。 晴空般的苍蓝瞳孔,同色的耳夹,则在这冬雪之中给人以些许温暖。 唉,这么好看——真舍不得呀…… 但于漫还是做了。 她伸出手,轻轻抬起另一个自己的下巴,捏着柔软脸蛋,挤开她殷红的唇。 然后,把那管酿造失败的、看起来诡异至极的药剂—— 倒了进去。 玻璃和她齐整洁白的牙轻轻碰到,发出了些许轻响,很是悦耳。 但很快被盖过—— “——砰!” 另一个于漫,炸了,仿佛充气到极限的气球。 “……” “……” 小鹿愕然的看着,像是目睹到世上最绝望的场面。 活下来的于漫,则看着纷飞的魔力碎片,嘀咕着“果然有鬼”,却又后悔“该给敌人喝的……” 但无论如何,她找到了安全消耗「每日佳酿」的办法,看来十四天后就能看到惊喜了。 087·沉入深处(沉淀到一号) 暴雪持续了半小时,才渐渐让世界恢复光亮。 而趁机学习旧世界语的于漫,则熄灭烛光,抬头眺望窗外。 “一如既往。”她轻声说。 “我把冰砍了那么一大片,就这样被修复了……”小鹿则语气复杂。 穿透乌云和雪,淡淡的光亮落在冰海之上。 它不再透明澄澈,却一如既往的坚硬深厚,绵延向遥远的彼端。 永冻的冰海,一如既往封上了希姆拉巴肯。 “……看来,造船厂也得缓缓了。” “嗯,那我让这孩子先回家。” 于漫本来让小鹿找的机灵的NPC小女孩,是想利用其身份去招募更多的劳动力。 被玩家雇佣之后,即便是人生惨淡如此的小女孩,也能重新焕发光彩,吃饱穿暖。 ——这样的故事将会流出在希姆拉巴肯,然后渐渐为于漫的造船厂补充人手。 这是她本来要打的算盘。 然而,这冰海坚不可摧,造船厂毫无意义。 她合起书本,不再继续学习旧世界语。 因为心弦再度被拨动,泛滥起了本能的、想攻略这艰难主线的本能。 “有三条路。” 一条是解决那条冰龙…… 但,对方是生命几乎无穷无尽的八阶怪物,是冬日的化身。 现在的希姆拉巴肯……不,现在的全世界异乡人联合起来,想必也是打不过的。 显然,这肯定也不是主线的正途。 “应该是……” 于漫打着字,用文字系统给自己梳理思路。 那条冰龙的机制过于夸张,她一直怀疑是有克制方法,或是有逃课方法的。 但一周目无人知晓,即便是猫前辈的一周目也是如此。 在她所知道的所有历史当中,那条冰龙的解决方法,都是用人命和溢出战斗力堆过去。 打一场夸张至极的消耗战。硬生生磨掉对方那几乎无穷无尽的血量,等同于和大自然本身为敌。 现在,那泣霖`坝~⑤师\六⒏企漆成了于漫的问题。 “……感觉……应该是有剧情可以攻略,或是……跟它进行某种交易……” 于漫自言自语着,她在这方面的直觉总是很准。 这方面,应该从更加根源的地方下手。 那条龙为何会出手,干涉这座岛? ——有什么惹怒了它? 这些隐藏着的剧情,想必不是凭空出现,而是有据可循的…… 嗯,得去主城查查有没qi 灵8 ⑤私溜 ⑧7棋帬有相关历史。除此之外,海港渔村的老人也要去问问,他们居住在这,见证了所有变迁…… 打定主意后,于漫本打算起身去调查——但她发现,自己不是独自一人。 像是不愿打搅高三复习的孩子一样,小鹿坐在于漫身边,担心、关切。 “……有点头绪了,别那么担忧。”于漫想了想,便打字将这些委托给了小鹿,“去帮我调查这两个可以吗?看看,有没有和冰龙相关的剧情线索。” “我能胜任吗?” “旅行家,不都是健谈而风趣吗?” “嗯,好!”小鹿露出了不错的表情,就像她每次握剑时那样,看来是可以信任的。 既然有人帮自己分担攻略,那……于漫想去调查另一条路。 虽然敌人强得夸张,但这毕竟是新手主城岛屿的主线任务,显然,并不是毫无提示。 她——不,他们。 大家在前夜,确实的目睹了「幽世商会」的航船驶来……然后载着许多人驶去。 本质上,这已经是个巨大的提示了,说明是有办法在冰上航行的。 所以,这开港的主线,肯定有不止一种的攻略方法。 于漫则打算二者兼行。 但在此之前—— ——“好爽好爽,起床上学去咯,我要跟班里人讲这个暴风雪,好他妈叼。” 热闹的公会大厅里,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 大家本能的看向系统时间,才发现已经到了清晨六点半……的确,yi邻异〥齐逝污&久《私K疚巴是国内学生的上学时间。 社畜们倒是舒了一口气,还不到要去通勤的苦日子。无业游民们则无所谓,多玩会儿,把早饭和午饭一起吃。 诸如此类的气氛顿时弥漫开来。 学生们想快点长大,七邻把5事⒍吧弃鳍?社畜们幻想财富自由。 无业游民要么通关了人生,要么放弃了人生。 但无论如何,大家却唯独感叹着睡眠充足的美好。 这一点,小鹿和于漫也是如此。 “今天的雪看够了,该回现实看看花和太阳了。”说话的是于漫,“不能辜负你家那位费心准备的早茶。” “嗯,那……我们下线,我撸撸三冠王去。” 于漫笑了笑,看来晚点才能传话给它了。 …… 摘下设备,一种自然醒来的感觉,轻轻唤醒了身心。 像是灵魂旅游归来,身体充盈着精力。 “呼……” 于漫听见耳畔,有少女的呼吸声。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这栋洋房的大小姐又悄悄趁下线,摸到客房来了……唉。 现实的感触和游戏无异……但对心灵来讲却多了一丝奇异的美好,是因为日子温暖起来吗? 不,那只是枕边少女的体温…… 还有伴随呼吸一起吐出,像是写在现实里的话音。 “我们暂离了同样的梦,在现实里重逢了。” “你也是诗人?”于漫笑着问。 “不错吧,虽然无法企及你父亲,但我也对自己的文采小有自信。” “那为什么你游戏ID是煎堆碌碌……” 她的自信荡然无存,只是干笑了一阵,立即使用了强力还击:“区区鳗鱼,还好意思说我……” 也是。 没有什么会逼迫她们从床上起来,但近在咫尺的话语,倒是令她们多逗留了一会儿。 在值得贪恋的,位于现实里的被褥温暖之中。 好吧——还是有东西会逼迫她们。 “喵!”是三冠王。 它犀利切入,从床头柜的于漫衣服上蹦起,飞跃到她俩枕边。 爪子不留情面的拍向于漫脑门,喵个不停。 “唉,一早就打我?” “……喵喵喵喵!” 唉,猫前辈,懂你意思。 无法游玩游戏的猫,想知道自己曾喂养的后辈,是否在为自己而努力。 “但,先去吃早饭吧。” “……喵~”生气的喵叫声,顿时变成了软糯的顺从。 …… 美好的早饭过后,她俩没有回到旧世界。 小鹿被家政机器人抓去,似乎是要灌下火的东西以防上火。于漫则趁机借口给猫洗澡,带猫前辈进了浴室,这里很适合小声密谋。 当然,顺便真的洗了个澡。 之后,于漫泡在浴缸中,猫前辈倒像小屁孩来到泳池一样恣意妄为。 “所以,小漫,你进度如何?”她一五医VII巴 把澪企熘1裠边用尾巴拍打水面,一边问。 “该怎么说呢……” 于漫将希姆拉巴肯的永冻冰海,冰龙主线的推测,一一说给了猫前辈。她也是通关玩家,理所当然的轻易理解了问题的关键。 “主城的难度不一致……真正的二周目果然难了,看来是你降临在希姆拉巴肯导致的……”猫前辈轻轻游到于漫身边,“因为你太强大,所以旧世界出手,想限制你的发育速度。” 动态难度……果然是会这么觉得吧? 但猫前辈有一点说错了,这不是什么真正的二周目。 而是——三周目。 “小漫,你的意思是……你打通的不是一周目,而是已经难度加强的……二周目。” “嗯,那本该是给你准备的——所以,现在是难度超级加强的三周目……吧。” 于漫无法使用冰魔法,但用手捧起水,扑向沉思的猫猫还是做得到。 后者一脸无奈,放弃了跟人类计较。 却要计较游戏的事:“这么说,你通的关……难度要比我通的高很多……”猫前辈倒不是胜负心作祟,而是暗中感慨起来。 自己整蛊变成猫,失去了二周目的踏入,因此在世间漂泊。 而哪怕到现在仍能保留记忆,没如世界一样被重置……是因为于漫打通了游戏,或是……因为自己的入场券未使用,因此还得以被保留? 罢了,越想越难受,不想了。 玩不到游戏的她,只能无可奈何舔自己的毛,试图平复心情。 她换了个话题:“那小漫,攻略冰龙的事我帮不上忙就不掺和了……倒是,你的灵魂武器做了吗?得到了什么技能?” 灵魂武器? 啊,还有这茬来着。 猫前辈看着于漫的表情,不禁问:“专精没刷够吗?之前不是听你说,就差一点了……这一整晚过去,不是随便刷刷就有了?” “够了,我刷了个5.1的团本,拿了挺多专精……只是出来立马就进了冰海主线,忘了这茬……”最主要是,中途还被游戏管理员叫去了,事情还真是多。 “……现在……就能……刷5.1的团本?!”猫前辈震惊的忘了踩水,差点沉入浴缸深处。不一会儿,她才咕嘟咕嘟浮了上来,“你单挑冰龙去吧,你铁定做得到的,别搞什么剧情了。” 于漫玩弄着秀发,乐呵呵的说:“再尬黑,我就不传消息给你了……来自「谎言」的消息。” 猫前辈吓出了飞机耳,一种临战模式自然出现。 光是听到这个称号,就足够她如此。 “祂……找你说了什么……”猫前辈却怯生生的问,有种家长去开家长会,自己独自在家坐立不安,想知道是否被老师批评点名的感觉。 “三秘之一,掌管「谎言」的祂,向通关者「逆拂万物」提问……你——想如何回到旧世界?” 088·沉淀结束! 不过,那个问题实际上是这么问的—— “她是想回来,或是想变回人类?” 当于漫一字不差的转述后,猫前辈飘在浴缸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猫与少女的声音暂时停息,只留下从温热中氤氲而出的雾气。 还有——于漫轻轻拨动水面的涟漪声,或是从她发梢滴落的水溅声。 猫前辈轻轻游到于漫的手边,顺着她的手臂向上攀登,以精妙平衡立足于浴缸边缘。 因为,它需要全心思考这个问题。 这等同于她的人生、她的命运。 但很快,被提问者——做出了回答。 “都不想。” “都不想?”于漫问。 “嗯,按那家伙的恶劣品行来看,这个问题是有很多坑的。” 说完,猫前辈习惯性的想甩水,但却在中途停了下来,只是对于漫本能眯起的眼感到开心。 “要甩就甩嘛……耍我呀?”于漫没被溅一身,不由半开玩笑的笑着抱怨。 “嗯!”猫前辈则如此说道,“从那个叫「谎言」的家伙那儿学来的,那个大话精,总是喜欢虚伪的搞出各种各样的问题——现在肯定是想坑我一笔了。” 于漫倒不太清楚这些「三秘」的故事,因为她的通关方法不太一样。 但既然猫前辈这么肯定,那一定有个很冗长的、很深刻的故事了。 猫前辈飞跃进浴缸,“扑通”一声,溅起了许多水花。 再度浮起的,还有她带笑的话语。 “那家伙还在记仇,呵,但我不会这么轻易上当。” “那我怎么回答?”于漫没有给出意见,或是帮忙分析局势和细节。 因为——这是猫前辈自己的人生。 这种时候,若是她需要,那自己会全力帮忙。 但——她应该……也有能力去自己决定人生和未来。 “如此回答吧:‘若你想再度挑战我,那我会等待决斗邀请的’。” “……就这样吗?” “嗯,足够了。” 于漫点点头,将猫前辈的答案细心记下。虽然她不清楚猫前辈与「谎言」之间的故事,没办法做出任何评价,但替他们传话还是能做到的。 并且,也乐意去做。 “那,「逆拂万物」阁下……” “……唉,那家伙把这个称号也说给你听了。” “是你中二期取的ID吗?” 猫前辈摇摇头,小红舌头轻轻舔了舔,颇为怀念:“不,只是个讽刺而已。”说完,她想到了什么,于是飞速游到于漫身边,轻轻用爪子搭她:“小漫呢,称号是什么?” “我又不打职业,没这种羞耻的外号……” “不打职业也有的呀,就是那种……在玩家之中流传的,或是在旧世界居民之中流传的……” 于漫摇摇头,并没有。 但在猫前辈因失望而耳朵低垂时,传来了少女稍有感慨的怀念之声。 “但在最后,对方如此用旧世界语称呼我——” 「唯独不与时光相拥的人」 猫前辈愣了愣。 于漫则补充道:“那个词在旧世界语里就是这么写和念……但其含义,则是「孤独者」。表达最最最……最上级的孤独。” “……等等,小漫,你说最后……这么称呼你的……是……” “嗯,旧世界的终点——在那儿存在的那家伙。” 不知不觉,于漫感觉到肌肤稍凉,一池热水的温度已淡去。 “所以,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讲我的称号,姑且就用「孤独者(唯独不与时光相拥的人)」来吧,也挺符合我一周目的独狼玩法……” 她轻轻抹开与水相融的碎发,离开了浴缸的温存。 走回了寒冬未褪的现实世界。 …… 猫和人都干干净净,倒是小鹿不知道干了啥,被罚给家政机器人打下手……毫无房子主人的地位,但很融洽。 于漫和猫前辈在气候晴朗的庭院排排坐,晒着宝贵的上午暖阳。 也有节目看—— 那就是小鹿戴着口罩和家政手套,跟在家政机器人身后,捕杀蟑螂的景象。 “别抱怨啦,年头屠杀一波曱甴,一整年都不会被吓到。” 这么安慰着小鹿,家政机器人装上了外置手臂。 一只手臂能精准发射捕虫网,一只则拿着垃圾袋。 除此之外,她的手里还有很猛的蟑螂灭九族药丸,正在一边捕杀、一边追溯源头。 这让猫前辈看得津津有味,非常想加入。 于漫则感觉蟑螂很恐怖,大概是变成女孩子之后的心态不稳,本能的感到身心发毛。 但看蟑螂狂死,却又身心愉悦。 顺便,她们的谈话还在继续—— “猫前辈,如果你加入,我俩能不能单挑冰龙?” “真的想多了……那龙有好他妈多的血条,打完一条续一条,很疯狂。再说了,人家是八阶的上位生物,我俩估计干不掉人家一半血……最重要的是,那是人家的主场……你知道区别的。” 猫前辈指了指眼前的蟑螂:“那条冰龙,生命力就像整座广州城的蟑螂一样……” “唉。” “别唉声叹息的,无外乎就是宅在你们岛上发育两个月,总会解决的,反正又不是不能打高阶副本……” 这倒是,所以于漫是不亏的。 但却不能靠着第一波大航海赚到巨量金钱,这么想却又觉得很亏。 “那猫前辈,你偷偷玩了我手机对吧……最近论坛情况如何?” 猫前辈别有深意的看着于漫,小眼神带着笑意:“您是大红人了呀,都在聊您的公会,您的采访……唉,但小鹿身手很不错,砍冰看起来帅是帅,但难度不低的。” 那段采访,如今已经在整个世界范围内热闹不已。 于漫倒是不惊讶,一周目时已经见识过类似的事了。 这么一款颠覆性的游戏,彻底改变了这个世界,因此自然会引来天量的话题。 如今不过是个开始而已。 倒是那段采访的最后,她和小鹿展示的东西,倒确实超纲了一些。 “论坛上都在问,你们为什么进度这么快,大家最多也就一身三阶,但你们专精和装备明显好得太多,拉了两阶吧……还有就是,小鹿的操作难度被人揭露了……” 猫前辈也是剑系玩家,所以对后面这一点格外关注。 在旧世界里,玩家的本质,终究是原本的现实自己。 而小鹿靠技能得到了超凡的运动能力,她却能在开服就精妙掌握,这是一点很难的事。 只能说,她生来——就拥有可驾驭这种运奇⊙^VI'II污④留\芭泣鳍动能力的天赋。 但猫前辈却看得更深入:“她似乎完全不在乎生死,完全没有恐惧……而且全盘接受了异世界的自己。” 于漫点点头,和她组队到现在总是绑定在一起,她当然也知道这些。 猫前辈接着说:“说实话,我很好奇小鹿是什么人,但我不会去偷偷调查。” “我也不会。”小鹿想展示什么,于漫就会接受什么。 就像自己和猫前辈藏有故事,但无法分享一样。 大概,人与人之间,都需要一只藏在衣服内侧的口袋,用来装秘密吧。 …… 她们将一整个上午,都消磨在了现实之中。 不是雪与冰,而是体验着风和日丽、花花草草,以及能带来美好的饱食。 将自己的灵魂再度锚在现实之中,才踏上异世界的旅行。 …… 当于漫回到旧世界,第一感觉永远都是“我能改变现实”的实感。 魔力充盈在身体之中,魔法成型于心中。 只要想的话——借由法杖,支付魔力,现实便会由自己所想的那样改变。 但人们选择的,是“就让现实顺其自然”的从容。 这种心态,则是灵魂扎根于异世界的锚点。 …… 日渐蓬勃的公会领地,写完回信之后—— 不等于漫开口,小鹿便回以笑容。 “明白的,咱俩要开始攻略主线咯!今天不打副本……是这个意思吧?” “嗯。” “好,那就按照之前说的,我去领主府和渔村推剧情,找NPC问话,看看有没有冰龙的线索。” 小鹿记得很清楚,那都是于漫之前的交代。 她将她的话语记在心里,并且非常认真,想办好这些事。 和之前推支线剧情时的外行不同,现在她从旁学到了许多。 “我们分头行动——我则去调查另外的方向。”于漫说道,“我去问世界树。” 顺便,还有一桩重要的事要完成。 因此于漫如此说道—— “所以老板,我还要动用一点咱俩的共同财产。” 听到这,小鹿稍有惊讶,但那却是一种欣慰的惊讶。 “鳗鱼终于有欲望了……终于我能发挥点用处了……买!对哦,那我们下线,我给你张信用卡先,你尽情用就行……” “等等,不是那个世界的共同财产……等等,那个是共同财产吗?不是不是……” 于漫觉得自己的脑子被打了结,似乎有哪里不太对。 但这些情绪,顿时被眼前小鹿的失望表情冲淡了:“喔……你是说游戏的……那你也自由取用呀。” “……嗯,行。” “就像我每天都在蹲交易行,想买漂亮的高阶装备,我是不会跟你汇报的,你也应该这样才对。” “好。” 小鹿这才心满意足,但立即补充了一句:“现实里也是。” 这个就算了。 …… 就这样,暂别之后,于漫去了一趟仓库。 为了锻造灵魂武器,她取走了一些必要的物品。 …… ps (抱歉昨天咕了,这个月回归了,而且带着每个月轮回的雄心壮志。 二更在写,大概四点发。) 089·幸运之地 在《旧世界》之中,增强战斗力是永远不会错的事。 而且——是没有尽头的事。 在这条不断攀登的路中,倒是有几个质变的节点存在。 「灵魂武器」——正是玩家最早能得到的质变。 如今,于漫比自己想象和计划中,更晚的抵达了这一步。 …… “六阶材料……有了。” 三件。 沉睡在于漫和小鹿的队伍仓库之中。 于漫取走它们,放进箱箱的嘴巴里。又把它放进附魔背包,千叮咛万嘱咐要好好保管它们,这只宝箱怪倒是很乖巧。 和箱箱一样,那三件材料也很珍贵。 放眼整个世界的玩家,稀有到仅此一家有。 这是她们从死灵法师的船上搜刮出来的,是从支线奖励、撞大运的虹箱之中开到的。 两件分别是属性各不相同的木条、一件则是金属条。 都是半成品的附魔材料,任何一件,都足以单独做一个大件。 换言之,如果有这个水平的工匠能委托,它们能被制造成三件武器或护甲,而且质量出色。 放到一周目,也将变成价值不低的东西,起码不是那种掉了不心疼的消耗品。 但现在,于漫要用它们制造更加珍贵的,独属自己的「灵魂武器」。 “唉。” 于漫叹了一口气,和手握六阶武器的小鹿不同,自己现在用的法杖还是新手级别。 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将「灵魂武器」塑造成主手的部位了,这也是对自己来讲提升最大的。 于是,首先—— 为了锻造它,要激活这条任务链。 这倒是很简单,不需要任何隐藏条件。一旦达标,系统便会自然而然的发任务给你。 条件则是专精程度—— 于漫将所有未分配的专精点,全部投入了「冰封法杖」的栏目之中。 顿时,它的掌握程度提升了一大截。毕竟昨天打的是团队副本,这方面的收益很大。 “哦哦,魔力……” 随着自己变强,冰封法杖散发的荧光抵达了极限。 不光是武器,自己的身体也已满足,变成了犹如被填满的杯子,倒入的酒水将会流淌而出。 “……不错,是这个感觉。” 像是抓住往昔的一丝回忆、寻回了日常的一角。 于漫的身体,魔力抵达了充盈。 接着,魔力循环储存不下的魔力,轻柔的、向外溢出。 但它们并不如杯中溢酒,只会徒劳散落在桌或地上,再也无法收回。 细小、纷飞、散发荧光的魔力……它们仅仅是萦绕着于漫的身体,亲昵的包容着它。 仿佛行星围绕太阳,而太阳系围绕银心。 于是——条件达成了。 「取得成就:魔力无家可归」 一行镀有虹光的金属质感字迹,飘荡在于漫眼前。 她触发了「灵魂武器」的任务。 并且,因为是第一个触发的人,得到了世界首个成就。 到这里,于漫不由感到懊悔,应该带小鹿补补专精,然后一起开的……唉,小鹿少个虹色成就……到时候想办法补一个给她…… 这么想着,任务引导出现了。 「正如世上总有无家可归的人,也有无家可归的魔力存在 你便是它们的居所,但它们亦是你 若你想为它们构造居所,它们便将回应 在那之前,你是否仍记得? 它们散发光辉,不过是在回忆你旅行至此的路?」 “……来了啊。” 一如既往的谜语文案出现,但已经是旧世界里,极少数有明确提示的系统任务了。 「是否要开启『灵魂武器』系列任务?」 “是。” 随着玩家意愿,这条任务开启了。 它其实是一个承诺,向所有无家可归的魔力许诺,会给它们一个温暖的居所。 魔力们单纯至极,光是得到主人的承诺,便已经十分幸福的闪烁光辉,将于漫衬得如梦似幻。 “安心。”于漫当然会实现承诺。 很快,玩家可操作的系统栏目里,多了一条「灵魂武器」的栏目。 点进去之后,于漫略感怀念,因为自己也曾见过这个原始界面。 外溢的、无家可归的魔力,需要一个能安放它们的地方。 因此,玩家可以选择投入什么样的材料、制造什么样的装备部位。 一旦选择确定,魔力们便会得到命令,开始尽全力的实现这个选择。 这个过程倒是不难。 但在于漫的印象里——倒是有点玄学因素在里面。 这是玩家唯一一次,不需要委托工匠、不需要作坊,就可以制作出成品装备的机会。而且制造出来的「灵魂武器」还是成长性的装备,最后都会成长到满阶水平。 但决定它们差异的,则是在制造过程中,得到的抽奖机会。 玩家能得到一个随机的额外技能。 以赋予不同的「灵魂武器」独特性,以用于改变玩家的战斗构筑,丰富和颠覆技能组合,形成各自不同的战斗风格…… 所以,能抽到啥技能就很重要了。 这就是它的玄学所在。 在一周目时,玩家搞「灵魂武器」时,都会找个风水宝地,焚香沐浴,做很多好事,积攒运气。 比如说,制造「灵魂武器」的材料要自己亲手去获取,而不是功利性的从交易行买。再比如说,要带好多新人收获感谢,在非法区拯救别人性命——诸如此类的讲究十分之多。 别说去拜旧世界的神了,拿游戏设备去寺庙开光的玩家也不在少数。不光是国内玩家,各国的老外也各有讲究,各国玄学互相交流,只为了抽出最好的技能。 “唉……”这也是于漫感到不安的地方。 她对自己的运气不太自信,现在尤其如此。 因为……在贫困和饥饿之际,她遇到了小鹿。 这大概,已经把所有运气耗光了。 只能硬着头皮上了——顺便,看看是否和猫前辈介绍的一样。 …… 虽然没时间去做好人好事,也无暇去找大师开光设备,但找个风水宝地还是做得到的。 要说希姆拉巴肯哪里最合适?想来想去就只有一个地方了。 离开主城,离开安全区,于漫小心谨慎的步入非法区。 她对自己的身手很有自信,即便如此,也做足了隐蔽工作和备战。幸好名头够响亮,在希姆拉巴肯的非法区,没有哪个不长眼会试图动她。 不,正相反,非法区如今还挺融洽的,似乎已经有规瘤0栮侕傘俬巴吧④磷梦则建立。 喜欢打架的队伍、玩家互相都认识,互有胜负已经没那么多戾气了。更多人想来爾氿令wu掺@吧柒1衤三裙体验这种全掉落的PVP内容时,老手玩家也会倾囊相授,指导心态,以及给玩家一个尽可能公平的舞台。 但于漫不知道的是——这些秩序都是因她而建立。 当非法区存在绝对的强者时,玩家便不再认真追求统治力,而变得心态平和去享受游戏内容了。 于漫只是小心谨慎的,来到了更深处的地方。 不冻之森。 这片野兽环绕、深且难的地方,是她刨出小鹿的地方,是幸运之地。 但不光如此——她尽可能低调的走到不冻之森的中心。 在这暴风雪环绕、没有野兽生存的核心之地,有她和小鹿旅行的第一站。 “你好呀,希姆拉巴肯。” 于漫轻轻伸手,触碰着仿佛世界边缘的世界树树干,那透明水晶般的至臻魔力结晶,让人打从心底感觉震撼和温暖。它是这座岛的母亲,是庇护者和创造者。 希姆拉巴肯感知到了于漫的到来——似乎,还记得她。 于是,轻柔的风雪托起她的双脚,带她飘摇向天。 像是在褪去世界的白色,她不知不觉穿过乌云,不知不觉已将岛屿尽收眼底。 从白色——抵达了蓝色。 海与天空,无数的湛蓝。 她同样色泽的眼眸,尽情收纳着这耀眼的一切,呼吸着位于远空的光景。 “——你好呀。” 虽然迟了些,但希姆拉巴肯小姐轻柔的回应了于漫的问候。 她将于漫接到了自己的枝头,世界树的顶点。并且,如上次一样轻轻现身,以仿佛要融化在光影之中的透明身姿,如幽灵般淡淡微笑。 “这次你是独自一人呢。”希姆拉巴肯的声音,像春来时消融的冰雪。 “那位旅行家仍有她的旅行。” “自你们之后,还没有人来见我……我本以为会很热闹的。” “那我就是光荣的,与世界树小姐独处的第一人咯。” 她腼腆的笑了。 于漫回以爽朗笑容,然后仿佛到家一样坐在枝头边缘,被无穷无尽的光与湛蓝包容其中。 海与天空。 这里既是她的幸运之地,并且,也是推进主线需要好奇一下的地方。 “异乡人,是为了那截树枝而来吗?”希姆拉巴肯小姐试着问,看得出内向和含蓄的好奇。 “不,我读到了你愿意赠予我的心意。” “那就好……传达到了就好……那……是为了?” “想眺望风景,想在这里重拾幸运,也想在这美好而有你庇护的地方,为我无家可归的魔力们,锻造一处居所……”于漫顿了顿,接着说,“还有,想向你提问。” “这、这么多需求?”世界树有点动摇,“我能帮上什么忙?” “就从问题开始吧。”于漫以和煦如风的声音问道,“那条名为「冬日化身」的冰狱之龙,是你的敌人吗?” 090·卧槽间帖没了 在一周目时,于漫出生的岛屿跟如今大有不同。 没有降雪,没有冻海,只是一座非常普通的……跟现实没什么区别的小岛,但也藏着许多的麻烦事。 于漫和当时的所有玩家一样,只是沉溺在对崭新世界的兴奋之中。 靠从夜晚偷窃而来的睡眠时光,做着日日夜夜循环无休的美梦,探索仅属于自己的那小小一点故事。 因此,她无暇去关注其他岛屿的故事。 她不知道希姆拉巴肯、不知道冰狱之龙…… 而到了中后期世界相连,整片大海满是船舶和战争,玩家已对小小新手主城岛的故事没那么感兴趣了。 如今的开港的困难,和那条冰狱之龙的威胁,对于漫来讲是无法根据一周目经验作弊解决的。 如果是她自己独自一人,应该会乐于慢慢挑战这些麻烦吧?即便这会让她铺垫的许多商业计划化为泡影,但那也不错。 但现在——却有点不同。 她家里,还有只猫想要归回这个世界,更有位旅行家想要踏足大海之外的风景。 所以—— “那条龙与你一样,都是冰元素的高位化身,又离得这么近……原谅我擅自揣摩你们之间的关系。” 于漫向世界树小姐的提问,代表着她认真了。 不再是凭着一周目的积累,在希姆拉巴肯悠闲度日,而是想竭尽全力去解决这个问题。 她知道,这棵挥洒无穷无尽冰雪于世界,缔造了一座雪岛的世界树,就是这个主线任务的关键。 “你是说……龙?” 世界树小姐却感到困惑。 花了几秒理解、思索——她试着反问。 “你是说……” 她指着遥远的海平线,比那更远的地方,有一座遥不可及的岛。 露玛娜塞缇——白昼伊始。 冰狱之龙所栖息的生命禁区。 “是指,降生在那儿的幼儿吗?” “……幼儿?” 看出了于漫的困惑,世界树小姐微微点头,并不觉得这是不可言说的秘密,因此尽她所能的向于漫解释—— “那里……是冬季……和春季的分界线,魔力和元素会汇聚和交织,因此,能诞生出一代又一代的特殊生命……那应该就是你所说的龙。” “……竟然如此。”于漫结结实实的吃了一惊。 “如今的它刚刚诞生没多久,还是个幼小的孩子,对世事无知且懵懂,一切都在依照本能行事……如果……你是想问冰封大海的事……倒确实是那孩子的本能所为。” 光是知道了这一点,于漫已经心满意足。 但却随之而来了更多困惑。 在世界树的时间观念里,所谓的“刚刚诞生没多久”……指的是多久? 世界树恐怕存在了极其漫长的年月,世界的变迁或动荡,在其眼里无外乎历史长卷中的一滴墨迹,相较于浩瀚的历史本身,片刻时光应该不值一提。 但这没那么重要,于漫更想推进下一步剧情。 “我想为这座岛开港,对于这座岛来讲不是坏事,因为涌入的人……会比出去的人多,你不会冷清下来的。” “嗯……那?” “也许,我能借助到你的力量?” “无论是这个世界的居民,或是从外而来的异乡人,都不过是在漫长、无休止的悲欢离合螺旋之中,换了一个又一个名字,谱写一如既往故事的相似灵魂。” 世界树小姐却摇了摇头。 “有人想远行,我会献上祝福。有人想来此,我则欢迎……什么都可以……我并不介怀。但我没有理由去干涉那孩子的行为,它……并没有和我为敌。” 不仅如此,在世界树的眼中,这不过是—— “如果不是你来提,我甚至不会察觉这件过于细微的事。” 如预期一样,世界树这种过于高位的存在,的确不乐意涉足此事。 但这对于漫来讲,则是一个印证,说明这件事并不影响希姆拉巴肯,并没有到太高的阶级。 希姆拉巴肯眺望远方:“在我看来,那封冻大海的冰……也没有和你们为敌吧。” “……你确定?” “嗯,元素和魔力想改变现实,是要受愿望和心意支配的。在我看来,它们并没有展露出凶戾,它们封冻大海……并不是出于恶意。” 这让于漫感觉耐人寻味。 她细细琢磨着其中的信息量,却暂时摸不着提示背后的东西。 而故事不给她继续琢磨的时机,如今,提问的时间也被宣告结束了。 “相较于那些封冻大海的魔力,你身边萦绕的魔力,反而更激烈得多。”世界树小姐自然的换了个话题,“它们翘首以盼,只为了等待你的愿望……和心意。” “……是啊。” 这倒是于漫所知的,也代表世界树不愿再聊开!峮li〨u0(二)洱③私巴爸飼港主线的事。 如今,身体已经储存足够,因此而外溢的魔力,正在自己的身边飞舞。 像是繁星融入银河,它们缤纷于光与湛蓝之中。 它们很有耐心,只因为主人曾承诺过,会给它们新的居所,而不是遗弃它们。 “那,请允许我在你的圣地之上,锻造它们的居所。” “是我的荣幸。” 世界树小姐退后几步,那似乎温暖的凉意也褪了几分。 于漫不再言语,而是专心致志的忙于正事。 锻造「灵魂武器」。 …… 第一步,是投入材料。 这既可以如游戏一样,用系统界面来操作,也可以像异世界一般,以心声和仪式来执行。 于漫当然选择了后者——她知道该如何执行。 首先取出的,是一根木条。 它细密至极,坚硬至极,没有丁点孔屑,浑身仿佛批裹彩霞。 六阶的附魔材料——「无霞木」。 “以此为材料,承载所有愿意与我继续同行,去见证世界万物,抵达万物尽头的魔力们。” 这不是什么固定吟词。 只要能承载心意,什么样都行。 于漫只是随心所欲的说着,但心意已经传达到了。 她那萦绕周身的所有魔力,像是得到解放的夜晚,像是随太阳升起的白昼。 ——它们光辉满溢。 先是迟疑……接着,是欣喜和争先恐后,纷纷飞舞到了那截木头上。 所有魔力栖息其上,融入其中。 “请塑造它吧——仿佛世界的魔力塑造了我的灵魂,而你们将塑造的,也会是我灵魂的延续。” 她允诺了,承认了。 而她的魔力,则感受到了愿望。 随之——开始构造现实。 “它将承载我的冰魔法——为我们的旅途,冻结一切不愉快和烦忧。也将消融所有掩藏幸福的冰雪与寒冷。犹如我们所在的岛屿,故乡的雪将伴我们而行。” 像是投入高炉的铁。 那木条被魔力侵蚀、同化——散发着耀眼的光。 这一幕,令在旁守望的世界树·希姆拉巴肯,也不由自言自语起来:“它们因无暇的愿望而缔造现实……故乡吗……” 然后—— 犹如于漫完成了约定,没有抛下这些魔力一样。 幸福的它们——呼唤了奇迹,以同样的幸福回馈于她。 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强大魔力撼动空气,于漫紧张了起来,流程都很顺利,这是系统要抽技能给玩家了……也是最万恶,最玄学,最幸福或最悲惨的时刻。 悄然—— 一道光影,裂开现实,踏入了她们的所在。 那是人?不。 那是神?也许。 它是回忆……或是故事。 它是孤独和苦难,它是触动和幻觉。 它是告知自己存在的宣言,它是透过玻璃所能看见的倒影。 它是被遗忘。 但在于漫看来,它是这一次锻造「灵魂武器」的奇妙景象。 每个玩家在锻造「灵魂武器」时,根据得到的技能不同,都会有与之相对应的独特一幕忽然上演。人们称之为给技能时的结算动画,或是没有意义的即时 儛翼奇芭( 八)淋气溜艺演出,以及如梦似幻的仪式感。 于漫眺望着它,仿佛在看穷尽时间也抵达不到的彼岸。 但它却来了。 从虚无之中——它抽出了一页日记,仿佛作为范文朗诵给整个世界听。 但其中记载的不是文字,而是一字一句的、由虹色光辉铸造的杀戮。 腥烈的力量,从那日记之中传达、飘荡,甚至让整一棵世界树为之颤抖。 这些力量,却勾勒成了几个艰深晦涩的旧世界语,谱写出了唯独可被于漫理解的技能和描述。 「拥抱死亡」 『一次机会,两次死亡』 “……咦。”于漫诧异的不禁喊了出来,“真是虹色成就的……那么……就是让我选一个……等等,难道……” 这是她取得世界首杀,拿到「不法者」成就时的历程。 那次……直接杀掉了两个玩家,所以给的技能居然也是如此…… 突然,不等于漫仔细阅读和回味—— 它却再度伸入虚无,抽出了另一页日记。 这一次,随日记一通显现的,是一股带来滔天寒冬的力量,犹如将人封冻于永恒的、浩瀚的冰山之中,令其不死的忍耐亿年。 那力量过于庞大,以至于整个希姆拉巴肯的所有玩家、所有居民,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寒冷。 所有人、所有御寒手段,都在此刻失效了。 同样的旧世界语,描述着唯独于漫能理解的技能。 「冻结蓝天」 『来自寒冬的人,将呼唤寒冬本身,去触碰真正的蓝天』 “……啊。”于漫再度惊愕。 这毫无疑问,是「抵达世界树之极」这个成就所代表的技能。换言之,跟希姆拉巴肯小姐也有巨大关联…… …… ps (二更很晚很晚,大家间帖回来了再看吧) 091·挽留时光 这一点,世界树小姐也察觉到了。 “……是、是我的力量……被借用……被复制?不……这是……”她紧张万分的看着那一页日记——在她看来,却意味着不同的东西。 不过,这一页日记并不是尽头。 它取来了新的日记。 一页翩然的、散发着淡淡香气的故事。 它的到来并不声势浩大,只是悠然的传达自身的香味,轻轻的飘入任何人的鼻中。 然后……勾起饥饿、勾起食欲。接着,于漫发现,自己的灵魂察觉到了一件事,理解了“饥饿”为何物,也理解了漂浮在视野中的技能描述。 「回忆美味」 『人的一生,不过是无休止的寻觅下一餐,日日如此』 “……这技能,是我盖世界第一家工坊给的……原来如此,那家工坊是厨房,所以有这么个技能……” 当于漫的自言自语结束,仍存在的选择,继续被它抽取着。 下一张日记很有来头,甚至是迄今为止最美好的。 仿佛在世界毁灭的绝望之际,忽然洒向世界的希望。 这希望足以驱散一切孤独,赋予所有人内心的充实。 并且,将领导所有灵魂,赋予它们应有的使命。 这力量从一粒火花开始,接着,变成能燃遍山野的荒火,热烈——且不休不止。 烙印美好的文字,勾勒着它的真实。 「引领前进」 『每个人所谓的喜欢孤独都是假话,大家不过是还没遇到值得追随的灵魂』 “这个倒是一看就知道,是建第一家公会的时候得到的成就……感觉是超强力的团辅技能……唉,亚哥的技能被我毛走了呀。” 想到这,于漫稍有歉意。 这本该成为首家公会的压箱底技能。 但如今,它不过和最后一个选择一起,躺在等待挑选的技能列表里。 最后来到的,是于漫所拥有的最后一个虹色成就。 她刚刚取得的,首位锻造「灵魂武器」而得到的成就·「魔力无家可归」。 它不再向过去抽取日记的某一页——而是从现在抽取。 那是一页平凡的纸,其上的故事简单而含蓄。 所揭露的技能,其实也如此简单。 「捡拾魔力」 『那些被遗弃的、无家可归的魔力,仍会对甜言蜜语怀有期望』 “看来,这就是全部了。” 读完最后一个技能,所有日记的页面,徜徉在于漫的眼前。 它们每个都代表着不同的技能——每个,都来自不同的经历。 于漫很清楚,它们都是强有力、毫无疑问是极其稀有的技能。 猫前辈还真了不起,真的搞懂了「灵魂武器」的制造和技能赋予机制……这玩意儿,还真是跟虹色成就挂钩的。于漫嘴角松弛,笑容浮在其上。 因为,这算是猫前辈真正的,和自己在《旧世界》有了那么一次交集。 托她的福,自己有了充裕的选择权。 于漫梳理着脑袋,现在属于那种极度需要动脑的时刻,所以思维必须清晰。好在她每天都能休息极好,也不再是缺吃少穿、孤独无家可归的人,现在正是她的精神巅峰期。 她很快搞懂了这几个技能各自的意义。 最和自己契合的,毫无疑问是「冻结蓝天」。 这个技能很明显,是借用希姆拉巴肯——这棵冰元素世界树的力量。 跟自己冰法有极高的契合度,而且跟希姆拉巴肯小姐之间的关系,更没有任何矛盾。虽然代价恐怕高得惊人,但技能效果究竟强大如何——很值得尝试。 不过,只要有选择的余地,终究还是会纠结。 于漫也很在意「捡拾魔力」这个技能。 据她的经验判断,应该是补充魔力的技能……甚至,可能是短时间内无视魔力消耗的大技能。 如果能解放这个限制,对于战斗流派的构筑,将是天大的好消息,这能极大的解放技能构筑和释放。 所以,如今可能用处较小,但越走到后面,效果越发强大。 可惜自己不打算真正的运营好「闲看」这家公会,也不打算带领会员前进,否则的话,「引领前进」将是那种极其有用的技能,说不定,可以一下子就改变一场战役的结果…… 无论如何,「引领前进」这个技能,正散发着这样的魅力。 于漫纠结了起来,甚至想下线去问猫前辈。 只可惜,没有都要的办法…… 眼下,她所有无家可归的魔力,都在尽全力的塑造居所,塑造于漫灵魂的延伸。 只等待她的决定。 可是——于漫搞错了一件事。 她迄今为止的旅程,迄今为止的成就——并不仅仅如此。 还有最后一项。 当于漫将选择一一排除,纠结着是要「捡拾魔力」,还是「冻结蓝天」,并琢磨着眼下利益、未来利益,纠葛不已时—— 它——向过去伸出了手。 “嗯?”于漫发现视野有点奇怪,像是有一道裂痕。 她本以为是魔力的闪烁,或是希姆拉巴肯小姐看腻了。 但都不是。 因为那道裂痕是诞生自空中,无根无源,仿佛是世界本身的裂痕。 可于漫很快察觉到,这很像是魔力浓度太高、阶级太高时,低阶生命无法承受而遭受的崩裂。 “……是世界树?不……是这么多技能在一起?不……什么东西,能崩裂世界本身呢?” 但接下来的现实,却回答了于漫。 它从过去,抽取了一页历史。 一道⑵⑨磷捂伞扒崎(一)伞玲.梦光影交织而成的风,从过去吹拂而来。 它轻柔飘落,立足在于漫眼前。 ——很熟悉。 可它很快消融,只剩下那一页来自过去的日记。 它一如既往,陈述着选择的内容。 但,不再是艰难晦涩、唯独于漫可理解的旧世界语,而是另一种,未曾读过的文字……不,不是文字,而是一笔又一笔的时光。 「挽留时光」 『致——唯独远离了时间与光阴的通关者 如果神是孤独的 那么生与死的含义,就都一样 正如过去和未来毫无区别 都囚禁于时光之中 ❀ 如果你的心愿再度呼唤 又一次不与时光相拥 回忆将在晚霞之中起舞,无人留恋 我则为你挽留时光,为你记下未来的日子』 …… 于漫每读一行,时光便被留在过去,它的文字也就消融一行,不再存在于她的眼中……不再能被回溯和再度阅读。 最后,这首诗消失了,只留下简简单单的技能名。 「挽留时光」——和空白一片的描述。 于漫抬起头,习惯性的擦掉眼泪,从模糊之中夺回清晰的视野。她挽留不了从这个世界,从心中支离破碎,被“现在”带走的“过去”回忆,只是眺望着它,驻足不前。 “异乡人?” “……怎么了,希姆拉巴肯小姐?” “感觉你很伤心?驻足了好久……但一直在哭。”她并没有感觉到什么。 有那么久吗?可能有吧,发生了什么?无所谓了…… 于漫没有在意这个,只是看着眼前陈列的一页页日记,琢磨着其中的技能。 最后这个「挽留时光」……恐怕是隐藏成就的奖励。 而其代表的成就……于漫很清楚,毫无疑问就是一周目的通关成就了。没想到,这种也会记在锻造「灵魂武器」给的奖励里……哈。 倒是替她省了一笔纠葛。 就这样,于漫伸出手,毫无疑问的触碰了那令人怀念的「挽留时光」…… 然后——消散了最后一缕怀念。 既然如此,其他的所有选择项,都从空气之中淡去,唯独被她灵魂接纳的「挽留时光」,轻柔停在了现在,并随于漫一起向未来不断旅行。 这个技能,融入了那未完成的灵魂武器胚胎之中。 就像匠人铸剑,需要凿下铭文……或是一顿美食出锅,要有食客乐意吃下。 现在——于漫的「灵魂武器」已经接近完成……但奇妙的,还剩最后一步。 「它的力量太过庞大,容器不足以成型」 “啊?” 一行从未见过、从未听过的系统文字,出现在了于漫眼前。 因为「挽留时光」的技能太恐怖?有可能……毕竟是来自通关成就,前所未有的硫磷@洱鸸⒊&师覇⑧师\。 这么说,区区的一件六阶材料,恐怕是不够承载?不好说。 于漫感觉非常新鲜,试着将另外的六阶备用材料取出,一件件投入,还真跟它融合起来,成为了其中的一部分……但还有不足。 除此之外,自己背包里还有些杂物,实在是没办法,只能全部投入。 如果还不足的话……只能把箱箱也丢进去了。 随着每一次加料,那胚胎的力量都愈发强盛、光芒耀眼,却……仍有一点点不足。 感觉……就差临门一脚,仿佛一个本该记得的词,就在嘴边却想不起来。 没办法了! “哎,箱箱,我们之间的相处很愉快,但美好的日子终究要迎来结束……” “雇主……我感觉你在谋划我的身子……” 还真是。 但,温柔而寒凉的声音,打断了于漫的残忍。 “这是谢礼——发现了我的谢礼。” 是希姆拉巴肯,意为天堂之山的冰元素世界树。 是温柔的、透明的、寒冷的她来到于漫身边,赠予的一粒冰砂。 不等于漫开口,不给她客套客套、或是讨价还价、质问来意的机会。 世界树小姐已经将谢礼,放入了那只差一步的胚胎中。看她柔和的表情,显然是自愿赠予。 至此——所有的光辉,都寻回了归宿。 于漫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身心与灵魂,延伸出了另一部分。 它容纳着极其强大的力量,和高兴的魔力们。这一切都落在于漫手中,完成了最后的归家。 但结果却不太对。 “哎?!”于漫愕然的瞪大眼睛,出岔子了! 092·启程者 锻造「灵魂武器」已经成功,于漫很确信这一点。 在系统栏里,它的流程已经全部走完。 除此之外,位于任务栏里的锻造任务,也已经弹出了结算提示。不过和剧情、副本类的结算不同,这种任务的结算仅仅只有「任务完成」而已。 可是,落入于漫手中的武器——却和想象中完全不同。 她曾想过,这会是一把六阶顶级的冰封法杖。 双手杖,陪自己走很长的路,跟自己一起成长…… 可——居然不是法杖? 反而……是一册书——魔法书! 这就是奇怪的地方了,当时的仪式词里,自己不是说的要法杖吗?还是当时没说清楚?啊……好像真没说太清楚? 一种从背脊凉到头皮的懊悔,驱使着于漫的手。 但她的脑子却还有理性的部分,似乎是察觉到了一丝不合理。 或许,是因为自己灌入了通关成就获得的技能。又或者,是因为投入了过多材料,甚至是世界树小姐往里面丢了不知道什么东西导致的。 思绪万千——她捧着那本魔法书,端详了许久。 如果世界上有能容纳一切知识的图书馆,那么汇聚而成的,便是这一本了。 它符合所有对书本的想象,却更加奇幻。 银白色和雪色交织,赋予了这半透明的冰一种独特的美。 它轻盈如羽,握在手中却能感觉到无尽的亲和,那是自己的灵魂延伸。 封面的图案十分奇异,像是生命的年轮成长而来,又像是水晶的晶格分型而生。 于漫翻开它——翻动着书页。 这是一本未完成……不,是一本刚开始撰写的书。前面几页,写着她迄今为止的虹色成就,仿佛就是旅行笔记一般……而后的页面都是空白一片。 “成长性……原来如此。” 魔法书的成长性,正是体现到了这一点上。但于漫能感觉到,每一页都藏有不同的力量,它们互相编织,形成了整本魔法书的力量。 接着,她才鼓起勇气,查看物品信息。 「时光与雪色的圣典·启程者」 『得到冬季祝福的、将写满回忆的魔法书。 因为神圣树苗·希姆拉巴肯充满偏见的祝福,它被塑造成了极其古典的魔法师法具模样。 又因主人的心愿,它仍是冰封法杖,承载着同样的魔法源。』 “……原来如此。”这么说的话,在希姆拉巴肯的认知里,魔法师是使用魔法书的……而不是法杖?和一些古老的副本倒是对得上。 于漫接受了这一点,也还行吧。 起码外观很独特,独特就是好的,反正不影响性能。 确认了它如今是六阶武器后,于漫接着检查起它拥有的技能,这才是关键。 「冰锥术」、「局部降雪」、「冰封、冻结」、「冰雪塑形」这几个基本技能都在,没什么问题。 除此之外,还有专精点达到新阶段,意味着脱离新手而得到的进阶技能。 「冰棺」 “……终于有了。” 于漫长舒一口气,总算有了笑容。 这个技能是冰封法杖这一系的核心,可以造出一具无敌的冰棺,将敌人封印其中,或是将自己、队友封印其中。这个无敌是字面意义,也是系统意义,它能无条件的免受任何损伤。 虽然,仅能持续两秒。 在冰棺内,要么敌人无条件的被强控两秒,要么就是队友可以多活两秒,以规避重要伤害。虽然冷却时间很长,但它的确能改变战局,相当之重要。 “好,好好好。” 以及—— 这把武器……不,这本魔法书身为「灵魂武器」,被赋予的额外技能。 「挽留时光」 一片空白的描述,却蕴含着某种不可理解的力量。 于漫想仔细测试一下它……但又担心会引发什么大问题,一种直觉上的不安,伴随这个技能融入了她的灵魂中……等回公会领地测吧。 如今,要办的事都已经解决。 于漫捧着魔法书,走向世界树小姐。 “感谢你的援手。” “嗯,不客气,因为你给我漫长而枯燥的日子里,带来了点难得的乐趣。” “如果今后需要我的援手,我也会伸出来的。” 听到于漫这么说,她笑得很欣喜,但很快便扭捏起来,似乎是感到难为情。最后,她什么也没再说,而是顺从着这份害羞,悄然消融了。 只留下漫天的碧蓝风景,静悄悄拥抱于漫。 …… 独自一人的感觉没那么糟。 但小鹿又很快否定了这个念头,因为自己并非如此。 现实里,她正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于漫则跟昨天一样在沙发上。只要自己想,虽然游戏里隔着颇远的位置,但摘下设备只要下两层楼就能找到她。 奇妙的充实感,反而让这一缕因暂离而来的孤独,转化成了甜点上的杏仁片。 兴许是要走的路还长,她在路上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迄今为止,游戏里最经典的设定——传送!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呢? 按理来讲,非法区要靠走路……她倒是可以理解,毕竟要给PVP玩家内容。 但那些无关紧要的安全区域,比如说公会领地,为什么没有便捷的传送跟主城方便往来?小鹿倒不介意要走路,或是今后靠坐骑通勤,她反而觉得这样更有异世界的感觉,很满足。 只是作为一个疑问,漂浮在小鹿的心里。 关键是——这是个好问题。 很适合用来当做话题,打搅一下远在天边的她。 怀着这么一点小心思,小鹿打开好友界面,娴熟找到了列表里的唯一存在,一边笑一边斟酌词句,轻快的打着字。 “兄弟啊,哥们能不能问个问题,方便不?” “……嗯?啊?” 好,得到回复了…… 应该不是在敷衍,应该也没有觉得生厌。 否则的话,应该会是一个“?”过来。 但“嗯?”就代表了温柔和善意,而额外加的“啊?”,则表示了一点困惑,同时表达自己有时间多打一个字,证明不是很繁忙……总的来讲,这可是一个很好的回复。 可,居然不光如此。 于漫像是感觉自己的回复过于简单,在小鹿打好字之前,居然又回了一条。 “遇到难事了吗?我这边倒是处理好了。” “没有没有!”伴着开心,小鹿的手指飞快,“我只是忽然想到喔,旧世界里好像没有传送之类的东西,没有传送门、传送石、传送术这些……” 于漫顿了一会儿,才回话过来:“也不是没有,官网说后面会有,但有很大限制。” “原来如此……很大限制。” “嗯,否则贸易系统就废了,然后海上非法区的内容也废了,但还是会给玩家一些便捷。总的来讲,这也是要靠玩家的冒险者职业来制造。之后公会领地的坐骑养出来,大家也能有很好的移动速度,别担心这些问题……官网亲切的跟我们解释了这些。” 看到一大串字发了过来,小鹿感觉很高兴。 她逐字逐行,细细学习着其中的内容,但也确实能理解这里头的设定。 如果玩家能随意传送世界各地,各地的贸易就将不复存在,没有资源、信息、地理差异带来的利润,而是进入天下同一个市场的情况。除此之外,这游戏主打的全掉落系统,显然也会因为安全传送而失去刺激性。 “原来如此……” “嗯,还有想问的吗?” 为了这种时候,小鹿其实已经准备了许多话题,比如说:“屋子里要添置什么呢?我帮你置办一下。” “啊?到时候会长转交了,我们就退公会了,现在置办房间也没啥意义吧……到时候建个新公会也好,或者是继续独狼也行,不过都是要开港之后才能考虑的事,我是想搞一小块领地用来打副本什么的,领地得公会持有,总之现在确实不需要置办什么吧。” 又是一大堆字…… 奇怪的是,小鹿像是能听见于漫说话,即便其不在身边。 但小鹿笑得很开心:“我是说,现实里的房间。” “啊?”仿佛能看见她的面孔。 “电脑、梳妆台、衣帽间、书桌、书柜什么的……或者健身器材之类的,那间客房以前从没用过,什么也没有,既然迎来了你,总得装扮起来吧?” 小鹿接着打字道。 “和这个世界不同,现实的公会总不能随随便便就退了吧?” “……我感觉啥都有呀,不用吧……没、没东西要。” “嗯,好,有需要了再添置。” “合理。” 像是为了防止被绕进去,于漫倒是改了个话题:“如何了,剧情的推进进度。” 幸好,小鹿这些时间也没白忙活。 她已经调查好了主城方面的内容,收获还可以,眼下正要去渔村进行另一部分内容的调查,如今就走在路上呢。也是因为这个缘由,她才会忽然想起传送的事。 “我在领主府的记录库里,确实调查了不少内容。” “好,那接下来是去公会领地?” “嗯,渔村的人都在这里工作,所以我直接去公会领地调查。”小鹿当然没补上一句问候,“那鳗鱼呢?进展如何?” 沉默了片刻,于漫如此回答:“比预期要好,得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新技能,正打算去公会领地测试一下。” 啊?小鹿愣了愣,新技能是说拿就拿的吗?难道是悄悄打副本发育去了…… 09旗笼]⑻屋飼溜岜 ⑦祁3·决斗 先到地方的是小鹿。 刚刚靠近公会领地,她就感觉情况和以往有点不同。 无论是雇来的当地人,还是公会里的那些玩家们,都聚在同一个地方,似乎有什么游街般的热闹可以凑,散发出一种充满趣味的氛围。 “怎么了?”小鹿也加快脚步凑了过去。 “我们开始搞养殖业了!”不知是谁这么介绍了一句。 小鹿有点感兴趣。 倒不用挤开人群,而是干脆轻点足尖,飞跃到了屋檐之上的位置。 就在远离人与人的距离,她俯瞰着公会领地的新鲜事。 有一窝叫不上名字的小动物,正被亚哥抱在怀中。 这些小家伙不知道是从蛋里出来的,或是生来想要喝奶的那种,但它们已经有了毛茸茸的身子,颜色花里胡哨,每一只的打印方案都不太一样。 它们本能的伸展四肢,用尖爪试探世界。 它们本能的呼出嗥叫,此起彼伏。 亚哥宽大的身子,就那样将它们全部揽住,笑个不停还挨只挨个的亲,仿佛是要从它们幼小的身子里汲取力量似的…… “……哪搞来的幼崽?”小鹿不由在公会打字问。 “从森林里,这窝崽子的父母跟别的野兽争地盘输了,然后被我们探险的队伍救回来了。有相关冒险者职业的玩家说养养试试,就抱回来了。” 看完腾哥的解释,小鹿倒是理解了大家为何聚在这里。 既是想看看在游戏里,养殖业该如何实现,也是抱着看看可爱动物幼崽的想法吧…… “这游戏真是夸张,这些空想品种的小动物,细节做得无可挑剔……” “比如这皮毛……还有这种现实里完全没有的,对外界的反应和叫声……” “不不不,更让人震撼的,应该是区别VIIe⊙紦呜j斯liuVIII齐起踆它们公母的地方吧?你看……” “下头。”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小鹿也不由跟着气氛傻笑。 就这样,亚哥总算被其他人发动的革命摘下权力,剥夺了手里的幼崽们。它们被成员瓜分,而雇来工作的渔村NPC孩子们想要靠近,也完全没人会摇头拒绝,只是平等的分享着小动物。 或许因为这个理由,不需要谁来催促,大家都齐心协力的捐赠材料。 很快,养殖棚的基础建设已经完成。 也是在这个时候—— “咦,一窝贼鹈鹕的幼崽……” 于漫来到了公会领地,而且略带惊讶的从气味里,嗅出了大家在围观漆0k岜呜罒硫爸L棋柒灵梦的东西。 她当然认得这种动物,长大之后,可以驯化成一种非常糟糕的坐骑。 它们的负重很低,跟吃苦耐劳毫不沾边,速度更是缓慢。 但它们却拥有天生的「偷窃」被动技能,很擅长从主人、敌人、路人手里拿走各种各样的东西。因此,几乎没有人使用这种坐骑,除了那些整蛊的内容,会用它们来搞点节目效果。 不过,据传说般的剧情探索公会·喵窝的深层摸索,发现这种动物的技能是可以学习的,又引发了一阵大规模的贼鹈鹕驯养风潮,可是没有任何得到这个技能。 反倒是在整个旧世界,引发了层出不穷的被盗窃事件…… 于漫记得很清楚,当时空气里就能闻到这股味道。 “原来希姆拉巴肯也有这种动物……” “来啦?” “嗯,来了。” 自言自语的于漫,抬头见到了坐在屋檐上的她。 但在小鹿眼里,于漫的形象变了不少。 背上总有的、那把散发荧光的冰杖,如今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是束在腰间的一本魔法书,散发着不可思议的存在感……更奇异的是,小鹿居然对那本书感觉非常、非常亲切…… “那本书是……” 小鹿抓着心中飘荡的亲切感,忽然想起以前于漫曾介绍过的东西。 她试着问—— “灵魂武器?” “……你咋知道的?你也触发任务了?”不应该呀,于漫有点纳闷,小鹿在上个副本也没搞到多少专精点。按自己的计算,应该是刚好不够触发…… 可小鹿却如此说:“我对那本书……和对你的感觉一样。” “……这么感性?小女生?” “嗯——你不也是?” 也是。 小鹿很快理解了一些东西:“那……之前希姆拉巴肯整座岛都感觉得到的强烈寒冷,强烈食欲,强烈的团结一心……还有……感觉失去了什么的——都是因为你在弄灵魂武器?” “又是感觉?” “嗯……感觉很相似。” 小女生还真厉害啊,于漫啧着点头……但也不奇怪,小鹿的灵魂确实非常深入的扎根于这个世界,因此她能有这些额外感知力也不足为奇。从某种意义上讲,这是小鹿的天赋。 于漫轻轻握起书本,拨动了其中蕴含力量的九牛一毛—— 为自己构筑了一条冰梯。 只为了攀登——走到小鹿身边。 当她走完一阶,失去存在意义的阶梯便会消融。 直到所有阶梯消失,于漫已经来到屋顶,站在她身边。一起俯瞰那些贼鹈鹕的幼崽,和依然兴奋的成员们。 “鳗鱼,之前说拿到的特殊技能……就是灵魂武器上的?” 小鹿从始至终,都盯着那本极有来头的魔法书。它拥有的存在感前所未有。即便是在岛上所见的、需要所有人合力驯服的烈剑,也没有这种深邃且浩瀚,无边无底的奇异感觉。 那本书像是灵魂和思想的空洞,会吞噬所有注意力,将其化为乌有。 但——这就是于漫的灵魂延伸。 “怎样的技能?!” “不知道,还没测试——主要是没地方试。”于漫诚恳告知了。 在她的感觉里,「挽留时光」是个猜不到内容的技能,自己没办法琢磨出来。 即便是在玩家疯狂挖掘的一周目,于漫也没遇到过类似的技能。 从名字和不存在的文案里,都无法判断这个技能的含义。 所以,找个能测试它的场合——就成了一个严肃的话题。 主城周围不一定合适,很可能引来远方的冰龙震怒。 “主要是,希姆拉巴肯这种新手城,已经没什么可以让我测试技能的强大存在了……除了世界树本人,但那又过于强大、庞大了。” 于漫说着想法。 “最好是找个六阶、七阶的副本,现在我应该能比较轻松的搞定……对手实力也合适,可以让我尽情测试技能……但……” 没有。 在上次的赌博行为中,她输光了家底,如今连半张副本入场券都没有了。 想搞到那种高阶的副本入场券,要么寄希望于渺茫的赌博,赌资却极其有限。 玩家主流进度的三阶副本入场券,在交易行的要价很高,而且数量很少。除了她之外,能通关三阶副本的也寥寥无几,更别说产出四阶、五阶的入场券了。 所以,于漫陷入了瓶颈之中。 “……那……岂不是死路一条了?” “也不是,买三阶入场券来打,寄希望于开宝箱,得到四阶的入场券,继续再打……” “噢——升票!无限续杯。” “对对对。”于漫却不太愿意去干,因为太冗长了,虽然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但—— 她一直都忽略了一点。 在希姆拉巴肯,实际上是仍存在一位实力正好的对手。 那是一位已在玩家之中口口相传,被全世界认识了的剑士。 她的双手剑开辟了冰山,也曾在非法区几乎一己之力的团灭一队好手。 她拥有绝大多数玩家都不可及、不可想的好装备、好技能。 甚至——拥有一把崭新得到的六阶双手剑,而且,是整个世界所有人之中最先得到的。 她很强。 她知道这一点——所以用大拇指指着自己的脸蛋,带着一成自信,和九成的期待。 “要不……用我试试?” “……什么叫用你试试?” “就是……拿我来测试新技能。” 噢——原来如此。于漫拍了拍脑袋,本能的想摇头……可,似乎越想越觉得合适。 小鹿很强,而且技能和武器都很克制自己,装备和专精几乎没差多少。关键是,她还真有不少战斗经验…… 而小鹿其实藏有私心:“我之前打竞技场……大家都太弱了。现在,我膨胀了!”她鼓着脸,用深呼吸而来的空气充满腮帮子,仿佛要为自己的话语配图一般。 但她呼出了空气。 恢复正常的脸颊,变成了笑容:“我也想丈量一下,自己和最强玩家之间的距离还有多远,还要多少才能不拖后腿……所以……要打一场吗?” “这……” “我将面对一名拥有未知技能,全方面远强于我的冰法,而我的一切……你都知道。” 裙)聊II〇⒏5令氿伞翏⒐〪〢好吧。 被这么瞪着,被这样的剑和话语架着,于漫放下了自己全身心的松懈。 她合上眼—— 再度睁开。 温柔的目光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仿佛已经算出一切的深邃眼神。 于漫不过是在观察自己的敌人,构想战斗的画面,每一个技能和操作之间的碰撞……以及结果。 二人之间不再言语,只是默契的取出武器。 在楼下玩家们,因为某只贼鹈鹕幼崽伸了个懒腰,而纷纷惊呼可爱的氛围里—— 强烈的战意从小鹿身上喷薄,仿佛要融掉所有降至周围的细雪。于漫则平静无比,对她来讲这不过是家常便饭里,一粒不慎掉在桌上的软糯米粒,仅此而已、早已习惯的战斗。 换言之,是要赢下来才行的战斗。 那么……什么手段都要用上了。 于漫的眼神再度更改,变得阴险和充满心机:“小妹妹,先说好,待会打着打着我如果不动了,应该就是掉线了。” “……咩啊?” 小鹿的斗气散了,她不太理解于漫在说什么。 毕竟—— “那我不是也要掉线?”她们正住在一起,用同样的网。 可于漫是这么说的:“但实际上,我是假装掉线,摘下设备带三冠王去咬你无助的身体了,也许游戏里你能尽情发挥,但现实里……却已经沾满了耻辱的猫毛……和猫的口水……” “……等等,这是在心理攻击?” “恐怕,三冠王还收集了许多蟑螂尸体,想要赠给你……” “卧槽,鳗鱼是要玩阴的?” 于漫得逞了,这些琐碎的言语,实际上是一种分散注意力的手段。 提前给对手植入一种不必要的念头——比如说,自己可能会突然不动?令人在意网络问题,因此更多的想起现实。 当人的思绪靠近现实,便会更远离旧世界一点。 因此就会变弱——这就是于漫想要的。 既然要打,那就要赢,而且非赢不可,必须赢。自己一直以来在小鹿眼里,都是极其高端的形象,如果被一个大招三下五除二的砍死,那算什么事?那就会没了面子,甚至失去住所和三餐。 这种事绝对不要。 所以,无论怎样的手段她都要使用。 她使出了第二招—— “小鹿你放心,我是个正直的人,我们去海上决斗,踏着冰和雪,但我不会动用这些主场优势。” “……你特意说出来,感觉就是会用啊?!” “我会吗?” 不等小鹿反应,于漫已经先行一步了。 确实没办法在公会领地打,除了会破坏、波及到这里的NPC和建筑之外,太过引人注目也不好。而且,于漫确实要利用好主场优势,在冰雪……甚至是那只冰龙的愤怒之中,她将强得多。 小鹿群撩 祁磷疤 物A事柳捌o棋7委屈的跟了上去。 但于漫的言语并没有停下:“对了小鹿,决斗中,是不能使用补给物品的,你知道吧。” “……喔,这条倒是很合理。” 她没当一回事,只是来到了足够深的地方,和于漫面对面。 她努力的积攒战斗的感觉,集中注意力。 而于漫趁机发来了“决斗”邀请——那新鲜的界⑸疑〪企VII〝I〞⒏ling企(六)尹Qun面,又一次打断了小鹿的念头。 在小鹿总算点了“接受”,而系统倒计时十秒启动时,双方都开始了备战。 小鹿尽可能的抛掉那些杂念,无论是三冠王的可爱还是蟑螂的讨厌,什么都尽量的从脑中摘掉。还有就是,不能使用补给物品……对吧?那为什么于漫手里捏着药水? “决斗前可以。”看出小鹿的疑惑,于漫如此解释。 “吗的,你这臭海鲜。” 094·胜负 于漫喝下的,是目前能搞到的最高等魔力药水。 在它落入肚中,然后作用于身体各处之前—— 于漫预读了技能。 此时,决斗的倒计时,数到了三秒。 “局部……降雪。”提前积蓄的力量,在于漫的思想之中成型。 然后,她翻开魔法书。 二—— 魔力开始颠覆现实,形成了庞大乌云,如揭示世界尽头风景一般悬于这片海域的天空。 于漫献出了魔力,借由手中这算得上强大的灵魂武器。 它所记述的点点滴滴,如今都成了将要降临、倾泻于此的冰雪瀑布。 一—— 于漫失去的魔力,开始被生效的魔力药剂补充。 与此同时—— 决斗开始II0 覇儛陵 I X山琉诌了。 看着眼前变成敌人的小鹿—— “先说好,我已经很留情了——决斗前预读技能和提前吃药,都是游戏理解的体现……” 于漫飞快的动着嘴,但即便如此,也远远比不过从天而降的浩瀚冰幕。 它们宣泄着足够的力量,盖过了于漫所有的话音。 于漫眺望着天空,稍微有点惊讶。 这灵魂武器的强度比自己想的还要高,对魔法的加成似乎已经到了七阶的水平……但如果自己的专精更高点,说不定可以在短期之内,复现出冰龙呼来天灾般的声势浩大。 但现在,这应该足够决定胜负了。 “——学习了。” “……嗯?”于漫感到了一丝违和。 她非常清晰的听见了小鹿在说话,仿佛是能从演奏场飘向室外的小号声,嘹亮且绵长。 这不应该的。 这局部降雪是这把武器的大招之一,可以说是自己目前的最大输出火力,滔天而降的冰棱、刀片雨一样的冰片风暴,可都是能迅速秒人的…… 接着——她听见了剑声,看见了持剑之人。 仿佛执行斩首的邪教肃清者,小鹿双手握着那邪恶之剑,从下至上,扬起了一剑。 虽然没能切开所有,但依然在局部降雪里,掀出了一条安全的路。 随后——她的足尖轻点冰面,以子弹出膛般的速度——向于漫飞驰而来。 当她的剑抵达于漫的脖颈时,那片曾被她驻足的冰面,这才想起自己应该炸开。 在“砰”的巨响混杂降雪的噪音里,于漫却感觉世界无比宁静。 因为——她很接近死亡。 小鹿的双手剑,离自己脖颈有多近——死亡就有多近。 真奇妙,每次将要步入死亡之前,世界就会放缓脚步,被无穷绵延开来。 “唉——帮她订的剑……在她手里有点厉害。” 这么自满的想着,于漫心旷神怡,释放了新学的技能。 “冰棺。” 这是她的压箱底技能,是小鹿所不知道的。 本来要留下对付她的大招…… 但没办法,现在不掏出来的话,自己就会光速落败。 不过,并不是冻住自己。 那将是为自己的生命盖棺定论,多活两秒。 而是释放给小鹿—— “咦……”她察觉到了于漫的新东西,本能的做出反应,“湖心——” 却慢了一步。 比起自己的防御手段,于漫的冰棺要更早一步。 起初,小鹿看见自己的手臂上,多了几片雪花。 她下意识的觉得很像鳞片,很好看—— 但连同这一瞬的思想一起,被「冰棺」定格了。 那几片雪花瞬间盛开,接连在她的身躯绽放。 它们此起彼伏,互相压盖和衬映。 无数雪花在眨眼一瞬间,变成了盛放小鹿的棺椁。 “真有天赋……”差点输了——于漫长舒一口气。 如果她放出那个叫做「湖心镜」的反射魔法技能,自己就将毫无疑问的被砍下头颅。 在此之前,小鹿一直没遇到过需要用「湖心镜」的情况。, 再加上于漫用的是新技能,因此,小鹿反应略慢了一拍……但她却在一瞬间想出反制……真有天赋!于漫再度咋舌。 如今留给于漫的——是不足两秒。 她迅速后退拉开距离,与此同时,引导那依然暴虐的局部降雪。 它们不再是松散的形态,而是直接互相凝结,变成尖锐、如铅笔一样的形态。 它悬于小鹿头顶。 这还不够,于漫疯狂使用塑形魔法来支配周围冰雪。 控制——需要大量的、强力的控制。 仿佛无数坦克从四面八方一起撞墙,现在小鹿的冰棺就是那堵墙,无数冰雪被于漫呼唤而来,为了卡死小鹿的行动空间。 不光如此,无数冰造的手、线、囚牢,都在附近跃跃欲试。 只要小鹿从冰棺中出来,它们就将无穷无尽的黏上她。 于漫剩下的魔力已经不够多,无法支付给其他技能。 「冰棺」的冷却时间太长,这场战斗用不了第二次…… 如果这一套还是没办法取胜,那自己就麻烦了。 还要提防小鹿那没开过的大招…… 透过层层叠叠的透明雪花,于漫和棺椁中的她四目相视。 现在,于漫手里还剩下两个技能。 一个是来自戒指的「甜蜜小憩」,一个非常强力的睡眠控制,然而,如果小鹿开出了大招,那「无血」带来的、过于强大的抗性……可能会让控制失效。 还有一个——就是灵魂武器带来的技能。 「挽留时光」 一个完全的、未知的技能……自己该相信它吗? “——噼……啪……” 再无思考时间,两秒到了。 冰棺,崩出了第一条裂痕。 接着——它支离破碎。 于漫积蓄的所有控制,仿佛饿了十万年的鬼魂,纷纷疯狂的扑向小鹿。与此同时,天穹的巨大冰尖,也已呼啸着落下。 事与愿违。 这一切都成了白做工。 “……咦,这能开出大?” 于漫觉得,自己的控制已经尽可能快和足了。 可在小鹿眼里,仍存在一丝空隙,足够让她启动。 “无血。” 这不是宣言,而是总结。 是和她那暗沉的,如同能切断黄昏、迎来黑夜般的剑一起—— 向这片海域宣告的总结。 “啧。” 不光是那些扑向小鹿的控制,就连从天而降的冰尖。 也一起——被她的剑划开了。 “……在冰棺里冷静思考了策略……流程甚至是在冰棺里面做好的吗……所以脱身立马就……” 小鹿的身躯里,曾有的人类血液作为代价,支付给了某种邪恶。 浓郁至极的邪恶力量,如今替代了它们,成为剑士超越人类、抵达疯狂境界的燃料。 从被切开的两半巨冰之中,小鹿攀在最高峰,俯瞰着于漫,无喜无悲。 只有黑色的落日余晖,伴她周围。 啊……还是输了啊…… 于漫懊恼不已,脆皮冰法就是打不了这种超强爆发力的近战…… 没了冰棺,扛不住她开大的一下。 “……可——” 试试吧? 灵魂之中,自己必输的念头,被谁回应了。 那是回响——那是本能——那是朗诵。 像是在默读书本时,心里浮现的……不知是谁的朗诵声。 像是在问自己一加一等于几时,心里自然流淌出的二。 像是一场走投无路的战斗中,本能浮出的最后希望。 那是寄宿在于漫灵魂一角中,沉默至今的技能—— 「挽留时光」 …… 小鹿站在冰山之上,随它一起缓缓沉入大海。 但她抽空截了个图,那是胜者所见到的风景。 于漫咬牙切齿站在那儿仰望自己,哈,看起来很不服输。 无妨,自己的大招开出来了。 接下来只要跳过去,砍上一刀,鳗鱼烧就做好了。 只是—— 奇0覇wu咝VI罢泣妻菱-梦于漫翻开了「时光与雪色的圣典」其中一页。 ❀ 接着,时光倒流了。 ❀ “我所有魔力都给你!” 于漫翻动灵魂武器的页码,遵循本能,使用了那新得到的技能·「挽留时光」。 手感却很奇怪。 它是个指向性的技能,这点没问题,于漫指向了小鹿。 但接着,它却有一个可操作的范围,是于漫从未感觉过的。 即便在一周目里,于漫没有——更没听说过这种感觉。 “……我在……拨动……时间?” 所有她捐献出的魔力,都变成了这么一瞬的刻度。 而这个技能,正是操纵这名为“时间”之刻度的。 “……回拨时间?!” 但于漫献出的所有魔力,只够将刻度往回倒三秒。 却已经足够。 小鹿的时间,被偷走了三秒,她回到了三秒前的自己。 “……啊?!咩啊?!” 位置不再是被切开的冰柱之上,状态也不再是处于大招「无血」之中。 她站在海面,咕嘟咕嘟的要沉进去,身体还是被冰棺封印时那样无能为力。 “……什么情况?!认输认输!我大招没了!开不出!” “……居然是……这种技能吗?” 赢家和输家同样惊恐。 但无论如何,这场决斗有了胜负。 …… 将小鹿从海里打捞出来之后,远处冰龙的愤怒如期而至。 这海面又被她俩打得破破烂烂,冰龙当然要来填补。 而于漫背着陷入「失温」、「寒冷」、「恐慌」状态的小鹿,费劲、吃力的回到了公会领地,也幸好,冰龙的力量只是想填补海面,总归是没被一锅端了。 “冷、冷死了……” “毕竟你掉海里了……没事,烤烤火就好了……” 会员们自觉让出路,甚至不敢靠近。 因为,所有人都目睹了那场战斗。 其中的任何一招,都是超出他们认知的。 他们甚至不敢私下讨论那是几阶的力量,因为和自己所属的世界完全不同。他们更不知道,这场决斗是切磋……还是吵架了。唯独,他们将一丝期待写入心里。 玩到后面,原来能这么夸张…… 095·她的辛劳 于漫点起了篝火,温暖、干燥的感觉弥漫在空气之中,黏向肌肤。 这却很好。 于漫找会员要来了一些花,用再无恶意的雪花填入杯中,挂在壁炉上慢慢和花一起煮着。 小鹿裹着不知几阶的皮毛材料,一点点捡回身体失去的温暖,但仍抖个不停。 “好过分啊……鳗鱼……把我打到海里……” “不然,不就被你砍了……” “邻-梦$VI爸就⒌捌林$飼笼务哼,我在等你认输的。” 于漫没有反驳,事实上这场战斗自己打得很不理想,没什么借口可找,自己多一把灵魂武器和额外技能,却依然打成这样……本该输的就是她。 放平常,这些会让她思忖很久、复盘很久。 但现在不同。 她此刻,理解了那个技能为什么叫「挽留时光」。 “你那个技能……很特别……”小鹿一边蹭向篝火,一边忍不住夸赞。显然,她们想的都是同一件事。 不是一笑置之的胜负,不是彼此自我反省或是嘴硬,而是单纯的感叹。 小鹿很清楚,于漫的技能也好、自己比想象中打得好这一事实也罢,都属于彼此的力量,可以无条件分享和信任。 因此,她们同样的感觉很好。 “灵魂武器的额外技能……是这么夸张的吗?把我……重置到了——啊谢谢。” 接过于漫递来的花茶,她发现杯子特意有一层薄冰防烫,用眼神和笑容道了谢,这才继续说。 “重置到了之前的状态。” “不是重置,是……回拨时间……回拨目标的时间。”也难怪叫挽留时光,这技能名一点都没毛病。 “太逆天了吧……太厉害了吧……鳗鱼大神啊,这是什么鬼技能……”即便舌头被烫到,小鹿却依然重复不停。 于漫点点头,自己也觉得。 在一周目里,以她的个人认知,世界上存在不少非常厉害的技能。自己如今持有的「挽留时光」,从效果上来讲位列其中,也会是稳坐前几的厉害。 不愧是通关的奖励……这才是通关一周目的奖励吧。 换言之,是被重置的三年光阴换来的。 “……猫前辈的……又是什么呢?”于漫自言自语了起来。 “——鳗鱼?” “嗯?” “我是L裙起爾(三)零49琦(三)私说,我被回拨时间之后,回到三秒前了对吧……那时我的大招是用过的,进冷却时间了的……按理来讲,不是应该也好着吗?” “这个回拨时间,看来是有条件的。”于漫试着说,“对你有害的,会保留,对我有利的,也会保留。” 小鹿呆了一下,不由疯狂摇起头来。 她似乎想憋脏话,却又很兴奋。 因为—— “我也想做「灵魂武器」,我这就去下本刷专精。” “嗯,谁都能做。”但抽到什么技能就不一定了……于漫将后半句吞进肚里。 小鹿也是拥有虹色成就的,届时拿到一个稀有技能毫无问题,所以于漫并不担心。 嗅着小鹿杯中的花茶香,于漫听着小鹿开心的、期待的那些话语。 不知不觉——她也想到了一些事。 “……小鹿。” “嗯?” 于漫口吻严肃,目光认真的看着对方:“我要请半个月的假,这期间我不跟你绑定了……而且,我还要指定你去做事。” “嗯,什么事。” “我要你去打半个月的副本、藏宝图,高强度的打,自己一个人……或者带公会成员打,但是我不能全部跟你一起。” 小鹿眨着眼,颇为困惑:“目的是什么?” “替我打装备,和开出高阶的副本入场券。所以,箱箱借你。我要六阶以上的装备,装备我全身……除此之外,最好能开到七阶……甚至八阶的副本入场券。” 虽然听起来让人困惑,但小鹿只是点头,用手拍着胸甲:“我会尽全力。” 于漫不打算当谜语人&儛1鳍疤/⒏,另祁VI一,而是将自己的所思所想全部分享。 “我有个能打赢冰龙——虽然机会只有两成的方法,但需要我的附魔师升到六阶。以及一套非常优秀的装备,全身六阶起步。” 如今大海冰冻,想得到这些的唯一办法……就是下副本。而且,如今黑市并不存在,想从副本获取装备的难度非常高,非常讲究运气。 而于漫无法同行,因为她需要花费大量时间,去升阶自己的附魔师。 如今,希姆拉巴肯唯一能打通高阶副本的,就只有可信赖的小鹿了。 这个要花费大量时间去堆积,去反复刷的辛苦活……于漫只能拜托给小鹿。 “嗯,我理解了,那我打到的装备全部放仓库。” “肯定会有你能用的,我只拿走我能用的……而且,大概……它们会变成一次性的,会荒废你的辛劳。” 小鹿摇了摇头:“我的辛劳?它会变成每天现实里,用来和你分享的聊天话题。” “好……也跟三冠王分享分享!” “嗯!那只猫猫很可爱。”小鹿笑容不减,接着问,“那你想要七阶、八阶的入场券,是用来做什么的?” “当你刷出装备,当我附魔师升够,总得有个地方预演一下和冰龙的战斗。” “好,那我这就去交易行买一张三阶的入场券,慢慢升上去……” 小鹿并不觉得反感,半个月的付出而已。推进副本,也能锻炼自己的游戏水平。 不光如此,还能带公会的大家一起玩。 她不讨厌这家公会,也不讨厌现在的成员……更不讨厌在人前显圣的感觉。倒不如说很喜欢,否则在踏入旧世界前,也不会在各种游戏里一掷千金买面子了。 “鳗鱼,我玩了很多游戏,也有个经验。” “嗯?” 小鹿饮下温热的花茶,呼出带着芬芳的话语。 “当你有明确的目标,也知道完成目标后能得到什么……这时候,玩家的动力和乐趣都是最足的。所以别说是半个月了,能开港——去见识这个世界的话……我能一直为你辛劳下去。” 于漫很认同这个……她却想起了另一群期盼航行的人。 “……那……到时候离开希姆拉巴肯,我也带你去见识这个世界的四季。”于漫还记得曾读过的剧情。 “嗯。” “再……带你去砍人?”也记得玩家的乐趣。 “喜o(二)揪令巫'散紦~气YI衫欢。” “还有冒险,和……”于漫试着问,“你想要一个干净的、独属于你自己的……渔场吗?” “想要想要!我将成为旧世界最强钓鱼师!”听那语气,和脸颊上泛红的热情……这似乎成为了她自己的主线故事?没什么不好。 于漫点点头,将未来暂时藏在心里。 她抚摸着魔法书的封皮,期待着将未来记于此间,变成回忆的那一刻。 …… 于是,她们暂时挥手告别—— …… 小鹿带着背包里多出来的箱箱,听着它一嘴一个“另一个雇主”、“新雇主”,但也挺好,比家里的家政机器人嘴甜多了。 她的第一站是交易行,走进单人间,坐在椅子上翻动繁杂浩瀚的页码,筛选着想要的东西Q〰陆把诌⒌岜冥 似U 另5。 不限阶级。 副本信物/入场券/藏宝图…… 单人/小队……还有……小鹿带着一丝自信,勾选上了“团队”的选项。 “好,查询。” 结果却非常少。 这些东西,正常只有野怪的低概率掉落,和特殊隐藏任务会给。 之前野怪里最高收益的叛军黑塔,如今也已经人去楼空,暂时没有衍生出新的野外PVE内容,所以获取就变得较难,每一张的价格都很高——当然,是以普通玩家的视角。 “……箱箱你觉得呢?你是宝箱大师,哪个有宝箱?” “……我看不懂。” “哎,没用的家伙。” 小鹿只能依靠自己的眼光。 跟在于漫身边的这些日子,她已经深刻理解了《旧世界》充满谜语人文案。 这些副本信物和入场券,它们的描述词就是这样。跟正常游戏不同,它们完全不介意玩家怎么想,就是不将直白易懂的内容呈现出来。 “「九点半睡得着」?这是什么鬼入场券……不行不行……而且居然挂价三十五枚金币,好贵。” 小鹿看向下一个,比较少见的小队藏宝图。 “「皈依者将寻回那些将信仰其视作理所当然,并于心中劣化的原本」……什么意思?感觉就是我打不通的……四十枚金币,买了浪费呀感觉,续不了杯。” 她想找的,是那种能一路砍通,不用太动脑子的。 似乎……还真有。 “「圣者试炼场」……看起来是打架副本,还行,就这个吧。”价格倒无所谓,反正无论多少枚金币,都无法动摇她们的财产半分。 小鹿只想尽全力的,让于漫的心愿一一实现。 也有一点小小私心。 “鳗鱼。”小鹿打字过去。 “嗯?咋了。”于漫回得倒是很快。 “待会我打完一个副本专精就够了,我的灵魂武器……是不是可以做了?能不能教教我流程……然后……我也要做武器吗?那我的剑岂不是白造了?” …… ps (对不起昨天不告而鸽,总之回来了,之后一切正常。 为了避免请假单章太多(已经很多了),我会用间帖简述更新状态,如果有在追更的小伙伴,可以点作者足迹来获取信息……) 第四卷·蓝 第四卷·蓝 096·附魔师 于漫走在希姆拉巴肯的主城附近,温柔的风和雪,无法消融玩家们的热情。 《旧世界》的留存率相当之高,无论何时,安全区的玩家总是充盈且丰富。 而于漫跟芸芸众生没什么区别,都不过是边走路,边跟人聊天的普通玩家。 “你也可以将「灵魂武器」选成其他部位,虽然之后次数有限,但它允许你进行再塑造。” “再塑造?” “嗯,比如说你练其他副职业专精达标,魔力更加溢出,这种时候就会得到一次再塑造的机会,将已经锻造好的灵魂武器,变成其他形状……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但按照中后期练专精的难度来讲,玩家在三年之中正常游戏,能得到的机会也无外乎三、四次而已,很珍贵。 不过,要是于漫得到了十阶的完美冰封法杖,她也会将魔法书再塑造成其他样子。 比如一件长袍、一枚戒指……诸如此类。它都会是同阶级、同类型的装备里最拔尖的那种,不会因为部位差异而产生平衡性的问题。 “原来如此。”小鹿立马有了主意,“我也要做个类似你那样的耳夹。” “哈,想来也是。” 小鹿定好了计划,打字的速度随之暴涨:“打副本之余,我也会继续调查渔村关于冰龙的情报,毕竟是要推主线,我懂。” “辛苦您了,老板。” “嗯哼。” 于漫放松了些,当一个人用语气词做回复时,一般就说明再没什么好讲的内容,只是礼貌性的表达一下亲切。换言之,聊天该结束了。 可偶尔,这些套路也会失效。 这一次小鹿的语气词,不过是在为她的羞赧,而做的衔接和铺垫。 随之而来的,是她诚心实意的话语。 “谢谢你,鳗鱼。” “……啥?” “决斗对我放水。” 看见这行字句,于漫微微挑眉,仿佛能透过文字见到那位剑士认真的脸。 不等于漫回复,小鹿的话语便一句接一句,跨越着希姆拉巴肯的小岛距离,砸向于漫而来。 “我的四阶旅行家给了我一大堆被动加成,但你却半点附魔师的力量也没用。” “……忘了嘛。” “你口口声声,说要对我使用阴谋诡计和心机花招,却都是光明正大的说出来,一件事也没真的去做……只是在打教学局,我知道的。” “我喝了药水的。” “只喝了一瓶魔力药剂,什么也算不上。” 小鹿接着说。 “我在你身边也有段日子了,很清楚你战斗时有多阴险……结果跟我动手时,只是不加思考的猛甩技能,让声势浩大……哎,我都懂的。这是那种,陪玩假装尽力让老板打得开心……我明白的。” 于漫还想再反驳几句……但悬在空中的手停了下来,罢了。 如果小鹿能感觉到这些,能有看穿了这些的直觉,那她的天赋比想象中还要厉害。 严格来讲,于漫没有放什么水,只是用了一周目玩家的水平,和与之相符的战斗方式、熟练程度来应战。 不过,如果不是最后,使用灵魂武器的新技能抵消了小鹿的大招,自己确实就将落败。 但不可否认,她没有动用二周目通关者身负的三年磨练,那是作弊……是不应该在这种友好的切磋里展现的,否则……就太功利了。 这一切都无需说出口。 于漫藏起笑容,最后反驳了一句:“我明明赢了,你说得好像我输了一样。” “哎,鳗鱼大神收放自如……但我很开心,因为这说明……你乐意照顾我的体验。” “嗯哼。”于漫学着她那样回应。 “行吧行吧,不烦您了。”话语那头的小鹿,感觉到交流的距离被拉长,于是补上了这么一句,用以揭示她们实际上的距离,“晚饭吃烧鹅,炉子搭好了。” “赞美家政机器人!” “……那我呢?” “你跟我和三冠王一起赞美。” “……也是。” 于漫还是没藏住笑容,大概,小鹿也一样吧。 她们没有继续用琐碎言语占用彼此的手,毕竟,她们的现实无比接近,即便在这虚拟世界里分离再远也没关系。 于漫抬起头,非法区就在眼前。 她不假思索的踏入其中——为了磨练附魔师的阶级。 …… 小鹿来到了公会领地,倒不打算去看贼鹈鹕幼崽,而是想借这里开启副本。 亚哥这段时间很辛劳,一直在建设公会,忙里】麇〟⒍爸鸠(五)0(八〃)龄咝〸陵无o忙外。 不知不觉,除了之前腾哥和那些川渝帮小团体,现在公会里又多了许多生面孔。 倒没有限制国籍,不过,每个人都经过严格的审核,至少没有让公会气氛坏起来,至少看起来都是能正常沟通、正常思考的人……这已经很难得了。 小鹿不讨厌这种热闹,如果缘分到了,她很乐意参与公会活动,或是带公会里的人一起打本,她不是于漫那种独狼,倒不反感交际。 不过……有点不太一样就是了。 “JDLL大神,厚着脸皮问一下,能不能带带副本。”有人察觉到她的动向。 “是妹妹不?”小鹿问,“哥们今天自尊心受损,只想带妹妹,听妹妹在旁边夸我厉害,哎。” “……男妹妹行不,我嘴甜。” “我捏人是妹妹,兄弟,带我。” 大家其实都没觉得反感,这些调侃也好,高手男玩家喜欢带妹的习俗也罢,都不过是游戏里最常见的部分,所以人人都很懂得如何回复。 或者,这是小鹿用以拒绝带人的借口,这都无所谓。 然而,免不了——大家都默默将煎堆碌碌这个ID,归入了“下头”行列。 对她的印象,也不再是冷酷寡言的高手,而是变成了会在论坛、圈子里,发贴找妹妹游戏搭子,然后贴战绩说明自己很厉害……的那类带妹高手。 无可奈何,遇到这种人,总归会本能的感觉疏远。 小鹿倒是感觉心情愉悦,稍微做了点准备,便在公会领地开启手头的三阶副本。 于是,她独自迈入了另一个小小的故事中。 …… “……就这吧,挺合适的。” 于漫在非法区里走了几遍,最后还是选中了叛军们曾居住的黑塔,作为自己的目的地。 她想找个平静的地方集中精神,但非法区现在正热闹,到处都是战斗……虽然她到哪里,战斗便会从哪里避开……但那并非真正的安静。 远处的森林也不太行,里面不光有战斗,还有狩猎和繁多的野生动物。 虽然非法区还有其他地方,但于漫目前并不熟悉,想找到合适的地方就更难了。 所以,她来到了那座黑塔前,她很熟悉这里。 走入门内,里面的萧条让人平静。除了尘埃、缺少温暖而积蓄的寒冷……其他的一切,都跟之前没什么区别,仿佛很快就会有居民从外归来,但他们已经远行。 玩家也不会来——因为这里没内容了。 也许,偶然间会有一两队人跑来,用这里当做决斗的地方?或是用于进行室内战斗,以增加新内容……但那都没关系,于漫可以轻易处理掉。 总的来讲,这已经是最安静的选择了。 离开一层,她迈步向上。 花了点时间,才从寂静的旋梯中攀登到顶。 这也是她很熟悉的房间——虽然现在一无所有。 那些叛军连毯子、椅子之类的都搬走了,只留下空壳般的建筑在这里吃灰。而为了防暗杀,他们的加固又导致这里甚至不会有野生动物、虫子进来……嗯,非常理想的地方。 于漫借用了些微的魔法书之力,以不融的冰,构筑了最基础的、供自己使用的屋内设施。 “……好了。”她坐在椅子上,安静的俯瞰自己内心,“现在,我是一位附魔师,仅有一阶。” 用言语为自己调整心态,她进入了另一个职业的节奏中。 为了战胜冰龙,为了将希姆拉巴肯开港,把贸易输出给全世界——她有个艰难的计划想执行。 而其中最重要的一步,就是将附魔师尽可能升阶,以解锁能力,制作一种很特殊的物品。 按目前的玩家进度来讲,恐怕只有全岛的玩家供给她一个人,才有可能将附魔师升到那个阶段……但万幸,她有足够的资金力量来收购整座岛的资源。除此之外,小鹿也将源源不断从副本里收获额外资源,这将承担大部分的高阶消耗。 换言之——是能做到的。 那就够了。 “按猫前辈的说法,附魔师也是磨练自身……那……应该就是超越自身……” 于漫很快抓住了诀窍。 不再只是为武器、为自己附魔基础,不再只是从雪花里采集附魔材料,也不仅仅是制作最基础的附魔背包。只有在超出能力范围的时候,这份力量才会试图增长。 她取出一件三阶的材料,这本不是自己能料理的。 “……塑造其——” 光是想将它变成附魔材料,自己的魔力就变得暴躁,念头无法形成。 不安定的魔力在空中如水银一般飞溅,而材料本身则阴晴不定。 强烈的阻力,正在抵御于漫的魔力、于漫的思想。 不过,这阻力并非无解。 “理解了,要么梳理好魔力流动,要么用量将其打穿……”感觉着它的动向,于漫迅速找到了两条可行的路。 一条是给新手玩家的,一条则是方便有专精基础,身体里寄宿着足够魔力的玩家。 “跟我一周目的冒险者职业升阶完全不同……有点东西。” 于漫当然选择了调动魔力,强行贯穿那阻力。 这倒是很顺利—— 当力量贯穿阻碍,思想瞬间通达。 升阶的陶醉感轻轻升起,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对世界更深入理解,对魔力产生的崭新视角。 “二阶了……这个新手阶级升得倒是很轻松。” 她手腕上的手链——这附魔师信物也随之变色,从原本的乌黑渐渐改变,有了些许银白。 于漫趁热打铁,接着取出四阶材料,如法炮制。 但这次却远没有那么顺利,以魔力贯穿的方式不再奏效,因为,她需要找到如何运作魔力……让它们流向何处。 “需要梳理……也就是说,这是不能逃课的内容……” 她不由产生了一丝杂念,心想要写攻略的话,这该如何描述? 撰写成文字,恐怕会很像一篇冥想指南,教导玩家如何操纵思想、感受魔力…… 哈,那一定很抽象,只有同样受困的附魔师才能理解。 难怪一周目时,高阶附魔师几乎不见踪影……这玩意儿还真有点玄乎。也难怪他们出手要价那么高,利润那么大,性格都很古怪……这东西的升阶,还真是一条坎坷之路…… “……静下来、静下来。” 自言自语将杂念一同带走,于漫进入了平静之中。 她盯着手里的材料,观摩它的纹路、思索着它是如何生长。 而魔力——又该如何复现它,才能将这普普通通的四阶材料,变成能为自己所用的附魔材料? 渐渐,她抓住了其中之理,并将身躯之中的魔力随之盘旋,模仿着、塑造着。 当理论的形态开始流动,于漫支配着身心和魔力,为其注入燃料。 思想犹如映照天空的水镜,澄澈得不容一丝涟漪。 当它成为镜子,告别了自己曾名为“水面”之时—— 所有思绪碎片,找到了其应往之地。 念头通达、身心一致—— 魔力则在下意识里,自然而然的改变了现实。 「附魔师,升至了三阶」 一行淡淡的系统文字,将于漫的身心唤回现实。 “比想象中难……只是这个新手阶段,就已经要花这么多魔力了……” 看着手中的成品,于漫擦掉汗水。 曾经的普通四阶材料,变成了一块附魔材料,但并不是那些可以从副本、宝箱、野外得到的,而是一种经过附魔师特殊处理。 除了基础用途,还可以被用于附魔的特殊材料……称之为媒介化—靈夢虾( 三)⊙⒐冷 起酒物 坝—要更合适些。 使用它作为媒介,附魔额外力量给自己、给武器、给小鹿……比起一阶时的孱弱基础,得到的效果将飞跃性的提升。 诚如小鹿之前所说,那场决斗中,她确实半点附魔师的力量都没有借用。 而小鹿,则一直被四阶旅行家的各种被动一一加成着,那本就很契合她的职业。 “……哎,花钱。” 于漫始终担心的问题,现在终于开始凌驾于一切之上,烦恼起她的心。 往后,附魔媒介的开销,将随强度上升而指数性增长。 不光如此,现在光是想继续升阶,需要搞到的高阶材料,就不是说有就有的。 097·腿! 另一边—— 小鹿的单人副本之旅,比想象中要更复杂些。 “为什么叫「圣者试炼场」的副本,进去之后是宗教知识问答?” “我也不知道呀,雇主二号。” “我知道你不知道,我只是随口问问,身边没别的能出声的,就你一个了,不然我岂不是在自言自语?” 箱箱听完小鹿的话,觉得还算有道理,变得没那么委屈了。 她们如今正站在「圣者试炼场」的最后,一扇被这里的信众称之为“圣门”的地方。 小鹿期待满满的进来,本以为能一直砍、一直战斗、一直打打打…… 但所谓的试炼场,不过是一帮狂信徒在世界某个小小角落里,举行的一场奇怪宗教仪式。 位高权重的祭祀打理着整场仪式,用无数的问题、和信众们总能准确的回应,将整个流程走完了一遍。 小鹿则在进来之后,便悄悄砍死其中一个信徒,借用对方的衣服披在身上,做足伪装参与了整场仪式。幸运的是,她没有被祭祀点名回答问题,因此情况一切都好。 在那之后—— 这场仪式倒也不假,所谓的“圣门”在无数信仰之中……被呼唤了出来。 但有点不同。 在此之前,仪式无比和谐。 每个人的灵魂都仿佛汇聚在一起,齐整、完美……仿佛所有心跳都在遵循同样的韵律。 但这扇门,却闪耀着一丝邪恶。 “……奇怪?”祭祀察觉到了不对劲之处,皱着眉毛,手里的权杖也随之放下,“这圣门不是绝对纯粹的……反而……有一丝污染……不应该。” “所有信徒都已完美,所有问题都已答对,按理来讲,我们信仰的那旧世界倒影,便会以神的形态塑造自身……但……显然,我们的仪式混入了异物。” 排在队伍末端,尽可能不引人注目的小鹿悄悄吃了一惊,心想好像是在说自己的事。 她的灵魂并没有随仪式而动,她的心脏更是自由的跳动着。 这个副本有无数问题是她解答不了的,可惜于漫不在身边。 但没关系,对方也解答不了她的剑。 随着小鹿产生了这样的战意,锐利的思想仿佛被谁随手捕捉—— “不好——圣门感染了更多杂质……这、这是战斗欲望……而且盖过了所有信徒的信仰……不好,圣门要回应它了——” 然后,这场仪式所呼唤出来的圣门被打开—— 走出了一只不太对劲的怪物。 那不是试炼的原定计划,因此无论是执掌仪式的祭祀,或是单纯无垢的信众们,都有种超脱现实的茫然感。他们不知道如何处理,只能看着那怪物想要屠杀一切。 小鹿却感觉到了一丝呼应。 “……这门是……在回应我想打架的心愿?” …… “有点意思,旧世界的副本还真是千奇百怪,这种我也没遇到过……” 于漫扒了一口饭,倒不太介意吃相如何。 她擦了擦嘴边的烧鹅油脂,抹掉了那芳香之后,又开口对小鹿说。 “但你这副本应该挺特殊的,她能读玩家的灵魂和心……按我理解,这场宗教仪式的问答,就是在指引玩家理解他们的信仰……” “懂了,换言之,如果玩家最后,也跟他们用同样的心声呼唤信仰……” “嗯——恐怕所谓的圣门就会如他们所愿。” 小鹿所述的副本经历,和家政机器人做的饭菜一样美味。 这用荔枝木完美在深炉中烤制的烧鹅,实在是堪称于漫人生中的最高美味。 即便是一周目的最后,那些总算能时不时吃到一份的,被玩家们称之为“神之味”的十阶料理,也没有此时来得这么感动。再配上一筷子米饭,一根爽脆入味的清爽青菜,三重奏一浪美过一浪。 “那,圣门如他们所愿之后,会是通关?还是……”小鹿倒是很习惯家政机器人的手艺,心思仍在副本上,“失败?” “很难说,我也没听到他们的宗教问答,但直觉来看,会是一种特殊通关……话说回来,怪物出来之后呢?” “我砍了嘛,虽然是三阶副本,但砍起来感觉跟死灵法师差不多强……就这样通关了。” “那评分?” “很低,而且感觉在骂我只会打架……哎。然后宗教团体骂我干扰仪式,但又公平谢我挽救了所有人,还是给了我一份谢礼……唉,只有几件三阶破烂材料,还得再买其他入场券继续。” 看得出小鹿有些受挫,但她仍吃得下饭,说明锐意并未褪去。 于漫跟她一人一只大鹅腿,旁边的猫前辈反而是处境最糟的。 她只有边角料做的猫饭,没有大鹅腿。高油脂高盐分的烤鹅更是猫咪禁忌,只分到些许碎肉。 这也就罢了,旁边伴随晚饭的话题,还是她极有兴趣的旧世界内容,她有无数开口想表达、想参与的内容…… 但最后,却只能“喵呜、喵呜”的叫个不停…… 哎,甚至还被于漫故意开玩笑,说什么“三冠王这是发情了吗”,真是耻辱到家了。 这仇恨我一定要报复!晚上你的手机屏幕必定会多加一条战损……猫前辈下定了主意。 但很快——便烟消云散了。 因为她听到了更多感兴趣的内容,以至于,马上便忘了自己上一秒的所思所想。 “但是我得到了足够的专精,接到了灵魂武器的任务。” “那……吃完饭去做。” “问题来了。”小鹿有些窘迫,“仓库里的六阶材料都没了……五阶材料也没几件了……我该用什么做?” 啊……灵魂武器……猫前辈假装舔毛来缓解内心的焦虑。 她是多么想畅所欲言,跟她们聊旧世界的事……那是她人生的全部……也是失去的全部。 但现在只能旁听、只能旁观。 “之前铁匠那个副本,不是给了点六阶边角料……不对。” 于漫立刻否定了自己的话,灵魂武器是十分重要、十分讲究仪式感的东西,从废料堆里刨出来的边角料算怎么回事? 同时,用掉了所有库存材料的也是她。 但幸好,她有解决方法。 “灵魂武器是指溢出的魔力无家可归,因此,只要有个栖居的地方,即便不是材料也可以。” “懂了,那成品装备?” “嗯,反正你决定要做耳夹,那我那枚六阶耳夹给你,用来承载你的灵魂。等今后得到重塑机会,再变成其他吧。” 小鹿正在吞咽,听到于漫的话立即被呛了一口。 随着本能的咳嗽,烧鹅的油脂、香料味立即在嘴里乱窜,使之变成了香喷喷的咳嗽。 好不容易用温茶祁ling扒〤〓舞丝陆把崎qi顺服了喉咙,她才用含糊不清的话立即反驳—— “不、不行!绝对……不行……那是你的宝物,我不敢染指。” 说完,小鹿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奇怪。 “等等……你刚开服就搞到了这种六阶装备,我现在却还在三阶副本里较劲……什么情况……你内测为什么不带我一个?哎,反正我不要,那个耳夹太珍贵了,而且只有戴在你耳朵上才好看,我不配。” 虽然小鹿激烈的说了一大堆,思想十分跳跃。 但于漫只要看好饭罢删灵揪龄⒎揪屋岜菜,以她的模样下饭就好。 “那……那枚戒指赠予你,那是我们一起砍死死灵法师,一起在他的幽灵船上翻出来的,是你应得的战利品。” “戒指……”小鹿似乎能接受,但又有点退让,“但戒指上的那个技能……不是很强的强控吗?” “没关系,做成灵魂武器技能会保留,只是会额外赋予一个神秘技能。” 小鹿立马眼前一亮,如果她是只猫,现在想必已经耳朵竖直了。 不光是保留技能,就像于漫将灵魂武器做成主手武器,它依然拥有冰封法杖应有的技能组,这并不影响。 “……那……我可以厚脸皮的接受吗?” “嗯,倒不如说我应该把所有装备都给你,毕竟你现在是去副本里战斗的人,战斗力越高越好。” “只要戒指就好……只要戒指。”幸福和甜蜜,在少女的言语里化成温软,“它会变成灵魂的延伸……真好。” 于漫啃着大鹅腿,身心也是极其幸福的。 随后,桌对面的女孩子盯着于漫,轻轻擦拭过嘴角,用澄澈的话语向吃相狂野的她开口了。 “首饰……你喜欢什么样的?” “啊?啥?” “什么都可以,不可以说不要,事关我的尊严……”小鹿非常小声的诉说勇气,“我要回礼的。” 尊严?尊严什么的,跟这只惨死的大鹅应该没啥区别。也行吧,至少美味。于漫被它的幸福冲昏了头脑,仿佛暴雷的村镇小银行,被蜂拥而至的关系户挤兑了所有理智。 再加上脑子有一大半被“如何升阶附魔师到四阶”的这个大难题困住,不知不觉,现实里的于漫,智商开始飘向奇怪的方向,只是单纯的理解的问题的字面意义。 “戒指会咯的手疼,不要。项链戴着不舒服,尤其是睡觉时……不要。耳环要打孔,自毁身体很有毛病。手链还行,我小时候戴过表,挺适应的……还有就是能戴着洗澡最好,穿脱很麻烦的。” 小鹿听得一愣一愣。 会介意这些问题,说明—— “那、那就是说……你愿意一直佩戴……” 啊,不是在说首饰的事吗?戴起来的体验确实就是这么回事啊。 游戏里倒无所谓,现实里可就不一样了,穿脱很麻烦的。 还有一个于漫很注重的地方:“附带的技能要有用才行。” “……我明白了。” 猫前辈冷眼旁观,却不由叹息。能让小漫变得这么愚蠢,那只鹅腿到底有多好吃? 还有就是,她似乎在《旧世界》中遇到了相当的难题,以至于开始占用大量现实时间思考解决之道,有些浑浊了“灵魂身在何处”的这件事。 098·靛蓝风景 “所以,小漫,你遇到什么难题了?” 在登陆晚间场的旧世界,连接上睡眠模式的漫长八小时之前,于漫正在自己的房间内准备床铺。 把一天的杂乱全部收拾好,专心致志开始旧世界之旅。 而陪猫前辈聊聊天,也是其中很重要的一部分。 “附魔师升阶,太难了……我现在三阶,再往上需要的魔力非常庞大,感觉需要至少两个大项专精全满才有那么多……实在不像是给新人升的。不光如此,它还有个解题思路,感觉不比高考简单。” “你高考过吗?”猫前辈十分好奇。 “没吧,我高二就被赶出来了……” 猫前辈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而是回到了旧世界的话题里:“那说明升阶方式有误……我帮你查查攻略,再思考思考。” “攻略?”这可是刚开服没多少啊。 猫前辈却很平静:“我们都不过是稍微幸运了些,稍微走得远了些的凡人。世界上有那么多玩家,他们探索出的答案并不比我们愚蠢……我总能帮你找到些好想法的。” “……确实。”于漫并不因⑵&IX磷午③⑧(七')翼⑶为一周目通关而傲慢,实际上相反。 “也没必要因为作弊般的二周目而愧疚。”猫前辈毕竟是于漫的前辈,“命运和我,都给了你更庞大的使命。并且,你确实是稍幸运……和走得最远的人,比我要远得多、强得多。” “好赖话全让你说了呗。” “嗯。” 于漫挠了挠它的小下巴,猫前辈倒也乐在其中。 开完这点小玩笑,于漫点点头,接受了猫前辈的好意。从其他选择了附魔师、并愿意分享心得的玩家那儿得到思路,确实是一条非常正确的路,也幸好有猫前辈。 “说起来,你的灵魂武器……得到了怎样的技能?” 于漫正想分享这个故事给她,于是立即讲述了一遍。 听到于漫拥有多个虹色成就,拥有那么多选项,猫前辈既自傲、又嫉妒……但这些一切,都变成了纯洁无垢的羡慕。 “真好。” 听完于漫介绍那名为「挽留时光」的技能后,猫前辈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既是惊叹于技能的恐怖效果和可塑性,并且,也跟于漫一样,琢磨到了其中一个角度。 “……那……那条冰龙——” “嗯。” 都是通关者,都是磨练到极致的玩家,都是知晓彼此处境和难题的伙伴。 这种时刻,光是眼神交汇,彼此的灵魂便能互相理解。 她们——想到了同一个地方。 因此,无需再用言语交流,只需要用言语承载感情即可。 “小漫,一帆风顺。” “嗯——我会在稍远的地方等你。” …… 于漫和小鹿回到了旧世界之中。 她们约定在主城见面。 在熙来攘往的、降雪不休的城市一角。 于漫摘下「白日梦之戒」,将由梦想编织而成的戒指,放入了她的手心。 仿佛是要挽留住指环上残存的食指温度,小鹿双手捧着小小的它,珍惜的置于胸前。 然后—— “我曾在这儿,与眼前的她擦肩而过,被她的湛蓝色双眼和同色的耳夹吸引……鼓起勇气,打搅了她的独行。” 于漫曾说过,锻造灵魂武器的地方哪里都行,但最好选个能让心意通畅的风水宝地。 显然,这里就是了。 “现在,所有伴随我而行的魔力,我将此地和此物分享于你们……就像……她将这一切旅行分享给了我那样。” 于漫曾介绍过,只要承载心意即可,魔力会理解。 无需什么固定的吟诵,也不必在乎语法辞藻。 只要表达即可——正如现在的小鹿,以随心所欲的话语表达心意。 她身边那无家可归的听众(魔力)们,则理解了话语,并且,像是要为话语献上掌声。 ——它们光辉满溢。 所有魔力飞向她的手心,飞向染上了她温度的「白日梦之戒」。 它们融入了梦中,栖居于梦中。 “你们是我灵魂的延续,随我的手指……握住的剑与鱼竿一同,和我的旅行一同……” 像是亡灵的心愿得以实现齐陾山⊙死jiu鳍厁4,那枚戒指散发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幸福光辉。 然后—— 在小鹿无家可归的魔力之中,重新塑造了自身。 “来吧。”小鹿轻声呢喃。 于漫在一旁看着,感觉十分紧张。 到现在的步骤都很顺利,但……到最后的、也是最重要的一步了。 抽取技能! 小鹿跟她一起玩到现在,也拥有了虹色成就……按理来讲,至少会拥有一个厉害的技能。但于漫还是毛躁了起来,如果那个系统是错的?如果小鹿的虹色成就是假的?如果故事本身就是一道幻影? 不过,她的心声平复了下来。 因为本能。 因为被温暖阳光包裹身体,因为目睹晴空时的本能。 于漫眯着眼,忽然觉得不太对劲。 小鹿为什么闪闪发光?为什么如此清晰?这不是魔力的光,也不是篝火的光照。 而是……来自晴空的——从天而降的——从不散乌云之中降下的…… 光。 强烈至极的惊愕感,变成一道震撼身心的电流,将于漫——以及所有希姆拉巴肯的灵魂激荡。 无论此时此刻在做什么,所有灵魂都暂停了自己的旅行,都同样的抬起头,仰望天空。 曾永远不散的厚重乌云,曾永不停歇的细雪纷飞—— 于此时,变成了历史。 碧蓝晴空——在希姆拉巴肯和所有灵魂的头顶。 于漫用同样的瞳色仰望天空,惊愕之余,她则是所有人里唯一理解现状的。 「抵达世界树之极」——这是自己和小鹿的第一次旅行,一起得到的成就。 在自己眼里,那是结识了冰元素世界树…… 在小鹿眼里——则是触碰了……蓝天。 所以,此时此刻……它居然如此降临而来。 阳光柔和的洒落,唯独在小鹿手中映出几行可被理解的文字—— 「靛蓝风景」 『大海与天空,许多的蓝色……汇成你的白日梦。』 “白日梦吗?玩游戏不就是在做白日梦吗?很贴切嘛。”小鹿伸出手,触碰了那阳光。 无需再给出其他选择——她已有答案。 而灵魂和魔力随之沸腾,悬于希姆拉巴肯上空的靛蓝风景,如白日梦般转瞬即逝。 乌云和细雪,无穷无尽的晦暗白色,再度成为大家习以为常的光景……但它们只是融入了小鹿的戒指中——唯独于漫和小鹿知晓这一点。 “哇。” 小鹿松开手心,其中的戒指亮相在世界之中。 不再是以白日梦为材质,不再是飘摇不定的奇异。 仿佛——不,它就是由纯粹的靛蓝色天空做成。 那是小鹿旅行所见的风景,那是她曾经历的美好白日梦,那是她灵魂的一部分。如今,全部锻造成为了这一枚绚烂戒指。 「旅行家的回忆·靛蓝」 『在冬雪II久铃武衫爸V II(一) 掺里寻找到的晴空,以此为材料塑造而成。』 它仍然拥有之前的技能·「甜蜜小憩」,以及现在新获得的「靛蓝风景」。 “做、做做做做——做好啦!” 希姆拉巴肯的所有人都在困惑刚刚的风景,都在惋惜刚才的蓝天。在无数讨论和惊诧之中,唯独响彻小鹿的喜悦之声。 “牛的,老板,牛。”于漫没忘记竖起大拇指。 小鹿想骂几句,因为于漫居然这么不解风情,居然半句浪漫的话也不说。但比起现在的幸福和满足,那也不过是琐碎的小小烦忧,动摇不了她的笑容。 并且,于漫并没有那么无趣。 “现在,这是你的白日梦了——它跟我的眸色一样呢。” 小鹿立马后悔了,心想于漫居然这么不害臊,说得什么话!大诗人的孩子了不起吗?! 在动摇不已里,小鹿颤颤巍巍、小心翼翼、犹豫了一阵子,才将戒指戴上食指。 完美无缺的尺寸,毫无不适的触感,灵魂得以延伸。 “……去、去试试技能!走,我们去公会领地再决斗一场,不知现在的我能让你出几成力?” “不了,你找个其他受害者,我才不要。” “除了你……哪有那么强的人让我试技能。” 是倒是这个理,但实际上试技能也不必特意决斗。 按于漫的想法,这个技能的性质可能有点特别。和自己的「挽留时光」不同,「靛蓝风景」的介绍总归还是有据可循。 如此琢磨着,于漫带着小鹿走出城外,挑了一处人不太多的地方,然后请出了箱箱。虽然不一点要决斗,但受害者还是要有的——不能总是自己。 箱箱被她俩放在雪地上,周围又没有危险和战斗要打,它像是被遗弃的宠物狗一样,有种理解了自己的处境,却仍想要讨好主人的悲哀。 “来,对箱箱试试,安全区别怕。” “……雇主,我怕。”箱箱怯生生的开口。 “没事,你血多,不怕的。” 兴许是小鹿也觉得箱箱可怜,更想报复一下于漫之前的文艺发言……又或者,是因为灵魂武器就在手中,隐隐约约能感觉到它的力量究竟如何—— 仿佛第一次使用筷子那样生涩,小鹿勉强使用出「靛蓝风景」,而且,是对着于漫释放的。 转瞬间——于漫染上了她的靛蓝。 …… ps (没想到还是写了两更……) 099·记录者 偶尔,人会在仰望天空之时,认真的思考一件事。 “我想抵达那儿。” 现在,一切都抵达了天空的靛蓝之中。 于漫像是被泼洒蓝色油漆的孩子,不光是她,旁边的宝箱怪、这片雪地和稀疏植被。 一切都染上了蓝色。 以小鹿为中心,她心中的蓝色……轻柔的染向世界。 但在于漫的视野里,这一切有不同的形容:“蓝色的颜料,从你的画框中涌出来了。” “感觉……很自由。”小鹿只有这么一句感想。 因为她正在消化内心感受,消化眼中风景。 但一种无可比拟的美好正洋溢在心中,这些涌向世界的湛蓝,仿佛是她的通行证,将允许她自由前行向任何地方。只要向前迈步,只要仅此而已的、理所当然的一举一动,她就哪里都可以去。 如果是猫前辈在,应该会忍不住惊呼出来吧?于漫在这蓝色风景里,仍保留着自己的心声。 因(七)⑵山0司韭qi掺私囷"为这是极其罕见的主场类技能,是所有近战玩家的梦想。 就像魔法师可以用环境元素、工坊设施制造出主场,以此得到极大提升的战斗力。 这类极其罕见的主场类技能,也可以缔造一片属于他们的主场,以此得到战斗上的优势。 旅行家·小鹿的主场,看来便是这片靛蓝色了。 但很快,所有蓝色枯萎——从世界倒流了。 技能结束,一切变回原样,她心中那自由的感觉也随之消失。 “持续了五秒左右吧。”于漫凭感觉说了个数字,应该误差很小。 这过于现实的话语,也将小鹿从内心的幻梦里拉了回来,她恍惚间才明白过来,这风景只是一个技能,只是一个用来战斗的手段,只是一个稍纵即逝的白日梦。 “……原来如此,是这么个技能。”她感觉着,一点点总结,“耗费的蓝量很小……没感觉有任何负面影响,但是我——放不出第二个,感觉冷却时间比大招要长两倍这样……” 于漫拍了拍手,表示称赞。 旧世界的许多内容,都是以内心体验来构筑的。 各种各样的感觉代替了准确、冰冷的文字描述,这些麻烦的地方让玩家又爱又恨。 而小鹿显然已经完全理解这套逻辑,甚至可以从感觉的一点一滴中,开始解读技能了。 “那使用技能时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很自由倭蹴澪V(衫!⑻企翼〒③,感觉哪里都可以去。” “喔,那八成是移动速度加强……不,甚至可能是瞬移吧?在这五秒里,这片蓝色就是你的游乐场。无所谓,你去副本里再多试试就好,熟练掌握自己的所有技能,了解它们,这是很重要的。” 反正在之后的安排里,小鹿需要住进副本很久,她可以慢慢去测试。 小鹿点着头,回忆着刚刚那自由万分的感觉,珍爱的摸着戒指。 以此,为自己锻造「灵魂武器」的任务做了收尾。 …… 走回城的路上,她们心照不宣的不再描绘刚刚的靛蓝风景。 也许是因为不久之后,于漫就将挑战冰龙,以求开港。 届时她们将离开这小小的希姆拉巴肯,告别雪与冬天,去触碰海外的更多蓝色? 又或者,是因为小鹿有其他话题。 “差点忘了,这个给你,鳗鱼。” “啥。” 小鹿递来的是一本书。 于漫接了过来,它的份量过于沉重,使无准备的于漫差点摔了一跤。拿稳之后,她看着封皮上的文字,总归是能看懂,倒也理解了它是什么。 “原来如此,这就是领主府里,记载冰龙和那座岛的内容吗……原来它们的小政府并不是吃干饭的,还真有在干这些各种各样的琐事……” “嗯——如你吩咐的那样,我先去领主府调查了历史档案。柳冥 児 陾三私玐八四逡”小鹿立正,行了一礼以表示交差,“我毫无阻力的就进入了领主府的档案库,还蛮大的,各种各样的内容很丰富……” 这倒是让于漫略感意外,既然如此,说明希姆拉巴肯以前是更繁荣、稳定,而且各种机能齐全的。 不光如此,这种政权应该还持续了很久,才会建立起完善的政府内容。 除此之洱⊙/坝吾O揪傘"溜究麇外,还能有这么一本书介绍冰龙和岛,代表他们的港口并不是摆设。 是因为大领主年老昏庸?或是冰龙冻海使人绝望?无论如何,小鹿找来的这本书里应该有记载。 但……它还真厚实啊…… 异世界就是这点不好,换传统游戏里,这种新手村补充背景故事用的书,最多也就几页、几十页文本。 但在这里,却是真正的档尔就〭龄巫山爸器衣珊〫〻灵*梦案书籍。 犹如字典大部头般沉重,满是涂改和历史斑驳,需要玩家真正的花时间去翻阅和提炼……唉。 不过正常玩家的话,恐怕是接触不到这本书,接触不到政府档案室的。她们则不同,有了“砍死老领主”的前置条件,已经是非常友好的关系,因此才能这么简单得到吧…… “还有就是——”当她们穿过石门入城,小鹿提到了另一件事,“档案室位于地下室,但地下室还有个地下室,但全是那个啥……旧世界语写的,管理员和我都看不懂。” “……还有这种事?” “嗯,但我知道鳗鱼在学旧世界语。” “OK。” 见到于漫眼睛发光,小鹿感觉心满意足,总归是帮上了忙。她们之间并不是客客气气下达委托、然后道谢的关系,于漫那理所当然的态度,也让小鹿很受用。 在这之后,小鹿继续单刷副本去了,因为她还想帮更多忙。 而于漫则又踏入非法区,于黑塔的寂静之中,继续琢磨附魔师的升阶。 …… 两个小时的尝试,最终还是以失败告终。 于漫抱着手,整个人躺在冰椅上。如果不是还保留着最后一丝自尊,她应该就会像虫子一样瘫软、滑落、最后掉在地上变成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唉。 之前一阶升二,二阶升三,都算得上是顺利。 但到了升四阶——就变得惊人困难。 她手里用来做材料的五阶材料,以她的力量没有半点撼动的可能性。 就像是挑战自己那一年没洗澡、没打理过的长发,它们盘旋在头上打了无数死结,还没有镜子,没有剪刀。不光如此,尝试用水来梳理之后,不光没有效果,它们还吸饱了水分以至于沉重到让脖子不堪重负。 于漫觉得这是个不可能的项目,无法将材料媒介化。 因此……可能是自己搞错了根本逻辑?不然升到四阶这种内容不会这么难。 独狼的坏处,终究还是体现出来了。 如果一周目时,自己是个交际广泛的人,肯定会从附魔师朋友在日常闲聊中的只言片语中、从突破难关的回顾感叹中,得知他们是如何突破难关的。 可惜,她一周目只知道附魔师极其花钱、极其厉害,而且高阶的附魔师非常之稀少。 除此之外的内容?实际体验了,却比想象中要艰难晦涩太多。 “注意力散失裙聊IIjiu$溜焐3虾齐引衫了,算了。” 这种时候,于漫按耐着内心的烦躁和焦虑,只是尽可能的呼唤平和。 按她的经验来看,碰到似乎无法解决的困难,继续钻牛角尖下去是不行的,难题总会在不经意间轻易被解开。 因此,现在要做的就是找点其他内容散散心,调整注意力。 幸好小鹿给她带了一本厚实的、充满内容的书,正适合翻阅翻阅。 于漫离开昏暗的塔内,攀登到了室外的塔尖,在那儿用冰构筑了一座小小雪屋。 它采光很好,尽情揽客着稀缺的光明。倒还算适合阅读,能让于漫看清书里的内容。 “全手写……而且字迹和纸张都完全不同——原来如此,是数代人……不,更多的人接力完成……原来如此。” 于漫快速翻阅了一遍,发现这本书,实际上无数逸散的纸张,按照年代顺序再装订而成。 重要性恐怕不低,它特意被魔法处理过,因此结实而不易受损。 它的书名叫做《冬日尽头观察记录》。 显然,是指冰狱之龙和露玛娜塞缇,那区分冬季与春季的龙与岛……既然用上了“冬日尽头”这个词,说明记录者们很清楚它们的性质……有点东西。 “开篇是——「如领主所言,世界树与冰狱之龙(编者注释1:指最初的冬日化身)同属冰元素,观察和记录是很重要的,因此我将执行这份光荣的工作」。” 于漫看得感觉很费劲,那些古老字迹和后世注释,使得它们混在了一起。 但看进去之后,其中的信息量……却比想象中要大。 「冰狱之龙十分温顺,与我们的关系极好,它使用着极其古老的、如音乐般的特殊旧世界方言。虽然我们无法听懂,但它依然高兴与我们相识。」 “……什么?温顺?”于漫皱着眉,困惑不已。 在她认知里,冰狱之龙可是会无差别攻击所有靠近者的,极其暴戾。 还是说,是因为希姆拉巴肯的子民……有世界树的这层关系? 于漫继续翻阅信息。 初代观察、记录者,用了长篇累牍来描写龙的外表,龙的语言。 还有名为露玛娜塞缇,意为白昼伊始的岛屿。 那是一座极其丰饶的岛,住着许多种族,都在冰狱之龙的庇护下安然生存。 “……什么,那不是无人岛吗?这究竟是什么年代的记录?怎么唯独没写历史时间点?” 但很快—— 「我的寿命走到了尽头,我的魔力回归了世界自然,我要与它告别了。」 「作为继任者,在领主、世界树的祝(七)侕叄林四玖棋III事福之中,在龙的认可之中,我继承了这份工作。而第一笔……则献给逝去的上一代记录者。」 对于漫来讲,是从一页翻到另一页。 对记录者而言,是死亡和交替。 那死亡,如今只留下了这么点东西——字迹的不同、纸张的不同,这就是全部了。 「龙献上了歌声,以纪念伴它数十年的上一代记录者,我将歌声记录于此——」 于漫随文字翻开下一页—— 但那儿空白一片,只有一行文字。 「编者注释:龙的歌谣全部单独摘出,整理为了另一册汇编,如有阅读需要,请再借阅即可。」 “……妈的。”于漫忍不住骂了娘,最重要的地方居然全都被摘出去了?这算什么几把事。 不过也还好,应该是保管在小鹿所说的,那个装有旧世界语的档案库里,既然这本也还在,那本汇编了龙的歌谣的书,毫无疑问也是在的。 如此想着,于漫继续翻阅手里的书。 看得出来,继任者比起前任,和这条龙建立起的关系要更加深厚。 以至于继任者花了大量篇幅,来描述和龙的日常故事,争吵打斗,或是乘在它高傲的背脊之上去见证更远处的风景。 但最后—— 「我曾无数次告知它,不要与我建立任何关联,但它并没有接受,哈,其实我也没照做。」 但他后悔了。 无比懊悔。 「人的灵魂,只能在世界上徒劳存在几十年,然后便会回到循环反复之中……荡然无存。 因此,人的痕迹不该留在任何人的心里,那只会扎下芽,成长为不可拔出的树…… 而现在,那棵树要告别土壤了,要从它的心中拔出了。 我的好朋友、我的好导师、我的观察和陪伴者,人称冰狱之龙,但真名为托瑞斯的你…… 希望我迈入你内心的根须,并不会因我的死而变成空洞,希望它们不会被悲伤填满。 对不起,我将离世了。」 以此为结尾,继任的记录者,其和龙为伴的一生,最后也只剩下如此一点东西。 就连彼此感情深厚的龙——为其死亡而献上的歌谣,也不被与其文字合在一起,而被编者单独摘了出去,无影无踪。 这就是在不知多久、多么遥远的时光之前,冰狱之龙和人类记录者之间的故事和结尾了。 「第三代记录者继任了……但冰狱之龙疏远了他,疏远了人类。」 从这之后,所有刻于书中的文字,都裹上了一层他们再熟悉不过的冰冷。 直磷梦轳爸玖5⑧陵飼⊙邬到—— 「冰狱之龙走入了自己的生命尽头,所有魔力解构于自然之中。随它的死亡一起,这个世界的冬季结束了。 ——第七任记录者,在此记录。」 100·百章啦。 光是看到这里,就已经花掉了于漫一个半小时。 她暂时将目光离开书本,从那些古旧的纸张、古旧的笔迹里抽离注意力。 但—— “这些都是亡者亲笔所写……然后……用了七代亡者描绘的存在,也终究是消亡了吗……” 许多情绪,在于漫心中渐渐涌出。 故事的余韵,连绵不断——却后知后觉。 “那条龙死亡了……冬天结束了……” 书中是这么记载的。 但那些文字和纸张,已是距今遥远的过往时光了,换言之,故事远远没有结束,甚至延续到了今天。 于漫本想{邬1*琦吧吧另企⑹〣意裠再继续读几页,但恍然抬头才发现,本该染亮文字的光已经不再洒落。 只有昏黑的雪夜。 即便夜与日总是不变,即便风雪也是如此,但故事却换了一代又一代人,而每一代曾存活过的人,又都有着自己相似的故事……无论是旧世界,还是在这之外的现实,一切都不过如此。 “换个地方吧。” 既然附魔师的问题一筹莫展,于漫打算暂时转移注意力,将所有心思留给手中未读完的书。 它所写的,不过是第一代冰狱之龙的故事……而往后可还有许多页码呢。 她离开黑塔,缓缓从一场战斗步行到下一场,然后是离开非法区,回到和平宁静的安全区。她又花了点时间,将剩下的路走完,来到了热闹非凡、一天一个样——却已经习惯下来的公会领地。 不分NPC或玩家,所有人都因她的到来而热情洋溢。 每一次的招呼和问候,都是人与人的灵魂在互相分享情绪。 于漫收到了他们的尊敬、和善、好意……也回以了同样的情绪。 这些理所当然的碎片互相交织,便构成了区区数分钟的日常时光。 而这些—— 也会是冰狱之龙——与其记录者曾经历的吗?即便没有撰写成文? …… 没过太久,另一位也受人尊敬的玩家回到了公会领地,带着笑容。 是小鹿。 公会的玩家们早已流传开来,认为小鹿是个比较下头的中年男性,拥有变声器魔法所以装出一张少女嗓子,但张口闭口都是“兄弟、哥们、妹子”这些词。 虽然没人对小鹿感到反感,但也从纯粹的敬意,变成了一种“原来你也是凡俗人类”的认同感。 不过,NPC们则对她很是恐惧,因为她曾多次在冰海上引发了末日般的景象。 “JD大神带完妹了?” “尬黑了,都是男的哪有妹可以带。”小鹿心情愉悦,所以乐意跟眼熟的ID聊几句,“会长有回来过吗?” 顶着眼熟ID的成员立即点头,指了指二楼的某个方向。 “会长说没啥大事别去打搅,在那不知道看啥书,还特意找人做了一盏很亮的魔法灯,会不会是在准备考研,考公?” “卷到游戏里来?太恶俗了,不至于不至于……” 但小鹿也确实知道,那是在准备另一件大事。 ——开港。 虽然不知道于漫打算如何去做,如何才能做到就是了。 “我去打搅打搅她。” “您自便。” 跟会员摆手告别,小鹿轻盈的脚步很快飞驰到了二楼。 然后是拐角的楼梯下面,那里有个隔间。 算是公会领地最安静的地方,同时采光和风景也最好。 倒不是她俩霸占的,仅仅是这里适合钓鱼。 曾在此垂钓过一次,会员们便默认是她们的房间了。 小鹿酝酿着词句,琢磨着如何不失礼的打搅于漫,但——门却没关。 她站在门口,自然的向里面瞄了一眼——啊? 见到的,却不是在阅读书籍的于漫,而是……有两个她。 一个是活灵活现、拥有灵魂的少女,比起现实要更加鲜艳。另一个则是呆若木鸡,毫无表情、空壳一个毫无灵魂的于漫——却有一种奇怪的魅力。 “……不是在看书吗?怎么悄悄在干这种事?” 她俩面对面坐着,一个举起手里的玻璃试管,正往另一个嘴里灌。 却很奇怪的阻力不小,对方似乎产生了一些抗拒的感觉,即便于漫用手去掰开对方的嘴,却也没办法顺利将药水倒入其中。 于漫忽然想到,于是以魔法——下达了“张嘴,向着我,待会喝下去”的命令。 那个冰冷的于漫表达出了强烈的不情愿,却还是乖乖接受,只能被正牌的于漫倒入每日佳酿。 ——小鹿知道这个。 她立马捂起耳朵,因为待会于漫炸开的声音……会有点吓人。 可是,这次不太一样。 “……没炸吗?难道这是真货?”正牌的于漫嘀咕不已。 可惜,没等她得出什么结论,那位镜像分身便已经抵达了时间界限,烟消云散了。 小鹿这才鼓起勇气敲门。 “——又在炸分身?” “噢……啥时候来的?我没炸分身,这次的药剂说是护肤品什么的,分身不太愿意喝,这技能恐怕比我想的要复杂……不说这个了——” 于漫一股脑说完,脑子立马动到了下一个话题。 “副衣林(一)7丝邬九飼(〬九)〝拔本打得如何?” “嗯哼,轻取三阶副本!得到了四阶的入场券,而且是两张!还开宝箱弄了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之后先放在仓库……” “好好好。” 比起自己为附魔师升阶的困境,小鹿那边顺利倒是挺好的,说明事情并没有一筹莫展,还是有些方面在进展。 小鹿想讲讲这次的副本故事,但于漫却比她更先一步。 “砰——” 于漫将一本古老的大部头砸在桌上,从书页里抖落了灰与雪。 那是小鹿得到——然后转交给于漫的重要主线情报。 “我看了大部分,搞懂了很多事,要听听看吗?还是……想跳过剧情?” “当然不跳。” “那先说结论,我们现在的敌人,那只冻结了大海的冰狱之龙……是只降生没多久的幼龙,应该是三世。” 三世?小鹿一开始并没有理解这个词,但很快便琢磨清楚了。 一连串的想法在她脑海中拼凑,化为言语:“那一世、二世有什么故事呢?” “一世跟人类很亲近,然后因为人类的寿命短暂,因此伤感的不再跟人类亲近,便自己孤独住在岛上,直至死亡。” 冰狱之龙曾和人类亲近——这样的话语,让小鹿感到了一丝惊讶。 在她以往的观念里,冰狱之龙冻结大海,显然是跟希姆拉巴肯有深仇大恨,她已经脑补出了十万字的恶龙和丑恶人类的故事,也知道最后取胜的,必将是丑恶人类。 但故事却稍有复杂。 “一世死亡之后,冬天暂时的消亡了。随后冰元素再度呼唤出了新生的冰狱之龙,作为冬日化身,那是二世……也是凶戾、暴躁、极具进攻性的代名词。” “……同样是元素化成的自然生物,却性格如此不同?” 小鹿的问题很难得到正确回答。 一世的冰狱之龙,跟人类关系良好。 并且,那时候旧世界语在人类社会里算是主流之一,不像现在这样被通用语取而代之。 因此,人类弄懂了以旧世界语为基础语系,以歌谣为变种的龙语方言,有过大量交流。 但随着一世隐居、拒绝人类之后,就再也没有记录者跟冰狱之龙有过深入联系。 所以,很难说二世的凶戾,是因为憎恶人类——或者……是如这本书的编者一样,觉得那是一种所谓的感情遗传。 “感情遗传?” “一世的老龙拒绝人类的念头,会编织成一种‘因为人类,我才这么痛苦’的感情根基,就这样弥漫在灵魂之中。而灵魂的魔力老化、消散……再次构成的新生儿,可能只是继承了这种感情,却对故事无知。” “原来如此……但按之前的说法,冰狱之龙暴躁的攻击一切,并不只是人类吧?” “那则是‘拒绝一切’的表现,反而能证明新生的龙心智不成熟。” 但于漫没有把更重要的消息告诉小鹿——她没办法说。 按照记录者的一代代观察,这本书中对冰狱之龙·二世的记录里,存在非常耐人寻味的两段经历。 「这条龙的一生战斗无数,几乎不死不灭,曾无数次迎战,唯独在两次滔天之战中落败。」 这是唯独能跟猫前辈聊聊的内容,而非现在应谈之事。 所以,于漫说道—— “接着,二世活了很久、很久……久到占据了这本书的三分之二,有超乎我想象的一代代记录者写下各种各样的文字。终于还是消亡了,暂时结束了冬日。” 而那之后,希姆拉巴肯也因为天气转暖而收益不已。 如今能见到的港口和灯塔,以及在此之前的所有贸易进口产品,也都是在此期间获得的。 但——在神祇召集异乡人之前的不久。 最后一代记录者,写下了如此的话—— 「冰狱之龙由雪中诞生,以我们本该知晓,但已无从知晓答案的幻梦龙语,向世界歌谣。 接着——它意欲冻结世界。」 “……那——就是我们的敌人,现在的冰狱之龙。” “是,还真是个新生儿。”于漫点着头,心想世界树小姐居然没搞错时间尺度。 101·故事伊始 到这里,于漫得到了数个重要情报。 比如说——冰狱之龙并不都是同样的凶戾。除此之外,具有细腻且深厚的感情,也有相当程度的智能和交流能力。 但同样的,人类并不能对冰狱之龙报以期待,试图与其和谈。 如果感情遗传的推论是正确的,那么这一代的冰狱之龙,恐怕要远比上一代还要凶戾。 因为它的上一代冰狱之龙,一生都是在战斗之中度过的。 如果记述的内容是真,那么它的敌人之中充斥着玩家,而玩家的混沌程度于漫是非常清楚的,一辈子都在跟玩家对抗……甚至两次输给玩家之后,它拥有的仇恨延续到这一代……将是多么浓厚? 所以,于漫判断了出来。 冻结大海,毫无疑问是其报复行为之一。 不光如此。 二代的冰狱之龙跟玩家对抗了很久,甚至有可能将各种各样的经验,也一起传承给后代。按照于漫的经验来看,这甚至会变成一种战斗直觉,变成本能——赋予给这一代的冰狱之龙。 “还有胜算吗?”小鹿试着问。 “不是胜算的问题——玩家总是能赢的。”只是什么时候赢的区别。 小鹿很清楚,于漫想尽快的赢下它。 而既然于漫的眼神没变,也并没有给出新的指示,她要做的事就是继续。她正准备起身告别,继续奔赴下一个副本—— 但于漫却轻声挽留了。 “该你啦。” “——好。” 虽然比起于漫所说的冰龙往事,自己刚刚经历的三阶副本不过是一场儿戏……但那也不错。 …… 现实世界的夜晚告终,八散溜〼揪灵⑺酒伍〻罢步入万籁俱寂的睡眠。 于漫切换了睡眠模式,和猫前辈一起,在温暖被窝里入眠。 在黎明来到之前的八小时里,她的灵魂将继续探索另一个世界。 …… “现在的问题是——” 将整本冰龙记录翻完,于漫很确定,自己已经把所有的重要情报收集完了。 而剧情的推进,则走到了下一步。 “这本书,应该不是全部内容……” 按照编者的无数注释来看,这一册是记录者们的视角、记录者们所写的内容。 还有另外一册存在,与之配套。 是那些冰狱之龙所吟唱的歌谣,也是它们的文字,以龙的话语编辑成册的总集篇。那本书的重要性应该也不低,否则不会有人花那么多时间,将它们一条条取出又重新编辑。 既然如此,去找找吧。 很快,于漫离开公会领地前往了主城。 无数次感叹着没坐骑的不便,但也无数次的乐意用双脚丈量土地的风景。 从人挤人的繁荣中钻出一条路,她径直前往领主府。 相较于整座城市的面貌,领主府比平常少了几分庄严,反倒是镀上了一些宽松、自由的气息。兴许是因为老领主被于漫拖来杀了,名义和实权都落入了佣兵团长手里的关系,人人都不用继续假装老一套。 但这种宽松自由,在于漫抵达之后—— 变成了恐慌。 无论是打哈欠的卫兵,还是前台接待异乡人的女性文职人员,都记得于漫的脸。 如奇迹般漂亮的少女,在他们眼中,却是死亡和动荡的创造者,更是蚕食他们土地、掠夺他们财富的毁灭者。 “带路,我要进档案室。”于漫敲了敲卫兵的铠甲,看着对方的冷汗。 “我、我这就去通报——” “带路。”于漫重复了一遍。 “我……我哪认路……我真不知道这个……” 也罢。 现在,于漫和希姆拉巴肯领主府的关系,在经过多次事件考验之后,已经刷到了牢不可破的最坚固程度·屈服。 可以懒得装那些礼仪道德,反正也不会再影响主线推进了。她像是回到自己家一样自己走了进去,逛在一位位文职人员之间,看着他们焦头烂额和惊恐。 在一次次提问之中,总归是找出了胆大的人来带路。 和小鹿说的一样,位置是地下室。但亲自来了之后,才发现上面是马厩和卫兵宿舍,下面则是破旧的档案室,年久失修,甚至通道上写满了卫兵们的涂鸦乱画……也行吧,起码路走得通。 打开双重的魔法门,比想象中辽阔的档案室里昏黑一片,干冷的仿佛另一个世界。 “我就候在门这儿等待,请您随意……” “不必,我要去更下面的旧世界语档案室。” 领路的文职女性一脸诧异,却只能照做。 她对路完全不熟悉,在一个个巨大柜子间七拐八绕,才在于漫点亮的魔法灯里找到路。 “这么不熟悉吗?”于漫怕气氛尴尬,所以随口调侃了迩O虾<邬/龄(九+)山硫韭一句。 却引来了文职女性的一顿抱怨,甚至是打开心扉。 “我也知道羞愧。按理来讲,我作为接手这些的管理员,应该非常熟悉……但老领主之前完全不管事,港口不开,这些档案资料也再也没有要用的机会……所以我也没来过几次,只是保管钥匙。” “原来如此。” “除了您,和稍早前来过的您的同伴,这里已经很久没开过了。” 在辩解自己的业务生疏,她的声音在钥匙摩挲锁孔的无数次尝试里,一点点吐露着。 在于漫纠结起来,琢磨着干脆用魔法把门强拆得了的时候——总算,宣告开门的清脆响声,回荡在档案室中,仿佛要惊醒所有沉寂的文字。 下一层的档案室更加残破,却因为古旧时布下的魔法仍在生效,总归是没有动物和昆虫袭扰。 所谓存放旧世界语资料的档案室,其实不过是一间常人卧室大小的屋子。 里面装着几面墙的柜子,于漫将魔法灯举起,想看清楚里面的内容,顺便开口。 “有什么索引吗?我想找的是——” “您——” 她俩同时止住话音,同样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因为,所有柜子都是空的。 “什么情况?换地方存放了?” “怎、怎么会……啊?!” 管理员捂着脸,手中的钥匙随之落地,犹如蛋壳碎地的动静。但比起她嘴里绝望的嚎叫,听起来跟仙乐没啥区别。 见她这副模样,于漫立即心凉半截:“你失职了啊。” 比起管理员的惊慌,于漫见多识广,于是立即凑近开始调查痕迹。 如果是失窃,大门和柜子都会有不同程度的表现。如果是内部转移,可能管理员能找到额外的记录。但于漫没报期望,既然这么久没打开,说明事情已经发生挺久了。 她一点也不担心会被污蔑、栽赃什么的——比如说,小鹿之前来是踩点和盗窃,于漫这次来是打掩护……之类的指责。如果有人敢这么想,尽管可以用实力自证清白。 但这一次,这种事并没有发生。 管理员比想象中要理智:“是我的错,我管理失当了……我马上去调查出入人员和管理动向,这事我怕是要掉脑袋了……” “祝你幸运。” …… 没过多久,管理员回到了档案室,脸上喜忧参半。 “如何,掉脑袋了吗?”于漫笑着问。 “您的祝福生效了,我不必掉脑袋了……倒是上上个管理员的脑袋已经掉过了……”管理员的表情相当驳杂,“原来之前就失窃了……” 据她所说,这件事其实发生在挺早之前,已经被知道了。 但又因为这些档案毫无用处,从没有人想过来打开看看。 在详细调查之后,老领主处决掉管理员,就再也没被人提过。 它仅仅在行政档案里有那么一笔,除此之外,就再无什么实质性的痕迹了。 “对我是好事,但对您来讲,意味着无法查阅档案了……” “六芭 玖邬 八笼④澪 伍失窃……唉,游戏管理员卡我关吗?” “您说什么?” “没什么——卷宗有吗?我想看看谁偷了这些玩意儿,又是为了什么。” 说来惭愧,于漫还挺擅长当侦探破案的,在一周目就没少搞。这次的失窃案估计是几十年前的,还真不好说能否追回,不搞又不行,万一错失了什么主线大线索。 万幸的是——她又一次错了。 管理员的回应比想象中直白:“啊,是叛军头领在决裂之后派人来取走的,那时候的人跟进过这件事,对方很强,所以光明正大的犯案还留了名,事情很清晰。” 又是你……初代叛军头领……于漫假装不认识的点了点头,示意她接着说。 “叛军似乎是想调查海外的事,或者是找出一些很古老的奇怪魔法,总之所有资料都没还给我们。据记载,其中的一部分流通到了希姆拉巴肯民间,非常难以收回——您看。” 管理员递来了一张纸。 那是一份当时调查失窃事件,因而整理出来的简略资料,记录着遗失在民间的部分资料脉络。 “……不是说资料不重要,事情也不重要吗?但居然调查到这么细?”于漫略有惊讶。 再联想到管理员因为失职被处死,看来……这些东西比想象中重要,而且不应该被人知道其重要性。但如今卷宗能轻易被阅读,说明知道其重要性的人已经不在了。 唉,这件事真够复杂的。 于漫翻阅着资料,试图找到自己的目标。 “……不是这个——嗯?还有这种资料?但也不是这个……” “等等,这件货,遗失到了世界树手里是什么鬼……” “什么情况,还有遗失到异乡人手里……啊——” 在于漫难以掩藏的自言自语,孤独回荡在狭隘房间之中时,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她找到了目标。 《冰狱之龙的言语曲谱,第一至第三部分》,据可信情报,该书籍最后一次出现,是遗失到了岛屿边境小庇护所里。 其言语光是记录下来便具有魔力,难以被阅读,因此成为了小庇护所的魔力源,用来点燃魔法灯。难以回收,且回收价值低。 “……咦。”于漫怔住了。 原来,主线故事从一开始——便抵达了她的手中。 102·快了 离开领主府,于漫走向仓库区域。 擦肩而过的,是从世界各地踏入希姆拉巴肯的玩灵/m-*e/n*-g/首/发家们,没有人踏足过岛外。 以及,没有人知道这座城市,这座岛屿的故事。 对于所有人来讲,这不休不止的细雪和不曾拥抱过太阳的风景——就是全部。 曾经的于漫,也和众人同样一无所知。 即便——应该知晓的全部,其实在一开始,就抵达了她的手中。 ❉ “有了。” 那是一本非常轻盈的书,即便外观看来颇为厚重、古朴。 将其握在手中,却感觉不到丝毫来自文字、纸张的份量。 灰尘也不喜欢沾染上它。 “就是这本……记载了冰狱之龙语言的——曲谱。” 从仓库里翻出之后,它和曾经得到时的外表一致,毫无区别。 封皮上,写着晦涩难懂的旧世界语。 奇形怪状的字符堆积成串,复杂而奇异。 “唉,还看不懂。”惭愧的是,虽然于漫已经在努力学习旧世界语,但凭如今的学习进度,她仍不能靠自己的力量解读出标题含义。 不过,她却知晓了剧情。 更知晓了这本书记录的,其实就是那三代冰狱之龙的语言——被记录者们称之为歌谣的,某种旧世界语中的方言。 “我能翻开它吗……” 刚得到它的时候,于漫的附魔师初出茅庐,现在却也没进步多少。 这成了一个问题。 因此,在翻开它之前,于漫找了一棵平静的树下入座,拨开肩和封皮上的雪,将《曲谱》轻轻放在膝上。 ——它洋溢着魔力。 倒不是附魔师干的,而是因为冰狱之龙属于传说级的幻兽,其言语本就具有相当的魔力。 即便是借由人之手摘录,它们聚集在一起,也依然能复现曾几何时,龙所吟唱歌谣的力量。 这本书光是存在于此,便是一种阶级不低的附魔物品。 非凡人可以触碰、非凡人可以阅读。 幸好,于漫已经不是凡人了。 “给我这本书,是因为当时我展示了对旧世界语的理解……还有,因为我是附魔师?哈,不对吧,可别说是我自己领取的。” 于漫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知道,看来,是从一开始,就将消融冰海的主线交付给我了……原来如此。” 她将视线从空中收回,停下了嘴里的话。 而是将手指贴上封面,轻轻拨开—— 她掀开了这本书。 “——很高兴认识你,你是说要记录我,没有恶意?我倒是不介意啦……嗯?比起这个,跟我讲讲你们人类的事情?我也可以成为你的记录者。” 第一行里,歌声轻柔的飘荡而出。 伴着纷飞的寒凉,伴着冬天将来的味道。 曾经存在过的冰狱之龙,以孤独的、好奇的声音,无比诚实的歌唱出自己的心声。 它的本质,不过是一段嘹亮的、雀跃的冰龙啼鸣。 但——也是冰狱之龙第一次与人类接触时,所吟唱的长歌。 “——我在这里守护冬天与春天的分界线,说是守护,其实毫无意义……嗯?你说守望更合适吗?那是怎样的词?” “——大家总是很清楚,生命毫无意义,不过是幻影无数次的周而反复……嗯?你不清楚?那也不错,那说明你不觉得自己是幻影。” “——我是能比你活得长很多……但那又如何?我很高兴遇到了你。” “——我死不掉,但你死得掉……这将是我唯独理解的……最可怕的故事了。不幸,它发生在了我与你的故事里。” “——我很想你。” “——我累了,自你不在以来,这个世界已变迁了许多。” “——回忆也变淡了……没想到,这要比那漫长的离别更恐怖。” 读到这里,于漫按耐不住,终究是合上了它。 前所未有……却似曾相识的悲伤,无休止的从第一代冰狱之龙的言辞中,铺开、渲染着世界和她的心。但最后,悲伤变成了无比空洞的东西,却因为过于虚无,而生出了无穷的感伤。 于漫霓 _洱⑶冷师就鳍衤三|飼不愿再翻开书本。 只是消沉的看着世界,像是在从古老的时光逆流向此,遥遥眺望此间风景。龙的言语……确实带有魔力……不仅仅是字面意义的魔力,还有……由真挚悲伤编织出的痛苦。 尤其是—— “最后,你也逝去了。” 于漫知晓这只冰狱之龙林盟一铃易企俬5氿⑷K九芭的结局。 就像它曾经朝夕相处的人类挚友,就像她们曾经编织的无穷回忆。 就像这一切一样——冰狱之龙带着它们淡去了。 …… 于漫下线了,将灵魂暂时搬回现实世界。也许,只是想摸摸猫咪?或是上楼闯入主人的房间,和存在着的生命一起确认自己的现实感。 现在是凌晨三点,但深夜却并不寂静。 本该昏黑的房间闪着手机的光,还有猫眼的凶光。如果跟这只猫不认识,半夜突然醒来发现猫在玩你手机,应该是很恐怖的事情…… “卧槽,小漫你怎么醒了?”幸好,猫前辈也吓了一跳。 “……猫前辈,你咋不睡?” “我夜猫子。” 还真是。 为了避免猫前辈打趣,说什么“打游戏尿急起夜是吧”之类的调侃,她提前把猫前辈抱回了怀中,摸着柔软光亮的皮毛,里面柔软的肉,一股淡淡的猫味也已经习惯。 “咋了咋了,受委屈了?” “没有,只是被魔力影响了心境。” 哪怕跨了一个世界,那些龙的歌谣,依然将浓郁的魔力写在于漫心中。 强烈的孤独和悲伤……久久不散,宛如扎根其中。 “我附魔师等级太低了,抗性太低,抵御不了这种高阶幻兽的魔力。”于漫只能这么说。 “神经病……这里是现实。” “嗯,我知道。” “哎,但那边也是现实——我也知道。”猫前辈没有反抗,只是任由于漫把玩自己。是的,变成了猫,变成了女孩子的玩物……这也是现实。 过了一阵子,于漫放开猫前辈,后者这才开口。 “虽然帮不上忙,解决不了你心里苦的问题,但附魔师的问题也许我有答案了。” “啊?” “你之前不是问我怎么升阶,我这阵子一直在玩你手机,在论坛上帮你打探这个。还真有点消息了……你现在几阶?” 真能有消息吗?那还真是不得了。 说明存在极有天赋的玩家正好选了附魔师,而且开服到现在都在疯狂琢磨这个,还要保证其他方面不落后,拥有资源…… 只有如此,才能在这方面启迪于漫。 “还是三阶。”于漫同时回答。 “这个回我消息的也是三阶。” 猫前辈无视深夜,只是如白天一样和善,很快讲起了自己的努力。 并不是有人升到附魔师三阶,因此在论坛上写攻略,事实上这种一手情报几乎不会有人分享。 但猫前辈见多识广,而是用了冲突和利益来钓鱼。 “我发了个贴,说我是三阶炼金术师,炼制药剂嘎嘎牛逼,无敌于世间,然后锐评全世界最垃圾的冒险者职业是附魔师,没有半点叼用。” “……你还挺不文明。” “嗯啊——只是复现一下我帖子的语气。” 好吧,然后藏在玩家之中的附魔师高手就上钩了?还真是。 “那人比我想的理性,没说什么‘三阶附魔师吊打一切’来反驳,只是以一种看不下去我的愚蠢言论,稍微露点干货震慑一下我——的这样一个心态,这么回我……” “怎么回你?” “你别急。”比起转述,猫前辈干脆翻出了帖子,将满是猫咪口水和毛的手机叼到了她手里。 于漫看了一眼……好吧,是截图。 读取了图片信息后,即便是于漫也略感惊讶的瞪了瞪眼:“三百枚金币……有点厉害。”除此之外,还有三阶附魔师的信物手链,那趋于银白的色泽一看就相当有东西。 这家伙的反驳确实很有力,意味着靠附魔师,这么几天下来就已经赚到了这么多钱。 不幸的是,这很快成为了猫前辈的鱼。 猫前辈立即指责P图,跟她开始了私信对喷,掏出不少干货,来钓对方的干货。 言语交锋之后,虽然天赋和运气都极好,但那位玩家着实不是猫前辈的对手,被其丰富经验牵着鼻子走,为了自证,不得不抖出许多极有价值的经验、窍门。 也许对方觉得自己说得足够含蓄,或是过于高端而不被理解。 但猫前辈——和于漫,却能从只言片语中读出太多。 毕竟,她们对那个世界的了解要领先足足三年。 “……原来如此,这个人说的是……不是让材料媒介化……而是让附魔师自己媒介化吗?除此之外,还要采集各种元素魔力,以解锁适应性……以此获得和不同材料的亲和,在媒介化时难度便会大幅降低……” 从猫前辈和对方的几十页互喷里,于漫总结出了这些。 也确实,这都是自己没有尝试过的角度。看对方言之凿凿的样子,应该八九不离十是正确的。 “核心就是……附魔师要做个中间商……介于生命与元素、魔力、材料、物品之间,而不是来硬的强买强卖?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真有点东西,学到了。” 瞬间理解其思路之后,于漫的直觉在高呼正确。 这和自己在试图直接媒介化五阶材料时,遇到的强大阻力也有很大呼应。 “看来帮上你了。” “得谢谢跟你对喷的这家伙,还有……谢谢你,猫前辈。”于漫很清楚,要以猫猫的样子跟人网络对线几十页,然后还得千方百计的套话,这对猫前辈来讲是多么困难的事。 “嗯哼。”被夸——猫前辈倒是很乐意,“小漫你心态很好,没有通关者的骄傲,居然还能学习这些一周目玩家。” “……我那周目,对附魔师就是不太懂,这也是我的一周目,查攻略问别人很正常吧?” “那就好。” 猫前辈不再言语,只是为自己帮上忙感到骄傲。但她们也清楚,这更是在为了帮猫前辈自己。 不过,猫前辈在于漫准备回旧世界去尝试之前,岜厁令< ⑼⊙弃 疚 洽覇忽然这么问道:“小漫小漫,能不能截张金币库存图给我?” “能是能……你要做什——”于漫却顿时理解了,“你要继续对线。” “嗯,然后就此一击脱离,让他去难受死。” “哎,怎么能这么对附魔师高手?怎么说也是启迪了我的恩人吧?等着,我去店铺收租,把所有资金回笼,截张大额给他。” …… 借由猫前辈调整好心态,又在猫前辈的帮助下取完经,于漫当然帮猫前辈对完了线。在这之后,她才重启旧世界的旅行。 她现在有两件事要做,第一就是继续读完龙的歌谣,第二则是升阶附魔师。 但每一条都颇难。 还有就是—— “怎么刚刚下线那么久……如果不是副本关键时候,我都要下线去找你看看有没有事了。”是小鹿的私聊。 “没事没事,撸三冠王去了。” “这倒可以理解。” 小鹿也能撸到三冠王,很清楚那只猫咪的独特。 和大多数神经病一样、性格古怪敏感的猫不同,那只猫极有智慧,而且感情非常之细腻。和三冠王相处会有种奇异的安全感,并不用担心被挠被咬。关键是……很可爱。 不过,小鹿现在有更开心的事:“耶,我打完四阶副本了,开到五阶入场券了。” “……这么牛?这么顺利?” “锻造完灵魂武器之后,感觉事情都很顺利,这次的副本是个纯纯的打架本,一路都是怪,三个Boss轮着打,真的好爽啊兄弟。” 以小鹿的专精和装备,单刷这种水平的副本不难,但看她的语气极其从容,恐怕一路都是速通过去的。她在这个世界还真挺如鱼得水……不错不错。 “那现在?” “当然是继续打,五阶!” 于漫联想到刚刚的收获——附魔师升阶,有一环是采集元素。 显然,希姆拉巴肯实在是只能采集到冰元素,不利于发展。而在冻海环绕的情况下,自己又没办法去其他岛屿采集环境……如此,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煎堆碌碌大神,能不能带个拖油瓶?” “嗯?公会里的谁?还有关系这么好的人?居然由您这位会长亲自开口?” “就……我呗……我想在后面划。” “原来是会长大大呀。” 103·戏 就这样,小鹿曾开玩笑般的想带妹妹下本——以这样的奇妙方式实现了。 虽然这个妹妹不太好带。 在小鹿看来,这是于漫对自己的考验。 她迄今还记得,于漫带自己进行的第一个真正副本,就是一个五阶的奇怪副本。里面住着一位勘破了叙事层面,知晓自己不过是别人娱乐场中一部分的作家。 在那一次旅行中她毫无用处,而现在,要轮到自己单刷这种水平的副本了…… 幸好于漫会跟在身后,为她兜底、为她鼓舞,见证她变强之后的种种……至少小鹿是这么觉得。 既然如此,自己也要拿出点态度才行。 “兄弟你安心,这波看哥们表演。” “不愧是当代第一剑士,世界大网红煎堆碌碌大神,说话就是劲。” 浮夸的打趣令她俩无邪的笑了,然后——小鹿开启了那张副本的入场券。 她们并行向非法区的一隅,踏入了副本之中。 …… 但事情却没那么顺利。 “有啥好紧张的……不就一个破恐怖副本吗?” “我、我有点怕的……” 这个副本的名字叫做「夜与无眠者」,并没有额外记载,但进来之后才发现有那么点玄乎。 首先,它的周围场景是漆黑而未知的,但又不那么一无所有。 隐隐约约的影子,时不时会飘忽在人的余光之中。 但如果目光追随那些影子,又会被一片片深不见底的昏黑遮蔽,什么也看不见。 只有当你渐渐忘了这件事时——那些黑影,才会再度出现、掠过,让人头皮发麻。 空气里有股木炭和腐烂的味道。 “……魔、魔法灯……用不了……”小鹿紧张了起来,“很奇怪啊,这些黑暗似乎完全驱散不了……怎、怎么办?” 问我干啥?我就是来蹭专精点的,顺便采集一下环境元素…… 但即便心里这么想,于漫还是驱散了这些想法。 因为——眼前这位将要被黑暗吞没的少女,她确实在害怕。 “这种时候不用太代入游戏,想想现实的事情,想想烦恼的事情,就可以把自己的心调走。” “……什么意思?” “比如你现实里一觉醒来,便可以迎接晨光和美味早茶,而眼下的一切不过是些许挑战,一点点对你情绪的动摇,根本无关紧要。本质上跟你半夜醒来,听见屋子里有奇怪动静,但又不敢去看是一回事。” “……那……屋子里的奇怪动静,又是什么?” “呃,热胀冷缩导致的一些响动,也可能是屋子振动发生的小动静?” “是吗……”小鹿凑近了些于漫,眼神迷离而脸色忧愁,“会不会,其实是……某些特别的东西……在作祟?就像……” 她捏着自己的漂亮脸蛋,轻轻的扯动。 怎么,小鹿在扮可爱?还是说,她想捏痛自己,来驱散一点恐惧? 可事情有些不对。 小鹿的动作幅度越来越大,眼神也变l-i*n/g#梦$首%发得诡异起来。 接着——她用力撕开自己的脸,从中露出了一角粘稠的黑色。 “就像我这样?” 那些粘稠的黑色,撕破了“小鹿”的一切日常感,变成上下翻滚的幻影不断围绕于漫。 这导致——于漫也结结实实的吓了一跳。 她本能的直接掏出魔法书,召唤出最强的局部降雪,撕碎掉所有黑暗,和在其中扮鬼吓人的某种存在。 “妈的,不划了,速通了你这狗日的,敢这么骗我是吧……” 可当于漫这么说完,她发现自己用魔力撕碎的,其实是一张幕布。 这张幕布从高处垂向下—— 往里是舞台模样的地方,往外,则是层层阶梯构成的观众席。 “谢谢你的表演。” 和坐在那儿鼓掌的,唯一一位观众。 心想着有点意思,于漫向下看去。 一位满脸胡茬的、沧桑的驼背老者,正用不羁放荡的姿势横坐在最好的位置上。破旧却能看出曾经高贵的一身行头里,伸出皱纹遍布的双手,向台上的于漫不断鼓掌。 他说道:“伟大的通关者轻易撕碎了台本,轻易从戏剧之中贯穿向外——好,真好。” 通关者吗?能说出这个词……这家伙来头不小。 于漫挥了挥手,魔力与书本构筑出改变现实的冰元素,它变成了一张极尽可能的豪华椅子,供于漫落座在舞台之上。这是她不想丢了面子的找补行为,无论如何,自己确实中了对方的一点点伎俩。 “让我猜猜,你是「谎言」的人。” “……倒也不是,但也不能说不是。”驼背老者的语调颇快,但声音有种虚伪的苍老,“无论如何,这次我也确实是在为那位爱讲大话的神祇办事,就当是吧。” 于漫的鼻音轻蔑哼了一声。 她已经完全理解了。 ——这是回信。 以副本的形式,那位掌管「谎言」的游戏管理者,三秘之一的至高存在,以这样的方式回信给她。至于回信的内容?想想就知道,是要谈谈猫前辈的事了。 “我暂替了你们开启的——被你们称之为副本的东西,但既然您这么快便打破了剧本和戏剧,作为敬意和歉意,我会弥补一点您的游戏体验。” 这家伙说话弯弯绕,跟那些游戏文案又是不同的风格,但都令人头疼。 但幸好,这家伙接下来做的事情,却意外好懂。 他挥了挥手,于漫所坐的冰椅连同她一起,瞬间便被转移到了观众席上。 而被于漫撕碎的黑色幕布,现在再度恢复——缓缓揭开了其中的景色。 「第二幕·剑士」 戏码走过幕间,来到了第二幕。 而主演者漫步登场——是小鹿。 在一片孤独的荒野中,她自信而骄傲的行走着,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己是戏中之人。她的荒野同样因幕布而黑暗,同样,扮演花花草草的黑色影子,在舞台上来来回回,以增加着舞台布景的氛围。 以及—— 有一道黑影,举着像是于漫角色的卡通画像,正在扮演另一个角色。 ——小鹿的同伴。 “鳗鱼,这些黑暗该如何驱散?” “……我、我有点害怕。”扮演于漫的黑影,举着她的立牌微微颤抖,似乎是在表现角色的恐慌。 小鹿十分惊讶:“您在逗兄弟开心?您是何等人物,竟然会害怕?” 台上的戏码自然进行宭五一鳍紦]巴球齐⑥`@医着。 台下的两位观众,各有各的醍醐味。 “——如何,这个补偿不错吧?”驼背老者问。 “很好很好,虽然一想到之前我也这么被你看,就觉得略有恶心……但不得不说,看别人我就略感开心。”于漫实话实话。 “看戏时不言不语是习俗——但伴着戏剧之声谈论事情……也是习俗。” “那——「谎言」是如何回信的?”于漫清楚他的意思。 台上的小鹿,一直在跟扮演于漫的黑影对戏。 后者,却将于漫扮成了一位可爱的、楚楚可怜的、害怕荒野和孤独、害怕鬼魂的少女。 小鹿渐渐察觉到不对劲,但又在戏中很是受用,反倒是让戏码继续了下去。 而观众的对话悄声进行着。 “祂愿意尽全力迎接另外那位通关者回来,倒不如说,这是义务的一部分。因为「逆拂万物」持有的信物……迄今没有回归旧世界,对我们来讲也是个巨大的隐患。” “信物——喔,你是说,通往二周目的入场券。” 驼背老者目光炯炯,诧异着于漫的回答,但很快他变回了平常的样子,缓缓解释。 “就像你们通往各种副本,需要入场券、信物……从你们的世界抵达这里,实际上也是如此的。你们通关者的二周目信物则截然不同,总之,「逆拂万物」始终没有将它带回来,就是这样。” “原来如此,所以你们也希望三冠王回来。” “三冠王是谁……” “「逆拂万物」——唉,这名字我叫不顺口。” 驼背老者点点头:“总之就是这么一回事,上周目没有如您一样的中介,眼下机会良好。所以我这次来,是打算跟您提条件。” “不是你们求着猫前辈回去吗?怎么还敢跟我们提条件?” “猫前辈又是谁……哦,三冠王……” 他被这些名字打乱了节奏,以至于没能十分坚硬的回答于漫:“涉及到我们的力量分配问题,毕竟,这可是跨世界的奇迹壮举……是从虚幻之中 (六)⊙爾贰⒊斯八爸si构筑现实的创世级别魔法,也需要你们配合。” “讲讲看。” “人的灵魂需要身躯容纳,而身躯则需要存在来锚进现实,我们需要您缔造这一点存在。” “能不能讲直白点?” “该怎么说呢——就像是……向世界证明其存在……之类的,让灵魂们呼唤它的存在,以此构筑起现实。就像锯木头时候,需要在抛光过的板材上留一道齿痕,锯子才好工作。或是要为打磨过的钢材钻孔,需要先在上面凿一道能提供摩擦力的凹痕……这样钻头才不会打滑。” 虽然这位驼背老者讲了一堆,但于漫也没咋听懂。 可她有她的正确理解,多余的解说反而是累赘。 “让我这个世界的人,心里有猫前辈的形象。” “对对对。” 不等于漫开口,驼背老者滔滔不绝的向她讲述方法—— “写一本书,创造那么一个虚构的人物形象,却血肉饱满的立在人与人的心中。编一场戏剧,让演员的皮壳承载她的灵魂,向世间讲述比那更光辉的她的故事……或是谱一首歌,以旋律和词构成她的美好……诸如此类。” 于漫只是将食指竖起,示意这家伙安静。 她既是要思考解决方法,又是要欣赏台上的剧码。 ——它正有趣。 “我知道你不是鳗鱼,但你扮得很可爱,别有一番风味……但你却撕了鳗鱼的脸吓我,真的很坏,我只能砍你了……” 小鹿拔剑了。 向着舞台上似乎永无止境的黑暗,向着扮演于漫吓人的鬼魂。 “来吧——「靛蓝风景」!”她在恐慌且孤独的黑暗中,掀起了一片自由之蓝。 于漫嘀咕着自己平常估计不可爱……又琢磨着小鹿喊技能名还挺中二。 另一位观众则惊讶于其他:“咦……这种技能——现在这个时间点?它是怎么落入这种普通玩家手里的?奇怪……” “话说回来。”于漫看着小鹿的蓝色风景在舞台飞扬,专心致志的说,“那个条件就是全部,对吧?做到之后,猫前辈就能如愿。” “对。” 既然如此——于漫认真的点点头,这便意味着接下了。 虽然她无法写书,编不出戏剧,更创作不出音乐……但除此之外,她唯一擅长的东西却也能做到类似的事。正好,那也是猫前辈无比擅长的。 所以,她问了一个新问题。 “这周目——你们的赛制还一样吗?” “赛制?” “被伪装成职业赛场,吸引现实世界灵魂们前往、关注,以方便你们行事的那些赛制。” 驼背老者有点困惑,但还是如实相告:“所有主城岛通航之后,世界竞技场开放……第一场试水的小杯赛马上会开始……接着就是由人类举办的春赛、夏赛——还有年末的冬季水晶联赛……” “噢,一样,那就行。” 看来,也该由自己回报猫前辈了。 …… 小鹿打破了帷幕——她的靛蓝染上剑锋,切开了那无趣的剧本。 接着,她见到了不可爱的、熟悉无比的脸……还有,来自她的真挚掌声。 “不错不错。” “鳗鱼,这是啥副本?好诡异哦。” “谁知道呢,或许是谁的兴趣爱好?但我截了好多图,早饭时分享给你看……家政机器人应该很乐意见到自家主人在舞台上大出风头……” 于漫身边的驼背老者已经不见,因为他已完使命,将所谓的回信交到了通关者手中。除此之外,还从她那儿得到了足够多的信息和回复,算是圆满完成。 现在,被他借用的副本回到了原有的样子。 两幕无趣的舞台剧已经结束,既是观众、也是演员的退场时机已至。 大门敞开,通往外界。 “说起来,小鹿,春天来的时候,可能三冠王就要被我寄回家了。” “不要哇……” “但可能会有个我的表姐……表妹……之类的玩意儿,时不时来找我一下……” “三冠王变的?” 听着小鹿的玩笑话,于漫冷汗直冒。 …… ps (还是很卡文,这两天应该只有一更……之后尽力会弥补,过渡段好折磨人。) 104·就是做不到 之后,这次的副本旅程,倒是再没什么奇奇怪怪的意外发生。 它仅仅是一场比较简单的、一条直线的冒险。 这里曾有某个城邦,但他们的文明已经破灭许久。 唯独留存下来的,就是他们曾经的动物园。 当时逃亡的动物们如今已经肆意生长、野蛮竞争,再加上一些邪恶魔法作祟,在这城邦废墟之中发展出了太多扭曲的东西。而玩家被赋予的使命,就是清掉这些扭曲。 因此对小鹿来讲非常爽,一路都可以砍。 没有什么任务要做,没有支线和NPC要救,只需要把眼前能见到的活物、死物……全部砍死。顺便,再把宝箱怪箱箱放在身后,让它一路嗅隐藏宝箱的味道。 这一路,于漫倒是也挺愉快的。 她本来就是来划水的,这个副本怪物丰富,因此专精点还算丰厚的增长着。 除此之外,在小鹿砍怪的时候,她都是躲在背后看书来度过时光。靠冰魔法可以随时制造椅子,看腻了文字,则可以抬头瞄一眼小鹿的血腥场面换个口味,算是很顶级的体验了。 不知不觉,副本进行到了中段。 一只多种动物亡灵混合而成,从各种时间段积累出大量负面情绪的扭曲集合体,就那样出现在了她们前进的路上。 于漫很确信,这玩意儿有许多从剧情着手的破解方法,甚至可以不用战斗……毕竟一路上都有些陈旧的、闪闪发光的剧情物品,跟这些动物生前有很大的关联。 不过,砍死它们也是一种解脱。 估算着这场战斗的难度,耗时应该有个十来分钟吧…… 于漫便造出冰椅坚硬的冰屋,坐在后面安然划水。 “现在的我,心态应该足以应对接下来的龙之歌谣了……”她收好旧世界语的教材,取出那本名为《冰狱之龙的言语曲谱,第一至第三部分》的书籍。 于漫翻开它,手指拨向由一枚书签隔开的页码。 在那里——第一代的冰狱之龙,生命走到了尽头。接着,短暂的春天结束,第二代冰狱之龙随冬日一起回归了。 可是,和顺利的副本进度截然不同,这里的页码却是难以阅读的。 强烈的魔力几乎要凝成实体,阻碍着于漫翻动页码的手。 “……这……咦,翻不动。” 别说是第二代冰狱之龙的语录收集了,于漫试着翻到更后面的地方,想看看如今这一代冰狱之龙的语录……却遇到了更强的阻力。 这种阻力,有点像是附魔师在将材料媒介化时遇到的困难。 说起来,在当时的新手第一站·小庇护所里,刚刚得到这本书时,它曾提示过“附魔师等级不够”,所以无法阅读。 于漫很快推测出了其中的缘由。 正如之前翻阅过的记录所载,第一代冰狱之龙亲近人类,甚至建立了至高的友谊,但最终归于了哀伤。 因此……它曾经说过的话语,在记录下来的时候,并不带着“抗拒”这种感情。 除此之外,第一代冰狱之龙距今十分遥远,那些话语之中的魔力变淡了…… 于漫确信了自己的推断。 而第二代冰狱之龙凶戾无比,拒绝一切…… 所以,被强烈魔力包裹的话语即便被记录下来,其中的“抗拒”,也不是能轻易被跨越的。 第三代恐怕也有类似的理由,并且,其刚刚来到世界不久,那歌谣而出的言语,一定拥有十分庞大的魔力…… “之前那个玩家说,附魔师是中间人……看来,这种情况,也是需要中间人解读的地方。” 她带着遗憾,合起了那本书,再次珍重的放回背包。 坏消息是,推剧情又遇到了新的支线任务,不光如此,它还在要求自己提升附魔师阶级。 但好消息是,自己本来就打算尽力去练这个。 打游戏时,遇到这种两个任务可以一起做,就会感觉赚到了,眼下也不例外。 于漫的心态十分乐观,今不同往,她掌握了提升附魔师阶级的方法。 只要跟在小鹿屁股后面蹭副本,一直采集环境里的元素,与各种各样的元素提升亲和度,然后一直将自己媒介化…… 嗯,这就行了。 至于多出来的时间?继续学习旧世界语就好,这玩意总会用上的。 就像在一切开始之时,于漫解读出“希姆拉巴肯”这个词在旧世界语中的含义,因而被交付了主线任务一样。 就这样—— “哎,我明明是请鳗鱼来陪玩的老板,结果却变成打手了,她却当老板一直混……哪有这种玩法嘛?惩罚一下她,少给她一点早饭吃。” 于漫的划水行为,成了早餐时小鹿的话题。 但她却是用藏不住的炫耀语气,在向家政机器人抱怨的。 “我不是混,我是在后面保护老板成长。”于漫也有自己的一套说辞。 “行行行……那最终Boss我打的那么吃力,你怎么不来?” “过了没?你就说。” “过了是过了……” “是不是我指出的弱点?你再说。” “是倒是……” 于漫骄傲的哼出声,立刻恭恭敬敬接过家政机器人递来的食物,接着,立刻换上高傲的嘴脸再次去呛老板:“副本满分没?你继续说。” “也……也满分了。” “那你怎么能说我没来?” 小鹿理所当然的吃着早饭,一边抱怨烫了舌头,一边却呼着热气没停下嘴里的话。 “但我冥思苦想、苦战了那么久,你抬头瞄一眼就马上说出问题关键打通了……感觉就……就没有参与感……你看,这也算一种你没来吧?” “哇……十六岁小女生吗?逻辑这么混乱?” “嗯——你不也是?” 我是吗?可能是吧……反正她确实是。 于漫低头吃着早饭,今天的不是广式,而是家政机器人称之为“Kaymak”的东西,淋着甜美的蜂蜜,配有调过味的玉米泥和自制培根片,强烈的奶香和满足从一早便熏陶着于漫。 家政机器人不愧是究极奢侈品,她必然拥有着全世界、全民族的大量食谱,而且能保证手艺极其原汁原味。恐怕让她做古罗马料理也好、秘鲁菜也罢,什么她都能信手拈来。 并且——她还是一位美好的倾听者。 “那,你们的宝箱收益如何?”家政机器人问,“打完关底首领,总会得到奖励吧?” 这却让气氛僵了一瞬。 “哎,手黑。” “唉……” 只有一旁児!9澪⑤散捌⑦>意彡#同样吃得开心的猫前辈,不为人知的窃笑了一下。 家政机器人转向于漫:“那,您也在副本旅行里如愿了吗?” “嗯,采集到了环境,还真有亲和性……那个副本里弥漫着许多不常见的魔力元素,我花时间全采集了一遍,得到了不少五阶媒介,是有点东西的。” 虽然元素属性不完整,但阶级够高。 而且,也增长了附魔师升阶的进度,足以证明这是对的路子。 “二位一整晚就打了一个副本吗?”她再次问。 得到的,是又一次僵硬的气氛,还好盘子里的食物够好…… 正如之前所说,这次副本开的很黑,没能续上副本信物,别说六阶了,就连五阶也没有……仅仅是开到一张四阶的藏宝图。 小鹿嘀咕着:“于是我们就折腾藏宝图去了……折腾完天也亮了,就来吃饭了。” “收获如何?” “哎。”小鹿叹着气,摇着头,一幅悲天悯人般的圣少女模样,“很糟糕,只是开了虹箱加紫箱……两个人运了两趟才搬空。累死了……真是很惨啊,啧啧啧。” 小鹿越往后说,越按耐不住眼中的光,和嘴边的笑。 于漫不太好意思如她这样炫耀,只是简单的回答:“收益非常丰厚,副本也续上了,今天打算再打一整天。” 简洁而明了的回答,让家政机器人甚至产生了感动的情绪。 “哎,您能不能跟她——”嫌弃的指着小鹿,“换换,来当我家的?让我把这难伺候的大小姐丢了?聊个天都这么扭曲……” “那是因为她很开心。”于漫笑着解释。 “哎,开心就诚实的说出来不好吗?” “有时候……就是做不到。” 于漫的话语里,不知不觉多了许多坦然的音色。 “尤其是和朝夕相处、再熟悉不过的家人,反而会不知该如何好好相处。因为内心彼此太过熟识,所以,用来应付社会和陌生人的那一套壳,唯独不应该适用于此……” 餐桌停滞了,都在聆听于漫的话。 她本想就此停下——但既然都在听,她便自然说了下去。 “没人教过他们,该如何真挚而无暇的表达心意。所以面对家人时,孩子们表达情感的方法……在大人眼里会很怪、很扭曲,只需要理解和接受就好……而不是去矫正。” 于漫看向小鹿:“而你家这位对你的所有嫌弃……其实也是在表达对你的亲近。” “我、我知道!知道……的嘛。但是你不要讲出来……这些好难为情的。”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嗯,那就好。”那就好。 吃完碗里的美食,于漫擦了擦嘴,只是空落落的心想着。 自己一生——都将无缘这样正常的亲情了。 105·编的 今天的天气不好,她俩便提前一些开始了旧世界的旅程。 现在的体验,早已不再是离开现实来到游戏……而是变成抵达另一个现实。 灵魂已经非常适应这里,这让于漫熟悉而新鲜。 细雪飘摇的希姆拉巴肯,不融的冰海阻止着一切航船,降生不久的冰狱之龙…… 这些故事,依然等在这里。 还有—— “好,副本副本!” 精神满满的豪言壮语,来自跟自己一起下线,又跟自己一起上线的她。 “鳗鱼大神就尽管划水!我现在很膨胀,感觉能单刷六阶副本轻轻松松。” “这么牛?”于漫正打算聊几句。 但在此之前,她接到了一条私聊……是亚哥。 “鳗鱼大神,今天上号这么早?”还挺稀罕的。 这位中年人最近疯狂忙于招人、带新、组织活动、增加凝聚力、帮于漫处理工坊……诸如此类的事,已经有段时间没跟她们一起活动了。 “亚哥没上班?”于漫反问。 “没,今天周末。” 是吗?周末……噢,意味着休息日。 于漫对周末的概念很淡,因为时间的逻辑,无法束缚放纵的自由灵魂。 不等亚哥开口,于漫便想到了一件事,立即解释。 “会长转移的冷却时间还有一天,你安心。” “我肯定不担心这个,倒不如说现在就挺好。我是想来跟你聊一聊今后的事,首先,你们肯定要脱离公会的对吧?” “应该。”于漫想了想,主动补充道,“即便脱离,我疑⑵冥傘侕林齐思覇们依然是编外的自己人,亚哥别有顾虑,有事互相喊,不含糊。” “好!那就行!但我是想说……我闺女也来这个游戏了。” “啥?”真有这么个女儿?不是亚哥幻想和编的? “但没随机到希姆拉巴肯来,有点可惜。现在的「闲看」是大公会,人群混杂,她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作为会长女儿……不一定适合加入……” “懂的,避嫌。”于漫倒是挺理解。 和正常游戏的公会不同,现在的《旧世界》是风吹草动都能上新闻的世界焦点。 而且,它正处于刚刚开始的上升期。 之后随着第二批设备开售,这游戏的热度还会指数增长。 毕竟,看别人玩,和亲自踏入异世界……这是两种体验。 因此,作为身负“第一公会”金字招牌的「闲看」,并不是一家简简单单的亲友团。 硬要说的话,将其看做是企业,或是某种特殊的严肃组织要更合适些。会长会顾虑女儿的游戏体验?也是正常的。 亚哥则直截了当:“她游戏打得很好,到时候能不能去跟你们玩?” “……啊这。” “⒉九灵舞山紦鳍yi`山l灵梦看来不行?我倒觉得蛮合适的。” 亚哥很清楚,鳗鱼虽然一直自称兄弟,言行举止迄今为止还没什么破绽……但至少,煎堆碌碌是十来岁的小女生,跟自家闺女正好一个款式。 并且,于漫和煎堆碌碌人品都没有任何问题,为人处世更是难得的正常。 比起加到大公会里,那是更好的去处。 于漫琢磨了一下这件事,试着解释:“也不是不行。主要是,我们的内容和进度比常人稍快些,带新人的话,新人跟不上也不会有体验。” “这倒没事!她玩得很好!继承了我的血脉!去你们那锻炼一下,然后再以高手形态回我这,上阵父子兵!砍翻所有傻卵老外。” “不是女儿?” “巾帼不让须眉!” 行吧行吧,你爱怎么说怎么说,意思到了就行。于漫没再计较这些,但可惜的是,既然不在希姆拉巴肯,那无论如何,想一起玩都要挺久以后了。 亚哥忽然有了新想法:“当然!不会白让你们带新人。就当我给女儿报了个学习班,学费我缴……你看这个数——如何?” 紧随其后,亚哥给了一个让于漫吃惊的数字。甚至,都能去英国读专门骗土大款的土贵族学校了……这家伙,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说起来,你女儿选了什么冒险者职业?” “船匠——这是我们家族的老本行,到这个世界也不能忘本。” 船匠吗?似乎不是不行,如果一切顺利的话。 就这样,于漫接下了这份工作,让亚哥长长舒了一口气。倒不是看在钱的份上,只是于漫觉得亚哥这老哥人不错,到时候开港了,带带新人也能积累福报,指不定新人运气好,开个虹箱呢? 总算聊完天,于漫一抬头,便见到了小鹿那等候已久的脸。 “鳗鱼同志,副本?” “喔,启动!” “好,打到明天早上!” 幸好,这次没有再被阻挠。 …… 小鹿雄心壮志说是要打到明天早上,但其实连打三张之后就已经开始疲劳,这还是中途下线吃了午饭休息过一次。 她想撑下去,但总归还是被于漫叫停了。 倒不是因为后者没脸皮继续蹭,而是因为自己需要点时间——来消化收获。 “收获?” “嗯,附魔师快能到四阶了。”这是于漫眼下最重要的问题,“我想找个地方集中精神推一把自己,你看,在副本里总会担心你的安危,会一直分心” 听到她诚恳无比的这么说,小鹿脸上的几丝疲惫,顿时烟消云散。 双眼再次散发神采,仿佛可以直接镶去天上假装太阳。 “所以,等我消化完结果——之后我来打本,换你在后面蹭吧。” “……好。”当然,小鹿没忘记补上这么一句,“我也会很担心你的安危。” “有啥好担心的?”于漫倒是真不清楚,自己现在这么强,打个小破五阶、六阶单人副本能怎么输。 就这样——她俩先去了一趟主城,将所有副本收益存放到仓库之中。 当然,还要清点一下。 随着这两天的高强度副本,外加一次意外的藏宝图惊喜,这里的库存再度丰硕了起来。 里面堆积着许许多多材料,加起来的份量算得上充裕,应该勉强能将一座工坊直接拉到四阶,可以直接在主城开始造福大众、并收那么一点点的垄断税……来积多成更多。 倒是,于漫想要的六阶装备……还一件都没。 也没办法,这本就难搞。只能寄希望于五阶副本里撞大运的虹箱,或是六阶、七阶副本的意外惊喜。 “如何,离挑战冰龙还差多少?”小鹿问。 “每向前一步,都意味着更近了。” “原来如此,那就是还差很多……”她的语气稍有消沉,可随即变得精神,“没关系,我们现在有六阶副本入场券了,机会仍在。”锍8久⒌虾玲飼陵物 虽然没有六阶装备,也没得到技能,但往下的装备还是有那么几件。 只是非常可惜,现在的玩家普遍水平不足,没办法进行高收益项目。 因此,希姆拉巴肯的大家都是穷哥们,能掏得起百枚金币买下它们的人不存在。 不过依然回到了老问题上,只要能开港,市场将百倍、千倍的扩大,一切都会好起来。 在储存好收获之后,她们便走向公会领地。 …… 路上,于漫顺嘴提了这么一件事。 “说起来,小鹿,晚上我要把公会交给亚哥了,之后我们过段时间就要退会了。” “……嗯,我知道了。” 小鹿是个敏锐、且敏感的女孩子。 但于漫这方面也不差,捕捉到了她不加掩饰的一丝失落。 这倒有那么点奇怪……从一开始就知道是要离开的,她却对这家公会有了点感情吗? “不是感情,只是觉得……有点奇怪吧。”小鹿解释道,“稍微熟悉了起来,稍微能记下一些名字了,然后就要告别。” “没事,你在他们眼里,是天天喊要带妹的下头男,他们c踆翼邻H亿霓罒吴久俬⑼吧跟你没啥感情。” “这就好,这就是我的追求!” 小鹿自傲了一会儿,脸庞很快变回柔软。 “其实,是觉得在世界上有了个……该怎么说呢?归宿——嗯,回去的地方,就是公会领地。” 她指着远方已能见到的建筑,和其中似乎能感受到的热闹。 “虽然我们没有参与建设,只是动动嘴皮子,但有个能回去的地方……就感觉很安心。” 她接着说。 “鳗鱼你想,主城没有旅馆之类的地方,大家要休息都是下线,或是找个地方打地铺……要么直接把仓库和交易行当家,却没有真正的归宿,很奇怪吧?连个能租的屋子也没有。” 于漫倒是很感同身受:“嗯,但就算有廉租房,也过得比较拮据难受。” “……不不不不,不是在说你现实的人生。”小鹿一脸紧张,仿佛自己踩了地雷。 “你别急,我知道的,只是附和一下,这种感觉在现实里会更幸福。因为……你也给了我和三冠王一个美好的住所,我知道这种落差。” 见到小鹿低着头不说话,于漫便接着说自己的理解。 “嗯,你要是突然把我们赶出去,我们肯定也会如你现在一样失落。” “我才不会……” “话说回来,我们离开公会又不是没权限回来,跟亚哥关系那么好,这里还不是想来就来?” “那就好……” 于漫点点头,没再聊这件事,因为公会领地已经到了。 可她没有说出口的、藏在心里的回应,则依然在慢慢积累着。 正如她和猫前辈都知道的那样,正如她曾假借官网之名向小鹿也介绍过的那样……正如她迄今为止一直所想的那样。 正如——这个游戏在一开始,便告知玩家的那样。 公会领地,并不只是能建在主城。 海外的孤岛们——正等待所有玩家抵达和征服。 于漫想在这个世界里,拥有一个真正的归宿……真正的家。 106·最后一步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流逝。 世界的变化总是日新月异,在旧世界亦如此。 …… 记载有于漫制造冰块,小鹿将其一刀两半的采访视频,现在依然在外网有很高的热度。 甚至,它近乎是一种半官方的宣传片,作为“介绍游戏”的典型代表视频,始终在全世界流传着。 但也正因为如此,看了那么多遍之后,人们总是会对它感觉变淡。 曾经声名远扬的鳗鱼也好,煎堆碌碌也罢,或是他们建立的「闲看」公会,现在都已经不再是时令蔬菜,失去了它的新鲜度。 关于它——最后一条流入世人眼里的新闻,是大家早就知道的“更换会长”。 取而代之,每天都有不同的玩家缔造新的壮举。 他们在旧世界中不断前行,获得远超他人的成就。 然后,在社交媒体和论坛里发出来,引起巨量讨论,享受风暴中心般的讨论度。 比如说,在十天之前—— “我将冒险者职业升阶到了四,我是一名石匠,我成功开采了非法区的古老巨石,得到了一份奇遇,收获了前所未有的六阶附魔材料。” 有人曾这么说,并将意外得到的六阶附魔材料截图发出。 这打破了人们一直以来的观念,觉得新手岛、主城区域的最高收益是五阶。因此作为游戏内容的探索,大大的进步了一笔。 再加上放眼世界,人们认为这位石匠,就是最先获取到六阶材料的,所以他的名字立即成为了这一领域大师兄般的存在,作为先驱者顿时有名。 不过,这点消息也只是热闹了两天。 在八天之前—— “感谢所有人的支持,我在副本虹箱里有幸得到一张四阶副本入场券,召集了所有成员一起努力,天运眷顾又碰到虹箱……因此,得到了一件五阶装备,世界初获得。” 一名玩家在社交媒体上晒出这样的图,立即扩散成为了最新话题。 那是一件盔甲,看起来非常有来头,甚至还自带一个技能。 可这件事,引起了些许争议。 极少数自称是希姆拉巴肯居民的玩家,都在用不屑一顾的语气蔑视所谓的“世界初获得”,因为这种水平的装备在开服没多久,他们主城的大街上就有人穿着晃悠了。 这些争议也不过是些许波澜,很快便淹没在时间前进之中。 六天前—— “接到了一个奇怪的任务,言语描述让我感到不安,请问有同样的人知情吗?” “谢谢大家的关注,我做完了这个任务,是锻造所谓灵魂武器的任务,我得到了一件非常奇妙的物品……” “我没有骗你们,没有编造,你们的质疑让我十分不安,为什么要我公布触发条件?” “还有,我绝对不是第一个得到的,我没得到虹色成就,所以我不会不知羞耻的说自己是世界第一。” 也有人通过漫长的努力,持之以恒的将专精分配到同一个项目里,得到了灵魂武器的锻造任务。 并且,将其面目第一次揭露到网络上,成为玩家们得到的崭新内容。 每个人都在猜测任务触发条件,这热度迄今为止也没有消退。 因此,能跟它的讨论度相提并论的,只有四天之前的事—— “我们的队伍,成功通关了五阶副本,世界首杀#虹色成就、#旧世界、#PVE。” 所有人都因此明白了,曾经认为的高难度三阶副本,实际上只是个入门内容,而往后则是浩瀚艰难的无休止难度提升,五阶则是目前的最大难关。 除了铺天盖地的恭喜和讨论之外,还有些被淹没在无数口水中,不被人注意到的话语。 “我有个朋友,说他们的会长带新人是开5.1的小队副本,然后带十个新人当老板躺过,你们这五阶单人副本不是脚打吗?” 因为讨论内容太过繁多,这条回复被挤到了狭隘的边界,甚至无人来讥讽它。 而眼下—— “喵窝……你看。”猫前辈十分严肃,对精神欠佳的于漫介绍着最新的论坛风向,“你看,这个叫厸大力的玩家,是喵窝的三大创始人之一,是个非常邪恶的家伙。” “……啥。” 于漫如今正泡在浴缸里,状态不太好,犹如饱受噩梦环绕的阴郁美人。 温润的热水滋润着肌肤和灵魂,试图挽救她的精神状态,但效果不好。 纵然每天都有充足睡眠,可高强度肝了十天之后,无论是她和小鹿,都陷入了一种精神透支的状态。因此,像这种洗澡的时候,能不动脑子才是最大的恢复。 但猫前辈喋喋不休…… 于漫麻木盯着她的胡须、她总是轻蔑的猫嘴,还有动来动去的猫耳朵。 “喵窝,就是那个剧情探索公会,很有名的……你知道吧?” “是知道。” “他们的创始人之一厸大力,发表了一篇顶刊论文,在学术界和游戏界都引起了巨大风波。” “喔。” 似乎……在一周目的早期,也有过这么一件事……但无所谓了。 猫前辈继续介绍:“厸大力现实里是个非常有头有脸的大学阀,爆出沉迷旧世界本就是大新闻,却在游戏里进度很高,甚至探索出了‘旧世界语’的存在,并以此为题写了篇重磅论文。” “然后呢?” “论文通篇都在描述旧世界语,介绍和分析……他正在努力收集剧情和更多样本,以求破译出这种语言。但关键是……他说这种语言……是区区人类创造不出来的——就跟《旧世界》这个游戏一样。” 倒也确实是这样……于漫抹了抹脸,又沉入热水里吐泡泡去了。 猫前辈的嘴巴没停:“这个论文太有价值,所以到现在都有大量讨论……” “咕嘟咕嘟……噗噗噗。” “还有,有人正在募捐,试图已经接近建立第二家公会。除此之外,还有人马上能跟当地政府结束谈判,共同建设造船厂要开始造船了……甚至还有人接近拿下地皮。” 听着猫前辈的话,于漫只觉得聒噪。 但猫前辈却是在为自己、也为于漫焦虑。 她想狠狠抓一抓进度,大吼着让于漫继续肝内容……这样,自己才有机会回到那个世界弥补遗憾……而两个世界才有机会得到正确的路,不再轮回于重置之中。 可即便内心如何暴躁,说出口的,却只是一串关切。 “小漫,今晚别去游戏了。我们在家里看看电视,聊聊天?古典的睡个好觉?因为……这半个月你每天都很疲惫的样子。” “是有点累,但也还好。”于漫打了个哈欠。 虽然不喜欢听猫前辈念叨别人的成绩,但关心的话却能滋润心灵。 擦掉眼泪,于漫轻松开口:“你不问我们最近在忙什么吗?” “不敢问嘛……看你神神秘秘的,不肯讲的样子,每天又像是被吸血鬼压迫了一样劳累。” 猫前辈之前一直在察言观色,不想更多压力到于漫。但今天机会难得,好不容易又一起洗澡,她才多讲了几句,忍不住催着进度…… 但——于漫并没有辜负她。 于漫是这么说的:“我们这几天在打七阶副本,难度略高,所以精力全部花在了那边,但很开心。”是充实的疲惫,而不是厌倦的疲惫。 “……七阶?” “也打过一张7.1的,幸好是剧情解密类,不然要打架的话可能没办法通关。但专精越来越高,装备也隔三差五能收获一件,总归是越来越简单。” “……等等……那不是……相当于八阶了吗?!你……你们通关了……”猫前辈瞪大了猫眼,本能的喵喵叫着,混杂着可被理解的人言,“通关了八阶副本吗?在开服还不到一个月的……现在?” 于漫点了点头,只觉得这是理所当然。 她和小鹿都得到了极强的灵魂武器,再加上一直以来积累的充裕专精。 虽说是7.1副本,但也不过是单人水平,她俩加起来已经勉强够打了。 在刚开服的时候,她帮希姆拉巴肯主城区清理废墟时,就曾有过一个4.4难度的副本,同样等价于八阶,她那会儿也没觉得毫无希望。 “你是PVP玩家,猫前辈,没必要那么惊讶,这不过是PVE里面的单人进阶内容。” 这是于漫最喜欢的领域,所以她很乐意多聊几句。 “往后,单刷十阶团队副本,也不过是高阶玩家的门槛。单刷史诗级团本很厉害,可无外乎是给通关者的入门考核之一,更别说还有10.4……等价于十四阶的那些玩意儿……以及——「三秘」……和最终之地。” 猫前辈静静听着,于漫每提一句新的,语气便会变化一丝。 那是她在一周目的旅程感悟……所幻化而成的吗? 半晌,猫前辈只能这么问:“和我的三连冠……哪个困难呢?” “那还是你的难吧,毕竟,你是全世界所有人之中,最强的……而且是压倒性的,在三年间面临一切挑战依然保持着最强。而我……不过是个投机取巧,耍小心眼的人。” 后者将手探出水面,轻轻把飘在其中的世界最强者揽在怀中。 就像猫前辈在这被重置的世界之中,于荒芜一片的时光尽头和她相遇,因孤独之中同病相怜,就此并肩而行时那样。 就像……她每天去卖萌换取一点点食物,还会在签租房合同时讨好房东阿姨,并一直关切于漫,尽力肩负起后勤——还用自己柔软的毛发为她解压时那样。 “再多等一会儿吧。” …… 洗完澡,休息够了的于漫回到了旧世界。 好友列表里,小鹿当然在线。和疲惫下线的自己不同,她应该还在某个副本里砍怪娱乐吧?先不打搅她。 今天的于漫有事要做,而且,大概是到现在为止最重要的一步。 将附魔师——升阶至六。 能否有资格挑战冰狱之龙,实现自己小小的愿望,都看接下来的结果了。 除此之外——她不太在意这个世界里,其他玩家的进展如何,自己要忙的东西已经足够多了。 她更不是想追逐什么世界第一的成就,有的话很好,没有?也无关紧要。 她只是在追寻一点独属自己的风景——探索到无人知晓的故事尽头时,自己拼尽全力迈向的结局风景。 如今,这个故事是希姆拉巴肯的主线,是三代冰狱之龙的浩瀚历史,也是这座岛屿能否与外界通航的关键。它的尽头将会消融所有冻结的海吗?或是迎来提早结束的冬日? 于漫仅仅是想抵达这些剧情的结尾。 她离开了公会领地,穿过安全区的繁荣、主城的热闹,非法区的血腥。 不是黑塔、不是森林、不是世界树。 而是这座岛屿那些人迹罕至,没有什么资源能吸引玩家的贫瘠之地。 一丝熟悉感,存在于此。 不光是自己,想必所有希姆拉巴肯的玩家来到这里,都会有这样的感觉。即便飘扬、堆积的雪总是相似,可第一次目睹到的雪……会在记忆中变得格外洁白。 小庇护所——异乡人……玩家们抵达希姆拉巴肯时的第一站。也曾是这本记载龙之歌谣的书……流落到的地方。 几间积雪的房子,些许飘向天空的暖烟。 没有玩家拜访,这里寂静,这里安稳。 于漫静静走完了来时的路。 最终驻足的地方,只有光秃秃的一处海角,和目之所及里,冰封千里的冻海。 “这里就很好。” 没有用冰雪塑造出椅子,她仅仅是坐在崖壁边缘,双脚悬空向下。 然后——专心致志。 在这半个月不到的时间中,她跟小鹿一直泡在副本里。没有了入场券就从交易行买三阶的从头打,每天尽可能的打,直到现在。 在这些旅行里,附魔师采集了许许多多的奇异,获得了尽可能多的元素亲和力。 除此之外,于漫还在雕琢自己的灵魂,使之具有如附魔材料般的媒介性质。 不光如此,她没有落下旧世界语的学习,甚至顺便从龙之歌谣的第一部分里,干脆对照着学习了冰狱之龙的语言。 最后,这两种古老的同源语,夹杂的某种古旧魔力,不知不觉使于漫的附魔师发生了些许改变,似乎为它增添了一层语言亲和,以及……龙语的亲和力?不太确定,可它的确增加了升阶进度,这就够了。 所以,现在于漫要做的,就是为抵达六阶而行的最后一步了。 为自己的灵魂……附魔上一道特殊的力量——能与世界万物共鸣的力量。 在这之后,它便会成为真正的媒介,可以成为物质和灵魂相连的中间人。 于漫严肃无比,正要举行这魔法仪式。 但一行字迹,打乱了于漫的心境:“鳗鱼啊,我出了个奇怪的装备,你看看。” “兄弟,这种时候竟来扰我道心?” 107·下一章大概还是五点了 相较于脑袋里装满过去、现在、未来的于漫,队里的旅行家倒是很轻松。 她仍在享受这个新奇的世界。 就像一周目时……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于漫那样。 随自己一点点变强,副本揭露更多风景,一路胜利和探索之后,抵达更高等级的战斗……那种将万物甩在身后的飞驰感,依然在推动小鹿向前。 “不过,你那么黑的手,又开了个啥箱子,出了点啥破烂?”于漫笑着打字过去。 “哎,鳗鱼又黑我。这次是紫箱,很丰盛的。” “不错不错。” 在之前没日没夜的肝副本里,开到的宝箱数量庞大,足以支撑起一个统计学数据。 也就是说,小鹿的运气要远比于漫差。 在由小鹿开启的副本、探索到的宝箱,收获总是比于漫差了不少。所以,在高强度的十来天副本历程中,这成为了为数不多的,于漫能用来调侃小鹿解乏的话题。 但现在,这似乎有变化了? “你看这个,我刚刚单刷完七阶单人本,关底紫箱的压箱底收获,是个这玩意儿,奇怪的装备。” 说完,小鹿将一件物品的信息贴到了私聊频道。 「诚鸟之羽」 『曾存在过的一种鸟儿,以琉覇揪巫8龄逝淋⒌魔力幻化而留存的崭新羽毛。』 “羽毛?”于漫问。 “嗯,不知道装备在哪里……” “几阶的?” “六阶。” 根据这些,再加上小鹿说,它是一件压箱底的物品,于漫立即判断出了这件东西。 它应该是魔法器具——解释来讲,就是很厉害的日用品和工具。 介于装备和材料之间,有丰富用途,能被各种冒险者职业发挥作用。 既然这是一根羽毛,那它就是羽毛笔了,用途十分明显。 “你的旅行笔记可以用它书写,我附魔师也能用上……反正要用得到笔的地方,这根羽毛笔都适用——大概就是这么个东西。” “噢,那用它当笔,写的东西有额外效果?” “应该是吧,毕竟是六阶的好东西……但你也知道这个游戏的样子,效果是什么得尝试了才知道。” 在一周目里,于漫见过类似的东西。 推算一下,如果旅行家以魔力为墨,以它为笔去撰写旅行笔记的话…… 那些文字,很可能被它编织出景色来。 被人翻开之后,就可以见得到旅行家的亲眼所见……大概就是这种用途。 这种魔法器具倒不太稀缺,因为中期开始,玩家的冒险者职业都会嘎嘎上升,产量丰富而且NPC们不太用得到这种东西,远不如装备那样畅销和保值。 但现在开服还不到一个月,这东西的实用性倒是很高,算是一件很不错的收获。 “好,既然鳗鱼能用上,那就当我打搅你的赔礼,我丢仓库啦,你自取。” “有啥自取不自取的,谁要用的时候拿去用不就行了……” “也是——祝你顺利。” 小鹿的疑惑已经解开,分享幸运的满足也已达成,她俩的私聊也就到此为止。 花了一分钟调整状态,于漫的思绪再次聚拢,回到了之前的专心致志中。 “赐予其——” 以此为开场白,向着无垠的冻海。 坐在雪间孤岛的附魔师——向天空伸出了手。 她的思绪空前集中,每一丝杂念都犹如褪去的时光。 “与万物共鸣。” 这不是一句固定咒文,而是用以表达意志、承载意志的宣言。 它仅仅,是表达于漫现在的所思所想。 但它很精准。 于漫迄今为止的所有魔力同时被唤醒,将她的身躯映得光辉闪烁。 所有魔力都得到了于漫的命令,试图改变自身,进而改变灵魂。 它们将去往更高的?错误。 那是稍稍偏离现实,比现实更远些的地方。 于漫想要步入六阶的境界,成为一名真正入门、触碰真谛的附魔师。 为此,她的理解便是将自身作为现实和魔力的中间人。 以此身份,来调和、来理解、来接纳这个世界的双边,模糊其中的界限。 因此,她要附魔自己的灵魂,将其媒介化。 用途便是与物质和魔力共鸣——因此,与万物共鸣。 她的思想很清澈、她的念头非常精准。 所以——魔力们没有迷茫,为她实现着心愿。 这条路是正确的。 随着魔力的光辉愈发闪烁,于漫能感觉到,自己正在一点点丧失对现实的实感。 反而,意识本身变得暧昧,甚至有种稍稍高于现实的错落感。 无论是雪地,或是雪覆之下的草,还是生长它们的坚硬泥土,和藏在其中生长的动植物们……甚至,包括构成元素的魔力们…… 一切,都不过是被更底层的浩瀚之理编织,因此自然运作着的虚构。 ——当于漫的心中,闪烁过这么一缕想法之后。 她的灵魂和身躯回到了原位。 并不是失败——而是……成功了。 “……咦。” 所有魔力寂静无声,身体再无任何奇异感受。就像乱糟糟的课堂,被路过的教导主任愤怒踏入时那样。 仿佛…… 刚刚为了升阶而做的一切都是个错觉、都是个梦,被醒来之后的现实冲刷得无影无踪。 可手腕上,象征附魔师的信物却变了。 它不再是简单的银白色,而是开始闪烁淡淡虹光。虽然仅仅是极少数角度才能看出的一抹寡淡,但的的确确,开始有了象征高位的虹色。 “……成功了。” 于漫顿了顿,忽然想起冒险者职业到六阶之后的种种特殊,立马检查起手链。 「附魔师之约束」 『灵魂穿过了物质迷雾,刚刚拥有踏入虚渺的资格·六阶。 附魔师选择以自身的灵魂为路途,灵魂是魔力的容器。 因此,现在附魔师的所有魔力,稍微比以往强了些。』 “……好,开始有被动增强了。” 诚如猫前辈所说1>磷》尹j泣J〣罒(五)镹4咎〭⑧,附魔师也是一种磨练己身的主职。 抵达六阶之后,它总算开始反哺魔力,赋予了它们一些加成…… 除此之外,于漫很在意文案里提到的词——“选择”。 也就是说,其实是因为自己的进阶方式导致的?很有可能。 毕竟,自己前几级的升阶方式跟后面完全不同,感触和收获也截然不同。 看来它存在不止一种升阶方式……将这件事记在心中之后,于漫翻着背包,准备先试试六阶附魔师的力量究竟如何。 她用脚尖刨开地上的雪和泥,从里面找了块普普通通的小石子。 接着,她伸出手,从自然中取来几片雪花。 附魔师的采集功能「附魔自然」——当于漫张开手时,那些雪已经成为冰元素的媒介,闪闪发光,一捧碎钻般的冰渣。 “——赐予其·锋锐。” 像是为点心撒上糖霜,冰渣从她的指尖缤纷下落。 落在了那枚随处可见的石子上。 顿时间——那枚石子仿佛被唤醒,被魔力淡淡镀上了一个边角。 于漫捡起它,捏在指尖,向身后的用做地标的大石头划了一道—— “……啊。” 得到的手感让人愉悦,可慢了一拍,于漫才意识到—— 自己用这枚石子切断了大石头。 它的断口光洁无暇,仿佛被人抛光过。 “……再试试。” 她又从背包里找出一块五阶材料,是金属条。这次,石子划过表面,倒没有将其直接分割,只是刻出一道印记,然后便因为效力尽失,变成了普通的石子。 “……居然能划动。” 最基础的、最低级的元素,和与魔力边都不沾的自然石子,能撼动这个级别的材料。 六阶附魔师就拥有这种力量…… 既然如此,能解锁那个东西的制造……也就不足为奇了。 那是能让于漫与冰狱之龙有一战之力,甚至是胜过对方的关键之一。也是在得到「挽留时光」这个技能之后,想要为希姆拉巴肯开港,而不可或缺的第二个条件。 该去确认第三个条件了。 于漫将石子随手丢向冰海,离开了小庇护所,回到主城。 时光流逝,路上的玩家风景也有变化,不再是三阶装备便可以吸引目光。 反而,三阶已经成为了最主流的装备,再无稀奇可言。很罕见的,也能见到一两件五阶装备……无一例外,名字下面都挂着「闲看」的公会名,大家都知道他们是全游戏进度最快的高端玩家,所以投去的只有羡慕、理所当然的目光。 于漫感慨着玩家们的进度飞快,回忆着一周目的自己,就这样尽可能低调的走向仓库区。 “我要去大仓库。” “——身份确认……好,这是您的钥匙。” 现在的于漫和小鹿,已经不再是之前那样租用小仓库就可以满足。反而,已经到了要单独开个库房的阶段,因此每次来到都需要跟NPC确认才行。 她们的库房在最角落,最人迹罕至的地方。 但这里却容纳着十多天以来,她们没日没夜泡在副本里的无数收益。 “咔——”钥匙和锁孔契合,三重的魔法门得以打开。 于漫步入其中,嗅着驳杂难掩的气味,关上门和外界的光,然后点起魔法灯。 在她面前的——是一座山。 挤满整个库房的,由金币和物资积累而成的山。 普通玩家不可想象的,也无法理解的滔天财富。 这时,山里钻出一个脑袋。 金币顺着她的长发流淌,在装备和材料之间跌跌撞撞。 “鳗鱼?” 财富之声,仿佛在为她的声音配乐。 因为——她的面容更是珍宝。 108·准备工作 小鹿会在这倒也不奇怪,之前就正好打完副本,又正好要来仓库放收获。 所以于漫只是抬抬手打招呼,不必有什么久别重逢的热情。 “等我一会儿噢……”小鹿从山里钻了出来。 她的盔甲与剑,跟材料、装备、金币、器具们不停碰撞,在这拥挤的库房里混响不休,以至于到了于漫想捂住耳朵的地步。 于漫倒是这才发现,她有个坐骑。 ——箱箱。 “……怎么骑着箱箱?箱箱怎么变大这么多?” “它吃完我开的那个紫箱,到六阶了嘛,一下长大了。” “哦,生长期。”物"印 起扒 玐0-7(六)y"i靈夢对箱箱来讲还真是如此。 于漫和小鹿闷头肝副本,对它来讲,则是无穷无尽的自助餐之旅。 每个副本至少都能吃到关底宝箱,更别说各种各样的隐藏和道中宝箱。 曾经张牙舞爪的宝箱怪,现在也在顿顿饱食之下,进阶到了六。 但它的性格和思想依然如旧:“雇主,我也在努力成长的,您不要抛弃我,我不要就这样结束宝贵一生……”它总是觉得自己的人生很脆弱。 于漫稍微检查了一下,发现箱箱不光是体积变大,肚子更能装东西了,实力还真有点说法。 “把你丢到现在的主城,你能当Boss了……结束什么一生。” 它虽然还是只有“宝箱大师”这么一个重要技能,但范围扩大了很多。不光如此,“咬咬咬”也已经进化成了“无穷无尽的咬咬咬”。 破坏力加强、还因为常年吃奇怪的宝箱稀有度,牙齿裹上了奇怪的魔力,拥有强大的负面毒害效果。 更可怕的是,它作为皮糙肉厚的宝箱怪,对魔法、负面效果的抗性高得惊人,物理耐性也不俗。 丢给主城的玩家处理,估计难打程度,跟团队副本的关底首领差不多。 而最优秀的一点,还是它的储藏空间暴增。 毕竟,它依然能被放回背包里……凭借多一个额外宝箱,它的价值还在暴涨。 “我跟你说啊,箱箱。”于漫有个在意的地方。 “嗯?雇主也要骑我?听说您要去打一场究极战斗……” 虽然箱箱拥有坐骑功能也很让人在意,但于漫更关心另一个问题:“你之前不是说,造你的是个啥旧世界倒影,到时候会不会来回收你?” “应该……我不知道……只是让我来帮忙的……没说其他。”箱箱确实不太清楚。 “喔,到时候要是来了,记得跟它说——你现在归我,让他请回。” “啊……雇主这么需要我?” “需要的。” 箱箱害羞了起来,两排尖牙上下摩擦个不停,发出一丝丝木头吱吱呀呀的欢愉。 再加上乘在它身上的,是一位穿戴邪恶如异教之王的神秘少女…… 于漫顿时觉得,这里不是自家仓库,而是某种特殊副本的关底…… “来,这个先给你。”小鹿将之前提到的羽毛笔递给了于漫。 加上之前的感想,于漫下意识的思索着,Boss给这么个任务物品,究竟是要表达如何的意图?可这些无边无际的思绪,在抬头看见小鹿的表情后,都变得无关紧要、烟消云散了。 她驻足原地,举着魔法灯,无比喜悦的看向眼前的山。 满足、充实、欣慰、憧憬—— 所有应该写在故事最后的甜美,如今都汇集在她眼眸深处,化成了她面容之上的光。 “鳗鱼,你看,我俩辛辛苦苦这么久……居然能攒出这么多东西。” 是啊……真好。 于漫忍了一会儿,终究还是说了出来:“可惜,我要当败家子了。” “嗯,它们正是因此而存在。”小鹿没有表达沮丧,只是理所当然的点点头,“所以,开港的条件都齐备了吗?” “嗯——我是六阶附魔师了。” “真好,可惜我的旅行家还只有四阶。” “没关系,我要去为希姆拉巴肯开港——然后,将这座岛的主线剧情通关。”于漫所说的,其实是,“它就是那张通往世界的双人票。” 如今堆积在眼前的一切,便满足了最后一个条件。加上「挽留时光」、六阶附魔师,这必不可少的三者将在于漫的手中,成为改变现实的一笔投资。 它有一半概率灰飞烟灭——再怎么用辞藻去美化,它也仅仅只有一半成功几率。 但换言之,它已经够高了。而且,玩家拥有无数的挑战权,不必畏惧死亡和失败。 小鹿从箱箱身上下来,问道:“今晚就要启程吗?” “嗯,我洗完澡了,晚上加上睡眠模式,差不多十小时……应该够了。” “那换我下线洗澡咯,也没什么我能帮上忙的事了。” “如果失败了,明天早饭时别骂我就行。” 小鹿笑着点点头,表情终于松懈,一丝难掩的疲色总算出现。 可惜,她没办法跟于漫一起去挑战冰龙。 即便两人一起猛刷了十多天副本,得到了这么一座小山般的资产……却也只够武装一个人的。 那可是区域Boss的幻兽冰狱之龙,而且是机制最为恐怖的那一类。 光是想站到它面前,就需要如今全世界玩家加起来也难以凑出的东西。哪怕是于漫,还得额外用六阶附魔师的力量来弥补不足。 所以……徒劳的死亡是无意义的,那不是稍纵即逝的风景。 无可奈何,这仍然是于漫的铃萌栮笼岜鷗龄韭`(,三)(六)诌单人旅行。 …… 小鹿下线之后,库房里倒还有个箱箱在。 于漫招了招手,它一扭一拐的凑了过来,仿佛小狗。 坐在它身上,总归比冰椅子舒服点。 “我来看看……”于漫的手指转了圈圈,用手势唤醒了仓库的操作界面,里面有进度条极长的库存管理。 首先是筛选出装备,六阶以上,魔法师能用…… 得到的结果,也不过是区区几件,而且没有附着高价值的技能。 高阶的物品总是稀缺,越到后面越是如此……但也越发吸引人。 于漫先将一件法袍拿了出来—— 「爱超越恐惧」 『在真相与恐惧之中,我们到底是谁?』 这是全部装备里,唯一一件七阶物品,更是全世界仅此一份。 是她俩在7.1副本里得到的,附着的技能也很有价值。而且,外观非常漂亮。纯白色的无暇、无纹、无饰之袍,甚至有种神性的感觉。 因此,于漫最先取出了它,只觉得可惜,因为这场战斗过后,它大概率将不不存在于世间了…… 接着是靴子—— 「玛土撒拉之子」 『在乡下,蓝铃花逝去后的幽魂,装点了另一半的天空%琉笼児贰s]an 丝巴 八罒。』 和法师帽—— 「回到夏天的第一日」 『噢,苦乐参半的讽刺。』 以及,一枚额外的戒指—— 「少年天使邂逅世界末日」 『开始于一切支离破碎时,我们的痛苦将引导你升阶。』 除此之外,她原本就有的灵魂武器·魔法书,从一开始便得到的耳夹,以及没东西可换的五阶单只手套,这就是于漫目前所拥有的全部。 说实话,这种平均阶级,放一周目去非法区也算是难得一遇的肥羊了。即便是在那些需要拼尽家底的领土战争中,穿着这么一套去,已经足够抬头见人了。 于漫当前,还拥有断档领先普通玩家的专精点。以这般实力,即便穿越回一周目,她也是个正常能站稳脚跟的战斗力了。 但要独自面对那条龙?仍远远不足。 所以需要六阶附魔师,运作一种特殊的附魔。 于漫再度打开仓库,调出了所有的六阶、七阶材料。 它们的数量没那么多,只能说勉强够用,但它们汇集在一起时的魔力却十分澎湃。如果将这一幕截图到外面的论坛,它们的存在恐怕将引起滔天讨论,因为任何玩家连见都没见过。 只可惜,它们现在就要在于漫手中烟消云散了。 一步步来——于漫先是将所有七阶材料,都喂给了灵魂武器。 居然还不够。 面对自己贪婪的灵魂延伸,于漫硬着头皮,又补了一大堆用不上的五阶装备当饲料,勉勉强强,将魔法书升到了七阶。 它的力量明显上了一个台阶。 如果于漫没有控制,而是让它自由肆虐,它便会将冰雪和寒意散播给整片仓库区。接着,附近玩家的御寒手段恐怕难以抵挡,负责仓库业务的NPC将得到神的庇护……否则必将死光。 只可惜,如果想将它升阶到八……那就不是一朝一夕可以考虑的了。 在这之后,剩下的就只有一堆六阶材料了,它们将成为昂贵的耗材。 于漫驱使着附魔师的力量,开始用它们制造媒介。 …… 洗完澡之后,小鹿心里难以安静下来。 屋子里弥漫有极淡的茶味……这是熟悉的味道,是家政机器人在忙完家务之后,给自己的一点奖励。如果没有这淡淡茶味,小鹿将难以抓住现实的锚。 她想回到旧世界……但做不到。 如果上号的话,肯定会缠着或是悄悄跟着于漫出海。 但自己将无能为力的被冰龙秒杀,只会留下悔恨和无力。 思来想去——她还是做了平常的事,悄悄走到于漫的房间,悄悄潜入。 于漫躺在被子里,很安静。那只白猫正睡在她大腿上,旁边是被咬得千疮百孔的手机。甚至,手机上还有个夹子固定屏幕,如果不这样的话,裂痕就将花屏而导致用不了。 “……我也来挤挤,打搅啦。”不请自来者,礼貌的窃窃私语着。 白猫嗅到动静,忽然睁开眼,警惕万分。 但看见是家里女主人……于是当没看见,又合上了眼皮。 身穿睡衣的美少女,就这样小偷小摸的,将自己纤瘦身影挤到于漫身边。 无可奈何,这是陪她狩猎冰龙,触碰主线剧情的唯一方式了…… 109·心 附魔师——以力量强大、高阶玩家稀缺、开销巨大著称。 在一周目的前些年月里,附魔师并不显山露水,只是如名字一样普普通通。 在上百个冒险者职业里,也并没有占据过多笔墨。 即便途中,有人开发出它拥有的附魔技能,发现一阶便可以使用,于是它的介绍里多了一笔“新人阶段用还不错”的描述。 在这之后,有位大商人苦于无法增加利润,便试图开发新产品、创造新商业项目。 其中一环,就是着眼于各种冷门的冒险者职业,试图开发更多未知的游戏内容。 附魔师,成为了大商人的试验品之一。 其结果是,因为开销不大加上贵人多忘事,大商人便忽略了这件事。 接到委托的玩家倒是头铁,尝试了大半年。又遇到传奇公会喵窝发布《旧世界语大辞典》宣布完全破译,使得许多副本的剧情得以推进,玩家们有了翻译字典,可以看懂更多。 其中便写有很多提示。 比如说,一组不明就里的古老旧世界语符文。 这样的机缘巧合下,玩家触碰了附魔师的真谛。 将高阶材料媒介化之后,以它们为颜料,书写那些字符…… 于是,便可以得到附魔技能之外的第二种用途。 赋予装备,一种叫做「赴死」的增益状态。 以高阶材料和魔力为代价,为装备灌注额外的力量。 但力量的代价——则是毁灭。 它的制作材料、制作水平将遭受剧烈考验,进入暴走般的状态,且只能维持半小时到一小时。 当一小时过后,装备将再也承受不住这份额外的力量,因此支离破碎。 大多数……都会直接变成废品。 少数还能留个全尸,找个对位的手艺人还能修好。 但下一次再进入「赴死」时,就必将毁灭。 可——力量终归是力量。 「赴死」状态可以将装备提升,足足两个阶级。 因此,高阶附魔师总是繁忙至极的。每天都有无数必不能输的战斗,会不惜代价的请附魔师来涂写符文,牺牲全部家产,炸掉高阶装备也没关系,只为取得胜利。 现在的于漫,所面临的就是这样一场战斗,她要为自己书写「赴死」。 以这十多天积累下来的所有材料……和这些装备为代价。 只为了抵达冰海之外。 现在,一件件六阶材料,在她的手中变成附魔媒介,然后被捣碎成粉。 紧随其后,于漫又用魔力浇出的融雪之水与之混杂,承载着附魔师的力量。 她心无旁骛,将所有装备摆放整齐。 用小鹿送来的羽毛笔,轻轻蘸取那些媒介墨水。 “呼唤其——赴死。与我一同奔赴死亡。” 不过,因为还得赶很长的路,所以这些写下的符文并没有被激活。 要不然,路上提前炸了就没法打了。 到了开战之前,以魔力激活便可以。 于漫越写越熟练,笔触愈发富有美感。但即便如此,这些装备,现在也仅仅是被写满了奇怪的旧世界语符文,看起来神神秘秘仿佛祭品一样。 祭品……倒也没错。 不知不觉,除了绝不能炸的灵魂武器,其他装备都被写好了。因为其中还有一件七阶装备,这耗尽了所有的六阶材料,以确保效力足够好。 之前那堆积成山的宝库,现在只剩下了四阶、五阶的不值钱货物,和依然丰厚……却还买不到什么好东西的金币。 换言之,她挥霍了所有价值,迄今为止的所有努力…… 它们——变成了仅能持续一小时的战斗力。 不过,所有准备已经充分。 该上路了。 “箱箱,我去找那条龙打一架,别跟来,我不希望生命灵*梦wu尹器VIII⒏零起流仪仅有一次的你就这样结束人生。” “雇主,打不过就逃。” “好。” 带着点点笑意,于漫穿戴好所有装备,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从身躯的每一处溢出。 她压抑着装备们那狂躁不安的魔力,只是呼唤着战前的平静。 关掉魔法灯,从陡然黑暗的库房中——冰魔法师踏入雪中。 她郊游般,哼唱起一段不知何来、但在心里淡淡留存的音乐。 靠近人群……穿过人群。 沿途之中,每一个玩家都提前感觉到了什么……仿佛是……某种高位存在的降临。眺望过去,却只觉得双眼发冷,接着视野被冻结。 于漫没有再压抑装备们的力量,任由它们尽情发泄死前的滔天存在。 她所到之处,玩家们都会感觉时间变慢,但那其实是她灵魂中不可能阻挡的寒意。就连天上降雪,也避开了她的行进。 只有极少数身穿五阶装备的人,有资格看上一眼那不加掩盖的存在……果然是前会长!公会创始人! 于漫很快离开了主城,只留下一场难以磨灭的寒冷,仍弥漫着所有本地人和异乡人身心之中。 到了城外,她不再享受平静的步行。 因为战意强烈的不光是装备……不,其实是自己。 她为这一天积累了很久——她将踏出冰海,抵达堪称真正怪物的冰狱之龙身前。 然后——为希姆拉巴肯,为这个世界,开启无穷无尽的远航。 “——赐予其·不休疾驰。” 她伊倭龄⑶陾零柒丝把的双足得到了力量。 魔力在本就漂亮的靴子上编出花纹,薄薄覆成一层。 她仅仅在雪地上踏了一步——下一瞬,便因为过于充沛的力量,而迈向了天空之中。 接着,她驱使魔力,在空中结成一处冰结而成的立足点。 脚步自然落在其上,得以再度向前,只留下碎在空中的片片冰花。 有时,倒不必自己制造冰点,因为空中有足够的降雪。仅仅是一片稍大的丰满雪花,就足以载她这样的少女轻盈一步了。 她行于希姆拉巴肯的上空,比鸟还要接近乌云。 她俯瞰过玩家和村庄,俯瞰公会领地的繁荣,俯瞰着港口与灯塔的百废待兴。 收回目光的她——眺望远方,随脚步一起离开了希姆拉巴肯。 …… 按地图来看,以现在的进行速度……也还要挺久的。 虽然离开希姆拉巴肯时挺帅的,但到冰海之后,四下无人……于漫还得时不时落地休息一下。 跟小鹿那种战斗职业不同,魔法师娇弱得很,身子骨不太耐劳。 有时候,她只是走在冰海之上。 这片海究竟绵延了多远?无人得知。 离问题答案的距离,取决于她离开了希姆拉巴肯有多远的距离。 但天色好起来了。 它依然是黑夜——但没有了乌云。 只有渐渐澄澈的、漂浮着些许云流的夜空。 光是繁星和新旧双月,就是足够新奇的风景。 于漫呼吸着没那么凉的空气,这才意识到自己离开希姆拉巴肯有多远。只有脚下绵延无穷的不变冰海,才是唯一令她感到熟悉的东西。 真辽阔啊,大海。 离岛之前的满心战意,如今也不过是被大海和天空驱散的些许杂念。 即便没有旅行的想法,但漫步冰海的路程,却悄然带来了前所未有的陶醉感。 和……孤独感。 那只冰狱之龙,对此熟悉吗? 降生在一无所有,无人胆敢靠近的岛屿,守望着冰封万里的冬季和昼夜…… 它的每一日,也是这么孤独吗? “对了。” 于漫解开背包,伸手取出了一本书,《冰狱之龙的言语曲谱,第一至第三部分》。 之前因为附魔师等级不够而无法完全阅读,如今呢?里面有它孤独的龙之歌谣吗? 当做是路上的闲趣,于漫翻开了它,反正里面的故事自己早已知晓,只是想提早看看自己的敌人。 这次,附魔师等级不足的阻力再也没有。 就着月色,于漫看到了第二部分——那只抗拒一切的冰狱之龙二世。 以人的代笔,它的凶戾从书中扑面而来,夹杂着时光也磨灭不了的惆怅。 “——不可靠近我,我不必有任何交际。” “——无需提起我,我不会走向任何灵魂的心灵|m=e&n~g*梦/首\发里。” “——时间从一开始便悬在我们头顶,死亡也不例外,在我看来,它们二者才是永恒的恋人。” “——饶你一命,回去吧,人类。我对你们的故事毫无兴趣,但你们不必打搅我的孤独。” 第二代的冰狱之龙,因为其强烈的攻击性而记录稀缺。 不是有无数死亡的玩家,确实没办法得到更多了。 在寥寥的字里行间,于漫构筑起的形象,也不过是一只不会主动打搅任何人,但对于任何靠近者都将下死手的形象。 和初代的温和不同,这只龙应该是继承了许多初代的悲伤,因此本能的对接触、形成感情、生离死别因而悲伤……产生了抗拒。 于漫的手指停在下一页。 既然如此,三代冰狱之龙,恐怕更难对付。 既继承了初代的悲伤,又继承了二代的凶戾和拒绝,而且还是只孩子,也难怪要冻结大海。 于漫翻开了下一页。 那是曲谱的第三部分——是第三代冰狱之龙唯一被记录的话。 于漫逐字逐句的读着——然后瞪大了眼,愕然不已的倒吸凉气…… 随后,不自觉的笑着,哑然失笑,再到惊呼和驻足呆然,最后留在嘴边的,只有一个无可奈何的微笑。 “这么重要的东西……你们……你们居然……哈。” 写在那里的,仅仅是最后一代记录者,聆听到的龙之歌谣。 也是那条龙降生之时,裹挟着无穷冰海一起……传达给世界〴⒉揪玲伍〶々山⑻七⑴〡氵〰的赠语。 「大海将大家隔开了,我来连上所有孤岛! 从今往后—— 大家无需担心被航行被大海吃掉,只用自由自在的……在这稍冷的大陆上互相认识!交朋友就好了!」 所有痛苦,都在二代冰狱之龙逝去的时候,随那季冬日一起消逝…… 一起,被时光掩埋了。 但在那之后……时光夺不走的东西却留了下来,苏醒在它的心中。 它希望交朋友!希望得到幸福! 哪怕有朝一日,会带来成倍的痛苦。 比起必将到来的离别,不变的孤独要更难熬。 至少——祖先们留下的心声,是这么告知它的。 110·夜 只是,这孩子的声音……哪里也没能抵达。 唯有来自善意,却无人理解的磅礴冰雪,冻结了浩瀚大海。 如果于漫没猜错,它甚至想把整个世界的海也冻上。 只是为了将所有孤岛相连,让远航的每一艘船舶不再被风浪吞噬。 让大海变为陆地,让灵魂们在此相遇。 可惜,没人能理解它向世界吟唱的歌谣。 即便是于漫手中,记载有这些话语的书,也不过是“记录”,而非“理解”。 在很早以前,在二代冰狱之龙拒绝一切而陷入孤独之后,它们的故事便从希姆拉巴肯岛上人类的生活中淡出了。它的语言,更是失去了存在意义,无人会去学一门用不上的语言。 无人理解这环绕孤岛的冻海,无人理解那些填补海面的风雪。 人们认为这是刺骨的寒冬一如既往,也当然识别不出其中的那缕暖意。 幸好——现在。 这个在世界角落里上演的,以一座孤岛、三代冰龙、无数人类和历史谱写而成的小小故事…… 有一位异乡人,触及了它的尽头。 …… 于漫走在夜空之下。 时而低头确认地图,从无边无际的雪色之中,知晓自己在何处。 时而抬起头眺望星夜,它的位置变幻,代表着时间流逝了多少。 正如那些离开故乡的人一样,她走了很远的路,离希姆拉巴肯已经十分遥远。 如水的天,一勾淡月洒下静谧。 然后——映亮了大海尽头的风景。 起初,它只是一抹黑点。 但随于漫不断往前迈步,那黑点渐渐幻化出形状。 直到——可以看出来……那是一座岛。 “露玛娜塞缇——白昼伊始。”于漫轻轻念出了它的名字,回应的仅有夜风。 不过没关系。 于漫知道,在这无垠的黑夜的哪里,可以邂逅到一位聊得来的小家伙。 见惯了希姆拉巴肯和周围的海域,这崭新的风景让于漫感觉新奇。 那是一座温柔的岛,比希姆拉巴肯要大上一圈。 强烈的生机不断从岛上散发,那是浓郁至极的丰饶,即便夜色也掩盖不了。 和希姆拉巴肯那样的新手岛屿不同,露玛娜塞缇是一座八阶的小岛,资源非常丰富,魔力和元素更是和谐而晶莹。 没有世界树,但凸有一座颇高的山丘。 山丘一半附雪,一半常绿。 一半是冬天,一半则是春天。 而那条凶戾的孤独之龙,便休憩在山丘之顶,守护着冬与春的分界线。 于漫见到了它——倒不如说,在见到之前,就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作为冰魔法师,于漫对冰雪和水汽的元素亲和度极高,可来到这附近的时候,这种亲和力下降了许多。因为这里栖息着位于生态顶点的幻兽,它是冬日化身,拥有最高的亲和力。 它压倒性的夸张存在感,像太阳一般照耀着岛与海。 它在睡眠,像孩子一样的甜美睡眠。 “比想象中还要大只。” 八阶幻兽·冰狱之龙。 于漫能见到它的庞大体型,光是站在岛边,抬头仰望那座山丘,甚至就可以看清它的外表细节。 它拥有两对羽翼,犹如被子一般覆着自己。 澄澈的冰晶化为羽片,编织成它的四翼,如梦似幻。 纯白无暇的身躯上,裹着轻柔如纱的雪雾,萦绕着淡淡稚嫩。 悄然——它睁开了眼。 雪色的眸子俯瞰世界,很快,见到了于漫。 即便作为人类,她的外表是那么娇小,但冰狱之龙绝不会看漏。 于漫并不是偶然闯到附近的小虫,反而,是一只足以惊醒幻兽睡梦的怪物。 冰狱之龙的特殊灵魂,顿时从于漫身上感觉到强烈的亲切感……那是冰魔法师和冰龙之间的元素亲和。可同时,还伴随着极度的恐惧。 为此——它困惑着,不解着。 不过,从睡眼惺忪中,冰狱之龙醒了过来。 然后站起身,傲立于最高之处。 像是伸懒腰一般,它轻轻抖动身体,舒展着两对羽翼。 无数星尘般的冰屑随之飘零,伴绕在它的身边,在月下悠然闪烁。 虽然不觉得对方能听懂,但冰狱之龙还是如此开口了:“你迷路了吗?”带着关切和善意。 “不,我只是抵达了目的地。”于漫高声回答。 她用了极不熟练,但应该准确的词句。 奇妙的是,这些音色在于漫唇齿间编织成了诗歌,很是悦耳。 那正是龙之歌谣——这些幻兽的语言。 半晌过后—— “……啊。”冰狱之龙从呆然中惊醒,眨了好几次眼,仿佛打饱嗝一样咕嘟了起来,“我是不是睡过头了,这人类怎么在说我听得懂的话?” 于漫笑着回应:“我来自希姆拉巴肯,应你邀请,来跟冻上大海的你……互相认识一下。” “……啊。”先是卡壳一般,接着是成串的龙鸣,“啊——啊啊啊……啊!” 像是焦虑未来和考研,突然听到老家拆迁分了几千万的大学生。 冰狱之龙不断的呜鸣着,不成语言、不成歌谣。 但那仅仅是在表达喜悦罢了,任何人都能从中听出来。 紧随其后,于漫感觉到周围的魔力忽然躁动,但那不过是冰狱之龙飞向空中罢了。 它哪里也没去,只是展翅而来。 卷着无穷无尽的冰雪与风暴,降临到了于漫身边……和她一起,站在这片冻海之上。 “你、你你你——你真的收到了我的邀请吗?!”它吟唱着喜悦的歌谣,震得于漫仿佛要被吹飞。 它比看上去还要庞大,不愧是冬日化身,这凝练至极的魔力拥有奇迹般的美感。 但终究只是个孩子。 “你是第一个……第一个回应我的人!我还以为……没有人听到……所以想当做没这回事呢。而且你居然会说我们的语言……” “因为你的祖先,和希姆拉巴肯的人关系很好,虽然死亡将一切都带走了……但唯独将语言留下来了。” 于漫靠近了它一些,和它四目相对。 “所以,我们才能在不知道多少岁月后的今天,用毫无变化的语言……像这样认识彼此。” “我……我现在还没有名字,不能像爷爷那样介绍自己。” “没关系,我叫鳗鱼。” 冰狱之龙点了点头,仿佛要将那个名字融化在心里一般:“奇怪的名字,但我不会忘掉它的。” “也可能不叫这个。”于漫随口调侃了一句。 “那我更忘不掉了。”奇怪的是,于漫能从冰狱之龙的脸庞上看出一丝开心……它完全能理解于漫的小小恶作剧。 可惜,美好的时光稍纵即逝。 “现在我们认识了彼此,希望你理解我并无恶意……我要告知你一件事。”于漫需要向孩童解释世界的残酷,“你冻结大海……没办法让人们认识彼此。” “啊……”它惊讶了一下,耳朵和羽翼微微颤抖。 不光如此,连带着周围的冰元素一起躁动,冰海崩出裂痕。 但这一切,都不过是来自幻兽的些许情绪波动。 “但你……不是来到了吗?” “因为我很强,才能跨越冰海来认识你。”于漫摇了摇头,“但世人则不同,他们只是被你封冻起来……等待死亡。” 小孩子有自己的一套逻辑,无论yi洱O傘(二 )灵企司虾是作恶还是善行。 那些逻辑十分纯粹,闪耀着未经修正的淳朴愚蠢。 但很难向小孩子解释,自己的错误究竟在哪里,他们尚还难以理解……又或者,是因为认为大人是错的而固执己见。 现在,冰狱之龙只是迷茫:“为什么呢。” “嗯……简单来讲,普通人承受不了这片冰海的寒冷,光是立足其上,就会死去。” 于漫倒不介意花点时间解释,去尽力解释,总比什么也不说要好。 即便冰狱之龙觉得这片冰海足够坚固,即便人类也找到了生活在冰海上的方法,可这终究还是会消逝。要么是它承受不了文明的建立,要么就是在终有一日的冬日结束时……化为乌有。 因此,即便是会吞噬生命的大海,人类也不得不去选择它。 “我还是不理解,只要它更加坚固,我永远不死……就好了。” “很遗憾,你并不是神祇,并不能写下约束世界的法则……冰海无法无坚不摧,你的生命也无法永恒。” “那要怎么成为神祇?”冰狱之龙又问。 于漫并没有感觉烦腻,只是理解着孩子的心。正如自己小时候也曾简单的立下志愿,写出一个个浩瀚命题的作文,自己的心,离那时候并不远。 她只是改用更残酷的话语回应。 “人其实不渴望互相认识,即便在冰海上相遇,互相厮杀也将成为主流。所以,你的善意无法为他们降下幸福……人类也无需你来赐福。” 冰狱之龙沉默了许久,消沉的趴在于漫身边:“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谎言……还是真实。” “我说的是真的——但你依然不信,没关系。” 于漫试着说。 “这里有个很简单的方法——我比你强,所以你要听我的,如何?” 即便心思再怎么纯粹,孩子也无外乎是动物的一种,被生存的本能所支配。 因此,比起文明构筑的抽象言语,他们更能理解拳头的大小,反正于漫就是来干这个的。 “我不想和你打架。” 可奇怪的是,冰狱之龙只是眨着眼。 因为,它也有个很简单的方法。 “如果你当我的朋友,我就相信。朋友之间是不会互相欺骗的……对吧?” 111·人类触及不了 幼龙——并不知晓自己诞生了多久。 它没有去细数时光的流逝,没有去记录昼夜交替的次数。 相较于弥留下来的父辈、祖辈的浩瀚传承而言,自己在世的时间不过如此之短暂。 但相较于孤独而言——又稍显漫长了。 它讨厌这些形单影只的日子。 即便如此,诞生至今的它,向世界发出的任何啼鸣,都没能收到任何回应。 没有人知晓,是什么写进了它的龙之歌谣中。 人们唯独知晓,冰狱之龙是凶戾而拒绝一切的暴虐幻兽,是生态的顶点怪物,因此,不可靠近这座岛屿……才是常识。 第三季的冬日化身,就这样与孤独相伴——直至今日。 “朋友?” 在这不曾改变的世界里,有奇怪名字的异乡人少女随夜晚而来。 仿佛要颠覆从今往后的一切。 而那正是冰狱之龙渴望的东西。 “朋友。” “唉。”如今,于漫满脸苦恼,“你为什么不是一条恶龙?” 冰狱之龙试着回忆先祖的经验,于是呲起牙来,呼出淡淡的冰气,将周围温度骤降。 “像这样吗?”它试着问。 “不是……哪有恶龙会这么问的?你能不能去烧几座城市,掠夺点领主和国王的女儿,然后席卷商人的财富,奴役各种低阶亚人族?再告诉我,冰冻大海只是为了取乐。” 这样,于漫就会不顾一切的出手,毫无顾虑的跟它来一场盛大的战斗。 只可惜。 “我是冰龙嘛,要怎么烧城市呢?”冰狱之龙有些苦恼。 “哎。” 但冰狱之龙只是纯粹,并非愚蠢:“我冻结大海……给你造成麻烦了,我理解了这一点。因此,你不喜欢我……想揍我一顿……不想跟我交朋友。” 还真是。 倒不如说,之前确实是。 冰狱之龙感到伤感,感到内疚。 像小狗一时兴起咬坏了家里的沙发,意识到家里人生气时那样。 它低垂着头,双耳和四翼也因沮丧而低垂。 身上萦绕的幻梦冰雾,也渐渐褪色,不那么闪烁了。 望着这只庞大幻兽,于漫哑口无言,准备好的所有台词都不再适用。 为了挑战冰狱之龙,她可是积累了差不多一个月时间。付出的辛劳与思考,现在似乎全都失去了意义……就连于漫想好的那些话语,也没机会显摆出来了。 比如说—— “你是冬日化身的话——我便冻结冬日。” “我是迈向春天的冰魔法师。” “收坐骑。” 之类的。 可现在……无论哪一句都说不出口了。 与曾经高昂的战意不同,于漫现在甚至想站在冰狱之龙的角度,来为她提醒。 “我是异乡人,和你先祖遇到的人类完全不同。”于漫面露凶色,“我们异乡人,擅长互相杀戮,杀戮一切,搜刮所有利益,背叛、阴谋、毒害、残酷……所有恶行都是我们的行动逻辑,而且我们无法被杀死。” “我知道的。” 于漫指着自己:“比如我,就看上了你守护的这座岛屿。还在惦记你的财富,更想体验战胜你之后的爽快。我会侵吞你的一切,如果有其他异乡人来抢,我就会杀了所有人。” “我理解……因为……我冻结大海……让你很生气,生气到特意跑来揍我。” “……哎。”这还怎么生气呢? 如今,冰狱之龙真挚的理解了一件事。 它发自善意的想将大海变成冰陆,想让所有人生活在其上,而不受大海的脸色和威胁。 这些……是错误的。 并不是明白了人类文明的建设逻辑,也不是知晓了普通人类耐受不了这般的寒冷……只是,眼前的少女因为这个……生气了。会让人生气的,自然说不上是好事,它无法为所有人带来幸福。 但是,拥有奇怪名字的少女……却完全不是她自述的那种人。 正相反,她天蓝色的眼眸里——只闪烁着柔和。 甚至就连现在说话的态度,也只是在故意装得强硬:“不光是人类,以后碰见任何人都不能这么善良的对待,而是要先凶狠起来,展示自己压倒性的力量。你给我听好——” “……嗯,我听着。” “更是绝不能信任任何人,他们只会图谋你的利益,诈骗和坑害你。不要因为什么交了朋友,就觉得不会互相撒谎,会互帮互助。任何世界,都只有无穷无尽的恶意,尤其是我们异乡人。” 冰狱之龙静静聆听,忍不住怯生生的问了:“那……连你说的这些,其实也不能信任?” “呃……我说的都是真话,你可以信任这些的。” “不是说‘任何人’吗?” “……哎哟,抬杠,我得揍你一顿。”于漫又想动手了。 “那——就是除你之外的任何人。”冰狱之龙却静静哼着歌谣,修饰了于漫的说教,“我唯独会信任你。” 冰龙呼出的淡淡寒气,和冰魔法师有着强烈的亲和性。 她们只是四目相视,沉默着……然后无可奈何的、理所当然的笑了出来。 “那……我们算是朋友了吗?”冰狱之龙试着问。 “不不不,我不想跟你交朋友,取而代之,我想跟你结成另一种关系。” “嗯?我们物种不同,却还有其他关系可以达成吗?我还以为只有友谊可以跨越种族。” “多了去了,比如——我来当你的大哥。” 于漫一股脑的说着。 “你这小家伙,以后跟我混就好。我来负责把咱们这座岛建得漂漂亮亮。我来实现你的愿望,用贸易和交流,让所有被岛屿分割的人认识彼此。然后,让世界上的幸福比悲伤更多一些。” 也不知道这些话语是从何而来,却自然的在这清澈夜晚流淌。 从她仿佛在述说遥远往昔的声音中——回响。 她放缓了语速,接着描绘:“我来介绍更多不错的朋友给你认识,在这冬季与春季的分界线上,你的人生才刚开始,想提前进入孤苦守望的养老生活?可不适合。” 于漫用龙之歌谣勾勒的未来,似乎一点一滴,落入了听众的灵魂之中。 它眨着眼,憧憬着:“那……我要为你付出什么?” “来吧——跟我倾尽全力打一场,我要让你知道大哥不是个虚名!以后乖乖听我的话!” “呜呜呜,果然还是要揍我……” 于漫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自己和小鹿费心费力准备这么久。 结果,遇到的只是一只纯粹无暇的雏鸟,心善而单纯。 无论如何,自己总要找个借口打一架的。 这既是PVE玩家近在咫尺的挑战,也是追求机制破解的重要考试。 在于漫的周目、在猫前辈的周目。 守望这座岛的冰狱之龙,都只有在中后期玩家普遍满级时,召集大量玩家耗费繁多时间,以近乎无穷无尽的消耗战才可以胜过。 因此,于漫非常想知道,自己的「挽留时光」,究竟是不是跟自己所想的一样,能破解冰狱之龙那作弊似的生命力。 而且,她想解放所有装备的极限,让毫无疑问的当代第一战斗力再进一步。 她想肆意的、不必留情的战斗一场,用上两次游戏人生积累至今的全部。 “……来吧,「冬日化身」·冰狱之龙。曾经我被称之为「唯独不与时光相拥的人」,当你的对手足够资格了。” 冰狱之龙畏畏缩缩,试着在地上磨蹭爪子,似乎灵光的脑袋里有许多想法。 她被于漫那滔天的战斗意志感染,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 但幸好,于漫的眼中只有战意,而没有任何仇恨与杀意。 冰狱之龙的身子僵了一下,眼中绽放神采,显然是打定了某种主意。 “那……我也尽全力。”它说。 “好。” 于漫长舒一口气,憋屈到现在的内心总算抚平了。 毫无疑问,无论胜负如何,自己都跟它建立了足够的关系,也令它理解了冰海。 换言之,是于漫可以尽情的、不用考虑任何事情去打的架。 而且敌人是作弊般的存在,自己究竟能打成什么样? “「赴死」。” 离开了岛屿些许之后,于漫一边行走,一边解放了身上的所有装备。 “——叮、呤。” 仿佛什么碎裂。 空气之中,出现了蓝色的裂痕。 但那不过是魔力被允许疯狂时的前奏。 它们沉默至今的力量,随着附魔师的命令而炸裂。 所有被写成符文的魔法纹路,都在装备之上闪闪发光。 她身上的每一件装备,放到如今的世界上都价值连城,是普通玩家根本无法理解的高阶物品。现在,却染上了自毁的、「赴死」的魔力闪光。 元素的天平倾斜了。 曾经位于生态顶点的冰狱之龙,它对冰元素的支配不再是绝对。 相反,甚至陷入了劣势。 所有元素都在惊呼,因为奇迹般的存在,正在此处欢呼。 随着每一件装备的解放,于漫踏入了八阶——甚至略高于八阶的位置。 犹如夜中明灯,一切元素都倾倒于她的支配之下。 不光如此。 于漫取出了一只玻璃试管·「每日佳酿」,这是世界的神祇之一的赠礼,在炸掉许多分身之后,终于拥有的这么一滴真迹。 如今,瓶中装着犹如奇迹的液体。 「十阶药剂·生命之所以存在」 『在最后,你的一切都将烙印进这一幕。』 虽然仅有一滴,它却能额外赋予饮用者崭新生命。 且,当第二条生命响彻之时,能保证不受绝大多数控制影响。 饮下它之后,于漫散发着圣人般的辉光,将彻夜映亮。 她翻开了魔法书·「时光与雪色的圣典」。 右手食指悬于其中一页之上,细数着字迹构成的回忆。 “先试一招——局部……降雪。” 但是,当于漫念完技能名的最后一个词时。 正好也是满脸恐慌的冰狱之龙从呆滞中醒来,奋力执行计划的时候:“那我也……我也要尽全力逃跑啦!” 它早已想好战术。 幻兽扑腾着翅膀,仿佛一只在你刚要睡着,却从你耳边飞过的苍蝇。 当你睁开眼愤怒的想拍死它时——它已经飞向天空了。 很遗憾,那是人类触及不了的地方。 112·感谢言小叶的白银宝箱 于漫呆然的看着空中,那儿有一道圣洁的阶梯。 它从大海开始,向上无穷延伸。 以光辉闪烁的冰屑和雾为轨迹,夸张的仿佛飞机航过时的尾迹云。 可——它是冰狱之龙逃跑时,留下的痕迹。 于漫瞪着眼,抬起头,冰狱之龙以夸张的速度,已经飞向了夜空,似乎将要成为一颗星星。 这不是什么攻击时的起手式,而是他妈的逃跑! 为什么啊?!你那么厉害,你那么高的生态位,那么作弊的无穷生命……为什么……不肯打一架呢?!可无论心里有多少苦,都已经诉说不到了。 “……小、孩子……还真是好动啊。” 于漫熄灭了自己的魔法。 取而代之。 在挽回不了之前——她呼唤了另一个魔法。 这个魔法没有名字,不是冰封法杖的常规技能,仅仅是于漫自由构筑的魔力。 当冰狱麇瘤(八)咎呜 巴零 俬铃武之龙带着冰屑和冰雾,为漫天繁星衬得更加闪耀时—— 于漫遮住了夜空。 她遥远的,呼唤着位于天空尽头的那些孤傲元素,支配着它们,仅为实现自己的念想。 顿时,以于漫为中心,头顶的大片夜空弥漫起了昏黑之色。 就像永远笼罩希姆拉巴肯的降雪乌云,但要比那还浑厚些。 幸好于漫反应快,它们勉强比冰狱之龙的位置稍高一些,立即编织着绵延的领域,阻挠冰狱之龙的飞行。 这奏效了。 那些由冰雪本身构筑的厚重魔法,仿佛一张网,沉重的压向冰狱之龙。 可—— 这由魔法师缔造的昏黑之中,闪耀着唯独的星星。 冰狱之龙发出一声又惊又喜的嘶吼,这不再是歌谣,而是开始编织魔法。 一半是用自己「冬日化身」的权限,争夺元素和魔力的支配权。一半则是呼唤自身的魔力,构造防御和攻击。 天空终究太过遥远了。 由她遮抹的夜幕,在束缚和阻挠了数秒之后,终究还是被冰狱之龙洞穿了一个孔。 它——飞远了。 “……唉。” 于漫并不是没办法抵达天空,反而,她可以在空中飞奔。 但取巧而来的人类魔法,速度相较于天生拥有羽翼的幻兽来讲,终究是无法企及。 而且,于漫从一开始想的就是打一架,完全没料到……对方居然会逃!那可是噩梦般的冰狱之龙啊!居然在自己面前逃了……怎么可能想得到?! 别说是预案了,光是惊讶的这零点几秒,就足以让它飞远。 在地面战斗的话,于漫有把握胜过它,因为已经谋划了太久。 一条命,两条命……甚至是三条——现在的于漫都能夺走。 接着,她会留下足够使用「挽留时光」的魔力。 在确认、观察完冰狱之龙的复生机制之后,找准时机,在它死而复活后使用。 当得到「挽留时光」之后,于漫和猫前辈都想到了这么一个关键,也就是将它的复生循环截断。 ——在复生生效之后,立即操纵时光,使它回归之前的死亡。 这就是于漫想好的战术,也是唯一可以尝试的机会。 在于漫和猫前辈的认知里,不存在强大却不需要支付代价的技能。 即便是无穷无尽的死而复生,也必然需要一点时间来冷却…… 或是支付某种代价来发动,哪怕它是被动技能。 而「挽留时光」就可以中断这个过程——至少,于漫和猫前辈都觉得有把握。 “哎。”可惜,对方直接逃了。 再无验证想法的机会了。 于漫心灰意冷,驱散掉笼罩夜空的乌云,已经见不到冰狱之龙了。 即便刚刚立马反应过来,对飞远的冰狱之龙使用「挽留时光」,将它拽回来?想必也只有失败的结果。 这技能的冷却时间非常长,会失去胜负手。又或者,磷梦异ling艺弃⑷~儛〘-玖IV(九`)虾〉冰狱之龙会轻易的再次跑掉。 “你……小丑一样。” 随着月亮和星夜闪烁,冰面澄澈如镜。 于漫对着映于其中的自己,悲哀的评头论足。 “你……真蠢啊。” 但有什么办法呢? 就像本来正常的人生,被父亲莫名其妙丢出家门。 就像本来抵达了的尽头,被无可奈何的送回开始。 就像被年幼的冰龙戏耍。 于漫感觉郁郁寡欢,即便现在的自己拥有世界最强战斗力,而且断档领先至少三阶…… 可,能做的事,也无外乎是躺在冰面上,眺望无穷无尽的星光。 罢了,这也不错。 自己也不必逃回希姆拉巴肯了,向失败低头没什么不好。 ❉ 并非所有灵魂都怀有恶意。 只是人们忘了这一点。 ❉ 半小时后,于漫身上的装备再也尔久冥wu叁罢(七)吆山承受不住透支。 法袍、魔法帽、靴子……首饰。 它们一件件崩出裂痕,然后褪色、失去了所有力量。 除了灵魂武器之外,于漫身上只有破衣服烂布,甚至有些衣不遮体。 曾经的辉煌,现在变成了焦黑和废品。 “……好冷。”连御寒的能力也大大降低了,毕竟这是八阶冰龙的地盘。 不过,于漫仍眺望着夜空…… 不,那不再是夜空——而是渐渐破晓。 她听见了冰狱之龙的嘶吼。 但比起听觉,那种惊人的压迫感先一步拷打灵魂。 是大海生态位的顶点,是八阶的幻兽,是阴谋得逞的恶龙。 它扇动四翼,卷着滔天的风和冰雪——从天而降。 恶龙沐浴着淡淡晨光,将于漫遮在自己的影子中。 “我输啦,大哥。” “唉,我输了。” 啊? 奇妙的是,龙与少女,都说着同样的话。 她俩面面相觑,都露出了惊异的表情。 “大哥,我被你吓得落荒而逃,根本不敢与你对抗,肯定是我输了嘛。” “不不不,你用计谋拖过了我的强势期,然后来收割我的生命,我咋赢?是我输了……阿嚏,等等,好冷……” 可——于漫很快便感觉到了温暖。 是冰狱之龙靠近她,用比娇小易xO意祁s6 〝〒(i武镹{⒋「玖玐〈身躯还大上一号的舌头,轻柔的舔着她。 咦,好香甜——冰狱之龙的表情是这么说的。 而它的好意也传达了过去。 「龙之祝福」 『冬季幻化而成的龙,比谁都知道如何抵达暖春。』 它没有留下口水,反而是些星尘般的冰屑,也开始在于漫身上缭绕。 还有,冰狱之龙发自内心的感叹。 “大哥,你的魔法书好厉害,我见到就感觉非常的……害怕,我肯定打不过那个。所以从一开始我就不敢和你打架,知道会被揍。” 不光如此。 冰狱之龙在第一眼,便看穿了于漫其他装备拥有的力量。 它们将透支自己的一生,以取得能和冰狱之龙对抗的强大。 于是,在知晓了自己必将失败,又不想挨打,同时,还想继续表达善意的种种情绪交织下,它选择了逃跑。 再然后——等于漫失去装备,远比自己弱小的现在回来。 不是取得胜利,而是如此告诉她—— “如果有谁想伤害你,我不会逃的。” 那便是它表达的全部善意了。 向生命之中,初次结识到的灵魂,表达的全部善意。 在愈发明亮的、白昼将来的此时此刻—— 「冬日化身,冰元素的回响,眺望春季和夜晚尽头的守望者·冰狱之龙三世,希望成为与你缔结同伴关系。 是否同意?」 “你这小家伙……”于漫哑口无言。 当然,用轻柔的抚摸——接纳了它的善意。 于此。 “咚——” 随之而来的,则是一种迄今为止都没有过的圣洁时刻。 于漫听见了一声钟响。 仿佛来自比天穹更高之地,仿佛……来自每个人的内心之中。 它宣告着什么,象征着什么。 却唯独只为行至此处的她响彻。 「完美·完成了希姆拉巴肯剧情主线·『白昼伊始』 战斗水准结算,评分+20 将封冻大海的冰雪消融了,评分+1000 知晓了曾几何时龙与记录者的古老故事,评分+800 学会了龙之歌谣,评分+900 知晓了冻结大海的真意,评分+1000 以旧世界语为触发开端,评分+500 取得了冰狱之龙的珍贵友谊,评分+1000 为希姆拉巴肯开港,评分+1000 没有撒谎,评分+1 综合得分为:100/100」 没等于漫细细阅读结算,她的视野中充斥着两行虹字。宭陸爸就(五)uVIII球〹肆澪⑤ 「因为完美达成,且学会和阅读了古老龙之歌谣,取得特殊称号·残响」 「取得成就·远行者」 是吗?那是宣告每座孤岛封闭的时代——迎来终结的钟声。 如今,唯独抵达了这故事尽头的于漫知晓。 于漫细细阅读着每一行字,将身子尽情的依靠着身边的冰龙。是因为天亮了吗?暖意驱散着心中的所有疲惫,滋润着那名为满足的充实。 希姆拉巴肯的主线——完结了。 真好。 “——对了,大哥。”冰狱之龙亲昵的在她耳边哼着歌。 可不等它开口:“唉,有点后悔了,怎么会让你这么叫我的……”于漫却感觉到有点难为情。 但转念一想也没什么不好,反正已经有个小鹿经常喊自己兄弟了……多个小弟喊大哥也没啥,咱受得起。 “我借魔力给你呀。” “给我?干啥?” “嗯,魔法书里的那个力量……加上我的魔力……我感觉能挽救其中一些……”冰狱之龙终究还是个孩子,说得不太清楚。 它的视野和常人不太一样,它是真正的高阶幻兽,拥有与生俱来的独特理解力,并将其视作是理所当然。可要说出来,就变成了颇为抽象和难懂的话。 但没问题。 于漫正擅长解读剧情,解读谜语。 书中的力量……「挽留时光」。 挽救……有什么需要挽救?装备。 于漫立马蹦跶了起来。 …… 经过约莫二十分钟的折腾,对一切都很新鲜的冰狱之龙,总算是成功帮上了于漫。 借由它的庞大魔力,和于漫本身专精积累出来的魔力。 「挽留时光」甚至深入了更遥远的地方,使她们成功挽救了两件,本已成废品的装备。 或者说,是将装备恢复到了激活「赴死」之前的状态。 一件是「晴空石耳夹」,于漫当然会选它。 毕竟,它拥有的视觉增强技能实在是帮助颇多,更是从多方面来讲……都极有纪念意义。 另一件于漫则犹豫了很久。 最后,不是手套,不是靴子,不是戒指……而是选择了长袍。 主要是这完美打赢的局,绝不能像战败大破CG一样回去。 …… ps (今天字数多了点,把这段一起写完了,以感谢言小叶读者大大的打赏。 本来还想继续上岛开箱的,但转头一看五点了,键盘罢工了。 之后应该就是曾说过的,要种田一段时间了……比想象中来得晚了好多。) 113·会羞 “那……大哥!” 这条冰龙比想象中更粘人,正在冰海上绕着于漫转圈圈,每走一步都仿佛地震,但它对现在的一切都关切、好奇。 “你渴吗?饿吗?累吗?”冰狱之龙期待的问,似乎有好东西可以分享。 “……都不。”但于漫只是摇了摇头。 “呜,好。” 现在,于漫有其他需求,优先度最高:“我先上岛找个地方……我想洗洗身子。” 身上的所有装备都炸了,它们留下了大量魔力污染在于漫身上。 倒不是什么有毒的东西,只是如同烧过的纸屑一样,它们将于漫污染得像个野孩子。 “洗……那——那!”冰狱之龙来劲了,动物似乎都会这招,龙也不例外,“我把你舔干净。” “不必,人类这方面不太一样。” “呜,好。”它又一次受挫了。 除了身上的污渍,于漫也想将心里的杂乱洗掉,找些安宁。 如果一直被冰狱之龙舔,想必心里只会更加乱七八糟。 她翻开魔法书,只有这本灵魂武器还光鲜亮丽。调用些许魔力,于漫准备登岛:“走吧,上岛。” “那——我载你,大哥。” “……这个倒不是不行,比我自己飞快多了,但是没问题吗?” 于漫还是很清楚的,龙拥有尊严。 即便是这样的幼龙,如果有谁想攀上背脊,恐怕也会本能的产生抗拒。 可是,冰狱之龙却有个简单的看法:“大哥这么小小的一只,好轻的,我也乐意将飞行的风景分享给你。” “那就载我一程。” 于漫没有拒绝这种好事,倒不如说她也挺期待。 之前,为了战斗不波及到岛屿,她们到了离开稍远的地方。 以于漫现在的装备情况,这却成了不太轻松的负担。 只是—— 冰狱之龙在她身前撇下龙翼,轻轻托着于漫的赤足,接引到了自己的背上。 在四只瑰丽如梦的稚嫩羽翼里,于漫轻轻乘坐在它清澈的鳞上。 “会介意吗?” “完全不会,感觉不到重量,也不会痒痒的,大哥抓紧咯。” 那些完美编织在一起的鳞片,靠近后才发现有多么厚实。 任何一片,都是真正意义上的八阶附魔材料,而且是毋庸置疑的最高等级。 它们绵密相叠,产生了极高的各种抗性。本身却轻薄、透明、柔美,散漫着冰屑磷光。 于漫没找到啥好抓的地方,干脆向上了一点,攀着龙头上的许多冰丝,这应该是它的毛发? “啊,大哥,这个有点痒痒的……” “喔……抱歉。” 不得不说,还真不好乘坐,没扶手。 但转念一想,这并非现实,她是魔法师。 她又回到冰狱之龙的背脊,像来到草原散心般坐在上面,用冰魔法塑造了些许支点,黏在鳞片上,足以确保自己不掉下去。于漫觉得自己有点像寄生虫,不禁笑了起来。 而冰狱之龙——乘着风和背上人的轻笑,轻盈起航了。 不是逃命时的飞奔,而是走马观花似的郊游。 在晨光渐浓、冰雾缭绕的世界里。 她们以俯瞰的角度,以更靠近天空而非大海的尺度。 不知不觉,抵达了冰狱之龙分享给她的岛屿——露玛娜塞缇。 “在白天看,还真是漂亮啊。” “漂亮?” “嗯……带我绕岛飞一圈吧。” 听到话语,近在咫尺的翅膀轻轻扇动,支配着风扭转航路。 它遵循于漫的意愿,开始围绕岛屿飞行。 这座岛屿的中央山脉,有冬天和春天的分界线,因此两种季节的元素特性都有。 一半是常绿的青翠,一半则是温柔的淡雪。 那座山脉——也就是冰狱之龙的居所,散发着完全不同的存在感,毫无疑问是八阶的区域。 元素浓度很高,恐怕可以诞生八阶材料,价值相当非凡。 它比希姆拉巴肯还要大上一圈,半月般的外形,拥有的区域繁多。 真正的森林、牧场般的平原、海岸线、瀑布、环岛珊瑚礁、岩山崖壁、钓点…… 各种各样的地块交织在一起,围绕着冰狱之龙的栖息山。 这些区域里,最低的元素浓度也是六阶,跨度范围相当小。 换言之,这是一座极好的岛,没有任何低价值区域。 “……嗯?那个是什么玐珊〇IX0 崎揪(五 )岜邻-梦。” 随着日光的偏折,随着冰狱之龙的飞行角度,于漫见到了一抹蓝色。 靠近海岸,一颗圆润、深蓝色的宝石,镶嵌在茂盛森林之中。 “……蓝洞?”只有相当的深度,才能让海水散发出这种迷人的深蓝色。 “嗯,大哥,那下面是个奇怪的洞,非常、非常深。” 换言之,岛屿有个深井般的向下洞穴,积累着海水。 从高处看来,就是所谓的蓝洞——非常迷人。 于漫认得这种东西,作为PVE玩家,这是噩梦一样的东西。 在一周目里,岛屿、或是海里那些大大小小的蓝洞,都意味着存在冒险内容。 玩家得各凭本事的潜入其中,然后在蓝洞里探索和战斗,风险高得惊人,可以说是惨死率最高的PVE内容了。 “七阶的区域……七阶的蓝洞……想想都头皮发麻,我才不要溺死其中。” 于漫的目光很快被其他吸引了,因为岛屿上有大大小小的东西在动。 仔细一看才发现,这座岛遍布野生动物,而非如之前以为那样是生命的绝境。 想想倒也正常,随着二代冰狱之龙离世,那段冬日结束,现在的冰狱之龙又是这么纯粹的小孩子,本就生机旺盛的岛,很容易就会变成动物天堂。 看了一整圈,于漫意识到它的价值比想象中更高。 资源的阶级很高,而且极其富饶、种类丰富。虽然无法比拟游戏后期,那些能产出九阶、十阶材料的特殊领地,但这座岛毫无疑问已是至宝。 关键是——它很安全。 拥有这么一条冰狱之龙守护,哪怕到游戏后期,只要不是大公会铁了心、成群结队来打为期数周的消耗战,冰狱之龙都能赢。 “好,我们上岛吧,辛苦啦。” 随着观察充足,于漫的玩家地图里面,已经有了大致的地形。 虽然更细节的需要旅行家来描绘,但目前也够用了。 “放我到瀑布那边就好。” “嗯。” 跟出租车似的,冰狱之龙轻轻停在了目的地。 它吓跑了许多跑来饮水的动物,远处的林子里更是鸟儿惊飞。 柔软的草地盛开繁花,河流绵延的石子堆成路径。 这里的平地还算宽敞,容得下冰狱之龙的庞大身躯。 “好新奇的地方,水哗啦啦的流……”冰狱之龙盯着比自己高些的小瀑布。 “……不是,这不是你家地盘吗?这是你能说的话?” “我都在山上睡觉嘛,因为就我自己。” 于漫走了过去,小瀑布的流速正好,下面的水池深浅也合适。 至于水温,那永远不是问题。 “对了,能不能不看我洗澡。” “我懂,大哥毕竟是男孩子,被我这样的雌性看着会羞。” “?”因为太过离谱,于漫忍不住打了个问号在头上。 冰狱之龙甚至理解了这个,解释道。 “虽然我不知道大哥的具体含义,但‘大哥’散发着形容男性的语意……我一开始还以为大哥也是女孩子,毕竟长发、超级美貌,说话声音又那么柔美,但靠近了才发现原来没什么女性特征,是我误会啦。” “???”于漫差点就脱掉长袍,当场自证了,最后只能憋出无力的反驳,“我,女的。” “……啊。” “啊?” 冰狱之龙察觉到气氛不对,于是没敢继续吭声,只是礼貌的背过身,开始守护于漫洗澡。 顺便思考一下,为什么女孩子会让别人叫她大哥,为什么女孩子毫无性别特征。虽然,它永远也琢磨不出答案就是了。 …… 将魔法书放在岸边,长袍摘下,只戴着耳夹的于漫步入了池水中。 寒冷的水在龙之祝福下,变成了同等的温热,柔和的浸着肌肤。 身上的魔力残骸并不会污染自然,而是会一点点溶解,回到循环之中。 “呼……” 无论是这里,还是现实。 她都已经很习惯头发浸湿之后的稍稍沉重,也习惯了抹开它之后的清澈视野。 瀑布声从上至下,其中夹杂她捧起水流,擦拭身体的轻柔水花。 灰黑色、灰烬般的痕迹一点点从于漫身上消逝。 取而代之,白皙的牛奶色泽再度回来,顺眼多了。 兴许是身体过于轻盈,兴许只是感到好奇。 于漫被瀑布流下的水推着,随它而流动,感觉很舒服。 离开水花不息的池,接着是涓流向前的清澈河流。 于漫见到灰黑的魔力余烬一点点融化其中,也因此—— 见到了淡淡的银色,闪耀在整条河底。 “……咦。” “怎么了吗,大哥。” “没事,我洗好了。” 离开水,少女的每一步足印都要比之前更浅。 她呼唤魔力冻结了身上的所有水分,让风吹走冰屑。 干爽的身体迎来洁白长袍,但全身上下、里里外外,也仅有这么一匹布料了。 她光着脚走到守望者身边,轻轻牵着它的龙须:“来看。” “嗯?” 一人一龙,以沉重和轻柔的步子,靠近了刚刚的河。 于漫指着河底。 淡淡的银色,细碎、安静的躺在其中。 “哇,魔力。”冰狱之龙能看到,它们并非大自然,而是孕育于魔力之中的。 “嗯,非常纯粹的魔力结晶……而且是天然的,这个色泽应该有七阶……” 它们非常通用,几乎任何冒险者职业都能用上,是极好的材料。 这是露玛娜塞缇的丰饶证明。 当一个环境的某种元素,或是魔力太过浓郁,便会产生各种各样的衍生物。大多数是变成元素精灵、怪物、元素生物……但也有少部分,会像这样结晶。 它们显然不是在这条河里结晶的,因为这地方没那么浓郁。 换言之,是随瀑布一起落下的。 于漫不由好奇了起来,瀑布是从何处而来。 114·公告 她没有急着收走这些弥足珍贵的材料,反正这座岛已经是私人领地了。 只有已然交心的冰狱之龙,和作为大哥和主人的自己,以及还没来的小鹿会登岛。它们躺在大自然之中,或是躺在箱子里?都没什么区别。 冰狱之龙先她一步起飞,于漫很快也开始了攀登。 逆流瀑布,她们向高处走去。 瀑布的源头却很奇怪林盟⑸〶壹qi⒏紦ling弃琉壹,是从山里渗出的水。 那座山却被植被环绕、土壤扎实,没有什么洞穴或特殊结构。 那些水\⒎爾}叄《零〶司酒-旗⑶〯肆就那样自然的渗出,然后汇成流动……向下。 于漫搞不懂这些地质问题的结构,只能等旅行家来了再说。 而再往上就是山顶了,是冰狱之龙的居所。 倒正好——也要去一趟。 “走吧,去你家。” “嗯!” 沿途,于漫拨开树丛,又驱掉落下的鸟儿羽翼和虫子,摘了些认得出来的浆果放进嘴里。它的滋味极其浓郁,再度宣告着岛屿的丰饶。 山顶很平坦。 冬季和春季的分界线左边,就是它的家,被永不消融的冻雪覆盖。 另一边则从概念上笼罩着“初春”,从根源性诠释着美好。 但即便如此,山顶也是恐怖的。 没有呼啸的严冬、没有不休的暴雪、没有冰棱如林的尖锐。 只有“寒冷”这一概念。 所有魔力都凝结在冬季区域之中,这是冰狱之龙的主场 随它象征的冬日、随它证明的严寒一起……它们是极致的寒冷。 如果于漫身上没有龙的祝福,以现在的装备,光是靠近就会毫无疑问的冻伤。 “欢迎!来到我家的第一位客人!”冰狱之龙吟唱着冬日歌谣,“可惜,我没有什么能招待的……” “没关系,风景很好,谢谢你分享给了我……也辛苦你了,在这荒芜之中眺望了不知道多久。” 这里确实什么都没有。 只有冬日和春日的概念,被一道不存在的线分割。 只有守望其中的,孤独的龙。 在这里眺望大海——看不到希姆拉巴肯,更看不到其他。 只有无穷无尽的冰海。 它们曾是湛蓝涌动的大海……而这,就是冰狱之龙代代守望的风景。 直到它——于漫抚摸着的它来到。 “你在这里眺望大海,觉得没人过来找你玩,是因为大海会吞走生命。所以……你冻上了所有的海,让大家能走在上面……有朝一日……会有谁甚至走到这里,靠近你……认识你。” 成为——这一成不变风景之中的改变。 冰狱之龙轻轻哼着寂寥的歌,但那已是过时的歌。 正如于漫随着夜色来到这里,改写了风景。 现在,于漫也要改写此地。 她翻开魔法书,从自己灵魂延伸出的魔力中,构筑了一道冰铸的痕迹。 那是一根旗杆,挺拔在冬与春交织的中心。 它还没有弍e就⊙焐衫⑻i弃翼傘旗帜,但已经足够证明了。 随之—— 「经由冰狱之龙的分享,你得到了领地:露玛娜塞缇。 要将其变成公会领地?或是个人领地?」 于漫选择了个人领地,瞬间,这座岛变成了她的私人所有物。 在地图之上,它的区域颜色也随之变成绿色区域,象征着领土。 而冰狱之龙本身则是领土的一部分,自然而然,也成为了于漫的所有物。 现在,她多了一个崭新的领土管理界面,有许多内容可以忙活……但不是现在,她还有许多事要忙。 比起用系统下命令,于漫更喜欢开口,用好不容易学会的语言与之对话。 “来,解冻大海——新朋友们、敌人们都会乘船而来,驱散你的孤独,改变你守望至今的这片景色。” “嗯。” …… 这一天。 有那么一位异乡人踏出大海,得到一座岛屿,并乘上了龙的背脊。 这一天——被冻结的大海,悄然消融了。 包括希姆拉巴肯在内的,附近所有被封冻的岛屿。 再度,听见了涛声。 …… “睡得好香……我怎么会睡过去的?”这一天,崭新的晨曦到来。 小鹿愕然于自己居然睡着了。 身边是这么漂亮的于漫,自己本应该伴其左右(指睡在一起),一整晚为她加油鼓劲,等待着她的血战收获捷报……顺便好好欣赏她的容貌才对。 但……自己不知道啥时候睡着了,而且是古典的睡眠,没有靠游戏设备。 感觉什么梦也没做,非常清爽、非常舒适的睡眠。 “唉……也挺好。”而且,一觉醒来也还有于漫的脸可以看。 “喵……”是三冠王,这只猫听到人的动静,也睁开了眼。 “三冠王,早。” “……喵。” “哎,不知道鳗鱼成了没……嗯?你为什么这么喜欢咬手机?”猫咪凑到了小鹿枕边,尾巴时不时拍在于漫的脸上,只为了假装调皮的咬走手机,实际上是为了继续上论坛跟其他人对线。 小鹿试图保卫于漫的手机,但也很开心,能一早就跟猫咪玩耍。 不过,这个过程为手机亮屏了。 昨夜紧急推送的一条新闻,即便是由惨不忍睹的屏幕映出,依然显眼。 “……咦,发售?等等。” 小鹿从枕边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立即调阅内容。 不需要任何探索,她需要知道的一切,已经在全世界沸腾了。 ——那是源自一条公告。 游戏公告。 但对于如今的世界来讲,却是天启般的重磅。 《旧世界死而复生》在自己的官网里,写了三条更新。其中最热门的、最被玩家们重视的一条,恰好是最简短的。 一言蔽之——因为满足了某个条件,将开始不限额度的发售游戏设备。 “哇,大新闻。”连小鹿也十分震惊。 只有凑到旁边的猫前辈则冷眼看着,对一切都早有知晓。 在讨论之中——人们认为,是游戏公司和工厂什么的谈妥了,满足了“产能”这个条件,因此开始大量发售。 第一批开卖的时候,那数百万设备是悄悄卖的,后知后觉的人错过了第一批机会。 全世界的数百万玩家,已在游戏中耕耘了将近一个月,但人们不会因此却步,无论如何,人们想加入那个世界。 睡眠模式,它能充实人生的长度。 相当于赠予人类额外的三分之一生命,并且,还提供了一个十分浩瀚的自由世界。 因此,敞开卖的喜讯极其重磅。 “要有大量新玩家来咯……好好好,我要去非法区狂砍新人。”小鹿抱着手机,在床上乐呵呵的滚来滚去。 旁边的猫前辈眼前惊讶,却立即变成了强烈的认同。 消化完这条,小鹿看起了其他内容。 “……嗯?比赛?噢,职业化的意思吗?” 猫前辈立即如临大敌,整个猫立在原地。 小鹿瞄了它一眼,心想着猫猫总是喜欢一惊一乍,于是便继续阅读。 总的来讲,那是个介绍赛制的……由许多文字写成的公告。 “……只要是玩家……任何人都可以参赛……这不是理所当然。” “喔?游戏方一年只举办一场?在年底开始的……虹色水晶联赛?” “现在不是才过完年一个月,怎么直接说到年底的事去了……噢噢,还有。” 《旧世界》官方,一年只负责一场年底的比赛。 但它已经悄悄的,将比赛的举办权安排好了。 由两个不同的顶级主办方负责,会在春末和夏季,各举办一场顶级赛事。然后由更多主办方,在全年间举办各种次级赛事……这么复杂? 猫前辈很焦虑,它是全世界最懂的人,很想开口来一句“有啥复杂的?” 幸好,小鹿并不笨。 “懂了,一年三场大的,无数小的……大的就是春末和夏季……还有冬末的这三场。不愧是鼓励互砍,互相爆装备的游戏,搞比赛还真积极。” 小鹿试着想了想,全世界聚集而来的无数好手互相拼杀…… 可——她发现自己想不出来,有谁能比枕边的少女更有赢面。yi霖亿qi是伍韭si(九)岜 “喵喵……喵……唉……喵喵。”倒是,嘴里发出奇怪声音的猫猫,在于漫大腿上走来走去,看起来非常焦虑。 …… “大哥,这个真没有。” 冰狱之龙有些委屈,因为于漫已经问了三次了,却还是在问下一次,这明显是在怀疑自己说谎。 于漫说着什么“你再好好想想,这座岛究竟有没有那种,看起来冒着彩虹色彩的宝箱”,看起来确实如她所言,是那种贪婪、邪恶的异乡人形象。 “可……就是没有嘛。” “唉。”于漫看着自己的行头,出门时那么豪华,“回家却要光脚。” 只能用冰魔法,给自己塑造一套装备了——就像第一次遇到小鹿时那样。 她当时的新手装备,被消化液融得七七八八,于漫顺手给她冰结了一套。 也罢,至少符合自己的职业,先用冰造一双长靴…… “啊,大哥是想要穿的吗?”冰狱之龙听到了于漫的窃窃私语。 “嗯,对哦,你八阶幻兽,你来用冰给我造……应该比我要高端点。” “没问题!但我是想说,先祖传承下来的记忆里,有很多很厉害的异乡人,都被先祖杀沉在了附近的海域,他们穿的东西应该很难被区区大海所葬送……哪怕,过了很久、很久。” 上周目——甚至是上上周目的事吧。 如果是别人听到,会认为这是背景故事。 但冰狱之龙说的事确实可行,倒不如说,那是一种冒险玩法,俗称为打捞。 这浩瀚大海之中,沉睡着不知多少珍宝和冒险。 这既是出海的主要内容之一,更是藏宝图系统的主战场。 那些记载有沉没传说的藏宝图,总是无比吸引人。 115·就一更啦 虽然冰狱之龙的提议很靠谱,但不是现在。 要潜入海下发掘前人遗产,得专门挑个空闲的时间,做足充裕准备,还得喊上小鹿一起才行。 而于漫眼下还有一大堆事要忙,全部家产已经炸没了大半,暂时还没空闲。 至少,现在的最优先事项是—— “我要离开一会儿,大概十分钟……你打个盹补补觉?”于漫抚摸着它的龙鳞,“毕竟,昨晚被我突然吵醒,估计你也没睡好?” “大哥关心!但是没关系,我昨天睡得很好。” 冰狱之龙抖了抖身子,像是要证明精神充沛。 “在逃离大哥威压,飞到天上的时候,我见到有座小岛,就上去睡了会儿……” “喔……合着我开了装备的「赴死」,然后你就逃跑去睡觉,放我风筝……” 倒也合理。 嗯?岛……上去?天上? 如果于漫没有一周目的经验,现在多半就会忽略冰狱之龙的话。 可于漫马上提问确认:“你在天上……找到的岛?” “嗯,那里我寻思大哥上不来,我也是第一次到那么高深的地方,有点怕怕的。但什么也没有,我就安心睡觉了。又估算大哥身上的行头差不多要炸了,就下来了。” 附近,居然有一座位于天上的岛吗?之前登上世界树顶点的时候,怎么就没见到? 这种浮空岛的意义总是不同寻常,可能代表了一场壮烈的冒险,也可能仅仅是无趣的遗迹。 无论如何——这又成了于漫要惦记的行程之一。 眼下,也只有被龙分享了背脊的她,才能抵达那种地方。 “大哥不是要离开去忙什么吗?” “嗯,那我下线十分钟。” “好嘞。” 下线的概念,和异乡人这个概念一起,被它们称之为神,玩家称之为系统的东西写入了所有旧世界居民的灵魂里,它们能较为抽象的理解,至少不必玩家编理由解释。 就这样,在冰狱之龙的守望下,于漫在自己的领地登出了。 …… 从露玛娜塞缇那冬与春交织的气息里离开,于漫嗅到了早已熟悉的房间气味。 还有……女孩子和猫的味道。 不用睁开眼也知道,是小鹿和猫前辈。 “啊。”仿佛做了心肺复苏似的,于漫吐出一口浊气,喊了一嗓子。 “——鳗鱼醒了。” “喵喵喵。” 摘掉设备后,于漫见到猫前辈用肉爪来踩自己的脸,又见到小鹿抱着猫前辈,用破旧手机当诱饵将它赶走。 “如何!”小鹿连同猫前辈那份一起问了出来。 无法参与对冰狱之龙讨伐战的她们,只能眼巴巴的等着于漫开口。 从何说起呢?于漫踌躇着。 她的表情偏向严肃,因为这场架实在是太丑陋了。 “很惨烈。”她只能先这么总结。 即便初春的暖阳斜入屋内,可这张容纳有三人灵魂的床,还是弥漫着葬礼般的肃穆。 于漫的言行举止来看,这意味着……失败了。 猫前辈很是意外,它还以为是于漫取得胜利,所以《旧世界》才迈入新阶段,连发了那么几个公告的。 但转念一想,独自一人、现在就去挑战冰狱之龙……打输才是常理。 而另一边,正对着于漫的小鹿并没有失落,更谈不上失望。 “没关系,我们继续刷副本,再凑装备,再去打……这次,我要把我的装备也刷齐,一起去。” 于漫意识到自己该开口解释了。 但忽然间,一个无可奈何的哈欠,先行了一步。 也没办法,刚睡醒嘛。 她努力想憋住哈欠,不惜用被子遮住脸蛋。 最后出现的,就是一张略微泛红,闪着泪光点点的、漂亮到极点的脸蛋。 顿时,猫前辈和小鹿都僵住了。 既是惊呼这小姑娘怎么这么好看?!又是诧异,为啥打输一架居然还哭起来了。 “等等——你俩别激动,我这是打哈欠打的。”于漫意识到气氛不对,赶忙挥手解释,“我打赢了的。” 气氛再度僵住了。 于漫按下尴尬,顾不上言辞,一股脑开口了。 “打得很惨烈,那头冰狱之龙极其聪明,战术运用得非常完美,本身实力更是惊人。但我也不赖,我状态全开,战斗力爆炸,甚至把冰狱之龙都一度吓跑了。” 小鹿的目光变成了困惑。 猫前辈的眼神则仿佛在说:“你很幽默。” “真的真的,最后我推完剧情,又收获了它的善心,结成伙伴关系。那座岛更是已经到手!还解冻了大海……总之,那头冰狱之龙认输了的。” 而对于自己的丑态,于漫绝口不提。 这一点,是独狼玩家永远的优势。 只要不说出去,别人就不知道自己出丑了多少次,出丑到什么程度。 别人只知道那些侥幸通关的壮举,至于失败的故事无人会在意。 “咦,那……那岂不是说……能通航了。” “嗯。” 小鹿打开手机,给家政机器人发了“早饭跳过”的消息。 就这样,硬拽着于漫一起登陆了旧世界。 房间安静之后,只剩下猫前辈唉声叹气。 但它怀着离梦想又近一步的喜悦,踏着猫步奔赴餐厅,要珍惜每一餐。 …… 上号之后,于漫发现冰狱之龙仍守在身边。 “大哥,来得好快……” “嗯……还以为要吃个饭的。” 她的手指捏成手势,将好友列表调选了出来,小鹿已经静静上线了。 显然,同一时间,现实里跟她同床共枕的少女也在做同样的事。 所以—— “鳗鱼鳗鱼,收到请回答,我在希姆拉巴肯,向你方发来贺电。” “噢,我在露玛娜塞缇,我们隔着差不多十万八千里吧。” 肯定没那么远,但打开玩家地图就可以看见,露玛娜塞缇和希姆拉巴肯之间有相当的距离。起码,现在没了冰层,小鹿是过不来的…… 换言之—— “我去麇二揪另邬陕吧柒医san希姆拉巴肯接你,估计要一阵子。” “好!我会在公会领地的海角一直望、一直望的。” 因为公会领地的风景,小鹿钓鱼时的神态,对于漫来讲是过于熟悉的日常。 以至于光是看见她如此描述,于漫的脑海中便已浮现出画面。 但她摆摆手,打散了那些画面,因为其中有一丝不和谐。 “你从仓库里给我拿双鞋,再拿个帽子……哥们的全炸了。”这个问题很严重。 “耳夹呢?衣服呢?”小鹿光速回复。 “这些没炸,救回来了。” “……那就好——好。” 默契让她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交流结束。 于漫转向冰狱之龙:“既然你分享了羽翼给我,那我就会尽情使唤你,从守望者的身份转型吧,载我旅行。” 冰狱之龙只是哼着没有意义的喜悦歌谣,用翅膀将她接到背上。 然后—— “这是我的归途,对你来讲则是起航。”于漫轻轻抚摸着那庞大羽翼的根,“走吧,去希姆拉巴肯——向西去。” 冰狱之龙舒展羽翼,起航了。 和昨夜风景不同,现在的海与天被晴朗所笼罩。 翱翔其中的她们,染上了同样的湛蓝。 冰狱之龙的速度十分迅捷,以至于在一分钟不到的时间里,露玛娜塞缇变得越来越小。 “这是全速了吗?”于漫问。 “不是嘛,只是稍稍用了点力,很担心大哥被风吹下去……大哥那么小一只。” 于漫坐在龙背上,自由伸展着腿与手,即便在不停呼啸的风中,龙的歌谣依然清晰。 冰封的大海已然结束,居于其中的动物们早已察觉到,纷纷来海面体验新鲜。 有庞大的鲸身在海中烙出阴影,有鱼群在海中沸腾。 巡游的动物攀着未散的浮冰,困惑着自己该往哪走。 但无论是什么,当冰狱之龙那象征冬日的凛冽到来时,一切都烟消云散了。只有于漫知晓,这只幼小的龙,想跟所有生灵交朋友。 “大哥,其实我有点害怕的。” “啥。” “您所说的希姆拉巴肯,就是有那个大祖宗的岛,我这么靠近可能会引发问题,但大哥能处理好的对吧。” 啥?听完之后,于漫心里咯噔一下。 大祖宗……啊,世界树小姐?也是。如果说作为冬日化身的冰狱之龙是冰元素的孩子,那世界树就是妈妈级别的了……但她们不应该关系融洽吗? “会有什么问题?” “就是……在大哥的教导下,我才明白冻结大海……其实给大家都添了麻烦……是坏事。” 冰狱之龙委屈巴巴,歌声也变得哀愁。 “大祖宗的岛也因此受害了……我可能被她讨厌了,我靠近就会来揍我……之类的?” 噢,原来是在担心这个。 于漫摇摇头,心想自己也曾拜访过世界树小姐,结果人家压根都没注意到有这回事。 世界树是更高尺度的存在,视角仿若神祇。 相较于短暂至极的生命,它们毫不在乎一时的些许变化。 但这些说出来,冰狱之龙年幼的脑袋瓜子恐怕不好理解。 因此,于漫是这么解释的:“希姆拉巴肯小姐会卖我面子的,你安心。” “不愧是大哥。” 得到承诺,全身心信任着于漫的它不再压抑速度,转而疾驰。 于是没过多久,于漫就以陌生的视角,见到了熟悉至极的希姆拉巴肯。 在乌云之下,在漫天的白雪之中。 唯独不巧的是——人有点多。 随着大海解冻,爱凑热闹的玩家们当然马上到海边了。 而这里又是「闲看」的公会领地,还有港口与灯塔,人们便自然而然来到这附近了。 虽然是冰冷的海水,虽然是冬日仿佛褪色般的大海。 但它是流动的、它是能载船远航的、它是和昨日不同的。 玩家们感到了相当的兴奋,还有人聊着曾几何时在这里的末日景象,和更早些时候,煎堆碌碌砍冰山的视频。 但一切杂念——都在不知谁发出的一声惊呼之中,冻结了。 顿时,所有玩家都察觉到了一件事。 自己——在害怕? 强烈的恐惧、被压迫的战栗、攀附四肢的严寒…… 这些感觉不知从何时起,突然遍布了全身。 “那……那是什么?”有人指着天空,“龙?!” 在乌云之中,那悄然到来的高阶存在是如此惊人。 毫无疑问,正是那条龙——在向世界降下无可比拟的威压。 在玩家的一片惊呼、一片恐慌之中,唯独有个声音不太一样。 “我去,鳗鱼。” 116·哥们也不知道呀 这一天,此时此刻。 希姆拉巴肯的人们在寒冷、恐惧之中,抬头仰望,以自己的眼……目睹了从海外而来的幻兽。 它翱翔在天空之中,伴随彻骨的冬日,仿若写在乌云中的一笔星尘。 然后—— 人们聆听到了它的歌谣。 柔和的、从天而降的、似乎哪里都能抵达的龙之歌谣。 但那其实—— “大哥!人人人人人……好多哦。”不过是小孩子怕生,以至于声音稍大了些。 “是啊。”乘在龙背上的异乡人点点头,“太多人了,好尴尬,我们绕道吧……” 玩家们挤满了海岸,本来是在这享受大海解冻的。 但现在有冰狱之龙到来,于漫用屁股都可以想得出来,大家都在疯狂私聊扩散消息了…… 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中降落,然后自己要以只穿着衣服,其他啥都没穿的丑态降落,那可真是太尴尬了,她才不要。 “飞慢点,表露善意,去岛的正中间。” “好,听大哥的。” 既然要避开人群,那先去一趟世界树那儿总没错。 这就有点像是外地帮派的头头进城办事,即便只是路过,也得跟本地帮派的大哥打个招呼才行。 不过—— 即便冰狱之龙怀有善意,可这依然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 因为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冰狱之龙兴奋而好奇,因此压低了些自己的飞行高度,以方便自己能看清楚这些异乡人的样子。 可——这依然如天灾一般。 它的羽翼驰骋着风,它的身躯伴随着冬。而平均水平不过三阶、四阶的玩家们,难以承受八阶幻兽的存在。在玩家们眼里,它是带来绝对恐怖的天灾本身。 有人被吹飞、有人冻结在原地、有人抗性底下而身负「恐惧」状态四处逃窜。和玩家一样,住在这里的本地NPC们只是拼命祈祷,除此之外再也做不动任何事。 只有在这等于漫的小鹿,呆呆的看着冰狱之龙从低空掠过……然后远去。 “哇,鳗鱼,怎么飞走了,不应该带我玩吗?!” 正好,于漫发来了私聊:“人太多了,我们怕羞,待会找个安静的地方再汇合。” “好。”小鹿这才松了一口气,心想并没有被鳗鱼忘掉。 她转过头,目送冰狱之龙那绚烂的航迹。 心想着全世界也只有自己知晓,那龙背之上是谁。 也只有自己知道,她这般壮阔的降临到希姆拉巴肯……其实吧,是来找自己领鞋子帽子的。 …… 对于希姆拉巴肯的玩家来讲,这却没那么简单。 大海解冻,然后从海外来了这样的怪物,这引起了第一公会的重视。 在近些日子的扩招中,「闲看」已经不再是当年十个人的小公会,而是收纳了百余精锐的高端组织了。 虽然当初前任会长退位,亚哥上任,但因为健康的基础过渡很顺滑。而亚哥似乎又是那种天生领袖,并且经验丰富,很快就将公会变得既强大、又团结扎实。 据亚哥自己介绍的经验来看,招人的核心是“不管玩得怎么样,一定要能听懂人话、能沟通流畅、能有正常人的思维模式”,而这奏效了。 现在,这份团结立即发挥起了作用。 “亚哥,那头龙刚刚掠过主城,我们收到消息了。”是公会的一名老成员,向亚哥汇报着信息。 “能判断出……是不是路过希姆拉巴肯吗?”亚哥问,“将具体的行动描述一下。” “不太像,因为在主城的时候,那头龙很明显的停顿了,而且绕了好几圈……速度很缓慢的飞着。” “最新消息,腾哥在主城的一手描述,说那头龙为主城降下寒冷,所有御寒手段都失效了。那头龙以NPC和玩家的丑态取乐,还在高兴的哼歌。” “最新最新消息,那头龙往非法区去了……行动缓慢,有着目的性。” 亚哥倒没什么紧张和严肃,他知道这是游戏。 因此,他理所当然的以这个视角判断着。 “今早官网发了公告,我估计是悄悄更新了什么大内容,然后冻海解封,这头龙随之来到……我估计是主城级别的任务。” 会员们立即附和。 “合理。” “正确的。” “不愧是会长。” 亚哥摸着下巴的胡渣,思忖着又说:“对方有明显的敌意行为,估计是让整座岛的玩家和NPC一起对抗龙,这就是那种……怪物攻城的世界Boss,要合力讨伐。” 随着亚哥经验丰富的判断,大家立即觉得——还真是这样。那头龙明显不是单枪匹马能对付的,但特意来岛屿示威,明显又是要找架打的。 “我去,那奖励得多丰厚?” “怎么说,亚哥,我们?” 亚哥点点头:“自然要干,按我的经验来看,这涉及到各种隐藏分的评定……”在游戏初期,他跟鳗鱼大神混过一阵子,积攒了许多极其独特的经验,从旁也学会了很多。 因此,他知道每个任务、每个剧情其实都很现实。 比如说这一场,恐怕NPC们、主城的安危是加分项。 顺着这个思路,亚哥立即以会长权限,将声音传达到了所有会员耳边。 “——现在起,特殊世界Boss讨伐战开始。后勤成员立马去沟通主城领主府,让NPC尽可能避难。战斗组马上备战,同时跟进龙的动向,尽可能引到城南的无人区,那里物资少、没有NPC村落,地势开阔。” 亚哥的声音厚实,很能让人产生信赖感。 而负责翻译的泥小炉,则以英文同步转译给非中文会员。 “外交组,去统筹愿意跟在我们指挥下战斗的人,要有三、四阶装备的才行,让腾哥负责组织主城的成员和战备。” “明白。” “所有人,尽快,然后在主城外集合。” 下达完所有命令之后,亚哥松了一口气。 但事情还没结束,还有需要他亲自出马的事情。 “私聊……JD大神……的ID是什么来着?京东……哦,煎堆……鳗鱼大神叫她小鹿……噢!” 因为平日里总叫人家JD大神,而她俩又已经按约定退了会,更是没开加好友的权限。 以至于亚哥需要通过多重联想,才能记起他的奇怪ID:煎堆碌碌。 “JD大神,讨伐世界Boss了,您二位还在肝副本吗?” “……啊?啥Boss?”煎堆碌碌迟了些才给出回复,“我们没肝,咋了,大兄弟。” “有劲敌!没你们二位不行,请问鳗鱼大神呢?二位能上阵吗?” “鳗鱼刚回希姆拉巴肯。”小鹿困惑的回话,“不知道你要砍啥,我倒是准备充分,随时都行。但鳗鱼那边还要准备一下,之前打的很惨烈,装备碎了好多,我得去接一下。” 亚哥倒吸凉气,背脊发凉。 无法想象鳗鱼大神居然被打得很惨,装备都爆了? 但无论如何,既然这两位在,那就有得打。 …… “呀,你好呀,小家伙。” 世界树·希姆拉巴肯小姐,对冰狱之龙的到来颇为开心。 在比岛、比乌云更远的地方,在可以触碰蓝天似的地方,这里是世界树之顶。 冰狱之龙的庞大身躯无法像于漫一样落下,因此只能轻轻盘旋在靠近的位置。 “您好,大祖宗。” “……我……我也还是小树苗!没有……”起初,希姆拉巴肯的声音很大,但立即变得很小,“没有那么老。” 于漫旁观着,注意到了一件事。 希姆拉巴肯小姐并没有使用那歌谣般的龙语,而是以某种可被理解的、根源自旧世界语的声音来交谈。同时,她能完全理解冰狱之龙的话语。 “你也是——异乡人,你居然得到了它的友谊。” “托您的福——您曾说过,它冻结大海并没有恶意,那启迪了我。” 向着冰狱之龙,冰元素的至高者伸出了手。 没有去触碰龙的身躯,仅仅是触碰伴随着它的寒冷冬日。 “茁壮而健康的孩子,很高兴见到你。” “大……啊,那……小祖宗,我也很高兴见到您。” 冰狱之龙感到棘手,之前喊她大祖宗被喷了,喊小祖宗却又有点奇怪。 听到这,希姆拉巴肯小姐用求救的目光,死死看着于漫。 后者却读出了更多。 就像是麻将桌上四个人,乍一看是每个人单打独斗,但实际上会有暗中交流的阵营划分。 一位是冰元素的至高存在,一位是冬日化身。 夹杂在这两位冰雪系之中的后晋冰魔法师,似乎因为出生在希姆拉巴肯,已经被认同是嫡系自己人了?至少,希姆拉巴肯小姐就是这样看自己的。 “叫——”于漫琢磨了一会儿,“叫……先驱吧。” “先驱?” “我们的魔力同样与冰元素结缘了,而走在最遥远顶端的希姆拉巴肯小姐,正是尊贵的先驱。” 希姆拉巴肯不禁点头,觉得这很好。 而冰狱之龙则乖乖听从大哥的话,感觉比小祖宗顺口多了。 心情好起来之后,世界树以食指向天。 仿佛过年被小辈拜年似的,她表面上乐呵不已,又有一种“赶紧完事吧”的暗暗抵触。 “作为先驱,我感受到了你的敬意和善意,因此,赠予你一份小小的礼物,以作为你降生于世,收获友谊……且开始游历世界的纪念。” 一滴魔力,从她的食指涌出。 悄然融入了冰狱之龙的冬日中。 “我启迪了你的天赋——”希姆拉巴肯小姐转向于漫,“因此,也祝你一切顺利,异乡人。” 说完,已经尽到所有礼仪,不明说却讨厌麻烦事、同时又爱惜面子的希姆拉巴肯,果然立即消散了。这意味着,客人也该离开她家了。 于漫没来得及去研究冰狱之龙得到了啥,就收到一条私聊。 是小鹿:“鳗鱼,在哪啊?” “咋了,刚从老登手里爆了米,现在办完事了。” “那亚哥在找你,说是有世界Boss什么的要打,你看哪里接你比较好?” “……绿湖那个方向呗,那里资源少,没人。” “收到,那里见。” …… ⑥〇鸸2陕 斯把爸IV 被煎堆碌碌转发了消息后,亚哥点点头,心中悬石落地——踏实。 世界Boss无外乎堆尸体磨死,他们所有人都能理解这一点,所以心理上没什么恐惧,只有能否顺利讨伐的疑问。 现在鳗鱼大神也来?那就没什么好怕了。 如今,龙从海外而来——整座岛屿都在为此沸腾。 主城里的NPC已经被引导到了避难之地,虽然那不过是领主府的地下室,根本称不上安全,但至少能暖和些。 有实力的玩家都已经集结完毕,一小半是从副本里强制离开,一小半则是现实里被电话叫来的,越有数百名。 没实力的玩家,想凑热闹却连消息也收不到,只能闲散在希姆拉巴肯各处,或是在主城里等着看热闹。 亚哥正打算鼓舞一下士气,因为众所周知的鳗鱼大神马上也会到。 可—— 有更高的声音、有更浓烈的寒冷,盖过了一切。 是龙! 从乌云之中消失后,再度出现在了希姆拉巴肯上空。 即便是早有心理准备的玩家们,也因为那随之而来的寒冷和恐惧而惊呼。少数精锐还能保持冷静,分析局势。 腾哥就眯着眼,做出判断:“要去绿湖那边,目的很明确啊。” 亚哥拍了自己一巴掌,止住身体寒冷的打颤:“挺好,那里是个合适的战场。正好,鳗鱼大神也在那……队伍,开拔!火魔法师,驱寒!” 得到命令,一行人立即浩浩荡荡开拔,以亚哥为队伍最先。 “不过……是不是我看错了?”腾哥的眼睛更眯了,“龙背上……似乎有什么……话说会长,鳗鱼大神在哪?” 但无论如何,开打就知道了,近在咫尺了。 地方和集结位置很近,所以并没有花掉太多时间。 他们的抵达,几乎,也是那头龙慢悠悠落地的同时。 …… “大哥啊,为什么还是有好多人……” “哥们也不知道呀,说是要打啥玩意儿……总感觉是要打你。” 这么聊着,抵达指定位置后,冰狱之龙垂下羽翼,于漫便顺着它向下而行。 不光如此,冰狱之龙很贴心。 知道大哥光着脚,怕脏兮兮的地面污浊到她。于是自然的塑造魔力,为整片区域覆上了白银似的冰层。 但——在众人愕然的注视下,这光景则不太一样。 那位少女从龙背之上起身,长袍洁白。 她持有一本魔法书,但那却如同圣典。 在冰狱之龙萦绕的冰屑之中,她圣洁的仿佛不似世人。 将龙翼当做阶梯,她缓缓抵达大地。 并且,那是被冻结的大地,它还封冻了所有人的脚踝。 那条归顺的冰狱之龙,似乎已将这片无垢的、光洁的冰雪大地,判定成了唯独供她赤足而行的地上天国。 众人所见,她拥有「残响」之称号,不知历经了什么才取得。 但有点可惜,这个称号冠以的名字……是鳗鱼。 117·感谢莲台野宇佐见大神的黄金宝箱 好消息——看起来能爆很多好东西的世界Boss,降临在了这座岛上。 所有人摩拳擦掌,打算来一场浩浩荡荡的讨伐战,以求收获点什么。 更好的消息——全岛最强的PVE玩家,也已经来到这里碰面了。 只要有她在,似乎没什么是打不过的……那肯定要收获满满了。 但有个坏消息。 世界Boss和她——似乎是一伙的。 无论是认识鳗鱼的,或是只听说过其传说的,又或者是现实里正跟鳗鱼睡在一起的。 无一例外,都愣在了原地,对眼前的一切感到震撼。 冰龙。 圣洁的她。 还有这片夺走了所有人行动权力的冰结大地。 这一切都来得太过奇幻。 “所以——你们找我,是要邀请我一起对付什么?” 于漫站在冰面,一手抚着冰狱之龙,平视向眼前的玩家们。 “总不能是我身边这位小朋友吧。” 于漫不是没脑子的人,甚至不用思考,便清楚了现在的处境。 无外乎就是冰狱之龙太过招摇,然后这帮人误会了什么,其结果就是如今这样了。 幸好,世界上有脑子的人还有几个。 “似乎是有误会……我全责,我的锅。”高声开口的是亚哥,苦涩的揽责给了自己。 的确,没有任何公告说是版本更新,说是世界Boss要来。 一切都只是作为游戏老玩家的猜测,即便是个合理猜测,可依然错得过于离谱了。 作为会长,误判了局势,终究是误判了。 亚哥只是心平气和的解释道:“不过鳗鱼大神,你这条龙自带无差别群伤,把整座岛的NPC都差点屠了。现在又正在冻我们的血条,我们会误会也是难免的。” 啊——是这样吗? 于漫现在装备不齐,身上又有常驻的龙之祝福,使得对情况的判断出现了偏差。 她这才发现,即便开服到现在已经快一个月,这些玩家其实仍然弱小。 以至于冰狱之龙到访此处,不需要任何出手,只用永伴其身的冬日……就足以将整座岛的所有灵魂葬送。 “是我没察觉到。” 她也坦然承认了失误,然后转向冰狱之龙,换上那早已熟练的龙语。 “先把这片大地也解封吧,大家不是坏人。还有……你能控制自己散发的寒气吗?这座岛的人承受不了。” “……咦,我还以为在大哥的岛上,大家都跟大哥一样强。”冰狱之龙惊讶了一下。 它倒是能收敛那伴随自己的冬日,这就像是要人走路时不去碰到花花草草,尽量让脚步轻盈……能倒是能办到,就是稍有麻烦。 那肆意流淌在岛上的冬日严寒,就这样褪去了。 只剩下希姆拉巴肯常驻的细雪,仅此而已。 除此之外,冰狱之龙也将绵延大地的冰层收回。 取而代之的,是唯独在于漫脚下出现的冰结。 当她迈步、落下——冰便会在她的足下出现。 当她前行,曾经的脚印就会融解,变成星辰冰屑般飘荡。 嗯,这样就不会干扰到其他人了,也能让大哥好不容易洗干净的身子继续保持。作为爱干净的高阶幻兽,它很清楚这方面的重要性。 这一切,对它来讲不过是些许举手之劳。 可对于整座希姆拉巴肯的异乡人、本地人,则意味着世界末日远去了。 人们平常的御寒手段再次生效,再度能从世界里感觉到温暖。异乡人那不断因为「寒冷」而倒退的血条,总算是止住了消耗。 同时——它也止住了所有人的贪欲。 自认为精锐,所以集结而来的数百名玩家,都不约而同的意识到……这是不可能取胜的战斗。 这头冰龙甚至没有出手,只是常驻的状态就足以屠岛……他们没有半点胜算可言,堆多少条命都不行。 以至于—— 鳗鱼大神究竟干了什么,能得到这样的坐骑?鳗鱼大神本人……又抵达了怎样的地方? “哎,大家散了吧。” 亚哥随口下达命令,众人如释重负,立即珍惜着性命、不再去想什么了。 人群解散,各回各家。 但大多数人……又更多的感到一丝憧憬。 同为希姆拉巴肯出身,甚至,鳗鱼大神是第一公会的创始者。 她得到的所有荣誉,其光芒的些许,也溅落在他们的身上。 …… 最后,本以为是战场的地方,只剩下了几个人。 亚哥、腾哥——还有煎堆碌碌。 小鹿将所有话憋到了最后,她很高兴当旁观者,去看鳗鱼出风头。 等一切结束,再在最后:“来,海鲜。”将于漫要的东西交易给了她。 都是些用不上的五阶装备,但至少可以让于漫每个格子填满,不必光着。 “好好好,哎哟总算有东西穿了。”随着这样的开口,于漫身上的神圣性烟消云散了。 她俩之间弥漫起了令人熟悉的感觉,亚哥和腾哥都知道这个。 因此,他们才敢靠近。 “鳗鱼大神,这头龙……”亚哥问,眼里闪着精光。 “冻结希姆拉巴肯的罪魁祸首,也是这座岛主线剧情的最终Boss……我用了特殊的条件攻略成功,要打的话估计五五开……还真不好说。” 腾哥点着头:“果然是特殊剧情的什么隐藏条件……难怪。这游戏真神秘,仿佛真的是异世界一样……那现在大海被鳗鱼大神解冻,意味着可以出海了?” “嗯。”于漫随口应声。 对她来讲,是轻描淡写的一个音节。 但对他们——对整座岛……乃至是整个世界来讲。 这都意味着崭新的一页,由她的手指而掀开了。 “我回希姆拉巴肯就是要说这个的,亚哥,「闲看」想成为第一公会的话,出海抢地盘就是最关键的。” 主城岛屿,终究是新手住的地方。 像于漫、小鹿这样的二人组合,虽然可以靠大量肝副本来维持进度,但对于公会发展则不同。 主城岛上限五阶的资源获取,使玩家整体的实力进步大大受限。 “所以……鳗鱼大神是说,海外得到的地盘阶级更高?” “对,从六阶到十阶的不同岛屿,除了特殊的岛和百座主城岛之外,都可以被玩家收为领地。” 就像于漫,现在已经坐拥一座八阶的岛屿。 虽然产出不了九阶、十阶的资源,但丰饶至极,且安全至极,已经是相当优质的了。 “领地战……互相争夺地盘,是你们大公会玩家的内容。但现在越早出海的人,就越早能圈下地盘,无需跟其他玩家进行领地战,只需要征服岛屿本身。” 随着于漫解释,亚哥渐渐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那些无主之地,正散漫在整个旧世界的海域中。 先出海的人,可以先将其据为己有,今后作为被挑战者就可以稳坐泰山。 后出海的人,则只能拼命跟玩家战斗,以求得到那么一块地盘。 “不过,七阶以上的岛屿数量很少。八阶、九阶更是罕见,以现在玩家的实力,集结百人拿下七阶的岛当领地应该就是极限了……” 「闲看」毕竟是自己一手创建,跟亚哥也关系良好。 于漫很乐意帮点忙——即便,这些话语价值连城。 “然后以岛屿资源变强,再去盘算更高阶的……大致就是这样的一个过程。” 亚哥听得忘了说话,作为会长,得到了这些宝贵资讯之后,无数东西盘旋在他脑子里。 一旁的腾哥则相对冷静:“鳗鱼大神,海外是非法区吗?” “靠近主城岛的不是,其他则不一定异另依琦⑷吾氿师诌巴。”于漫只说到这。 因为,得到领地的掌控权之后,作为领主可以自由做决定,将岛和海域变成装备全掉落的非法区以求刺激,或是建成安全无忧的地方来保障新手利益。 但即便成为了安全区——也依然不能彻底安全。 从海外领地收获了资源之后,运回主城岛屿售卖、制作,则是理所当然的事。 毕竟主城有各种各样的作坊,无风险的生活系制作,和最为成熟的市场、最为充沛的资金。 接着,贸易又会从主城开始,远销海外。 而这一路上则遍布风险,只要经过非法区,一场恶战可能就会爆发。 这很考验商船的运货实力,甚至是跟周围领主打交道的交际能力,牵扯到无数利益。 这些海上贸易的内容,在一周目里实在是很有魅力。 因为某个剧情的特殊要求,甚至于漫也干过很多护航和海盗的事,是为数不多她喜欢的PVP内容。 “鳗鱼大神,这些情报太过重要,我不知道怎么感谢。”现在,知道了海外领地的基本系统后,亚哥摩拳擦掌,“可惜你不缺钱,不然我打个一百万过去也完全值得……” 于漫僵住了,很想说缺。 可那恐怕会引发更大的问题,小鹿恐怕不会坐视不管。 不过,亚哥也不是毫无回报:“如最早时候的约定,公会壮大之后,我们将主城的各种作坊打理得很好,大多数都已经四阶,已经很齐备了。” “很好。” 这是之前谈好,他买下第一公会的代价。 同时也是双赢的局面。 他们建设、维护、升阶作坊,于漫则免去了「闲看」使用作坊的手续费。 这能确保公会拥有最高进度、最低成本的生产系玩家,在今后,普通玩家连好友都加不上的情况,于漫却能维持这些大工匠的关系,意义非凡。 而眼下—— “该弄造船厂了,这是最优先事项。”于漫如此宣告。 和拥有冰狱之龙的她不同,现在的人们想远行只能乘船。 …… ps (今天去看了牙医,到现在还状态很差,勉强磨了一章出来,应该没下一章了。 明天状态恢复会好好更新。) ps2 (感谢土豪莲台野宇佐见大神的黄金宝箱,昨晚大神一掷万金连打了好多书,小鸦也有幸受其眷顾,但是加更需要等状态恢复了…… 码字的时候,那种嘴里被喷喷、被滋滋、被嘎啦呱啦的那种触感和味道,和至始至终的疼痛和不敢睁开眼的发怵,到现在还在嘴里残留。) 118·表达亲近 “哎,这不是一个死局吗?” 听到于漫讲起造船厂的事,亚哥不由自主的感叹了出来。 “我把我闺女也喊来玩了,她选的冒险者职业就是造船的……我们也需要造船了……可不在同一座岛上,唉。” “选了船匠的玩家,在希姆拉巴肯肯定也有很多。”腾哥在一旁冷静回应,“干嘛非得折腾你女儿?” “只是唏嘘,养儿千日,到用时却用不上……” 大家都没做声,因为理解不了其中的笑点,只能放任亚哥自己个儿在那逗自己笑。 倒是于漫稍后问了一句:“她在哪座岛?” “叫啥来着——艾匹……罗格啥的,这些叼名字全是音译的,实在是很复杂,记不清。” 于漫目光稍稍复杂,她当然知道这座岛。 在旧世界语里,是名为「结语」之意的丰饶小岛,在所有主城里算是最舒适的那种。 因为它处于靠近世界中心的位置,贸易能变得十分发达。在其周围,更是有同样丰饶的岛屿供公会争夺。 而希姆拉巴肯这种位于冬季的偏僻岛屿,则属于相对吃亏的地理条件。 凭着记忆,于艺倭林珊2冷⑦(四)扒漫在地图上测了一下。 还挺远的。 亚哥家的闺女,跟希姆拉巴肯之间的距离……大致要过十多个港口,已经属于中程距离了。 如果于漫想让冰狱之龙载自己去接人家,路上来来回回,也需要挺久才行。 毕竟旧世界有一层游戏的壳子,玩家总需要下线吃饭、办事。这种无法用一次睡眠模式解决的问题,需要沿途有足够的内容支撑,并且双方安排好时间…… 无论如何,这都是现在所不具备的。 “——小腾啊,你去检查公会名单,抓船匠上工了,既然鳗鱼大神不吝赐教了这么多,我们总得抢点岛,成为第一家开拔海外的大公会。” “懂你意思。” “至于我那闺女,就先让她自生自灭……” 腾哥意识得到于漫所说的话语,其中具有怎样的价值,因此为了抓紧时间抢进度,他立即便去安排了。 只留下「闲看」的会长,和二位创始人。 显然,他们要聊点深层内容了。 “鳗鱼大神,造船厂怎么安排呢?” “那玩意儿我了解也不多——哦,官网没咋介绍,我也没从什么NPC剧情里得知过,所以帮不上太多忙……” 于漫先给自己找了不少借口,以此过度之后,才顺理成章的解释。 “但我知道需要花钱,需要地皮和人手——还需要很多材料。” 亚哥点点头,眉头紧皱,气场弱了些。 刚刚十分威风,等同于号令整座岛……但那都是虚胖。 只有在远高于自己、且知根知底的人面前,只有当手下不在场,他才能开口说些心里话。 “说来惭愧,公会扩张之后,我才意识到希姆拉巴肯的贫瘠,产出的四阶、五阶资源种类很少……” 于漫没做声,因为每座主城岛的资源都是公平的。 希姆拉巴肯是雪地、山脉,盛产这些资源。 但现在的玩家还被局限在主城岛上,视野还不够辽阔,意识不到通航贸易的互补重要性。 “公会大部分提升,都是靠我和小腾带副本,从副本里赚出来的。再加上要供养那些工坊,提升公会领地……公会很穷。” “那还是一样,我当投资人。”于漫理所当然的应下了,“我还有不少四阶、五阶的材料,造船需要,到时候都给你搬到造船厂去。” 金币也好、材料也罢。 都是之前备战冰龙,从副本里肝出来的结余。 她只需要六阶以上的东西,低于的则积累如山。 金币——更是没地方花。 副本产出、名下工坊的产出。 更不用说,她之 群·聊 ⑸yi⑺吧芭龄起留尹前跟主城政府谈的所谓地皮税、商业税……对方根本没胆子来收。 即便她吞噬了整个希姆拉巴肯玩家的劳动力,从开服到现在,一直在疯狂采购玩家的低阶资源产出,以备战今后。可金币依然堆积如山,于漫都不愿去细数有多少钱。 现在投资造船厂,对于漫来讲反而是必然的事。 “好,好。”亚哥眉头稍缓,“咱哥俩不扯那么多,我也不知道造船的事能不能成,成了之后的收益又是怎么样……无论如何,到时候我会大幅让利给你的。” 亚哥也想要细细算账,但做不到,毕竟他对今后的一切都还不太了解。 谈到这里,这件事的雏形基本完成。 亚哥瞅了瞅小鹿,又带着深深畏惧——和冰狱之龙的好奇目光对望之后,便摆摆手离开,去全力忙开辟海外领地的事了。 最后,这片本该成为战场的地方,只剩下小鹿了。 “现在没外人了,你别绷着了。”小鹿在于漫身边窃笑着。 “哎。” 于漫放松了身心,将之前小鹿交易来的装备,一件件穿上身。 虽然都是五阶的大路货,但总比没有要强。 一双长皮靴,一顶麦秆帽,还有一双很中二的黑手套。 再配合神性十足的白长袍…… 典型的玩家式混搭——颜色千奇百怪,风格随心所欲。 冰狱之龙嘀咕着:“大哥……变的不太好看了。” “别叫,现在没外观幻化,也没染色,只能这样了。” 倒是风格统一,如巨型邪教首席邪剑士的小鹿,这才得到机会,痴痴看着冰狱之龙。 “可以靠近摸摸它吗?” “嗯——”于漫对冰狱之龙解释道,“这位跟其他人都不一样,是我的……额,老板,地位比我还高,总之跟我还是队友,你们今后也要有大把大把的时间来相处,早点混熟比较好。” 冰狱之龙作为动物,本能的嗅出了明显的氛围不同。 这些对它来讲非常新奇,而大哥的心情如今不错,这也感染到了它身上。 同时——它能理解一件事。 这位被称作小鹿的女孩子,其灵魂散发的气场也很不同。 “那作为友情的示好,我——”说到一半,冰狱之龙低着头,靠近了小鹿。 龙的歌谣带有强烈魔力,婉转且美妙,小鹿听得眉毛狂跳:“鳗鱼!它……它在说什么?!” “说要舔你。”于漫是个好翻译官,更是冰狱之龙的好朋友,当然理解了。 没等小鹿理解其中含义,就见到了比自己整个身子还稍大的龙舌头,遮天蔽日般的覆盖而来。 它轻柔的舔过小鹿的铠甲、脖子、脸颊。 没有口水,只有如梦似幻的冰屑飞散。 就这样,冰狱之龙高高兴兴的,又一次表示了足够的善意和亲近。 “咦……有点暖和。” “嗯,这是冰狱之龙的祝福——它是象征整个冬日的幻兽,现在,寒冷对我们来讲就是温暖的家。”一言蔽之,就是最上级的御寒状态。 “等等……我们?你……你也被舔过!” “啊,那肯定,这孩子喜欢舔人来表达亲近。” 意识到这一点,小鹿的眼神复杂了不少。 似乎……还在酝酿什么,舌头在嘴里轻轻动着。 “那……我要是……也想表达一下……呢?”小鹿忽然这么说。 “那你舔它呗。” 于漫倒是没太惊讶,只觉得旅行家不愧是旅行家,这么快便适应了跟小动物的相处,应该能很快搞好关系。 但很可惜,小鹿只是僵着目光,然后作罢了这件事。 虽然没上舌头,小鹿却轻柔的触摸了它。冰狱之龙的鳞片,奇异的手感和多角度的美感,让她激动的疯狂截图。 “大哥,你老板刚刚好像也想舔你,但你不是说,人类不讲究这个吗?”它单纯的问。 有这事? 于漫摇摇头,正打算解释一番。 不过,在那之前,她和冰狱之龙都听见了小鹿发出的淡淡声音。 “这就是你的旅行,这座岛屿的主线……最终抵达的风景吗?在那座意为「白昼伊始」的岛上。” “嗯,等希姆拉巴肯的事办完,我们借它的背,一起飞去那座岛,让你也看看我们的领地……整整一座岛。” 于漫很想展示自己的战果,因为现在的她,早已不是一匹独狼。 而这一切,都建立在小鹿不计代价的肝副本之上,也是她的战果。 “那座岛很漂亮,比希姆拉巴肯大——有瀑布、有森林……有春季和冬季,还有礁石和蓝洞,很多动物和鸟……许许多多的野果和溪流……我们得去找个地方盖房子,建好领地咯。” 小鹿静静听着——倾听着。 中途便合起了眼,表情柔和。 但于漫所描述的一切,仅有用手触摸着的冰狱之龙鳞片,是唯一真实的。 她睁开眼:“鳗鱼。”语气藏着一丝温柔,如眼神中的那般。 “兄弟你说。” “我是旅行家,而不是旅客……我不太想走别人建立好的旅路。所以……这次让我稍晚些再去吧。” “嗯?” “你的岛一定很漂亮,因此我将它列为了首要目的地,作为冰雪消融之后……能在大海航行之后的第一站。” 于漫静静听着,聆听着。 “之前没办法与你一起开辟航路,这次则不同,我想试着……用我的路去抵达它。而不是走你开辟好的路。”小鹿平静的说完了。 原来如此。 于漫舒展着笑容,小鹿是个真正的玩家……在体验游戏的玩家,而不是单纯的功利者。 “那。” 正好,于漫也是。 她竖起食指,轻轻摇晃。 些许魔力召唤了一场细雪,温暖的降在地面。 于漫蹲了下去,勾勾手指,示意小鹿也低头来看。 以满地雪色为画布,她涂着两座岛屿……和一片大海。 这不过是—— “恭喜,你发现了一阶的藏宝图。”于漫笑着说,“世界上仅此一张的。” 这里是希姆拉巴肯,那头则是露玛娜塞缇。 “你曾说过,在这个世界里没有居所,没有家……那这里就是。” 于漫正指着目的地。 “这里将有雪和花,冬天和春日……还有一栋简陋粗糙的……刚刚建好的屋子——等你到达时,来看吧。” 这就是藏宝图的奖励了,仅此而已的奖励。 至于这张藏宝图叫什么?于漫试着——按旧世界的风格如此写道。 “你触发了藏宝图·「鳗鱼和龙,在不久的将来……等待某位旅行家入住」,是否要接受?” 奇怪的是,于漫没有听到回音。 只是感觉自己的脸蛋,被什么轻柔的、温暖的、黏糊糊的……碰了碰。 但更奇怪的是——自己能感觉到其中的亲近感。 “啊——大哥,你老板怎么也舔我,你骗我!你撒谎了!你不是说人类不讲究这个的!呜呜呜……看我舔回去……” 身后的冰狱之龙,吟唱着一惊一乍的歌谣。 于漫笑着明白了,那其实是某位旅行家的小舌头,以用来发出声音之外的方式,接受了藏宝图任务。 119·暂别 在冰狱之龙对这个世界、对灵魂和灵魂之间的理解里,互相舔完就意味着建立了极好的关系。 现在,它和小鹿互相舔了,关系已经非常好了。 但不幸的是,这里面有一环卡住了。 小鹿舔了于漫、自己之前也舔了于漫。 可——为什么于漫没舔回去呢? “大哥,我们有什么让你不满的地方吗?”根据自己的观念,冰狱之龙好奇的问。 “……啥?” “你没有舔回来嘛。” 于漫感觉自己头皮发麻,因为一瞬间就理解了冰狱之龙在说什么。 自己从一开始就已经知道了,这个小家伙的脑袋非常灵光,单纯却又偏离常识。 于漫试着为自己找借口,试着编织谎言,以求将这件事敷衍过去…… 但她很快意识到,冰狱之龙说得并没有错误。 自己确实没有回应这些亲近……即便这些亲近的方式,跟小动物之间毫无区别。 也罢。 于漫不言不语,走近了冰狱之龙,将脸蛋凑了过去,轻轻舔了一下这只冰凉却温暖的龙。还好舌头没被冻在上面,要不然就尴尬且血腥了。 “好好好,大哥认同我了,开心。”冰狱之龙很是高兴。 接着,是一旁已经羞红了脸的小鹿。 于漫缓缓靠近了她。 既然这位大小姐轻易的接受了冰狱之龙式的问候,甚至还对自己用了……那回敬一下也没什么不可。 不过,情况的发展有点不同。 小鹿期待的站在原地,满是腼腆的脸庞,却迟迟没有迎来鳗鱼的小舌头。 正相反,于漫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似乎……灵魂从她的身躯之中消失了一样。 小鹿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于是急忙想确认—— 但在那之前,于漫消失了。 「好友:鳗鱼——已下线」,并且,在好友列表里变成了灰色。 可没过多久,甚至只用了十秒,她就登录回来了。 “……你……你——你下线舔我了?!”小鹿当然懂。 “嗯啊。” 看见于漫不知羞耻的点头,小鹿抱着脸,感情复杂的蹲在地上,仿佛出门迷路之后惊觉没带手机的现代人。 她既开心,因为于漫回应了表达的好意。她也懊恼,因为自己没能感受到。 “你刚刚偷偷舔的我,我当然也要偷偷舔回去了——好。” 于漫轻哼了一声,仿佛从十四阶副本凯旋归来一般翘鼻子,转向冰狱之龙。 “好了,小家伙,这下所有舔舔组合都完成了,没意见了吧?”于漫敲着冰狱之龙的鳞。 “嗯嗯。” “那我们要去主城办点事,大概半小时吧……你自己想干啥干啥去,但别离太远,别伤害任何生灵。” 冰狱之龙意外的理性,她知晓自己庞大的、恐怖的身躯不能跟着一起逛主城。于是轻轻哼着同意的歌谣,又接着问。 “那之后我要怎么和大哥汇合?” “你会感觉到的,然后到港口等我就行。” 事情都已谈妥,虽然不舍而可惜,但一想到和大哥暂别之后就能重逢,冰狱之龙也没那么不乐意。而且,这是自己第一次出远门,它也想四处逛逛。 于是,在告别之后,冰狱之龙消失在了冬日之中。 就这样,于漫拽着半张脸闷闷不乐、半张脸微微开心的小鹿,一起回主城了。 …… 街道上全是关于冰狱之龙的话题,无论恐慌的NPC,或是兴奋的玩家。 唯独她俩的话题不是。 “那造船厂的事,主城的事……杂七杂八的都交给你咯?” “嗯!然后,我会以旅行家的身份,乘船抵达你所谱写的藏宝图所载之地……在你的岛上和你重逢。” 于漫轻轻点头,心想自己届时会准备好风景和居所——以赠与旅行家。 但在那之前,就意味着她俩要暂别一阵子了。 没有了疯狂肝副本的日子,她们只是迈向下一个目标。 “说是暂别——其实下线不还是要见面……” “嘿嘿,也是。” 虽然自己不能亲手建设造船厂,于漫稍微有些遗憾,但这些问题确实更适合旅行家来担忧。 从交易行结束采买,不知不觉,她俩又来到了仓库区的深处。 她们的库房。 昨天,这里摆满了价值连城的东西,如今已经只剩金币和低阶材料。 “你要建设新岛的话,要带走多少东西?”小鹿问。 “金币带三千枚吧……不知道会有什么用途,但带点傍身。” 相较于库存的金币储量,于漫带走的并不多。 她接着安排。 “之后还是按老规矩,你每天挂单帮我收购大量低阶材料……” “嗯——倒是鳗鱼,我一直想问,我知道你从开服到现在一直在采买,但这些低阶材料能做什么?” 于漫没有解释,只是描述:“等第二批设备开放发售,新手巨量涌入,海岛之间贸易相连,我们现在的材料储备能翻个百倍吧——我猜的。” 即便是小鹿,也面露异色:“百倍……” 将金币取完,于漫又估摸着把一部分材料也带走了。 剩下的东西仍堆积如山,大部分在静静等待升值。小部分则会在之后,变成造船厂的消耗。 “还有这个——” 于漫拿走了几张七阶的副本入场券,和一张八阶的,以防在岛上没事干,手痒想打副本。 之前她们肝了太多,如今已经不缺这东西了,完全可以无限续杯。 但整个世界加起来,目前也只有她俩有能力打这种东西。 所以它们的价值,唯独在她俩手里才能展现。 “还有还有——箱箱给我,不然我超重……”于漫伸出手讨要。 “呜,要跟箱箱也说再见了吗……” 虽然很不舍,但小鹿还是从自己的背包里,取出正睡觉而懵懵懂懂的箱箱,交给了于漫。 于漫自己走了,还带走一只新朋友冰龙,老朋友宝箱怪,只剩小鹿独自一人在主城岛屿。 她心里唏嘘,看着于漫一巴掌拍醒了箱箱,然后往它嘴里灌金币、材料,心说自己会尽快造好船抵达新岛去拯救箱箱…… 置办完全部需要的东西,于漫打开库房的门,一半身子没入外面的光中。 “那,鳗鱼。”库房里的小鹿呼唤道。 “嗯?” “再见啦。”小鹿鼓起勇气,轻轻挥手。 “嗯,再见。” …… 不过——出乎二人意料的是。 这惆怅的离别……终归是被打断了。 …… “化骨龙,早饭是你说跳就能跳的?搞坏自己身子也就算了,想把客人的胃也祸害?” 现实的餐桌上,刚刚互诉离别的二人,不知不觉又重逢了,气氛略微尴尬。 虽然迟了半小时,但作为早餐还不晚。 家政机器人训话个不停,小鹿委屈巴巴但又很高兴能吃到美味。 最主要是,她总觉得自己的脸颊上,还残存着被谁舔过的痕迹,时不时便会轻轻触摸一下来确认。 “唉,我们在游戏里即将开启伟业!我将造船,成为几百万人——接着是几千万人里,第一个航行世界的旅行家!结果伟业却被你这现实的业障阻挠了!” “哦,那伟大的旅行家,你以后自己养活自己,自己做饭买菜打扫卫生……” 小鹿立马认怂:“不过,旅行家也需要补充好营养,有个棒棒的身体才行嘛,感谢您赐予我三餐……阿门。” 家政机器人白了一眼自家大小姐,接着看向于漫,表情变得饶有兴致。 “那——于漫小姐的伟业又是什么呢?” “伟业?不,只是让人羞耻的……在游戏里浪费光阴而已。我和一头冰龙成为了好朋友,接着要盖个房子,建设领地。” “冰龙……原来如此。”家政机器人试着描述,“就像和大小姐一样……成为了好朋友?” “不,每种邂逅和关系的建立都是不同的,我和小鹿确实是在那个世界邂逅的,但我们之间的关系似乎比好朋友要更复杂。相较之下,和那只幼年的冰龙则更为单纯,可以以朋友来一言蔽之。” 于漫实在是不好意思说,其实都可以用“互相舔过”来形容。 这时:“吃完啦——走走走。” 小鹿风卷残云的扫荡完食物,拽着于漫奔赴了旧世界。 家政机器人目送着她们离开现实——轻轻的点了点头。 …… 现实的重逢十分简短,她俩又一次在旧世界里暂别了。 于漫处于稍稍超重的状态,因为装着过多的东西,即便有箱箱也一样。 她缓缓走向海边,世界的风景——倒是和以往有些不同。 岛屿的人变多了,这也就罢了。 多出来的这批人……表情不太一样。 动作……气质也不一样。 仿佛就像是——异乡人,对。 很奇怪的,于漫在心里想起了这个词。 解构完这个词,于漫便立即理解,其实是第二批采购到游戏设备的玩家,已经登陆了旧世界。 作为二周目玩家,她清楚这个流程。 在公告发出的同时,就意味着登陆设备铺向了世界。 到货通知立即将人们从家中拽出,去一早便开始营业的沃尔玛购买设备。 接着便是回家、登陆——体验这完全沉浸的世界。 将大把大把的时间献给它,然后取得从睡眠中窃得的三分之一额外人生。 虽然现在涌入的,仅仅是其中的先行者,但其数量也已疑冥仪⒎肆巫玖⒋镹8经产生了明显的变化。 不过,这些暂时和于漫无关。 随着大海的波涛声涌入耳边,她翻开了魔法书,用冰魔法师的方式来呼唤冰狱之龙。 “——塑造。” 随着支付魔力,于漫的心愿开始改变现实。 一片乌黑的云,点缀向了海边。 接着,这朵云在刹那间遮天蔽日,将天象变得浑浊而黑暗。 不光是沿岸,就连希姆拉巴肯主城也已遮蔽。 那些刚刚来到的新玩家,愕然的看着那世界末日般的光景,震撼于不可思议的濒死体验中。 那些已在这个世界呆了一个月的玩家,则心说“我以前也见过这个,鳗鱼大神又在展示神力了”,懂的人已经开始截图了,这可是希姆拉巴肯才有的风景,甚至有一丝自豪。 可,这不过是于漫呼唤冰狱之龙的方式,担心对方看漏,所以让范围稍大了些。 在这座岛——仅有于漫能做到这样的事。因此,那孩子会知道的。 没过多久,在这无边黑暗压迫希姆拉巴肯的风景之中,一声龙之歌谣啼鸣而出。 身躯庞大的冰狱之龙,带着喜悦划过昏黑天空。 “大哥,我来啦。” “走吧——返航了。” “好——” 于漫合起魔法书,这个世界的乌黑也随之消逝。 人们抬头仰望——在侥幸捡回的光照之中,乘上龙背的冰魔法师,已然远行。 …… ps (牙的问题好多了,备战七月大爆发!还是说直接快进到八月? 总之明天应该会稍微多更一点,过渡段总算磨过去了……) 120·哎,全是水 穿过连浮冰也已消散的海,在如盛夏般的海天碧蓝中—— 她们回到了那座宁静、丰饶的岛屿·露玛娜塞缇。 “大哥,到家啦。” 于漫刚从冰狱之龙的背上下来,便站在山顶的位置,眺望着整片整片的春季绿意,深深的呼吸着,身心随之神清气爽。 不是说希姆拉巴肯的雪景不好,只是四季轮回,各有各的美。 “嗯,你家在山顶的话……我也该建我家了。” “大哥家?这里不就是大哥家吗……怎么还要建的嘛。” 她并不介意对这孩子多些解释:“你是这个世界的强者,可以把天空和海岛当做家。我们人类则习惯再有一层壳,也就是建个房子,这样才有安心感。” 不是借宿的地方、不是租借的地方。 而是可以安安心心,将一切慢慢累积起来。 并且——用大把大把的时光,为其染上生活色彩的地方。 家——于漫想建立的就是这样的房子,作为这周目在旧世界的归宿。 于漫不打算在山顶建。 这里毕竟是冰狱之龙的地盘,说不定会干扰到这小家伙的起居隐私。 整座岛有许多合适盖房子的地方,到处都可以是风景。 但于漫需要考虑得更远些。 “先找个帮手。” 当然,是指箱箱。 将它从背包里取出之后,它如今进阶到六的身躯,已经足以当坐骑。 “雇主啊……这又是什么新的冒险……” “不——是岛,我的领地。” “……啊。”对箱箱来讲,之前过着非常美好的日子。 每天跟在她俩屁股后面,到处嗅有没有宝箱可以吃,然后一天就能吃到饱。 但现在,那些肝副本的生活结束了。 取而代之,是新世界般的风景。 还有—— “啊啊啊啊——龙?!” 箱箱愕然的看着冰狱之龙,仿佛要将自己吓散架似的。 后者只是好奇的打量:“大哥,这只宝箱怪又是?” “我是它老板。”雇佣关系,确实应该可以这么总结。 可这弯弯绕的关系,对小孩子的脑子来讲却是个沉重打击。 “好复杂……大哥有个老板,现在又是它的老板,然后是我的大哥,我和大哥的老板则是朋友……那我应该和认大哥当老板的宝箱怪……建立什么样的关系?” “也交朋友呗。”于漫倒是简单的解决了它。 冰狱之龙凑近箱箱,轻轻张开了龙嘴。 一排排锋锐的龙牙、微微蠕动的龙舌。 显然,它也想对宝箱怪来一次亲切之证。 但箱箱被这一幕吓得仿佛灵魂出窍,呆在原地,已经有了散架迹象。 “先别舔,这家伙跟异乡人不同,接受能力很弱……之后慢慢认识吧。” “好,大哥——抱歉呀,吓到你了。”虽然箱箱听不懂就是了。 于漫将僵硬的宝箱怪当做椅子,搬到了视野开阔的地方,然后坐下。 之前那会儿,她忙着汇报胜利,没什么时间好好打理领地。 但现在不同了。 于漫打开了系统栏里的领地管理。 希姆拉巴肯的港口和灯塔,还有沿岸土地都是她的,如今交给了另一个所有者:煎堆碌碌去打理。因此,于漫现在能管理的,就只有露玛娜塞缇这整座岛。 首先是—— “以我的统治,将秩序延伸在领地、领海的每个角落——设立为安全区。” 现在的玩家太过弱小,于漫没打算欺负他们为乐。 因此,如果有谁偶然远航到这里?那倒是可以安心的歇歇脚。 等之后玩家们富裕起来、价值丰厚起来,大批大批的航船遍布大海各个角落……再设成非法区,届时才有乐子找。 接下来就是关键的地方了。 “我来调查一下魔力循环状态。” 因为完全掌握了岛屿,这样的信息也被系统所显示。 显然,整座岛的魔力循环极其充沛,这决定了岛屿的富饶、物产的丰富。 可不仅仅如此,一直以来,这些魔力没有任何梳理,只是自然的狂暴生长着。 因此它们甚至在溪水里随便的结晶,或是浪费的变成各种各样的自然景观、甚至是溢出而爆炸自毁。魔力流动十分旺盛,却过于凌乱,有很多浪费之处。 但现在,于漫可以通过建立魔法塔,来梳理这座岛屿的魔力流动,让魔力为她所用。 这是每座领地都应有的东西,是人在无序之中建立秩序的证明。 而魔法塔——也可以是家,这便是于漫想建的居所了。 “那大哥,你说的这个……魔法塔……建成之后会怎么样?把整座岛的魔力抽取?” “不不不,只是梳理。” 于漫当然把计划,一点点告诉了冰狱之龙。 即便她们互相舔过,但这里毕竟是这孩子的家,一切都要尊重。 “比如说——现在岛屿的魔力在溢出,变成了元素怪物。或是无处可去,就附着在普普通通的枝叶上,导致其营养过剩而膨胀致死……” 营养过剩,以至于引发了巨大浪费。 “而魔法塔则会管理、调节这座岛的魔力循环……简单来讲,溢出的魔力有很多处理办法,其中之一是会被我收集起来,用作魔法工坊或是外置魔力储备。” 魔法塔——这也是魔法师的主场。 精心管理的魔法塔,是领地战防守方的底牌。 因为它必将储存巨量魔力,不光可以支援队友,还能实现一些过于夸张的魔法。 就像人的灵魂、就像灵魂武器,魔法塔也可以说是一种灵魂的延伸,用做魔力的容器。 在平常,这些魔力也可以用作研究、开支。 需要尝试各种各样的战斗流派、进行魔法试验。 或是想进行魔法工艺,制作各种各样的附魔产品。 一切,都需要魔力。 没有魔法塔的玩家,只能靠灵魂储存的量,和魔力药水来一点点补充。 但拥有魔法塔,就有一整个蓄水池来尽情使用。 “那大哥,这对普通异乡人岂不是很不公平?” “也不是,这个世界的岛屿有很多,领地也有很多。有需要的人,总能通过加入公会、租借之类的方法,来得到魔法塔的帮助。” 而于漫,只是比他们稍早的获得。 但这仅仅是其中的一个用途。 “还有就是——可以引导溢出的魔力,促进自己需要的东西生长。” 领地是产出材料的,材料则是一切的根基。 溢出的魔力,则可以通过魔法塔来调节,用作生长材料。 “比如我是冰魔法师,如果有八阶冰晶,我的灵魂武器能得到巨大提升……但自然生长会非常、非常、非常困难(〢六)磷爾鸸叄似〃⒏〆〓八师零〹梦,有魔法塔的话,就可以让它调用溢出魔力来培育。” “原来如此。” “总之,不会影响到岛屿本身,反而是对它进行梳理。你有想要的果子什么的,也可以调用魔力为其大大增产。” 听到自己生长的岛屿不会受伤,冰狱之龙十分开心的蹭了蹭于漫。 它虽然年幼,但依然能读出自家大哥的善良心意。 “那……大哥什么时候建?建在哪?我来帮忙。” “应该是建在这里——” 于漫手头有张简略的地形图,它指着半山腰的地方。 这座岛魔力最旺盛的地方,不是山顶,却是半山腰,这让于漫稍觉奇怪。 但没什么影响,反而是个不错的位置。 山峰坎坷,那儿有足够宽敞的位置,也是瀑布涌水靠近源头的地方。 溪水轻柔涓流,山后白雪覆盖。 眺望远方的话,则能见到森林与草原,蓝洞与大海。 “好,那开始建!”对冰狱之龙来讲,什么都很新鲜。 于漫只是轻轻一笑,然后在领地管理系统里,选上了建设的条目。 建设……魔法塔。 位置——选定。 “……好了。” 但什么都没发生,并没有凭空而起的魔法塔。 即便套着系统的壳,它终究是个奇怪的异世界,一切都需要自己动手。 而之所以有这一步,是因为要靠系统的力量,和这座岛屿的魔力循环建立联系。 “唉,土木,工地,唉。”但于漫有点闷闷不乐,“岛上哪都好,就是没有廉价劳动力……” 在希姆拉巴肯,有很多当地人可以雇佣,劳动力的价格甚至仅仅需要几个银币。 但在这里,即便于漫掏出大把金币,也雇不到任何人。 至于冰狱之龙……还是不要指望小孩子堆积木了,魔法师仅能靠自己。 于漫骑着箱箱,从山顶向下抵达了选址,先要将地基打好。 魔法书在她手中翻动,先是让盘旋在天上的冰狱之龙喊一嗓子,把周围的小动物们全赶跑。 接着是用冰刃,清理植被,搞出一小片地。 在这之后—— “塑造。” 于漫的魔力,渐渐变成了一只庞大的冰锤。 它开始一次次凿打土地,夯实且让其平整。 如果冰狱之龙没有想跟锤子玩,效率应该还能快很多。 约莫半小时,辛辛苦苦修出一个平面之后,于漫和冰狱之龙一起,对土地施加了冻结的力量,使其更加坚硬,以至于能在今后承载一座高塔。 至于现在,只能说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又用了半小时,一人、一龙、一箱,在岛屿上翻来覆去,把地表的大石头、自然断落的木头、枯木给搬了不少。 于漫的冰刃,切瓜砍菜一样修整它们,然后用冰结使其黏在一起,就这样做成一面面复合材料的墙壁。 勉勉强强,又让墙壁们立了起来、互相搭着,总归算是建起了一个方形的盒子。 这个盒子外表杂乱,里面更是毫无装饰,仅有一张冰结的椅子用来歇脚。 只有一扇窗、还没有来得及装门。 辛苦到现在的于漫,颇为疲惫的坐在屋里,木讷眺望起无需开门的风景。 但在眼前的一切,那其实是——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 ps (今天飘了,放纵的吃了两个神秘汉堡,牙齿马上对我进行了报复。 二更没有了,甚至是平平淡淡的水了一章…… 但七月要来了,且看小鸦七月后,每晚狂砍两章,甚至三章……) 121·要去交货 “哇……所以……鳗鱼已经开始兴建法师塔了!” 午饭。 丰盛但每一份都非常小量的碟碗,摆满整张餐桌。 即便是主食,也充分考虑过营养搭配,由多种杂粮混搭而成。 于漫一如既往,感恩着人生里的每一餐,还得抽出嘴巴来讲话,好让养自己的老板没那么无趣。 “嗯,但说是法师塔,现在不过是刚开始,还是个小小的火柴盒……” “懂你意思,那兄弟你放够火把,做了床设复活点没?开防爆了吗?小心在夜晚出没的地雷系和黑暗系……” 于漫吃着奇妙的烤肉,扬起笑容,对小鹿的玩笑话全盘接受。 她也确实做了基础的内饰。 魔法灯、仓库区域、粗糙的床和椅子,顺便还把门装上了。 讲完,于漫咽下食物,擦着嘴角总结道:“反正一上午我就忙了这么点事,唉,没劳动力可以借用,法师塔的建成要很漫长了……但总归是有了个家。” “唉,兄弟进度飞快,反观我们留岛的乡下人,一上午都在招募船匠、招NPC、选址、调度材料和金币开销……完全没有实质性进展,我下午得去好好抓进度了。” 希姆拉巴肯的造船厂是个大工程,听到这些词,于漫反而觉得亚哥做得挺好。 相较之下,自己的法师塔——好吧,自己的小火柴盒,其实只是随心所欲即可的小工程。 “那——”小鹿兴奋的问下一个问题,“冒险呢?在新岛屿上,和那条龙一起,岛上肯定有很多区域首领,或是隐藏的副本,甚至是……” “都没有,我全都留着等你来呢。” “呜,我这就去上号监工造船——”但刚想起身的她,被于漫轻轻抓住衣角,后者叮嘱道,“好好吃饭,好好珍惜吃得饱、吃得好的日子……” 家政机器人听到这话,从厨房里探出半个身子,似乎在感动有人理解她的辛劳。 又看见被于漫吃得干干净净的碟碗,对比小鹿那皇上翻牌子似的敷衍,不由得,又开始了对自家主人的批判。 好不容易消停之后,闲不下嘴的小鹿仍在聊旧世界的事。 “说起来,希姆拉巴肯出了个四阶以上的采矿高手,公会的生活系玩家说,希姆拉巴肯那些产五阶附魔矿的资源点,上午突然被人挖完了。” 于漫点点头,心想希姆拉巴肯还是有高手的。 开服到现在,冒险者职业升到了四,这已经算进度飞快了。 意味着可以开始采集主城岛屿上,对应的五阶资源,成为第一批收割者。 “还有就是,有人说在非法区见到了前所未有的人形Boss,挺恐怖的……我打算下午去看看。” 噢,应该是黑塔诞生了新的主人吧。 毕竟那块是野外PVE内容之一,叛军离去之后,总要有新东西接上。 “那鳗鱼,你下午是不是要在家里开个洞,一直往下面挖,以产出钻石套?” “等你乘船而来,亲自看看如何?” “可恶,那下午果然还是去督促造船厂了……” …… 午饭之后,她俩理所当然的天各一方,在不同的岛屿上了线。 于漫是在屋顶醒来的,下线前本想继续盖法师塔的二层,但却被眼前的海景迷住了,就那样晒了一会儿太阳,然后下线觅食。 “……啊,大哥。” 但现在,上线后见到的第一张脸,是近在咫尺的冰狱之龙。 于漫稍有惊讶:“你一直守在这?” “嗯,在等大哥来。但是一直跟箱箱聊天,所以也不无聊……它会旧世界语喔!但只会说和听。” 原来如此。 龙语,是旧世界语的特殊方言变种,冰狱之龙也传承了旧世界语本身,倒是不奇怪。 而箱箱则是某种高阶旧世界倒影的造物,那一系存在十分神秘,又十分守旧,倒也合理。 “那——大哥,接下来做什么?” 小家伙对每一天、每一刻都感觉新鲜。 “是一起去天空之上的岛屿睡午觉?还是深入周围大海,找找之前亡者们的行头,换了大哥身上这奇奇怪怪的搭配?” “不,等我老板来了,我们再忙这些小冒险,总不能不带她玩。” 至于眼下—— “我打算出海。” 于漫实在是不想由自己亲手,从开采建材到一砖一瓦,从零开始搭建法师塔。 毕竟,她是附魔师,根本就是专业不对口,搞起来低效且差劲。 她需要点劳动力,需要额外的帮忙。 或者说,至少弄点现成的建材也好。 从希姆拉巴肯带来的,都是些做装备、或是应加工成媒介的材料,和建材是两码事。 因为建材极其占负重,即便把箱箱塞满,能带来的最多也就修个两层。 即便想从希姆拉巴肯反复搬运过来,那也是做不到的事。 普通玩家现在还用不到那些建材,需求量极其小,因此根本没有产量可言。 即便是压榨NPC得到的一点产量,毫无疑问,如今也被造船厂全部吃下。显然,于漫不会去阻碍小鹿的旅行。 可惜,只有等海外领地大兴土木,大环境才会重视起建材的问题。 因此——于漫眼下只有眺望海外这一选择。 倒不如说,她本就是这么想的。 C瘤吧〆9⑤扒霖6斯零5于漫开口,向眼前这只有翅膀的小家伙提问:“如何,跟我出趟远门?还是想在家里睡午觉?” “出!” 冰狱之龙的选择,当然是轻轻咬起于漫的衣领,将她放在背上。 顺便,还有箱箱也要搭乘。 它则按于漫要求,将自己肚子里的货卸到了火柴盒里。 只剩下金币、一些高价、或特殊、或稀有的材料。 而其他用得上的——比如药剂、媒介,则被于漫放到附魔背包里,跟箱箱并列,以便取用。 冰狱之龙舒展着翅膀,于漫则伸着懒腰。 她俩用懒散但期待的口吻交流着—— “那大哥,向哪里飞?” “离这里有六座岛之外的距离……可能稍微有点远,希望不会累到你……” “啊哈哈,我能一直飞、一直飞,全速也不会感觉累的,只要冬天不结束。” 天生坐骑圣体?于漫也吃了一惊。 但转念一想,冰狱之龙之所以恐怖,本就是因为它那无穷无尽的生命力,毕竟是冬日化身。 “而且……以前没有出门过,能尽情展翅的感觉也挺好,希望沿途不要只有海和天,那样倒是有点腻。” “那我和箱箱给你讲点有趣的东西,打发打发沿途的无聊就好。” 于漫的轻声,被羽翼切开空气的声音,和起航之后的风声盖过了。 幸好,在那之前,已经传达到了冰狱之龙那儿。 也幸好,起飞的暴风没有把火柴盒卷掉…… …… 离开露玛娜塞缇,冰狱之龙按于漫指的方向疾驰。 于漫坐在龙背上,不得不使用附魔来抵御狂风,否则连说话也颇为困难。 “之前,我认识了一位铁匠,八阶的铁匠,相当厉害。她在收购世界树,也就是咱们先驱的枝丫,委托了一家商会来进货。” “那岂不是寻死……那可是世界树啊……”冰狱之龙言语里有一丝恐惧。 “也不是,世界树比想象中有情谊,总之这根树枝……被其他人称之为树根的东西,现在落入了我的手里,除了死掉个死灵法师之外皆大欢喜。” 它听懂了于漫的简单铺垫:“懂了,大哥现在就是要去交货?” “嗯,之前留了坐标,所以知道方向。然后以材料为利诱,跟她讨要各种各样的东西。” 沿途,她们遇到了第一个岛。 不是主城岛,但也不是荒岛。 根据魔力氛围来看,是座六阶的小岛,还算富饶,地形也挺好。 上面有数量不少的土著,但看不清种族和其他信息。 在于漫和冰狱之龙的俯瞰之中,她们只能见到—— 在自然降临的严寒之中,所有人都在惊恐、祈祷、落荒而逃,连抗争也做不到。 可这一切,单纯是因为冰狱之龙偶然经过而已。 无视了这座岛之后,于漫接着聊。 “那种高阶铁匠人脉极好,但我要提醒你——你们不应该交朋友,绝对不应该。” “嗯?为什么呀。” “在人家眼里,你就是er〇把吴陵诌三⒍九单纯的材料。” 于漫哀叹着,将手心贴在它的脑袋上。 这条龙在八阶里也是最上位的存在,全身的幻兽材料极其美妙。 哪怕只是区区一片冬鳞,就足以锻造一件媲美九阶的防具。 即便在一周目大后期,也仍是毫无疑问的梦幻逸品。 毕竟,九阶的东西已经是不可及的终点,而十阶更是仅在传说中才存在的。 “总之,你千万不要被人家花言巧语骗了,最后被坏蛋拆了……做成一锅材料……白白便宜了别人——我是说,我不希望见到你残酷的死去。” 冰狱之龙毫无畏惧,仅是琢磨了一会儿。 才缓缓作答:“如果不是我自己厌烦了的话,大概……只有大祖宗和大哥能终结我吧……如果大哥也想要我的身子,那我也乐意贡献的。” “唉,我还没贪婪到那种程度,不要说这种奇怪的话。” 于漫将屁股挪了个地方,换了个姿势。 前奏结束,她接着说起重点来。 “我们现在,要将你保密起来,维持你上一代的凶戾和恶名,这样可以省掉很多麻烦事。” 换言之,要为它现在的单纯和热情保密。 否则杂七杂八的人都会跑来露玛娜塞缇,觉得这家伙好骗。 这已经是被自己骗到手的龙了,决不允许别人来再骗一次。 “比如接下来,我们到了铁匠的岛之后,就演一出小戏,来维持你残暴的名声。” “哇,演戏,我扮演什么呢?劫持公主的恶龙?” 啊?它还知道这个?那岂不是说……我是公主了?于漫甩甩头,把这种恐怖的念头从脑袋赶走。 相反,于漫觉得自己是另一种形象。 “我是解封大海的英雄!而你,是封冻大海的恶龙。现在我开海远航,你愤怒的一直追杀我,想杀了我。到时候在周围狂吼几声,然后造点诡异气候什么的……” “大哥,这真的不是骗我当恶龙,然后找理由揍我?”它有相当的戒心。 “我现在装备全炸了,只有凑数的,哪打得过你……” “也是哦……” 冰狱之龙的耳朵和身子忽然一绷,它想通了,稍稍展露着尖牙。 “那我现在……岂不是可以把大哥揍得落荒而逃?跪地求饶?”也不知道是谁教它的。 …… ps (二更等我下午起床,大概你们时区的晚饭左右更。) 122·来晚了来晚了 没等于漫想好回应,冰狱之龙立即实施了行动。 它用亲昵的大舌头,很快便把于漫舔得落荒而逃了。 直到于漫跑到它头顶上,冰狱之龙那过于灵活的脊椎才终于有了死角,再也舔不到于漫。 最后,以于漫稍用力的拍打,算是结束了这场小小的玩笑。 又经过稍稍的航行。 “大哥——你看。” “嗯,主城啊。” 在海与天变得清澈,颜色更浓郁之后,她们的旅行里有了新的风景。 一座热闹、宽敞的岛屿。 气候非常好,但魔力氛围很弱。 取而代之,大量的吵杂甚至能传到云霄之上。 海边也好、小小的城市也罢,被大量的异乡人占据,他们唧唧喳喳,人头涌动。 大量的新玩家,对这个世界的一切充满好奇,正在尽全力的探索着。 “原来如此,这里就是希姆拉巴肯周围距离最近的主城。”于漫观察着这座岛的一切,“主产木料、农作物,挺互补的……喔?这座岛屿没有世界树,政权似乎挺强的……” “大哥,我感觉有个很厉害的家伙在这岛里。” “嗯。” 就像希姆拉巴肯是世界树的地盘,这里也有一位很厉害的家伙坐镇。 无论如何,总归是要给主城岛屿一点安稳保障的,否则玩家生存不了。 至于这座岛屿之中藏着什么样的故事?拥有怎样的剧情和奖励?那就不是于漫感兴趣的事了。 降生在这座岛的所有玩家们——这是他们的内容。 于是,冰狱之龙收敛着冬日的严寒,避免再惊扰到普通人。 抵达那比云高得多的地方,就这样悄然飞过。 接着—— 又途经了几座荒岛之后,在碧蓝的色泽之中,她们总算看见了目的地。 起初,那是一片灵猛仪令印旗私务⒐⑷鸠八海雾。 紧随其后,雷鸣电闪,以及魔力乱流的奔腾。 它摇曳在大海之上,阴晴不定引尔霖s〴③亻〩》〾尔淋企丝玐〩。 极其庞大的魔力从中沸腾着,难以遮掩。 这周围是死亡之地,如果没有邀请,一切生物但凡靠近,便会被魔力乱流卷死。 从这些缭乱的海雾里,勉强能看见一座岛的模样。 “大哥,这里面有非常厉害的东西……”冰狱之龙稍稍严肃了些。 “嗯,一把十阶的……未驯服的武器,那位铁匠就在这里干这事。” 于漫对此还算清楚,毕竟曾经来过,也一定程度的探索过。 降低了速度之后,冰狱之龙盘旋在天空之中,按于漫的示意,先观察一下岛屿情况。 上一次,于漫是通过开启副本的方式,以系统的力量跨越大洋,直接登陆在了这座岛上。如今则是需要正式拜访……不,换种方式吧。 “还记得我说的吗?演个戏。” “嗯——我在追杀大哥。” “那待会你这样——” 稍稍交代了一下计划之后——冰狱之龙以歌谣回应,然后以双翼掠过岛屿上空。 于漫则站起身,向空气之中迈出一步—— 离开龙的背脊,自由的、无拘无束的降向大海。 而冰狱之龙瞅准时机,解放了自己那压抑的力量。 庞大的严寒,顿时为整片海域降下凛冬。 即便是围绕岛屿的魔力乱流,也被冰狱之龙夸张的气势所冻结。 这是冰狱之龙在假装愤怒,为于漫的登岛营造些故事性。 于漫则在快摔死在冰结大海之前,以魔法书呼唤魔力,轻柔落在了冰狱之龙铺好的冰海之上。 不再是俯瞰,而是近在咫尺的直视。 这座铁匠居住的岛,如今正汹涌的位于眼前。 于漫则是不请自来、偶然到此的逃难者。 她将自己打湿,让外表凌乱起来,装出一副被追杀到这的样子,便拨开魔力乱流登上了岛。 “嗯?” 但在不远处的天然码头,却停靠着一艘只有靠近才能见到的船。 宽大的三支桅杆收了风帆,魔力驱动的痕迹还略有残留。 漂亮的外表,宽大的船体、豪华……甚至有些庄严。 这可不是普通的船,能乘这玩意儿出海的……怎么都得是个大人物。 于漫盯着它,却不禁觉得有些眼熟。 …… 和从外看到的景象不同,岛屿内部总是风和日丽。 本该如此的。 …… 作为岛屿主人,总是自称为「除锈者」的女匠人,正在跟客人谈论生意上的事。 她不太专注,因为这些事司空见惯了。 一如既往,来访的客人总是位高权重、或是实力非凡。 显然,今天也不例外。 和兴致缺缺的「除锈者」不同,客人精神兴奋,或许是因为刚刚晋阶不久。 又或许……只是因为这个世界——悄然发生了改变。 “之前的事情我们调查了许久,都没有太多消息。那片地方是禁区,又比较偏僻……所以我们在附近并没有太多力量。但现在不同,大海解冻了。” 「除锈者」点点头,喝了口酒。 又因为似乎想到了什么事情,眉头微微皱着。 客人的嘴巴没闲下来:“所以,商会上层马上安排我⑸Iqi芭罢冥霓⑥尹来调查这件事。” 他也喝了一口酒,酒精迅速染红了他亚人种的脸,在皮毛之下仿佛番茄。 他的言语更加亢奋。 “我可以向你保证!以我的力量,足够把世界树的冰枝拿回来!这也能确保我们商会的信誉,届时收费也将大打折扣,毕竟是我们没能履约。” “……这倒是挺好的。” 听到这样的承诺,「除锈者」再度点头致意,总算有点认真了。 “对我来讲,这笔订单也拖了挺久。虽然还勉强在压线期,但如果交付不了,我的名誉也会下降。” “好!我这次来,还有另外两件事——分别是找传说级神匠的您,鉴定一批——嗯?” 客人仿佛被人捅了心脏,整个人僵在原地。 酒气萦绕出来的亢奋,瞬间烟消云散。 只剩下一双细长的狼眼,仔细观察起远处的2〇!巴呜冥酒氵刘~jiu魔力。 他高挺的鼻子、尖垂的耳朵,也同样开始感受世界。 因为——有不同凡响的某种存在,驾临了这座岛。 「除锈者」的反应要更深刻:“好冷,这样下去会干扰到炉火……什么东西来了?” 他俩面面相觑,同时站起身,向屋外走去。 然后——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浩浩荡荡的冬日。 大海——被定格在了烟波浩渺之中。 而这冰结的大海之上,耸立着大量奇奇怪怪的冰棱、冰柱。 暴风雪更是随阴云一起,仿佛要凋零整个世界。 以及——龙的啼鸣。 客人和铁匠同时打了个寒战,从心底攀升起剧烈恐惧。 “……是……是那条疯龙……它难道不是不出门的吗?” “怎么可能……它为什么会——等等,难道是因为大海解冻了?” 二人的话语乍听上去还算理性,可其中藏着的动摇却发自内心。 但很快,他们见到了新东西。 人影。 “……呼……总算。”是异乡人。 全身湿透甚至结了冰,干冷使之时不时打颤。 可即便如此落魄,她写有爽朗笑容的美貌脸庞,也足以驱散一切。 “啊,好久不见。”于漫乐呵呵的向「除锈者」抬起手,打了招呼。 “是你!上次的异乡人……什么情况?那条龙——” “它追杀我到这里,抱歉,被它察觉到了,但幸好没有连累你。”于漫轻轻拍了拍行囊,“我曾说过要将它带给你……现在,我来履约了。” 于漫松了一口气,脸上只有纯粹无暇。 她正处于攻略剧情的状态,要尽可能把一切手段都用上,来抬高自己此行的收益。 而现在的设定是这样—— 跟世界树结下了善缘,借她的力量辛辛苦苦解封大海。 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送世界树的树枝过来履约。 但不幸被冰狱之龙发现,然后愤怒的追杀到这,于漫的船沉了,人也差点死了。 这样一套小设定下来,「除锈者」首先会觉得于漫是来“雪中送炭”的,因为她确实需要这材料。接着,又会因为于漫尽全力的履约,至少会善待于漫几分。 这里面还有最后一招。 “也感谢神匠和岛屿的庇护,我上岛之后,那条恶龙就没追了……看来是畏惧你们的实力,和这座岛埋藏的底蕴……” 总之,道德绑架,说好话吹嘘。 这些都是从上次副本里,跟「除锈者」交流之后,于漫觉得会管用的招式。 对付NPC,于漫总是竭尽全力的,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隐藏大主线,或是特殊奖励呢。 至于跟玩家交流,那就简单太多。毕竟玩家的脑袋里,只装着“杀、抢、玩”这三个字。所以,就连跟小鹿相处的时候,她也习惯性的不想动脑子。 而现在,动的脑子奏效了。 “……是你——是你!上次的冰魔法师!”「除锈者」捂着嘴,明显的感情波动让她话音带颤,“M"污疑崎坝八(澪七熘尹快来,不不不,我先去为你烧旺火炉……啊。” 见到匠人明显的差别对待,一旁的客人很困惑:“这位是?” “一位非常特殊的异乡人,上次借由她恩赐般的交易,我进阶到九了,算是我的恩人。而且,她性格极其正直,极有道德,给我的交易内容精准而奏效。” 有这事?于漫稍稍追忆着,还真想起来了。 上次为了给小鹿订武器,但又没带金币,就掏了点一周目知道的秘闻当酬劳了……那种老掉牙的传说,居然还真奏效了啊? 倒是她身边的这个狼人……实力还真挺强的,应该是来下武器订单的客人?不。 于漫察觉到,狼人身上带着一缕绿光。 粘稠、浑浊、幽暗。 那是于漫曾见过的,属于一家叫做「幽世商会」的光。 …… ps (下章等明天起床再看吧,总之这几天都先每天两更。) 123·文物 门外,三人都没有继续开口闲聊。 只是将各种各样的想法,悄悄埋进心里。 利益和算计需要在危险面前让道,冰狱之龙的威胁仍在。 不过—— “嗯?寒冬消退了。”于漫装作吃惊,首先点出了这一点。 「除锈者」,以及来自「幽世商会」的狼人,也都感觉到。 无论是夸张的乌云,或是冻结大海的冰之地狱,都在渐渐褪去。 除此之外,冰狱之龙像是生闷气一样,无可奈何的离开了。 他们听见——龙的啼鸣渐行渐远。 “原来如此……它认为我登岛之后,就再没有动手的机会了。” 于漫装出大难不死的侥幸,若有所思的说完判断后,立即眼神发光的看向「除锈者」。 “再度感谢庇护了我。” “不不不,我什么都没做……” 「除锈者」受宠若惊,但心思也没有停下来,倒是颇为理性的分析起现在的处境。 冰狱之龙追杀于漫到这里,然后,感知到了岛屿里藏着的剧烈危险,便不再强追。 再加上,冰狱之龙本就是一种扎根领地,几乎一生都不会出窝的生物。 总结下来——应该是认为再无机会杀掉于漫,干脆就直接回家了。 “还好,它走了……不然的话很麻烦。”「除锈者」也稍稍松了一口气。 “确实。” 于漫打量着「除锈者」的表情,嗯,这位铁匠挺好骗的。 她没放松警惕,因为这里还有另一位客人在。 作为「幽世商会」的人,恐怕没那么好糊弄。 “啊哈——那传说中的凶龙倒不愚蠢,居然懂得忌惮我的存在。” 见到冰狱之龙退去,狼人松了一口气,随之而来的便是兴奋的话。 “但现在没事了!异乡人,既然你跟「除锈者」也有良好关系,对我来讲就是一路人。那凶龙再来的话,我也可以再度逼退它。” “喔,这么厉害……那谢谢你啊。”于漫笑了起〯拔*、⒊龄韭[〺龄齐yR镹邬〣覇来。 「除锈者」适时抬起手:“都请进屋吧,我会派助手去外面盯着的。” …… 室内。 「除锈者」点起了壁炉,出手更是大方,直接以阶级不低的木材为燃料。 再加上一些魔法粉末,火焰顿时具备了纯粹暖意,烘烤着于漫的身心。 不光如此。 「除锈者」还捧着一杯茶,温柔的递给于漫:“给,这是日光葵的烘焙茶,希望能为你驱寒。” “……谢谢。” 这过于奢侈的待遇,让一直在说谎的于漫感觉汗颜。 倒是能感觉出来,「除锈者」身上散发的匠气——升阶了。 就像同为晴天,但也有其区别。 如今的「除锈者」正是那最为宜人的暖春之晴,雨后清新,一切都已焕然一新。 这多多少少让于漫的负罪感淡了些。 除此之外,喝了一口温热茶水后—— “这个——我按约定送来了。” 于漫取出回礼,那是一截树枝。 也就是「除锈者」一直在寻求的材料·「希姆拉巴肯的一缕根须」。 全世界仅此一根。 “噢——噢?!这股精纯至极的冰元素魔力……是真货,是世界树的……真货!” 「除锈者」马上站了起来,甚至打翻酒杯也无所谓。 热切至极的目光,仅仅是死死盯着于漫手中的冰枝。 “……咦——这怎么会……在这里?”一旁的狼人颇为迷惑,嘀咕个不停,表情有着明显的不悦,“请问,二位——” 可「除锈者」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只是小心翼翼的接过冰枝,放在手里仔细打量、揣摩。 那匠人全身心沉浸在材料里的热情,看起来过于专注,以至于没人敢开口打搅。 “好好好,那柄武器能锻造了……那个单能交差了……虽然不是冰狱之龙的冰鳞,但这个反而更好……” 于漫静静听着,心中燃起好奇。 稍作思虑后,她找了个由头。 “我故乡的世界树将冰枝赠予我时,曾叮嘱不能用作坏事。所以……虽然冒昧,但我想了解这冰枝将被如何利用?这能让我的良心安稳下来……无论是好是坏。” “我可以保证,这将被用于正途。” 既然是世界树的馈赠,圣洁的冰元素之母当然有资格了解。 所以「除锈者」回答得很自然,淡忘了这是在透露客户情报的事。 “这冰枝将被用于锻造一件礼具,下单的是如今的教廷,将用此剑举办不久之后的千年仪式。” 看来,这消息并不是什么保密事项。 狼人在旁听着,表情没有变化。 于漫表面上惊讶,心里其实暗暗感到了惊愕,仔细记下了这件事。 “还好还好,不然只能交付残次品了……毕竟,八阶的神圣冰元素材料,全世界已知的入手渠道就仅有希姆拉巴肯的世界树,以及那头恐怖至极的龙了……” 八阶?啊?于漫这下坐不住了。 自己眼光这么差?居然没看出这玩意儿的宝贵性?不应该呀…… 但「除锈者」突如其来,将于漫的手捧住,眼睛里闪着星光。 “异乡人——鳗鱼!凭借这根冰枝,和上次让我进阶的奥秘,无论如何感谢你都不为过!请尽情提要求吧,我知道你肯定有想要的,我会尽可能满足!” “啊……我的事情不急,这位客人先来的,是我占用了他的时间才对。” 于漫礼貌的回应。 实际上,是需要点时间思考该索要点啥,或是……要不要把冰枝薅回来? 但无论如何,礼貌就是礼貌,很奏效。 旁听至今的狼人很受用:“感谢你,异乡人,我的事也确实拖不起,那我就先办了。” “也好,「远航商船」的一号船长·「分海之剑」先生,我们就继续之前的交谈吧。” 这次换于漫旁听了。 之前的礼貌客气,加上自称被冰狱之龙打伤的寒气未退,这让她能光明正大在火炉旁喝茶、旁听,谁都不好意思开口将她赶走。 “哎,既然那根冰枝已经解决,这破事就完犊子得了。我也不用冒险去希姆拉巴肯砍世界树……那直接跟你谈下一件事。” “嗯——鉴定吗?”「除锈者」还算是有点兴趣。 “对!我们挖了个奇奇怪怪的遗迹,出来了一批怪东西。我们家的商会鉴定师还有最后一件认不出,我正好要来你家这,就顺便带来问问呗。” 显然,一位八阶——不,九阶的铁匠,又在这个世界里名声显赫,经手过无数宝贵材料,恐怕还知道很多秘密。 有搞不懂的东西,会找上她也很合理。 于漫也很好奇,但还是要尽可能的将存在感降低,这样才能更方便的旁听和偷看。 “来看来看,就这个——异乡人小妹妹也来看看吧!这可是老子辛辛苦苦的收获,能多炫耀一下我也能多爽一分。” 既然被点名,于漫便光明正大把椅子搬到了桌前。 展在木桌上的,是一面绸布。 而一件奇怪的东西,就静静躺在上面。 “……没有魔力。”「除锈者」如此判断,“但……怎么会如此古老?” 一根绳子。 很长的,外表灰暗的绳子。 于漫没由来的想到了农村的百岁老人,在老人的小行囊里,说不定就有类似的绳子在,问起来的话,老人会如此介绍—— “这是我太爷爷的太爷爷还要往上的辈分里,被用来上吊的绳子。为了纪念那么个人,一代代就传了下来。” 之类的。 那根绳子散发的气息,就是如此奇怪、诡异。 而且……没有丁点魔力反应。 即便是经历过一周目的于漫,也没办法看出它的来头。 “我可以触碰一下吗?”于漫问。 “随便!” 得到允许,于漫伸出食指,像是戳闯入课堂的友好史莱姆一样,轻轻碰了碰绳子。 倒不是为了缔造奇遇,只是想借助系统的力量,看看是否会介绍物品由来。 但——失败了,这玩意儿毫无反应。 “咋样了呀,两位!看出啥了没呀。”狼人催了一声。 「除锈者」开口道:“它的绳结方式是当世不存在的,历史也没有,却不像是魔法仪式之类的用途……硬要说的话,我感觉这是一件非常古老的……但普通的文物。” “文物?” “嗯,恐怕是神话时代之前……不,甚至比那更久远的东西。大概来自一万年之前,也就是大陆没被罪恶切分为岛,世界未被真理灌入盐海,魔力的循环尚未捕获所有灵魂时……的那个朴素年代。” 「除锈者」描述着以神话记载的历史。 狼人拍起大腿,嘴里嚷嚷个不停,说匠人的猜测过于夸张。 于漫则在一旁抱着手,眉毛皱做一团。 细细思虑「除锈者」的话,还有,于漫想起了一周目所知道的某些东西。 狼人萎靡不振的抱怨:“文物啊,那可就价值暴跌了……唉。只能骗大贵族当收藏品咯。也罢,大概值个几十枚金币,当外快。” “那还有要鉴定的东西吗?或是还有什么事?” “跟你家没啥了,跟异乡人这家倒是有点了。” 狼人粗鲁的收好绳子,打了个哈欠之后,眼睛锐利的望向于漫。 “你来自希姆拉巴肯,又跟冰枝有关。那你知道这茬事情不?就是……有个很弱的死灵法师,他有艘很恶心的船……” 狼人的语速缓慢了下来,细心的挑选着用词。 这件事算是个丑闻,同为「幽世商会」的人,他聊得颇为谨慎。 可—— “被我杀了。”于漫简洁明快的作答了。 “啊……啊?!”狼人震惊的瞪着眼。 “他不诚信,想诈骗,甚至谋害交易对象的生命。暴露之后恼羞成怒,然后?被我杀了。你们商会讲究公平交易,买卖自由,我替你们维护了商会信誉。因此——” 于漫摆摆手,意味着这不过是举手之劳。 “不必客气,不用谢我。” …… ps (这个月必全勤,如果免费刀片没地方丢,可以丢来折磨一下月鸦的牙。) 124·公平的商人 “被你杀了?”在刚听完时,狼人并没有立即理解话语的字面意义。 但随着思考,他渐渐消化了这个现实。 然而,他的表情毫无变化。 只有从尖牙和凸出的狼嘴里,道出的缓慢话语。 “是吗?” 平淡的,似乎事不关己的口吻 “那你还挺厉害……异乡人。” 于漫听着那寡淡如水的语气,反而马上提升了警觉度。 她本可以避开这件事,故意不去谈及。 但对方正好是「幽世商会」里的高阶人物,眼下,还是应该说清楚比较好。 以免今后事情被调查出来,自己就变得不再诚信了。要知道,那天可是围殴,事情并不严密。 因此,于漫直接指责死灵法师不诚信交易,摊牌了真相。 接下来——要么沉重的翻篇,要么撕破脸皮……无论如何,于漫都可以接受。 可出乎意料,这位狼人的态度非常奇妙。 甚至可以说是毫无反应。 “如何,你要报仇之类的吗?”于漫质问道。 “不啊,我们是商人,商人有商人的做法,死亡也不过是交易的一部分。” 他摸着自己光亮的狼毛,又从「除锈者」那儿要了一杯酒。 伴着新鲜浓郁的酒水,他微醺着话语。 “虽然那家伙只有五阶,但怎么说也坐拥船长席位,是我们商会里有头有脸的一位人物,稀有的死灵法师——就这样被你杀了啊。噢,原来如此,难怪再没消息了——好了,那你们接着聊。” “嗯。”「除锈者」急急忙忙接过话茬,却放缓声音,轻问于漫,“想要什么呢?作为冰枝的代价,我想尽快付清,要不然背着这样的欠债寝食难安,所以你尽管可以开口。” 虽然兜兜转转,话题总归是回到了自己想要的方向。 于漫也早已准备好了需求。 “我想要尽可能高阶的魔法师装备,六阶以上。魔法器具也需要,各种各样的都感兴趣。或者介绍魔法工匠给我。” 她没有掩盖欲求,既然知道那截冰枝的价值,总得多要点东西。 “除此之外,我还需要雇佣一些劳动力,要擅长魔法建筑的。最好是精灵系、妖精类的,以及购买高质量建材……” 为了避免被当做是贪婪者,也为了证明实力。 于漫说到这儿,竖起食指示意大家安静。 在这寂静的、连饮酒声也消失不见的房间内—— 所有人听见了一声清脆的响动。 金币。 “只需要替我介绍卖家即可——所有价码,我自己会支付。而且是足量的金币,或者是附魔师精制的道具、媒介、附魔。” 「除锈者」犹犹豫豫,似乎有个问题在嘴里,但不知该如何问出。 一旁的狼人倒是大大咧咧,直白的替她说出了口。 “这些可不便宜,一件六阶成品装备或饰品……至少需要几百枚金币的高价,你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异乡人,真的掏得起?” “勉勉强强吧,买个一件……两件三件……四五件、七八件的,还是勉勉强强可以的。” 于漫随心所欲的回应,仿佛玩笑话一般。 狼人沉着目光,跟一旁的「除锈者」一起,读出了于漫眼神里的认真,以及她的钱袋有多么丰腴。 “那你没必要消耗「除锈者」的人脉了,算你走运,我来给你介绍买卖,你要的所有货我都可以介绍,甚至我们「幽世商会」就能提供。” 说完,狼人比了个金币的手势。 于漫点点头,将拿出来展示的那一枚,弹到了他的桌前。 金币和酒杯碰撞,随一身闷响,便成为了他的所有物。 这意味着诚意的定金。 “会公平……公正吗?那位死灵法师可不是什么好商人。”但于漫问。 “你安心吧,我可是「幽世商会」的大船长,位列七阶,算是你平常见都不可能见到的大人物,商人自有商人的筹码和天平,自有我们的公平。” 七阶吗?和自己的感觉一样,也确实算大人物了。 听之前的称号,还有身上的行头来看,这位应该是双持剑系的好手。 狼人的亚人种血统,会赋予强大的敏捷加成。 不光如此——在血量、力量、耐力、行动诡异性之类的方面,都有巨大加成。甚至还有完全解放兽性的特殊状态,配合双持剑系,称得上是强大了。 这样的商人嘛……嗯……应该没什么问题。 于漫做完判断,便转向「除锈者」。 “在这里遇到这位商人,也算是你给我当了中间人。下次我再来,肯定会是委托制作高阶武器了,届时请不要推诿就好。” “没问题。”「除锈者」点点头,眼神里却流露出一丝奇怪的关心。 狼人饮完了酒,将杯子砸在桌上。 咕噜噜的水声和粗鲁话语,一起从喉头冒出:“没别的事,就跟我来,异乡人,我的商船在港口,我们上去详谈?” “可以。” 拍手表示高兴后,狼人的神色更加灿烂:“甚至,我的船上就有一件商品,你既然带够了钱,那可以直接看货。然后我们去附近两座岛距离的「幽世商会」支部,那里可有很多东西。” “这么近?” “当然!”狼人满脸骄傲,用衣襟擦掉从嘴里漏出的口水与酒,“但没信物的话可是找不到的,我们终究是活在幽世的。” “这个可以当信物吗?” 于漫取出了一支小法杖,它能制造幽光。 上次死灵法师正是用这玩意儿,和灯塔的线人接头。 狼人见到这东西之后,表情第一次有了变化:“看来,还真是你杀的……挺好挺好,我也会回收这个信物的,一切都有公平的报价。” “可以,那走吧。” 在岛上等了一阵子,以确认冰狱之龙的踪迹确实消失、大海风平浪静之后。 他俩这才和「除锈者」告了别。 但在临别之际,匠人意味深长的看了看狼人,又看了看于漫,倒没有多说什么。 …… 港口的商船和死灵法师的破船完全不同,确实够得上七阶大人物出行。 靠近之后,于漫感觉到强烈的魔力混杂在一起,证明不仅仅是有狼人自己。除此之外,商品的数量恐怕也不少。 “请。”狼人倒是客气,将于漫迎到了甲板。 在它的安排下,一些奇奇怪怪的亚人种侍从,将这里打扮成了和大客户聚餐的环境。 这让于漫略感意外。 “刚刚光喝酒,没吃够,所以去支部的路上就吃点可口的,好让旅行没那么无聊。”狼人并没有打扮出什么绅士仪表,反而在食物面前充满野性。 但他也确实是个够格的商人。 即便大快朵颐,却也对交易非常上心。 “没食欲的话——异乡人,这件货则能让你的旅行没那么无聊。” 侍从取来了一只水晶箱子,透明、干净。 躺在其中的,正是他所承诺的,商船正好带着的东西。 躺在里面的,是一只手套。 猩红色不断流动,互相凝聚、然后分散。 它们像是一颗气态行星的表面,随宇宙规律而不断运作。 却又像是将一万人打成血糊,却唯独让灵魂在其中呐喊。 魔力浓郁,且邪恶非凡。 “七阶的独特手套,据说是曾几何时,由议会成员的学徒制造的……以整个古老邪教为代价,充满不祥的东西。” 狼人一边撕咬肉块,一边介绍。 于漫想伸手去触碰,却被他阻止了。 “这东西放出来会导致环境恶化,饭点呢,别坏我食欲。” 他咽下食物,趁着去撕咬下一块肉之前的间隙,如此说道。 “价码倒是很公平,总计一万枚金币。你掏得起的话,连同之前你说的杂七杂八,就都是你的了。” “嗯?总计?一万枚?”于漫饶有兴趣的笑了。 狼人竖起有着尖锐指甲的手指,先是食指:“死灵法师的性命,还有一船货。”意味着第一件货物。 接着,他将中指举起,讲出了第二件货:“抢走冰枝,截胡了我们和「除锈者」的买卖。” “那第三件呢?” 狼人的大拇指竖起:“没别的了,我是守信誉、讲公平的商人,不会扯谎要你付其他钱。加上这只手套和你的其他要求,就是第三件。” 因此,它们合计为一万枚金币。 这就是它曾说过的,商人的方式。 狼人心平气和的说完,便继续埋头在食物之中了。 于漫则兴致高昂的问:“我只要手套的话,前面两笔账你打算怎么算?” “很简单,你的衣服、耳坠、武器,行囊里的全部,还有身上奇奇怪怪的五阶装备,加起来勉强可以止损。唉,你们异乡人杀了也会复活,囚禁也会奇怪的消失,很可惜做不成商品……” 讲到这里,它挥挥手,侍从走了上来。 全副武装的五阶侍从,两名。 分别是盾战士,以及自然系治疗师。 他们仍跟之前一样,恭敬的将货物带了下去,却散发着压迫感和斗气。 “你同意支付的话——哪怕是分期,我们也会公平的、讲信誉的将这些事当做友好交易,甚至马上会认定你是顶级老客户。” 不知不觉,餐桌上的所有东西,都落入了狼人肚中。 满足的打完饱嗝后,它勾勾手指,侍从端来柠檬片和水,供商人擦掉油腻。 以衣袖、衣领,甚至是桌布彻底擦干净手和嘴之后,商人接着说。 “如果不同意支付?你其实也是赚了的。能亲眼目睹我这样的剑士出手,将你葬送大海。” jI I玲巴污O久 ⑶锍玖…… ps (之后应该是两更一起,在明天凌晨一起更新。) 125·挺扎手 商人曾说过—— “死亡也不过是交易的一部分。” 现在,商人还真就践行着这一点。 「幽世商会」同伴的死亡,如今在狼人嘴里,成为了一份能要上价的商品。 对于这十分明显的要挟,于漫沉默了片刻。 并不是恐慌,也没有权衡利弊,更不是思考着如何筹措一万枚金币。 只是很简单的—— “说真的,我不太理解。”于漫认真的问,“你是从哪里搞来的自信?居然敢图谋异乡人?” “啊?你搞不清现状吗?我明显比你强得多啊,你又乖乖跑到我的船来,难道还不知道自己必死吗?” 狼人龇牙咧嘴,狼耳朵和尾巴倒是很欢快的动着。 仿佛是在给小学生上课一般,它用手指头掰着,一一细数给于漫听。 “异乡人数量多、不会真正死亡……但那又如何?无外乎是一种稍有棘手的种族罢了。这个世界上,有许多比你们恐怖得多的东西。” 于漫没忍住,像孩子一样噗嗤笑了出来。 狼人并没有暴怒,只是继续细数—— “你们很值钱,而且很好杀,你们想报复那又如何?我们商会行于幽世,没信物的话你们甚至无法察觉我们的存在,只会莫名其妙就死掉。” “……哈哈,那你还能说出啥不?” “很简单,你们又不是完全一条心的整体,内部斗争那么多,恐怕也没人会帮你报仇,不过是无数死亡中的一次……倒不如说,我为什么会放过你?” 说到这里,狼人已经厌倦了谈话。 眼前的异乡人一直在笑……过于碍眼了。 狼人最后说道—— “自己的愚蠢招来死亡和损失,让你这么开心吗?” “也没有吧。” 于漫收起笑容,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仿佛是肩头重担已经卸下,又仿佛是所有郁结都已畅通。 “我之前是诚心想跟你们做交易的,现在嘛……”于漫轻轻摸着行囊,“等玩家们出海之前的日子,就拿你们商会找点乐子吧。” 她开心的笑了。 既然能拿走,为何还要去交易? 既然彼此都是这么想的,那么—— 于漫取出了魔法书,以及——宝箱怪。 “你看,这宝箱里面有数千枚金币。”于漫将已经很大只的箱箱,放在了地上,“你可以让侍从来看,里面还有很多高价值的东西。” “总算想通了吗?不错不错,异乡人。” 狼人警惕着勾了勾手指,那两名全副武装的侍从随机戒备的靠近了过来。 但于漫并没有说要交前给他们,仅仅是——邀请他们来看。 至于如&。依〼贰冥伞栮〘邻+〛〪⑺私⒏何来看?箱箱会教他们的。 “——是宝箱怪!” “——不、不好!” 那就是邀请他们进入宝箱怪肚子里,这样最直观。 箱箱仿佛饥饿千年的老饕,以竭尽全力箘坝III澪究笼漆O镹d五覇的方式张开大嘴。 布满毒液的尖牙,在转瞬间便撕咬着两位侍从,将它们侵吞了。 之前可没白吃那么多宝箱,才进阶到如今的地步。比起狼人的两位五阶侍从,箱箱则是更高阶的生物。而且,是副本Boss定位的存在。 在彻底被吞入肚中之前,治疗师那因中毒和疼痛而模糊的视野,最后见到的是—— 狼人愕然的发现,自己被冻结在椅子上,冰雪侵扰着它的手、他的嘴。 那是手持魔法书的冰魔法师,使用的一贯战术。 随心所欲的——冰结。 “狼人……实力刚刚晋升七阶,装备还是五阶、六阶混搭。正反剑使用者,实战经验明显很少,会被轻而易举的算计。” 之前在匠人的岛上,于漫故意透露自己杀了死灵法师的事。 然而,狼人的反应过于平淡,这算是异常反应,因此于漫从始至终都在提防着备战。 到现在为止,于漫已经读出了大量对手的信息。 武器、装备、种族、性格…… 还有这艘船的配置,魔法阵的情况。 倒不必呼唤冰狱之龙,久违的,于漫也想试试身手了。 和之前的战斗都不同,这位对手已经算是非常难对付的敌人了。实打实的七阶剑士,而且种族有巨大加成,各方面都对法师不利。 因此,只是使用水汽冰结对方的嘴和手,远远无法决出胜负。 “用那招吧——燃烧魔力。”于漫提醒道,且拉开了距离,“不然,你就真会窒息而死。” 被读出心思、读出自己的套路,狼人感到了明显的不悦。 但面对攀爬在自己身上的冰结,它也无可奈何。 只能按照于漫所说的一样,合上眼——再度睁开。 本该清澈的狼眸,如今染上了暴戾的血丝。 随之而来的,是从身体里解放出的大笔魔力。 它们化作了斗气,几乎实体化可被见到,轻易融化了于漫那不够高阶的冰雪。 立即,便将狼人从窒息、双手被冻结、屁股跟椅子冻在一起的窘迫里解除。 “——异乡人,只会这些小花招吗……” 狼人迅疾无比的向后跃去,以防于漫那悄无声息的冰结。 它谨慎的维持着燃烧斗气,同时迅速拔出了剑。 两柄短剑——六阶。 左手正持,右手反握。 和匕首比起来,要稍长一些,但剑身非常轻薄。 它弓着背脊,仿佛刚开始狩猎的野兽,牙齿互相摩擦、吱呀作响,听起来令人极其不适。 “雇主,我当盾?” “不,我自己打,先拿这玩意儿练下手,不然身子要生锈了。” 于漫没有往身上的五阶装备附魔「赴死」,虽然敌人挺扎手,但也没到那种地步。 而且,这是无需放水的对手。 正反剑——这种职业介于刺客和剑士之间,属于颇为阴险的战场自由人。 敏捷性、爆发力都很强,防御力稍弱——但现在却被狼人的皮糙肉厚弥补了。 正面打的话,于漫现在装备技能不全,很容易会劣势。 因此—— 动点心思,打单方面的消耗战。 将战术拟定好之后,于漫率先出手了。 “侍从死了开心吗?你这条野狗,接下来要找个厕所乞求食物吗?” 狼人愣了愣,显然没料到会被这样攻击。 但接下来于漫的话,要更让它谨慎。 “野狗!你只配在地上乱跑乱尿,不如早点让我的军势将你碾碎。” “……军势?” 于漫的动作十分夸张,魔力正汇聚在此。 狼人不敢贸然进攻,既是忌惮那只宝箱怪,又对于漫摸不清底细。 因此,它在等待机会——等待一击必杀的机会。 接下来就凭借敏捷性,把魔法师的魔力耗干,然后找机会一击必杀。 它也选好了战术。 可——于漫所说的军势,让它非常担忧。 那些魔力开始改变现实了——强烈的寒冷降临甲板。 “冰之进军!”于漫嚷嚷着技能名。 顷刻间,魔力和水分大量聚集,雕琢出了一尊又一尊的冰雕。 它们壮硕、庞大,外表粗狂不羁。 每个冰雕战士都手持盾牌,拿着巨锤,将甲板站得满满当当。 “……什么,怎么会,冰魔法师能召唤这种军队?!”狼人大吃一惊,暗暗感觉头疼。 魔法师都是脆皮,一刀就可以解决。但这些持盾的大家伙可都很扎实,自己很难对付。 这个冰魔法师难道是八阶,甚至更高的,已经结合了其他职业吗? 要不然为什么能召唤这样的大军——为她所用? 狼人的眼十分锐利,从冰雪盾战士的间隙里,见到了于漫疲惫的喘着气,魔法书垂在手下的样子。但很明显,她脸上有自信的笑容。 很快,狼人做出了紧急判断。 召唤这些军势,花费了魔法师大量魔力,消耗太大所以来不及下命令…… 既然如此,这大概就是自己的唯一机会了。 “「浅影」。” 它淡薄了身体,随之前倾。 接着——消失不见。 下一瞬出现,已经是在一尊冰雪战士的脖颈之后了。 当它的反手剑刺入冰中,切断了脖颈、和握盾的手之后。 它见到于漫焦急的拿起魔法书,想操纵巨人们。 “别想了,没我快。” 说这句话的几秒,狼人已经以同样的方式,切断了数具巨人。 还不够快——要比魔法师快得多,在她的消耗弥补起来之前动手。 “「风剑」。” 疾风和魔力,卷上了它的正反剑,还有足腕。 它爆发了所有力量,疾驰在所有巨人之中,尽情的切削它们。 但有一点奇怪——即便没有主人的命令,它们也……太过脆弱了一点。 直到还剩下几尊,已不足为惧。 可魔法师的操纵——迟迟没有到来。 巨人们始终伫立原地,没有半点想动起来战斗的意图。 “放弃了吗?异乡人。”狼人喘着气,心里的感觉却越来越虚浮,“你的军势已经荡然无存了。” “是吗?”于漫的回应却那么轻佻。 “……接下来,我就要砍掉你的头。”狼人举着剑,却感觉寸步难行。 然而,这不过是个经典的小花招。 随手塑造一堆冰雕出来,假装是能一拥而上的冰雪战士,实际上它们根本不会动。 再假装自己消耗了大量魔力,让敌人错判战局。 这却奏效了——狼人结结实实的中招。 花费许多魔力和体力,以为自己的剑,已经清理了冰魔法师的底牌,终于能抵达敌人的喉咙了。 可实际上,它抵达的,只是于漫准备好的下一片战场。 “「冰雪塑形」。” 这满地的碎冰,营造出了属于她的主场。 又趁对方砍冰雕的这段时间,她完成了一道漫长的魔法。 “欢迎来到我的冬天。” 126·咕嘟、咕嘟 在单挑的情况下,很少能有这样的环境。 遍布水汽和冰,敌人专注于其他、忽略了魔法师。 而魔法师自己,则有充裕的时间、充裕的魔力,去准备一个非常细致的大魔法。 拥有了七阶武器、专精接近点满的她,如今能做到更多、更恐怖的事。 “这招没有名字,你来取一个如何?作为你的陪葬。” 于漫灌注魔力,开始颠覆现实。 散落在甲板之上的碎冰,忽然全部崩裂了。 不光如此—— 周围的所有水分,此刻都按照于漫的思想,凝结成了一根根的细小、冰锐的尖针。 比缝衣针还要细小得多,却尖锐、坚固得多。 它们在空中起舞、卷动,形成了一场极其恐怖的冰针雪舞。 “赐予其·伴随左右。” 于漫没有放松警惕,还使用上了六阶附魔师的力量。 此时的自己,已经可以为“魔法”这一概念附魔,而不仅仅是附魔单一实体。 而且,强度要高得多。 “赐予其——锋锐。赐予其——极坚。” 她的右手从行囊里取出一捧木屑,但它们可都是五阶的媒介。 通过它们支付魔力、增强附魔。 三种增益,立即增强在了魔法上。 那弥漫的冰针海雾,忽然收拢范围,唯独追随在狼人身边。 “……这又是什么?!” 每根被附魔过的、被长时间精心准备过的冰针,如今都成了凶器。 只要狼人还在雾中,这流动的针就将刺穿它。 而且是从头到尾、几乎没有间隙的刺穿。 而它们过于细小,又无处不在,那两把剑面对这一切显得十分无力。 狼人暂时没有了动静。 因为它已经发现,自己若是开口,冰针便会涌入嘴巴。若是呼吸,便会刺入鼻中。 于漫判断着,它现在只能继续燃烧魔力,维持一层勉强裹在身体上的斗气,来阻止这些冰针。 但很快,对方的魔力和体力都会消耗殆尽。 于漫则喝了一瓶魔力药剂,补充着之前的损耗,同时开始预备下一个魔法。 这是拼上财产的实战,永远都要有下一招,永远都不能粗暴的对轰,而是要穷尽小心思来营造巨大战果。 “……嗯?” 七阶的剑士终归是有些东西的。 即便已经被于漫消耗成这样,对方还是拼出了一剑。 巨响—— 魔力激荡—— 接着,冰雾被炸开一个口子,浑身是血的狼人飞速从中逃离。 于漫眉头因为惊讶而扬起,这家伙的剑恐怕有什么自爆技能。 现在只剩一把——另一把,则化作魔力炸弹,硬是炸穿了那个冰魔法。 做出预判的于漫,为了提防对方的暴起进攻,已经将剩下的冰雾分散在二人之间。 这阻挠了对方的视线,同时,还是一层踏入就将掉血的场地魔法。 “异乡……异乡人——你惹毛了我!”狼人意识到,自己失去了进攻时机,便狠狠骂了一声。 “野狗。”于漫只是淡淡回应。 “好!很……很好。”它大口喘着气,呼出腥臭的吐息,“我要让你见识一下。” 于漫嗅着空气里的,那股牲畜般的臭味:“噢,你要狼化了。” 狼人愤恨的吞下嘴里的话,又被说中了。 可没关系,不影响。 它向着天空劈了一剑——同时,身上漫出的所有血,都随这一剑染上天幕。 它们象征性的,汇聚在悬于狼人头顶的地方。 “拟造血月啊……”于漫点点头,心想自己没判断错。 狼人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性,前所未有的魔力升腾着,它进入了一场仪式。 转化为血狼的自我仪式。 那些魔力和血,在它的周围营造了一层魔法阵,试图庇护这个仪式。 于漫也没打算动手打断,只是举起魔法书,酝酿着最后的魔法。 顺便截了几张图,将其化为血狼的瞬间,记录了下来。 “嗷呜——!!!” 它成功了。 猩红的眼,带着无穷的怒火,瞪着于漫。 而血月从天空之中——被狼撕咬了下来,侵吞进肚。 它的所有伤口,因此而全部治愈。 不光如此,还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庞大力量。 这是对方的种族力量,压箱底的王牌。虽然有巨大代价、维持时间有限,但足以跨阶去挑战一些劲敌。在它看来,脆皮的冰魔法师,恐怕很容易便可以撕碎。 “我的痛苦、我的代价……我的耻辱!一切都将成为交易的一部分,从你身上索取。” 血狼睥睨着世界,以及于漫。 它吐露着理性的词语,构成一句句愤恨之言。 “你的死亡可没那么轻松,我将从你的眼睛开始——” 不过。 于漫打断了它的发言—— “「挽留时光」。” 也打断了它的胜利。 支付一半魔力,于漫发动了蕴含在「灵魂武器」中的技能。 既然对方也拼上家底,于漫当然也要露一手。 冥冥之中——有从过去而来的力量、有从未来回归的力量。 然后——它们凝聚在现在。 它们从虚无之中,握住了血狼的灵魂。 轻轻将它放到了时间之河的——上一步。 “……好疼——什么?!啊?!” 血狼呐喊着痛苦,可比身体上的伤口更严重的,是它对这一切的无法理解。 荒谬的、如噩梦一般的事情发生了。 “我……我怎么会……变回狼人的模样了?”它呆然的自言自语。 支付寿命为代价,耗费了巨量魔力,以执行的血狼仪式。 如今,却仿佛从未发生过一样。 别说治愈身体,得到的巨大力量了。 那些伤口从未消逝,血污遍布全身。 可是,自己支付的寿命和魔力!现在……却荡然无存了。 “我只是拨动了你的时间——让你回到了那稍早之前的……离死亡一步之遥的过去。” 作为临别的赠礼,于漫解开了它的困惑。 狼人呆滞的站着,甚至无法理解于漫说了什么。 可是,野兽的本能终究抢过了所有理性。 它垂死挣扎着:“不——死亡迟来一步!” 这艘船上,烙印的魔法阵,被它滴下的血和咒语激活了。 “……复生?不——这个魔力波动是传送阵吗?咦,它要逃跑——” 于漫稍稍焦虑,读出了魔法阵的效果。 估计是「幽世商会」给这些强大船长的逃命底牌,毕竟,七阶的狼人确实是相当贵重的战斗力。 于漫立即准备下一个魔法。 她还有一招「冰棺」可以使用,强制将狼人冰封两秒。 只要自己读准了魔法阵的生效时机,就可以将它从传送中免疫,使它的逃跑失效。 可是—— 于漫放下了魔法书,不再去做任何事。 “哈——我会来报仇的,异乡人。” 狼人感受着魔力吞噬自己,知晓那是通往一线生机的门。 它兴奋的想着未来的事,静静等待魔法阵接引自己,以回到「幽世商会」的本部。 只是—— 比起魔法阵,另一个惊骇的东西,要来得更早。 寒冷——这是狼人最先感受到的。 是冰魔法师又搞了什么花样?不。 是自己失血过多?也不是。 它的本能,它的理性,它的灵魂—— 在一瞬间,被前所未有的巨大恐惧冰冻了。 以此——它得出了答案。 “为什么……冰狱之龙……会到这里?” 凶戾无比的恐怖幻兽,悄然间抵达了此处。 一声巨响过后,狼人发现自己发抖的腿站不稳了,那既是因为恐惧,又是因为船被破坏了。 仅仅是翱翔于天际的冰狱之龙,向下挥动的龙爪。 甲板——连同船头,便因此被切成了多节。 可它们并没有倾泻向海,因为那龙爪附着的凛冬,无差别的冻结着一切。 哪怕是伤痕——哪怕是死亡,哪怕是魔法阵。 “哇!别!”异乡人也在嚷嚷着。 狼人丧失了任何斗志,只是像被揍进厕所的小孩子一样。 它无助的看着于漫,心想“你也活该,招惹了那条龙,为我陪葬吧。” 随后——冰狱之龙降临了。 带着无穷无尽的寒冷,落在了被冰封的船和大海之上。 “这艘船有货,而且是船,别打烂比较好,下次注意啊。”于漫却轻轻抚摸着龙鳞,居高临下的说教着。 “好。那大哥下次打架喊我,不要像现在这样一个人玩了。” “你别舔我,我下次就喊你。” “嗯”的应完一句后,它收起舌头,只是蹭了蹭于漫。虽然像是拱人一样,把于漫顶的滑起了冰。 狼人惊愕至极,它看着眼前景象,挤出了生命中最后的问题。 “你们……是一伙的?” 但那问题太过轻柔,没有传达到任何人耳朵里。 并且,那也是个过于无意义的问题。 答案已在眼前。 “葬送了「远航商船」一号船长「分海之剑」的生命。 因此,得到了(一)球 1漆=事V蹴是究拔72点专精点。 目前,总计有121点专精点,等待分配。” 它则化为了魔力,回归世界循环。 其中的一份,作为专精点,唯独记载在于漫的力量之中。 “唉,大哥在这打打打,我其实早就感觉到了,但感觉一直没出场机会……” “我也没想让你出场……毕竟挺久没打了,想活动活动。” 但它还是来了,以至于之前的豪华船只,现在已经变成了一片冰狱。 于漫稍觉可惜,不然这艘船可以运去希姆拉巴肯。 “箱箱呢,箱箱——有被冻死吗?” “……没有没有,雇主,我在这。”从冰雪废墟里,箱箱这才钻出来,“那雇主,需要放他们出来吗?他们应该看完金币了……” “啥?啊?啊?!那两个狼人小弟吗……”于漫吃了一惊,还以为已经被箱箱消化了,“放放放。” 箱箱张大嘴,将两名昏迷的、中毒的——但还活着的亚人种放了出来。 他们浑身粘液,可有个问题于漫差点忽略了。 这里是冰狱之龙的严寒之中,即便它收起领域,刚刚战斗的痕迹也会夺走他们的生命。如果可以的话,于漫还想留着这两条命,他们总会有点价值。 “行,你再吃回去,别消化啊。” “哇哇哇,讨厌死了,雇主好折腾人——咕嘟、咕嘟。”箱箱一脸厌恶,但还是照做了,心想以后要悄悄咬于漫。 冰狱之龙在身后偷笑,顺便开始消融附近的冬雪,生怕又被于漫骂。 而于漫,则梳理着自己接下来的事。 “我们先搜刮这艘船,还有那狼人的尸体。” 不光如此,于漫还惦记着比这更远的内容。 “还有,我听那尸体说,附近有个好地方,叫「幽世商会」的支部……好像有我现在需要的一切。” …… ps (感谢大家的刀片,这能让我吃好几个神秘汉堡了。 每个月V用户都有免费刀片发,发给全勤作者(比如我)就是1 2块的额外收入,意外的有很多人都会忽略这个,感觉我亏了好多噢。 明天还是这个时候2更一起,不想分开写了。 以后如果有加更的情况,应该都会在晚上。) 127·血(今天就一更了) 但在前往下一站之前,于漫看着周围。 “好可惜。” 即便自己十分克制,只使用了最小范围的魔法,以求将战斗规模压低。 然而在冰狱之龙的降临后,这艘船仍成了一片狼藉。 如果不是大海被冻上,船的碎片之间也被冰雪粘结,它恐怕早已沉没。 “只希望没伤害到货仓之类的地方……” “大哥,还有架打吗?”造成一切的冰狱之龙还很兴奋。 “你……”于漫倒没有说出半句指责,只是亲昵的拍了拍它,“替我到天上,维持着船和海的冻结……然后戒备一下周围区域,我搜刮一下货物,之后我们去人家家里做客。” “好好好。” 冰狱之龙扇动四翼,转瞬间便裹挟冰尘飞上了天。 于漫则抱起旁边的箱箱,现在正是它的出手时机。 “宝箱大师,劳您出手,替我把这艘船上的所有宝物搜刮出来!” “我已经嗅到了——在很近的地方。” 它一扭一拐的,带于漫离开甲板,进到了舱室之内 即便有门扉,但雪片依然冻结了这附近,战斗痕迹更是波及了进来。 这里本该是个用于谈生意的、算得上奢侈的大厅,可如今所有装饰都东倒西歪,满地狼藉。 而为了方便在这里跟客人谈生意,放货的位置就在近处。 只要打开角落的地板,便可以通往下层货仓。 这里的保护工作倒是做得挺好,用料不俗,因此战斗痕迹波及不多。 不过,比起于漫期待的满船货物,却意外见到了其他东西。 船员。 人数不少,却都冻得濒死。 看来,这艘船的侍从,并不只是箱箱肚子里的那两位,估计只有那俩人有战斗力,所以能上场。 而其他人,都在这下层躲避。 在黑暗无光、狭隘的地方,仅能呼吸从夹缝中流进的些许空气,就这样祈祷自己能活下来。 “异乡人……不,伟大的冰魔法师,请高抬贵手。” “我们……我们没有和你为敌的打算,我们只是些船员,还有奴隶。” 于漫站在梯子上,就这样俯瞰着所有人。 涌入的空气和伴她身后的阳光,仿佛点燃了所有人的生命。 使得他们拼着寒冷和恐惧,以双手合十向于漫乞求一条苟活的路。 不过,这些家伙用不上。 他们都是「幽世商会」的人,都是些千奇百怪的亚人种,而且眼神和灵魂很肮脏。 但于漫也不至于一锅杀了,仅仅是想利用一下。 “啪——”于漫打了个响指,周围的寒气听从了她的调遣,一齐消散了。 伴着淡淡涌入的温暖,大口呼吸着的他们,听到于漫宣告命运。 “我要劫掠这艘船,你们去把所有财宝拿来,堆到大厅里去。” 于漫擦着身上的狼人血迹,仿佛所有寒冷都凝结到了她的话音中。 “如果有谁,敢私藏哪怕一点,或是试图逃跑,我会把这个人从脚趾头开始,一点点的冻掉身体部分,让他活着欣赏自己身体结冰,让他亲手一点点敲碎。顺便,我会把其他人一起杀了,可别被牵连了哦。” 顿时,所有人的眼神被崩溃般的恐惧写满。 不仅如此,互相监视、互相提防,很快写入了他们的思想之中。 “把所有东西搬来之后,视情况,倒是可以放你们活路——去吧。” 狼人轻而易举的被其葬送。 不仅如此,那条凶名远扬的冰狱之龙,更是如噩梦一样降临。 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唯一的活路就是乖乖听话。 …… 整艘船热闹了起来,那些都是死到临头的人在挣扎。 于漫则稍稍收拾了一下大厅的杂乱,坐在随手靈梦X鸸X久铃〦V山坝器盈厁雕琢的冰椅上,悠闲等待战利品堆积。 顺便——干点审问的事。 “所以,你们是那个狼人的心腹?” “……算、算是吧。” 从箱箱肚子里,被吐出来的两位侍从,被于漫用治疗药水维系着生命。 于漫没为难他们,但箱箱在他们背后磨牙,而狼人的尸体还在甲板上吹海风呢。 “那你们应该很清楚,「幽世商会」支部的具体位置?” “是,附近就有一个……用来……用来负责这整片南方海域的贸易,算是五大支部之一……我们知道位置,可以带您去……” “但……那里有一位「定价者」,非常恐怖……您去了的话……恐怕……凶多吉少。而我们更是要被以叛徒论处,全员变成商品。” 「定价者」?于漫上周目没听说过这种名头。 如果是八阶的那倒无所谓,如果位列九阶倒是有点麻烦。 很可惜,这两位侍从地位低下,没跟着进去过支部,每次都只是在码头的船上等待。他们说不清支部里面有什么,只是听说过「定价者」的存在。 “那聊点其他——” 随着于漫提问,两位侍从一一交代,于漫倒是稍微掌握了点信息。 比如自己非常惦记的那只七阶手套——狼人其实完全没想过卖给于漫,因为它已经卖出去了。 这艘船的这趟航行,本质上就是要去交付这件东西。 但七阶手套并不是以金币论价,据说是去交换装备的。 “原来如此,它是新升到七阶的……所以想给自己添置点行头。” 接着,据他们介绍——这只手套颇有来历。 之前,狼人拿出了一根奇怪的绳子,试着找顺路拜访的「除锈者」鉴定。 而手套就是跟绳子一起,从他们口中的“遗迹”中挖掘出来的。 “也不是我们商会发掘的遗迹,商会只是全部收购,然后加价分别卖出去,做些二道贩子的生意。那批货被鉴定、定价的差不多了,也都有了买主,唯独那根绳子……搞不清楚来历。” 因此,商会的鉴定师,知道狼人这趟买卖要路过「除锈者」的岛,便要它带上那根绳子,去找大名鼎鼎的传说铁匠鉴定。 “还有就是……您可能要失望了。” 一名侍从坦诚相告。 “这艘船之前带着很多货,但卸在了支部,然后才轻装出航……实际上没什么宝物在,只有「分海之剑」……也就是您口中野狗的私人藏品。” 那倒是有点可惜……同时,于漫对支部的兴趣更浓了。 和侍从说的一样,那些船员很快便掏空了整艘船。 为了讨好于漫,即便是脱落的船钉,或是本来镶在走廊的灯,一切看起来像是财物的东西,都被他们拼着命带到了大厅,放在于漫面前。 直到里里外外、彻彻底底挖不出东西,他们才失望的停工。 于漫则看着眼前一半是垃圾,一半倒还有些价值的货堆。 里面有两个东西唯独显眼。 那只七阶手套——它安静的立在水晶柜中。 还有,从船长那奢侈的个人房间里,由多人一起抬来的宝箱。 倒是很可惜……只是蓝色的七阶宝箱,作为这艘船的战利品稍显寒碜。 “你们——”于漫语气不满,“有一样东西——缺了。” 所有人紧张了起来,互相瞪着,似乎想抓出犯事的人。 但于漫是这么问的:“船长的尸体也挺有价值的,怎么没人搬过来?” 顿时,沉默弥漫在屋内。 所有人都感到战栗,却马上被命令支配。 他们一拥而上,将曝尸甲板的狼人搬了过来。曾经,这腥臭的尸体是这艘船的主宰者。霸道、打骂、赏罚,一切都由其掌管。 现在只是一具丑陋的尸体。 于漫指了指,两位侍从硬着头皮开始扒狼人的尸体。行囊、装备……又在于漫的吩咐下,还真从奇奇怪怪的地方,从毛发中翻出了一些私藏的宝石。 众人则从一开始亵渎尸体的背德感,变成了“卧槽,还真有”的暗暗惊讶。 经验丰富的PVE玩家,就得抠这些小细节。 于漫没有忙着开箱,只是先取出那只手套,显然这东西才是最值钱的。 猩红色的流动,构成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材料,以此编织了这只手套。 光是跟手接触,就能感觉到其中弥漫的剧烈魔力,以及那种古朴的威严。 「悼亡枯萎」 『古老的他们编织神秘,构造神秘,甚至伤害神秘。 紧随其后,招来毁灭。 被毁灭者之一的年幼之血,悄然编织了它……就像生前的她被世界法则编织一般。』 读完描述,知道了它的名字后,于漫却发现自己不再觉得它邪恶了。 而符合七阶的定位,它藏有一个技能。 「血之理」 『曾经的她学识渊博,即便以这样的方式毁灭和编织,也仍学识渊博。』 读完描述,于漫头大了起来。 即便是经验再丰富的PVE玩家,也对这玩意儿毫无头绪。 唯独可以理解的是,跟血液有关……吧。 哎,只能试用了。 于漫摘下原本的五阶装备,露出漂亮的手。在众人惊恐不定之中,戴上了这猩红的手套。 它的魔力惊呼着什么,很快便将尺寸调整到完美无瑕,就这样认同了于漫的佩戴。 没有半点不适,反而感觉强大的力量从手中涌出,蔓延至整个灵魂中。 “七阶里也算相当好的东西……嗯……魔力方面——提供了相当丰富的量,对魔法也有增强……原来如此。” 感受完它的威力,于漫环视周围。 在这一瞬,所有人都从于漫的眼中,看见了死亡。 但于漫很快收起了“用他们当试验品,以测技能”的想法,目光立即柔和。 只因为地上还有具尸体,倒是可以先用来试试。 “不是主动技能,但又不是被动技能……有点奇怪。”随着于漫的尝试,又结合起「血之理」的技能名,让于漫稍微有了点想法。 她随手凝出冰刃,从狼人还算新鲜的伤口里采集血液。 然后,滴到手套上。 “还真是。” 总算,一种技能得以发动的感觉,从手套中反馈而来。 像是渴了万年,它贪婪无比的侵蚀了那滴血。 并且,立即提供了一个被动技能。 “敏捷性、力量、体力都加强了……明白了。”幸好,狼人的尸体过于典型,做出了巨大贡献,让于漫马上理解了这个技能。 它不是以魔力运作的,而是有一道特殊术式,以血液激活。 滴入不同阶级、不同种类的血,便会被其“理解”,然后转变成不同的增益,以被动技能的形式加持到于漫身上。 比如以身体运动能力著称的狼人,血液正提供了这方面的加成。 “来。” 于漫马上找出了几瓶喝完的药剂,将玻璃瓶分发给两位侍从,像是万圣节发糖给孩子。 “替我挖出狼人的心脏,把还新鲜的心血收集进去。” 他们只能硬着头皮照做,否则被挖心的……恐怕就是自己了。 心情变好的于漫,则一边听着船员的死寂,一边听着尸体被切割的细响,打开了那只宝箱。 粗略读着物品列表,于漫忍不住笑了:“比想象中……还少……哈哈,好黑。” 也许,这狼人为了升阶到七,花了不少财富。 又为了置办同阶级的装备行头,更是继续开销。 要不然,这箱子的寒碜就说不过去了。 “一百枚金币……也好意思放进去……这可是七阶的啊。” 于漫干笑个不停,这些金币,甚至不如新手村的新手藏宝图来得多。 材料更是乏善可陈,连六阶的东西也没几样……想来应该是变成了它身上的装备。更别说稀有装备、稀有技能了……什么都没有。 而在这一切的最下面,悄悄躺着一张被卷成轴的、厚实的魔法纸。 于漫愣了愣。 作为玩家,这个世界上恐怕只有她知道这是什么。 不是地图碎片……而是拥有一定完整程度的地图,才会像这样存在。 “南方海域的……海图!” 即便贫穷落魄,人只要迈开脚的话,也将积累出点什么。 步数、沿途风景……或者至少是对路况的熟悉。 这张记载了大致地形、标注了大小岛屿、气候、海流走向的海图,正是这样的东西。 它是一位资历深厚的商人船长,在这南方海域的人生积累。不,如今更应该称之为最后的遗产。 “谢了靈梦捂一VII8把陵琦留衣。”于漫由衷惊喜,对那位掏心窝子给自己的安静狼人,感谢的行了一礼。 128·我钱太多 虽然整船的船员都在等待死或生,但能定夺他们性命的于漫,眼下对海图要更感兴趣。 她点起魔法灯,将海图摊在桌上,静心的从中收集讯息。 世界是一片浩瀚的未知,而这张海图,就是勘破其一角迷雾的指引。 对照着玩家拥有的地图,于漫很快找到了自己的所在地。 “也没想象中偏僻……” 从地图上看,希姆拉巴肯距离世界中心,虽然有相当长的距离,但并不是位于最偏僻的角落。 但有一点很有趣,希姆拉巴肯的附近,在海图上被圈上了红色,写着“禁区”一词。 那是冰狱之龙的居所,也是现在于漫的居所。 她笑了笑,接着观察海图。 以希姆拉巴肯为起始点,往北是通往世界中心的繁荣之地。 而往南方走,则会抵达一片在海图里被称之为“世界边缘”的地方。 根据其地形,以及几个岛屿的名称,于漫倒是跟一周目的知识连贯了起来。 “世界边缘”属于极为偏僻的地方,有非常恐怖的自然条件。 除此之外,极其杂乱无序的魔力涌动,在其中诞生着大量恐怖。 算是PVE和PVP兼具的后期地图,能有些奇奇怪怪的高阶收益,不过风险巨大。 如果玩家没有高阶船只、高阶的航行技能和足够的战斗力,甚至连靠近边缘都做不到。 “希姆拉巴肯到中后期,可以作为探索‘世界边缘’的前哨……挺好,我的地皮都能保值。” 松了一口气,于漫以指尖立在地图最南边,触碰着比“世界边缘”更偏的地方。 这里——有个谜团。 “比世界边缘更远的地方,是否还有东西存在?” 然而,即便是一周目的三年时光,也没人能成功穿过那片海域,抵达更远的地方。 没有答案可言。 显然,这张海图也无法提供答案。 于漫转而探索其他内容,她的手指回到原位,打算看看眼下的重头戏。 「幽世商会」的支部,在哪里呢? “啊?啊!怎么……怎么会在这!?妈的。” 看到位置后,于漫瞪大眼,凶狠的用小拳头砸了一下桌子,魔力四溢,溅起了许多冰屑。 这明显的动怒,让整艘船的船员都缩了缩脖子,生怕怒火转为杀意,降临在他们头顶。 “怎么是在主城的?” 百座主城分列大海之中,容纳着世界玩家。 而「幽世商会」的南方海域支部,正好位于又一座主城里。 “……唉。” 这意味着,于漫没办法骑着冰狱之龙,肆无忌惮的直接从天而降,毁灭一切,掠夺一切。 且不说能不能做到的问题,光是被大量的玩家截图发论坛,本就已经名声在外的鳗鱼……就又要⑸1漆覇扒球 琦溜尹峮有一笔传说了。于漫毕竟是独狼出身,总觉得这种招摇的事很丢人。 除此之外,每座主城岛都有一些特别强大的东西在庇护,以保证政权稳定、玩家稳定。 进攻人家支部的举动,相当于去掘根。 恐怕……会招致相当高阶的战斗,和那座主城岛之中藏着的棘手怪物大战一场。 当地无数玩家更是要来凑一场热闹,到时候会很麻烦。 “啧,还挺会藏的……” 于漫琢磨着,如果只是潜入岛屿,悄悄对支部搞点破坏……那反而没什么意思了。 嗯……有点武易七芭岜淋(七)6异羣想法了。 她的眼里泛起光芒,小心思又一次活络。 倒是有个小把戏,可以抢劫这支部一大笔,同时给它搞点麻烦事。 “你们。”于漫收起海图,转向所有船员,“不想死吧?” 霎时间,无数声音交织响起,但都在诉说祈求。 于漫挥挥手,驱散了这些杂音,转向正在啃食宝箱稀有度的箱箱。 “箱啊,你在这里收集战利品,帮我盯好这些所有人,如果有谁想逃或轻举妄动,你就杀了他们。我要去附近的小岛办点事,之后会回来。” 箱箱愣了愣,甚至中断了进食,疑惑的看着于漫,有种“真不是抛弃我?”的怀疑。 为了证明自己还会回来,于漫将珍贵的海图放进了它的嘴巴里,总算是让它安心了下来。 随后—— 于漫向天空亮起一束冰花。 而裹有整个冬天的冰狱之龙,则回应了她,从虚无之中涌出,化为了她的羽翼。 当冰龙的翱翔远去——这艘破船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一群希望求生的船员,转而开始讨好箱箱。 …… 于漫要去的地方就在附近八山另⑼澪妻氿伍八,是之前登陆过的工匠岛,有「除锈者」在的地方。 这么快折返回去,倒不是因为有东西落下忘拿,只是想去再收一笔冰枝的报酬。 岛屿的魔力流动很快出现在眼前,这次,于漫没有让冰狱之龙再跟自己演戏,只是让它以羽翼卷起风暴切开岛屿的迷雾,然后悠然降落。 岛上也不安宁。 虽然再没有商船和客人,但岛的主人,如今位列九阶的神匠·「除锈者」,则眺望着天空。 在她手中,有一柄极其玄秘的铁锤。 除此之外,岛屿之中暗藏的强大魔力,如今也在悄悄涌动。 因为距离不远,于漫和狼人的战斗,再加上冰狱之龙的再度出现,「除锈者」恐怕早有察觉。 不光如此,如今于漫和冰狱之龙向岛而来,她当然戒备了起来。 “是有什么东西忘了拿吗?异乡人·鳗鱼。”她谨慎的问。 “茶还没喝完,顺便想聊点茶话,介意吗?” 「除锈者」的眼神里夹杂不解,感觉不到于漫和冰狱之龙有什么凶戾的杀气。她不擅长打谜语,所以摸*岜(三)溜就8铃⑦酒〢〪无〱紦靈梦「索着直接提问了。 “在那之前,你们到底是什么情况?这头龙不是凶兽吗?” “我和这孩子是好朋友,它乖乖听我的解封了大海,我们出来旅游而已,它是个好孩子。”于漫轻轻摸着它,后者则蹭蹭回应以示亲昵。于漫早有准备,这次倒没被拱飞。 这一幕,对「除锈者」来讲十分惊异。 “这属于重要秘壹倭〭〇叄栮O⑺〷是芭密,在那只狼人面前我保密了,对你倒是没必要,因为我信任你。” “……我懂了,你是希姆拉巴肯的异乡人,因为世界树的关系,所以和这传说中的凶龙也有了关系……” 于漫不愿去解释其中的弯弯绕,避免了武装冲突和误会之后,只是略过这层,直奔主题。 “那只狼人不讲诚信,没有公平,被我杀了。” “……唉,又一个。”「除锈者」叹着气,心说上一个死灵法师也是这么死的。 而于漫则将同样的话语,用到了下一个地方:“整个「幽世商会」都不太讲诚信,没有公平和信誉可言,全都是强盗。” “那你是想要我……怎么做?”「除锈者」的语气里,却意外的没有抗拒。只是,那双暗藏狂热的眼,开始时不时瞟向冰狱之龙。 于漫暗暗点头,这些工匠真的很好懂。 她又推了一把:“就当作为冰枝的报酬,和今后也许会有的特殊材料来往……我希望以你的名义,向「幽世商会」附近支部,下一笔订单。” “特殊……材料……啊,我是说,订单是指?” “你向它们下单,就说自己要扩建岛屿,想购买他们手里的全部中高阶建材。同时需要一帮劳动力人手,要最好的,而不是随便哪里来的奴隶。” 「除锈者」总归是动了点脑子,很快理解了于漫的打算:“你想抢货。” “嗯。”于漫非常坦然,“「幽世商会」的交易风格就是如此,我想学习一下。” 「除锈者」接着说:“到时候,你会让那头凶……我是说,你的好朋友出手吗?这样我可以说是天灾降临,有个好借口。否则,我就要跟他们完全决裂。” “到时候,天灾会降临的——和你无关,你也对此一无所知。” “那没问题,我替你办,一切后果我自负。” 不过「除锈者」并没有立即去办,而是腼腆的靠近了几步,难为情的小声开口。 “他们商会好东西很多,我其实也有看得上的东西。能不能……也在这个订单里……加进去?” “那到时候……你悄悄来找天灾拿。” 「除锈者」心满意足的点头,仿佛是跟同桌商量好,放学一起堵低年级的小学生,马上就乐呵呵的开始办事了。 她甚至无需回房取东西,而是掏出了随身携带的账本。 上面就有联系各种客户、交易对象的魔法式。就像玩家之间有无条件的远程沟通,旧世界本地人之间也有。 很快,一点魔力注入,魔法式构筑了一只虚渺的鸟。 它有双声嗓,可以将双方的言语转达。 等了约莫十秒,鸟的虚渺变得扎实,意味着对面也使用了同样的术式。 “……请问,是「除锈者」阁下吗?由您主动的联络还真是罕见。”对方非常客气。 「除锈者」愣了几秒,完全不适应扮恶人说假话,只有脸越来越红,迟迟没能入戏。 于漫在一旁纠葛的想亲自上阵,但幸好,「除锈者」找到了一点状态。 “我钱太多了,没地方开销,想来想去打算在岛上建个……新的……工坊。然后招点徒弟什么的帮我处理订单,所以找你们买点东西。” “……噢噢,尽管开口,您有任何需要都可以聊。” 于漫冷冷旁观,心说哪有一上来就“我钱太多”起手的? 129·开心起来 但人家还真就有底气说,而商会的态度也完全不同。 比起不知道哪里来的异乡人,对方显然不太敢跟「除锈者」玩心眼。 “我需要你们库存里的中、高阶建材。” “请您稍等——我这就去查询库存。”等了约莫两分钟,对方回信了,“我们拥有的建材还算丰富,以三阶开始到七阶,还有少量八阶的特殊货物,您需要的话,只要不是九阶的货物,我们都有自信能订来。” “稍等,我看看自己的具体需求。” “请便。” 具体需求,则是「除锈者」眼巴巴的看着于漫。 于漫马上焦头烂额起来,本想着有多少抢多少,但还真没那么简单。 这取决于她想把法师塔盖成多大,拥有怎样的规模。 到头来最多也就自己、小鹿住,太大了也没必要吧?但是不抢多点感觉会亏……罢了,抢。 于漫立即使用冰魔法,开始在空中留下冰痕以书写字迹。 「除锈者」则报着于漫的需求:“只要同阶里最好的,石材、木材、魔法材料、金属、水晶、宝石、魔力结晶等等……从三阶开始到八阶,把所有最好的都拿来就行。” “……还、还真是大手笔。”对方被吓了一跳。 “不必从海外下订单,随施工进度我会在后续订的。” “明白,后续订单请务必继续联系我——” 因为早已点清库存,商人的报价很清晰。 “这笔订单大致需要七千枚旧世界金币,还需要额外支付三把六阶……或一把七阶的任意主手武器,这是八阶建材的货主要求的。作为补偿,我们会附赠容器,以保证它们没那么占地方。” 七千……还挺大笔的。 “同时,因为订单份额过于巨大,我们一、两年下来,也很难遇到这么一笔大单子,我们会M1伍(一)琦虾⑻磷七⒍引免费派两名「估价者」护送过去,以确保不出问题,届时您无需害怕,他们只为保护交易。” 「估价者」……听起来还挺有实力。 于漫点点头,示意通过。 「除锈者」则已经完全入戏:“不,交易还没完,我没空自己去招募工人,我知道你们一直在做人口贸易,我需要一批优质劳动力。” “……明白!助力您的工程,那我们有一批矿石魔像,或是地精亚人种奴隶,以及……最高价的树妖精,您看?” 于漫翘起大拇指,「除锈者」则立即领悟:“最好的什么价?” “按这建材份量来看,您需要至少一百只,我们附赠一位大建筑师的话,加起来恐怕需要三千枚的价格。” “一万啊……” “是的。” 对面的商人哀叹着,不太敬业的话语难以憋住。 “很难想象,除了教廷、议会、神庙……以及王宫之外,还有什么建筑会需要如此巨大的成本……不愧是「除锈者」,我猜您是想进阶十阶了……” “光是这些话,我就可以取消这笔订单,并且断绝和你们的任何往来。”「除锈者」皱着眉毛,感到了强烈冒犯。 “抱歉——对不起,我没有任何恶意,只是想祝贺。” “行吧,我还需要最后一件货。你们支部有一本旧世界语的古籍,叫做《论太古时期强者装备获取》,这次也一并买了吧。” 商人小声嘀咕着“还真是要进阶”,然后立即再度致歉,同时表达了让利。 “那本书要价倒是不高,赠送。但是您也知道,条件是解读出来之后,将知识分享给我们。” “没问题。”「除锈者」看了看冰狱之龙,心想知识将被天灾埋没……这种事古往今来还挺多的。 又稍微商量了几句,将具体细节确定之后,这笔订单便如此简单的成交了。 而因为支部的位置和这里很近:“今天之内,货船便会抵达您的岛屿,整整两艘。货款方面,您在今年之内交完即可,首笔要至少支付三成……可以吗?” “没问题。” …… 术式中断,「除锈者」的脸色立刻阴晴不定:“这家商会其实劣迹斑斑,所以我乐意帮你一把。” “劣迹斑斑?你是指人口买卖?” “嗯——你之前应该注意到,他们里面有很多亚人种。” 于漫点了点头,希姆拉巴肯灯塔里的老鼠人,之前手刃的狼人,或是那艘船上的亚人种们。 「除锈者」接着介绍:“人口买卖对他们商会来讲,是一种人才补充。他们有一套奇怪的战斗力提升办法,挑到合适的人选就会执行,以保证商会的力量充足。” 这倒不足为奇,于漫也知道不少类似的秘密。 “除此之外,他们干过很多劫掠、强买强卖的事,你应该遭受过两次了。”l!i/n~g*梦-首_发 这就更不新鲜了,要不是受害过,于漫现在也不会忙活这茬事情。 见「除锈者」没有再往下说,于漫便换自己开口:“说起来,你知道「估价者」和「定价者」吗?” “嗯,「定价者」是每个支部的领头者。非常、非常厉害……据说都是一步步扎实抵达九阶的强者,而且手里拥有丰富的战斗资源。” “那是有点麻烦。” “「估价者」则是每个支部的副手,实力很难说,因为有些人是毫无战斗力的纯交易员。但这次护航的……恐怕都有七阶……甚至更高的战斗力吧……咱们的天灾能应付吗?” 啊,那跟预估差不多,于漫放松了些:“我应该就可以应付。” …… 买卖已经谈妥,于漫跟「除锈者」总归是建立完良好的关系,也算收取了冰枝的足够酬劳。 她稍稍喝过一杯茶,又打听了些高阶魔法装备的获取之后,下线匆匆吃了个饭,便乘着冰狱之龙再度起航。 因为——要去办另一件事。 虽然没办法亲自去他们支部肆虐一番……稍稍有点可惜。 但能抢走价值一万枚金币的货,也不算太差。 不一会儿,冰狱之龙降落在了破船上。 在于漫看来,箱箱俨然是王者待遇,被所有船员服侍着。光是这么一小会儿不见,它土气的宝箱怪外表,就已经里里外外焕然一新。 沾血和污迹的身体,被擦得干干净净,闪闪发光。就连尖牙也被清理过,现在甚至能代言宝箱怪牙膏。但它一扭一拐的迎接雇主,这点倒是没变。 “雇主,他们要我跟您说好话,放他们一条生路。” “……你就这么说好话啊?哈。” 于漫忍不住笑了起来,它身后的船员们则绝望至极。 但于漫决定给他们一点希望。 等运货的船靠近,还有点时间,所以她打算安排好另一件事情。 “你们——知道异乡人吗?他们大量聚集在「幽世商会」的支部岛屿上,之前有数万,现在恐怕有十几万,甚至更多……光是一座岛便容纳着这么多人。” 所有人都在静静倾听。 于漫接着说—— “因此,我要你们每个人都去找到十位异乡人,忧愁满面的告诉他们——你们,有委托、有困惑、有想解开的心愿……和有想复仇的对象。” 没人理解具体含义,但……似乎这意味着生存? 于漫只是静静叙述—— “告诉他们,「幽世商会」富可敌国,充满宝物和金币,就藏着他们的岛屿某处,却穷凶极恶、无恶不作。只需要一点驱幻和触碰死亡的手段来揭露。然后,对异乡人哭诉你们的悲惨,承诺他们抢到多少都是他们的。” 之后嘛,玩家们自己会忙活的。 起初只会是一点点烦扰,接着就会变成无休止的袭扰……就让那座岛屿的玩家们开心起来吧。 为了让任务看起来可信一些,于漫教了船员们很多东西。 又以高阶冰魔法师的力量,制造了一批不融的冰雕来作为任务物品。 顺便,于漫也称这是给船员们的任务,将信息告诉给足够多的异乡人之后,他们就能继续活下去,否则这些冰雕将冻死不够勤劳的他们。 “那……请问……伟大的冰魔法师阁下……我们该如何去执行您的任务,回到那座岛?” “恕我们愚笨,但这艘船已经毁灭,我们……我们没办法游回去。” 对于他们鼓起勇气的问题,于漫只是摇了摇食指。 她倾听着海浪,还有魔力。 “待会我就给你们船——它们……差不多要到了。” 所有目光都追随着于漫,试图眺望海平线彼端。 渐渐入夜的夕阳,沉沦进了曾经的蓝天和蓝海之中。 而即便是凡人,也能感觉得到,从比那要稍远些的地方……有什么正在靠近。 强烈的魔力、强烈的生机。 两艘特殊的船,在几艘小船的严密护航下,正载着价值滔天的货物,准备去跟「除锈者」完成这笔非同小可的大买卖。 只是,有那么一点点意外—— 途中,在即将抵达目的地之前,它们发现了同样隶属「幽世商会」的商船。可命运不同,它骇人的搁浅在这里,周围则是寒冷如冬的冰雪,甚至将小片大海也封冻着。 于漫眺望着—— 它们的航速降低了很多,航向犹豫不决。 明显是在纠葛和讨论,想从靠过来看看,或是返航……又或者,直接先去交货之中,选一项最稳妥的。 如果可以,于漫想告诉它们——那都无所谓。 它们接下来的命运,其实已落在了她人手中。 130·贯穿鲜花 眺望着停在海平线的船队,于漫收敛了眼神中的散漫。 她轻轻勾动手指,唤来峮妻灵⒏邬斯⑥&爸祁齐彼此熟稔的箱箱。 然后从它张开的鷗翼泣⑻爸磷⑦柳吆嘴里,取出了一件东西。 “毕竟是大买卖,事关法师塔……就稍微认真一点吧。” 她取出的,是一柄短剑。 这是战利品,不久之前从狼人手里缴获的,六阶的不错武器。 本来应该是成双成对,但一把被狼人炸掉了,只缴获到这么一把。 小鹿自己有,想卖的话玩家也没啥钱,所以于漫本打算将它送给「闲看」公会,毕竟有点交情在里头…… 但现在,她改主意了——这柄剑有新的用途。 她观察着船队的动向,自言自语着:“总价一万枚金币,又事关和九阶铁匠,你们应该会商量挺久才能决定下一步……谨慎是好事。” 因此,于漫得到了充裕的准备时间。 这把六阶短剑,就是于漫的准备之一。 在脑内拟定完全部,她取出一些五阶、六阶的材料,将其以附魔师的力量媒介化,然后融在雪水之中,染成墨。 接着——她拿出羽毛笔,蘸饱了洋溢魔力的墨。 “呼唤其——赴死。” 漫长的魔法符文,被撰写在六阶短剑上。 接着,是自己身上那几件凑数的五阶装备,也同样被刻印了「赴死」。 于漫没有等待,而是直接激活了它们。 “啪——哔……” 顿时间——魔力的奔流,以激烈的方式炸响了装备。 它们从沉睡中惊醒,全部潜力已被唤醒,被写入的过载之力,挥霍着它们的寿命。 但没关系——战场就在眼前了。 “还有——” 她将剩余的所有专精点数,投入了冰封法杖上。 靠着之前疯狂肝副本,以及之前击杀七阶狼人的专精收获,她足以将这一系点到满级。 「取得成就:你所真正迈出的……第一步」 虹色的字迹,宣告着现在的她——进阶了。 “好。” 如果以旧世界当地人的角度来看,玩家将某一系武器点到圆满,就等同于他们的八阶之位。 这已经相当高了,很多休闲玩家玩三年也点不满。 而如果想继续前进——玩家就必须开始,从零磨练新的一系武器。 然后,将二者的力量同样打磨到圆满,以此开辟出自己风格的新职业。 这才能再迈出一步,抵达最后的九阶。 一周目的大后期,中坚玩家们普遍就是位于这个水平,再难进步。 也没办法,第二系武器的专精提升难度,要远高于主职。除此之外,玩家还得耗费财力去融合和进阶,这又是个大问题。 但相对的——进阶之后的质变,将带来崭新风景……并开启进阶最终十阶的门。 船队有动静了。 “噢?先派护卫船来探情况吗……挺合理……防御魔法阵——很谨慎。” 两艘载货的大船,被安排到了对应位置。 周围的护卫船只零散分开,魔法师们开始构筑防御符文。 同时,一艘被精心安排过的小船,开始航向这边。很明显,在面对未知的情况下,他们便是先锋斥候,要来调查这艘船究竟怎么了。 于漫很欢迎他们的到来。 当小船摇摇摆摆,总算靠近时—— “开始吧——” 于漫轻轻哼着龙之歌谣,并以冰痕,写入天际。 “这次,别伤害货物了。” …… 被称之为「三只影子」的幽灵族,位列六阶,是位娴熟的侦察者。 它在一小时前——接到了紧急的护航命令。 过年般喜庆的大生意,让整个南方海域和「幽世商会」都在雀跃欢呼着。 仓库里那堆占地方、死活卖不掉的陈年建材,居然能一口气全部甩掉! 这下子,整个商会做完这单买卖,甚至可以直接歇业一周也无所谓了。 因此,得到这一重任的「三只影子」,自然也高兴不已。 交易对象是大名鼎鼎的匠人,而且距离不过两座岛的航程,周围更是风平浪静,从未有过什么大威胁。 啊——这可是一单非常美妙的交易。 但途中……稍微有点意外。 一艘同样隶属于「幽世商会」的商船,残破的冻在海上,横在他们的航路间。 作为逃命能力和机动性拉满的幽灵,「三只影子」自然被派去担任调查队长。 可—— 冰狱之龙从天而降,带着无可匹敌的寒冬,如天灾般肆虐而来。 这是噩梦吗?「三只影子」仰望着天空,对一切都产生了怀疑。 它指挥的小船,自然也被寒冬冻上了,茫茫冰海无处可逃。 船上更是突然出现高阶冰魔法师,直接将它们所有人冻成冰棍,又指挥着背叛了商会的船员们拉上甲板,囚禁在冰牢之中。 在最后一次,被允许自由眺望时—— 「三只影子」看见了船队的下场。 一座座浩浩荡荡,骤然从大海之中升腾而起的冰山,环绕住了商船。 而冰狱之龙那如梦似幻的身姿,在四翼与冰屑之中,吟着龙鸣的歌谣,降临在了这片由其亲手缔造的冰狱之上。 “真美啊……” 「三只影子」由衷感叹,可惜,没办法再多看几眼了。 …… “雇主,这坨三头的幽灵就是侦察船的队长。” “嗯。” 于漫没有抬头去看,只是专注着手里的工作。 她很信任箱箱,任由宝箱怪监视周围,自己只要专心准备即可。 “幽灵,你能不能回答我几个问题?不能的话我就宰了你,反正要不要答案都行。” “……我——”「三只影子」想要试图沟通几句,虽然被囚在冰牢里,还有个恐怖的宝箱怪随时会咬死自己。 但于漫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始订正自己的说法。 “不,幽灵族宰不了,我差点忘了……这样,我会从海里找个大贝壳,把你锁死进去,然后仔细冻好,埋进最深的海底峡谷里,不知道你能熬多久孤独的日子?” 这是玩笑话?或是自己的命运? 「三只影子」没有半点勇气去赌,甚至不敢去想于漫的描述:“我回答任何问题。” “那船上的两位「估价者」,介绍一下。” 「三只影子」愣了愣,马上洞悉到这笔交易是巨大陷阱。 这种情报只有买卖双方知道,但她却随口说了出来…… 可惜,「三只影子」什么也做不到,只能乖乖作答。 “两位都是支部精锐,一位是「鳄盾」,七阶的防御高手,有一面相当厉害的盾。另一位是「贯穿鲜花」……晋升八阶已久的大人物,是我们支部的底牌之一,这一趟的最强战斗力。” 于漫没有回声,仍在专注手头的工作。 她在制造一柄枪。 以如今的力量凝聚前所未有的坚冰,并为每一层坚冰附魔。 如此垒砌,卷作十四层,作为枪柄。 而枪头,则是那处于「赴死」状态,如今等同于八阶的短剑。 同样,它也被于漫附魔到了极致,并且以冰、药剂、毒药,甚至是狼人心血锤炼过。 这样的武器存在不了多久,正常的战斗没有时间准备出来,但现在却正合适。 “我说的……全都是真的!我没有撒谎!别把我沉了……” 寿命悠长的幽灵,唯一畏惧的就是孤独。 它将于漫的沉默,当做是对话语的质疑,所以拼死证明着言语的真实性。 “我……我补充!「贯穿鲜花」在护航的路上跟船员乱搞了,体力有点下降!还有……还……还有……” “——可以了。” 于漫呼出一声感叹。 这并非是回应对话,而是为手头武器的铸成。 那柄精心锤炼,却存在不了多久的冰铸长枪,如今正在于漫手中闪耀。 「赴死」状态使它随时都要崩坏,却蕴藏着惊人的力量,甚至将冰的寒冷也提升了。 以至于—— 当它被于漫铸成时,它冻结了「三只影子」的喋喋不休。 “走吧——它的寿命很短。” “好,雇主我这次咬谁?” “别咬我就行。” 于漫吞下一整瓶魔力药剂,握着枪柄,缓缓走向甲板——面向大海。 哈,冰狱之龙还真是闹腾了一场。 大海自不用说,所见之地都已被冰封。 前所未有的凛冽,席卷着此处万物。 从海面长出的高峰,一座座环抱着船队,将它们囚于其中,动弹不得。 这等同于大自然本身的力量,是凡人没有任何机会反抗的。 只有—— “扛得住也就算了,甚至能腾出手牵制冰狱之龙……那位挺厉害的。” 于漫看清了船队的现状。 持盾的鳄鱼人,正将自己的力量分散给两艘船,它的长相和装备看起来都很丑陋,但又很实用。 它的打法更是如此,甚至抓来其他将要被冻死的人,直接献祭、撕咬成自己的力量,以此维持对抗寒冷。 如果冰狱之龙仍被牵制的话,看样子,它还能撑一阵子。 另一位,正主导着战场的人——想必就是他们的王牌·「贯穿鲜花」。 一位弓手。 不,更应称之为神射手。 直到见到其本人,于漫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么个称号。 它是颇为罕见的植物族,却枯槁如朽木,没有哪怕半点的芬芳和茂盛,只是将死般枯萎。 于漫正好认得这种状态,那意味着即将进阶——或是枯死。 131·谜题 这位的身手确实不俗,也难怪会成为护航者。 为了避免战斗波及商船,「贯穿鲜花」直接走到冰海上,以恐怖的箭矢牵制着冰狱之龙。 “嗖——” 又一箭。 它仿佛拖曳于夜幕的流星,伴随着剧烈的毒,转瞬间便刺上了天空。 即便是冰狱之龙这样的高阶幻兽,也不得不躲避。虽然不至于直接掉一条命,但会疼。 「贯穿鲜花」的箭矢经过悉心考虑,它握住另一根箭,然后转动着它。 某种奇异魔力开始呼应,使那根本该被躲开的箭,在非常刁钻的位置扭头,并以同样的威力速度再次袭向冰狱之龙。 这次,冰狱之龙没躲开。 只能呼唤坚冰,硬抗了一击。 顿时,剧烈的魔力冲撞,在天空之中炸响,冰狱之龙稍稍吃了点亏。 “这弓和箭……技能很强啊。”于漫看出这招的关键,“箭矢不中之前都可以自由支配轨迹……又能跟箭筒里的储备相互呼应,甚至是更改箭矢属性……恐怕还有换位之类的后手。” 「贯穿鲜花」本身的战斗经验、实力都很丰富,从它的站位和出手时机就可以看出。 它甚至还创造出了空闲时间,去使用魔法术式,试图沟通某个人。 冰狱之龙也在调整好之后,以剧烈的冰雪予以还击,可短时间没能奏效。 于漫倒不意外,这家伙毕竟是条小小的幼龙,战斗经验很欠缺。 不过也有值得夸的地方,它没有试图打近身战。 是继承自祖先的直觉吗?或是本能具有的看破魔力? 于漫能从弓手的站位中,读出它在引诱近身战的意图。不仅如此,它的演技非常好,甚至伪装着每一箭之间的破绽,夸大自己射箭的消耗程度,以营造出一种被靠近就会吃瘪的假象。 “……很强,很老练。这种家伙,在「幽世商会」居然只是支部的二把手吗?” “雇主,怎么办——我感觉我上去咬,我马上就死了。”箱箱被眼前明显不同的战场震慑了。 可于漫的表情并无改变。 一切都——没有任何意外。 “帮我看好周围就好。” 她的心思从观战中收回,仅仅是握住吱呀作响、再无多久寿命的冰枪。 以于漫如今的所有能力,它被锤炼到了极致。 它身负六阶附魔师的全部造诣,和已然圆满的冰魔法师的所有力量。 并且,已然「赴死」。 它在于漫的右手上,左手,则翻开了魔法书。 无数魔力开始支配环境,世间的冰元素,不再仅仅是冰狱之龙的。 它们乐意的伴随于漫,开始实现她的心愿。 以魔力、以冰元素们的热切——于漫制造了一条无形的路。 那是冰枪将行的路。 “替我送达——” 在冰结大海之上,已然残破的船只甲板—— 少女弓着身,将全身力量、魔法——还有心愿……灌入了所铸的冰枪之中。 然后——将其掷出。 无数冰元素早已准备好的路,将它接引了。 沿途沸腾的元素们一齐助力,推送着这过于锋锐的冰枪。 “什么——” “啊?” “咦,大哥——” 这是一种非常高阶的元素魔法使用,很花费心思劳力,但于漫习以为常。 而它被实现之后,看起来则是这样的—— 一柄无可匹敌的冰矛,撕裂沿途除冰雪之外的一切,以转瞬间便可抵达的急速—— 抵达了。 目的地——是一直以盾牌的力量,抵御寒冬的「鳄盾」。 其自豪而夸耀的防御力,也不过是被冰枪所否定的无数之一。 比起战场上所有人的意识更快,比任何人的惊呼更快。 「鳄盾」的盾牌、铠甲、皮、肉……骨——心脏。 再到骨与肉、皮、与铠甲。 以及生命—— 它们被这柄冰枪,一并否定了。 “不——不!” 不知是谁的呼喊,却被冰枪划过的、迟来的剧烈魔力震荡给盖过了。 它卷起前所未有的冰裂飓风,似乎要吞噬所到之处的一切。 可—— 于漫没有允许。 “「挽留时光」。” 少女使用了自己所拥有的最强魔法,改写着时光。 目标是已然远行的冰枪。 转瞬间,它回到了于漫手中。 甚至……没有留下否定生命的血迹。 而它曾掀起的魔力震荡和冰飓风,都随着回到于漫之手而消弭。 唯一被她允许留下的时光足迹——是它造成的死亡。 「鳄盾」被贯穿了,已然、必然的死亡。 这却不是她所期望、所满足的结束。 “来吧——再替我送达。” 弥漫于海域的冰元素与魔力,一切都臣服在支配时光的她之手中。 悄无声息的,她再度掷出冰枪。 目标则是尚未理解现状的那位高手·「贯穿鲜花」。 随于漫掷出冰枪——它没有任何理性,来得及转动。 仅仅是穷尽一生积累的战斗本能,支配了魔力和身躯。 它手中的箭矢来不及射出,仅仅是举起。 想在空中使用点什么底牌招式,以求抵抗住这莫名其妙的一击。 然而,另一位知晓于漫的、雀跃着的战场冰狱之龙,它隶属于冰元素。它理解了于漫的魔法,理解了自己该做什么。 当于漫改写时光,将冰枪收回手中时,冰狱之龙就已经开始准备了。 现在时机正好。 无可抵挡的凛冽,冻结了「贯穿鲜花」的行动……以至于它慢了一拍。 其结果就是,悄无声息的——被否定了生命。 带着满脸错愕,永远的定格了一生。 这次,于漫没办法再改写时光。 那冰枪已然远去,直到因为「赴死」而炸裂之前,它恐怕都将不休的疾驰吧。 …… 平息了战场之后,冰狱之龙舔舐着小小伤口,冰元素迅速修补了它。 可惜,没来得及跟于漫亲昵和探讨,后者便嚷嚷着赶紧收拾战利品离开。 毕竟,劫到一万枚金币的货,而且还是NPC的……这种事可真是罕有。 “箱箱,去把那两具尸体完完整整装起来,现在来不及扒尸体。” “好……好。” 箱箱走几步回一次头,生怕于漫手里多出一根冰枪,把自己屁股也给戳飞。 幸好没有。 于漫只是乘着冰狱之龙,去商船那边了。 失去了护航者,剩下的人早已主动投降,甚至需要冰狱之龙大发慈悲的收敛寒冬,否则它们将被冻死。 于漫倒无所谓它们死不死,主要是怕伤到货。 毕竟,货里有一批劳动力。 于漫用武力代替嗓门,把所有「幽世商会」的人聚集到了甲板上。 零零散散几十人,各种各样的亚人种。 所有人都愁眉苦脸,哎,之前出航时大家可都欢天喜地。 于漫办事很利落,毕竟一周目有很多经验在。 首先——让他们扒掉、留下所有有价值的东西。 “会逡医爾澪厁II 〇器 ⑷芭开船的、负责船只本身相关工作的人留下,其他人下船,去冰海上。” 骚动、不安。 于漫适时补充道—— “我没打算杀你们,好好合作听话的话,你们能活着回去。” 这抚平了骚动。 于漫点点头,开始编故事,以帮助洗脱「除锈者」的嫌疑。 “之前,你们商会的那只七阶狼人试图抢我,被我跟我大哥——顺手宰了。” 于漫摸了摸冰狱之龙,这位天灾的名号如今非常好用。 “我正在收拾战利品的时候,你们这队船忽然来了,我觉得是来寻仇的,所以大哥跟我又顺手宰了俩。你们的货……意外还挺丰厚,我们就带走了,倒是你们的性命,对我无用,懂吧?” 即便被允诺了活命,也没人高兴。 这船货丢了,这生意黄了,跟死也没啥区别了。 他们的死活跟于漫无关,她划分好了开船的人——和无用的人。 又确保每个人的价值,都干干净净榨干之后,多余的人便跟狼人的船员一起,被于漫塞进了护航的那些小船里,勉勉强强挤得下,不至于沉没。 就这样,两艘货船满满当当,按于漫的要求改道航行。 而塞满人的小船,则带着她发给那座主城的任务,也开始了返航。 分道扬镳——看着彼此,没入相反的海平线中。 “后世——会怎么称呼这场劫案呢?”于漫乐呵呵的享受着归途,心思已然飘远。 …… 而那柄冰枪,则如主人一般独行——沿着大海,仍疾驰不休。 它先是掠过一座无人知晓的礁石——差点将象征边界的碑石贯穿。 接着,它擦着某座主城而过。 在海边采集的玩家,被其卷起的风和雪终结了生命,但拍到了珍贵截图。 它的旅途并没有停下。 在贯穿一座荒岛的火山之后,如果它伴随的冰元素没有冻结岩浆,整座岛就将被其葬送。 直到,它将要靠近世界中心海域时,行至了一片漆黑的海域。 一座极其玄秘的奇怪塔楼,悬浮在黑海之上,不为人知的漂泊着。 冰枪没能贯穿它。 而是被塔楼里伸出的一只手解构——停下,并收下了。 “有趣的挑衅,啊,好久没有过了……但这种雷元素的构造手法,为什么会用于冰元素?不过,这确实是精深、洗练的魔法架构……又为什么阶级不高?” 停下冰枪的魔法师,是如此认为的—— “美妙的谜题!那就让我追溯一下答案……呵,之后再回礼给你吧。” 第五卷·塔 第五卷·塔 132·议会 “啊——对,就是这,再来一下。” 于漫的声音夹杂愉悦、焦急、期待。 猫前辈一脸无奈,但还是又回到床尾。 助跑——途中奋力的蹦起身,接着落下。 整个猫自由落体,砸在了于漫的背上。 这却意外是力道正好、柔中带刚,打击范围也足够宽的按亿栮⊙衤三侕灵VII死爸零梦摩。 “……还来吗?小漫。” “不了不了,已经很舒坦了。” 只穿睡衣、趴在床上的于漫翻了个身,颇为享受的伸了个懒腰。 最近肝游戏太猛,登陆太过匆忙,以至于没调整好身体的情况。其结果就是在游戏收获颇丰,现实里的身体却紧绷着,如落枕一样不太妙。 而猫前辈的猫猫按摩,就被于漫征用了。 “哎……没事的,小漫,为了你在旧世界乘风破浪,猫前辈我呀,辛苦点、累点都行……不会有什么抱怨的。” 猫前辈轻轻攀到床头,用尾巴绕过并拢的四足,以免被于漫在床上的动作波及。 “所以,小漫呀,进度如何?” “收了个八阶弓手的人头,很不错,冰封法杖也点满了。除此之外,我有一批货——” “等等。”猫前辈炸了毛,耳朵更是卷成飞机耳,“你再说一遍?” 没等于漫吭声,它就自己个儿在那复读了起来。 “你点满了一系武器?杀了个八阶的高手?这才开服一个月吧……你不是刚出海连落脚点都没吗?” 于漫花了点时间,稍稍介绍了一下自己的旅程。但即便完全理解,猫前辈依然沉默不语,这些故事对它来讲颇有冲击力。 半晌后—— “哎,我就是个臭打PVP的……” 于漫坐起身,将它拢入怀中,轻轻顺着它越来越漂亮的毛。 这世界上,也唯独只有猫前辈……能倾听和理解自己的每一步了。 “那,小漫,你接下来的打算是?” 猫前辈并没有在暗示什么,比起自己脱离猫的身份,重回现实和旧世界,它如今心思很单纯,仅仅是对于漫的游戏旅程好奇。 于漫愁眉苦脸。 “在想之后专精点啥……防具肯定是要点的,说来你可能不信,我的防具到现在专精全是0。” “那个好点,要的专精不多——副职业准备选什么?” “就是在苦恼这个。” 于漫的手臂开始感觉沉重,猫前辈便轻轻跃走,像个淑女似的站到了床头柜上。 “你一周目的战斗职业,是怎么搭配的?” “自然法,还有——雷法,这两系满了之后,为了进阶十阶,我又开始修第三系,第三系满了之后……其实是能继续——” “等等,第三系?第三系是他妈能满的吗?” 猫前辈再也静不下来,疯狂的踱来踱去,满脑子都是被颠覆之后的空白。 “你哪来那么多专精啊?我的天……第二系需要的专精点,是第一系的十倍啊,第三系更是前者的百倍!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都满了?!” “嗯,自然法、雷法,这二者被我融合成了第三系。为了点满它,我不得不开始单刷百人副本,先是九阶、十阶……总归是赚专精的最快方法。” 于漫忆苦思甜,那还真是一段苦恼的日子。 单刷团队副本带来的收益过于渺小,不得不试着挑战史诗副本。 只有靠着单人通关得到的巨量补正,才有办法点满第三系。 猫前辈再也没办法惊愕,因为习惯了。 只是平静的,以同样通关者的身份来跟于漫论述这个问题。 “小漫,你升十阶的方法也有点奇怪,正常不是将两系和冒险者职业……比如你的炼金术师或附魔师融合,以此来升十阶吗?” “那只是最简单的方法,其实有很多奥秘的。「逆拂万物」阁下,你应该知道有10.4这种副本存在吧?” “嗯,等价于十四阶……在我那周目,只有一家巨头公会组了世界百人职业团,成功通关过10.4的5人小队本……以及,我独自通关过10.4的单人本,就这么多了。” “那你没有感觉到吗?那种不可思议的……远超十阶的力量。” “感觉到了,很明显的越级挑战——”猫前辈舔了舔毛,忽然意识到,“所以,十阶不是尽头……而你试图升到更高,所以才修满三系……” 于漫点点头。 猫前辈亮出了爪子,立刻敏锐的问:“那你成功了吗——不,没事。”爪子回到了爪鞘。 它沉默不语,光是知道这么多,就已经足够颠覆性的了。 这够它用来细细品味,消磨已然习惯的猫生活。 至于问题的答案?既然有人掲示了解题思路,自己来验证吧。 “小漫,如果我能回去,介意教我刷百人本吗?” “那作为报酬——你能不能玩奶?兄弟们真缺个犀利大奶呀。” 可惜,于漫没能利诱成功,反倒是被猫前辈拍了一爪子。 哎。 “我们之前在聊啥来着……”猫前辈嘀咕着,“噢,你第二系要玩什么——想起来了。” “嗯,我还没想好。” “继续玩熟悉的如何?最阴险毒辣狡诈恶心讨厌变态的自然——不,毒法师!我最最最最讨厌的职业……但当队友实在是太美好了。或者是你的副职业雷法?世上最强的DPS,超级强横的职业。” 于漫也在纠结这个。 然而哪一项都跟冰法师、附魔师不太搭配,也并非是刚需。 她还考虑过研习火法师……或是光法师。 因为这两系跟大多数职业不同,它们是最古、最根源性的魔法师,说不定能跟剧情扯上点关系。 “唉,奢侈的烦恼,而我甚至没建号——反正你比我懂,你自己琢磨去吧。” “也是。” 猫前辈有挺多话想说,想聊。 无论是在网上写攻略,以求新涌入的数千万玩家快点肥硕起来,等她抵达时就能多点收入。 或是用于漫的截图跟人对线、钓鱼,以求帮于漫找到更多的帮助,或是物色队友。 又或者,是再有一个月就将到来的职业开赛,她想在家里看的事。 但最后,这一切都化成了一句话。 “你还不上线去吗?” “不急——别误会,不是来陪你的。”于漫笑着说,“主要是收获了价值一万枚金币的两船货,卸货要好久,我上线也没事干,所以拿你打发打发时间。” “一万……哈,法师塔?” “嗯。”于漫随口介绍了一下。 猫前辈听得十分兴奋,念叨着自己也是海上顶级强盗,还想翻出很多经典战例给于漫听。 可比起这些,猫前辈有件事要讲。 “小漫——你知道议会吧?”它的语气十分认真。 “嗯,魔法议会嘛,世界魔力的管理者们。几位十阶的顶级魔法师组成,垄断、学阀组织……据说还是世界的幕后操纵者啥的。” 于漫还算了解,但她一周目并没有领地,也没有法师塔能参与进世界魔力的调合中。 所以,跟「议会」并没有太多瓜葛。 总的来讲,旧世界的魔法领域就像股市。 「议会」是操盘手和监管部门,而作为独行魔法师的于漫——并没有上市。 因此,在这一点上,猫前辈反而很了解。 “我那周目占了一块九阶的地,法师塔搞得有声有色,但是太过贪婪,试图汲取其他岛的魔力……「议会」就来了。” “然后被你砍穿了?” “没那么简单——「议会」仅仅是来了一位十阶魔法师,但……” 猫前辈的表情却很严肃。 “他把除我之外的,由四位顶级职业选手,和大量八阶、九阶玩家组成的公会队伍全灭了。甚至……把在岛上的库存装备全部打完了,玩家死了十遍八遍,加起来也没能磨死他。” 于漫思考着,这水平……听起来跟十阶史诗副本的小Boss很相似。 猫前辈接着说—— “然后我才赶到,总归是独自把他砍死了……但不得不说,那真是一场恶战,我甚至有了会输的感觉。” 于漫摸了摸它的头,以示赞扬。 但作为PVE玩家,这时开口的第一句话,肯定要是—— “爆了啥?” “我就知道你要问!但答案是……没爆什么,只是跟随后到来的「议会」其他成员,签了合约,表示以后互不干涉而已。” 于漫啧了一声,心说这「议会」也不值钱。 光凭这一点,就足以让于漫继续对它们没兴趣了。 “总之,亲爱的小漫,法师塔的事……要小心。”猫前辈十分关切,“至少等我来……等我来保护你的法师塔。” “那我先给你搭个猫窝……” “喵。” …… 一如既往将手机借给猫前辈,打理好自己现实的身体后,于漫上号了。 同样是娇小和孱弱的身体。 但不同的是,在旧世界的自己——不必担忧任何寒冷。 “啊——鳗鱼!”是小鹿,“撸完三冠王了吗?” “嗯……你那边进度如何?” “都走上正轨了,再有个两、三天,第一艘小船就能试航了。” 跟预期差不多,现在的海风平浪静,那种小船应该也足够航行。 小鹿又敲了一段字过来—— “这段日子我没闲着,一直在狂打副本,嘿嘿,又小有积蓄了。到时候,我会带一件很有意思的收获,送抵你的岛。” 旅行家终究像风一样,不请自来,然后挽留不住。 于漫正想回几句,可小鹿下线了…… 唉——换她撸三冠王了。 收起不由涌出的笑容,于漫看向眼前风景。 岛——被称之为白昼伊始的岛。 却不似之前寂静,反而热闹着。 两艘船,停在临时用冰雕琢的码头。那儿吃水够深,衔接上岸也还算方便。 在箱箱的监督下,船员们苦恼、麻木的交接着巨量建材,即便已经过了一天时间,它们仍没有搬完。 建材们被放在附魔袋里,每只口袋都被装得非常满。而这样的袋子将整艘货船堆满,总价非凡,难以想象其中有多少东西。 除了建材,另一船——装着一百只奇怪的生物。 于漫也不认识这种东西。 说是树精……行动又过于像人了。说是人,但外表却是树的模样。 它们有很高的智慧,可以理解发出的复杂要求。 只要有魔力和土壤就不需要进食,甚至可以工作一天一夜。 作为劳动力极其理想,但于漫总觉得有点奇怪。 可现在没时间计较,还得靠它们把建材运到施工现场。 「幽世商会」附赠了一位据说是大建筑师的矮人族,看起来是奴隶之类的落魄者。 已经对命运绝望,麻木着内心,像是工具一样好用,言听计从、诚实可靠。 很难想象「幽世商会」积累了多少人口贩卖的经验,拥有怎样的渠道……才能提供这些优质货物。 这时—— 冰狱之龙从天上降临,收敛着冬日,否则劳动力就将死亡。 但即便如此,它夸张的存在感还是让所有工作不由中断,吸引了所有人的注目。 “——大哥!”它其实是感觉到于漫,所以急急忙忙回来的。 “嗯,来迟了。” “嘿嘿,大哥又光着了……” “别瞎说,就没了鞋、帽和一件饰品而已……” 都是五阶的库存,属于消耗品,用「赴死」来撑阶级,没了就没了吧。 但于漫的七阶长袍、七阶手套,还有一如既往的耳夹,都还安安全全的装在于漫身上。 这些装备是全部家当,如果没有特殊的局面要处理,于漫是不会刻印「赴死」给它们的。 “那大哥——你有客人喔!我刚刚就是去接人了,所以来迟啦,没能马上欢迎大哥回来。” “……客人?” 随后,一艘小船,得到冰狱之龙的允许,悄悄靠岸了。 裹得严严实实的女性,就这样从船上冒出了头,谨慎的刺探周围后,靠近了于漫。 于漫却看出了卷毛爆炸头、小麦色的皮肤,还有那根毛茸茸的大尾巴。除此之外,千锤百炼的女性身体,也只有某位铁匠才拥有。 是「除锈者」,她真的很不擅长伪装。 “异乡人——别紧张,是我,某位和你认识的小铁匠。” 「除锈者」压低声音,继续试图隐藏身份。 “也是和你有一笔特殊交易的……交易对象。” 于漫笑了起来,这家伙还真是…… 铁匠借着自己的掠夺行为,也厚着脸皮给自己进了一份货。在海上的战斗风卷残云过后,她特意来这里,想必就是为了讨要这件货。 这本就是约好的,所以于漫很乐意履约。 但在此之前—— “「幽世商会」有找你麻烦吗?”于漫很为她担心,“毕竟是你下的单。” …… ps (今天只有一更了,新卷开头有点难写,以及牙齿卷土重来,哎。) 133·理解 “情况比想象中复杂。” 「除锈者」的语气里夹杂担忧。 “首先——损失了这么大笔货物的「幽世商会」,目前很清楚是冰狱之龙干的。因此并没有怀疑到我头上来……这点还算没问题。” “嗯,那问题在哪?” “他们的大人物要来这边支部,跟支部负责人一起进攻,将损失补回来——至少我听到的消息是这样。目前在集结战斗力,既是为货物,也是为了面子。” 按照之前的交流来看,他们显然是知道冰狱之龙有多么恐怖的。 即便如此,他们还是想来算账——那说明来头不小。 于漫点点头,心想要做一下准备。 “而我作为下订单的人,他们试图将我也卷入其中,让我参与追缴战,同时提供战备……他们想找我‘借’一把九阶的武器。” “那看来你也不安全?” “那倒不至于,我有几位大人物的关系在,商会不至于为了一万枚金币跟我翻脸,但压力确实给上来了——所以我来这里,既是要取货,也是想跟你商量看看。” 于漫招了招手,用彼此熟悉的方式给箱箱下了命令。 它则宣布暂停卸货,给工人们放了一小会儿假,然后一扭一扭的朝于漫而来。 “雇主——啊……”它很清楚于漫想干啥,所以张大了嘴。 于漫便从其中,取出了一本书。 《论太古时期强者装备获取》。 极其精湛的旧世界语,裹着浓烈的魔力,写成了这本薄而古老的书。 这就是「除锈者」趁机给自己谋私,找商会订的货。 之前返航的时候,于漫已经特意将它整理了出来,以便交纳给「除锈者」。 “你看过了吗?鳗鱼。” “翻了第一页,感觉是本学术书籍,我没太大兴趣,所以就合上了。” 于漫将它交给「除锈者」,总归是买卖完成。虽然不知道对方要这本书干啥,但无外乎是制造装备、打铁方面的博采众长吧? 然而「除锈者」却介绍了起来:“这是本传说,本该只在古老手艺人们那儿……从师承之下一点点流传的传说。没有正统而古老的师承,便不会理解它的奥秘。” “那……你要分享知识给我?” “你不好奇吗?异乡人,我为何要得到这本书?” “行,我乐意听。”多听个故事总是没错的。 「除锈者」没有翻开它,却似乎已经知晓它的内容:“高阶匠人,从古至今都少之又少,因此每一件高阶装备的产出都颇为珍贵,对吧?” “理论上是这样没错……但你应该知道,我们异乡人——” 「除锈者」点点头,接过于漫的观点:“你们曾两度被神召来,每次都如流星一样稍纵即逝,但却在每一次召来时,将世界深深动摇——比如说,你们产出了大量高阶装备。” “嗯,它们经由黑市,流通到了你们这些旧世界居民手里。” “是的,虽然消耗也很大,但如今的强者们、大人物们使用的高阶装备,大部分仍是异乡人们以前制造、流通过来的……少部分则是像我这样的高阶匠人,一点点制作的。” 前人遗产。 所以,于漫这样的PVE玩家,才能比大家快的收获装备。 但「除锈者」想说的——是更早之前的故事。 “但在异乡人没有被召来的那些时代里,尤其是古老的时代,战争的烈度仍然很高,人们很难不去察觉一个问题——他们的装备是从哪里来的?因为神话里总是记载这样那样的大人物,使用多么厉害的武器,武装了怎样的大军……” 于漫瞄了一眼「除锈者」手中的书,显然,答案就写在其中。 不——恐怕还流传在这些匠人的师承之中,代代相传至今。 “有个特殊的魔法,能将生命和灵魂本身,炼祭成装备。”「除锈者」直白的讲了出来,“而那些战争里……装备就是如此补充的。” “这样啊。”于漫没咋吃惊,想来也没啥奇怪的。 甚至,她都能一定程度的想出原理衣陵亿!起4呜⒐(四)〧咎〘@>〬吧。无外乎是直接干涉魔力循环,将人和灵魂从循环中剔除,直接转化为装备。 “我们一直以来,都只知道这么个事情存在——却不知道魔法已经被前人研究出来,写在了这本古籍里。” “那我倒是有兴趣了。”于漫认真了起来,眼睛锐利。 但这里面又有个小问题,「除锈者」为何知道这本书写有魔法? 读出了于漫的疑惑,「除锈者」解释道。 “写那本书的人——将自己做成了某件特殊装备,以验证自己的考古成果是否完美……他没有伤害任何人……只是单纯的天才。” “……你得到了?” “嗯,埋在我岛屿之中的锈斧,那把你也曾见识过的十阶武器,就是他。” 据「除锈者」的介绍,商会跟很多考古、打捞、遗迹破解团队有深度贸易。 因此,他们总能收购到奇奇怪怪的玩意儿,而这本书正是某一次考古收获得来的。 又因为写有“装备”这么个词,他们便在某次交易时,跟「除锈者」稍微聊了几句。 其结果就是,「除锈者」至始至终惦记着这本书。 却又为了不暴露其价值,一直藏着没有表露欲望。 直到于漫提议的大笔贸易,「除锈者」才终于得到机会,以随意的口吻将其列入收购清单,将其价值埋进了一万枚金币的噱头之中。 “所以——我打算分享这个秘密给你。” “我很荣幸——可,得到这本书……不,得到这个魔法之后,对你、对那把锈斧来讲,又意味着什么?” 「除锈者」沉默了一会儿。 在椰子树和不再冻结的涛声之中,在码头岸上工人们歇息的抱怨之中。 她小声说—— “说不定,就能为那把斧子除去所有锈迹……然后……逆转这个靈梦 ⑦〇捌(五)sili u把奇qi魔法了。” 「除锈者」没有聊这之中的故事,只是把书收好,打算回去破解藏在论文中的魔法。 还有—— “那异乡人会毫不留情的,对各种各样的人使用这个魔法吗?将人们变成装备。” “嗯……这倒是个值得聊聊的问题。” 反正刚上线,货都还没卸完,手头无事。 于漫很乐意跟铁匠探讨这件事,以消磨时光。 “比如说,现在惹了我的人,下场一般是死亡和被榨干价值——你脚边的宝箱怪里,就有三具尸体还没来得及榨干价值。” 一具是狼人,其他两具则是被于漫用冰枪贯穿的。 于漫还没来得及扒光尸体,把心血榨干。 但即便是做完这些?也还没算完。 还有一道深加工手续在。 “我带尸体回来,是因为死者强横的肉体、灵魂都将自然纳入魔力循环之中……但带回我自己的岛,就可以融入岛内循环,意味着魔力总量的上升。” 届时,尸体养分够多的话,说不{熘覇疚武爸另司陵⒌定这座露玛娜塞缇能进阶到九。 那可就意义非凡了。 就算进阶不了,多出的三具高阶尸体,它们的魔力也能多凝聚几坨材料出来,也算死得其所了。 因此—— “你就算给我那个魔法,也无外乎是加速过程,让我的敌人……该怎么说呢——对,拥有除去死亡之外的第二种结局。这就是用途,而不是滥用。” 「除锈者」似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又盯了一会儿于漫的眼,便表情柔软的挥手告别了。 直到她的小船远去,于漫才想起来,自己这个地主连杯茶也没端出来。 反倒是每次去她的岛,都能收获满满…… 但下次,于漫会准备好招待的。 …… “大哥,你们终于聊完了,我憋得好难受——” 冰狱之龙卸下外表的孤傲,不再当俯瞰众生的背景板,而是露出本性。 或者说,露出舌头。 不等于漫反应,那根大舌头总归是表达了它的久别重逢。 箱箱试图也想用表达亲昵,来掩盖自己报复性撕咬的本意,但被于漫的眼神吓退了。 “哎,你俩好闹腾……” “雇主,我肚子里的尸体好脏……我能不能吐出来了?”箱箱很介怀这件事。 “吐吧吐吧……” 终于得到解放,那三具已然黏糊糊的亚人尸体,就这样倾泻在了沙滩上。 正好而来的海浪涌动,将它们洗刷了一遍。 但于漫是冰魔法师,对于尸体总归是进行了速冻处理的,因此它们硬邦邦,现在还处于自然解冻的状态。 “狼人已经彻底翻过了……到时候随便找个地方埋了,残余的魔力会自然回归。” 倒是另外两具,还很新鲜、富有价值。 曾经名为「鳄盾」的大只亚人种,盾牌和盔甲已经毁灭,但还能拆出很多材料零件,或是修复起来。除此之外……就意外的没什么价值了。 倒是那位很难对付的弓手·「贯穿鲜花」,尸体却意外的甜蜜。 “这弓和箭——还真是八阶的主副手啊,好厉害。” 它们萦绕的魔力,明显的和其他一切不可同日而语。 那是一把藤蔓编织的弓,上面甚至含苞待放,青葱萦绕。 弓弦更是独特,如果不是主人触碰,它将是一根极其锋利的切割线。 而由藤条编织的箭筒,很明显和箭矢是完全一体的。 箭矢不是放在里面——而是靠注入魔力,从里面生长出来的。 于漫瞬间就理解了这只箭筒的厉害之处,如果写入特定的魔法、使用不同的媒介或魔法材料,它也将结出具有这些能力的箭矢,对战术的丰富程度可以说是惊人提升。 不愧是老牌八阶弓手的武器,这一套东西就算放到一周目,也肯定能卖个很豪华的高价。 “唉,我副职业点弓手得了,这套武器太好了……”于漫半认真的这么觉得。 她的手倒是没闲,本能的开始继续扒尸体,想找出更多收获。 很可惜,即便是这位「贯穿鲜花」,全身上下也只有这么一件八阶装备。 一整套皮甲都是六阶的,比较普通。 一枚饰品已经在跟冰狱之龙战斗时损坏,恐怕是有什么献祭以换取能力的用途,连拆废品都已经做不到。 只剩下一条七阶的项链,看起来还算有点意思。 不知名的花花草草互相编织,结成类似凯尔特结般的护身符,由一条金链串起。 「花之心」 『它是花之声,是花之芬芳,也是花之语。 如今,你亦是。』 于漫正好炸了一件饰品,每个人两个的饰品栏现在空了一个,正好可以用它补上。 当于漫将它仔细清洁之后,盘成三圈,戴在了自己细瘦的手腕上。 旧世界终究是异世界,一切都非常现实。 戒指可以用材料串成项链佩戴,项链也能当做手链…… 诸如此类全凭个人意愿,反正不影响魔力循环。 于漫现在只是觉得刚扒下来的死人玩意儿,碰到脖子会有些反感,戴到手上就稍微能接受一点。 很快,那仅有的一丝反感消失了。她感觉到,这条项链赋予了自己大笔魔〢(〛一)er陵彡倭〜磷起似〽罢力,和一个奇异的被动技能。 “……我能听见植物——” 它们吐露的芬芳,变成了如描述一般的歌和声。 它们轻柔的涌入于漫的心中,能被于漫无比自然的感知。 那是一种等同于开启崭新感官的体验,就像耳夹的技能「眺望远方」大大增强了视觉。 “……原来如此,给了我一部分除草人、园艺师的冒险者职业加成……能一定程度理解植物的用途、状态。” 于漫甚至能靠这种类似听觉的体验,理解岸边椰子树要什么时候结果,或是需要什么养分,整棵树的状态如何…… “有点东西,但好像对战斗没啥用?先戴着吧。” 将三具尸体彻底扒干净,又各取了心血之后,于漫总归是清理完一部分战利品。 不远处的卸货工作总算开始复工,岛屿的建设才刚刚开始。关于法师塔建设,于漫还有一万个问题要忙,虽然都是颇为幸福的烦恼。 “哎,小龙啊,你什么时候快快长大,替大哥分担这些要动脑子的问题?等等,别舔我头,这不能让你汲取到智力——” 134·狂喜 回敬了好几下,总算赶走龙的大舌头之后,于漫总算闲下心思,开始有时间整理思绪。 眼下要处理的——有两个大问题,一个小问题。 最大的问题,果然还是「幽世商会」的报复行为。 “如果真按铁匠所说的,那这波报复很快就来了……而且知道是来挑战冰狱之龙,战斗力估摸着会很高,很有针对性。” 箱箱听到了于漫的自言自语:“那雇主,我们能打得赢吗?” “箱箱,你误会了,这个不是打得赢打不赢的问题。” “那是?” “能留下多少收获的问题。”于漫是认真的。 这属于典型的领地防守战,是玩家之间的中后期内容。 有几次玩家之间争夺九阶领地,还有一次是试图染指十阶领地,因此高薪请动过于漫,她还是很了解这些的。 如今岛屿的建设约等于无,敌人则是来势汹汹——但没问题。 倒不如说,岛屿空无一物,反而使她和冰狱之龙能灵活应付,无论是使用战术或是迂回,都非常方便。反倒是进攻的「幽世商会」,会因为声势浩大而缺乏灵活性,这样打起来很方便。 然而,人不能事事都顺心如意。 她没有好办法将它们一网打尽,然后把所有装备都扒掉,所有尸体都当岛屿养分…… 总会有些得失——大部分人应该都会跑掉……或是沉海,或是岛的自然环境受损。 “法师塔能建起来的话……倒是可以借用这座岛屿的魔力,施展一些超大型的战略级魔法……”于漫随着心思而喃喃自语,“不过关键还是……对方的领队吧。” 对方必将有非常厉害的人参与,这就成了左右战局的关键。 考虑到之前那位「贯穿鲜花」,就连这个水平的好手也被轻易收拾,可对方依旧敢大举进攻,说明有强得多的底气。 于漫来了点兴趣:“说起来——他们支部是主城……也许可以搞点情报。” …… 暂别旧世界,于漫离线了。 身体的感觉瞬间消失,取而代之涌上的,是现实里那毫无区别的身体。 “三冠王,有事找——嗯?” 但感觉有点区别逡⑺鸸@叁霖〧咝咎旗③(四.)。 于漫觉得自己的大腿有点沉,而且有点痒痒的,暖暖的。 唉,想想就知道,又是三冠王。 她动弹了几下,摘掉游戏设备,视线仅仅模糊了一瞬,很快便恢复清晰。 “啊……怎么是兄弟你。” “怎么鳗鱼下线了……” 确实是猫前辈没错,但猫前辈是被迫的。 因为这栋大洋房的女主人,正如小孩子一样玩耍着它。 就像小男生喜欢玩火车玩具,如今猫前辈就是火车,而很不幸,铁轨好像是于漫。 猫前辈委屈巴巴的看了一眼于漫,表情中满是哭诉。于漫则看着自己一腿猫毛的睡裤、床铺,感觉到强烈困惑。 “小鹿啊,您在干啥。” “跟……跟猫猫玩。”她义正言辞,“但她格外黏你,我抱不走,只能在你这玩了,嗯,就是这么个事。” “喵——喵……喵!”猫前辈似乎有不同看法,但只能喵个不停,于漫也听不懂。 屋里只开着淡淡的夜灯,于漫看不清小鹿的脸色。 没能察觉到,其中那一丝——也许希望被察觉到的羞涩。 “倒是鳗鱼,怎么这就下线了?”小鹿的声音……听起来格外近。 “我……也想来撸会儿猫猫。” “原来如此,三冠王真是受欢迎。” 猫前辈已经无力再喵,它非常哀怨的看着小鹿,又别有深意的看看于漫。 终究,它还是放弃了动脑筋,而是扮演成一只乖乖的、温顺的猫,仅供她俩游玩。 “游戏不顺吗?”小鹿随口问,“所以才想下线?” “不,除了几个小问题,都很顺——你呢?” “也很顺利,造船厂在努力了,快了。” 猫的肚子十分柔软,尤其是那些在细软猫毛之下的粉白色区域。 于漫摸得正爽——这时,小鹿显然也想来探索美好。 属于她的、女孩子的小手轻轻摸索了过来。 手和手轻轻相碰——于漫便让出位置。 她改道向猫前辈的下巴,那儿丰富、厚实的白色软毛,摸起来同样很舒服。 然后,她听见少女的呢喃传向耳畔:“但跟之前不一样了……因此来现实住一会儿。” “……不一样?怎么了?” 但比起答案,更先抵达的——是小鹿的手。 少女的食指沿着猫肚皮,掠过毛茸茸,一路向猫的下巴而来。 最后,又一次轻轻碰到了于漫的手。 她的话语,也伴着温暖的夜风,拂向身边的她:“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一个人打副本很不习惯,还有就是……箱箱没了。” “少个背包里的大背包,战利品不够装。没它的技能,找隐藏宝箱也难度上升了,确实不好受,理解的。” 小鹿沉默了一会儿,习以为常的笑着。 随后是更加柔和的声音:“那,你理解另一件事吗?” “嗯?咩事。” “现实里的隐藏宝箱——又该如何开启呢?”少女问道。 只可惜。 在中途,家政机器人听见动静,喊着睡觉之前要洗干净猫毛之类的话语,把小鹿抓走了。 于漫终于独占了猫肚皮和猫下巴,可她的心思也淡了太多。 如果等她洗完澡,自己带着猫前辈……去敲响她的房间? 也许就能知晓,她刚刚——不,她一直以来想说的话语了。 不过,猫前辈眼下正在生气:“我难道不是个有尊严的人吗!?为什么会遭受这种待遇?!”它的语气愤慨无比。 “别说,确实不是。” “哎,也是。”猫前辈变得失落、惆怅, “你们就欺负猫吧,尽管欺负吧。” 也不知道哪里欺负到它了…… 于漫压低声音,商量道:“比起这个,猫前辈,我有事拜托你。” 猫前辈眼前一亮,翻了个身:“你总算想进攻了?” “是这样,我需要你在网上钓某座主城玩家的鱼,帮我搞点情报。他们是大军出海,肯定会有点蛛丝马迹……” “……又是游戏。”听完之后,猫前辈只有满脸失望,“哼,我还以为是其他钓鱼呢……” “啥?” “没啥——”猫前辈打了个哈欠,只是自言自语道,“无妨,总会上钩的……鳗鱼。” …… 将事情委托给猫前辈,于漫很快返回了旧世界。 现在要烦恼的,就是法师塔的问题了…… 这倒是急不来的事,但通过提高工人待遇可以使进度加快。 在那之前,于漫用冰魔法,给自己塑造了一双冰靴,毕竟接下来要去的是施工现场,光着脚还是不美观。 她让箱箱继续监督卸货,自己则走向了施工方的总设计师。 一位据说拥有大建筑师头衔的矮人……或者说,是这批货的赠品货物。 “——你好。” 矮人点了点头,目光死寂。 他年纪不大,衣衫破烂、手脚被枷锁束缚。 不光如此,左耳后面还有一道奇怪的魔法印记,以此赋予了不可抗争的奴隶身份,恐怕还有很多其他效用。 他长相却不算差,只是被掩盖在起O捌吾似流罢齐起Q@un了外伤、待遇糟糕积累出的丑陋之中。 这是一位商品——他知晓这一点,并认命了。 矮人手握着一本小册子,炭笔在上面写写画画,于漫瞥了一眼,应该是在记录建材种类、数量。 当他停笔,于漫开口了。 “如你所知的那样——我是你和这批奴隶的主人,也是这次建筑的委托人,和这座岛屿的主人。倒是,该如何称呼你?” “……您随心所欲就好。” “那,建筑师。”于漫随口说出的词,却让矮人僵了一瞬,“我希望能得到一座非常好的法师塔——可以和你讨论一下吗?” 矮人的眼神试图亮起,但从灵魂深处弥漫的死寂,仍然将其黯淡了。 于漫倒不是有什么解救奴隶的思想,只是单裙务吆琦吧(八)笼泣〽镏仪纯的功利心。 建筑是艺术的一种,一颗死寂的心构造不出。 因此—— “我想讨论的是报酬——你想要自由吗?我没有拿你开玩笑。” “自由……” 这个词让矮人抬起了头,第一次直视于漫。 可他并不向往,只是理解。 “那我会如您所愿,在建筑建成之后,就彻底殉葬,因此您有任何要求都可以提,我死之后便不会有任何人知晓建筑的秘密。” 对他来讲,这大概是其唯一理解的自由了。 于漫摇了摇头:“你们和那批建材一起,被商会以一万枚金币的价格出售……这不是自由。但我没付钱,直接杀了他们抢走货——这才是自由。” “一万……” 与此同时,于漫已经读懂、学会了他耳朵@锍覇jiu5巴O4磷焐群!后面的魔法印记,知晓了那不过是个六阶的附魔。 对灵魂的——奴隶化附魔。 因此—— “你是赠品,你连价格也没被标上。我却觉得这是个好兆头,因为灵魂都是无价的——显然,你已经为自己赎身了。” 她打了个响指,六阶附魔师逆向了那附魔的结,将其打开了。 起初,是一点点松弛感。 随后,再也无法抑制的莫大解放感,汹涌的卷走了矮人的心。 最后,那颗心随自由而逐流,抵达了曾为奴隶的身躯。 于漫对此很满意。 艺术家什么的,就得被感情波动熏陶一下。然后就会怀着强烈感谢,一边嚎啕着自由,一边为解放者献上全部心血。打白工,而且还是心甘情愿的。 “噢噢噢,我终于可以自杀了——”他却狂喜的,用头直奔石头而去。 135·死结 不知道矮人被囚禁、奴役了多久。 但耻辱的烙印似乎将其灵魂彻底折磨,以至于,在结束无穷无尽的苦涩之后,他疯狂的想要实现人世间那最大的自由。 ——死亡。 矮人族想撞死自己,比其他种族都要容易一些,因为低矮的石头比较好找。 “砰——” 那是头颅和石头相撞之后,头骨碎裂、石头碎裂一起交织的和声。 然而,他的自由不过是虚假之物。 “唉——「挽留时光」。” 不过是魔法师手里,可被操纵的些许玩物。 于漫拨动时间,将矮人调回了自杀之前。 他的巨大痛苦、眩晕、意识模糊、灵魂出窍般的迷茫——这一切都突然消失了。 “……什么?怎么会?我没有……死吗?你——魔法师!异乡人!”他恶狠狠的瞪着于漫,“你究竟使用了什么治疗魔法,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你,不知感谢为何物吗?帮我盖完法师塔,之后你想怎么死都行。” “不不不,再没有人可以奴役——” “罢了,我赶时间。奴役其——灵魂。” 于漫也是六阶附魔师,更是拥有两世经验,都在深耕魔法领域的理解者。 因此,她既能解开那个魔法印记,也同样能使用。 但和「幽世商会」那种彻彻底底的、泯灭人性的商品化不同,于漫单纯只是想防止这家伙不听话、自杀、偷懒……甚至是不上工。 既然感情波动这招对艺术家没起效……那就强制来吧。 “你居然敢,又一次奴役……我?!异乡人……你这肮脏——主人。” 他的灵魂和肉体在疯狂对抗,但在于漫的烙印下毫无作用。 “我想尽快盖个很厉害的法师塔,建材就那么多,你尽自己所能,做个惊天动地的大艺术品出来。” “我鞠躬尽瘁。”他的面容极度扭曲,但说出口的依然是忠诚。 “住的人……目前就我一个。之后会来一个,再过一阵子又会来一个,一人一层,都是小姑娘。然后单独搞个放宝箱的房间,其他的你看着整吧。” “美术风格——杀了——方面,您有什么审美要求?” “没啥,看着来,别丑就行。”于漫对现在的他很满意。 矮人扭曲无比的琢磨了一会儿,恭恭敬敬的提议:“您作为伟大的异乡人、冰魔法师阁下,理应入住奢侈塔楼,您——万恶的奴隶主,快杀我——也许可以使用一种较为省材料的方法?” “噢?” “先使用六阶以上的奢侈材料,建一座三层的法师塔,精致却功能齐备,还可以留出多个房间、地下室以随您喜好。” “有那么多高阶建材吗?” 他面容扭曲的行了一礼:“没问题,数量正好,我会规划好。而以这样优质材料建设,之后扩建更将非常容易。节省下来的大量中、低阶材料,则可以用于建设其他。” 那倒是很好,这些建材用不完的拉回希姆拉巴肯,也能支持很多玩家们的内容。 如果留在露玛娜塞缇,则可以进行各区域的建设,也能增加产出。 又跟于漫确认完具体内容,画了个示意图一遍过之后—— “除了同样卑贱的、为您服务的奴隶工人,我还想借用那些船员……里面有会一点魔法的人,他们将大大加速工作效率……我可以保证,两天就能建起基本功能。” “嗯,可以。” 那就请他们继续留一阵子吧。 …… 箱箱被于漫派去监工,冰狱之龙则跟于漫玩得尽兴,已经回到山顶睡觉,以弥补最近旅行的消耗。 眼下——于漫真正意义上的拥有了一点独处时间。 颇为难得,可该如何度过? “下线也是凌晨……也没事可干……” 打副本吗?倒是带着几张入场券。 不,自己装备不全,而且没人能互相比较谁开的箱子更倒霉,这让她有那么一点无聊。 去做点吃的饱饱口福吗? 可惜,自己不是旅行家,只能去森林祸害小动物,而无法钓起肥美的鱼。 除此之外,即便是美好的山珍海味,无人分享的话又缺点意思…… 还剩下什么?还剩下很多——倒不如说她有许多事想做。 打捞附近海域,探索前人遗物。 攀上云霄——看看藏于其中的岛。 去其他主城岛的非法区砍点小朋友,或是让宝箱怪发布点假任务。 去海上尽情当海盗,沉没玩家航行的梦想、席卷NPC的商船。 找座很凶蛮的荒岛,挑战居于其中的区域头领,探索神秘的宝箱。 ——什么都想。 但什么……又都觉得不太习惯。 她知道哪里不对劲——因为已经下意识的打开了好友列表,想问问旅行家是否愿意旅行,这才是习惯。 可如今——那家伙仍在希姆拉巴肯,等着一艘载她的船。 对她来讲,这座露玛娜塞缇才是唯一目的地,旅行家并不是游客,她不想走于漫探索出来的路。 没办法——于漫将那些旅行收于心中。 作为目的旗令〈玐舞肆(六)(八)祁u起〮g地应有的风景,她静静等旅行家乘着小船而来,静静等着带她从这儿起航的日子。 至于眼下?去看看书吧。 选好打发时间的内容,她随手在工地附近的山丘上建起一座冰房。 厚实、寒冷、造型朴素。 对于整个工地来讲,却是压力如山的监工俯瞰。 于漫走入其中,关上了门。 远离整片大海和丰饶岛屿,偶尔将心灵关在小房间里……倒也不错…… 她伸手进行囊,翻找起那本旧世界语教材。 最近的进步已经很大,尤其是附魔师等级提升、冰封法杖这一系点满,她的魔力上升,这反馈到了旧世界语水平里,使她能深度理解那些意义晦涩的词。显然,那些语言与魔力有深度挂钩。 不过——比起教材,于漫更先翻到了一件陌生的东西。 一条绳子。 很长的,外表灰暗的绳子。 “……这是……啊,想起来了。” 在之前出海,杀了狼人的战利品之一。 据说是什么遗迹发掘出来的,唯一没被鉴定成功的东西。 不光是「幽世商会」的鉴定师不认识,连九阶匠人的「除锈者」也不认识。 甚至——连于漫也不认识。 但这东西还是随着狼人的死,自然而然流落到了于漫手中。 和正常的装备、物品不同,那些东西放在手里可以显示出「物品信息」,算是系统发给玩家的作弊手段之一。 但这东西,没这个框。 就像大自然里,那些理所当然的东西一样。 或是没有满足条件,比如没有特定冒险者职业,就无法理解的东西一样。 但有点不同——于漫积累至今的经验在呼啸着,说这件东西二者皆否。 “不知道猫前辈认识不……算了,哥们自己再研究一下,不行再去问。” 于漫试着对它注入魔力。 能行——但却有种不太对的感觉。 就像喝多了走错楼层,钥匙插不进别人家的门。 于漫尝试着其他,以求读出更多信息。 “赐予其——坚固不屈……” 咦—— 这本该最通用的附魔,却对它毫无反应。 是媒介不够?附魔师等级不够?都不太像…… 得到的,依然是一种没找对路子的感觉。 “衣淋$『异⑺泗伍〄I飼翏把』⑦起海岸—— “肆虐大海、霸占公主、烧毁城市的恶龙啊!我来终结你的罪恶了!” “……大哥,我其实是火龙吗?怎么你和她都这样对我说?”冰狱之龙陷入了困惑。 “不不不,哪有什么公主?”于漫也陷入了困惑。 最后,冰狱之龙放弃了思考,而是凑到小鹿面前,伸出大舌头狠狠舔了一口。 后者终究不过如此,立马被恶龙舔得丢盔卸甲,大喊饶命。 幸好出了一招舔回去——这才算握手言和。 “怎么,你也加入我们恶龙党派了?”于漫笑着问。 “嗯,打不过恶龙,但又想见公主,就跟恶龙当同伙好了。” 收起剑,小鹿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比起希姆拉巴肯的冬景,这里有淡淡的春天芬芳。 这座丰饶的岛,不可思议的拥抱着旅行家。 郁郁葱葱的一切都仿佛镀有鲜艳,比起现实世界还要通透澄澈。 那些萦绕在空气中的丰盈魔力,更是让灵魂收益,鲜美的滋润出喜悦。 “我来啦。”旅行家羞涩十足,只能说出这样的话,“好久不见。” “那就当好久不见吧——欢迎来到我们的岛。” 箱箱离开于漫的手,自己个儿跑到了小鹿的背包里,不光是那儿更舒适,还因为它嗅到里面有许多气味。 这正好成了话题的开始,挽救了不知从何提起的小鹿。 “我给你带了礼物,鳗鱼。” “吃的?” “有那么饿吗?不是中午才吃完?”小鹿伸手在背包里翻找,取出了一件装备。 咦,七阶吗?于漫辨识出了它的档次。 是一双鞋——不,确切来讲,是一双高筒靴。 像是由大块宝石整个雕琢而成,并且经过多面切割和炙过,闪耀着斑斓至极的丰润光彩。 里面则嵌有舒适的皮毛,看起来就暖和。 “我每天都还在肝副本,偶然得到了一双你能用上的鞋子……来——之前就看你光脚,现在果然还是没有好鞋子。” “这……感觉你自己也能用啊。” “不,它的被动技能是移速加成,跟我的机动性冲突了,显然更配鳗鱼大神。” 是倒是这么个道理,但小鹿还特意包装过,以至于这看起来像是圣诞礼物一样庄重。于漫犹豫着,但已经被塞到了手里。 “可惜只有这么一件七阶……但六阶的装备也有几件了,我带不来,都还在仓库里。” 于漫点点头,坐在岸边开始换装备。 脱掉原来凑数的消耗品,然后将脚绷直,试探着伸入靴里。 魔法装备立即适应了主人的尺寸,幸好,里面也比想象中柔软。 舒适的感觉很快包裹整个小腿,并没有伤到任何一寸肌肤。 “嗯,感觉挺好。”于漫感觉视线高了那么两公分。 她在周围走了几步,能明显感觉速度有所提升。 于漫还发现了一件事:“等等,兄弟,你怎么从刚刚就一直在截图……” 小鹿却没有丢回什么玩笑话,因为她也理不清心里的思绪。 一想到眼前这么美丽可爱,甚至穿个靴子也能动摇小鹿心智的女孩子……现实里也有个同款!甚至就在自己家里?!小鹿的心就仿佛被羽毛撩过,痒且难耐。 “到底怎么了?” “冇事——我是说,没事,路上有一点累到了。” “辛苦辛苦,不愧是旅行家,真的航行了那么远……” “嗯哼,完成艰苦的旅行之后,旅行家升阶到五了。”小鹿自豪的说。 于漫也有给翘鼻子的老板准备的礼物,同时,正好合适用来抚平旅途疲惫。 那正是冰狱之龙的背。 “小家伙,带她看看这座岛……你的故乡吧?就像展示给当时的我一样。” “好噢。”冰狱之龙知道于漫的心思,立即像小鸟筑巢到处搜集树枝似的,将小鹿衔起,放在自己背上。 然后,不由分说的启程了⑦ 侕⑶ 澪似久⑺叄4踆。 少女的惊呼渐行渐远,于漫则享受着这座岛的热闹,一步步向法师塔走去。 ……(六)林陾er伞师玐疤丝 约莫二十分钟后,冰狱之龙才回到山顶,将小鹿放了下来。 后者的两眼冒光,手里却多了纸和笔。 和于漫不同,旅行家能看到很多不同的东西。 就像当初在世界树的顶点,她们眺望远方,绘制了十分有用的地形图,第一次见到希姆拉巴肯。现在的小鹿在冰狱之龙的背上,眺望了整座岛屿,也有了许多收获。 “鳗鱼!这座岛!” “嗯?发现什么了。” 代替回答,小鹿分享了自己的地图给她。 于漫立即瞪大眼睛,因为过于细致。自己之前虽然能看清楚每个地块的区别,但旅行家却记载了压倒性丰富的信息。 于漫看见的不过是外表,小鹿则能看见肉与骨,甚至是灵魂和心,而这一切都被她绘制成了地图。 “原来如此……这几个地方有暗流,海底应该没东西,但这几处都有暗渊……海流席卷肯定会带遗物过去……” 除此之外—— “原来森林里的这部分植被这么重要,动了就会改变地形……那修筑养殖场或农田,就只能挑这块……这里有隐藏的建筑?什么?被植被覆盖了?” 小鹿将整座岛和周围信息,盘得一清二楚。 显而易见,里面有许多提供给玩家的冒险内容。 正如当初旅行家揭开世界树的面纱,现在的她,也在揭示着岛屿的奥秘。每个冒险者职业都有自己的独特视角,独自一人能看到的东西,并不是世界的全貌。 但比起这一切—— 小鹿更在乎的是—— “法师塔!”她的音调雀跃,仿佛初春的风,“我要去我要去。” “好。” 这倒是于漫家了,她可以当导游。 沿着山顶向下,踏入春天的痕迹之中。 在不知何来的水流和瀑布声之中,她们行至半山腰。 再拨开繁茂的树与灌木,被修正夯平的土地上—— 屹立着于漫的法师塔。 “好奇妙的色泽……远看是白的,近看才发现它们会折射魔力的斑斓……很复杂但又很高级。” 建筑工地仍有些杂乱,但塔却十足的壮观。 小鹿截了好多图,这才跟于漫来到正门。 那其实也是一个建筑魔法,只要得到权限、获得允许的人靠近,门便会出现。如果没有,那这将是一座无从踏入的塔……除非以魔力破解、或是实力凿个门。 她们畅通无阻的踏入塔内,里面倒还没来得及装修,只做了基本设施。 但依然可以看到,被高级建材修成的宽敞大厅。 地板里萦绕着魔力的雾,单向的窗框着海岛风景。 被高级魔力结晶和宝石装点过的墙,更是兼具供能、照明、增加稳定性的多功能。 以此——实现了零承重柱墙的建筑架构,因而获得了开阔与宽敞。 “你看,大厅正中心那个,就是连接岛屿魔力脉络的控制台,用它可以支配附近的魔力。”于漫介绍了一下领地的各种功能,小鹿听得一愣一愣的。 除此之外,一层还有几个单独的房间,它们都还没被分配好用途。 时间太赶,终究只建好了一些必要的功能性建筑。 “这个——希姆拉巴肯也有,附魔塔。”于漫指着立于角落的小塔,已经被她利用多余建材升阶到了五,有很多好用的功能。 “我知道,赌博用的。是我们地皮上,营收流水最高的玩意儿。” 于漫本想反驳几句,怎奈何这就是事实。 说来惭愧,于漫就赌亏过一笔。但更可耻的是,接下来也必须要用到这个赌博内容。 于漫已经盘算过了,回希姆拉巴肯一趟,把所有中阶藏宝图买下,带回自家领地赌博。 只要赌赢,藏宝图的范围就会被重置、刷新,变成揭露自家领地的宝藏。 换言之,那些沉没在岛屿附近海底之中的,曾挑战冰狱之龙失败的先人遗物—— 就会被揭露出来。 意味着——打捞宝藏。 …… ps (刺猬猫的福袋有点坑,大家谨慎呀。 但感谢将福袋产物糊到我脸上的大家,但赌博要谨慎,我投入几千就一个黑猴子……) 146·希姆拉巴肯 比起其他的一切,于漫觉得有件事应该更优先。 她准备了很久,如今小鹿到场谁也不缺,是该将最关键的事办好了。 “来——小鹿,我带你去个地方。” “嗯?” 于漫神神秘秘的勾着食指,即便全身上下洁白而美丽,却反而更像是降临在她人梦中的恶魔,正在散布诱惑。 小鹿当然好奇的接受了诱惑,靠近了于漫,然后跟在她身后。 但其实没走几步。 她们停在了靠墙的地方,金属栅栏圈出了一块地砖。 如小鹿所想的那样,于漫打了个响指——顿时,一道暗门敞开了,淡淡的幽光从下漫出。 “地下室!”小鹿立马喊了出来。 “嘿嘿。”于漫带头向下走去。 五阶石材被特意加工过,做成了靠墙的台阶。 这是个很小的地下室,大致和于漫出租屋时代的卧室差不多。 它没有那些高档的、以魔力驱动的魔法灯,而是点着煤油灯和烛台。当风涌来,屋子的光照便会摇曳起来,十分有氛围。 这地下室四周都被坚固的石材环绕,但铺着柔软的绒地毯。 没有内饰,只有区区一张床,被放在墙角。 “这……”小鹿忍不住笑了起来,符合她那孩子般的年纪,“总不会是设复活点的……地方吧?” “嗯。” “还真是?” 于漫乐呵的点着头:“而且光照足够,不会刷怪。可惜下面没啥矿藏,没有深入地基的矿洞可挖。但无论如何,这就是你与我在这个世界里,真正的居所了。⒎铃 覇 5思6< "虾⑺⑦” 不等于漫继续说,这小小的地下室里,便回荡着少女的脚步。 她轻盈的身影在墙上拖曳,已然扑向了床。 和小鹿不同,于漫只是缓缓走了过去,但距离很近,没几步便到了尽头。 于漫轻轻坐在床边,那张勉勉强强的双人床并不宽敞。 如果于漫想的话,动动手——或是挪挪小屁股,应该就会把小鹿挤向墙去了。 “感觉……很特别。”小鹿横躺着,声音却飘扬着,“地下室很小很小,什么景色也没有。但却很安心……又想到向上走几步就能抵达我们的岛,在开阔的世界之下无拘无束……” 于漫只是点头,不需要言语附和,她们也知晓想法是想通的。 这里还什么都没有,也不需要什么奢侈品或特殊的东西,只要普普通通就好。 “那,鳗鱼,怎么设复活点?” “这有点像打副本的时候,要设个复活用的营地。我们的默认复活点是希姆拉巴肯,但现在……只要你将其认作是新据点,这就成了你的新家。” “原来如此,又是感受……”小鹿已经非常明白《旧世界》的运行逻辑了。它没有繁琐的系统约束玩家,反而是靠感觉、感受、思想和行动来运作的。 但这很容易,因为她是打从心里知晓的,此处正是自己的居所。 些许的金属声如风铃般,但那不过是旅行家在起床。 “唉,我在旧世界无依无靠、孤独一人……穷又落魄。”忽然,小鹿用哀怨的哭腔说着,“在残酷的追杀之下,甚至差点被蛇消化……是鳗鱼大神救了我。” 于漫不知回什么好,只是乐呵的听着。 “现在,鳗鱼大神又盖了座法师塔,好心的留了间地下室给我……真好,总算有地方住了。” “嫌弃呀?那你去二楼、三楼或者自己加盖个四楼选一层……我住地下室就好了。” “不不不,我一直都很憧憬这种的——” 戏腔消失,小鹿真挚焦急的开口,生怕于漫真的夺走这地下室。 “我小时候住的是塔楼,去吃饭要坐电梯、去检查身体也要坐电梯……不同的教师也在不同的楼层等着我,那时候我就很憧憬阁楼、地下室这种东西——它们……” “等等,你住的什么鬼东西?”于漫对她的少女情怀一点也不感兴趣,因为她之前说的东西有点超现实。 “嗯?塔楼呀。”小鹿却不太理解,尽力的描述着,“啊,不过不是很奢侈的高楼或公寓楼,只是一栋二十层左右的小楼……我睡觉的地方在顶层,那里只有卧室、浴室,还有兼早茶厅的阳光房和室外花园。” 于漫眨着眼,揉着太阳穴,似乎没太听懂。 小鹿读出了于漫的困惑,只是尽力描述着—— “佣人和安保在一楼,厨师们在二楼,医院有总计六层,其他楼层各有各的用途,大多数是将知识传递给我的教师用于教学,然后——” “不是,等等,鹿哥……您是说……”于漫试着梳理剧情和心情,“这栋二十层的建筑,其实只是为您一个人服务……您一个人住?” “嗯。”小鹿心想总算聊明白了,便接着说之前的话题,“我当时接触了些文学作品,其中掺杂阁楼、地下室的描述,对我来讲是那么神秘、陌生……憧憬。” “呃。” “比如——父母早亡、无家可归的女孩,终于在阁楼的干草麻布床上……寻找到了休憩的地方!那些灰尘在圆窗投进的光中飞舞……” 接下来小鹿恐怕要讲两只山羊的事?幸好没有。 小鹿只是接着说:“后来如我所愿的那样,我搬到现在的住所,有了阁楼和地下室……虽然跟我想的不太一样……相较之下,现在的这个地下室真是很棒……我能不能在外面弄个羊圈,养两只羊?” “一只叫小天鹅,一只叫小熊是吧……”于漫下意识接了话题,但很快摇头制止了,“不是,虽然问这个不太好,但您到底什么来头?” “嗯?什么什么来头。” “呃……就比如我——虽然这么说很不好,但我父亲是位真正意义上的大诗人,但把我放养了……这就是我的来头。” 虽说,于漫打从心底觉得自家老登有很大的毛病,甚至可以说没资格当爹,但他在事业上的巨大成就也确实无法抹去。而可能是因为继承了这点古怪,于漫并没太反感他的放养行为。 小鹿倒是明白了于漫的意思。 她没有遮遮掩掩或是不愿聊,反而开诚布公、直指核心。 “我系地道老广。”她自豪且爽朗的笑着。 哈……也是——于漫当然接受这个说法,随她一起翻过了这篇:“那咱们挑一层,先弄个饮茶室?” “当然当然鳍鸸掺〇四⒐七衫肆!” …… 规划了足足一小时,她们才基本敲定法师塔的各楼层用途。 比起神秘和魔法,按这个区装修的话……这座法师塔似乎更应该称之为家。但那又如何?魔法师也是多种多样的。 将装修计划下达给建筑师之后,于漫才总算有了空闲。 “该回归冒险了。”她聊起了下一步。 “好好好——当有了温暖而稳定的家之后,无论去哪里、砍什么!我都会觉得更有动力。” 小鹿确实理解了冒险者的真谛,不是所有居无定所的漂泊才能称之为冒险。有个根据地稳扎稳打的探索,那更是PVE的醍醐味。 但很可惜,想开始冒险还得去搞张门票。 “我先回——不,我先去希姆拉巴肯一趟,把藏宝图什么的都带过来,然后赌博重置一下,看看能不能搞到本地的藏宝图。” “本地的?” “那些藏宝图要么是希姆拉巴肯的,要么就是必须全世界通航后……不知道哪里的内容。带到岛上用附魔塔赌博一下,很容易重置出这座岛的本地内容。” 接着,于漫又解释了一下这座岛的具体情况。 古往今来,无数死于冰狱之龙手下的冒险者,恐怕将周围海域沉出了大量宝藏。如果有系统生成的藏宝图来指引,很容易可以判断出收获和打捞难度,总比无头无脑的去捞要好。 顺便,于漫也想看看现在的希姆拉巴肯。 和小鹿艰难的来程不同,返程是很容易的。冰狱之龙很乐意载着她俩出门,女孩子这种奇妙的存在,似乎来多少都没有重量可言。 就这样载着二人,冰狱之龙离开岛,一如既往的翱翔向远方—— …… “能看到了——收敛一下。” “嗯,大哥。” 冰狱之龙并不是第一次来,知道这座岛上的人很弱小,所以将自己的寒冬领域收敛。它的夸张存在感顿时消失,只是一道疾驰在天际的噩梦之影。 和海外的晴朗不同,希姆拉巴肯的阴郁细雪似乎永远不散。 不——气氛不同。 “好多人……”于漫忍不住咋舌。 “是呀,第二批游戏设备基本不限量的发售后,全世界的岛都涌入了十倍……甚至几十倍的玩家……真的很夸张。” 和在海外定居的于漫不同,小鹿在希姆拉巴肯切身体验了玩家数量暴增的事。 虽然之前就已经很多,足足数万人聚集在希姆拉巴肯。 不过,绝大多数人都有现实生活。时区、作息的问题更是分割着玩家群体,那会儿只能说是热闹。 可如今,数十倍的玩家挤在小小的岛上,无休止的嘈杂成为了主旋律,经久不衰。其中大部分是新手,聒噪而对一切充满好奇。 “拜此所赐,亚哥遭不住每天大量的新手申请入会,在疯狂的想进攻海外,找一块领地。” “哈哈,这就是领地的意义咯。” 现在玩家刚开港,是会有一小段混乱时期。 但只要开始在海外有领地分流玩家,很快就能划分好各阶段玩家的生态。 然而任何游戏时期,无论玩家再强,主城岛依然会极其有用。 因为这里是充满秩序的家底所在地,属于基本盘。齐备的作坊、安全的环境、活跃至极的交易行、不必忧心的仓库……还有各种职业的玩家。 “幸好我抱上了伟大鳗鱼大神的腿,有自家领地可以住。”从高处俯瞰,小鹿清晰目睹着那恐怖的人流量,“不然,我现在应该已经被人挤死了……” “热闹也是好事。” 在玩家们愕然的注视中,冰狱之龙飞过海岸、飞过安全区,抵达了主城上空。 在唯独还算清净和宽敞的领主府,冰狱之龙降落在花园上。 于漫和小鹿落了地,和小家伙约定了再会的方式后,它再度振翅,转瞬间消失不见。 新手们因这夸张的景象躁动不安,老人们则骄傲的提着“鳗鱼”这个名字,那可是希姆拉巴肯的传说瑰宝。 对于玩家们的热闹于漫早有准备。 她之前召唤出来储备的旧世界倒影之一,就具有一道遮蔽身形的能力。如果不是比它高阶的存在……或是有什么特殊勘破幻觉的能力就无法察觉。 于漫本打算靠着这个能力,在战斗中成为阴险的偷袭者,但显然用途多种多样。 “小鹿来,进到它的影子里——” “这又是什么鬼……” “不是鬼,是旧世界倒影,我的副职业……” 一边介绍,她俩挤在黑色水母般的鬼影下,就这样悄无声息的离开了领主府。第一站是仓库区……但途中会经过她的地皮,去看看如今作坊们的样子也挺好。 熟悉的希姆拉巴肯街道,不熟悉的大量人群……跟过年游街似的。 显然——作坊区更甚。 大量玩家挤在这里,租借各种各样的工匠台、作坊,以制造需要的东西……或是提升自己的冒险者职业等级。从原材料加工到制作成品,完整丰富的生产链已经形成。 “难怪大家都有五阶装备了……” “嗯,亚哥和腾哥带「闲看」搞出了好几只副本队伍,再加上采集玩家的职业普遍升阶,和我的赞助——作坊们都升到五阶了。有材料和顶级工匠的话,现在主城已经能造六阶装备了。” 唉,玩家们的进度总算稍微追上来了一点,于漫欣慰的点点头。 她还注意到,附魔塔是最热门的。巨量玩家聚集在那儿,想用手头的东西赌出好收获。 甚至还有了大量玄学和交流,有点像随处可见的彩票站,总是有些大叔聚在一起高谈阔论。 在无数麻木或悲伤的脸庞里,偶尔会有些面孔充满喜悦。 无论周目如何更迭、世界怎样重置,这一幕始终相似。 唯一的区别在于,她感到了一丝歉意,毕竟这个赌台是自己开的。 …… ps (今天状态不太好,只能勉强水一更凑数了。 收到的刀片有点多了,还剩9天都要码字,压力好大呀。) 147·商业企划 自家产业的繁荣,让于漫十分满意。 她已经不需要去细数每天的收入,因为在旧世界里,她的财富积累已成纸面数字,已远远超过了花钱赚钱这些凡俗概念,而抵达了更高的维度。 对此,于漫倒是毫无波澜。 从开服那天选择这把冰封法杖,按计划一样,杀掉了希姆拉巴肯的区域首领。 接着,开到那个虹色宝箱完成血腥原始积累…… 经济方面的一切——都如她所计划的那样运作着。 “走吧,小鹿,去仓库。” 说完,于漫深深看着她,眼中满是深意。 在这个世界里,唯一超出预期的……就是身旁的她了。 …… 仓库区同样繁荣,大量的玩家、大量的仓库。 还有直接在附近推销附魔背包的玩家,生意意外挺好。 如果不是系统加持,仓库区的这片地过小,应该相当不够用。 当然,能直接租下一间库房的还是少数。因此,她们那位于最角落的库房,算是整个希姆拉巴肯里少有的僻静之地。 小鹿驾轻就熟的带路、开门—— “……哇,又这么多了。”为了拿下那座岛和建设,于漫之前带走了大批东西。 但显然,这段时间小鹿依然在高强度的肝副本,收获依然全部存进了其中。 “有七阶材料吗?”于漫问,“之前空开了一次「赴死」,七阶的媒介有点不够了。” “嗯,还有一点。” 于漫忽然想到:“不对,你的灵魂武器升七阶了吗?” “升啦,安心。我之前还想留着做七阶装备,但比想象中难。” 据小鹿介绍,「闲看」公会拥有几位升阶到五的大工匠,都是于漫还在的时候,招来知根知底的核心成员。 只要材料足够,已经能批量制造六阶装备。 这属于公会福利,是靠着拥有免手续费的作坊,还有小鹿赞助、公会团打副本积攒的材料,一点点升上去的。 但即便拥有如此优渥条件,这些工匠距离六阶仍然遥遥无期。 他们甚至不知道升阶的条件是什么,仍是一头雾水。 于漫倒是知道——但说出来并不好,等同于剧透,会扼杀这些大工匠的探索欲和游戏体验。 在海外领地体系成熟之前,玩家想拿到七阶装备仍是非常困难的。 即便到中后期,这个阶级的装备依然十分值钱,不属于消耗品的层次。 所以,玩家卡在这个层次,其实也宣告了新手期的甜蜜彻底结束…… “鳗鱼,要带哪些东西走?” “先把所有副本入场券、藏宝图带走……金币倒是用不上。装备全部带走,材料就留在这。” “留在这吗?” “嗯,因为希姆拉巴肯工坊齐备,倒不如说以后得到的材料都要运回来。” 小鹿很快明白了这里面的逻辑体系,安全稳定的主城正是大后方,而海外则是前线。 只有必要的部分会带去建设前方,收益当然要带回来。 无论是加工或售卖,都只合适在主城进行。 在小鹿的收益里,有些六阶装备。 于漫的装备之前炸了挺多,即便经过各种补充,如今也还有头部装备栏空着,这下正好可以补上了。 她理所当然的拿走穿上,小鹿理所当然的看着乐呵。 “好……六、七阶混搭了。全部涂上「赴死」附魔的话,我也有九阶战斗力了……再有什么冰狱之龙级的战斗也能硬着头皮上了。” 靠着在大后方努力的小鹿,于漫之前的损失总算全部弥补。 但不光如此—— “别叫,哥们也这个水平了。再有事哥们打先手,不会再在主城瞎几把等了。” 身旁的队友,说着非常值得信赖的话,甚至不惜用脏话描述心情。 只可惜,如果这位说话的大兄弟,不是正饲养自己和猫前辈的十六岁美少女……那就更好了。 清点了所有东西,将两个背包、一个箱箱全部装满,她俩这才离开仓库区。 但下一步并不是回去—— “说起来,鳗鱼,午疑}⒎扒芭冷VII溜⑴玩家们需要稍微富裕些吗?”小鹿冷不丁的,随性的问了这个问题。 话语像是箭,钉住了于漫的脚。 如果换别人来——甚至换猫前辈来,恐怕都听不懂小鹿在问什么。 “……你发现了?” “嗯?你又没对我保密,而且物价始终没涨,这不是很明显嘛,我每天都看交易行的。” 倒也是。 按理来讲,随着玩家的能力提升,每天都有大量的PVE内容产生收益。 大量的资源被采集、被收获,希姆拉巴肯的物质是飞快丰富着的。 金币更是如此,本该随着时间积累,和变得更容易被获取,而开始泛滥、贬值。 但可疑的是,物价却没有什么太大变化。 “不光是我,亚哥其实也意识到了这茬,还跟我谈过。我们都知道,因为是你在收割。” 小鹿说的倒也没错…… 于漫毕竟是二周目玩家,非常熟悉它的经济运作。 玩家的终极目标是变强。 因此,靠PVE产出金币、材料和资源。 又为了售卖、采购、储存……而会在交易行、仓库里不断消耗税费,让系统回收一部分财富。 按此来看,玩家本该缓缓变得富有,金币也本该在这缓慢过程里愈发贬值。 但于漫却扼制了这个过程。 她却靠着自身实力和血腥的原始积累,提前在主城铺好了齐备的作坊。 设了正好的手续费,源源不断的收割着使用费。 玩家本不该在这个阶段,拥有这齐备的作坊。 但变强的源动力始终驱使着玩家。 为了做产品提升职业阶级,然后售卖产品,他们又会反复在交易行里支付手续费。 利润——因此被多倍的削减。 大量的金币流入于漫手中,封死在库房之中,扼制着财富总量的提升。 剩下的收益和些许利润,才是流入玩家手中的东西。 可这里——却又有两道终极的下游。 一道,是建设公会需要的一千枚金币。 显然,拥有广大志向,准备建大公会争霸世界的玩家不在少数。小团体抱团,也需要有个公会当做小窝。 第二道,就是更加罪恶的——附魔塔赌博系统了。 这二者相叠加,再加上PVP里的全掉落损耗,收割着玩家的所有收益。 因此,希姆拉巴肯的经济情况,不过是随于漫的愿望而被操纵的。 如果不是她一直交易行进行大宗采购,让金币回归市场流入玩家手里,整座岛的市场甚至会通缩…… “别把我看成操纵市场的坏人,这是个双赢的局面。” 于漫解释了起来,以免小鹿的视线误解自己。 于漫能操控的,只是希姆拉巴肯这座岛的小市场而已。 玩家如果付出努力,就能挣到更多金币,买到更多低廉的材料,反而能快速升阶。 换言之,付出努力越多,收益越大,实打实的变大。 而不是再怎么努力,也不过堪堪追上金币贬值的通货膨胀。 同时,因为升阶的人多,交易行的商品丰富、齐全、廉价,所有人都会因此受益。 于漫则通过操纵市场维持物价,能始终低廉的入手和囤积大量材料——以备未来。 或者说,以备现在。 在新玩家巨量涌入的现在,在港口敞开、世界即将互相通航的现在。 因此,于漫如此回答—— “嗯,是该让希姆拉巴肯的玩家有钱起来了。”这正是她能决定和操纵的。 随着玩家巨量涌⑺ 溜疤伍 似⑹吧漆 崎入,产出也将巨量提升。 巨大的外部市场更是敞开,已不是她能只手遮天的小市场了。 换言之——她对希姆拉巴肯同胞们的新手甜蜜保护,将要到期了。 “那就——任何网游都不得不品的伟大通货膨胀,要来咯。”于漫十分乐呵。 “难道不是你底价购入的巨量资产……要如你所愿的开始巨大膨胀?”小鹿冷冷问。 “不,是我们的共同财产。”于漫订正道。 “好,开始膨胀!”小鹿也光速用笑容,订正了自己刚刚的发言。 她们都很清楚,通航之后会发生什么。 持有大量资金的商人,会从其他岛屿嗅着利润而来。 商人会发现这里的物价极低,外来的金币会像海水一样灌进市场,使这里的物价暴涨。 届时,于漫早已积累着的巨量货源,就会按暴涨后的价格,一点点喂饱商人们。 而希姆拉巴肯的玩家——也不必担心今后没好日子过。 在于漫给他们创造的低廉成长环境里,他们的工匠阶级可是远超海外的。 届时依靠齐全的高阶作坊,转型做高阶垄断生意,利润会更加恐怖。 当然,已经吃饱的于漫不会贪婪,到时候就只赚赚作坊手续费了。总要留点肉给「闲看」,毕竟是自己一手创建的,关系也很好。 “那,鳗鱼。” 看着于漫正在投入资金,大肆采购最后的低廉材料,她有个问题。 “你——不,到时候咱们会拥有不可想象的金币数额,这些钱又能做什么呢?” “我认识一家商会,生意做的挺大挺好。但不幸的是,某位冰魔法师要收拾他们。届时空出来的生意……总要有人顶上。你说对吧?” “还真是,那……某位冰魔法师需要帮手吗?某位剑士不想白吃饭不干活。” 148·曾被繁星聆听 办完希姆拉巴肯的事,她俩回到领主府,以冰魔法呼唤了冰狱之龙的降临。 接着,为了观景,冰狱之龙在岛上又绕了一下,从高空俯瞰总是很方便。 “原来如此,现在码头和灯塔都翻新了,也有NPC入职……” “嗯!我想了想,到时候这些都要对外收费,然后保护希姆拉巴肯的本地商人利益,减免一些……” 小鹿已经想得很远了。 除此之外,附近的「闲看」公会领地也不同往日,已经变得相当繁荣了。 农田茂盛、养殖场出栏坐骑,新手用的副本入口和训练场地……各种活动用途的建筑更是不止一座。申请入会、来景点打卡的人更是排成长龙。 希姆拉巴肯也有了多家公会,都是些曾听过名字的人办的,发展的好坏不一。 据小鹿说,他们跟亚哥关系都挺好,甚至打算组成一个联盟远征海外的样子。 “那造船厂呢——哦,见到了。” 这个倒是规模不大,被建在曾经大领主的私密宅邸入口处。 不娴熟的工人,不知目标的设计师……不佳的进展。 也难怪小鹿只能乘那样的小帆船前来,得亏她没淹死在路上。 “这幅惨状跟我没关系,是亚哥说她闺女已经起航,离过来没几天了,准备让她闺女亲自负责,所以就摆烂成这样。” “也合理,给下一代练手用……” 旧世界的经验确实能一定程度用于现实,即便只是些人际交往的错综复杂,也能历练人心。 看完这些,于漫虽然还有些惦记的事,但小鹿那期待旅行的表情始终在旁边闪耀,以至于无法忽视。她当然顺从了其心意,轻轻抚着冰狱之龙的背脊,让其归程了。 …… 在冰狱之龙的全速之下,她们很快回到了法师塔。 落地之后,甚至没有歇一歇的空闲—— “快点,快点去赌,放手赌。亏完了我就骑小冰去买,买完了就去其他主城买,总能砸出来。” 小鹿像个败家娘们似的,一直推着、嚷着,把于漫送到了附魔塔前。 耐不住这家伙的冒险心性,于漫只能掏出筹码入场。 七阶以上的珍贵副本入场券先藏好,于漫整理了低阶的门票和藏宝图,先从损失小的下手。 「重塑」 『以沟通天地甚至时光的魔力,试着将某些物品变化。』 从附魔塔的操作系统里,于漫找到了需要的罪恶功能。 一般来讲,赌博是有很多玄学在里头的,哪怕只是为了求个心理调整。 但现在最大的玄学,就是不让小鹿亲自下场,毕竟她开箱子实在是很黑。 “先丢一张进去——” 按构筑魔法般的思路,于漫寄托了精准的愿望进去。 “希望变成一张能出双虹箱的,位于露玛娜塞缇本地的高阶藏宝图。” 投入。 确定重塑。 沉默……等待——静谧的三秒。 “失败。” 漆黑的洞从塔上敞开,吐出了一口浊气。 该死。 “再来。”再次寄托愿望,于漫将一张六阶入场券丢了进去。 确定重塑。 三秒之后—— 漆黑的洞,吐出了混沌无穷的结果。 一张纸,普普通通、毫无魔力的纸。 上面被粗糙的笔迹写有两个字,和一个符号。 “猫呢?” 于漫擦掉汗,意识到又是那位神祇在作祟了。 好吧,可能是「谎言」阁下误以为这是回信,特意看了看,结果发现啥都不是。然后特意用这种方式回信一封,再次催促猫前辈。 于漫将神的回信收好,心想待会下线去拷打猫前辈,然后抓紧趁热打铁。 现在「谎言」在关注此次赌博,说不定会好心的给点甜头,或是愤怒的给点惩罚。 是甜头?就收下。 是惩罚?就当场当做祭品,推送给旧世界倒影那边的神祇,让祂们神仙打架。 “七阶,来。”于漫大手一挥,丢了张七阶入场券。 重塑之后—— 预料中的甜头或惩罚都没有到来。 只是一个奇怪的结果。 这是什么?连经验丰富,本该已经吃透这些规则的于漫也有些困惑。 一张藏宝图——没错,毫无疑问是藏宝图。 「曾被繁星聆听过的欢声笑语」 『那些因为巧合,因为刻意,或因为珍惜——而没被抹去的痕迹。 它远离大海,泣冥扒伍(四)琉>⒏鳍妻靠近繁星,拥抱着无穷无尽的等待。』 奇怪的谜语人散文诗,一如既往,毫无疑问也是藏宝图的文案。 可于漫唯独有一件事搞不懂。 按理来讲,这种入场券都有用旧世界语雕琢的符文,以揭示副本的性质、阶级才对,从最低的3到最高的10.4,正常都会写清楚。 但这张不同,只是被随意涂了一个象征数字的符文。 象征着——零。 “鳗鱼,这次成了吗?” “有点怪,但可以开了。” 毫无疑问,这是「谎言」送来的东西,感觉甚至是随手现做的……它藏着什么就耐人寻味了。 但还有什么比这种异常与特殊,要更敲打PVE玩家心灵的吗? …… 因为是神祇赠予的藏宝图,于漫比以往都要认真的备战了。 直到确保状态最佳,她才来到法师塔外,开启藏宝图。 “——♪。” 淡淡的欢声笑语,似乎从久远之时飘摇而来,然后消散在风里。 循着那不知何故让人怀念的一丝尾韵,于漫苍蓝色的瞳孔向上眺望—— 一颗冷色调的星,正在比天穹更高远的彼端闪烁。 但转瞬即逝。 “哇,完全读不懂这个文案,但砍谁?去哪砍?”小鹿还在身边研究着,想必也是毫无结果。 “难道是……天上吗?” 远离大海,靠近繁星。 珍贵的信息量揭示之地,毫无疑问就是玲.梦陾溜疤G污0究san硫⑼遥远的天上了…… 等等,这座岛的天上……似乎在哪——喔。 于漫忽然想到一件事,敲门般叩着身边乖巧的冰狱之龙。 “怎么了,大哥。” “上次我俩打架的时候,你飞远之后,逃到天上……我记得你说逃到了一座岛上。” “嗯啊,浮在非常……非常高的地方的奇怪小岛。我有点怕的,但大哥更吓人,我就躲在那了嘛……但也没什么危险发生。” 看来,这张藏宝图正是指向那儿了。 于漫稍微有点抵触高空,但既然是「三秘」的邀请……总归还是要去的。 “走吧,旧地重游。”于漫拿了主意。 “好,大哥在的话就没什么好担心了。” 乘上冰狱之龙,于漫给自己附魔了一些抗性,因为高空的魔力流动稀薄却混乱,不是什么好地方。身边的旅行家倒是没必要,她的冒险者职业正是适应这些的。 她俩抓紧了冰狱之龙,它立即振翅起飞,以全速而行。 转瞬间——便刺穿了散漫的云层。 “好开心,能到天上旅行了,浮空于天际的秘密宝藏!” “兄弟别瞎开心,这件事不一定美好……” “哇,刚出门鳗鱼就泼冷水?就算什么也没挖到,光是这样飞上天就感觉很开心了。” 可—— 即便冰狱之龙的速度极其夸张,然而天空的苍蓝却始终恒定不变。 只有在这种时刻,人类才能收获到那前所未有的感受。 一种被天地蔑视的渺小感。 越是仰望那毫无变化的天空,这种感觉就越发浓郁,以至于小鹿也开始沉默,然后……试着回头,想看看离地有多远了。 “——嘶。”倒吸凉气的惊愕,从她的唇齿间逸散。 不知不觉,即便知晓这是游戏、纵然喜欢冒险与旅行,但她也染上了恐惧。 那是对离开大地之后,已然太过遥远的本能恐惧。 “已经分不清了。”小鹿的语气很软。 “是啊,别说岛屿了,只剩下映照天空的海了。” 但冰狱之龙依然攀升着,仿佛没有尽头。 “小、小冰啊,会不会是你记错位置,飞过了?”小鹿开口,于漫翻译。 冰狱之龙的歌谣轻轻响起,那柔和的童声,是这无穷无尽的旅行中唯一的安抚:“没有没有,我记得航路,还要飞两分钟就能见到了。” 在少女的忐忑之中—— 孩子的话语是诚实可靠的。 两分钟后,一抹异物混进了这无穷无尽的蓝。 它悬浮在空中,无依无靠。比起浮空岛,更像是别的东西。 一座……房子?还真是。 它的面积不大,勉勉强强能让冰狱之龙在屋顶蜷缩起来。 散发着遗物般的古旧感,可外表没什么严重破损,反而意外的保存完好。 还有—— “——卧槽,四个十阶魔法构筑的魔法阵……而且是相互补完的……卧槽,它到底要实现什么?!” 靠近之后,于漫端详着这栋浮房,惊呼了出来。 四个极其神秘的魔法阵,被以各自不同的结构写在墙壁上。 太过复杂和高深,即便是于漫也认不全。 她开始推测这东西的由来,会是「议会」吗?或是「教廷」的宣时队?或者是「三秘」中某一位手下的下属神?也可能是那位老朋友,或是位于错误副本另一结局之中的不存在者? 能写出这种魔法阵的存在并不多,但每个的来头都惊人至极。 “不对,这个写法——甚至还用了英文做注释吗?这他妈好像是玩家写的?什么?” 于漫更加惊诧。 就像创作者会在作品里埋彩蛋一般,这四个魔法阵以其精妙至极的结构,各藏着一句话。 不,确切来讲是五句话,其中一句被扭曲过,但依然可以解读出来。 或者说,是被故意保留着—— “‘咱爷俩的秘密基地,没⒏删! 陵究 灵奇就^伍8{有女人唠叨之地,爽啊(已划掉)’。” 这句话被改写了—— “‘咱家的秘密基地,今后十年我自愿洗碗,以此为证。’” 149·家 “无论如何,先停靠吧……” 于漫摸着冰狱之龙的背,下达了指示。 在这过于高远的天空之上,无人知晓的悬着这么一座房子。 神秘、奇妙。 连于漫也看不出它的制作材料,只能说,这是玩家的造物。 而且——是极其强大的玩家。 只有那些抵达了至少十阶,而且钻研至艰深晦涩之地者,才能制造这么一座奇怪的建筑。 “这个造型……这些墙壁的纹路……简直像天房一样。”小鹿试着说。 “确实……克尔白。”于漫当然知道这个常识。 在四壁上,一组极其复杂的魔法阵环绕,甚至迄今也还在运作。 它们过于高深晦涩,于漫都读不出它存在是为了什么。 只知道,上面写着证明是出自玩家手笔的英文。 冰狱之龙盘旋了一阵,找了个合适的角度放缓速度,轻轻落在了这建筑的屋顶。它像是被挤占空间的猫,四肢勉勉强强挤在一起,倒是能站得住。 到站、停稳之后。 “塑造——” 于漫想在周围制造点冰台阶,以便探索这座奇怪建筑。 不然的话,这地方实在是太高,一不小心就会坠落。 但在高空区域,魔力稀薄而狂乱,很难沟通。 水分和冰元素更是几乎没有,于漫的魔法效率很低。 即便已经是八阶魔法师,如今的魔法效率跟三阶时没啥区别。勉勉强强,靠着灵魂里的魔力储备,才造出足够的落脚点。 “走——小心别掉下去。” “嗯……是有点害怕的。” 她俩小心翼翼的顺着冰狱之龙的翅膀滑滑梯,就这样落在了冰层上。 一种踩在虚渺之上的感觉,奇异的涌上了心头。 这里是系统地图已经不再显示的地方,离大海已经不知有多么遥远。 唯独天空却依然是天空,毫无变化。 “那……我们要怎么进去?”小鹿问。 “敲门试试。” 来到了屋子的门前,于漫伸出手,试着叩响门扉。 食指与中指,少女纤长的手指轻轻弯曲,指节敲向大门。 石材的沉重和冰冷反馈了回来,甚至让她有种这是在唤醒历史的错愕。 “……没人开门呢。”小鹿说,“我们到底开了张什么藏宝图……好神秘。” 她一直都很紧张,手始终放在剑柄上,但这没什么意义。 于漫正想开口说话,找点下一步的打算,顺便安抚一下她。 可意外的是—— “吱——” 门开了。 厚重的特殊石材,划出了一道古老的、不流畅的弧度。 但它依然敞开了。 靠着晴空的光,她们得以看见屋内的景象。 “这……” 小鹿词穷了,即便立志要成为见多识广的旅行家,可眼前的风景却是超出一切想象之外的。 但她知道如何描述。 “别人……家?” “还真是……” 那是一间随处可见的、属于现实中普通人的屋子。 鞋柜、玄关、收纳柜。瓷砖地板坑坑洼洼,通向杂乱无章的客厅。 植物和花盆、鱼缸、沙发和摆满杂物的茶几。 “哇,兄弟,你见多识广……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小鹿甚至没敢走进去,反而退后了几步。当奇幻异世界游戏里出现这种景象,的确是会把旅行家弄得道心紊乱。 果然是玩家的手笔——但有点奇怪。 这里的生活气息实在是太浓郁了,很难想象究竟是什么年代的东西。并且,居然能还原这一切现实的室内装饰,制造这一切的玩家……还真是相当厉害啊。 于漫舔了舔唇,高空的干燥和内心的一丝焦躁,使它稍稍发干。 也温润了话语,以免小鹿更加不安。 “看来……是什么特殊彩蛋剧情。” “原来如此——制作组测试建模的时候用的?然后忘记删的场景文件。”当有人用言语将她拉回现实后,小鹿的心立即被抚平,丰富的游戏经验也随之开始起作用。 于漫虽然有不同想法,但还是带头走入了屋内。 “打搅了。”当然,礼貌也要有。 可,本该是随口一句的逢场作戏—— 却被回应了。 “欢迎!但非常抱歉……麻烦二位套鞋套……” “噢,当然当然……不对——卧槽有人在。”于漫结结实实吓了一跳,经验丰富如自己,都居然完全没发现吗?! 可很快,于漫明白了问题之所在。 欢迎她的——不是什么玩家或NPC,而是等同于房间里物件之一的东西。 她融入的太过自然,所以于漫甚至没察觉到。 “客人用的鞋套,就在二位左手边的鞋柜第一层。虽然时间仓促,但没照做的话,女主人会不高兴的。” 说话的是一位女性,似乎是这地方的某种佣人。 绿色的头发蓬松卷曲,长度刚刚碰到肩。 红白相间的格子裙装颇有品位,鲜红的眼则直视着客人。 “……感觉,这人我在哪里见过。” “……我也感觉。” 她俩一边换鞋套,一边琢磨着这事的奇怪。 换好之后,佣人才一脸开心的再度欢迎:“请随意就好,需要什么招待吗?点心?茶水?水果?” 很难想象这些地方也如此现实…… 但毋庸置疑,包括这位佣人在内的一切,都是被高深的魔法构筑出来的。 在于漫所知的一切能力范围内,能做到这些事的大概只有两种。 “你是魔法工艺的产物呢……还是一抹幻象呢?”于漫没有索要任何招待,只是询问。 “我的制造者是一位魔法工匠,并且取得了「抵达真实」的称号,象征着超越了十阶。他尽心的制造了我和这座房子……我们存在至今,并不是什么虚渺的幻象。” 于漫愣了愣,这个描述……难道是那位? 不不不,如果是的话就太怪了。 佣人还是将她俩请到了沙发上,颇为周到的欢迎着,并没有表现出半点恶意。 “我是魔法工艺制造的人偶,主人甚至捕捉了一只十阶恶魔植入其中,被改写为人工灵魂,那就是我。为了照顾主人和其家庭,为了维护这个家,我存在至今。” 这种事……越听越像那位了。 好奇心刺挠着于漫:“冒昧问一下,这么伟大的魔法工匠想必鼎鼎大名,甚至制造了如你这样伟大人偶的神匠……该如何称呼?” 人偶以魔力为墨,在空中写出了一个ID:“風見丶Yuuka厨一生。” “……草。”真是他啊。 “咦,咦咦咦……”和于漫的忍俊不禁不同,小鹿始终一头雾水。 于漫还真认识这个人,是自己那周目的大人物,鼎鼎大名的传奇玩家。 为了制造某件装备,于漫还跟他有过一次交集,算是很了解。 确实是真正的神匠,但现实里……却是那种已经三十多岁的老二次元。 为了纪念自己也曾年轻过,才始终沿用着同一个ID,人称Yuuka。 不光工匠水平前无古人、后无来者,Yuuka的实力也是极其强大,有着极其变态的游戏天赋。 即便因为他要在家里包揽家务活、带孩子,即便已经三十多岁,每年依然有国内外各种顶尖队伍,不耐烦的邀请他打职业,甚至开出过九位数的年薪。 但,他要带孩子、要做家务,要哄老婆——终究还是没有成行过。 因此,玩家社区里始终有个经久不衰的话题,如果Yuuka出山的话,究竟能取得怎样的成就? 人偶搬来藤椅,轻轻坐在靠窗的位置。 “一开始,制造者带儿子来到旧世界,想让每天学习枯燥的他散散心。某天,小主人从课堂上听到了蹦极这个词,制造者便创造了这栋能触碰繁星的屋子。” 人偶的语气里满是怀念,满是温柔。 “那段时间真的很开心,他们将这里称之为男子汉的秘密基地。现实里被女主人骂了或是开心时,就会在睡觉后的梦中来这里消遣。 观星、跳海、去看冰狱之龙……各种各样的美梦,在制造者伟大的力量之下被不断实现。 但后来,小主人也将这份幸福……分享给了工作不顺的母亲,用压岁钱买了设备送她。从那之后,男子汉的秘密基地,理所当然就变成了另一个家。 人们的灵魂从烦忧的现实里暂离——唯独在这里无忧无虑。 万幸,至少在他们的梦中,我有幸是其中一部分。也因此……直到他们消失很久、再也不来的今天……我也在尽全力的维持着这里的一切。 ——只期待,有朝一日……他们会再度……回到这梦中的家里来。” 它孤独的、不为人知的漂泊在整个旧世界的天空之上。 在浩瀚无垠的孤独空旷中,这外表为家的孤独,只占着其中小小一角。 它—— 「曾被繁星聆听过的欢声笑语」 那是家。 而—— 「无穷无尽的等待」 那则是眼前的人偶。 小鹿吃惊至极,迄今为止还没理顺其中的种种。 只有于漫沉默不语,将面容埋在低头的阴影中。 思索着、在心中悄悄写下这个故事的结局。 “他们不会回来了。” 而「谎言」之所以会递来这张藏宝图的缘由,于漫也已经理解。 150·永远 在大概刚开服的时候,于漫曾遇到过一位叫GM3的东西。 那是掌管「谎言」的神祇。 跨越两界,支配着时光、灵魂、物质、根源和一切的三位至高神·「三秘」之一。 当时的「谎言」来到希姆拉巴肯,是为了忙一件事—— 抹掉痕迹。 如果于漫没猜错,那是在抹去玩家们曾来过的痕迹,清理一个干净的世界给新来的玩家。 而痕迹—— 不是以“异乡人”之名,在当地人那儿口口相传。 也不是单纯作为背景板,在故事幕后被描述。 更不是指曾大批量产出的装备,如今零落在世界各地…… 而是真真正正留下的那些痕迹,就像这栋房子、这位人偶。 「三秘」要将世界重置到某种程度,所以需要忙碌于清理这些东西。 显而易见,这里的一切,变成了漏网之鱼。 大概,这就是「谎言」送来这张藏宝图的意义。 于漫也能大概猜到过程—— 在着急想见猫前辈,急于收到回信的时候,神祇注目着于漫的游戏。 却偶然发现—— 在于漫的头顶,那遥不可及的高空之中,居然还漂浮着这么小小一座,由上周目玩家弥留的痕迹…⑵〇疤鷗O究③熘揪群撩… 唉——难怪是零阶的藏宝图。 …… “二位也是异乡人……是否知晓我的制造者呢?据说,他应该挺有名的……” 解释完事情来龙去脉后,人偶提问了,语气里藏着急切。 不知时隔多久,才终于有人拜访此处,这是她在漫长等待之中……唯一触碰到的线索了。 “……我还没搞懂现状。”小鹿的脑子正在过载。 于漫依然沉默着,心里不好受。 为了尽可能的找到希望,人偶努力描述:“我的制造者……他的外表也比较有特征,长这样……啊,我去拿图。” 她忽然想到什么,于是跑到了柜子前翻找。 不一会儿,她拿来了一幅画。确切来讲,是魔法工艺抵达最高境界之后,甚至能将截图记{2O 坝〼|⒌笼 九I\II陆 玖〭录转为游戏里的画作。 那是一家人——包括人偶的合照。 画上面有笔迹,写着两行已然古老的字迹。 “纪念虹色成就·首个十阶工匠——爆诞!” 于漫的心情沉重,但看见画面时,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大名鼎鼎的Yuuka——其实捏人是芙兰朵露的模样。 明明ID是一生推这个角色的,却捏了个其他女角色……哈。老二次元,唉。 在画面里,Yuuka身边站着一个照自己捏的小男孩,很俊俏,显然就是他俩的孩子。而这家的女主人……很明显是他们身后的纤瘦大帅哥了。不知道是按哪个古早乙女片捏的,于漫实在是看不出来。 再加上人偶,他们站在屋顶,以一片繁星和其中闪着的一粒冷星为背景,笑得十分开心。 只是,这张照片如今只剩下一个意义了。 “这位就是我的制造者——请问……二位有见过吗?或者……亦⊙I崎斯⑸就师久岜哪怕听说过一点也好?” “……抱歉,没有。”小鹿摇了摇头,“而且……感觉……事情有点奇怪,我有点没理顺。” 不知道世界重置的她,见到了上周目的痕迹……必然是充满矛盾的。 于漫则欲言又止,懊悔和纠葛,不停在她的眉间漂泊。 如果当时自己没搞错的话……上周目的故事大概不会被这样重写,现在的自己,也不必道出这样孤独的答案。 可要说出口是很难的,话到嘴边自然变了。 “你有猜测过吗?一家子的去向。”于漫问。 “……应该是……现实很忙?不,显然不是。”人偶没有骗自己,而是认真的说,“在很久之前,如制造者预言的那样,从整个世界逆流着的虹光飘向了天穹……真正的天穹。那天,我们一起在这里见证了。” 于漫静静听着,眼睛没有离开照片。 人偶的思绪支离破碎,她尽可能的整理着、叙述着。 “制造者曾说过,三位神在培育什么,收割什么……他认为最终会汇聚至此……而那天确实如他所言的发生了。然后,还见到一抹雷光,恐怖无匹的将天空直接切开!从中涌出……涌出……” 雷光吗?在特等席的他人看来……是那样的吗?于漫表情更加阴郁。 陈旧的回忆时不时会浮起一缕,人偶断断续续说着:“对了,当时我们在见证这一幕,天空被切开之后……涌出了什么?我的制造者称之为——人生?对,是这个词。” 不愧是老二次元,形容得真准。也不愧是神匠,居然能理解这个。 于漫感到惋惜,如果上周目不是独狼的话……说不定…… 罢了。 总之,都怪猫前辈,瞎几把砍完神之后炫耀的变猫羞辱对方,导致了一切悲惨发生。甚至贻害到现在,「谎言」的记恨和迁怒都要于漫来承担。 “后来呢?”于漫问。 “后来什么也没发生,一切照旧。只是又一次下线之后,这里再没人回来了。我尽力的维持着这一切,直到今天……被你们的到访唤醒。” 人偶的语气迟缓了许多,从急切变为哀伤。 遮掩不住的苦涩,在她的脸上萦绕着。 于漫沉默着从沙发上站起,走到了人偶身边:“你的魔力要耗尽了?”她问。 “嗯。”人偶无可奈何,“时间过了太久——没有永远的魔法。” “是啊。”没有永远的魔法。 “我一直以最低消耗的待机维持着,但今天……我还以为是……他们回来了。” 她的表情亮了一瞬,那时的错觉依然雀跃在她的心头。 “所以,把残余无几的魔力用于自身的活动……我本以为……这能欢迎到他们。” “抱歉……也对不起,你的制造者实在是太厉害,我解读不了他的魔法阵补充魔力。” “不不不——能在最后招待客人,其实也算圆梦了。” 人偶诚恳的摇着头。 “这个家从没有外人来过,我作为侍从,其实并没有尽过接待的职责……现在却圆满了。替这个家……完成了最后的使命。” 但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可以后的某天……他们回来时,发现这里已经荡然无存……应该会很伤心吧。” “是啊——” 于漫按耐着心,终究没有将真挚的答案说出。 只是,编织了一道谎言。 “我们异乡人长期不上线,一般是现实有了非常美好的生活,要去尽情体验。” “……这就好。”人偶安心的、柔和的笑了,“那份幸福能一直延续,这就好。这里的存在意义……也已经结束了呀。” 接受谎言的人偶——释然了。 她轻轻走在屋子里,在每一件曾伴随过回忆的物件前驻足。 无论是曾用来眺望星夜的望远镜,还是从现实里誊写到此处的故事书,都已经失去了存在意义,没人会再度触碰……再次翻开。 最后—— 承载了最多回忆的她,触碰着这栋房子。 被精心擦拭的玻璃、曾被小主人乱涂乱画的墙。 承载每一个充满欢声笑语的梦,都曾被她和它们……还有天空与繁星聆听过。 没有永远的魔法。 …… 「完成了藏宝图·『曾被繁星聆听过的欢声笑语』 接受了鞋套,评分+20 接受了人偶的招待,评分+66 未能翻阅他们记录的繁星和笔记,但尽到了客人的礼节,评分+22 撒谎了,评分+1 替不认真工作的神祇抹掉了最后的痕迹,评分+0 综合得分为:100/100」 真幽默。 于漫心情不佳,心想这周目的内容都先放着,就先杀了「谎言」吧?但猫前辈大概会不开心,还是让她自己来再续前缘好了…… “鳗鱼。” “嗯?” 她俩乘着冰狱之龙,向下而去。 冰狱之龙十分省力,甚至偷懒没飞打起了盹,只是在自由落体。 倒是于漫和小鹿的轻声交流着。 “我们什么收获也没有呢……” “也不是,感觉这个故事的背景剧情很复杂。”于漫试着这么说,虽然确实什么实质性奖励也没拿到。 “背景……剧情吗?”小鹿的表情稍有复杂,“在我听来,你知道这一切像什么吗?” 于漫没做声,只是侧耳倾听。 “像是曾有玩家们来过。”小鹿如此说,“然后失踪了。” “我也觉得是这么回事,之前异乡人什么的说法,似乎也都在背景里暗示了这种剧情。这次的奇怪藏宝图,说不定就是揭开背景主线的……” 于漫漫无边际的扯着,心里却依然想着在最后,那支离破碎、消逝如灰的人偶和屋子。 如果「谎言」没有递来这张藏宝图,他们的故事就将永远悬于天上。 无人知晓的……在孤独中逝去,连谎言也得不到。 她知晓,任何故事的结局——都无外乎如此。 “鳗鱼,明天想吃什么?”小鹿问。 “都行,家政机器人的手艺太美好了,什么我都能吃。” “那你洗过澡了吗?” “嗯,每天都干干净净。”对于话家常,于漫本能的一一回应。 接着,小鹿轻声问,语气未变:“那你上次来,玩的是什么职业?” “自然——” 突然,于漫感觉脑子里的钟,被狠狠砸了一下。 “忽然想吃孜然羊肉。” “呵。” 151·秘密接头 翌日,上午。 现实。 一如既往的用完早餐后,于漫在庭院帮家政机器人打下手,做着些修剪植物的杂活。 这是在保持「现实度」。 这个词是上周目里,玩家们自然而然发明出来的。 深度玩家都能切身体会到,玩久了的话,会有种灵魂被扎根于旧世界,以至于离现实越来越远的感觉。 因此,为了补充所谓的「现实度」,将灵魂一定程度的锚回现实,即便是重度玩家也会定期下线去现实里做点什么。 这有助于身心健康,要不然人和灵魂都会烂在旧世界里,反而会让旅程不顺。 当然,于漫来打下手——更多还是为了报答食宿。 一穷二白的她什么也没有,只能每天来干干活,流点汗,减轻减轻家政机器人的负担。 顺便,这也是陪猫前辈在庭院里玩耍,这家伙当猫还是挺有一手的。 至于小鹿—— 她每次都会说着“那我一个人去旧世界了?”之类的,其结果还是担心被冷落,每次都会来黏着于漫和猫。 不过无外乎是大小姐做派,在庭院里喝茶、聊天、吃点心、撸猫。 再用笔记本电脑看看旧世界的论坛,以保持信息量摄入。 唉⒉玖磷5J巫3爸鳍①陕,大小姐。 就这样,每天上午忙活完,她俩就会分开一阵。 于漫抱着猫咪、小鹿则被家政机器人牵走。 分别去各自的浴室洗掉汗和疲惫,让身体焕然一新。 这也是于漫和猫前辈难得的独处——不,实际上是接头时间。 今天也不例外。 淋浴结束后:“猫前辈,昨天出了点事。” 于漫带着一身水珠,赤足迈过瓷砖。 镜子被水雾遮得模糊,即便经过,于漫也只能看见倩影一闪而过……这就好。 这种时候,往往猫前辈已经帮于漫试好了水温,已经在浴缸游泳了。 “什么事呀。”它咕嘟咕嘟的说,又习惯性补了几句,“喵喵喵喵。” 于漫步入浴缸,猫前辈享受着来自少女的轻盈水浪。 还有—— “小鹿好像发现我是二周目了。” “不是,小漫啊,这是能发现的吗?” 猫前辈“嗖”一身游过水面,顺着浴缸边缘迈了三步,蹬墙跳到于漫肩上。 “你被她灌醉了,然后模模糊糊吐了真话出来?还是她给你下了什么药……我总觉得她是能做出这种事的。” “她为啥要下药或者灌醉我?事情是这样——” 于漫讲了讲昨天的藏宝图经历,然后补充道。 “一开始我觉得跟她组的队马上就解散,所以随便扯谎了什么‘官网’当借口,但后面发现这队伍越组越牢了……主要还是咱俩太饿了。” “呜,怪你猫前辈没用呀。”半开玩笑的说完,猫前辈认真道,“听起来是在怀疑你参与了内测,或是游戏开发……到时候扯你父亲的名头来就好。” “扯老登干啥?” “你看过贝克街亡灵吗?那个全息游戏一开始就是仅供大人物后代玩的,你父亲那么大个诗人头衔……你可以参考。” 有点道理,于漫接受了猫前辈的提议,心想这关差不多是过了。 猫前辈顺着于漫抬起的手臂,轻轻迈向水面,再次享受起温水游泳。 “那下一件事是,「谎言」一直在催我,问你啥时候去。”于漫对此稍微有点怨言,“她也没把你变回人类,更没给你发猫猫设备,为啥要催催催?” 猫前辈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道—— “只是还在记仇。以及……”猫前辈顿了顿,语气怀念而无奈,“在表达对我的思念而已。” “……有这事?”于漫顿时来劲了。 “你这种世间独一无二的超级美少女,上学——等等,你是变的……那你这种小男生,上学时应该有过吧?” 猫前辈的话值得琢磨,于漫似乎理解了。 她试着总结:“有个女生一直找我借手机、玩具、各种各样的杂物……然后找机会来找我茬什么的,后来我才知道是喜欢我。” “嗯。面对充满好感的那个人,大家一开始都是羞涩、不知所措的。小孩子尤其如此,会尽可能生硬的找话题去接触。甚至,有时候会变成欺负、抢走东西之类的霸凌行为。” “不愧是班长,了解得好透彻。” “在「谎言」稚嫩的眼里,你是我的死党/挚友/伙伴……之类的玩意儿。她接触不到我,当然就只能这样打搅你……来表达记仇和好感了,很别扭吧?难以置信吧?但小女生就是这样。” 结合自己从小到大,上学的种种经历来看,于漫倒是可以理解这层逻辑。 但问题是,为什么会出现在现在这种情况上? 「谎言」难道不是一位神祇吗?真真正正的神祇。 其伟力可以扭曲时光,改写规则,跨越世界甚至谱写规则。 为什么会像个小女生一样,对猫前辈这么扭曲? “只是个大话精而已……对我记仇嘛,我对她干了超多坏事。”猫前辈随口解释着,却不是敷衍,而是事实如此。 于漫没敢细问。 主要是担心,下次「谎言」来骚扰的时候,自己会忍不住揭人家老底。 到时候,自己又得被神罚。 倒是猫前辈——说自己通关是因为打赢了「谎言」?怎么赢的……真是很值得怀疑了。 “不过,小漫,我真的很想回去,但你之前说要塑造一个虚构存在,我进展不太顺利……” “哦哟哟,您攻略不是写得很有名气吗?” 于漫揶揄着,同时将猫前辈抱起,便于继续嘲讽。 不得不说,蘸满水、瘦巴巴的猫前辈有不同的可爱之处,但这不影响于漫攻击它。 “您不是有个笔名,叫「三顶桂冠与逆拂时间之王」,把我说是IT界30来岁成功人士什么的……” “草,你怎么看到的?不应该啊——不应该啊?!”猫前辈挣扎了起来,噗通一下回到水里,“那他妈是私聊说的,为什么你知道?!” 猫前辈忽然停下,因为它想到了。 “哦,用的是你的手机……” “别尬黑,我没翻过你的操作记录。我只是在游戏里遇到了个玩家,跟我说有个攻略作者在网上乱编。” 猫前辈十分认真,甚至偏着头:“为什么会遇到?她ID是不是六同七花?玩奶的樱花妹。” “是啊,游戏捏人是个阴沉帅哥。” “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有个奶,超一线的顶级高手。但因为入行打职业的时候,因为家庭原因签了个垃圾合同,被锁死了两年,然后才出道。” 有这事吗?好像是有:“就是这个六同七花吗?” “嗯,她超级喜欢阴阳怪气和喷人,小号很多,但说话有个喜欢‘不安’的特点。我已经找出来了,正酝酿着等我回到游戏时,邀请她来当奶……我,绝对!不要当奶。” 猫前辈说得很紧张,跟之前的态度完全不同,十分上心。 于漫能想象得出,猫前辈为了避免被于漫抓去玩奶,拼了老命在找这个人。 这么说的话,于漫想通了一件事。 “当时我解锁了一个禁忌的副职业,「谎言」就把六同七花送来敲打我了。” 可如今想来,那恐怕不是什么敲打。 而是「谎言」一如既往,用来表达对猫前辈好感的扭曲方式。 “……哈,这大话精。”猫前辈怀念的笑个不停,似乎由衷感到快乐。 “反正你自己的缘分,到时候你自己收拾……” “嗯——可惜我的进度不佳。”猫前辈叹了一口气, “说是要出名,有个虚构的身份被世界容纳,好让我占用身份……但很难。” 猫前辈一直在努力写攻略,但它没有号,没有视频,没有热点。 在如今热度爆炸,玩家多如繁星的时代。 它每天尽全力用猫爪子打出的字,并没有应得的成就。 玩家水平太低,还理解不了它们的扎实可靠。 于漫也不能将自己的素材借太多给它,因为鳗鱼反而太过有名,很容易被扒出问题……或是污染那个虚构身份。 “那么,路只有一条了。”于漫轻轻说,“还是原计划,春季赛。” “小漫,真的可以吗?”猫前辈十分担心,爪子轻轻按着于漫的手心,“你不是纯PVE玩家,觉得职业和比赛都很蠢吗?” “不把你接回来——显然更蠢呀。” 正如之前,于漫从游戏方那儿、从官网了解到的一样。 这周目的职业比赛赛程也是一样的,一年有三场重磅顶级比赛。 被授权给不同主办方的春季、夏季赛。 年末——由「三秘」举办的冬季水晶联赛。 这三场重头戏,外加大量杂七杂八的小比赛,构成了一个极其繁荣的职业环境。 为了迎回猫前辈,于漫正是看上了不久之后的春季赛。 它将是宣告旧世界开始繁荣的,首场真正的顶级比赛。 因为拥有特殊的观赛体验,它的热度、赞助商都十分疯狂。 “到时候,我会给你一个身份的。” “喵喵喵——呜。小漫,鳗鱼大神,救世主,伟大的通关者,长得比我的捏人还可爱……不对啊,那你队伍组好了吗?” “哈哈,没有啊。”邻-梦⑵零八儛邻⑼傘陸jiu 152·感觉全勤已经稳了 聊到自己最擅长的领域,猫前辈十分来劲。 “没关系!我来组队,绝对没问题。你一定要抓六同七花当奶,小鹿应该凑合能行,我记得你说她灵魂武器的技能挺好……” 只是凑合能行吗?于漫反而觉得小鹿非常恐怖。 猫前辈没亲自见过,确实也不知道。 于漫解释道:“小鹿应该是现在最强的单挑手。” “呃——比你还?” “我是作弊的,不能算数。” “行,那你们队伍有顶级神奶,顶级单挑手近战。还有论外级的冰法……可以摇摆成输出炮台、辅助、团控……那还需要一个肉盾型的控制位……剩下的是任意强力输出,或是顶级团队辅助职业就好。” 猫前辈打开了话匣子,本就健谈的它更是停不下来。 它列举着一个又一个ID,分析着这些人的强度和利弊。 虽然周目不同,流向也不同。 在猫前辈嘴里,已经给于漫组了一百套队伍,似乎整个世界都随她挑似的。 但到最后,猫前辈的热情如浴缸的水一样冷却。 它只是停下了一切,对依然静静聆听的她如此说道—— “小漫——我不过是在自食恶果,你是否能拯救我……其实都没关系。只希望你能在这段苦难的旅程里尽兴。说不定……” “说不定?” “在最后,我们也不过随世界一起被重置,然后彻底忘了彼此,成为又一次的失败。” 于漫只是逆着撸它的毛,以乐观抹去它的悲观。 …… 吃过午饭,小鹿随便找了个借口,自顾自的跑到于漫房间来了。 “鳗鱼,你看这个——”她手机里有个借口。 “……啥?” 于漫接过她的手机,感慨着不黏、不裂、不碎,流畅阅读起文字来。 哦?内容还真有点意思。 一座叫「桑莱」的丰饶主城岛上,出现了很多崭新内容。 据当地人介绍说,故事的起始,是NPC们前几天开始忽然下任务,说有个隐藏商会就在岛上。 玩家们当然疯狂的寻找,但一无所获。 热度渐渐冷淡的时候—— 忽然有一艘小船,飘飘摇摇的、艰难的驶入了这座岛。 四位玩家从外地来的玩家,带着一只狼人尸体——上岸了。 狼人生前应该是个高阶存在,但死相非常惨。 不光被冰雪冻结,还被切开胸膛……挖走了心脏。 四位玩家——却说是来交任务的,要领取三千枚金币当做报酬。 并且在当地领主府点名道姓,说狼人是他们杀的,要「幽世商会」来缴纳金币。 ——这触怒了「幽世商会」。 在此之前,他们一直对玩家的搜寻视而不见,因为他们有更重要的事要忙。 但如今,商会的大人物被做成尸体,侮辱性的抬到了家门口! 甚至,玩家还威胁着索要一笔金币。 「幽世商会」再也没有坐得住,而是真正的现身了。 强者出现,将挑衅的四人击杀。不光如此,还迁怒的在主城进行了虐杀,将玩家们收拾了一遍。 大量玩家的第一视角,已经在网上疯传。 于漫看了几眼,是一位九阶水平的鼠人,相当愤怒的报复着玩家,还在扬言说异乡人都该死之类的,场面相当惨烈,几乎像是打世界Boss一样。 玩家没有伤到鼠人半点,但鼠人却被吓跑了。 因为—— 玩家们始终没有愤怒和害怕。 只是简简单单的兴奋不已,从头到尾。 他们寻找不到的「幽世商会」,居然真正的被触发了,真的在主城岛上! 从虚幻之中现身,奢华浮夸的建筑群屹立而起,大量的财富堆积、高手往来不息。 战斗是在安全区进行的,玩家没有丁点损失。几十万人无数次的从主城墓地复活,不休不止的只为去丢一个技能。 在视频里—— 鼠人一开始风光得意,放一招就能毁灭无数异乡人的生命。 可随着玩家的疯狂和无穷无尽,它最终只能颤抖和叫骂着……落荒而逃。 「幽世商会」的支部建筑群,更是害怕的马上回到虚幻之中,再也闭门不出。 而即便是现在,还有巨量玩家围在那儿,一直叫骂着、试图再度触发这个神秘的主城任务。 “鳗鱼呀——这是不是你搞的鬼?”小鹿兴奋的绕着于漫转。 “嗯。” 这些事当然已经作为下饭谈资,聊过给小鹿听了。 于漫倒是恍然大悟,难怪「幽世商会」的报复迟迟不来,原来是自己的问候先到了。 “不过,接下来会怎么收场呢?”小鹿也跟他们打过交道,知道他们是活在幽世之中,很难被看到的,需要特殊的观测能力。 于漫倒是有两个推测。 “全世界的玩家的造船都开始蓬勃了,很快就会有人过去,迟早能把他们从幽世里揪出来。然后就是无休止的进攻,无穷无尽的不死玩家大军淹没、烧杀抢掠。” “哈哈哈,我喜欢这个。” “但那是主城岛,大概……会通向另一个靈梦ba〧散笼咎〔球⑺〫久呜扒解决路线。” 小鹿眯着眼,那眼神似乎在说“不愧是什么都懂的老玩家”。 于漫很怕被钓鱼,所以憋住了,没说给她听。 只是在心里琢磨—— 主城都是有神祇和系统庇护的。 正如玩家被无穷杀戮,也没有毁灭主城本身、使之变成非法区一样。 作为主城内容的一部分,「幽世商会」的支部也会被一定程度的庇护。 但一直在主城厮杀又不美观,会影响正常玩家发育。 所以按理来讲,应该是在玩家真正触发之后,变成极其特殊的主城副本吧。 毫无疑问的史诗级,但阶级不会很高。 关底是九阶人物的话,应该会标个五阶、六阶吧。 玩家们可以尽情组队进入,「幽世商会」则在自己的主场迎战。 以这样相对公平、美观的战场,来平息这场纠纷。 不,确切来讲,是给「幽世商会」一个体面。 被玩家盯上的瞬间,就意味着他们的死亡,只是死法的区别罢了。 即便没有参与,于漫依然觉得乐极。这一切都是她亲手造成的,属于独一无二的PVE体验。哪怕没有奖励,自己也已经收货满满了。 “兄弟,怎么在那傻笑?上游戏啦。” “嗯啊。” …… 随着时间推移,每次上线之后,法师塔都会有些不同。 奴隶工人们十分靠谱,建筑师更是好沟通。 坐在法师塔顶端眺望岛屿风景,让人心旷神怡,以至于—— “今天天气好好,不想砍人,我想钓鱼去。”小鹿居然都收敛了杀心。 “那我自己去打本玩?”于漫倒是有点手痒,想开张八阶的碰碰运气。 “那我也打本。” 作为敬业的陪玩,于漫立马改口:“但想了想,我陪你钓鱼更好点。” “嘿嘿。”小鹿没有掩饰开心。 这座岛最丰硕的资源,也确实是钓点。 不光有大量海钓的地方,岛内还有高阶的淡水区域,以及一个神秘的蓝洞深渊存在。 它们能产出非常稀有的鱼类,做出来的料理既拥有特殊美味,还可以赋予稀有的某种加成。 除了鱼,如果旅行家阶级够高,甚至直接将宝藏钓出来也不奇怪。或者,会触发藏在海底的大型区域首领……总之也是让人着迷的PVE内容,可能性颇多。 “跟在希姆拉巴肯的时候不同,整个下午我都要自由海钓,应该没什么事情会打搅我了。” “确实,您在希姆拉巴肯钓鱼就没成过……”于漫对此有印象,小鹿每次刚刚下杆,就会有各种各样的事跑出来。 “……也不是没成过吧——” 小鹿别有深意的看了看于漫,悄悄收回视线,准备着钓具。 接着,她乘在坐骑箱箱的盖子上,手里捧着亲手画的地图,寻找最合适的地方。 “我现在是五阶旅行家,理论上能钓到六阶的稀有鱼类……还是先来这片六阶海域好点。” “随你,我在旁边看书就好。” 于漫打算继续学习旧世界语——说起来,冰狱之龙怎么没在山顶? 应该是出去逛了吧?这小家伙已经体会过出海了,她俩下线的时候确实也该到处逛逛找乐子。 既然知道了「幽世商会」反手被于漫报复,那这座岛目前十分安稳。 大家可以悠闲过日子,于漫也不会强求冰狱之龙一直驻守岛上。 “不错,这里挺好。” 小鹿找了座礁石,离岛数米,现在的潮位正好。 肉眼可见的清澈大海,有大量鱼群往来。 她整理着饵和线,闲来没事的跟箱箱聊了起来。 “箱啊,你嘴巴里能装海水吗?到时候鱼获先养你嘴里哦?” 箱箱感觉十分委屈,但一想到于漫都是不由分说的把尸体塞进来。 小鹿这甚至先询问的……反而还能接受点。 虽然它依然心情阴郁:“唉,折腾吧,尽管折腾我吧。早上我又被鬼吓了一跳,现在又要吃海水和鱼……” “什么鬼吓了你一跳?” 一旁的于漫有点兴趣,因为上次箱箱就反馈过闹鬼的事。 那正好是于漫召唤旧世界倒影,正式选择副职业的时候。 但现在自己并没有进行召唤,手头的所有旧世界倒影……都好好储备在绳结里。还有一只,则在狼人的身体里藏着,已经送到了那边的主城岛。 按理来讲,岛上应该不会再闹鬼才对啊。 …… PS (你们怎么知道我又抽了10个大福袋,一下抽到俩黑猴子的……) 153·有小偷! 箱箱是只可靠的宝箱怪,它并不会扯谎吹牛。 在于漫的示意下,箱箱讲起了它所见的闹鬼。 “是一只很恐怖的东西!” “……然后呢?” “我讲不清楚,因为它进攻性超级强,惨白惨白的,见到我就疯狂的扑了过来……岛上根本没听说过有这种事……” 箱箱十分害怕。 “但我知道……我确信!雇主啊,那只鬼魂……仍游荡在这座岛!不光是我,工人们也受害过。” 听起来跟没听差不多,但于漫也指望不上箱箱更详细的叙述。 估计当时刚打照面,箱箱就飞速逃跑了吧…… 于漫有几个推测,可能是区域首领吧?毕竟冰狱之龙允许了其他生物存在,魔力浓度这么高,总会有些强力的家伙霸占生态一角。 但不得不说,听起来更像是元素溢出形成的元素精灵。 如果是那样的话,就至少是七阶的……那倒是好事,因为一般都可以直接用作高级素材。 “罢了,我来调查调查。”于漫是有了点兴趣,“遇到的位置在哪里?” “在那个……结晶很多的,山谷和草原的交界处。” 对照着小鹿画的详细地图,于漫找到了位置。 正好是法师塔的对面,山脚位置。 那里属于采集区域,七阶地块,盛产结晶和矿物,估计宝石也有不少,相当丰饶。 但很遗憾,她俩一个附魔师、一个旅行家,并没有对应职业能采集和加工。 不然的话,手头马上就能多出一大笔财富,也能带着材料去找「除锈者」打造更厉害的武器。 “我先派眼过去。” 于漫取出绳子,解开了其中一个活结。 顿时,阴惨的风吹拂在海岸,甚至惊扰着鱼、鸟、虫。 一只高阶旧世界倒影,随于漫的召唤而醒来了。 “守约者——您需要我了?” 它的身影十分模糊,淡得像是蝉翼,勉强能看出人形。 但它戴着一只倒三角形的小帽,上面以刺青的方式绘着一只眼。 这位旧世界倒影,正是于漫耗费岛屿魔力和高阶材料,大型召唤出来储备的三只之一。 极其优秀的斥候,于漫称之为——眼。 “眼,替我去这个地方调查,视野共享。” “请您伸出手。” 顺着这温柔的、略带沙哑的女性中音,于漫伸了手过去。 眼以食指,从自己的影子里蘸走一抹漆黑。 接着,以此为颜料,在于漫的手背上画了只睁开的眼睛。 这正是眼的特殊能力,只要于漫支付魔力,就能使用这个术式共享视野。不光如此,于漫的视野增强耳夹,也同时作用于对方的视觉。 “去吧,小心点。” “——嗯。” 眼悄无声息的融化在了日光中,但已然前往目的地。 于漫喝下一瓶魔力药剂,闭上眼,准备开始调查。 她很重视,那里可是产七阶、八阶附魔材料的贵重之地,如果有什么扰乱魔力循环可就损失惨重了。 不一会儿,眼在所有黑暗和影子里自由穿行,已然能见到山谷所在。 矿脉的痕迹从小到大,晶体的遍布则恣意生长。 虽然没见到什么幽灵,但随着眼深入其中,一些高价的材料倒是吸引了于漫注意。 “不愧是冰狱之龙的岛,居然能生长出这种金属矿。这可是八阶冰元素附魔的羽裂纹之银……唉,一整条矿脉就在这里,但没人能采集。” 它倒不适合做武器,但做首饰和防具却极其理想。 但在其他地方生长的各类七阶晶体,就很适合做武器。 “……咦,眼——等等。”于漫以绳子向旧世界倒影发出指示。 她见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一些闪耀着淡淡蓝光的碎片,藏在地面的杂乱之中。 “果然没错,八阶金属的顶点,蓝绞盘之钢……这里居然有这种矿的痕迹吗?但为什么是碎片……有点奇怪。” 各类材料都有一套叫法,比如金属里面,最合适用来制造主手武器的,一般就是最昂贵的顶点。 而这叫做蓝绞盘之钢的东西,正是能比肩九阶的顶级材料。 作为附魔材料,它制造的武器锋锐度天然高人一等,而且锋锐度不会衰减。 这可以免除附魔师或研磨师来保养武器,相当便利。 “眼,靠近……沿着碎片走。” 眼按照于漫的要求,缓缓的行走。 但那些碎片不再出现,即便沿着周围寻找也没有结果。 “……难道说——”于漫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眼,回到碎片的位置,缓慢观察周围。” 斥候没有丁点不耐烦,反而乐在其中,因为指示精准而且奏效。 这一次——于漫的指示再次奏效了。 那些碎片——其实是矿脉在大地之中的根须横截面。 在这个位置,本该有一大坨蓝绞盘之钢,以锋锐的姿态生长在这……但现在,却被人粗暴的取走,只留下拔不出的根须埋在土里。 “痕迹还很新鲜……不好对付。”于漫顿时认真了起来。 “怎么了?”小鹿问。 “箱箱遇到的鬼,恐怕来头很大。能这么爽利的挖走八阶顶级材料,对方的矿工技艺至少八阶,这种人的实力绝不会低。” 于漫一边让眼继续探查周围,一边开始备战,得亲临现场才行。 恐怕是在自己下线的时候,那个被称之为鬼的存在,肆意的采掘着属于岛屿的昂贵资源。 作为领主,这种事决不能忍。 于漫犹豫着要不要使用媒介,给装备上「赴死」,但材料已经越用越少,还是有点心疼的。幸好,现在有更好的选择。 “〸霓〹迩③澪泗〰〉揪〛&⑺散事<鹿啊……” “行行行。”小鹿笑着收起渔具,“我就知道,每次刚屁股坐热钓起鱼来,事情就来了。” “把吓我们小箱箱的鬼砍了,大概率能收获一块八阶金属,到时候给你搓把剑弥补。” 小鹿一听有这好事,甚至一秒就收拾完了,刹那间蹦跶到于漫身边,双手剑已经拔出。 “走。” …… 在她俩赶往现场的同时,眼按照于漫的要求,仔仔细细调查了整个区域。 蓝绞盘之钢的矿脉意外的不止一条,其他的都没被动。 但也看得出,对方还采集了其他金属,都是适合用来打造武器的,眼光极好。 “是个高手,精准认出了金属的特性……是「幽世商会」的报复吗?来偷资源。” 二人走入山谷,在眼的指引下,切身的体验着这里面的氛围。 作为用剑的、穿铠甲的人,小鹿对这锋利的魔力氛围,还有遍地的矿产感到陶醉。 于漫则直接走到失窃的蓝绞盘之钢矿脉前,看着只剩下的、光秃秃的根须。 “虽然不知道是多久之前的事,但应该不会太远……不过以防万一还是——” 饮下一瓶魔力药剂后,于漫单独在帽子上写下「赴死」的附魔,并激活了它。 这件消耗品从六阶,顿时跨越到了八阶,它撑大了于漫的蓝量。 “如我所愿的那样,恢复到你被失窃的那一瞬吧——「挽留时光」。” 顷刻间。 高阶魔法师的魔力被支付,只为实现她的心之所愿。 那些能支配时间的魔力,纷飞于山谷之中,使一切元素或魔力都向其倾倒。 ——时光被改写了。 在空荡荡的矿脉上,忽然出现了一根银蓝色金属柱。 跟小孩子一般高,仿佛一只内六角扳手般,有着天然的六棱。 “——卧槽,鳗鱼的技能真的太变态了吧,岂不是可以刷资源。”小鹿看得震惊不已。 “不,只是被窃走的东西回来了,并不能凭空创造两份。” “啧,好可惜……” 于漫轻轻示意安静,将眼派到了天空观察。同时,她静下心感受着空气里的魔力流动。 如果小偷还在岛上,最大的战利品突然消失,对方一定会有某种动向。 届时,小偷只要有哪怕一丝的蛛丝马迹,于漫和小鹿就将立马飞驰而去。战斗会将冰狱之龙也呼唤回来,即便是九阶的对手,只要装备不过于夸张,应该都不成问题。 “——守约者,就在附近!” “——感觉到了……” 那是一瞬间的事。 某种感情宣泄混杂魔力,化为足以震撼岛屿的气场,从不远处的位置炸裂了开来。 那是强烈至极的,陾ling玐吴霖9(三)]liu镹表达困惑的魔力。 小偷一定是察觉到了赃物忽然被追回,没掩饰住自己的吃惊和实力,要不然不会这么高调而夸张。并且,对方的实力确实很恐怖,魔力的量恐怕很庞大。 于漫却细细琢磨着,感觉这魔力有点熟…… 几秒后,一道白色的人影拨开植被,从某个隐晦的山洞中走了出来。 她困惑,她迷茫,她不解。 她低着头,像掉了钥匙的小学生一样仔细寻找。 “——雇主!就是她!鬼!” “……怎么是个小女孩。”于漫犯着嘀咕,心说这小偷长得很奇怪。 非常清秀可爱的脸蛋,一头及肩的白发,约莫六、七岁的样子。 她的身影确实很淡,但明显不是什么鬼魂……却也不是人类。 有尾巴、有角、有尖耳朵——还有鳞片。 奇怪的是,于漫觉得很眼熟…… “啊?” 小女孩驻足不前,因为她惊愕的发现,那根蓝绞盘之钢,居然长回了原处。 这让于漫和小鹿,还有箱箱都觉得有那么点奇怪,因为这小偷对她们视若无睹。 但很快,她们就理解了。 “大哥……”小女孩的竖瞳里,闪着无穷的困惑和委屈,“为什么要拿走我的洗澡刷子?” 大哥?叫谁? 等等,她身上的鳞片和爪子,还有发丝颜色……这不都是…… “啊?冰龙姐姐吗?”箱箱不可思议的大喊着。 但小女孩只是侧着头,完全不理解这帮人在干什么。 “是……是有什么架要打,或者要远航吗?”她问,脸蛋上有那么一点羞涩,“我才洗到一半,不过只要大哥喊了,我肯定会来嘛。” 于漫已经拿捏了九成,还差最后的身份认证:“我们之间的友谊象征是?” 小女孩更困惑了,但答案她很清楚。 张开嘴,伸出舌头,结结实实的舔了于漫一口。 “还真是你。”于漫哀叹道。 …… “我肯定会变样子嘛,不然洗澡的时候多麻烦……” 冰狱之龙在前面带路,同时解释着于漫、箱箱、小鹿的问题。 “不是技能和魔法,大哥,是我们种族的代代相传的能力嘛……我们可以变成龙人的样子,以便洗澡和旅行。大哥真的好奇怪,我之前用过呀。” “你用过吗?”于漫十分惊诧,难道自己的记忆又被偷了? “嗯,陪大哥去希姆拉巴肯的时候,大哥不让我同行,我就去采矿了。那会儿,我就是这个样子呀。” 她们立马想起了一件事——虽然琐碎,但当时确实有个传闻。 说希姆拉巴肯出了个高阶采集者,把一直没人能挖的矿挖走了。 原来,那是冰狱之龙干的。 “到了,我们这一族代代相传的澡堂子。” 冰狱之龙拨开茂密植被,走入了一个山洞。 她们跟着进入——顿时,强烈的魔力甚至刺得皮肤生疼。 “……卧槽,隐藏区域——甚至是九阶的?!”于漫认得这种氛围,认得这种魔力浓度。 旅行家也有自己的见识:“按高度来看,这是半山腰的位置,正好在小冰睡觉的山顶下面……原来山里面还有这种空间?” 于漫欣赏着眼前的一切,因为它过于梦幻了。 整个洞窟,被澄澈至极的冰晶包覆,它们互相反射魔力的幽光。 而一汪静谧的池水,则寒凉而晶莹的轻轻摇曳,涟漪之中仿佛有星尘环绕。 “大哥,不要再抢走我的其他刷子了……”小女孩走到池边,捡起其他金属条,“那个大的刷子就……就送给大哥了,既然大哥要的话。” 她坐在池边,一手取水擦拭鳞片,一手使用金属条打磨。 冰狱之龙那过于强大的冬日领域,会不知不觉的结下坚硬的冰霜,侵进鳞缝。 所以,它们需要定期洗澡,保持鳞片之间的舒适感。 为了将身体每一寸都清洁干净,它们拥有变成小只龙人的种族能力。 而过于强大的鳞,需要高阶金属才磨得动。 在此之前——冰狱之龙十分高兴,因为她找到一只好刷子,也就是那一大块蓝绞盘之钢。 而她开开心心的洗着澡呢——忽然,手里的刷子消失不见,居然是长回去了! 唉,既然是大哥想要,那只能让出去了…… 没办法,那的确是一把非常趁手的好刷子,大哥会惦记也正常。 一旁的旅行家,倒是发现了更大的收获。 “哇,原来洗下来的冰霜会融成水,然后从半山腰流向整座岛……原来所有的淡水来源——都是小冰的洗澡水!” “难怪这么丰饶。” 154·恶龙的突袭 如果不是有冰狱之龙的欢迎,大概无人能找到这里。如果不是被以舌头祝福过,即便找到这里,也将被冻结于此、化为永恒的冰雕。 但现在,冰狱之龙却慷慨无比的,分享了这世代相传的秘密浴室。 齐整悦耳的金属声,在这冰结洞窟中响彻不停,但那不过是小女孩在洗澡。 没了最好用的刷子,手里次一等的金属只能勉强用用。 鳞片里的结霜极其坚硬,需要磨上多次才能将其完全剥离。 而一次次打磨下来的冰屑,仿佛星落海中一般散落着、闪耀着。它们沉入了池中,仿佛归乡一般,在清澈至极的无穷池水里,汇合向那不知多少年月积累下的繁星们。 小鹿走向池边。 她的倩影模模糊糊映入水面,光是这样,就得到了一份祝福。 「龙之纯净」 因为这过于奇妙的冰结洞窟里,映着世世代代冰狱之龙对干净的追求。 每个被允许、被欢迎踏入其中的人,都会被洁净心灵。 只要冰狱之龙仍然存在、这象征清洁的圣地依然不灭,玩家就会得到一份永驻的祝福状态。 “感觉神清气爽的……”小鹿呼了一口气,感觉灵魂也澄澈了很多。 “嗯,专注力加强了。换成玩家的概念,差不多是施法速度变快了百分之一左右……更难被杂念干扰,应该还有一点对精神攻击的抗性。” 于漫也走了过来,同样受到祝福。 但她经验丰富,迅速便摸清了这个增益状态的用处。 “鳗鱼,你看——”小鹿揪着于漫的手,同时指着池中。 “……有鱼?居然有鱼。” 因为池水过于澄澈,在恐怕相当深的地方,伴着无数飘摇如雪的冰屑,还有一群摇曳的身影能被看见。 鱼群。 “那些小鱼在这很久了,好像是某代先祖养下来的。”冰狱之龙的语气染上害羞,接着说,“我们也不会去捞洗澡水里的小鱼吃。” “原来如此,适应了环境和极高魔力……在这里形成特殊品种。考虑到这是九阶的区域……这些鱼恐怕就是此处——甚至这座岛的特产了。” 顿时,于漫看向旅行家—— 众所周知,这个职业实际上被称之为钓鱼佬。 “不行,我甚至看不出任何东西……旅行家阶级过低。” “噢,确实是特产了,恐怕是九阶的。”于漫的语气不由夹杂凝重,“不知多少年月积累,一直没被打搅过……可以称之为梦幻的未知鱼类了。” “跟你一样?” “……我是人!”于漫气鼓鼓的反驳完,又说,“总之你八阶之前都别想钓出来,这池子很恐怖,想潜下去至少得有九阶的实力,强行捕捞应该是没啥可能性……” “……潜进小冰的洗澡水里?”小鹿脸色奇怪。 “严格来讲,你把冰龙看成是顶级高营养冰块就好了……又不脏。” “道理是这个道理……” 唉,一想到这座岛的淡水资源,是长年累月、数代冰狱之龙洗澡水所提供……呃,好像也没啥。于漫跟它结成了友好关系,又同属冰元素的同行,仔细想想还真没啥抗拒的。 这么说的话—— 于漫使用冰魔法构造出一只冰瓶,装了些寒冷的池水出来。 在魔法灯的照射下,它们的光辉复杂、神秘。 “果然,是魔法材料……高浓度的冰元素纯水。” 上周目,作为触碰到炼金术师顶点,甚至迈向更远境界的神酿人,于漫对这东西有天然的嗅觉。 这东西作为基础液体,拥有极高的适用范围。 不光能酿造九阶的几种冰、水属性药剂,还能用来调合属性、抑制过烈的药性…… 只可惜,她现在是附魔师,不然舀上一缸带走,就能折腾出不少顶尖货色。 不过,附魔师也不是不能利用它:“做特殊墨水的时候应该能用,收着先。” 但这一幕,在旁边的小女孩看来,颇有些怪异:“噫,大哥怎么私藏我的洗澡水……” “……唉。”于漫无力反驳,甚至无力解释。 “不过,鳗鱼,九阶区域能做什么?”小鹿问,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池底那些自由的鱼。 “我们能用魔法塔,把多余魔力汇聚在这里,意味着培育材料的上限变高了。慢慢积累,它能产出九阶材料,这可是差别巨大的。” 不过,产出什么材料就不太可控了,除非有特定材料的培养基。 还有一点—— 既是想回馈冰狱之龙,同时也是想制止她那看可疑人物的眼神。 于漫轻轻咳嗽之后,如此说道:“小冰啊,你的刷子看起来不怎么利索。” “嗯啊,很利索的那个蓝刷子,被大哥抢走了……”她叹着气,“唉,那根长了挺久才长好的。” “不不不,不是抢走。你现在去拔下来、尽情使用。洗完澡或是用完刷子就喊我,我能让它恢复原状——你就将拥有不灭的刷子!这才符合不灭的冰狱之龙。” 于漫拍了拍魔法书,其中寄宿着的那个技能,冰狱之龙也相当了解。 “啊!”她聪明的小脑袋瓜瞬间想通了。 刹那间,洗澡到一半的小小恶龙抛下一切。 兴奋至极的——扑向柔弱无力的魔法师,抱着在她脸蛋上舔来舔去。 “哇,我都没舍得舔,你怎么敢——” 而一旁的旅行家,顿时像是要举办谋杀案似的嚷嚷着。 她跑上去试图分开她们,但却又一次不敌恶龙的舌头,也不幸成为了受害者。 …… 稍晚之后,于漫跟冰狱之龙谈好了几件事。 她拥有不灭刷子之后,其他矿产失去了存在意义。 于漫可以任意拿走,而不被冰狱之龙记恨成抢刷子的坏大哥。 不光如此,冰狱之龙为了洗澡,天生就传承有相当高阶的采矿能力。这些资源都能被她挨个掰下来或啃断,她很乐意替于漫采集。 不过,想将它们加工成半成品的金属条,接着再制作为成品,还需要高阶的冶金者、以及对应的工匠职业。很遗憾,于漫没这么全的人脉。眼下只能将矿石堆在法师塔,也算充充门面。 还有就是—— 于漫又炸了一件装备,不幸的、已经习惯了的。 …… 接下来的一整天,于漫都在法师塔里操纵魔力,规划岛屿。 这是作为岛屿拥有者、作为法师塔主人、作为高阶魔法师的本职工作。 倒是比想象中要麻烦得多。 岛屿的生态过于特殊,魔力又太过庞大和旺盛,因此有许多溢出和矛盾之处。 换言之,它们的循环有很多不流畅、浪费的地方。 这就像一个存在已久,但仍在运作的国家。它的内部充满矛盾和问题,积重难返的低效和解决阻力正使一切走向破灭,但它过于庞大的魔力,仍在强行推动岛屿正常运作。 比起整理,更需要的是重构和改革。 幸好,魔力们没有自己的小聪明和奇思妙想。不会产生阻力,不会拒绝于漫的支配,也不会莫名其妙的送死、捣乱、罢工、叛变。 于漫对魔法的造诣十分深刻,麻烦是麻烦,但当她谱写的崭新秩序开始生效,魔力们按崭新的路线纷飞起舞时——这套高效循环就将使一切收益。 “雇主,感觉身体变轻了。”就连木讷的箱箱也感觉到了变化。 “嗯,之前魔力浓度太高,循环不畅,我稍微改了下。” 对她没有丁点自满,只是理所当然的话语,箱箱听得很难受。 在箱箱看来,于漫是个矛盾的特殊存在。 外表漂亮到不可思议,性格却是那个鬼样子……对待箱箱这位诚恳雇员也超级坏!但不得不说……确实是位伟大的魔法师。 “——雇主,您又在干什么?”在感叹之中,箱箱发现于漫又在干看不懂的事。 她在屋子里制造冰罐,做了两只,然后就那么摆在地上,盖子开着。 于漫没有吝啬解释—— “经过调律之后,岛屿能结余巨量魔力——巨量!奶奶滴,不知道小冰的先祖砍了多少人,以至于魔力的规模庞大成这样……” 而其中一部分魔力,被于漫指引向冰结洞窟,用极高浓度的魔力培育未知的九阶材料。 即便如此,依然剩下大量魔力无处可去—— “我就让他们来这里了,它们会按我的需求构筑自身。” 于漫指着其中一只—— “它们会在这里面变成魔力结晶,浓度和纯粹度都将很夸张,作为魔力储备。” 届时,无论是用于施展大型魔法,或是创造、修补什么,都将十分有底气。 除此之外—— “另一部分魔力,会流淌进这里面,变成元素精灵。我打算培育一只强大的岛屿守护者……毕竟之后仇人肯定会越来越多,玩家也会来烦我。” 冰狱之龙作为超稀有的坐骑,恐怕会经常跟于漫到处飞。 而岛屿空荡荡的,得有点什么高阶存在坐镇……那么,养出来就好了。 …… 晚上—— 钓了一整天鱼,鱼获少到意识模糊的小鹿,忽然听见了除去海浪、钓鱼之神的嘲笑、空杆之外的第四种声音。 “咕——嗷咕——” 某种鸟的声音。 她抬起头,见到一只由魔力构成的金属之鸟,锐利的飞向法师塔。 然后,鸟儿肢解了自身,只留下数行奇怪的咒文,缠绕在夜幕之中。 155·始于足下 不是敌袭,也没有恶意—— 在对露玛娜塞缇进行完调律之后,于漫能更加敏锐的感觉魔力了。 坐镇法师塔中,她很早就感觉到了这只金属之鸟的到来。并且,识别出了它身上的魔力。 “是「除锈者」,没事。”于漫私聊小鹿,玩家们的交流十分方便。 “「除锈者」又是谁……” “兄弟,你武器谁造的都忘了?” “卧槽,是那个爆炸头毛茸茸大尾巴铁匠。” 于漫笑着没再搭理她,只是走向法师塔顶层,在空旷和星夜之中,细数分散在眼前的魔法文字。 这是一封信。 这是一个守约。 当时她俩合伙,抢了「幽世商会」一万枚金币的两船货。 同样得利的「除锈者」,便约定赠与于漫一个魔法。 将生命和灵魂——直接构造成装备的太古魔法。 现在,它来了。那些揭示古老奥秘的咒文,以星夜为幕布,供法师塔里的主人阅读。 “跟我想的差不多,确实是重构魔力循环,切断象征生命的节点……” 这些用旧世界语写成的结构,既是咒语也是仪式。 它们每一行、每一个音节、每一缕象征,都有不同的组合排序。 但它并不算难。 “密度吗……原来如此,想塑造成什么装备,就增加魔力的密度,使之构成其他物质形态……可控性还挺大。” 不—— 倒不如说,这并不是什么将生命做成装备的魔法,而是更基础的操纵密度。 解构魔力构造,从密度的方向将其重新排序,使之变为自己需要的其他物质表现。 但奇怪的是—— 按术式所写来看,只有做成装备才能保留该素材……也就是生命和灵魂的经历、能力。 使之以“技能”的方式,展示在成品装备上。 “嗯……原理和功能上没什么难的,关键是如何获取改写魔力的权限……” 于漫开始阅读最核心的部分。 那行文字最淡,仿佛被诅咒一般,被夜空的繁星们吞噬着辉煌。 “真不愧是用于战争的古老魔法,只要打赢之后对方屈服认输,就能起效,好简单粗暴。” 现在,于漫学会了这个技能·「估价生命」。 这有点像是得到的技能宝石,可以通过镶嵌在装备上来获得技能。不同在于,这个技能要自己完全理解原理之后,写在装备上才能获得。 “箱箱来,让我——” 她当然不会对箱箱用——于漫本想开个玩笑,却没想到宝箱怪早就溜号了。 唉,不愧是自己的宝箱怪,脑子就是好使。 至于「估价生命」该用在什么地方,于漫倒是想得很清楚。 “看来,以后我的敌人都不会死了——而是以另一种方式终结生命。” …… 隔天—— “兄弟,你就钓到这点东西?” “别叫,哥们郁闷麻了。” 明明有这么完美的岛,几乎无限的丰富鱼类资源和大量钓点,小鹿花了一天时间,却收获惨淡。 一条小鱼,一条半大不小的鱼,这就是全部了。 而且都是低阶鱼类,不值钱、也不大好吃的那种。 小鹿垂头丧气的走回法师塔,把钓具随手一丢,就在塔外点起火来,准备吃掉这些烦忧之物。于漫走了过去,准备安慰她说“能钓上真鱼已经很厉害了”。 但五阶旅行家,完美钓场,渔具看起来也正确……这点收获也确实不太对劲。 “鹿啊,要不要哥们帮你检查检查身体,看看是不是有啥诅咒Buff……感觉被大海讨厌了一样。” “……还有这种设定?” 于漫也不知道有没有,但旧世界这么大而复杂,有也不奇怪吧。 如果不是的话,于漫只能想到另一个原因了—— “大小姐,你是不是没钓过鱼,不知道要等咬钩再拉钩?” 这等同于羞辱的问题,让小鹿满脸愤怒:“我、我现实里确实没钓过!但我瘤〇亿鏾大的时候了。 …… 午饭过后,她们上了号。 位置是「除锈者」岛上的营地,也是她们昨天从副本出来,精疲力尽下线的地方。 但有些不同。 “……鳗鱼,你怎么……”刚上线,小鹿就感觉到了不同之处。 “怎么了吗?” “是还在生我的气吗?”小鹿略低着头,语气里既紧张、又内疚,“我的我的,昨天不该沉迷解密……” “不是——真没生你气。”于漫摇了摇头,这还略显不够。 为了避免被当做是气话,她靠近小鹿,拿出一瓶奇异的药水,送到了她手中。 “昨天解密的时候,趁你算了大半天,我去隐藏宝箱里找的六阶药水。加很多攻击,给你喝。” “……那真没生我气?但你比平常锐利很多。” “只是在想一点不久之后的事。”于漫淡化了它,改口说,“走吧,去找那个毛茸茸的铁匠,今天要开个会。” “好——办商会是吧?” 走出营地,岛的氛围和昨天完全不同。 人的气息丰富了不少,还有一些严肃的痕迹。 看来是下单的人,取走了那把九阶的礼器。 并且,被「除锈者」请动的工匠们,已然聚集了过来。 不远处的沿岸,有仆从们临时搭建的屋子,魔力充裕而奢侈,只为了服务某位特意赶来的大工匠。 码头也热闹,停靠着不止一艘的高阶船只。它们都有过载的痕迹,看得出为了赶上会议花了不小的代价。船的甲板上,隐约还能看见身姿不凡的人影。 除此之外,已经有数股强大的气息,在「除锈者」的小屋里聚集了。 显然,都是些不讲究排场……或者说是来不及讲究的大工匠,已经等候在其中。 八阶……九阶。 于漫细细感受着风中的魔力,在这可信任的岛屿上,在互相认识的环境里,他们无需遮掩自身,因而清晰可辨。 于漫很确信没%?伍意霓⒏⑧灵泣陆意有十阶的神匠,如果有的话—— 这座岛屿本身,会被其言行举止塑造的……即便对方没有这个意思。 “小冰呢?”于漫忽然问。 回答的是箱箱,昨天吃了不少宝箱的它,正躺在角落消食:“雇主,冰龙姐姐被「除锈者」的助手请去屋子里喝茶了,说是匠人们都想看看她……会有事吗?” 于漫顿时冷汗直流,那可是幻兽啊!一身都是天材地宝的幻兽!而这座岛上聚集了这么多大工匠,有点太恐怖了,不亚于西班牙旅游者误入印度。 她一把抱起变得更大、更坚固、牙齿更加尖锐的箱箱,将它丢进行囊,便急匆匆的走向屋子。 但和预想不同,刚靠近,于漫就听见了奇怪的声音—— “我们确实有这样的情报,那消息极其珍贵……但确实可以用在这里。”一名沉稳的老者,艰难的说着重大情报,“我知道世界上存在一头炎龙,真正的十阶炎龙,掌管世间一切火山。” “……传说——不,童话故事里的恶龙居然是真的吗?”愕然的正是「除锈者」。 “也就是说,象征世界一切罪恶的毁世恶龙·「熔世之龙」,是真的存在?” 老者点点头,他的话语使周围寂静:“不光存在,我师还与之有淡淡交情。因此,我们的计划确实可以试试?” “也就是说……您能将其介绍给这位冰狱之龙小妹妹,促成崭新的种族繁衍……以维护这宝贵种族的生态!” “多么美好的事!只有珍稀的幻兽多起来,我们才有资格捡拾一些被自然淘汰的材料。” 啊? 这帮人居然在谋划这种事?!于漫破门而入,气愤的不行。 必须要加以修正! “但「熔世之龙」也是雌龙!你们想什么呢?”于漫非常恼火的嚷嚷道。 179·熔世之龙 屋内,坐着总共四位工匠——包括「除锈者」在内。 除此之外,还有小冰——她正跟「除锈者」的助手在一起玩耍,虽然互相听不懂语言。 而四位工匠都愕然的看着于漫——这位突然闯入的人,居然说出了这么恐怖的消息? “你是?不——你居然也知道「熔世之龙」的消息?”是那位老者。 “反正它是雌龙,你们别瞎想了。” 靠近之后,于漫才看出来,老者是一位首饰匠人。 消瘦、皮肤发黑,灰白色的头发被扎成花哨的辫子。 宽松的麻布衣物,遮不住浑身上下的大师气质。 九阶的首饰匠人,但浑身上下没有半件首饰。 “你就是「除锈者」提林盟qi弍san零死九VII叄⒋到的异乡人……那位……妄图……建立一家新商会,取代「幽世商会」的人。” 首饰匠人的眼神并不锐利,但也绝不能称之为柔和。 而是——仿佛要雕琢被观察者。 在他眼里,于漫的不凡十分显眼,以至于他立即起身—— “幸会!我是一介首饰匠人,人称「铭记往昔」,正试图在寿命结束之前,触碰神匠的领域。” “我是鳗鱼,冰魔法师——异乡人。” 他看着缠在于漫右手的绳索,深深的点了点头。 既然位高权重的「铭记往昔」是这个态度,其余两位工匠也没有含糊,纷纷站起身和于漫打招呼。 一位是花哨至极,绚烂至极的中年女性。 她柔美的向于漫行了一礼:“我在裁缝行业里有些名声,应你与「除锈者」的邀请而来,业内花名是「裸身者之敌」。” “很伟大的称号,想必也同时是寒冷之敌?” “如您这样的伟大冰魔法师,想必也能让寒冷臣服。” 另一位的年纪也不小,是个普普通通的男人。 “我是皮匠·「白色猫皮」,不是什么精雕细琢的大师,只是个皮匠生意人。直说吧,因为「幽世商会」的货断了,我的买卖也断了。你能帮我延续生意,别说是八阶装备,九阶我都可以送你一件。” 他非常直白,同时非常深切。 这时,「除锈者」站了出来,示意大家先稍安勿躁。 因为她请来的匠人,不仅是屋内的这几位。 “如果大家都没异议,现在就开会,我将所有人召集过来。” “可以。”「铭记往昔」表态了。 “嗯,行。”于漫也是。 看得出,「除锈者」昨天也没睡,走路每有三步就会踢自己一脚。 「铭记往昔」使了个眼色,旁边的「裸身者之敌」立即上前搀扶她,同时接过她的担子去通知所有人。 于漫随口一说:“你们工匠之间关系很好。” “毕竟在我们之间,利益是不冲突的。每个人的职业不同,但赚的又是同一份钱。” 「铭记往昔」的声音和外表一样苍老,现在却洋溢着活力。 他坐回椅子上,向于漫提问:“利益的事之后再说,请问异乡人,那只冰狱之龙……真的是你的……小弟?” “嗯。” “看来,你说要解决「幽世商会」并不是吹嘘……那你知道「熔世之龙」的事?” “有所耳闻。” 才不是。 作为龙种的战斗力顶点,「熔世之龙」是超级有名的区域大Boss,触发方式极其复杂。 作为10.4级别的顶尖存在,其古老、其深奥、其睿智,都堪称灭世般的存在。 如果说冰狱之龙只是冰元素的一部分,那「熔世之龙」就是火元素里,相当于希姆拉巴肯世界树那个级别的顶点存在。 没人成功攻略过它——即便是于漫。 倒不是打不过——只是没交手过。 有些时候就是会有这种事,互相都忌惮至极,然后都想到“咱俩如果交朋友,岂不是就不用忌惮,而且底气马上就来了?” 于是就交了朋友。 但在后来,于漫邀请「熔世之龙」去搞某些事情……它却怂了。 自觉愧对于漫,就一直缩在某座火山之中。 到了最后——于漫在启程前往最终之地时,特意过来想跟它见一面,聊些往事。 顺便,再交代自己死后的事。于漫本想让它记下某些事,以印证自己的猜测。 但没能成功,它始终没敢出来见于漫。只是支配着整个世界的火山,让它们向世界大爆发,喷出表示“加油”和“对不起”的旧世界语…… 这被史称为“灭世前兆”,作为预言般的震撼,更是加深了其凶名。 往事烦忧,让于漫叹了一口I〇仪b弃s1i屋久死诌扒气。 她回到现实:“但我确实确定它是雌龙。” “……好吧。是我冒昧了,我其实跟它毫无交情,刚刚只是在吹嘘。”「铭记往昔」诚恳的道了歉。 这让于漫稍有惊讶, 许多人都会撒谎、都会吹嘘、都会夸大事实,或是借用他人的经历接到自己头上。 吹牛皮——这很常见,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人往往会为了圆慌,而不断撒谎,极少有人会这么坦诚的承认撒谎。 可惜,没时间让于漫深究。 许多气息靠近了。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包括于漫。 显然,严肃的对话不该在这种地方谈。 「除锈者」打开了通往地下工坊的门,那正合适工匠们的会议。 …… 锻造台、炉子、废料堆。 空阔的、严肃的地下。 一张不知是谁造的桌,十位横坐在对面的工匠。 于漫独自面对他们。 小鹿没什么能谈的,便主动像侍从一样站在她身后,顺便把小冰也抓在身边。小家伙一如既往的聪明,稍稍展示着冬日的气息,为大哥壮声势。 是于漫先开口的。 “我们之间不是对立的,其实问题很简单。我掏钱和掏物资,顺便把「幽世商会」的支部毁了,空出这片南方海域的市场——然后赠与你们。” “代价是?” “你们利润的两成,定期。然后我有优先下单,请各位工匠出手的权力,当然酬金会给足。我会让我的人脉维护这片海域的安全,确保航路损失可接受。” “你要管理新商会吗?” “平常会全权交给你们,只有情况开始对我不利,我才会试着解决它。内容就是这么简单,你们稳赚不赔,我也有稳定赚头,同时能省去大量麻烦——讨论讨论吧?” 但意料之外的是,吵杂的讨论声并没有出现。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到了「铭记往昔」身上。 这位老首饰匠人,毫无疑问就是他们最依赖的主心骨。 他没有被目光压弯腰。 “这对我们来讲,是毫无疑问的天降好事,不可思议的好事。但前提是,你能解决「幽世商会」……它们的力量不仅仅在这片海域,在整个世界都有不同的支部。甚至,有十阶的会长坐镇在本部里。” 他的语气充满了担忧,但却又藏着大量期待。 于漫点点头,这些质疑都是理所当然的。 “无所谓,反正那个鼠人支部长已经被我收拾了,多收拾几个而已。” 顿时,骚动从这十位匠人嘴里传出。 一人忍不住问:“你是说,「天空之父」·弗罗伯格……那位「定价者」,就是你杀死的?” “想看看那柄冰枪吗?” “——不了,我们相信你能做到。”「铭记往昔」摆摆手,平稳了骚动,“但在你解决支部,空出这片海域之前,我们不会公开支持你,只会私下赞助你,如你所需要的那样。” “这就够了。”如果于漫没成功,他们的名誉也不会受损。 对于这些匠人来讲,跟各方面都搞好关系才是关键。 如果「幽世商会」卷土重来,击败了于漫和异乡人,他们依然要跟「幽世商会」做交易,当然不可能提前撕破脸皮。 于漫用指节敲响桌子:“支付赞助给我,就视为同意谈判。也相当于,你们在向我购买新商会的席位。” 场面变得寂静。 但仅仅维持了一秒。 有活生生的冰狱之龙证明其实力,以及自己人「除锈者」做担保。 并且,还能保全名誉两头下注? 这种好事,已经足够他们支付赞助了。 「铭记往昔」是最先的一位。 在来的时候,他已经准备好了赞助费:“那么,这只戒指就托付给新商会,看看它值得什么样的席位。” 那是一只极其朴素的盒子,但它却沉甸甸的落在了桌上。 随后——打开。 强烈的炎热,甚至压过了冰狱之龙的领域。 其闪耀的光辉,甚至刹那间让「除锈者」四天四夜的困乏消逝。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那枚戒指。 「铭记往昔」平静的介绍:“我曾有幸得到「熔世之龙」的半片残鳞,是其蜕换下来的。我花了很久才勉勉强强锻成这枚戒指,不怎么光鲜亮丽,但它很热烈——代其向您致意。” 于漫没有听漏最后的那句话。 在众人疯狂的目光里,她拿起那枚戒指。 「冬日何时再至」 『浸在火中的灵魂,最为期待凛冬。 想回应遥远的叩门声,需要怎样的呐喊?』 “几阶?”小鹿忍不住问。 “没阶级,这玩意儿连技能都没有。”于漫笑个不停。 它能提供和十阶戒指同等的魔力储备,非常之强力……但仅仅是件半成品。 不,半成品也算不上,仅仅是毛坯。 于漫倒是很清楚该如何将其造至完美——得去找这片鳞的主人才行。 但事情一大堆,她无意跨越大洋,拜访那座遥远而亘古的火山。但如果火山里的那家伙主动跑过来?倒是可以勉为其难的见见就是了。 “还有要赞助的人吗?”她收起怀念,着眼于现在的蝇头小利,继续向工匠们索贿。 180·备战与清点 时间流走了五天。 但它却夹杂着许多影响,冲刷了整个旧世界……以及现实世界。 事情或是在水下氤氲,或是在明面上火热。 它们将这五天时间嵌得十分复杂,以至于所有人活在世上的人,似乎都隐隐约约有些透不过气。 对于如今炙手可热的整片南方海域来讲,这种感觉要更强烈些。 最大的头条——自然是「幽世商会」支部的副本问题。 大量的异乡人通过论坛、游戏内的关系,公会或各种小团体的方式,了解着这个史诗级副本的意义。玩家们并不珍惜生命,因此都想来凑凑热闹,哪怕死在里面却也是参与过了。 但也有大量玩家是认真想攻略它的,因此——备战就成了关键的内容。 为了备战——大量新造的船只,载着异乡人、本地人和各种物资,在整个世界来来往往。 但有一个地方是任何航船都避不开的。 希姆拉巴肯·工匠圣地。 和其他建设不完全的主城不同,希姆拉巴肯拥有着极其完善的工坊。 从锻造到制革、从酿造到纺织……所有需要的作坊,都在这座岛上一应俱全,而且至少都是五阶的工坊建筑。 不光如此,希姆拉巴肯的当地交易市场,也远比其他地方种类丰富、价格低廉。 哪怕算上手续费、算上需要缴纳的各种税费、以及航行期间被截货的风险,商人和工匠依然会选择花时间前往希姆拉巴肯,在圣地进货或是制造,这样的利润要高得多。 并且,它和「幽世商会」的副本所在地·桑莱距离并不算远。 希姆拉巴肯毫无疑问的,成为了攻略这个副本的大本营。 而大量强力玩家,商业、工匠玩家的涌入和来往,更是保障了附近航路的安全。毕竟,如果在热闹的海域公然干坏事,其他玩家就有了练手的借口,没人会想被围殴。 今天,在论坛上闹得沸沸扬扬的百人精锐,也总算招募到最后一位治疗师,来到了希姆拉巴肯备战。 他们也确实算是八san另IX溜7氿午虾精锐。 每个人都有灵魂武器,专精不低,有过较多副本经验和PVP经验。除此之外,全套六阶的装备更是人手一套。他们还被要求准备了额外装备,以备死亡之后归还战场。 他们自称为“首杀团”,从全世界聚集而来。 明明还没有摘下什么成就,却已经以“首杀团”自居。 加上之前公开拒绝传说中的玩家·鳗鱼,他们倒是惹来了不少非议。 这是明面的事。 暗中的——当地人之间的议论更多。 据流出来的消息,各地的传说工匠忽然不约而同的出山,去了某个地方举办神秘会议。而回来之后,所有人都异常兴奋,似乎有某种大计划在水下酝酿。 但这些消息并未传到玩家那儿。 即便有,玩家也无暇去思索。 毕竟,正在侵占玩家思想的重磅事件,还有另一件。 整个世界的百座主城岛——终于互相通航了。 据传说,是一位持有八阶长剑的旅行家,乘着龙进行了一次浩瀚的世界旅行,并在每个交易行留下足印。如果传说是真?那么,正是这位旅行家,亲手将世界连接了起来。 但绝大多数玩家,不打算探究是谁拿了那个虹色成就,这个世界的传说已经够多了。 他们只关心两件事。 第一,竞技场功能从主城岛限定,变成了全世界相连。 排竞技场就能跟全世界的玩家过招,而不必一直跟当地的熟面孔对练,奖励更是随之提升,纯竞技场玩家也可以获取专精点。 而第二件事,便是叫做“开辟杯”的前哨比赛,将在线上举办。 总奖金税前两百万美金,是个报名时间有限、赛程极其紧凑的小比赛。 这是个试水性质的比赛,给玩家熟悉赛程和机制,也给两家主要主办方熟悉举办要点。说重要也重要,说不重要也不对,它的关注度十分之高。 无论玩家有没有自信,几乎都在寻找着队伍,想报名去娱乐一下。 一言蔽之,旧世界如今热闹非凡。 只是——于漫没有去倾听喧嚣。 在清幽月下,法师塔的最上层—— 于漫正在静静翻阅书籍,学着旧世界语里,自己尚未掌握的最后语法。 “死亡时态,以第二人称进行描述的第一人称体验……用以描述现在、过去、未来之外的第四种语境……” 这本很早之前拿到的、用以记述亡国公主故事的书本,确实有这个语法的使用案例。 是公主在经历无数失败之后,疯狂的以国家角度,质问自己为何没能拯救它。同时,她作为最后的见证者,在写下的《国家历史》的最后一章中,宣告终结了故事。 而囊括这一切的,仅仅是使用了那个语法的一句短语。 “换成通用语,无论如何都翻译不出来……但也确实理解、掌握了……嗯,差不多算是学会了旧世界语。” “那接下来该我学了?鳗鱼老师。” 坐在月下的不光是于漫,还有那位连接世界的旅行家。 于漫的眉头缓缓舒展,合起了书,转而递给小鹿。 “我不确定你学这个有什么用……毕竟你们剑士不需要复杂的咒文,你的旅行家也不必探索魔法的奥秘。但你感兴趣的话,就学呗,我教你。” “鳗鱼,这门语言在现实里可以用吗?”小鹿反问。 于漫点点头:“可以,多用就能记得,跟其他语言是一个道理。” 小鹿的眼中渐渐闪烁憧憬:“也就是说,我们可以在现实里用这门语言交流,唯独你我知晓含义。” “……理论上确实可以。” “那就够了,我要学。”她的目光柔和,不知想到了什么。 于漫顺从了她的心意。 “但不是今天,今天有点累了。” “嗯。” 于漫接着说:“也不是明天——明天咱们要出海了。” 小鹿乖巧的点点头,又问:“那就是我们回来的时候?” “那倒是可以。” 她不打算去参加那个开辟杯,作为老玩家,她知道那只是个非常小、非常小的比赛。 相较于之后的三个大比 〻漆 O8无寺〩liu〹爸鳍⑺赛,它毫无意义。 即便美名其曰是什么“旧世界的第一场正式比赛”,但世界不知周而复始多少次了,这虚名毫无意义。 眼下有更重要的事。 “鹿啊,「幽世商会」的副本,明天开打也需要不止一天,毕竟是史诗级,你记得带好露营工具啥的。” 显然,副本要重要得多。 小鹿一脸无奈,因为这是五天以来,于漫的第十次确认了。 “那你准备的怎么样?要不要再去数一遍?” “——好。” 于漫觉得她说得十分有道理,便雷厉风行的下楼而去了。 听着那渐行渐远的匆匆脚步,小鹿呆然,十分懊悔自己说了这种蠢话。 清幽月下,只剩她自己了。 稍显浪费。 …… 五天前,所有参与会议的匠人都赞助了于漫。 没人能再拿出像「冬日何时再至」这样的顶级戒指,而会长的头衔便给了「铭记往昔」。 事实上,这位老首饰匠人声望极高,也没人反对这实至名归的会长。 但为了某得更好的职位,其他匠人们也都拿出了不少好装备。 如今都被于漫带回来,存放在最可靠的地方——也就是箱箱的肚子里。 “箱啊,张嘴,我来清点一下。” “雇主我求您了,这是您五天以来,第二十次清点了,真的一件都不缺,我求您别打搅我睡觉……啊——” 它能说会道的大嘴巴,终究还是被于漫掰开了。 极其强烈的魔力,萦绕其中。 这像是军火箱一样,藏着如今全世界加起来也不可企及的力量。 但在于漫眼中,只是各有用途的消耗品。 最显眼的是一件长袍,八阶,而且是其中最上品的。 通体纯黑,却含蓄的纹有同色的咒印。 一排八阶金丝绣出的扣子,将其变得极其高雅,仿佛以此均分穿它的人。 它能提供非常出色的各种抗性,出彩的额外魔力,还有一个已被于漫测试多次的技能。 「高谈阔论」 简而言之,是一个被动技能——施法范围增加,而且加成颇大。 冰魔法师本系的技能自不必说,甚至是于漫自创的各种魔法,也可以起效。即便是冰枪这种级别的东西,也能将它的伤害范围变大,相当实用。 这是除去那枚戒指之外,于漫最满意的东西。 但并不代表其他物件不好。 皮匠赞助了一双八阶的手套,还为于漫的血手套升级了一波。 它不仅抵达了八阶,而且技能有了更大的加成。 滴落不同的血液上去,甚至可以在短期内,完全获得血液主人的特性。 「除锈者」送了于漫一把七阶的短剑,让她能再造一把强力冰枪。 除此之外,还以于漫送去的矿石为材料,为小鹿升阶了无血长剑,使之变成了八阶。 匠人是同样的匠人,使用者也是同样的使用者。那柄曾经被她亲手升阶,并一直使用的剑,当然无需任何驯服或磨合。 这三位匠人,正是靠着这些赞助,得到了于漫的允诺。 在未来的新商会里,能得到较好的地位。 加上其他人赞助的物件,勉勉强强、零敲碎打,于漫能凑出两套八阶法师装备。再加上之前自己拥有的,算是基本达到了预期。 而「寻找与记录之泪」,则不再是镶在领口的花,而是被一位手艺精湛的魔法工匠看中,加上于漫提供的矿石,做成了八阶的魔法发夹。 它没有什么头部的物理防御力,却完完全全走魔法抗性的路子,同时拥有惊人的对负面状态抵抗力。技能则来自「寻找与记录之泪」,和之前毫无区别。 除此之外,她的附魔师依然只有六阶,没办法调配八阶媒介,为八阶装备进行「赴死」。 因此,她原先的七阶装备——反而成为了隐藏的主力。 有点可惜的是,于漫没能从匠人们手里讨到合适的八阶材料,来升级灵魂武器。 但这点可惜——并非无法弥补。 那是于漫最后需要准备的东西。 “好,确认完了,东西都齐。”像是关车门一样,于漫将宝箱怪合上。 “呜……那雇主,我睡觉了?” “别急,载我去小冰洗澡的地方。”于漫乘上了宝箱怪。 这家伙进阶之后越来越大只了,坐起来也更加平稳。 只听见它叹息不停,但还是载着于漫出门了。 …… 冰结洞窟……或者说,圣洁的九阶澡堂子。 平常的唯一客人并不在这,而是在山上睡得正酣。 但「改命师」在。 学术派的旧世界倒影,于漫的忠诚助手。正在执行于漫的命令,为此处的汇集的巨量魔力进行细致操作。以求,能再次培育出传说。 「改命师」和以往不同,长发全部被束在身后,盘得很精巧。 以至于乍一看,她的气质都从阴郁变为端庄了。 “守约者,还有小箱箱,晚上好。” “进度如何?” “助手姐姐辛苦了,你也晚上好。” 「改命师」摇了摇头,进度不佳:“想再培育出九阶材料,即便是有这般庞大的魔力,也需要更多时间。五天确实有些紧张……恐怕赶不上了。” 洞窟里的冰雪结晶,互相映着圣洁的寒光,但其中并没有更进一步的夸张力量。 意味着,九阶的材料并没有露头。 这倒是在意料之中。 没办法,只能将小冰耳朵上的那一缕先借走,先把灵魂武器升级到九阶…… 它估计会有点伤心吧。 “或者……”「改命师」试着提议,“也许您可以借用冰狱之龙的鳞片?毕竟……那是不输九阶材料的梦幻逸品,靠着这巨大魔力和它的生命力,我们能轻易使治好它……” “不,这相当于利用它,不好,不能这样对伙伴。” “……那您利用我的时候,怎么就毫无羞耻?”有只宝箱怪立即抗议了起来,“我就不是伙伴吗?” …… ps (唉,过渡章节好难写,总之今天就一更了。) 181·灵魂武器 不好,箱箱开始不满,甚至可能有反抗意识了。 于漫立即开始转动脑子,打算找出最好的哄骗话语,将这只宝箱怪安抚下来。 但在这之前—— “不过,守约者,我还有一个建议,也许能使您在明天到来之前……收获一件传说般的九阶材料。” 「改命师」的语气并不轻松,更像是豁出去了。 得到于漫的注目后,「改命师」立即讲出了自己的建议,以免后悔。 “您目前的召唤水平,还有手上的筹码、魔力……都已经非常出色。如果进行一次特定召唤的话……我非常确信,您能契约到一位有些能力的旧世界倒影。” “噢?” 于漫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是想从她们的世界里招募高手,来加速材料的培育。 换言之,于漫的这个新需求,「改命师」有熟人能办到。 作为已经入职的老员工,这是她发起的内推。 这倒是值得一试。 “需要支付怎样的代价,然后契约语怎么说?” 一边问,于漫一边将右手上的绳结解开,绳索在手中轻轻流动,仿佛是浪花。 「改命师」很难为情的解释道:“她勉强算是众神之一,位列十阶,拥有篡改命运和看破命运的权柄……人称「改命师」。” “……啥?” “您……再次召唤我,以更大的代价,更多的将我召唤过来。不是如现在的倒影,而是……将我的灵魂真正的召唤过来。加上您允许我调度的庞大魔力,我能办到。” 她越说越害羞,越觉得自己贪婪无度。 于漫第一反应是——这事可行。 说不定还真可行。 因为这些交流无需使用旧世界语,一旁的小鹿也听出了味:“萝卜坑式的招募……唉,关系户的公务员考试,唉,内部人员开挂锁招募池。” “是这么个理……但能办到的话,关系户就关系户呗。”于漫问「改命师」,“这相当于你的灵魂显现到这个世界,说不定「三秘」会出手……” “那也无所谓,我厌倦了那个枯萎的世界,如果借由您的庇护可以真正的重返鲜艳,那死亡也没关系……或是被流放回去也没事。” 这等同于越狱。 不再是以旧世界倒影的方式出现,而是真正的僭越至此。 于漫倒是不介意,反正「三秘」来也就那样吧……以前也经常来。 她也不担心「改命师」的灵魂过来之后,会过于强大的问题。 于漫在一周目跟她交手过,因为这家伙是个学术派,打起架来其实是靠权柄进行机制杀。现在的于漫掌握「挽留时光」,算是很好破解。 再说了,如今的于漫搞到了很多装备,还有同样实力暴涨的小鹿,以及冰狱之龙在……勉强还有个已经七阶的箱箱在,即便「改命师」以全盛期袭来,于漫也毫不担心。 相较之下,她更关心另一件事—— “你之前被我召唤的时候不是正在洗澡……现在洗完了吧?” “……应该。” “那应裙聊⒎令VIII吾死熘罢^崎〻〰气该不会再来个裸女了吧?” 「改命师」的脸十分羞红:“您可以在召唤的词句里特意要求。” 确实有道理。 说干就干,反正时间已经有些紧迫了。 事情紧急,她不打算回法师塔召唤,这里的魔力浓度极高,本身就已经是足够好的仪式间。 绳结——在于漫的双手间翻转、流动。 以翻花绳的形式,仪式开始运作—— 而召唤用的仪式颂词,以及代价,则在于漫的口中轻声叙述。 “来个头发超级长、身材超级好,能篡改命运的十阶女人。请以灵魂的形式、穿戴整齐的前来,我有一份助手的工作给你,而你正好有工作经验……” 一个绳结立即松散了。 但它马上跟绳索的其他部分交缠,变成崭新的绳结。 仪式在变化。 “我支付于你的代价是——引导你的灵魂前往旧世界,从此为我工作,受我庇护,忠诚于我……如果知足的话,就来吧。” 除了开门所必要的魔力外,于漫并没有支付半点实质性的代价。 「改命师」却不觉得这是趁火打劫,对她来讲,只要能离开那枯萎的地方就十分足够了。 尤其——是灵魂被允许至此。 她的倒影消逝了。 但两秒过后—— 枯萎的、迷茫的、失去了时间与光泽的气息,悄然出现在于漫的绳结之中。 它们随于漫的手,在空中划出一扇小门。 被召唤者,就这样静悄悄的推开了门。 “应您的呼唤,您的前助手来复职了。”声音一致,其他却和之前的倒影截然不同。 她像是正理。 除她之外的一切,皆是需要被篡改的歪理。 她那绵长的黑发,每一缕都仿佛是他人或世界的命理。 而藏在其中的阴郁脸庞却眉头舒展——那意味着喜悦。 「改命师」现在是灵体的状态,但规格明显高了不止一阶。 “我很感动……这里的严寒和圣洁,还有流动的空气与时间,以及悦耳和谐的魔力层次……它们滋养着我……很好……很好。” 倒影消逝。 取而代之,前来的是「改命师」的灵魂本身。 但被系统认定是同样的人物,所以之前于漫的一切安排,在系统层面都不需要改写,正如她所说,确实是官复原职……哪怕这职位仅空缺了几秒。 “其他旧世界倒影,都跟你一样渴望逃狱吗?”于漫问。 「改命师」摇了摇头:“很复杂,绝大多数人都恐惧「三秘」,同时只是怀恋故乡……哪怕它已经枯萎。有能力的至高神或不逊于此的那几位,又需要留下,维持枯萎世界的存在……否则所有人都会被终结,甚至连倒影也不再是。” “原来如此。” “即便那几位真的跨越世界而来,「三秘」也会出手,将它们驱逐……或是抹去。因此,现在的状态是个微妙平衡,被召唤了当然开心,反正都是倒影。但真像我一样不要命的过来,大多数人还是不愿意的。” “你比较有勇气?”小鹿问。 「改命师」开心的看着小鹿:“只是叛逆。” 聊到这,她们都默不作声,没有继续探讨那些故事。 「改命师」并没有讲述太多给小鹿,她一定程度能理解,这是小鹿未来需要自己去探索的剧情,而非借由于漫的关系,就可以轻易提前知晓的过去时。 忽然—— “哇,大家这么热闹,害我睡不着了……” 是一张冰龙的脸,在洞窟入口对里面大喊。 “我也来热闹了!” 说完,那张大脸消失了,转而,一位龙人小女孩冲了进来。 她之前就在洞窟上面的山上睡觉,而洞窟里面一直吵吵闹闹,实在是睡不踏实。 所以,她就来看看——究竟是怎么个事儿。 “大哥,不是说明天要打大架,好好休息吗?” “有点尾巴没料理完,需要一件九阶材料升级一下我的魔法书。” 说完,于漫站稳了马步,但即便早有提防,还是被小冰撞退了几米,哪怕这孩子只是想来蹭蹭,想来舔舔。 无可奈何的一边被舔脸蛋,于漫一边解释:“不过别担心,「改命师」这就替我办事,待会就安静了。” 「改命师」点点头,尽量将视线从冰狱之龙的生态表现上挪开,专注于正事。 她调动着魔力,同时观察着整个洞窟。 和倒影不同,灵魂的能力要强得多。 “有三处地方正在酝酿……随时间长短会长出不同材料,但其中两处是这池中,想获取的话……难度会非常高……只剩岸边这一处了。” 她的手穿过发丝,轻轻向池塘边,一处格外暗淡的地方探去。 庞大的魔力随之运作,冰元素们仿佛过年。 这本该无形的力量流动,甚至可以被人类用肌肤切身感觉到。 「改命师」抓住了一缕命运。 然后——篡改了它。 “你的诞生……不必是在未来——现在如何?” 所有人都瞩目着。 在「改命师」的手掌之下,它从未来预支了现在。 它出现了。 一朵细小的冰花。 但并非玫瑰或菊,它的花纹却在正反逆行、前后交织,以矛盾和错误的方式生长。强烈的不和谐,甚至马上开始影响周围。 于漫瞪大了眼,这可真是难得一见。 冰属性结晶的错误晶体化,一种仿佛系统Bug般的罕见结晶分支。 「悖行葵」——它可以说是传说中的传说,有别于常规的九阶材料,罕见度更高。 “小冰,能采集吗?”于漫问。 “可以呀。甚至感觉不采掉不行,要不然它会把整个洞窟……甚至整座岛给变成它的规则……大家就会开始错误的生长……” 不愧是冰狱之龙,的的确确的看穿了它的本质。没等于漫开口,她已经伸出右手,使其一部分龙化,慢慢啄着「悖行葵」的根茎。但这次的材料要好采集得多,因为它的元素更纯粹。 “给你,大哥。”那朵危险的冰花,被她递来。 “好。” 只是匆匆截图纪念,于漫便打开了灵魂武器的系统界面,选到「投入材料,强化武器」的项目。 仍是七阶的「时光与雪色的圣典」,轻轻悬在她的身前,翻开自己,弥散着幽深的光。 它在等待主人的投喂。 于漫将「悖行葵」,郑重的献给了它。 但却不仅如此—— “大哥,也吃吃这个。” 出乎意料的是,一旁的小冰非常慷慨,将之前于漫送给她当耳夹的「光之雾」取下,居然也投入了其中。 于漫一脸愕然,多么夸张的浪费! 就这样——两件冰属性的九阶材料,以于漫来不及阻止的方式,静静沉入了书中。 182·前往 陡然间——骤变随之而来。 最先产生异常的,是冰狱之龙这一系祖传的池塘。 其中那些无名的、如梦似幻的鱼们,像是要欣赏歌剧的客人一般聚集到了水面上。 它们轻轻张口呼吸着、用闪烁光辉的眼,静静看着那本魔法书。 接着—— 那本书翻开了自己。 停在了某一页上。 空白的冰页,一字无有。 ——本该如此。 但不知由何人执笔蘸墨,不知何来的字,忽然从第一行开始撰写。 淡薄的、模糊的未知文字,洋洋洒洒从头到尾,写下了整整两页。 “这意味着……两件材料的各自蕴含的力量,都被它吸收了……” 于漫自言自语,更是在场唯一能理解发生了什么的人。 她经验丰富,更不用说——那件灵魂武器是她灵魂的延伸。 不同的力量写入其中,为其蜕变。不光如此,甚至还牵引着铸造它之时,世界树·希姆拉巴肯投入其中的某种力量。 它开始书写第三页。 但——那不再是文字。 “……插图?”不知是谁问了一句,这更是所有人的想法。 填满空白页面的—— 是一枝小小的树苗,神圣而纯洁。 在抽象奇诡的某种“土壤”之中扎根,然后悄然生长。 这就是全部了。 ——它合上了。 然后落回于漫手中,仿佛从未离开过。 依然熟悉——却截然不同。 这本魔法书,其中蕴含的力量成长了太多,如今甚至称得上磅礴。 「时光与雪色的圣典·自由者」 『得到冬季祝福的、已然写下许多回忆的魔法书。 这本古典魔法师法具模样的圣典,如今吞噬了两份奇异的力量,并经历了许多使用。 它却一如既往的遵循主人心愿,承载着她的过去、现在……也许还有未来。』 “九阶了。” 于漫的眼睛不由瞪大,而且仿佛离脱离这个阶级……仅有一步之遥。 两份珍贵的九阶材料,为它灌注了庞大的力量。 而且,其中蕴含的通关级技能·「挽留时光」,似乎也被加强了一笔,散发着比之前更奇异的感觉。 “试试。” 于漫刚说出这句话,众人都下意识的退后了许多。 并不是担心成为试验品,而是生存欲在作祟,担心被牵连进去。 所有人——都因为那本圣典散发的危险性,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畏惧。 但于漫刚想使用「挽留时光」,就已经知道它改变了什么。 手感不同了、反馈不同了。 之前是指向性的,现在……似乎变成了范围性翼磷〡亦棋4污ji『u〇罒就玐踆〡的……虽然很小。 而且效力明显变强了——有种伸出手,就能从时光流动之中,抵达更遥远之处的感觉。 “……原来如此,但魔力消耗也变大了……不过无所谓。” “恭喜鳗鱼大神!神兵已成!” 一旁的小鹿鼓掌个不停,玩笑话般的语气,却满是真挚和羡慕。 于漫摆摆手,示意她不要玩尬的。 然后—— “鹿啊。” “嗯?” “你说,「幽世商会」那么大坨支部里,能不能也藏着什么九阶材料……正好能丢进你的灵魂武器里?” …… 翌日。 睡了个懒觉的小冰自然醒来,懒散的白昼洒着不那么新鲜的晨光。 “大哥——我是不是起晚了!” 仿佛上学要迟到,大喊着最后一班公交车的绝望学生。 她的龙之歌谣响彻整座岛,惊起了许多鸟儿。 但转念一想,平常这种时候,于漫和小鹿都不在线…… 她略感寂寞,又沉下头,心想着去哪里消磨时间。 但—— “别急,我还在收拾行李,十分钟后再说。”一位少女悦耳的、高扬的回声,却从法师塔上淡淡传来。 因为这小小的区别——小冰感觉很开心。 …… 稍早前—— 和平常不同,一切准备都已周全,将要开始正式攻略。 史诗级副本,需要的攻略态度完全不同。 因此,于漫和小鹿在吃过早饭后,便这么跟家政机器人谈了。她倒是一脸习以为常,准备了两天份的便捷食物,提供给这两位灵魂将住在旧世界的家里人。 而为了处理一些下线相关的机制,于漫跟小鹿搬到了一起,不再各住各的房间。 而且—— 为了考虑猫前辈,是于漫前往顶楼,第一次踏入小鹿的房间。 “好大。” “大吧?” 没有想象中的奢侈,但有印象中的杂乱。 遍地都是昂贵的电子设备,但放电脑的地方却富有生活气息。 大床被放在角落,上面放着不少玩偶。除此之外,还放着电吉他、音箱、效果器什么的,但看得出使用极少。 她还有两面放书的柜子,其中塞满了杂书,但翻阅痕迹丰富。 独属她的阳台甚至称得上花园,摆着最大限度的大口径观星望远镜,和各种与之配套的设备,也不知道在这种大城市能看见几颗星星。 浴室却出乎意料的普通,但看得出,多了不少新买的护理用品。 最让于漫惊愕的是,这房间连着另一个房间,那实际上是衣柜和首饰柜。 “兄弟,你天天宅在家里……为什么要那么多衣服穿?” “有没有和穿不穿是两码事,以备不时之需。你看,比如现在,你没什么衣服……这就是不时之需,我可以借给你。” 于漫还看见自己送她的小背心,被单独的、精致的独立放置,很郑重其事。 察觉到这一点,小鹿一脸慌张,急急忙忙的戳了戳于漫:“走走走,打游戏去了,现实的事……以后有的是时间嘛。” 小鹿的房间就像永远不可能攻破的副本,其难度使于漫萌生了退意。 但无可奈何——她却被关底Boss按在床上,强行戴上设备,不得不跟她一起开启异世界的旅行。 她们前往了旧世界。 …… “可惜……我只能看家。”「改命师」颇为遗憾,“但祝各位一路顺风,早日回来。” 她对乘上龙背的二人挥手告别。 但她们很墨迹。 再三确认了没有遗漏,于漫才轻轻抚摸龙翼,下达旅行的指令。 “不用去希姆拉巴肯了,直接北航行,去一座叫「桑莱」的岛。你小鹿姐姐会给你指路,正好帮她练习一下旧世界语。” “好,大哥。” 龙翼舒展,象征旅行的风被抛向身后。 俯瞰的海与天,都已然熟悉,于漫细细思考着最新得到的,来自猫前辈的情报。 据猫前辈的监测,那只拒绝了于漫加入的“攻略组”团队,已经出发一天了。 他们配备了专门的随队记者,负责一定程度的直播。 当然,不会是暴露进度、暴露攻略方法和位置的直播,只是汇报一下简单的文字描述。但即便如此,也已经是相当有噱头的事。 除了“攻略组”之外,还有将近十支的其他团队,也已通过不同方式组建完成,先后开始了攻略。 他们都是在世界通航之后,以最快速度招募完成员、做完战备,并第一时间赶往桑莱开始攻略,所以开始的时间相差无几。 相较之下,于漫算得上是慢了一天。 但她确信,自己的准备更充分。 “小鹿,我们到了桑莱,要去雇个玩家一起。” “……咦,不光是我们俩吗?” 于漫摇摇头:“是个治疗师。” 没办法,猫前辈实在是不想玩奶,无论于漫怎么威逼利诱,她都不肯松口。 尤其是经过了妖精之城的副本,理解了她的故事之一,于漫也不再好意思开口让她放下剑。 但猫前辈的考虑充分,早已准备了妥善的治疗师人选。 六同七花。 在「谎言」的安排下,于漫曾机缘巧合的跟她见过一面。 她确实是个很正常的治疗师,然而,是个满嘴阴阳怪气的压力怪。 关于这点——于漫不太喜欢。 但据猫前辈介绍,六同七花之前也被招进了“攻略组”里,还拿到了不菲的治疗师补贴。 然而在于漫被拒绝之后,六同七花也干脆退了队。还狂开小号,用十多种不同的语气指责他们的愚蠢,引起了相当大的动静。 这说明——她有足够的游戏理解。 本书由【灵梦】整理,小说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文本仅供个人学习和试读,请在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想看请去支持订阅正版小说,拒绝盗版!如不慎该资源侵犯了您的权益,请麻烦通知我们及时删除。 【灵梦】提醒您:合理安排阅读时间,杜绝沉迷网络小说!更多全网小说尽在【灵梦免费外群】。 【灵梦免费外群1号】——517880761 【灵梦免费外群2号】——208509369 【灵梦免费外群3号】——120320748 【灵梦免费外群4号】——602234884 【灵梦免费外群5号】——290538713 【灵梦免费外群6号】——830907958 【灵梦中转群1号】———689580405 【灵梦中转群2号】———708546877 本群免费提取全网平台已购vip章节,制成txt等格式。有想提取的私聊群主。 再加上是猫前辈钦点的,于漫不再介意,反而乐意跟她组一次队看看。 “我还是第一次跟治疗师组队……”听语气,小鹿似乎也不反感。 但于漫订正了她:“尬黑了,以前在希姆拉巴肯,不是跟腾哥组队过?他玩得很好。” “啊,对哦!后来退了公会,都没一起玩,有点可惜。大家好不容易混熟了……但没办法。” “混熟……是指你在「闲看」和坊间的风评,是个十分下头的中年未婚胖男人,见到女玩家就去撩吗?” “哈哈哈!嗯。”小鹿对此毫不介意,同时她也有料,“您的风评倒是真的很好,三十多岁的IT界CEO,投资家、成功人士……” “妈的……到底是谁传的?” “一位叫‘三顶桂冠与逆拂时间之王’的高手玩家,我从他那儿学到了很多。”这倒是个让小鹿好奇的话题,“说起来,他似乎跟你很熟?偶尔会提到你。” 是很熟没错——你也跟人家很熟,还天天撸人家。 和心声不同,于漫倒是调侃着远方的猫前辈。 “那家伙打不过我,所以怀恨在心,就在网上编造谎言来黑我。” 但于漫笑了起来。 就像「谎言」一直在用别扭的方式,持续表达对她的思念。 也许,猫前辈随口编的“IT界成功人士”这小小谎言,也源自不肯直说的心意。 183·人才市场 作为目前最热门的地方—— 主城岛之一·桑莱,其实是一座风和日丽的漂亮岛屿。 靠近世界中心,却仿佛又代表着整个南方海域。 桑莱同时作为两方的门户,再加上和煦的气候与自然环境,使「幽世商会」这样的大组织,也将支部修定于此。当然,因为地理位置优越,玩家打算拆了它的时候,同样的往来方便。 “和希姆拉巴肯完全不同……”小鹿自言自语,它的风景尽在眺望之中。 “各有各的好处。” 于漫轻轻抚摸冰狱之龙的背脊,它缓缓降低高度。 同时,因为即将登陆,于漫讲出了第一件需要注意的事。 “鹿啊,你现在也不是新手了,有八阶的水平和足够的装备,该学学新的知识了……试着把所有装备和自身的魔力,收敛到灵魂深处,低调行事。” “……听起来很麻烦。” “你也不想刚落地,就被几十万玩家围着吧?” 小鹿点点头,只能开始按于漫的教导,一点点去感受。 好在,她的天赋非常出色,因为灵魂过于沉入旧世界,反而很快明白了于漫的意思。 无论是职业带来的强烈锐气,或是整套装备散发的压迫力,都无影无踪。 “嗯,不错。” 于漫拿出了一匹灰白色的麻布,像床单似的玩意儿,将其披在小鹿身上,然后用冰结成纽扣,做成了一件朴素的披风斗篷,将那些装备的外观也藏了起来。 “PVE的核心之一,低调行事。”这是于漫所知道的真理。 她也照做了。 将全身气息藏得极其深,用同款的麻布批裹在身。 “小冰,待会在海边降落,你也完全收敛领域,跟在我们身后。” “大哥,好多异乡人……而且战意很浓厚。” “毕竟这里是前线。” 希姆拉巴肯是后方大本营,而这里就是副本前线。 来这里的玩家里头,有一半以上都是奔副本来的,他们的斗志很容易就会影响魔力,进而影响整座岛的氛围。对此敏感的冰狱之龙感觉不太舒适,但也没办法。 很快,她们登陆了桑莱岛。 混在周围打怪的玩家堆里,迅速前往主城。 但不得不说—— “感觉……咱们就跟乡下人进城似的……原来那些故事书里的描述是这种感觉……”小鹿感觉十分新奇。 “这地方……修得确实还可以。”于漫也不得不承认,这地方经济建设确实很好。 和苦寒的希姆拉巴肯,或是自然清新的露玛娜塞缇都不同。 桑莱居然有石砖铺成的官道,和开发完全且充分的周边建设。 而主城本身更不用说,修得十分大气,而且保养完善,道路更是干净整洁。 因此,即便聚集大量玩家,给人的感觉也只是繁华,而不是拥挤和吵杂。 于漫拽着对什么都好奇的小鹿:“别当游客了,我们要去办事。” “呜,居然阻挡旅行家的脚步。” 虽然实际上是第一次来,但于漫非常清楚这种主城的结构。 因为,那只被送回来开启了这个副本的狼人尸体,实际上被于漫藏了一只旧世界倒影,已经提前将许多信息都摸得十分清楚。 PVE的核心之二,尽可能的搜刮信息……不为人知的搜刮。 “走这边,副本入口在这边。”于漫一边确认地图,一边拉着小鹿的袖子,后者又牵着小冰的手,就这样像郊游似的前进。 从主城的大道转入岔路,接着出现的,是一片模模糊糊的浮夸建筑群。 和围绕着它的大量楼房、临时建筑、甚至是摊位。 气氛也变了。 作为靠近副本入口的地方,连小鹿也知道这里是干什么的。 “——来个吊大的输出,火法优先,99=1,公会团,气氛和谐友爱,有高手带队!” “Inv Bro。” “谁跟他翻译一下,我们不组老外的。” “WTS 【某件六阶装备】,1700gold。” “纯打架团,来几个竞技场百胜,胜率六成以上的高手,任何职业皆可,队内多位摇摆人。听话包战损,包赚钱。” 诸如此类的消息,铺天盖地的响彻着。 除了公会团、论坛组队招募、亲友团互相介绍之外,实际上在当地临时组建野团仍是最热闹的内容。 杂七杂八的队伍缺人,五花八门的语言和话音满天飞。 即便是英文,也有许多让人摸不着头脑的缩写。 这隔阂了不同语言、时区的玩家。 除了这菜市场般的氛围之外,还能见到已经组建完毕的队伍,向副本迈去。那种百名玩家携手作战的气氛,即便隔了很远也会弥散在空中,影响着其他人。 除了招人,大量买卖物品,或是找工匠代工的生意也络绎不绝。 "霓⒉删令~_丝氿起山俬当然,于漫她们已经准备妥善了,也不必在这方面浪费时间。 “去那边——那边是人才市场。”于漫调侃道。 实际上,是许多零散玩家的求职现场。 奇怪的是,队伍缺人在喊,人找队伍也在喊。 ——网游里总有这种事。 为了节省嗓音,求职的玩家基本都是打好字,一直在头上刷屏。 看起来——仿佛是给自己挂了个招牌卖身……好吧,其实也差不多。 而为了不互相遮蔽招牌,大家都默契的站好位置,显得更像是人才市场了。 “我们要找的奶就在这里吗?”小鹿一边扫视着那些招牌,一边截图。 “叫六同七花,汉字,但是个樱花妹。说英文和日文。” 她俩逛了一圈,没找到这么个人。 但小鹿突然想起:“这是个游戏,我们是不是该……M人家?反正知道ID。” “卧槽,还真是。”于漫一拍大腿,差点忘了这确实伪装成了游戏。 小鹿主动请缨,似乎对樱花妹相当感兴趣。 而她的英文很好,并且熟悉各种游戏俚语和常用语。 “兄弟……我们缺个奶,我兄弟说必须要你来……我们在桑莱的人才市场……你在不在?” 打完字,小鹿的嘴巴却说着不同的抱怨:“哎,你也不提前联系好。” 没办法,这都是猫前辈替自己联系的,于漫知道的信息也不多。 只是说六同七花退队闹事之后,其他队伍都忌惮她越来越坏的名声,就没队敢要了,正在当地待机。 “——哦?找到了,那个就是。” 比起私信,于漫的眼睛更早的发现了目标。 她指给了小鹿。 后者立即将小冰丢给于漫,自己跑了过去。 在于漫看来—— 六同七花躲在人群的末端,并没有刷屏给自己也挂上招牌。 她有些不爽和无奈,看起来并不好,和人群的忙碌格格不入。 像是一位早就跟公司产生矛盾的社畜,最后终于撕破脸辞职。 第二天习惯性醒来通勤上班,但走到一半发现已经失去了工作,惆怅的坐在路边椅子上眺望人群,不知所措。 但奇妙的是,一位女孩子走到了她面前——停下了脚步。 “你找队吗?我们缺个治疗。” “看情况……吧。” 六同七花头也没抬,甚至没发现私信,只是眼神虚无的摆弄瓶瓶罐罐。 作为一名炼金术师,这似乎是她维系自尊的唯一方式。 小鹿接着说:“我们队打算打通副本,听说你玩得挺好。我们准备妥善了,随时可以进本,就等你咯。说起来,听说你是个樱花妹啊?能不能说两句听听。” 身后的于漫捂着脸,为什么跟其他人玩的时候,她总是这样下头? 这下激怒了六同七花。 她抬起头,积蓄在嘴边的话语将要开喷。 “……” 但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只有一张柔和的笑脸,和另一张无奈的笑脸。 “我跟我兄弟,还有这只小冰,跟我兄弟口袋里的宝箱怪,加上你,差不多五人小队。我们打算砍死所有人,砍死所有Boss,砍死所有宝箱。” “——开了所有宝箱才对。”于漫笑着订正,“不然箱箱会恨你的。” 六同七花呆住了,甚至没听懂她们的话。 只是木讷的看着不知何时出现的她们,嘴巴微微开合——但说不出半个音节。 于漫走到了她面前,俯视着她:“讲讲你自己?装备、专精什么的。” “我……” 但于漫不需要听,已经看出了答案,将这个人从里到外评估了一遍。 光系治疗师,全身六阶装备,被精心搭配过技能组合,灵魂武器是七阶。 六阶的炼金术师,看得出相当娴熟,甚至掌握了一些冷门的手法和配方。 “要跟我们走吗?” “……走。(七)玲⑧⒌逝(六)扒鳍弃峮” 小鹿松了一口气,把她拉进了队伍之中。 于漫则叮嘱道:“你再去做五十瓶六阶毒药,然后就可以跟我们进本了,买材料的金币我给你报销。” “……毒药……吗?”六同七花有些困惑,“我是治疗师,毒药的话……” 但于漫的眼神让她乖乖闭嘴了,于是立即收摊,飞奔着去采购材料。 在难以按耐的兴奋之中,她的理性仍然冷静。 这支队伍加上她,居然只有三名玩家。 目标……居然是砍死所有玩家和Boss……吗? 好。 理性什么的,就随风而去吧。 184·热身 “都置办好了……” 六同七花气喘吁吁的,找到了那两位队友。 她们享受着城市的惬意,在最靠近副本入口的冷饮店,啜饮着当地特产。 同时,又喂了很多东西给随行的奇怪NPC吃,有说有笑,看起来像度假一样。 六同七花感到了强烈的不安,因为她们连半点强者的气息也没有,更别提魔力规模了。如果不是头上挂着两个相当传奇的ID,甚至会被认为是NPC。 “嗯,那走吧。”于漫拍下一枚金币结账,摆摆手拒绝了任何找零。 “鳗、鳗鱼大神——我们真的要……就这样去挑战百人本吗?我真的非常感谢能被邀请入队,也为您添麻烦了,因为我愚蠢的擅作主张,为您反而结下了许多仇怨……但我对这趟行程……有点不安。” 这位不是个喷子,不是个压力怪吗? 小鹿看着却不怎么像。 “别想那么多,死了我们给你报销,六阶装备仓库里实在是太多了,给你拿去随便霍霍都行。” 于漫没吭声——甚至没去搭理后面的交流,因为自己已经进入了攻略状态。 副本是从副本外开始的。 用比以往慢的速度,她们顺利走到了副本入口处。 「幽世商会」支部的豪华建筑群,就在眼前堆砌着。仿佛是哪个大国的王宫一般恢弘,深紫色的拱门镶着奢靡材料,成为了入口的门帘。 唯独有一丝不美。 一抹依然晦暗的向下血迹,和一道深凿其中的伤痕。 证明了——它并非那么伟岸无暇。 于漫驻足门外,轻声说道:“有战斗力的百人队伍,里面至少有六队。还有两队实力很强的PVP队伍,规模也不小。” “……哎?”六同七花愣了愣。 小鹿则非常敏锐:“噢,一路上有六个斥候在观察?毕竟这里是副本入口……” “八个,但节奏感不同,PVP和PVE的斥候很好分辨。不排除有队伍很自信,将斥候安排在副本里。除此之外,你能见到单独进副本的人,穿戴得很好……” “嗯,里面阵亡,再在外面准备好然后重返战场的人。” 于漫指了指脸:“通过表情,也可以判断出里面的情况。” 小鹿默默记着这些知识,同时用眼神暗戳戳的看于漫,似乎在说“终于不装了?” 六同七花惊愕于自己的无知,但更吃惊的是,她俩居然是认真想以这个阵容攻略?而不是观光团? “我们先后进去,奶先——进去给自己用隐身药,去角落,随时打字报情况。” “……好。” 于漫和小鹿装作是送别她的人,她装作是重返战场的人。 就这样——踏入了那拱门之中的魔力深渊。 不一会儿,正如于漫所观察到的那样,一支准备妥善的大队伍已经前来,在那声势浩大的动静里,她们趁机进了副本。 正式开启了「幽世商会」支部的史诗级副本。 …… 喧嚣和热异零b衣(七)思捂w究飼咎8闹——烟消云散。 宁静和肃穆,飘荡在辽阔的建筑内。 幽淡的光,透过墙上绘有商人往事的彩绘玻璃,均匀洒落在发亮的地板上。 这是一条走廊,也是副本最初的地方。 “我在这边。”小地图上,六同七花的位置闪烁了一下,代表她在标记位置。 她们立即走了过去,跟对方汇合。 破解了隐身药水的效力,六同七花紧张的身姿从墙缝出现。她的治疗法杖萦绕着圣洁的光,给自己施加了一些保持冷静的法术。 “毒药拿在手里。”于漫指示道。 “好……那现在?” “放大小地图,朝这里丢。”于漫在队伍地图上标记了一处精确地点。 虽然六同七花一脸困惑,但还是照做了。 那里并不远,位于走廊和大门的拐角。 当玻璃碎裂,毒药滋滋作响,开始腐蚀周围和飞溅时—— “——啊?”从阴暗之中,一声困惑的叫声传了出来。 接着,一位五阶、六阶混搭的刺客职业玩家从隐身中显形7溜岜V斯六疤7⑦,非常生气。 于漫盯着他:“嗯,PVP队伍的门口斥候,布置的位置太低级了。” 那位刺客想动手,但发现对方是位颇有价值的治疗,自己失去隐形的先手机会……已经没办法击杀,于是骂了几句便立即逃逸了。 于漫随手放了几个冰魔法,将周围一些可能的地方也搜了一遍。 但那些更高水平的位置都空无一人,这才代表彻底没有威胁。 “……那个,鳗鱼大神,不杀他吗?” 六同七花处于一种“兴奋”和“困惑”此起彼伏的情绪之中。 但毫无疑问,眼前的冰魔法师……远比自己强,远比自己懂得多。 “会在那个位置布下斥候,说明他们的队伍重点是抓重返战场的人。” “……好阴险,那些攻略副本的PVE队伍,岂不是得不到人手补充了?”六同七花立即意识到,这个游戏远比想象中阴暗。 于漫点点头:“重返战场也是一种本事,很重要的……基本上是带一套逃命跑路装备,而不是傻乎乎的一个人这样钻——就像你刚刚那样。” “……懂了,我刚刚在对方眼里,就是重返战场的肥羊。” “就先用他们,给你俩练练手。”于漫随口说,“热身。” 小鹿顿时战意高涨,甚至一瞬间忘了收敛力量。八阶剑士和豪华装备散发的气场,甚至刹那间让六同七花抬起手,下意识以为自己被切成了数段。 小冰以为要开打,兴奋的也准备露一手——但马上被于漫按住了。 显然,小冰是完美的顶级战斗力,已经无需检测。 而给小鹿、六同七花热身的内容,当然无需她出手。 “走吧,你走前。” “好。” 六同七花瞬间理解了这其中的逻辑,将自己扮演成急于归团的治疗师。 独自一人、急匆匆的向前走去,全身价值不菲。 而在稍后的位置,一边盯着后面的动静,她们缓缓前进。 很快—— 这双向奔赴,有了结果。 “……啊遛⊙d倭②掺U飼巴八俬。” “逮到了!就是这个奶毒我!” 之前的刺客已经报信,而游走在周围的队伍立即行气児厁O四 ⑨起衫 似动,在必经之路堵截到了六同七花。 不是国人,说着口音很重的英文,似乎是支拼凑的野队……但水平不低。 于漫评估着前面的拦路者,七人队伍,只有一名治疗,都是爆发性高的机动性职业,五阶、六阶混搭,基本都有灵魂武器。 看表情和兴奋程度,应该得手了不止一次,而且对杀人爆装备的事驾轻就熟。 他们身上——并没有那种愚蠢的狂气。 “她之前的队友,被我们杀过,所以怀疑那个地方有人报信……所以才对你丢毒药。应该是他们团长的安排……我们速战速决,他们有个不错的团长。” “行,干完这票先落袋为安,去存起来,顺便避避风头。” 拦路者之间的交流也像模像样,更是没松懈手上的工作。 机动性最高的人试图包抄绕后,控制强的人积蓄着魔力,刺客遁入暗影之中,积蓄着、防备着。 六同七花感觉非常的寒冷,连同心脏、连同灵魂。 成为瓮中之鳖,一种将要丢掉所有财产的寒冷,就那样弥漫刺骨着。 但—— “唉?”有一声惨叫,打断了一切。 是那位想绕后的游侠。 他的速度很快,但那柄从阴暗之中挥出的剑,显然要快得多。 ——也暗得多。 八阶无血长剑,经过大招·无血加持,再加上其点满的专精。 毫无疑问的一剑断头,毫无疑问的当场死亡。 甚至连惨叫声,也只是持续了一半——便戛然而止。 “有坑。”但拦路者们的反应比想象中快,“人不多。” 他们所有人都立即分散,猜测着对方应该是刺客类职业,很可能是重返战场的奶喊了个刺客,想阴他们……或者说是团长排了个刺客过来接引。 那就能打。 队伍里的弓手立即挥散魔力,将技能飘向周围。 同时,他们开始向地面砸道具和技能,爆炸药水、烟雾药水、冰结地面……诸如此类的反应相当迅速。 这一切都是为了挤出时间——秒掉六同七花这个敌方治疗。 但他们判断出错了。 不是什么一击过后就哑火的刺客,而是一位堂堂正正的剑士。 对方刺客的匕首,正要切中六同七花的脖颈。 但在那之前—— “……什么?” 有一柄剑,连同恼人的烟雾,与他的生命一起——切断了。 六同七花捏在手里的免死治疗术,也无需放给自己了。 “是无血长剑,狂战士……但这是什么敏捷和攻击力?不可能啊……” 像是消声器。 小鹿的剑每次挥动,就会逝去一声惨叫。 他们也不是生手,也有保命的底牌……但没有任何人来得及用,或是找得准时机。 他们除了对着空气放魔法和技能之外,做不到任何事。 阶级之间的巨大差距,使早有准备的小鹿放大了战果。即便放在玩家之中算是高手,但在她面前只是一张张纸。 很快——战场已然鸦雀无声。 只剩下战利品们,零零散散的堆积着。 “……小……小鹿大神——请问……您的专精和……装备阶级是?”六同七花的话语颤颤巍巍,她也积累了非常丰富的经验,但从没见过,更没听过这样强横的力量。 小鹿暂时解放了收敛。 在她的轻抚下,八阶的剑褪去血色。 那凌驾于七阶之上的力量,散发着不言而喻的压倒性存在感。 “居然……这究竟是怎么入手的……你们到底是怎么玩的?” 小鹿收起了剑,笑着哼哼:“就在我们的岛上钓鱼、看小龙洗澡、时不时打打副本喂宝箱怪,然后出门旅游旅游咯。” 六同七花无法理解,只是看着于漫:“那……难道鳗鱼大神也是这个水平?难道能凑到两套这样的装备?” “哈哈,别问了。”小鹿拍了拍她的肩,神秘一笑。 便乐呵呵的,跟于漫一起打扫战场去了。 当然,还少不了—— “鳗鱼讲讲,哥们刚刚表现如何?” “牛的,老板,牛的。” 185·拒绝利息 在于漫和箱箱的齐心协力下,这两位专业人士,很快便将满地的战利品收集妥当。 但于漫没有急着清点,只是指了指前方。 在漫长的走廊里,有一些凹陷进去的结构,很明显是为了摆放各种装饰品,这些地方正好适合修整。 当于漫这么提议之后—— “咩啊,刚刚不是碾了,又不累,歇什么啊?”小鹿感觉有点奇怪,“这不是才刚进副本吗?” “我也……刚刚并没有消耗什么,很惭愧,现在还精力满满。” 六同七花也试图证明自己。 尤其是刚刚她全程呆站在原地,小鹿几秒就把人家全砍完的情况下,她非常焦急于证明自己也可靠、也有用。 可于漫没浪费时间解释。 只是推着她俩走进凹口,让箱箱和小冰在前后戒备。 她解开右手缠绕的绳结,将漫长的绳索在地上盘成圆圈,形成了一个简易仪式。 接着,是刚刚的所有战利品,被一一抖落在地上,放进了圈内。 五阶为主的装备较多,六阶也有几件,同时还有两套其他战利品,很明显是不幸遇害的其他队伍成员。除去装备,用得着的消耗品,被于漫统一拿给了六同七花。 “以这些新鲜战利品为代价,以我目前的八成魔力为呼唤,请回来为我工作……如果你还有意愿的话——我曾失去的眼。” 小鹿看见于漫正在搞她那套邪教仪式,颇为羡慕隐藏职业,但还是乖乖也去戒备了。 六同七花实在不理解于漫在做什么,但又没有胆子询问。 她只觉得自己是个土包子,强烈的求知欲和自卑交织着。 召唤仪式生效了。 大笔的魔力从于漫身上涌出——凝结为几滴沉重的墨,落在绳结之上。 绳索像受惊的蛇,忽然剧烈的抖动着、相互缠绕——打结。 紧接着,宛如谁人张开了血盆巨口,黑色的食道刹那间侵吞了所有代价。 而它——回应了于漫的召唤。 “守约者……很高兴您仍需要我的服务。”是一位声音淡雅,身影淡薄的旧世界倒影。 它像一阵雾,松芭衤三⊙I〄 Xl〨i〇ng鳍镹V扒散却模糊着空气。 勉强能看出人形,头戴倒三角形的小帽,上面刺青了一只眼。 极其优秀的斥候,但之前为了探索妖精世界而不幸失去——现在于漫召唤了回来。 “抱歉这才呼唤你,主要是手头没合适的材料,就打算来现场再当场进货……总之,欢迎你归来——眼。” “上次是我力量不足,但现在不同——您需要我做什么?” 这次的召唤更为成功,因为于漫的守约者专精、绳索的阶级,都远比召唤时高。 鹨U玐⑨洽VIII冥咝笼t儛召唤筹码的开销,也算得上昂贵。 因此,这次被召唤来的“眼”,显然有比以前更高的阶级,更接近它的真实。 并且——淡得多。 “替我探索前面的路,视觉分享给那位旅行家——我们需要绘制地图。” “好的崎!②⑶零死]揪起3罒。” 听到自己被点名,小鹿乐呵呵的走了过来。她早就想试试这个了,被斥候分享视觉,于是像个小孩子一样拍着比于漫有料得多的胸脯,也早已将纸笔取出。 从影子里取来颜料,“眼”将眼睛画在了小鹿的手心。 不仅如此——它再度伸手,没入自己的影子之中。 取出了一柄极淡的单匕首,浓郁的魔力沿着刃锋滴落,甚至侵蚀了地板本身。 “这次,我带了武器过来,守约者……如果需要的话。” “好,我会好好使唤你的,但同时也保证住所和待遇优秀。”于漫收起了绳索,将它们缠在手腕上,再度编织成斑斓的结,“现在就安心的去吧。” “眼”消逝了。 或者说——远行了。 …… 趁小鹿绘制地图,“眼”收集信息的这段时间。 于漫喝着刚刚缴获的魔力药剂,缓慢补充着已经非常庞大的魔力储蓄池。 即是她的灵魂。 花掉魔力很简单,但到了她的水平,只有些五阶、六阶的劣质药水,想补充起来不那么容易。 所以,实际上是她需要修整。 “鳗鱼大神,能问一下……您刚刚……”六同七花实在是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隐藏职业,类似于召唤系。”于漫倒没有吝啬,反而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你治疗专精还差一截才能点满,之后有什么打算?” “……啊?这是能现在就做打算的吗?” “也是。” 对他们来讲,未来是一片迷雾。 于漫换了个口吻:“我认识一位世界上无二的顶尖高手,对你评价很好。然后因为我的缘故,你失去了攻略副本的队伍,所以我愿意邀请你组队。” “……对您来讲,世界上居然还有其他高手?” “那家伙之后一定会缠着你组队,但不仅是副本,大概还打算找你打职业。”于漫打算帮猫前辈铺路,既然是它钦点的治疗,于漫很乐意帮忙促成。 六同七花问:“……职业?就是——那个开辟杯那种东西吗?” 于漫点点头:“那只是个小比赛,之后还有两、三场同样无关紧要的小比赛,都不算什么。官网写了,这游戏一年只有三场大比赛,主要是打那玩意儿。” 六同七花看起来很低沉:“我……打副本我还是有点自信,但……如果是跟您这样水平的高手组队,打这个水平的对手……我应该……派不上用场。” “没那么夸张,你有漫长的时间变强、调整心态,做准备——我可以帮你。” 猫前辈暂时还来不了,但既然组了人家,于漫很乐意将这位治疗打磨一下。 从原石变成宝石,然后再送给猫前辈。 作为相遇以来,从它那儿得到的无数帮助的——小小回报。 “为什么是我?”六同七花先问了这个问题。 “呃,首先——跟你是年轻的女孩子没关系。” 六同七花为了隐藏现实身份,做了许多遮蔽,甚至到现在她还会下意识的想打字。 再加上之前小鹿组她的时候,举止跟中年大叔差不多,于漫认为应该先澄清一下这个。 “那位高手也是个高中女生,你可以安心。”当猫的日子嘛,就不去计算了。 “……啊?” “虽然你们还要找三个高水平的家伙,再找个教练,一整个分析团队和后勤公会……但那位高手会搞好这些的。你要做的,就是线下参与比赛、商业活动、枯燥训练和竞技场磨练自己,不断想新的技能搭配、拆解对方的构筑……” 于漫没打过,但作为玩家却天天能刷到消息,所以知道那个体系是如何运作的。 但这些理所当然的事,对六同七花来讲却让她面露难色。 毕竟,虽然没有告诉任何人,但家境的困苦却是真实存在……并困扰着她的。 抽奖什么的,也不能永远好运。 前几天一气之下退队,还退还了三百美元的治疗补贴。 史诗级副本要打上很久,除了吃饭上厕所,甚至需要二十四小时泡在游戏里。 因此,组建了“攻略组”的团长认为,这会妨碍到玩家个人生活,便对参与者发放了生活补贴费。 但对于本来就泡在游戏里的她,这是不可思议的大笔收入……却如此冲动的放弃了。 而作为家里贫苦欠债,甚至中断了学业的六同七花,只觉得于漫的描述是天方夜谭。她没有任何筹码,可以支撑她前往那种不务正业的虚渺世界。 不过—— “你看,也是有点好处的。那位高手没钱发工资,但比赛奖金还是挺丰厚的……比如很快举办的春赛,据说已经有了数亿美金的赞助费,举办方打算全部当奖金。” 于漫只是按上周目的情况,当做流言随口说出。 实际上会如何还不确定,但肯定大差不差。 如今《旧世界》现在已经作为第二人生,拿走了整个人类文明的睡眠时光。同时,它并不剥夺正常的人生,只是作为一种必需品融入了这个世界。 “亿?”六同七花没能理解,只是习惯性的想接上话题。 可随着于漫的话语,一点点溶解在她的理性之中。 登时——她感受到了一丝现实性。 “……选手……能拿到?”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问什么,该问什么。 只是一种超越思维的冲击力,在她的脑海里炸开,然后随血液和脊髓在全身沸腾。 “打赢了就能。”于漫的话语始终轻盈,“据说,只是去一轮游,每个人也能有个几万美金吧。这样的比赛,一年有三场。其他小的就——” “我绝对要变强。”她却忽然说出像是撕裂声带般的沙哑声音。 吓了于漫一跳。 “我发誓我不会拖后腿,我什么都愿意干,无论如何,求求您带上我。” “很缺钱?” “是的。”她不再耻与提起,“我要赚到那笔钱……解放我父母……他们都是正直的普通人,不该背负那种……抱歉,没什么,我这边的话……无论如何,请带上我。” 于漫从她的口吻里,听出了刻骨的残酷性。 她也经历了不少,所以格外的能与之共鸣。 不过——猫前辈会钦点这么一位治疗,也许只是想伸出援手吧?于漫将猜想藏在了心底。 “用这个副本来测量你。”于漫笑着说。 “好!” …… 又过了两分钟,小鹿的笔已然停下。 “海鲜,画好了,分享给你们了。”她的语气却毫无松弛可言,紧绷的宛如钢丝,“但有坏消息。” 地图信息被更新给队伍成员,于漫也能见到接下来的路。 走廊过后,通往一个大厅。 那里曾是商会办公、待客、谈判、交易的地方。 接着是三条岔路,其中一条主干道往上,通往其他重要的公务区域。两条则分开往下,去不同的货仓。 换言之,大厅是无论如何都绕不开的必经之路。 问题就出在这。 “有一队人从主干道正在向下,会毫无疑问的和我们撞上。” “一队?”于漫示意更精准的情报。 小鹿回答:“百人队……但不满百人,七十、八十。感觉是经历过战斗的,状态很不一样,装备和气质都不弱。都是老外,用奇怪的语言聊天,我听不懂,很紧绷、很有组织度。” 本书由【灵梦】整理,小说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文本仅供个人学习和试读,请在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想看请去支持订阅正版小说,拒绝盗版!如不慎该资源侵犯了您的权益,请麻烦通知我们及时删除。 【灵梦】提醒您:合理安排阅读时间,杜绝沉迷网络小说!更多全网小说尽在【灵梦免费外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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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接下来——近百位异乡人的死为代价,以他们所有人的装备为代价……来一位愿意居住于我的绳结之中,成为我额外魔力储备的旧世界倒影。” 于漫轻盈的脚步,踏在彩绘玻璃投下的绚烂之中。 她向前走去——平淡的、理所当然的。 但她忽然想到了一件事,随心所欲的补充进了召唤词之中。 “我不打算支付任何利息,毕竟……代价马上就可以支付了。” …… ps (今天状态不好,只有一更了,明天和之后也都正常更新。) 186·染   之所以没有在家里,就把所有空缺的绳结补满,是因为于漫考虑到了一件事。   ——战利品。   在史诗级副本里,百人队伍随处可见。   但她们的队伍能装的东西很少,即便有箱箱在,也定然带不回全部。   因此,于漫想到了一件事。   何不就地取材,去了现场——再召唤旧世界倒影呢?   所以她就这么做了。   第一次召唤,是为了弥补“眼”的缺失,重新得到了一位极好的斥候。   这第二次召唤,则是为了之后的战斗考虑,她想得到尽量多的额外魔力。   且不说现在的她,魔力储量已然称得上浩瀚,但利用好隐藏职业的特殊机制,让魔力更加庞大,肯定能办到更多事。   可——   这一次的召唤,和以往截然不同。   它没有引来某种磅礴的力量波动,更没有使惊悚的存在诞生。   只是——   “回应您的邀请。”   有一双苍老的手,从空无一物的地方伸出,然后慢慢握住。   向于漫——祈祷。   “守约者。”   从手的背后,那遥远的彼端,传来声音。   “我代表许多对这次交易感兴趣的老伙计,希望能订正这次召唤的条件。”   还讨价还价上了?而且礼貌的声音不卑不亢。   说明这次的召唤不同以往,引起了更多的响应……招来了大人物。   “你是?”于漫轻声问。   “「世界皆需我怜悯」,无名的众神倒影之一。”   这个称号……说明对方是一位神祇。   不是那种勉强位列十阶,偶然得到了一点神权的杂毛底边。   而是一位正统的众神,在旧世界倒影之中拥有颇高的地位。   “我们也知道您是谁——倒不如说,您并没有隐瞒。”   那双祈祷的手轻轻分开,从中洒下仿佛金沙似的流光。   它们像新娘的头纱一样,在于漫身上流淌。   那是一笔浓郁的额外魔力,或者说,是一个阶级非常之高的“祝福”,或“诅咒”。   “我们将这笔魔力无偿赠予您——只是恳求您能让我们一起旁观……我们想看看现在的您,是如何屠杀同胞,并将他们作为代价的。”   “怎么突然想看我们这些小朋友打架,是怀旧了?想起以前的伤疤了?”   于漫的调侃让「世界皆需我怜悯」沉默了下来,似乎被刺痛了。   这时,那双手背后,另一个声音随之响应。   “您看,这是件很奇妙的事儿,您是敌人那会儿真是难熬。但您忽然作为朋友,唤醒了曾经的古老契约……我们一想到您甚至算自己人,就感觉不可思议。”   于漫多多少少能理解,可能就类似于一直被按在地上打的主角团,千辛万苦把Boss召到了自己队里。那边的感觉,大概就是这样吧。   但很遗憾,她现在弱了很多。   也没办法,把Boss召进队都是这样的,要不然故事就写不下去了。   “随便吧。”   于漫挥了挥手,不再搭理他们,反正2 邻把:!5零jiu_ 衫六(九)额外的魔力也拿到了。   那些位于枯萎世界之中的倒影,纷纷成为了缄默的观众,悄无声息。   ……   “JD大神,鳗鱼大神在说什么外语?”   “旧世界语,我只听得懂一点点。”   “……那她现在是在?”   “在刷信用卡召唤打工仔,然后在训打工仔。”   “原来如此。”虽然完全没理解。   六同七花和小鹿仍躲在那墙的凹口里,小冰站在箱箱身上,正在兴致勃勃的戒备周围。   因为于漫将保护大家的重担交给了她——虽然,她年幼的脑子还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要保护很强的小鹿姐姐,还有这个不认识的人。   但她很快就不再去思考这些了。   因为——   强烈的、美好的、极其亲切的力量,从于漫手中散发了出来。   那是她的魔法书,或者说——是「时光与雪色的圣典」。   已然九阶的灵魂武器,蕴含时光与冰这双重属性的日记。   当代——毫无疑问的至高力量,而且远远凌驾于任何它物之上。   但于漫并没有要动手的迹象,只是有条不紊的开始梳理魔力,仿佛来此郊游一般。   「时光与雪色的圣典」的强大存在感,仿佛夜航之中的灯塔,仿佛山间夜晚的火烛。   它是那么嘹亮或耀眼,吸引着猎物。   于漫洒下了饵,等待着——   等待着。   那些——脚步声的到来。   顿时——   “守约者——敌人来了。”从绳结之中,与于漫契约“眼”发出讯号,“是大部队,离您还有半分钟的步程。”   这已经足够让于漫听到脚步声了。   板甲职业走在最前,走得很快、很自信……其他的队伍秩序井然,脚步声里有着相似的韵律,那意味着他们之间有默契,不是临时拼凑的队伍。   他们从左手边走来——那儿,正是通往副本更深处的路。   但与此同时,于漫没有听漏右手边的脚步声。   它们更轻、更焦急,其中混杂有其他的节奏,说明队伍之间并不熟悉,或是存在隔阂。   这些情报就足够了。   于漫看见了两边的来者——稍晚之后,他们也看见了于漫。   “咦……真是那条鱼……”   一声惊讶,打破了走廊之中的凝重。   是走在最前的,带领着队伍的团长,ID叫AS-King。   他马上抬起手,示意不要前进。   “你好,久别重逢。”   “你是?”于漫正准备动手,但对方好像认识自己?   还是说,这是什么战术?   但在AS-King的背后,有接近八十人的队伍。队伍的势头非常锋锐,不应该在这时打断节奏吧?正常来讲应该马上一拥而上的……   通道足够宽敞,「幽世商会」的支部十分气派。   这似乎让AS-King变得更加气派:“上次见面时,你比我强!但我保证这不会再发生了。”   “你到底是?”   “凭借着那时宝箱里的隐藏任务,你在新手期确实风光……别人不知道你是怎么拿下的第一家公会……我还是知道的。我们的尸体成了你的资金,那个隐藏任务……恐怕也给你赚饱了。”   他到底是?   认错人了?   于漫干站着,完全想不起来。   AS-King的语气愤怒……却很快变成了无奈。   “但风光的新手期过后,你甚至沦落到需要找野队,甚至还被拒绝!作为憎恨你很久的人,那天……我也确实感觉唏嘘。希姆拉巴肯的王者,洄游到大海之后……也泯然众人了。”   “不是,哥们,你到底是哪位?”   听起来像是希姆拉巴肯的老朋友,但有这号人吗?   于漫坑杀过的人实在是不少。   再加上,那会儿玩家都跟小猪仔似的好杀……她根本没啥印象。   AS-King摇了摇头:“现在我创办了第一家职业俱乐部,我的东欧公会也如你所见的强大……你呢?唉……居然还想着两、三个人就打这种本吗?”   于漫忍不住又问:“但刚刚吃亏的,不是你的队吗?”   “无外乎是狂战士用装备碾压,出其不意,把我分出去堵门的新手队杀了,算是有点本事……但现在呢?你看看你的右手边吧。”   “……刚刚死了的换上几个板甲职业,补了几个奶……又怎么了?”   “他们切断了你们的退路。”AS-King按耐着激动,却有些无奈的宣布了,“你不介意人数碾压,让我完成复仇吧?”   屁话那么多……于漫还以为他要跟自己单挑。   算了,反正也没啥区别。   AS-King抬起手,似乎将要下令进攻。   站久了议论纷纷的队员们,这才从松懈的状态里找回些锐气,准备着进攻。另一头重返战场的小队,憋着的一口怨气也体现在了举止上,他们仍想拿回上次死掉的装备。   可——   于漫翻开了书页。   无暇收敛的魔力,犹如奔浪般喧嚣。   所有人都刹那间感觉到一丝错觉,仿佛自己被涛声灌入了耳。   可——回过神来,那其实是魔力的惊涛骇浪,来自眼前这位娇小的冰魔法师。   漆黑却镶了金纽扣的长袍,猩红色的手套,犹如火山般的指环……   还有——她手中的那册圣典。   “「降雪」。”   不再是局部,而是随心所欲的降雪。   极其盛大的冰元素,刹那间疾驰而去。   一瞬间,所有人的锐气、战意、困惑、好奇……都被冻结了。   但很快,他们发现自己虽然冻得发抖,但并没有被进攻。   “……团长,她失误了!”   “……哇,她把冰法大招放到了我们身后。”   “等等,为什么同时有两个大招?这个规模……不……不对劲,团长,我也是冰法,这不对。”   两片降雪,分别在大队伍、小队伍的身后,同时降下。   而且降雪的规模和密集程度,甚至瞬间冻僵了队伍尾巴的高抗性坦克。   无论治疗丢多少技能和药水,都无法挽回。   不仅如此,那寒冷在蔓延。   从队伍的尾巴开始,缓缓的向前。   哪怕只是一片吹来的雪片,只要轻轻落在谁人的肩头——   惊悚的速冻,便会成为他的命运。   不仅如此,那位被冻上了的玩家,会被冰雪支配,试着靠近队伍。   但他却成了寒冷的传染源,不可逆转的、无法阻止的将附近玩家冻上。   接着,他才会四分五裂,以极其刺耳的碎裂声,结束旅行。   火魔法师在拼命的试图消融,冰魔法师在疯狂的给冰元素下令,治疗师穷尽可能的抵御寒冷⑵九 令wu 掺坝(七)伊删。   唯独团长,明白了这两片降雪的意义。   切断后路……甚至是……防止逃跑。   独自一人的冰魔法师,起手的魔法,是防止他们加起来百人……逃跑?   “进……进攻!”AS-King下令了,声音颤颤巍巍,“以对待Boss的方式进攻!进攻坦克先上!所有人不要有任何吝啬!All In!”   一位身穿板链甲,显然是最精锐进攻坦克的玩家动手了。   他的盾和战锤闪着光,靴甲赋予了他额外的爆发力。   他打算给于漫来个重磅的先手——但很奇怪,于漫看起来有些模糊。   忽然——   “冰墙?砸碎!是塑造的冰墙!”   AS-King的判断力和观察很敏锐,瞬间发现了空气中的一丝模糊。   两面极其澄澈的冰墙,不知从何时起,立在他们和于漫的中间。   可更惊悚的是——那其实不是冰墙,而是冰棱。   发现这一点的……是他们队里的最强坦克。   当他向于漫冲锋,觉得这薄薄的冰墙阻挡不了自己时,却发现自己撞上了死亡。   “……居然?”   他将自己,钉在了墙上。   许多尖锐的冰棱,将他引以为傲的盔甲·七阶的灵魂武器刺穿。   并且,当场冻结血液和魔力,阻止了一切魔法或技能的施展。   几十个技能,正好花里胡哨的砸了过来,但却仅仅在冰面上留下淡淡痕迹……这就是全部了。   却十分贴切的,为他们的最强坦克送行了……仿佛是在庆祝。   于漫点点头,这种狭窄地形确实适合自己发挥。   只要切了后路,他们就没地方逃。   如果不是想测试技能强度,她甚至只要普普通通的造一根冰棱,附上几个魔,直接刺过去就行了。   但现在有了宝贵的测试结果,这些平均六阶的玩家,也奈何不了她的魔法。   而她还有相当的余力,充足的更多牌。   嗯……差不多了。   “鹿啊,花啊,重返战场的那边去收拾一下呗,他们不被需要了。”   被点名的两人,立即从梦游中醒来。   “……好!”   “收……收到。”   于漫则看着AS-King带领的大队伍。   他们突破不了那面冰墙,只能看着从降雪之中吹拂的雪花,一点点将队伍冻住,无可奈何的、绝望的步入死亡。   因为处于战斗状态,他们也无法放弃副本。   想退出登录的话,于漫就会再小小出手一下。   “说起来,你是谁来着?”于漫走了过去,心想现在是不错的聊天时机,“也是希姆拉巴肯的?”   “曾……挑战过你的蠢人。那时我们跟腾哥的队伍合并,在黑塔向你挑战。”AS回首,始终看着自己的队伍被寒冷传染——然后死去。   “说腾哥,我就想起来了。”   毕竟一起玩的次数很多,而且,那天是于漫到小鹿家吃饱饭的日子。   “你就是当时跟腾哥组队的老外队长,有点印象。”   “你……攻略组居然拒绝你……”   AS又试图说些什么,但七荤八素酿在脑子里,说什么都不对味。   最终,他只是颤抖着敲下两个字母。   “GG。”   ……   ps   (确实状态不好,还是只有一更了。   我没玩黑吗喽,刺猬猫抽到了四个豪华版激活码,但是我特别晕3D,玩不了这些。   就是没睡好……睡好的时候都会两更的。) 187·唉,又是单更   桑莱岛,主城墓园。   比起其他主城的复活点,这里要更加热闹。   毕竟,隔三差五就会有攻略史诗级副本失败的玩家,在这里耻辱的醒来。   可——整整一个团陆陆续续醒来,却是很罕见的。   “……我们到底怎么输的?”   最先死的人,除了思考这个问题之外,还在下意识摸着自己的身子,试图确认身体的温暖。   那些令一切冻结,甚至连感官本身都剥夺掉的严寒,现在确实没了。   温暖的气候和正常运作的身体,一切照旧。   只不过,那凛冬依然在他们的心里呼啸着……久久不散。   “可,我们到底怎么输的?那个玩家到底是?”   “就是刚开服的时候……火过一阵子的。宣传片的那个冰法,你们都看过吧?”   “看过,原来那块冰山是她造的?但大家的印象都是剑士将冰山一刀两断……”   死而复活的人们,聊着送他们去死的人。   他们失去了装备、消耗品,甚至连背包本身也弄丢了。   但比起财产,他们更想找到答案。   “那个剑士,就是灭了我们堵门小队两次的,至于那位冰魔法师……”   “他们依然在组队,而且……似乎是认真想以那么几个人,就将副本攻略掉的。”   “你们认识那个治疗吗?”   “见过ID,很有名的PVE玩家……没想到她们组队了。”   大家聊着隔靴搔痒的事,却没人敢提于漫。   光是提起冰魔法师这个词,那寒冬就攀附在他们的肌肤上,似乎又要将他们的一切剥夺。   “说起来,团长呢?”   “没见到……莫非是还在本里?”   ……   “为什么不杀我?”AS很困惑。   作为团长,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团员,像猪仔似的一个个被冻起来,然后碎裂在地上。   那些从死亡里诞生的冰屑纷飞起舞,伴着无穷无尽的恐惧。   AS本以为——自己很快也要体验那种感觉。   但于漫收手了,将降雪停下、将寒意敛回。   甚至把那件朴素的灰色披风,再度批裹于身,将其压倒性的强大藏了起来。   “你也是希姆拉巴肯出身,我们算认识。这次就送你个面子……你们没被团灭。”   说完,于漫挥了挥手指,最后一点冰屑也随之消融。   AS欲言又止,似乎在和自尊心作斗争。   最后却接受了。   他深深知晓“鳗鱼”这个ID的恐怖,而对方居然伸出了善意的枝条。   他今后可还是要继续带团,继续在《旧世界》里耕耘的,结交这种不可思议的顶尖玩家绝对没错。   “那……我需要付钱吗?为了这个面子。”   “不用。我们刚进本,你们已经在本里住了一天了吧?交流交流情报呗。”   听着于漫那稀疏平常的口吻,AS感觉这个世界十分光怪陆离。   能一人碾碎百人团的魔法师……而且是位于一线的坚实百人团,居然跟正常人一样唠着游戏攻略?   “……我能帮到什么?”   “我打算去见一下自称‘首杀团’的那队人,看看他们的输出究竟有多猛。”   AS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虽然自己团灭了,听到这种事却又十分有趣。   “你是说‘攻略组’。你被拒绝入队之后,论坛吵了一阵,有人指责他们副本都没进去,就自以为通关了副本,这个名字实在是太过傲慢。”   “噢,后来就改口叫自己‘攻略组’了?”   “是的——他们应该在……地图共享给你了,我画给你看。”   AS将他们的探索全部分享了过来,小队地图立即更新了不少区域。   办完这件事,AS在地图上画着点——   “走廊往上,是「幽世商会」支部的行政间,那里有Boss。两位八阶的「估价者」,水平很高,目前‘攻略组’在那里进行攻略,说实话很困难。”   哦,应该是其他支部的「估价者」。   毕竟,这个支部的……早已被于漫的冰枪戳死了。   这么说的话,九阶的支部长级「定价者」应该也来了,应该是中Boss级别……   再加上主场作战,实力应该比鼠人那会儿高一截。   正当于漫琢磨着副本构成时,AS谨慎的开口——   “我把我知道的所有说出来,换取跟你下次见面时……我们互相不攻击,这样可以吗?你看上的你都拿走,我们会立马放弃。如果你同意,我们也可以跟「闲看」组个联盟什么的……”   “可以是可以,你跟亚哥去谈就行。”   于漫倒不介意,反正世界很浩瀚,玩家茫茫多。各种大公会一开始都是当山大王,但出海之后就会遇到各种困难,因此组联盟是非常正常的事。   AS的队伍实力还过得去——主要,他们是公会团,能有这种素质已经很不错了。   又都是希姆拉巴肯的人,于漫愿意卖个面子。   这有点像故乡情结,无论在现实里是什么国籍的人,在游戏里都会因主城岛的名字相同……而互相找到或多或少的认同感。   “副本攻略其实已经进行两天了。”   AS介绍了起来。   “走廊之后的大厅里,本来有个小Boss的,但‘攻略组’干掉了他,据说开了个虹箱。”   “那,往下面库房的岔路呢?”   “也都被各种队伍探索完了,我们也一样。岔路下面有很奇怪的邪恶仪式在举行,Boss不是什么商人,而是一些恶灵。但已经被收拾掉了,只剩下两扇门和背后的大仓库。”   “仓库……”   “仓库需要钥匙开门,大家都认为,仓库要么是分支Boss房,要么就是奖励房。无论如何,没人有钥匙,所以那边卡关,都在攻略上面的主路。”   “噢,那现在因为主要攻略团队是‘攻略组’,其他队伍只能看戏是吧?”   将目前的局势摸清之后,于漫基本掌握了现状。   AS又说:“‘攻略组’的PVP战斗力很强,两个团加起来都没打过他们,所以没人能抢Boss。我们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不幸的以为能杀你们解闷……真不幸。”   “行。”   又问了一些杂七杂八的情况后,于漫彻底没有了疑问。   AS以打字截图的形式,跟于漫确认了互不攻击的友好关系,这才放心的离开。   就这样,他们曾存在过的痕迹——仅剩下满地的战利品。   ……   “鳗鱼大神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在还之前的信用卡。”   小鹿和六同七花聊着,同时收集起地上的战利品。   但不是装备,而是那些有价值的消耗品、物资。   和她俩一起忙碌的,是许多从虚无中伸出的手。   它们正在捡走所有装备,当靠近时,似乎还能听见手的背后,有一些惊叹的声音在激烈交流。   这正是于漫支付的代价了。   给旧世界倒影看了一场好戏,然后送去自己用不着、也懒得卖的装备。   除此之外,于漫吩咐自己的“眼”在副本入口处。   如果有人进来就杀掉,就当是顺便的外快了。   花了足足十分钟,战场打扫才终于结束。   小鹿、六同七花、箱箱——甚至小冰也不得不带上背包,帮她们分担一些消耗品。   而旧世界倒影十分满意。   “一视同仁,对谁都下狠手的守约者!如您所愿!我们会满足您的条件,为您提供一笔额外的魔力储备。”   “那……是众神之一,亲自住进我的绳结?”   “不至于……不至于。”   那双祈祷的手,代表着所有观众,为于漫捧来了约定之物。   像是在捧着沙漠里最后的一汪水,珍稀、小心翼翼。   它却不是献给于漫的。   而是——献给于漫的影子。   双手分开——向于漫的影子里,洒下了某种模糊不清的东西。   “我们将‘生机’落入了您的影子,它现在能跟您的灵魂链接,像是异乡人的灵魂武器那样,作为灵魂延伸出去的一部分……绝不会对您造成任何负面影响。”   一边听解释,于漫一边感受。   就像人能感觉到手、脚、肢体存在,能感觉到胃在诉说饥饿或饱足。   忽然——于漫开始能感觉得到了……能感觉到自己的影子!   它不仅变成了魔力循环的一部分,还能作为额外的蓄水池,储备相当一笔的魔力。   “你们还真是藏着有趣的魔法呢——约定完成。”   “只是古老的巫术而已——约定完成了。”   说罢,这次召唤圆满完成,双方都很满足。   ……   她们再度启程。   从进来时的并肩,渐渐变成了所有人依附在于漫身边。   “鳗鱼,我什么时候能像你一样,收拾掉整个百人团?”小鹿却是因为纠结这个,而时不时忘了要走路。   “刚刚那种水平的,你现在就行啊……只是你怂了,觉得不行。”   小鹿很诧异:“我……可以吗?”   “你有武器大招和灵魂武器的大招,分开放的话,你有小十秒的无敌期。够你人群游龙,砍完所有脆皮职业了。”   “呃……没了大招之后呢?”   “剩下的都是没输出的板甲职业,你那个机动性遛狗慢慢砍不就行了,反正他们又打不到你。主要就是动点脑子,分清楚哪些人最应该砍死,哪些人随便都能砍死,所以慢慢砍死。”   于漫用简单易懂的语言,教导着小鹿基本中的基本。   没办法,对于PVP,这家伙一直都是靠天赋、靠装备和技能碾压,一直在压倒性的赢。   反而,很缺乏所有基础的东西。   于漫的语言,勾起了小鹿的心中波澜:“那我……找个百人团试试?”   “嗯,你现在还有个奶为你吸引火力,顺便还能奶你几口,容错率很高,两人去试试吧……然后带着小冰,测试失败的情况,让小冰替你们收拾所有人。”   哎,感觉就是在带老板——事实上也是带老板。   完美的练习环境,强力人士兜底和提供练习条件。   而且老板很大方。   “好!我不会委屈小花的,治疗补贴我来掏!小冰的话……我帮她洗十次澡!看了那么多次,我也想帮龙人小萝莉洗澡试试……”   “这不是还便宜你了?兄弟,你真的有点下头。”   小鹿笑了起来,厚着脸皮承认了这一点。   不过,当她们来到大厅之后,却没有向上走主路。   “先去下面看看,待会再去收拾上面的人。”   小鹿虽然跟着向下,但仍有疑问:“不是说……下面已经探索完了,只剩打不开的、没有钥匙的门?”   “说不定你能打得开呢?你可是持有着当代最锋利的剑。”   以及——   “下面可是「幽世商会」支部的仓库,他们掏一万枚金币的建材都那么爽利,很难想象这种仓库里放着多少东西。就在眼前了,当然要看。”   除此之外,于漫对AS提到过的,邪恶仪式有些兴趣。   在前些日子,之所以会跟鼠人开打,实际上就是因为她们触碰了「幽世商会」插在海外的仪式节点。   从此之后,于漫始终觉得「幽世商会」藏着些小秘密。   甚至……他们保守这个秘密已有数十年。   很快,她们沿着更宽敞的路来到了地下。   沿途能见到深深的车轴印,那都是经年累月搬运货物留下的。   或许是因为很多拨玩家来过,杂乱的战斗痕迹遍地都是,很难看出之前的邪恶仪式。   没办法。   倒是——她们见到了AS提到的门。   高大、坚固、厚重。   甚至说是墙壁要更合适些,而且是承重墙。   不惜血本的工艺和用料,才将这扇巨大的门建成。   不可思议的八阶材料混合,各种仪式、附魔、魔法、符文的加持,甚至用九阶材料当锁芯。   “我都想拆掉这玩意儿拿回法师塔,当我的门了。”见多识广的于漫,也赞叹于它的牢靠。   能看见,有大量玩家留下的淡淡痕迹,仅仅在诉说他们的无力。   而在这大门背后,就是「幽世商会」不知存了何等财富的库房。   “……鳗鱼,要我试试看吗?”   疑问句。   但旅行家的剑,已经握在了手中。   没砍到人,砍门似乎也不错。   “请老板出手,这是一扇值得您砍的门。”于漫毕恭毕敬。   入队至今,始终紧张的六同七花,忽然在这一瞬间意识到了一件事。   于漫和小鹿之间的关系,并不是想象中那么严肃。   她本以为——顶级玩家惺惺相惜、孤傲世间,却唯独认同彼此。   实际上却是——   “老板拔剑居然这么帅,不愧是您!好,拍完照了!小的这就来给您上几个附魔……”   “嗯哼,要是砍开了,我就奖励你现烤的烧鹅一只。” 188·吃锁   “呼……好了!”   花了约两分钟,于漫完成了最后的附魔。   至此,她给小鹿来了一场豪华的帝王体验。   她掌握的所有附魔,挨个放了一遍。她包里的各类药水,每瓶都掏了出来。   只要是能让小鹿的剑变得更强,于漫都挖空心思,前前后后给她上了足足几十个增益状态。   “请老板……打开这扇门!烧鹅什么的……我和三冠王必定要夺得。”   于漫累到话也说不流畅,但成果也确实喜人。   小鹿举着双手剑,仿佛是在举起太阳。   它的剑芒萦绕周身,剑身承载着远超想象的巨大力量。   但这和「赴死」的压榨不同,这全是由于漫赋予的外界力量,虽然同样会在不久之后消逝,但并不会对武器本身造成任何负担。   “劲啊!”   小鹿十分满意。   “好,看哥们开门。”   她挥了挥手,像是关系户视察附属单位作秀似的。   赶走人群,留给自己场地,想好好出一出风头。   于漫、六同七花,还有被牵走的小冰——大家都站得远远的,要看小鹿表演。   “……「无爸③邻⑼⊙琦〻6B九吴〮〃。疤血」!”   与此同时。   “「靛蓝风景」!”   她所持有的两个最强技能,在刹那间同时释放。   这是六同七花第一次见小鹿亮出底牌,即便已经离得相当远,却依然被那风景震撼了。   仿佛……不是一个游戏。   那从戒指中漫出的靛蓝色,犹如要以世界为画布似的,恣意妄为的渲染着这副本里的一切。   同时,小鹿沉入了大招·「无血」的状态,所有魔力呼唤的厄运力量,将她变得仿佛灾厄化身。   所有靛蓝色,忽然被她的剑所牵动。   它们攀附在了剑锋上,为其抹上一层绚烂。   那自由的色彩,如今想要让这把剑自由。   “开门!”   小鹿高高举起了剑,死死锁定了这扇坚不可摧的门。   然后——   灌注全身的魔力和力气,将剑奋力挥下。   巨响。   巨大的冲击力。   天摇地动。   而除此之外——   在刹那间——整个地下空间的空气被其压缩,然后宣泄为一种强烈的力量,像是要将人打碎。   如果不是于漫把她冻住,六同七花已经被吹走、砸到墙上了。   但这仅仅是挥剑引起的风压,她的剑却更加深刻。   那扇大门——在这一击之下也不好受。   强烈的摇动至今没有停下,被剑锋切出了一道深邃的伤痕,还隐隐约约有种将要碎裂的感觉。   奏效了。   意识到这一点,小鹿立即朝着这道伤痕,施加了更多追击。   凶猛的剑锋如疾风骤雨,却每一击都控制得极好。   它们将门的伤痕不断扩大,甚至凿出了一丝能透光的罅隙。   但小鹿力竭了。   两个大招结束,所有增益状60 ⒉er掺俬坝巴 似态都已耗尽,她却仍没有将大门打开。   “……好硬啊……这门。”   她大口喘着气,将⑺霖⑧ 武=[俬柳爸】七琦灵猛剑放在脚边,不停揉着双手。   被自己的力量反噬,她也受损严重,需要补充治疗药水。   “鳗鱼,接下来你来吧……我搞不定——噢对了,现在不用喝药。那边的樱花妹,来治疗治疗哥们。”   “好!”   “哎,让我来开门……吗?”   说实话吗,也不是不行。   但那得花掉很多蛮力,要烧魔力去凿门,才能打开足够的位置供人来往。   于漫不喜欢这种做法。   她来到狼藉一片的门前,细细观察着大门的情况。   小鹿的力量很奏效,将它上面附有的各种魔法、仪式、咒文防御都击穿了,接下来就只剩物理性质的内容。   但问题在于锁芯,虽然只用了小小的一截,但这依然是九阶材料。   像是魔法阵的核心。   它像是指挥官一样,将一切粘合在一起,使大门依然有极高级别的防御力。   如果有钥匙,就能轻易解开……可惜没有。   不过……大门的结构已经破坏、锁芯也有了一点点松动……   说不定可以试试那个?作为副本老手,于漫倒是有些独门花招。   “鹿,你灵魂武器状态如何?”   “……啊?”   小鹿正在接受六同七花的治疗,忽然被于漫问起。   她马上摘下手甲,用袖子擦了擦自己的灵魂武器。   也就是那枚戒指,就这样亮相给于漫看。   “在委托「除锈者」锻剑的时候,剩下的八阶边角料都喂给了它,现在已经八阶了。”   “那你回满血条之后,去对着那截锁芯,打开灵魂武器的升级系统,试个机制。”   “……什么意思?”小鹿愣住了。   这属于使用范围比较小的花招,使用条件苛刻。   但曾作为灵光一闪,帮上周目的于漫度过了某个难关。   现在的条件都符合——可以试试。   所以,于漫的语气并不是确定,而是试探:“你将那截锁芯,甚至那扇门想象成是自己的手下败将,是自己收获的材料,告诉自己的灵魂武器——那是喂食它,为它升级的材料。”   “……这……这是能行的吗?”小鹿赶忙站了起来,汗也来不及擦。   “这是‘机制’,我没说一定能行。”   “鳗鱼大神说了就一⑤医⒎⑻⑻林崎陸yi定能行!”   她深呼吸了一次,调整好自己的节奏。   出于绝对的信赖,她完全按照于漫的说法,走向那扇虽有破损,总体却仍然坚固的大门。   六同七花也听懂了她的话,愕然、震惊的看着于漫,又连眨眼也不敢的看向小鹿。   她们……究竟是在怎么玩游戏的?   锁芯的位置很高,小鹿轻轻踮脚,手上的戒指这才能触碰它。   但抬不久,不稳。   见状,于漫估摸着自己是个孱弱魔法师,抱不动全副武装的她,下意识打算掏箱箱去当踮脚台。   但小冰比她更快,仿佛是被人舔了之后,想舔回去的逻辑。   “我来抱!”这次, 轮到她去抱小鹿了。   “噢,谢谢。”小鹿已经会说这种程度的旧世界语了。   但小冰的外表终究也是个小女孩,高度仍缺了一点。   于漫琢磨着把箱箱给她们当踮脚台……只可惜,小冰很聪明,干脆解放了右手,使之一定程度的龙化……这下就稳稳当当了。   “我看看,系统——灵魂武器的……升级……有了。”   小鹿专心致志。   她的那枚戒指,淡淡泛起靛蓝。   它似乎在等待着、在渴求着被投喂,盼望着自己能提升到qun」「芭衤三邻玖澪〼气(九)吾覇〫〛崭新境界。   但主人迟迟没有喂它食物,只是将它摆在了材料面前。   “虽然很大块,但你吃吧,尽情的吃吧——这是我砍给你的。”   是吗?   灵魂武器没有过多意识,仅仅是捕捉到了小鹿的心声。作为其灵魂的延伸部分,它完完全全的遵从着主人的思想。   当小鹿将其认定是“材料”时——   灵魂武器便张开了口,向前——咬下。   当然,这个过程在玩家看来,实际上是系统将其认定为材料,开始接收它。   “……居然真的能行。”六同七花不可思议的惊呼。   小鹿本人也动摇了:“居然真能行?”因为思想动摇,过程中断了。   于漫立即叱责:“专心点,再来,让它安静的吃——都别开口。”   “抱、抱歉……”   “好。”   于漫实际上松了一口气,这个小机制果然还在奏效霓栮伞 零泗鸠崎;衫⒋。   但它的判定条件并不简单,想实现很难。   这种被匠人整合起来的整扇成品,实际上仍发挥着作用,并不能被认定是材料。   如今的情况,小鹿的剑大闹了一番,很奏效。   虽然要花很多时间,但确实能拆掉它。   因此,系统的判定宽松了很多。   到这里——灵魂武器的权限更高。可以将这种状态的“材料”,判定为自己的饲料。   前提是——小鹿要能心无旁骛的,将其认定为材料。   她却轻而易举的做到了……   又一次,证明了自己的天赋——不,证明了她沉入旧世界有多么的深。   她的灵魂武器,侵吞着那枚九阶材料做的锁芯,狂喜的、贪婪的、小心翼翼的侵吞着。   它的养分溶解,成为了灵魂武器的力量,使之侵吞的速度能更快……快得多。   几分钟之后——那锁芯消逝了。   “……鳗鱼……成、成功了!”小鹿兴奋的大喊。   “但没进阶。”于漫能感觉到其中的一丝差异,“虽然是九阶材料,但是基础木材,而且放在这里不知道有几十年了,魔力流逝了不少……”   “那……把门也吃了?”六同七花如此提议,这是她至今的第一次开口参与。   “嗯,正有此意。”于漫很满意,显然她也是能理解物尽其用的人,“但先开门吧,我派‘眼’进去看看情况。”   失去了最关键的锁芯,那扇门立即变得朴素。   在小鹿的用力之下——响着吱吱呀呀,就那样缓缓的被推开了。   至此,「幽世商会」南方海域支部的库房,建造以来——第一次被人强行破解。   就这样一览无遗的,为她们敞开。   但预想之中的黄金珠宝、奢侈昂贵——并没有出现。   有的……只是一片惨状。   “说起来,「幽世商会」的奴隶贸易做得很好来着……原来这是奴隶的库房啊。”   说完,于漫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   还需要订正。   如今,它已经不是库房了。   更应该称之为——屠宰场吧。 189·蝇人   血。   五花八门的血、色彩丰富的血。   仿佛贫民窟的电力系统,以极其杂乱的方式点缀着天空。   而于漫眼前的景象,则是由各种各样干涸的血,涂抹着库房的地板。   “好恶心……”   六同七花捂着嘴,她嗅到了浓郁的死亡臭味。   作为光系治疗师,她还被职业赋予了一种神圣观念。   而眼前这地狱屠宰场般的景象,和她的灵魂有着强烈的矛盾。   “「幽世商会」到底在搞什么鬼仪式?这场面快赶得上希姆拉巴肯的大领主了。”   于漫一眼就可以看出,曾是奴隶库房的此处,在最近举行了一场邪恶的仪式。   祭品是各种各样的奴隶。   仪式举办者恐怕水平很高,能以千奇百怪、随心所欲的方式来终结生命。   然后,将这一过程、将这一结果,灌溉仪式。   在那之后,就留下了这幅惨状。   像是新手第一次做烘培,厨房里到处都是面粉、面团、黄油、糖、鸡蛋的痕迹。   “‘眼’,去吧,委屈你了,帮我调查一下。”   “无妨。”   让斥候进入之后,于漫给六同七花施加了几个调理心情的附魔。   这位应该也打过不少副本,但没见识过这种小场面的话……说明还有待磨练。   一旁的小鹿皱着眉头,在让戒指吃门。   但她有余力开口——   “鳗鱼,我猜测是因为知道保不住支部,所以它们……在处理财产。”   “是。”   “「幽世商会」之前在那个海盗村子里的仪式,我就觉得很奇怪了。看来……他们真的不是什么纯粹商人。”   “嗯。L>M意祁(八)覇+铃Q起陸易很浪费……   “罢了。”   于漫解开绳结,轻轻吟颂。   “以这满地的战利品为代价,来个捡破烂的全拿走,算我对你们的善意……先到先得。”   但——对面的人才市场却一片寂静。   无论是神祇、或是卑微存在,似乎没有人愿意回应。   于漫“啧”了一声,只能改口。   “我说错了,来个需要这些东西的人,你不是捡破烂的,这些可都是好货。没有任何坑、没有任何套路或陷阱,安全无忧,更没下毒,你来了就全是你的。”   渐渐,有人心动了。   瘤8咎々呜N坝冥泗冥{无D/之前也不是没人心动,只是太害怕,更不想被认定为“捡破烂的”。   不过,只要换个说法,破烂就会有人来捡。   “——冒昧打搅,我来全部拿走……用于我的喜好。”   一个怯生生的少女嗓音,通过绳结传了出来。   “我、我喜欢捏出人偶,然后让它们按我的剧本互相战斗,这些装备正好能武装它们。”   “噢,尽管拿——说起来,你是?”   于漫总觉得有点耳熟,当然,用的是旧世界语。没办法,那边熟人太多了。   “我……”那声音犹豫了一下,也用旧世界语——甚至是一种颇为古典的贵族强调如此说道,“您是我父亲的老熟人,我也在小时候见过您一次,您当时屠杀了附近的整个王国。”   “噢,那个亡者们的无穷漩涡……”   “是的,但即便那是一个王国的亡影,但也是一个国度,在我们的世界……死去的东西也仍是活着的,不然的话……大家就都是亡者了。”   于漫印象深刻,那个史诗级副本还真是难对付,使她毁了两件十阶装备,差点拼掉一条命。而且,那可是她已经步入巅峰的时期,而不是还需要发育的时候。   不过也靠着那一次,使那边世界的三位至高神,顺利变成了两位。   这才让「三秘」放松警惕,使于漫给自己规划的前路有了曙光。   “那你——就是至高神之一·「未来皆由你缔造」的小女儿……苏玳……对吧?”   “是的!伟大的占卜师之血,也绵延到了我的命运之中。您走后,我父亲担惊受怕了很久,总觉得自己也要被您弑杀,还考虑过让我跟您和亲呢——开玩笑的。”   还有这种事吗?   当时只觉得他们是背景故事,没想到这周目却聊上了……   真是世事无常啊。   “无论如何,现在您是自己人了,很开心。作为这些士兵装备的报酬,作为您记得我的报酬,我来为您占卜一次。”   “好,那算算我待会在关底,能开到什么箱子吧。”   这种提前的小泄密,「三秘」应该不至于为难。   苏玳很乐意的接受了,从虚无之中伸出一只手,握着浓郁的雾。   它们幻化成于漫的问题——然后消逝。   过了足足数分钟。   “……您——”苏玳的声音变得极其紧张,“我算到的是……死亡。”   “……啥?还有这种颜色的箱子吗?”   “您的死亡。”   说完,似乎受惊的鸟,她飞速带走了所有战利品。   只留下一句“务必小心”之后,关上了交易的两界通道。   我的死亡? 199·必要之水   夜深了。   即便是流量爆炸的《旧世界》论坛,在整个东亚圈子入睡后,此时此刻也消停了不少。   但猫前辈依然刷着帖子、视频,不断获取信息量。   顺便,为自己的下一篇攻略文做准备。   它需要精准的知道,玩家们现在最烦恼什么,它才能给出更好的答案。   “哎,我也想回去,我也想参与……”   但随着攻略作者的名声越来越响亮,再加上即将到来的那场大比赛。它知道,自己重返那个世界,和猫咪之躯告别,斩断这幽默人生的日子已经不远。   “……这个看起来有点意思?”   一个看起来颇有意思的新主题,被发布了出来。   “急急急,有高手能看懂这个吗?”   猫qun%二〇捌:吾零鸠叁#遛韭前辈自诩高手,当然就点了进去。   反正无外乎就是低级问题困扰新手嘛,来来来,你猫前辈贴心的回答给你。   但点进去之后,猫前辈才发现事情并不如自己所想。   “我是个小贩,在「幽世商会」支部副本的门口卖东西,搞组队中介业务,所以在这盯了很久。   入夜之后,天气变得很诡异。   不光如此,在副本入口上铭刻的副本符文……   变成这样了。   「图片」。   有人知道这是什么吗?我感觉心里一直在发毛。”   那张截图很清晰,而且尺寸颇大。   但即便不放大去看,猫前辈也从中感觉到了浓浓的异样。   任其他人看来,那是乌云密布的糟糕风景。   铅黑色的云厚重如山,积压在整个岛、整片海的天空之上,仿佛随时都要坠落。   “……这、这可是10.4水平的怪物完全显现于世之后……引起的魔力紊乱啊。”   猫前辈立即看向副本门口。   在灰暗漆 陾⑶冥4玖qi厁寺的夜幕里——   “……10.4,单人本。”   猫前辈吓得浑身炸毛,认出了被黑夜抚摸之后,更迭出来的副本信息铭文。   有诈!   可没等猫前辈理清思绪,它见到下面出现了新回帖。   “是不是‘攻略组’触发了什么隐藏信息?”   “什么狗屁‘攻略组’,我们被鳗鱼大神随手一招全灭了。团长休息下线之后就再没上过,鬼知道干什么去了。”   “你是?”   “我是队里的主力治疗师,六同七花、小鹿也跟鳗鱼大神一起,鬼知道我为什么会加这种傻卵队,被鳗鱼大神教育成了速冻食品,团长甚至都没陪我们团灭,失踪了,好恶心。”   “……那……你如何解读这个小贩发的奇怪截图?”   “鳗鱼大神在打最终Boss呗,还能怎么解读?”   猫前辈迅速获取到信息量——团长再没上过线。   那个公会是「喵窝」,ID叫琴的玩家……果然有鬼。   而且很显然——鬼扯的居然坑到小漫了!   猫前辈焦急万分,却只能在笔记本电脑前懊悔。   “这波算我察觉到了,但是没及时通知……我全责。”猫前辈悄悄下定决心,如果自己确实能重返旧世界,那么它最先要解决的,就是这帮诡异的「喵窝」成员。   而且——   猫前辈已经有了淡淡猜测。   “「议会」。”   ……   有东西能威胁到现在的我——于漫知道了这么一条珍贵信息。   苏玳的预言非常可信,因为她父亲是另一世界的至高神,掌管着那个世界的所有“未来”。   「未来皆由你缔造」   谱写未来的真神,雕琢世界的执笔者,揭露时间彼岸的预言家。   这份力量藉由血脉,淡淡传到了子嗣的手中。   她能预言的范畴几乎不受限,而且精准度会非常恐怖。   当然,如果是「未来皆由你缔造」亲自预言,那么于漫就能清楚的知道,是谁、用什么样的方式击杀了自己,不仅如此,甚至还能修改未来,让自己能选择前往何处。   虽然代价会恐怖至极……但并非不能做到。   可即便是现在这样,只知道这么一句“您会死”,也有足够的信息量让于漫琢磨。   自己的问题是——关底能开到什么颜色的箱子。   而答案是——我会死。   是「幽世商会」的十阶会长吗?似乎掌管着一点神权,但应该只是杂毛一个。   十阶固然可怕,自己固然要花费不少力气去对付……但有小冰在,小鹿和六同七花也勉强算战斗力,实在不行还有箱箱。于漫实在是想不到,自己究竟会如何死去。   断网?   掉线?   停电?   也不至于吧……小冰是这个世界的居民,不受这种现实因素影响。   那答案就只有一个了。   “这副本有鬼,之前差点团灭我们的魔法师·「虚构真谛」在关底等我们,回去了。”于漫毫不迟疑的做了决定。   在这个副本里,「虚构真谛」也许早早将其布置成了主场,准备在关底以逸待劳。   但那又如何?   回到主城,在系统庇护下的安稳之地,即便她来头巨大,是「议会」级别的10.4魔法师,也不敢乱来。毕竟,那就是「三秘」的辖区了。   换言之,这个世界本身——是「三秘」的主场。   “好……听队长的。”六同七花先是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但听到“回去”这个词,她立马放松了太多。   她得到了一双八阶装备,实在是过于珍惜。   还有大量的消耗品,这可都价值不菲。   见好就收的利益最大化,规避风险!真好。   虽然不知道于漫是怎么知道这条信息的,但一定没错。   “刚刚那个小姑娘跟你说的?我听见了‘占卜’什么的。”   小鹿在一旁问,实际上她的旧世界语学习进度,比于漫想象的要快很多。   虽然现在听来的东西是支离破碎,但她渐渐掌握了语感。   再加上于漫说话的腔调、习惯她都已经非常熟悉,即便换了种语言,她也能从于漫的肢体、神色、习惯上读出不少信息量。   “是,她是个占卜师——不,预言家……也不对,反正是个几乎能窥探未来的人,说的话基本都是对的。”   “行,既然是你的决定。”小鹿又问,“那之后我们还来……打掉关底吗?”   “打!”   于漫斩钉截铁,声音和神色里都夹杂认真。   “我有办法应付那家伙,但需要去外面一趟。我有一张底牌可以用,先去取,做准备。”   “好,反正长夜漫漫。”   对方确实称得上是顶级人物,属于非常棘手的存在.   如果以现在的状态去打,毫无疑问的——必将迎来必死。   但于漫并非独自一人,回到了这一周目。   猫前辈这个隐藏NPC正是她的小伙伴,曾将她的故事副本揭露给了于漫。   以此,于漫得到了两枚极其特殊的「真实性结晶」。   花掉猫前辈许诺给她的其中一枚,换取力量。   再加上旧世界倒影那边,下血本召唤一次的话——   于漫就能取得不止一手的战斗力,将对「虚构真谛」造成巨大威胁。   嗯,这些就足够一战了。   “原路返回。”   于漫的手指拐弯,示意整支队伍返还。   可——   “我们是从哪个方向来的?门……呢?”小鹿眯着眼,找遍了四周,也没有见到入口。   一丝不安,迅速闪烁在于漫心里。   她光速打开小地图——   来时经过的各种,都被漆黑的、恐怖的黑影——吞噬了。   “放弃副本。”   于漫毫不介意顶级PVE玩家的尊严,倒不如说,放弃副本也是手段之一。   可本该跳出返还地点的选项,或是直接将她们送回法师塔的复活点。   却——   寂静无声。   “放弃副本!”小鹿也喊了一嗓子,同时想用系统界面。   于漫没放弃,只是用了自己会的其他所有语言,一遍又一遍的重复“放弃副本”这个指令。   然而——   只有悄无声息的黑影,如同吞噬地图和来时的路一般……将她们的声音,一点点吞噬。   “登出——卧槽。”于漫吓了一跳。   调出来的系统栏里,在最下面的“登出”按钮,居然在自己的瞩目下——   一点点的、仿佛锈蚀了——然后风化。   一抹诡谲的黑影,取代了它本该有的位置。   猩红的旧世界语,将“登出”抹去,而是写下了另一句话。   “断绝你的未来吧。”   这句话像是晴天霹雳,在她的脑海中炸响。   于漫的脸色——随之变得极其阴沉。   「虚构真谛」知道。   她确实知道……   如果不是完美的、无暇的通关,前往未来的钥匙便不会落下。   她也好、猫前辈也罢,那些周而复始的轮回,就将彻底结束。   而且——   她是刻意为之,她不希望于漫以完美的形式抵达尽头,甚至愿意以这样不要脸的方式出手阻拦。   思想通明之后——于漫轻轻叹了一口气,忧愁点缀在她无暇的容貌里。   “虽然是敌人……但你做得很好,想必有一个漫长的愿望吧。”   小鹿、六同七花都在惊叹。   甚至音色里掺杂着恐慌。   “……这、这是正常的流程吗?登出没了,卧槽,没了?!”   “这一定是联动!在举办活动!某种联动彩蛋!致敬老作品!”   “——走吧。”   前路只有一条。   在她们面前,静静的存在着。 200·往昔逆流而来   最后——   带着两位恐慌的队友,于漫平静无比——在那扇敞开的门前驻足。   这是「幽世商会」的最上层,前往支部屋顶花园的地方。   同时对玩家来讲,也是关底Boss的所在。   如果一切正常,这里会有一位十阶的神权拥有者。   可惜,情况不太正常。   在夜风吹拂之中,在铅黑色的黯淡之中。   在心境忧郁之中。   在知晓了命运的底色,已然认定了自己的死亡将来的平静之中。   于漫抬起了右手,缠悬于纤瘦手腕上的绳结,轻柔的舒展。   她开始备战。   就尽力而为吧。   “以我之——”   不对。   刚开始吟唱契约词,刚刚准备支付代价,一种犹如针刺般的异样,却反馈给了她。   仿佛往常上下班的道路,被不知何来的故障封堵。   而且——无法绕路。   “……以我……”   于漫又试了一次,但刚刚浮起召唤的念头,它就像是要被住在记忆里的蛇吞噬一般。   淡淡的——消散了。   于漫回过头,她们来时所走的路也好、小地图也罢,或是系统栏的种种功能……甚至是自己的技能也罢,都诡异的被同样的力量吞噬了。   那铅黑色的,如雾般的黑影。   “为了我这种八阶小魔法师,居然借用了其他人的神权吗……「议会」法师的格调真够狭隘……但确实奏效。”   唉。   她踏入了屋顶花园,任由腥臭的、灾厄的夜风吹拂自己。   而三位对手,早已在花园之中等待。   “上次来跟我交手,其实是为了测我的底牌吗?”   于漫摸了摸绳结,直视着位置颇为遥远的王座。   强盛的「议会」魔法师,古老而神秘的魔力掌管者,阶级10.4的究极真理魔法师。   「虚构真谛」,正端坐于那儿——严阵以待。   “对付您的话,多谨慎都似乎稍显不足。”   「虚构真谛」站起了身。   和上次见面不同,现在这位身姿洒脱的女魔法师,穿戴着遮颜的头纱。   清幽而混沌的视线,透过纱网眺望于漫。   不仅如此——   她穿着一件猩红且古老的长袍,毫无疑问,同样强大的装备和魔法器具,就藏在那罩袍之下。   在她手中,像拐杖似的弯曲之杖,轻轻拄着地面。   那整体是由不存在于现实中的物质,却就是被积攒而出的「虚假」所缔造,对于真理魔法师来讲是至高无上的究极法杖。   而且——居然是灵魂武器。   除此之外,她的身旁立着一条邪恶的祭礼之柱。   于漫看不出它的奥秘,但可以肯定——这是对方的底牌和战斗力之一。   “……你是要对战「三秘」吗?如此精心的打扮了自己。”   “敌人比「三秘」更恐怖,因此需要提前抹杀。”   于漫下意识的赞叹了一声,因为眼前的魔法师,确实可以称得上是做到极致了。   这种放到任何战场都不逊色的顶级姿态,实在是让于漫感到怀念、感到亲切。   还有一点荣幸。   “我可是名副其实的八阶小魔法师啊,你让几件装备如何?”   “我还准备了几件过于神秘,不便展示的底牌,以免现在的力量不够用……”   也罢。   既然已经走到这里,她们都结束了哑谜。   于漫用旧世界语说道:“你的愿望是什么呢?或者说,你们?”   “在您的上周目,我很高兴您没和我们打交道,但现在有点懊悔了,否则您就能知道我们的故事了。”   “现在说也不迟嘛。”   “其实很俗套,如您的未来、如旧世界倒影们的过去,如「时之教廷」被允诺的一样,我们「议会」实际上也是一样的故事。”   “噢,你们的故乡也被「三秘」收割殆尽,变得枯萎了。”   “嗯,但不仅如此,我们的世界已被永远毁灭,我们「议会」全员就是最后了。”   「虚构真谛」很乐意分享这些,毕竟能理解这个故事的人……几乎没有。   “正如您来自一个丰饶的、平静的完整世界,我们也曾在我们的世界中悠闲而无知的度日。但很可惜,我们不希望有任何人摘下那个‘愿望’,所以,我们来决定‘玩家’能走多远。”   “那就试试吧。”   于漫向后挥手。   很遗憾,即便她们踏入战场也是无意义的。   小鹿说不定能靠大招活几秒,六同七花这次是奶不起来。   冰狱之龙「赴死」攀至十阶,倒是能与之一战……但也很快会被封印或是控制。   敌人就是这种级别的怪物。   而且准备极其完善——毫不讲理、竭尽所能的,为了抹杀于漫的未来而备战过。   赢不了。   “真后悔碰了这种鬼扯的游戏,这种必输的副本到底有什么意思?该死的「逆拂万物」,抛下了她的职责,害我这种不知情的人……不幸替她肩负命运。”   “我还以为,「逆拂万物」也被你碾碎了。”   “没关系,之后我会去揍她一顿的。”   于漫说完了最后的遗言。   也够了。   这次的游戏、周目——都将毫无意义的在此终结。   甚至连再来一次的机会,也不会再有。   “「赴死」。”   于漫激活了提前写好的所有附魔。   身上的所有装备——回以咆哮。   甚至,连同自己本身一起——   奔赴死亡。   一瞬间,整座建筑群、整座岛的上空——   不可思议的寒气席卷而来,甚至将铅黑色也已冻结。   而支配寒冷的魔法师,手中的冰枪正嚎啕般的吱呀作响。   在这样磅礴的战场,「虚构真谛」平静的缔造了一条道路,将早已吓晕的「定价者」、甚至是正在发抖的「幽世商会」会长一起送走。   这些家伙会被于漫轻而易举的灭杀,放在这里连肉盾都算不得。   「虚构真谛」的法杖在空中摇曳:“虚构其——结束未来的噩梦。”   “「寻找与记录之泪」。”   于漫将眼泪之中残存的环境魔法·「拜谒真谛」尽情释放了出来。   而且,是将它们完完整整的汇聚起来。   融入在——冰枪之上。   这空出了「寻找与记录之泪」,于漫立即开始使用它观察、记录。   目标是——「虚构真谛」现在正在酝酿的奇怪魔法。   但这一次不同。   上次记录她的「拜谒真谛」,眼泪上崩出了裂痕,这次却甚至开始崩坏。   不愧是完全准备妥善的10.4魔法师,这个魔法的规模和强度都远超「寻找与记录之泪」能力范围……   抱歉了——但请尽你所能。   于漫甚至舀来一丝「拜谒真谛」的力量,强行以此为材料——   为「寻找与记录之泪」——写下「赴死」。   它拼着毁灭,为于漫记录下了对方的魔法。   “……命运类魔法吗?居然是——也好。”   难怪对面一点动静也没有,其实是在持续释放这个魔法。   它悄无声息的,将于漫的命运本身覆写、更迭。   但现在,于漫记录下了这个魔法,并释放了出来。   虽然持续时间肯定远不如对面,但支撑一会儿还是可以做到的。   趁着这个空档——   那承载着「拜谒真谛」所有力量的冰枪,被于漫尽情的掷出。   “去!”   “虚构其——解体。”「虚构真谛」想解体那支麻烦的冰枪。   上次的冰枪,正是被这样轻而易举的解决。   但这次不同。   “裂!”   于漫改写了术式构造,将它从不灭的「毁世雷枪」这个根源,变成了毒魔法的「侵染过去」。   那是个必中的范围魔法,甚至能跨越时间线,命中过去的存在。   这曾是于漫最得意,最神秘的招式。   杀一个人还不够,对着他死前的空气放,他在墓园复活依然会被命中。   但很可惜,现在的她没这种能力,只是借用了「侵染过去」的范围性爆炸。   “……不好。”   目标则是她。   那冰枪的架构完全不同,「虚构真谛」发现不对劲之后,立即想改写。   但它的速度要快得多,夹杂着的强大力量化为怒涛,确确实实的给她造成了伤害。   她的左手掀起了斗篷一角,尽可能护住自己,但左手还是被侵蚀了一部分。   严峻的神色,立即从她脸上露出。   居然……被压制了吗?   即便自己准备了这么多,居然还是?   “「挽留时光」。”   突然,于漫调用了自己的最强魔法。   对着已然碎裂、已然喷薄的冰枪。   但这一次并不是将它收回,再次掷出。   而是以小范围性的——让它回到“炸开之前”的这一瞬。   于漫非常确信,「虚构真谛」这次能完美防御下来。   因此,必须要来一招突然进攻才行。   于是—— 〡〞踆 锍「林⑵ /児3司。爸⑧⑷  “什么!?”   巨量的魔力被于漫支付——   时光——被逆转了。   哪怕只是小小的一片。   那根冰枪,仿佛有人按下倒带,眨眼之后便出现在了「虚构真谛」面前。   而且,瞬间炸开。   来不及防御——   巨大的崩坏声,响彻在整个花园上空,甚至撕裂了天空。   如果不是「虚构真谛」在下面,近在咫尺的承受下几乎所有攻击。   这座岛——恐怕也会因此而被劈裂。   “呜……”   结结实实吃满攻击的「虚构真谛」,几乎被重创了半个身体。   很奏效——于漫心里闪过一丝希望。   但随之绝望。   “缔造其——无忧无虑的曾经。”   因为,「虚构真谛」还有力气举起法杖,使用大把大把的魔力治疗自己。   随着力量拂去伤痕,很快,她以完美的状态回到了战场。   “……作弊吗?你这个灵魂武器技能。”于漫甚至抱着头,朝地上跺了一脚。   “……你、你居然有脸这么说我?”「虚构真谛」下意识的退了几步,“你居然有这种水平,你灵魂武器的那个魔法——那、那是通关级的奖励对吧?!”   “那不然呢?”   澄澈的月光洒下,萦绕在战场之上。   但「虚构真谛」知道,于漫已经穷尽了所能。   也确实如此。   余力尚多,底牌颇多的「虚构」真谛,轻轻抬起法杖:“抱歉了,有史以来最伟大的魔法师,算我输了。但……你得死了。”   “看样子,的确如此。”   “缔造以——必然的死亡。”   她抓住月光,借此支付了一笔巨大魔力。   缔造了一个混沌无比的魔法——即死魔法。   即便箱箱忽然撕开袋子,想挡在于漫面前……但也无济于事。   于漫捂着胸口——   心脏有剧烈的刺痛,甚至贯穿至灵魂。   生命值瞬间见底,一切抗性都已失效。   轻柔的、来自死亡的拥抱。   缓缓包容了于漫。   ……   「取得成就:第一次死亡?今后会习惯的」   没有虹色。   “……咦,咦……咦?!守约者?!为什么会?”   是「改命师」。   于漫在法师塔的复活点醒来时,她正好光着身子在这里晒太阳。   于漫沉默不语,合着眼。   只有灵魂武器在手中,其他都没了。   死亡掉落。   但系统提示——依然敲响着丧钟。   「特殊副本『结束未来的噩梦』·失败了。   战斗水准结算,评分+10000   被「议会」成员终结未来,评分-∞   得到了「虚构真谛」的夸奖,评分——」   “不。”   于漫的心境空明,灵魂仿佛要溶解在世上。   她无视了那条恼人的死亡成就,无视了副本的失败结算。   只是从法师塔的宝箱里,取出一只袋子,那是两枚「真实性结晶」。   由「谎言」的倒亻尔IX灵洽鏾巴起尹散宭影,以漫长无穷的岁月缔造。   以及——   “助手,花掉怎样的代价都好,予以我接下来的五秒……不受任何伤害和损失,我需要这样的命运。”   「改命师」吓了一跳,因为于漫的声音冷彻的惊人。   死亡成就?   副本的失败结算?   被终结的命运和未来?   失败?   不。   在于漫手中——   「时光与雪色的圣典·自由者」,被翻开至空白一页。   那里渐渐腐朽,被写上了死亡的耻辱。   是吗?   「改命师」照办了,对她来讲不难做到。她的手穿过发梢,轻轻拨动了于漫的命运。   手指却因此被命运的坚韧割破、甚至冻结。   “办、办到了——但……”   “谢了。”   轻轻呼出属于现在的气息之后。   默数着五秒。   “「挽留——时光」。”   于漫为自己,施以了盛大至极的魔法。   整个世界因此停滞。   没陈列完的失败结算——突然时光倒流。   每一个耻辱的文字,都因她的意志而消弭。   死亡成就?于漫不愿拥有它。   那就不必有——它被遗失向了时光之外。   她拨动了时间,只为前往过去。   ……   “很抱歉,宝箱怪,还有各位,你们也有同样的命运。”   副本内部,关底。   「虚构真谛」的语气极其轻松,如山的重担已经消失不见。   她要拔去这些幼苗。   可——   “轰!”   犹如惊雷炸于眼前。   时空本身,在这一刹那——像是被撕裂开来。   某个不可思议的魔法——被使用了……   某种事情……要发生了。   地上本属于失败者的战利品,随之消失不见。   在下一瞬间——   “以我之再临——为代价。”   冰魔法师的身影,仿佛从未离开过。   “以你能瞥见——我将从时光夹缝中,取回的回忆为代价。”   「虚构真谛」愕然、呆滞:“……什么?!不可能?!”   “回应召唤,为我构写一笔过去吧?「梦想皆在泡沫中」。”   一位极其特殊的、除了她之外无人知晓的旧世界倒影,被于漫请动了。   不仅如此。   “是我轻视你了,「议会」魔法师,来让上周目的故事加一笔吧。”   于漫摊开手心,一枚「真实性结晶」,轻轻躺在那儿。   然后——   被于漫握住——捏碎。   她轻轻扬手——朝天空挥洒。   闪烁着怀念的灰尘,交织如暮。   于漫踏出一步,沐浴在灰尘之中。   构想着心中那曾几何时、被弥留在时间彼端的回忆。   “你他妈的,你……想找回上周目的力量?!”   「虚构真谛」理解了她的心意,理解了飘散在空中的那些灰尘,有多么惊骇。   在这一瞬间,再也顾不得任何事情。   她破口大骂,急躁如猴。   她马上操纵起剧烈的魔法,只为了阻止于漫。   但奇怪的是,命运被定格——她无法篡改。   “……「改命师」!”她居然认得。   但也因此,她错失了最后的机会。   ……   虽然只是虚渺的旧影。   虽然只是过去的一角。   ——但她的愿望被实现了。   “抱歉,猫前辈,借用了她留给你的礼物。”   面对这样的敌人,为了改写必输的命运。   她只能寻回曾经。   “来吧,「虚构真谛」。”   沾染剧毒的雷鸣,在这一瞬——响彻于整个旧世界上空。 -201·寄存之梦   在旧世界和其他地方,都是有“地狱”这一概念的。   其熔火漫天、其喧嚣浩荡。   它以岩浆切分大海,将曾是大陆的巨岛整个熔毁,铸成流淌不休的、伴着剧烈死亡的岩浆火海。   生命禁区,死或生者都断然不想踏足的——货真价实的地狱。   人们总是在文艺作品之中描述它,或是用它来恐吓孩子,又或是用来发誓赌咒。   但这一地狱却是真实存在的……而且,是它的居所。   人人皆知的,拥有灭世伟力的火元素之瑰宝,久存于世的邪龙。   ——「熔世之龙」。   它居于罪恶的地狱之中,将这一切象征和代表。   在不存在任何生命的岩浆火海最深处,却拥有一片僻静……甚至称得上清幽爽朗的地方。   一个洞窟。   或者说——「熔世之龙」的家。   这里被精美的贝壳、宝石,或是各种各样闪闪发光的小石头、小动物身上的零部件占满了空间。   而那头「熔世之龙」——正在轻轻用爪子拨动它们。   不仅如此,它还在朝空中喷出一缕微弱的火光,以此照亮整个房间的收藏品。   那些贝壳或宝石映出火光,闪闪发亮,透出七彩甚至更加瑰丽的光。   这就足以逗得「熔世之龙」开心了。   正如冰元素世界树·希姆拉巴肯存在了亘古,却依然自称树苗。   同生态位和阶级,且象征火元素的它——「熔世之龙」,同样自认为是幼龙。   而将整个世界——认为是自己的壳。   突然。   它积蓄在口腔里的一口火苗,呛到了自己。   “……啊?咳咳……啊?啊?!啊?!?!咳……”   它感受到了一丝征兆。   让人怀念的、让人畏惧的、让人振奋的。   一丝魔力。   从远方响彻。   它愣住了,立即飞向岩浆火海之外。   正好——   一道灾厄无比的闪雷,从南方而来——如龙般贯彻夜空。   不是象征或比喻。   那惊雷疾驰着,将天空灼出裂痕,其中环绕的烈毒腐蚀着天空。   沿途的星星——则被其熄灭。   “啊?”「熔世之龙」愣住了。   但随后,那雷鸣环绕的浓郁自然,为天空带来无穷生机,将其修复如初。   不——修复得更加崭新。   曾被闪雷掘出的天之痕,如今被修复的像是一条完美天路,倒悬于夜幕之中。   “为什么宁愿这样……”「熔世之龙」惊叹又愤恨,呼出发自内心的龙之歌谣,“也不叫我呀?”   还在生气吗?   不是都含蓄的道歉了吗?不是都派了小小人类去示好了吗?   为什么……不接受呢?   「熔世之龙」的灭世龙息,就此哀叹向整个世界。   ……   围绕着光辉熠熠的圣影之湖,洁白无瑕、环抱花草的芬芳。   六十六栋大小建筑同铸的宫殿·「时之教廷」的地上神庭,便修筑于此。   此乃创世神的信仰,祂迄今为止依然绵延在整个世界。   祂以庇护降于百座被选中的岛,抚育其上久居的生灵。   时而,祂消融罪恶象征的金币。   时而,其以规则约束整个世界。   时而,三位地上代行者降以必然的神罚。   时而——其呼唤异乡人,一次……又一次。   时而——如今年这般,将要接受信仰者的千年祭礼。   整个神庭都在为此准备。   六百六十六名娟秀无瑕的童男童女,围绕着圣湖,每人的手中都捧着白纱的一截。   而立于湖心,踏足水面的白袍圣女,正握着世间唯一的笔。   以自己在湖面的倒影为墨,在少年少女们手中的白纱上——绘着淡淡的羽翼。   当绘够六千六百六十六根羽翼,这个仪式就将举办。   因此,最大的困难是——   “我画了几根了?”   白袍圣女在心里自问。   说来惭愧,被莫名其妙的选来当这鬼东西之后,她还是第一次举办这种级别的仪式。   之前的都能应付了事,但这个实在是诡异。   用水画羽毛……那玩意儿很快就蒸发掉了,原本的轮廓都剩不下来。   她又经常分心去想其他,不然熬不过这些时间。理所当然,画着画着就忘了数   神啊,如果您真的存在——那就让我蒙混过关吧……   ——她如此祈祷。   “轰——”   骤然——   即便是最圣洁的心,也会被这浩瀚的响动动摇。   所有人抬起了头,因为剧响正绵延于天空。   是雷?不——   那到底是什么?   以天空为道路,那雷一边将其碾碎、又一边将其修复……   “……不好,是当年曾独自显现于此的不可提及者。”从森林中,一名大主教迈步而来,“圣女,信众,暂时休止!”   “……那……我要画的羽毛?”白袍圣女小心翼翼的问。   “明天再说吧,磷 梦熘xf拔蹴呜爸零 飼Owu那头怪物重返世间了……不好、不好……噩兆。”   白袍圣女惊讶的抬起头,看着那条完美天路。   这是神祇……听见自己的信仰了?那完了呀。   ……   失去了几乎一切的,空洞而枯萎的世界之中。   一位至高无上的身影,轻轻降临在一座圣山之上。   「往昔之山」   这是永远在怀念过去的至高神,做梦者·「答案皆需我赠予」的居所。   唯一弥留的过去风景——但现在却没空去观赏。   访客是与其同等的至高神·「未来皆由你缔造」,伟大的预言家、未来的遥视者。   祂推开了圣山之上的大门。   “为什么、为什么?”祂焦虑,祂无知,祂懵懂于自己没能看到未来,“你在吗?在吗在吗在吗?”   “……怎么了?”   「答案皆需我赠予」恼火的醒来。   挥挥手——将「往昔之山」……也就是祂的旧梦挥散了。   只留下空白和枯萎。   这则是祂们皆熟悉无比的景象。   “她……她为什么没叫我们?”   “啧,那怪物又来吵我们了吗?”   “祂寻回了以前的力量,似乎是借用了「三秘」级别的某种东西。有点点奇怪,我一直在悄悄看戏,因为她居然被杀了,但现在出事了呀。”   “……那……为什么没再找我们缔结约定?而是……自己上了?天啊。”   “不不不,她召唤了一个我不认识的名字,你认识吗?「梦想皆在泡沫中」这个神名。”   祂想了想,摇了摇头:“不认识……但来看看吧,窥探一下应该也没问题。”   ……   那雷鸣以天空为路,周游世界一周。   然后返回了终点——或者说,起始之地。   她的手中。   它吞吃了足够的天空,以此作为养分,寻回了些许力量。   “代价会很沉重的。”于漫轻声开口。   从被遗忘、封存的角落里,她寻回了曾经的片段。   过去——和现在大致相同,但也略有不同。   她的眼。   那天蓝色的眸子已然不在。   取而代之,是凝聚着极其浓郁的魔力……因此湛出月光色泽的眼。   一双清幽的眼。   她身上没有半件装备,只有与此身同在的灵魂武器。   一件法袍。   「风与吉光片羽之身·抵达者」   从肩到足腕,通体淡黑色,由一万种不同神鸟各取一根的羽毛,以此喂养的羽袍。   它藏有一个虹色成就的技能·「依然如旧」。   是于漫在主城岛屿,阅读完这个世界的最初故事之后,听到她揭开了世界主线时所获得的虹色成就,以此铸造。   她取回了旧身。   虽然代价沉重,且持续不了多久。   “三分钟……不,两分钟多一点吗……”于漫感受着。   光是想将此身显现于此,每秒开销的魔力和真实性都极其庞大。   不过……够了。   “且不论你怎么做到的,但只是徒有其表……没有那些装备的话,我还是能应付的。”   「虚构真谛」的话语听起来很远,于漫看了过去,发现她确实后退了很远。   但她满是汗水的脸上,呈现的表情却是货真价实的“得救了”。   还有一点自信。   “来吧,让我熄灭你的旧影。”她举起了法杖,“创造以——扑灭旧世的火。”   但——   什么也没有发生。   只是在一秒过后,「虚构真谛」发现自己握着法杖的手,化为了一摊污泥。   她惊悚的看向于漫。   她的手中,握着一条曾吞噬了天空的毒雷。   “这可不是放出来好看的。”于漫平静开口。   「虚构真谛」甚至无法理解于漫干了什么,但马上用另一个魔法斩断了自己的手臂,以免难以想象的毒素如何侵蚀自己。   但更惊悚的事情发生了,在那血腥的断口——长出了茂盛的植物。   仿佛将一座花园微缩,植入了其中。   “……以旧时真谛归返。”   她以正悬天际的月光为燃料,使用了某个特殊的魔法,强行抹去了于漫的小小问候。   她找回了自己的手,还有法杖——和惊悚面孔上的满头大汗。   “……嗯……没装备还是稍显不够。我的领域居然能被干涉,你可以自豪了。”   既然如此——   于漫平静的伸出手,像是在等待家养的鸟儿。   但跨越世界而来的,不是什么宠物。   只是一位藏匿于枯萎之中的旧世界倒影·「梦想皆在泡沫中」。   “好奇吗?也罢。祂是掌管梦想的神,是解开所有旧世界倒影的奥秘,才能拜见的隐藏角色。我在上周目寄存了一个梦在祂那儿,而现在要暂时取回。”   「梦想皆在泡沫中」从虚无之中伸出手,仅仅递来一只泡沫。   “古老的约定,完成了。”并如此开口。   那声音,仿佛来自梦乡般暧昧。   轻柔无比的,放在了于漫的手中。   它消融在了于漫的手心。   “利息的话——我帮你照顾一下她们吧。”   「梦想皆在泡沫中」再度伸手,呼出灵m/e*-/n*-g/首发一枚同样轻柔的泡沫。   它将出于濒死、且无法理解眼前这一切的几位于漫队友,一起包裹了起来。   “谢了。”   没有了后顾之忧,于漫将那个梦取回了。   以雷元素世界树·布拉德伊甸——   以岁月起源之花·原初矩阵——   再以漫长时光和约定为材料。   它们自愿奉献自身,为于漫共铸成此法杖·「怜光流韵」。   独一无二,毁世与造世共存。   “嗯,只要这个就应该够了。” -202·你肆虐的季节   它落在了于漫手中,仿佛归乡的游子,一切都理所当然、一切都合乎常理。   即便她赤足于这庭院,即便夜风将她的长发吹拂,身上的羽翼摇曳。   但她握住了她所应有的法杖。   “……为、为什么?这个居然能……这个居然也能?”「虚构真谛」的脸发红,强烈的冲击力已将她的精神震撼了一遍又一遍。   “只是留的后手之一……没想到在这里就交出来了,唉,不愧是「议会」魔法师,你应该自豪和有风度一点,而不是这样。”   要不然,特意取回这份力量改写未来,敌人却如此不堪……那不就有些没意思了?   似乎——   「虚构真谛」仍觉得可以一战。   “虚构以——归还之路。”她释放了下一个魔法。   但奇怪的是,她却将之前特意送走的「幽世商会」会长,再度召唤了回来。   那位刚刚触碰十阶,略有神权的商人——很明显没想到自己被突然召来。   他愣了愣,然后看向眼前的于漫——愕然至极。   这是什么?   他无法理解,出现在眼前的这位存在究竟是什么。   但也无需理解。   不用于漫将其抹去,「虚构真谛」便做了这件事。   “虚构以——剥夺之礼。”   剥夺生命、魔力——以及神权。   那位会长步入了死亡。   但他并没有轮回入世界的魔力循环,其灵魂化为了一只天平,落入「虚构真谛」手中。   “这么好的权柄,给你这样的小家伙有点浪费,就成为我的武器吧。”   “噢?”于漫对那天平略有兴趣。   「虚构真谛」舒了一口气:“说起来——你完全不急呢?通关者。那个姿态能维持多久?实际上是没有必胜的把握吧?”   “谁知道呢。”于漫乐呵呵的笑着。   “那就——以公平为誓,与通关者缔结交易!”   「虚构真谛」很快用上了手中的天平,她跟会长相识已久,当然知道那权柄如何使用。   交易。   “我方希望获得通关者的失败,支付我的所有魔力——呃?”   天平崩裂了一角。   “代价不够吧。”于漫调侃道。   “不,我方希望……通关者马上结束旧世的容姿!支付我的所有魔力,以及这道月光……什么?!”   “代价依然不够呢。”于漫笑了笑,算是看腻了,“确实是好权柄,但阶级太低了。”   换于漫举起法杖了。   名为「怜光流韵」的法杖,以纯粹无暇的雷鸣为材,攀绕着无比丰饶的永盛之花。   “你似乎解构了我的冰枪,那试试这个——「毁世雷枪」。”   于漫的法杖调集着雷元素。   以无上的威严、以无穷的浩瀚、以不可窥探的神秘。   光是雷元素的汇聚,整座岛就开始了崩裂。   “……不可能,你怎么有那么大笔的魔力……调用这个技能?!”   于漫空着的手里,雷枪渐渐成型。   它拥有着——等同于至高阶级武器被「赴死」之后的伟力。   「虚构真谛」估算了一下——立即咋舌,然后做出了决定。   “反正你的姿态持续不了多久,待会再见。”她选择了避战,“缔造以——必然安静的远行。”   她消失了——逃跑了。   寂静的庭院只剩下于漫,还有崩裂着、动荡着的岛。   但于漫毫不在意,只是以清幽的眼,眺望着远空。   而雷枪已然成型。   “老鼠总是会下意识的逃向自己家……原来在那啊。”   她的眼中,映出了那轮皎月。   嗯——这就够了。   “替我——叩响——他们的门扉。”   呼啸着劈天裂地的雷鸣、藏有灭世之力的雷枪,被于漫向夜空掷出。   霎时间——   曾经丰饶美好的主城岛·桑莱,因这一击的余震……而彻底荡然无存了。   不仅如此,周围的海域一起被蒸腾,只剩下空空如也。   但——这并不是于漫想要的。   “「谎言」会暴怒到找我吵架的,呵。算了,不给她增加工作量,也省得家里的猫挠我。”   而且,关底宝箱还没开呢。   不久之后的自己——会嚎啕大哭、懊恼到彻夜无眠,睡眠模式都不4~(二*J)陵|捌舞另揪san遛jiu好使的。   所以——   于漫立于天空,俯瞰着自己缔造的大地空洞。   “——「挽留时光」。”   连同自己刚刚流逝的时光在内,她已然理解了这个技能。   ……   而雷枪——向上奔流。   “为什么……为什么能追到我?”   「虚构真谛」即将回到「议会」的根据地,那名为月亮的塔。   但随之而来的灭世伟力,精准无比的追溯着她的轨迹而来。   那雷枪点亮了周围的一切晦暗,将黑夜驱散为无休止的雷鸣。   它沸腾着——能将所触一切融为粉尘的咆哮。   它却仅仅——只为叩响于漫想拜访的大门。   “为什么……「三秘」没来?那怪物再度肆虐了……该死。”   「虚构真谛」想通了。   以这个姿态显现的于漫——恐怕「三秘」也不想触霉头。   而不幸的是——她触了。   “紧急议会……紧急议会!”   无可奈何,「虚构真谛」自己搞不定这个。   而他们「议会」成员也确实有底牌可用,那就是无条件的召集所有人,以应对恐怖至极的风险。   这花费巨大的强制魔法,在往昔的历史之中,曾被使用过两次。   这则是第三次。   顿时,月亮之上升起五股力量,似乎他们都已经知道了缘由。   每个人都懊恼至极、生气至极、忧愁至极。   “不过……也有好处。”   其中那位老者叹了一口气,俯瞰着「虚构真谛」和尾随其后的雷枪。   “那位怪物肆虐不了多久,她的显现要花费巨大代价,大概这支「毁世雷枪」就是全力了。勉强……能应付下来。”   “那之后呢?她似乎……逆转了死亡。”「不谐凶罪」有些担心。   “我们应该是失败了的,她的无暇依然存在。”一位头上插有山茶花、手中握有蛇的小女孩,苦恼的哀叹着,“应付完雷枪,我们难道下去强杀她吗?”   “也不是不行吧?都到这个份上了,「三秘」也许会来,但截断这些异乡人的未来,才是最好的选择。”   “……那就做吧。”   他们飞速讨论出了结果。   极不愿接受,但不得不接受的结果。   「虚构真谛」勉勉强强回到了月亮,接受着同胞们的复杂视线。   但大家都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先把雷枪应付掉,接着,下去围攻、强杀失去力量的于漫。   她不会再有重返战场的力量了,更不用说呼唤旧世的自己。   唯一问题,就是随之而来的「三秘」。  崎〷〾er③龄 罒⑨々⑦$。〸<陕④ ……   雷鸣淡去,夜空重回幽静。   “有点实力,上周目没拜访有点亏。”   于漫赞叹道,因为「毁世雷枪」被平复了下来。   不知道月亮上的「议会」花了什么样的代价,但他们确实做到了。   “但幸好——现在也不迟。”   月亮在遥远的天际。   但那又如何。   于漫以雷鸣塑造了己身。   化为更为炽烈的沸腾之雷,向星夜驰骋。   惊雷拔地而起,向天劈去。   她所选择的,正是世界上最快,最为自由的职业·雷法。   并且——也是世界上输出最强的职业。   ……   「议会」成员莫名而恐慌,因为化身为雷的那匹怪物,正奔向月亮。   比雷枪要更快,更恐怖……   甚至——没有让他们商讨的时间。   于漫已经抵达了。   “原来如此。”   于漫立足天空,俯瞰着眼前的浩瀚。   说是月亮,其实是一座纯粹由魔力结晶的巨塔。   柔和如纱雾的魔力,以不可思议的高浓度汇聚着,凝固着。   并且,改写着周围的一切,甚至包括这个世界的法则都对其无效。   而这些魔力散发的幽光,会洒落向整个世界,那就是月光。   “初次见面啊,怪物。”那位老者咬牙切齿,“你肆虐的季节已经过去了,你坚持不了多久吧?这虚假的姿态。”   “是啊。”   魔力有点不足,真实性已经快要用完。   靠着雷龙吞吃的天空之力,才维系至今。   但——这没什么,反而挺好的。   “所以我来了,谢谢你们的魔法师为我带路,她似乎真以为能逃掉呢。”   “……什么意思?”   “我来找你们借点东西,总是听你们掌管着魔力,肯定藏着大笔魔力吧?”   于漫伸出手,光明正大的索要道。   “借点魔力呗,好让我能多延续一会儿,才好把你们全杀了。”   「议会」六人汗流浃背,沉默不语。   既然这些家伙主动为敌,于漫当然打算一窝端,而不是抹掉其中一人就收。   因此,她看向「虚构真谛」,再度献上诚挚感谢。   “还得谢谢你带路,又靠你才能把大家都喊出来——不负我的期待……嗯?”   于漫正想继续说点俏皮话。   但一股奇异的征召,从仿佛遥不可及的彼端微微震荡。   不久之后,正处于生死危机的「议会」成员们,也纷纷感受到了。   这是本能上的畏惧,也是理性上的惊恐。   和眼前骤然来袭的怪物不同,那是久居于地狱之中,始终散布着毁灭世界之姿的恐怖。   无论相隔何等遥远,它的龙眸总能洞悉一切。   它正一点点靠近,而且——它非常清楚该飞往何处。   「熔世之龙」……将要降临。   被其盯上了的「议会」众人,都II笼巴V邻⑼衤三liu疚深知大祸临头。   如果是阻挡「毁世雷枪」之前,他们背靠月亮,以六人的力量仍能与之为敌。   但为了挡下那雷枪,他们动用颇为珍贵的力量,如今处于虚弱期。   “……为、为什么,那头龙……”   “不好……居然是它……它也被吸引过来了,动静还是太大。”   “等等,鳗鱼……不不不,有史以来最伟大的魔法师,我们先议和!”   “那头龙来了的话,你或我们,恐怕都很难有好下场。”   “不是,「三秘」到底来不来管事?这种局面居然都不出来,是想看着这个世界就此毁灭吗?”   于漫一言不发,全然没听见他们的话,只是任由月光描写自己。   她只是不清楚,究竟该以怎样的话语和表情?才好去面对曾经闹了别扭,就此不欢而散的老朋友。 -203·真正显现   如果将灾厄的羽翼展开,以飞驰天下的方式前行。   那么毫无疑问——   「熔世之龙」光是在世间飞行,就会降下熔化世界的凶灾。   而且——   那稍微有点慢了。   既然「熔世之龙」已经决定要前往战场,去帮她一把,那它就会最快时间赶到,并且必要帮上忙。   以免——「议会」传说中的会长同样显现,将她的雷鸣熄灭。   即便往昔的悔恨和懊恼依然萦绕,但「熔世之龙」依然选择了启程。   “……”   在双翼的环绕之下,它对着天穹彼端,呼出了一缕极其奥妙的龙息。   而这龙息抵达了彼端。   确切来讲,是冰元素世界树·希姆拉巴肯的树冠,遥远的天空之上。   顿时,夜幕之下的世界树顶点,闪烁着灾厄的火焰。   它们不知何来——却烙印在天空上,围成一个庞大的火圈。   并且,在火圈内部闪烁着漫长的龙之歌谣。   那是呼唤之歌。   「熔世之龙」召唤了自己。   确切来讲,是将自己召唤到了想要显现的地方。   下一秒——   它从火海之中消失,而是穿越召唤自己的火阵仪式,降临在了希姆拉巴肯上空。   凶灾的火龙QUN VIII彡 冷久球棋韭午覇点亮了夜幕,以比太阳更鲜红的方式,炙烧在天空之上。   它俯瞰着高耸的世界树,提问道——   “伟大的希姆拉巴肯女士,我无意叨扰你,只是要借道而行。顺便,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一趟?这次她可是选择与你结缘了。”   树冠之上,希姆拉巴肯的淡淡影子悄然出现。   脸上却有极其明显的嫌麻烦:“我有在努力和她维持关系,不去她也能解决。你就自己去吧……毕竟,我不像你一样惹毛了她,要找机会修补关系。”   「熔世之龙」有点伤心:“不是惹毛……只是……只是闹了点小矛盾……唉,你继续与世无争吧。”   “不是与世无争……只是不想跟人打交道……啊,走远了。”   「熔世之龙」的龙息向着不远处喷薄。   它鲜红如火的龙眼,贯穿了整个南方海域。   它的火阵仪式——在月亮上空亮起。   虽然脸红心砰砰跳,十分的难为情,但「熔世之龙」还是决定要去。   “……等等,这是谁?”   它忽然看见了奇怪的东西。   在月亮的正下方,名为「桑莱」的岛屿之上,一个让人怀念的气泡里,有条好小好小的小龙在。   啊?   刹那间,它的龙息改变了位置。   那召唤自己的火阵仪式,从月亮上消失,转而在岛上亮起。   它迫不及待的召唤了自己,将惊骇的灾厄龙姿,显现至了岛上。   「熔世之龙」俯下身子,像是要从沙发底下找出乒乓球似的,就那样在气泡前方停下。   鼻息、微张的嘴、锋锐无暇的洁白龙牙。   还有瞪大了的一双龙眼,鲜红的刺向近在咫尺的——   冰狱之龙。   此时此刻,因为之前于漫和「虚构真谛」的战斗余震,即便有这奇妙气泡的保护,但依然给她们造成了巨大伤害。   毕竟,那是一击的余震就蒸发了岛、蒸发了周围大片海域的攻击。她们之所以活着,都像是蚂蚁在飓风之中捡回生命,全靠运气。   如果不是冰狱之龙将她们庇护在身下,用无尽的生命力,再加上六同七花和小鹿的灵魂武器技能规避伤害,她们早已死回了墓地。   但现在——   “这次又是什么东西?我可千万别死啊,死了就见证不了了。”   “卧槽,火龙,好大一坨,比小冰大十圈!”   「熔世之龙」对她们很感兴趣,但最让它震撼的,还是眼前的冰狱之龙。   多么娇小的幼龙啊!   “……这……你……小家伙,你是冬季的第几季?”它下意识的用通用语问。   但冰狱之龙的眼中闪着困惑。   “……什么,你不会通用语吗?!”「熔世之龙」松了一口气,用龙之歌谣自言自语,“那你肯定不是她的伙伴了,毕竟她很不爱学习。”   冰狱之龙没有感觉到敌意,反而有种非常的亲切感:“啊,阿姨您是说鳗鱼大哥吗?”   “……啊?阿姨?!你祖宗都不敢这么叫我!等等,大哥?”   “大哥的话,会我们的语言,特意学会之后才来见我的。”   「熔世之龙」呆住了,随后——   “……啊!?!?”   灭世的、悲愤至极的龙息喷向天际。   甚至将这一夜烧得炙红。   ……   月亮——   “鬼叫什么呢……”   于漫捂着耳朵,心想是什么惹怒了它?   来就来吧,改道是怎么个事儿?   之前的召唤阵显现,把整个「议会」成员惊吓到了。   但突然又改了方向,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敌人。   算了,反正一个人就够了。   但——   「熔世之龙」带着极度的悲愤,骤然之间,将自己呼唤到了这片天空之上。   它真正的显现了。   它抵达了目的地。   「议会」六人头皮发麻,因为那源自地狱的灭世灾厄,正从月亮之上的地方,俯瞰向整个世界。   那猩红的龙之眼里,夹杂着至高的怒火。   “你——”它以龙之歌谣,愤怒向下叱以质问,“为什么跟我相处的时候,就不学我们的语言?”   “因为你会通用语啊。”于漫下意识的回嘴。   但场面死寂,因为「议会」六人都意识到了。   即便无法听懂语言,可那交流之中夹杂的情绪,依然证明了一件事。   它们——是一边的。   「熔世之龙」想了想:“也是噢。那为什么这次要学?甚至当了冰狱之龙的大哥?而不是……直接来找我?”   “我弱小的跟什么一样,怎么去你那鬼扯的地方?岂不是直接被烧死了?而且大海被小冰冻上了,你也不知道来烧开是吧?”   “……小……小冰?!你都没叫过我的名字。”   于漫瞪向天空,时隔已久的,与它视线交汇了。   但这并不是和好如初。   而是:“哎呀,你这条龙好麻烦。我这状态持续不久了,你不帮忙就一边呆着。”   「熔世之龙」还在愤恨:“我、我都送了我的鳞片给你,你都不戴。”   “没做好的破装备送过来,连一枚好鳞都不肯给我,非要拿个自然褪下来的半成品给我,我戴了干什么?也没点心意。”   “呜,我可是一生未受丁点损伤的完美之龙,拔完美的鳞给你会疼,而且会有辱神格。而且我已经尽量找优秀的工匠了,能做成半成品……真的已经很尽力了……谁让我是「熔世之龙」呢?哎,褪鳞都那么完美。”   唉。   这自恋的、自夸的小孩子性格,真是一点也没变。   而且,久别重逢这种事——   无论计划上多久,预演多少种可能性。   但到最后,必然都会无济于事。   即便换了种语言,见面之后,只有一如既往的争吵。   但——   它却将空白的时间瞬间填补,将错过已久的熟悉感,在刹那间寻回。   一切都一如既往。   “……”   “……”   于漫先忍不住,笑了出来:“下次拿个好点的东西给我。”   “我看下面这帮人挺好的……不过最好的那一位不见了。”「熔世之龙」换上了通用语,质问道,“你们的会长呢?”   回答的却是于漫:“应该被我家猫杀了,在我的上周目。”   “啊?猫?怎么这么多我不知道的啊?!”   “「逆拂万物」。”   “……什么?!”   “不说了,你来这么慢,我特意等了你好久。”于漫真的有点焦头烂额了,“快撑不住这个姿态了,得办事了。”   「熔世之龙」显然跃跃欲试,但于漫的魔力却先一步凝聚。   久违的——   「熔世之龙」停了下来,想再拜见她身姿的念头,盖过了替她教训一下这帮人的本能。   于漫将法杖换到了左手,右手则抓向虚无。   “——「裂世雷剑」。”   浩瀚的惊雷,再度凝聚。   每一缕雷光之中,都晕染有禁忌的毒。   那是大自然的恶意。   「议会」六人放弃了各种想法,最后选择“拼了”这一简单的本能。   起初动手的是那位老者。   他的手中,出现了一只画笔:“描摹以——敌之锐刃、天灾之火。”   接着,「虚构真谛」也站在前方:“创造以——辉煌的首胜。”   其他四位魔法师的动作迟了些,因为那灾厄的龙威正在天空俯瞰。   只是—把衤三〛陵疚lingVII酒『吾ba裙聊—于漫的愿望,是最先被实现的。   祭出了剩下的几乎所有力量,一柄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雷刃,在她手中简单的轰鸣着。   〱仪(二)磷 〦〰鏾二O企思巴〫“赠予其——锋锐辉煌。”   她施以附魔,在手中的「裂世雷剑」之上。   和「毁世雷枪」的响彻不同,这把雷刃毫无存在感,甚至会让人忽略过去。   但于漫挥动了它的刃锋。   向着——   眼前的月亮。   「熔世之龙」察觉到了什么,骂骂咧咧的向更高的地方飞去。这一瞬间被「议会」成员抓住,他们都意识到于漫要做些什么。   可——   这件事真正发生之后,他们却无法理解。   月亮——或者说是浩大如星的魔力结晶,被于漫的雷刃切下了一角。   不仅如此,这个世界本身也遭了殃,被那刃锋波及。   一道空间裂痕,深刻的烙印在夜幕之中。   虽然很快便被自然的力量随之治愈,然而,剧烈的空间乱流和浩大震撼,仍旧将整个旧世界轰鸣、摇动。   在地上的居民看来——   则是司空见惯的下弦月——莫名的缺了一个尖角。   那被切分的月亮一角——轰鸣着,很快要砸向大地。   但——   于漫左手的法杖,仿佛在地图上划分领地的,属于胜利者的笔。   指向了它。   “「雷之世界树·荏苒」。为了我……尽情吞吃月亮吧。” -204·龙之间   「真实性结晶」,像是火柴。   它负责从无到有,从平静之中,点燃光辉熠熠的此时此刻。   将于漫的旧世身影——从遗忘之中呼唤而来。   但想让火苗不灭,甚至是继续旺盛——   那就需要燃料。   一开始,是吞吃天空汲取的繁星,因为总是被月亮映照的缘故,它们拥有庞大魔力。于漫呼唤的毒雷奔驰天际,为她取来了大笔的燃料。   接着,是「挽留时光」。   为了修复被自己蒸发的主城岛和大海,她借用当世的力量,还原了曾经的一切。   当然——还有自己。   以现在的磅礴力量,使用出来的「挽留时光」堪称奇迹。   范围庞大、操纵精细。   时光臣服于她之手。   甚至能将于漫的身姿,重置到完美的状态。   而为了团灭「议会」,将自己的敌人尽可能减少,让前路尽可能的通往遥远。   她放「虚构真谛」回「议会」,紧接着便追了过去。   他们掌管魔力的鼎鼎大名,可是早有耳闻。   想必——是足够好的燃料。   能延续自身,让这身姿继续燃烧。   于是,于漫切下了月亮一角。   “布器lingI覇(五)俬⑥巴崎7崎拉德伊甸。”   她呼唤着手中的法杖。   或者说,是制造法杖的原材料·雷之世界树的名字。   它的雷鸣伸出枝丫,以月亮一角为土壤,扎根其中。   然后,疯狂的吞噬它那高纯度的魔力。   “多吃点,有的是。”   这庞大到近乎无匹的魔力,随法杖涌回了于漫手中,成为她延续自身燃烧的燃料。   「熔世之龙」在一旁看得颇为唏嘘——对,就是这个身姿。   “续存的问题解决了,战斗力还稍显不足。不过……也有办法。”   说完,于漫对「熔世之龙」摇了摇头,好不容易取回力量,在结束之前总得玩得开心。   当然不必它来出手。   “「雷神的花园」。”于漫不再吝啬魔力,而是恣意妄为的施展各种自创魔法。   顿时,整个月亮被雷雕的花铺满。   浩瀚无垠的花海,将所有「议会」成员包裹进去,仿佛有谁要在此起誓、缔结婚约。   但那是隐瞒了毒藤蔓的花园。   虽然对这帮10.4的魔法师来讲,破解不难,但可以阻挡他们一点时间。   这足够让于漫做点事情了。   “「媒介化」。”   附魔师的采集功能「附魔自然」。   但要采集的,既不是这片天空,也不是在旁边飞来飞去、兴奋看戏的「熔世之龙」。   而是——   “「虚构真谛」,借我一只手吧。”   于漫的话语承载心愿,毒与雷交织的藤蔓,瞬间绞掉了她的手臂。   不等她治疗自己,于漫已经以附魔师的权能,将其「媒介化」了。   那是墨水。   且——不需要笔,以手指即可。   以10.4的顶级魔法师为媒介,倒是勉强能为现在的自己附魔一下。   “「赴死」。”   “……等等,你要干什么?”「熔世之龙」察觉到了异样,“你祭出那个隐藏的第三职业,不是随便能赢吗?他们的会长又不在。不掏出来应该也够呀,大不了喊我帮一手。”   “想赢当然很容易,但空虚的死亡毫无意义,我是PVE玩家,每一笔都要尽可能的利益最大化。”   于漫一边为自己的额头涂写「赴死」,一边施加新的魔法。   “「束世雷牢」。”   即便他们是10.4的议会魔法师,但在这必死的局面下,他们甚至无法发挥出原本的一半实力。   即便他们努力反抗,和于漫争斗不休,但那「熔世之龙」也必然会发怒。   无可奈何。   没有意义。   已经走到尽头了。   毒雷编织的网,将他们完全束缚了。   「熔世之龙」问:“那,利益最大化是指?”   “我要用整个「议会」,其六人生命和所拥有的一切为代价,再加上这月亮为祭品,召唤点东西。你想想,打砸抢烧只是宣泄,那是暴徒之举,多浪费呀。”   「熔世之龙」凑到了于漫身边:“是完全召唤过去的自己,直接再去最终之地吗?”   “不不不,我不想送死,那还早得很。”   “那?”   “现在的我——要召唤「逆拂万物」,你知道吧?传说中的最强祭剑者。”   “……什、什么?”「熔世之龙」像是全身的骨头变成玻璃,浑身都不舒服,“当然知道,但居然能召唤吗?”   “嗯,她因为一点小小的、有趣的恶作剧变成了猫。虽然握着钥匙,却只能不幸的在我们那个世界流浪……直至今日。现在只有我这一把钥匙,开启不了任何未来。”   「熔世之龙」沉默不语,那是它隐约知晓,但却遥远而毫无概念的东西。   那是异乡人们被赋予的命运。   于漫涂写完了「赴死」的咒文,想要将现在的自己,推向更遥远的阶级。   以此—⑴栮灵伞迩铃鳍逝扒—   开辟两界之间。   但她愿意对老朋友多解释解释,毕竟这个世界上,知道她们故事的人已经少之又少了。   “现在连「议会」都愿意牺牲自己,来切断我的未来,更说明这条路走得通。那接下来就需要「逆拂万物」的力量了,安心吧,她是自己人。”   自己人!「熔世之龙」松了一口气,却吟诵着如英雄史诗般的歌谣:“「逆拂万物」啊,传说中的……最强存在,我也听说过她的很多故事。”   “最强?不不不,她这周目就算进游戏,也不过是个一阶小萌新……但没关系,我陪她慢慢发育。”   「熔世之龙」是个强者,并且有着小孩子的心性,甚至会有斗兽的想法。   那些活在传说中的怪物们,究竟孰强孰弱?   “鱼鱼鱼鱼——只算巅峰期的话,她和你比呢?谁厉害!”   “我怎么知道嘛?我多一条隐藏职业,阶级比她高一阶,但装备应该差不多。她是专精对人战斗的究极高手,我喜欢耍小聪明……但显然我也是人。说实话,我感觉我打不过她……我倒是有无数种办法可以让她不想跟我打……应该就这样吧。”   但于漫却意气风发。   因为在现实里,于漫可以随意揉捏猫前辈——赢!   “好了——办事了。”   于漫和「熔世之龙」的闲聊到此结束。   接下来——   “「赴死」。”   她将自己,推至了顶点。   以弥补只有法杖、法袍,而空了其他装备的缺陷。   再加上月亮的巨量魔力,这就差不多够了。   “那你要如何召唤?”「熔世之龙」问,“说是召唤……用时光的力量,将她从过去召唤到现在?”   于漫笑着拍了拍它的头。   “老火啊,你上年纪了。忘了我的本职是什么吗?”   “啊……炼金术师。”「熔世之龙」又马上摇头,“还有,我很年幼的……也喊我小火就好了。”   在于漫的上周目,她的炼金术之道抵达了十阶……甚至更高。   她解锁了所有秘方,甚至真正意义上的酿造过神之血,以用来解锁第三份隐藏职业。她还酿造过超越天与地的十二阶药剂·时间,以此印证自己的通关想法。现在要酿的,差不多也是那个阶级。   困难、复杂、麻烦……   但没关系,材料足够。   虽然只是暂时,但她的炼金术师之力量已然归至手中。   那就开始吧?趁着自己的燃烧,仍然热烈。   “以天与地为器皿,以——啊?”   “——等等,鱼。”   她们同时发现了异样。   而且,前所未有的警惕了起来。   强者。   不可思议的强者,掌管世界的强者。   终于还是揭开面纱,驾临了。   她在天空的近端现身,迈步而来。   “「三秘」啊。”「熔世之龙」紧张了起来,“已经很久、很久……没见识过她们这些怪物了。”   “只来了一位吗?又是她……有点奇怪。这周目怎么天天是「谎言」在上工?老火,你知道她们的排班制度吗?我猜应该是轮班。”   “鱼,还是严肃点比较好,你我加起来都很难搞定她,她还有同僚没喊……但肯定是来问责你的,你要酿的东西太耸人听闻了。”   “嗯……应该没事。”   于漫抚平了「熔世之龙」的愤怒。   接着,对缓缓走来,视天空为庭院的「谎言」抬手。   先把气氛搞好吧。   “GM!我举报!是这只凶残的火龙!把月亮给啃没了!它要灭世!我只能在旁边瑟瑟发抖呀。”   「熔世之龙」冷冷看着于漫,心说这老朋友还是一如既往的混沌。   「谎言」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叹下一口气:“我工作很累,不想跟你开玩笑。”   “让同事代班一下?”   “不行,事关那只猫的事,我只能亲自来。”   说完,她停在于漫面前,约五步的地方。   纯白的完美之袍衣,将她从头遮到脚。   游戏的管理者,能跨越两界的神祇。   暂时还不可招惹的存在——即便以现在的姿态。   而且——她是猫前辈的故人,于漫也无意去招惹。   于漫指了指身后的月亮:“我正打算用那些细菌做祭品,酿瓶东西带回那个世界,让猫猫喝下。接着,你的愿望就能实现,我也能报答猫前辈。”   「谎言」眺望着月亮,还有上面已然绝望的「议会」众人。   沉默了片刻后,她口述真话:“这的确可行,那笔魔力……足够穿过两界的罅隙了。”   “嗯,我酿的是解除变身的药剂,她之前说自己为了截图,特意变了猫妖。”   “呵……她这么说吗?很有趣。”「谎言」却斩钉截铁的驳斥,“可惜,你不能这么做。”   于漫是真正的行家,当然知道什么可行、什么不行。   “我知道你很担忧,酿造了这瓶药剂之后,大笔的魔力会流逝在两界罅隙,甚至是前往我们的世界,而导致旧世界的魔力出现巨大亏空。”  灵梦翏罢jiu污z爸澪寺O吾< “是。”「谎言」皱了皱眉,因为于漫什么都懂,但还是什么都要去做。   “所以,那又如何?”于漫无所谓的说,“都多久了,也没见你把猫前辈喊来,我可不就只能自己动手?”   其实原因不止一个。   于漫和「谎言」都非常清楚,如果按照原先的计划,她们是有办法在不牺牲魔力的情况下,让猫前辈回到旧世界的。   “比赛会如期举办。”「谎言」提醒道。   “我知道,但太慢了,还要一个月。”于漫摇头。   “不,她的形象已经树立了起来。和「议会」扰乱玩家进度的错误攻略、错误信息不同,她「三顶桂冠与逆拂时间之王」的称号,已然在玩家之中有了丰满形象。接着……只要你写下最后的一笔。”   “我说了——那要一个月之后。”于漫忌讳的指着身后,“我拿出了底牌,不然我会被那群玩意儿终结未来。这次熬过了,下一次呢?我需要猫前辈现在就来帮我。”   「熔世之龙」听到这,焦急的打了个激灵。   它很想说自己在,能将好不容易重逢、和好的老朋友保护好。   但它十分聪明,知道于漫正在以此跟「三秘」谈判。   所以,它如此在旁边开口:“我也不能随时帮鱼,「谎言」阁下。这次我全力赶来,也差点没赶上。据我所知,这个世界除了「议会」之外,还有另外的厉害角色,会图谋异乡人的未来终结。”   「谎言」沉默了一会儿,觉得疲惫的按着太阳穴。   略作思考之后,她才缓缓开口:“还是不行,但我可以允许你酿其他的药剂,用以自保。说实话,我是乐意见到你们通关的,毕竟……我不想她忘了一切,所以这就是最大的让步了。”   “……确定?”   “如果月亮从旧世界消逝,这个世界的生灵和天空都会凋零,缺乏魔力滋养。”   「谎言」继续说。   “因此,你至少要让残月继续悬于天际,至于「议会」这些故人……就随你所愿吧。我会做出让步,弥补你不够的材料。”   于漫凝视着「谎言」。   忽然——有了个想法。   “如今只有你在,对吧?「三秘」。”   “……”「谎言」微微昂首,直视着于漫。   “从一开始,你亲自到希姆拉巴肯收拾上周目的残局,甚至,主城岛居然还有旧世界倒影留下的污染,再到现在的疲态。一个人管理世界,很累吧?”   「谎言」平静的开口:“我的两位同僚有其各自的职责,这没什么。”   “那——她们能及时帮得上你吗?如果我和这条龙,现在对你展露獠牙的话。”   “说实话,应该来不及。”「谎言」叹了一口气,很乐意说些真话,“但我能赢,你们还不够看。即便你们赢了,「三秘」的另外两席,就是中断你未来的敌人了。”   “也是。”于漫并没有真的想动手,“那两位呢?”   “忙呀,忙各自的事……比如忙失踪,忙千年祭礼。”   「谎言」叹了不知道第几口气,算是对勉强算得上熟人的家伙抱怨完,然后回到正题。   “她来不了,我比你急得多。但事情已有安排,那是最好的安排。如何,你想酿怎样的药水?最好还是想想吧。”   “……好吧。”   没办法了。   「谎言」说得很正确,在她出现之后,自己确实失去了办那件事的机会。   事已至此,无可奈何。   「谎言」提议道:“来一瓶⑵澪8焐0。8、诌〤⑶⒍IX,々〩a能让你重返旧世完美状态十分钟的,如何?我可以补足代价。”   不错——但不行。   上周目的虚渺,终究只是被遗留在彼端的过去。   它们辉煌,它们闪烁——但也只是倒影。   于漫只能用现在的手,去抓住这周目的未来。   “那我——我要两个自然的结局,和一个承诺。”   “……什么意思?”「谎言」有些困惑。   在旧世界近乎全知全能的管理者,却没听懂于漫的话语。   于漫是如此解释的——   “我以自己的力量,打通了这周目的首个史诗级副本。之后,还有「议会」这一毫无疑问的10.4史诗级副本。我只需要你按神的意志——也就是系统的规矩,将相应的宝箱和结算正常给我。”   「谎言」的表情明显动摇了一瞬,PVE玩家的敏锐真是可憎。   这两个副本都过于特殊。   前者被「虚构真谛」篡改过,以自身入局,将其构造成了高难的10.4单人本。   后者,则是毫无疑问的10.4史诗级副本,于漫能打得赢也只是靠它们掌管魔力。   「谎言」本想赖掉的。   虽然于漫确实是毫无疑问的通关了它们,但她这周目才八阶,能得到这种奖励的话……那可是有点过分了。   本想用一瓶虚渺的药水,将其阻挠、将其困于过去……   但于漫只想得到应有的、正确的奖励。   “那几个「议会」成员的生命,和他们的愿望当然要就此终结,我还要将尸体葬到我的岛,滋养我的岛,如果满足,月亮就可以照旧悬于夜空。”   她又提起下一件要求。   “还有——我要你承诺,今后不再干扰我的正常游戏……”   不得不说,这确坝衫另 诌〇VII玖 物捌实有点困扰人了。   “那啥,我知道你想对她示爱,我也见识了你们的故事。但你看,很快她就会来,不需要再借我表达对她的思念了吧?”   「谎言」的脸渐渐红了起来。   猫前辈对她实在是太了解了,所说的一切都是正确的。   唉,被人盯着打游戏真不爽。   倒不是看腻了她们的故事,听腻了她的思念。   只是于漫想搞很多小动作,总是时时担心游戏管理员的大手,这真的很不自在。   至于今后,也许会遇到类似「虚构真谛」这样的危险。   那就——于漫看向正在旁边绕圈圈的「熔世之龙」。   “我其实一直戴着呢,你送来的那枚戒指。”   “……哼,现在才说。”但它颇为高兴。   “希望它能为我带来好运……然后,让我接下来开的箱子收获满满翼Her 另叁⒉磷泣死把,也好回赠你一件礼物。”   “哼,我不要礼物。”「熔世之龙」却是如此开口的,“那条小小的小冰龙应该跟你说过吧?我们表达亲昵的方式。依我看,趁着你还遭得住……如何?”   “请、请舔轻点,别把我像世界一样熔了。”   ……   ps   (好,这卷还差一点也写完了,封面人物下一卷就来了。   九月也会正常全勤更新的,这本书应该还有5-60万字。   试了跟以前完全不同的内容,放弃了动脑子费心思的写法,更新还是挺稳的。   如果有免费刀片没地方丢,可以丢给我,变成神秘的夜宵,助力每天码字。) 205·我来找它的   “——咳。”   「谎言」以一声咳嗽,打断了她们之间的升温氛围。   她看起来有些不悦,但终究还是客客气气。   “我能答应你的条件,只需要你将月亮留在此处。至于被你切下、吞噬了的那一角……勉强还能接受吧。”   “可以。”   既然游戏管理者这么说,于漫也点了点头。   随后,她将所有魔法收敛至身体之中,维持着所剩无几的存在时间。   「熔世之龙」也悄悄松了一口气,不枉自己努力站在于漫身边,努力表达友好,以作为实力上的筹码,和「谎言」进行谈判。看来,这或多或少奏效了。   这就好,也算帮上了于漫。   “至于「逆拂万物」的事……”「谎言」犹犹豫豫。   “我知道,按你的流程来吧,春季赛呗。”   “嗯,那就好——在那之前,请不要再尝试召唤她了……以免这本就东拼西凑的、支离破碎的世界……早早就被毁灭。”   “确实,能毁灭这个世界的存在并不少。”   「谎言」一脸苦涩:“这是我的故乡、我所精心管理的庭院,也是我与她旅行的故事背景地,写满了我们的回忆。所以……我很珍视它。”   “行,我会守约的。”   “那我也会——之后的事,就由你们吧,我要去加班了。”   「谎言」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又十分忌讳的看了于漫一眼,就这样拖着疲惫的身影,悄悄消逝在了这个层次之中。   当她离去——   于漫和「熔世之龙」也都肩头一松。   “鱼啊,刚刚我的助攻怎么样?”「熔世之龙」立即凑到于漫身边,用过于硕大的头顶着她的手,“我可是有在努力为你站台,夸你强大,好让「三秘」都忌惮了!”   “不愧是我的老朋友,咱俩合作总是愉快。”   “老朋友……嗯。”这就好——这就够了。   “所以,我们连「三秘」都敢讨价还价,当初砍个世界树而已、摘朵世界原初之花罢了,你怎么不敢呢?”   「熔世之龙」的灾厄之火,顿时熄灭了,那是它发凉的心窝子。   终于——于漫还是提起了这笔旧事。   但于漫看出了它的难处:“没事,我不问了。”   “……”   “这周目我还要发育挺长时间,现在才八阶……很弱小。危机时候只能靠你了,老火。如果你不愿意帮忙,甚至也要与我为敌的话……至少要提前告诉我,我不会责怪你。”   于漫感受着身体之中的伟力,它们——正在渐渐淡出自己的灵魂。   像是那些被浪费的时间,或是被挥霍的人生,被抛弃的理想,被改写的未来。它们正缓慢而扎实的、不可挽留的逝去。   于漫也陆冷爾亻尔③逝爸爸(四 )靈夢不打算挽留它。   因为——那是错误的。   如今的自己,也不过是上周目巅峰期实力的一半……甚至还不到。   首先,全身上下的装备仅仅取回两件。另外,开启第三职业·「奏时者」的条件不齐。   可以说——现在的自己是不完美,且残缺的。   但她并不打算找回力量,就让那些过去,一如既往的弥留在旧世吧。   因此,于漫也拒绝了「谎言」提议的药水。   即便酿造那么一瓶,饮下就能使自己回到完美。   可那是陷阱。   如果依赖失败了的过去,这被重新开启的未来……就会走上同样的失败。   她不是不能接受失败,但至少不要重复失败。   “还有……「谎言」恐怕不是我的朋友。”于漫以无比认真的口吻,自言自语给身边的龙听,“她在阻挠我。”   “那又如何?你们这些异乡人,不就是要烧杀抢掠、毁灭一切、吞噬一切、无恶不作的天下唯你独尊?即便是世界管理者,你们也会展露獠牙——不就是这样吗?”   「熔世之龙」对异乡人非常了解。   主要是,它认识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于漫。   “而这个世界的管理者们,当然也知道你们的邪恶,当然也会阻挠和忌惮你。都到现在了,你总不会不知道这一点吧?”   “我知道……只是……你呢?”   “哼。”「熔世之龙」的冷哼,自傲到了极点。   它回过头,向那残缺一角的月光挑衅。   吐出点燃天际的龙息,彻底盖过了月色。   喷高兴了,它才转过头来,张开了炙热的嘴,将大舌头毫不留情的刮向于漫。   像是撞上了一座炙热的山,于漫甚至被舔走了八成的生命值。   没有口水,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火元素,将于漫从头到尾画上了与「熔世之龙」同样的鲜红。   这就是「熔世之龙」的答案了。   “唉,那我也来舔舔你,就用这个吧——”   于漫握住最后的一笔魔力,呼唤了一个特殊的魔法。   “「真·毁世雷枪」,你就当这个是我的舌头……”   就这样——   以焚天的白昼和残缺的月。   以崭新的完美天路,和失去「议会」俯瞰的风景。   她们互相表达了纪念重逢的——友谊。   ……   主城岛·桑莱。   它曾存在了很久,但在一夜之间被毁灭——又被重构。   而在事情的最中心,一枚如梦似幻的泡沫消散了。   它一直庇护的四具灵魂,就那么重新获得自由,且重新获得了安全。   “JD大神,我可以问一下吗……这一串事情究竟是……”六同七花这才胆敢开口,因为结算了。   这意味着,事情结束。   她一边查看结算条目,那些扣分让她心疼,但也有夸赞她的加分,这使得她略有开心。   可这不过是小打小闹……她很清楚。   “我加了超多专精,目前——只知道这个就行了,花。至于其他的……如果有人愿意说,那我们就愿意听,可以吗?”   “嗯,没有任何问题——我也加了超多……超多专精点……不可思议,史诗级副本居然这么肥?”   “——因为,你们只有三位异乡人,当然奖励丰富。”回应六同七花的,不是小鹿。   而是从遥远彼端传来的,清冽的少女音色。   未知者。   但她已然抵达。   小鹿拔出了剑,六同七花也紧张万分。   眼前出现了一位陌生人。   鲜红的眼、炙红披散的长发。   约莫十七岁左右的年纪,锐利的脸英气十足,同时却写满雍容与极致的美感。   她批裹着纯粹无暇的炎衣,犹如将世界视作地毯的至高之人。   但灾厄的龙翼在她背上舒展,如红宝石的鳞片镶在手臂肌肤之上。   “……是……是之前的……那位火龙?”小鹿收起了剑。   “「熔世之龙」——此乃我之称号。”她表达了善意,“我不是你们的敌人,但也算不上朋友。还有……小冰龙!如你所见,我最多只是姐姐,而不是阿姨。”   “阿……阿姐?”   “也……也不是不行吧。”   「熔世之龙」虽然表情忧郁,但马上办起了正事。   “你们之中,谁是箱箱?我来找它的。”   眼前的惊天怪物点名自己,某只宝箱怪立即飞速窜到小鹿背后,然后将自己的舌头收回、牙齿藏起,把一切生命气息淡去,装成了普普通通的宝箱。   可这没什么用。   箱箱依然被抱了起来:“不错的拟态,跟我去天上一趟,你雇主喊你。”   “……啊——雇主吗?姐姐你在骗我吗?”   「熔世之龙」没有费口舌,只是抱着它开启了道路,将自己再度召唤到月亮之上。   于漫已经等在那儿了。   身边则有六具尸体,生前——他们可都是伟大的10.4魔法师。   但非常遗憾,「谎言」还是悄悄使了绊子,作为于漫切下月亮一角的代价,取走了这些魔法师的装备和物品,只留下他们满是魔力的身躯。   于漫很不满,但没办法。   还有更大的绊子,则是于漫找不到宝箱。   这月亮实在是过于浩瀚了,远比什么岛屿要大得多,而且周围到处是月亮洋溢的魔力旺盛,让于漫看花眼了。   “带来了。”   “嗯。”   「熔世之龙」将箱箱轻轻放在地上,又看了看于漫,一脸奇妙:“这么弱小的你,感觉很奇怪。而且……你的眼……”   “我现在光是靠近你,就会感觉瑟瑟发抖,如果你解放领域,哪怕只是一瞬,很快也会把我融化……唉,现在确实只能任人鱼肉了呀。”   「熔世之龙」没有掩饰自己的开心:“能听到你这么夸,我就觉得值票价了,为你跑腿的事儿就不计较啦。”   于漫招了招手,像是下班路上,发现自家狗狗莫名其妙出现在街道上,首先要招过来。   “箱啊,帮我把这几具尸体吃了。”   “……什么?!雇主……果然又是要我干脏活……”   “但我敢肯定,这里藏着一个10.4阶级的史诗级宝箱……特意留给你——”   没等于漫说完,箱箱就已经像是饥饿的老虎扑向豪猪般,不管不顾的吞下所有「议会」魔法师的尸体,将它们暂存在肚中。   在七阶宝箱怪的肚中,保鲜能力可是很可靠的。   不仅如此,箱箱还察觉到了一件事。   “雇主,它们被雷烤焦了……有点香香的,和以前的尸体口感不同。”   “嗯。”   箱箱没敢多问,只是一蹦一蹦的跑到于漫脚边,准备献媚一番。   「熔世之龙」盯着它,十分诧异:“鱼鱼,这是什么的造物,七阶的宝箱怪灵魂居然这么鲜活?不可思议。”   “之前是四阶,也这么鲜活,我亲手喂到七阶的。除此之外,它的兄弟姐妹们,灵魂也同样鲜活,很奇妙吧?”   “……能量产?而且……四阶就能容纳这种灵魂?”   “是一位我没听说过的旧世界倒影,据说是造物神,回头我会去一趟。”   「熔世之龙」想到了许多往事,不由感到怜悯。   但杂事无关紧要,她也对10.4史诗级副本的宝箱感兴趣。   而且,这可是从「谎言」手里硬要来的,价值非凡。   “箱,找到了吗?”   “直觉告诉我,往南方走会有东西。”   于漫立即抱起她,走到了「熔世之龙」身边,彼此面面相觑。   就像叫了网约车的乘客和司机,彼此都心知肚明。   后者无可奈何的笑了笑,然后轻轻将手搭在于漫肩上,将她们召唤向南方。   这条路是对的。   “……是……就是这尽头!”落地之后,箱箱的「宝箱大师」这个被动技能更加敏锐,已经嗅到了那滔天的美味。   “这只宝箱怪……确实足够奇妙,居然真能感觉到……”「熔世之龙」又一次吃惊。   “祭坛吗?”于漫只是眺望着那个方向。   在寂寥的、绵延无限的月亮之中,因为箱箱的指引,出现了一抹不同寻常的风景。   六条纵横交错的魔力,互相写成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咒语,烙印在大地之上。   “你认识吗?老火。”   “不认识,但我可以看出一点本质……通道类的。”   是吗?但如今已经无意义了。   这兴许是「议会」的某种特殊故事,但人看不完自身旅途之中,沿途的所有一切。   她们只知道,宝箱正垒砌在那祭坛流冷"er貳々叄\师吧8IV、〕~之上。   十分庞大的宝箱,散发着幽暗的紫色,其规格、其阶级、其存在感都远胜寻常一切。   它之精美,它之宏伟,它之魅力,足以让世间任何人倾倒。   不——除了她之外。   “啧,不是虹色吗?”于漫倒是见得多了,开得多了,早就祛魅了。   “知足吧,贪婪的异乡人。”   也是。   能在八阶的水平,就得到这么一次开箱的权力……也不枉使用了底牌。   虽然没叫来猫前辈很遗憾,但也算有收获。   而且,不仅这么一个,在月亮之下的「幽世商会」支部,还有一个10.4单人副本级别的关底宝箱,在等待她去寻觅。   但——先专注眼前。   “雇主,求您了,我要吃它……吃它!”箱箱被于漫按在身下。   “别急,仪式感要走的。”   于漫将手套、绳结纷纷摘下。   但想了想,却保留了那枚「熔世之龙」褪鳞做的戒指。   后者暗爽了一波,但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假装没看见。   于漫用冰雾清洁了一下自己的手,又清洁着脸,把手黑、脸黑的问题都先解决。   然后是祈祷词。   “我献祭猫前辈今后的所有小鱼干!再予自己以尊严的束缚——我今后人生,必将不再向老登讨钱!以此为代价,紫箱啊……出个奇迹吧。”   ……   ps   (连续每天7、8K,实在是有点累了,今天休息一下,摸个单更先。   谢谢大家的刀片、月票、打赏、推荐票。这本写得比以往都有动力,看来休息两年确实有用。) 206·美酒   怀着悲壮的心愿,于漫缓缓打开了它。   沉重——不同寻常的沉重。   「熔世之龙」好奇的挤了过来,挨着于漫,热乎乎的也朝里面打量。   “怎么没有金币……”「熔世之龙」问,她先发现了这个问题。柒l(ing玐伍 飼镏爸{齐弃   “这个阶级、这种史诗级规模的副本,是不会有金币的,你应该也知道吧?这是罪孽之一。”于漫反问。   “鱼鱼是说,象征贪婪和贫穷的那个?”   “嗯,所以到十阶之后的副本,几乎不会产出金币了。到这个水平之后,大家都在尽可能的褪脱凡性,争取将自己变得更像神祇。”   “我倒是觉得金币闪闪发光,很好看……”   “你们龙是这样的。”   于漫扒开了她,开始清点货物。   不得不说——很丰富。   一般来讲,漂浮在最上层的都是价值最低的东坝〯三陵酒霖霓酒无拔 灵梦西,往往是无关紧要的副本入场券、不知能开出啥的藏宝图。   但这个箱子不同。   摆在最上层的,是一封信。   “……副本信物·「关于我们的研究和祭礼」。”   它散发着惊悚的力量,是现在失去力量的于漫所忌讳的。   光是触碰它,就能感觉到极其浓郁的魔力,夹杂着厚实的恶意,如针般折磨手指。   “这是……10.4的……团队副本,看起来是「议会」的相关延伸副本。”   “噢?这帮家伙的秘密基地,或者是秘密住所?”   “感觉更像是秘密研究室——但无论如何,这个我打不了,应该很长时间都打不了。”   “要不要我带你呀,鱼鱼鱼。”   虽然很有诱惑力,但于漫摇了摇头,这不可行。   既然是10.4的团本,虽然不及史诗级的百人副本规模,但也算是非常、非常高难的。   即便是「熔世之龙」出手,也需要全力迎战,敌人也是这个水平。而于漫的实力不够,光是被这种级别的战场擦到边,可能就得交几个大技能,她活不下来,风险太高。   “等我变强了再说。”   于漫将信物收好,接着往下翻。   大量的材料,占据了掉落列表。   “……这么多八阶材料?是想搞个百科全书?”   数以百计的八阶材料,无论价格高昂或依溜U疑器是V氿咝久扒平易,将这只箱子的大部分空间塞得满满当当。   但随着探索深入,于漫明白了为何会有这么多的八阶材料。   只为了——饲养其中的九阶特殊物品。   它们是饲料。   于漫的手穿过层层材料,深入其中的核心,取出了正在那儿跳动的东西。   一颗锐利的、跳动不息的心脏。   “「归一之心」啊。”于漫握着它,强盛无比的生命力在手中跃动。   “还挺罕见的,这个。”「熔世之龙」赞叹了一句。   它是一颗居无定所的心脏,没有身躯、没有灵魂、没有其他内脏同伴。   它以天地为身躯,以魔力为血液。   因此,这些八阶材料围绕着它,作为它的暂时性身躯和血液(魔力)提供者,可以维持它的新鲜活力。   只要假以时日,它吸纳足够多的八阶材料之后,就会以心脏为原点,开始创造真正的身躯。   「熔世之龙」看出了箱箱的困惑,它很乐意介绍自己的见多识广:“这是一种太古生物的残躯,它们的心脏几乎不灭,天生九阶。如果一直饲养心脏的话,它总有一天会取回身体,复活于世间。”   “那…榴,邻二陾(三)是⒏八飼群…很强吗?”箱箱问。   “以我的角度来看不怎么样,但他们是个受诅咒的禁忌种族,被不知谁人出手诅咒了,导致灭族。但它们的心脏几乎不灭,所以勉强还流落在世界上,偶尔是会有那么一两颗心脏复活出身体,但也没什么用,他们甚至不知道仇人是谁。”   于漫也从旁补充:“但如果将心脏养到十阶,原主人复活之后就是十阶的许多材料,这玩意儿基本都是这个用途。”   “……材料。”   于漫点着头,将心脏放回了八阶材料之中,继续让它去跳动,继续以那些八阶材料为饲料。   到这里——于漫的心已经凉了一半。   这玩意儿说实话有点特殊,应该占了很大的价值,使得这只紫色宝箱的残余价值所剩无几。   有点难受。   史诗级的10.4副本啊,这可是。   就开出这玩意儿?   于漫继续下滑掉落列表——幸好,往下还有。   “咦……”于漫愣了愣。   “发现什么了?”   “十阶……装备。”   于漫当然认得,到了十阶的装备,小图标也好、名称框也罢,看起来都跟其他完全不同。   它们都会镀有虹色,犹如金属般的深邃、迷人的虹色。   会是我的毕业装吗?于漫紧张了起来。   “「千种过去、万种未来、唯一的你」。”于漫小声念出了装备名,甚至语气里带着崇敬,以求这是一件能陪自己走到永远,缔造这周目完美胜利的装备。   到了十阶,每件装备都有谜语人至极的奇怪名字,每件都独一无二,而且经常跟装备本质没什么关系。因此,很难从装备名就判断出具体内容。   于漫祈祷着,查阅了装备信息。   ——可恶,不是。   那是一只半遮的面具,犹如口罩。   精雕细琢到极点的完美巨型宝石,一体成型雕琢成了它。   透明、闪耀、光辉震撼。   十种火焰、十种血、十种梦想和十个故事,作为辅助材料,一点点融入其中。   它还天然有个完美无瑕的技能宝石,被镶嵌在不起眼的地方,但却蕴含着强大的存在感。   于漫认得这个东西。   “唉,这是「万幻者」的十阶武器,算是毕业装备了……除了「万幻者」本职业技能和属性,还有个额外技能……武器居然有额外技能,完美毕业装啊。”   “那你玩?”   “不太行,我早已决定了第三职业是什么,第二职业已经玩了隐藏职业……唉,好可惜好可惜。”   于漫捧着它,心里无比惋惜。   这东西——几乎可以说是一件额外的灵魂武器了。   它自带一个叫做「强者之梦」的技能,经过于漫的理解,发现它能让玩家在变幻之后,进入同名的增益状态之中,取得足足有百分之二十的全加成。   「万幻者」本就是变形类技能,可以变幻成其他存在,以获取对应不同战场的优势。   奇迹般的专职毕业武器。   “不愧是史诗级10.4副本,紫箱也能开出这种东西……但完了。”   于漫用不了,当做祭品或是材料过于可惜。   想卖掉也需要等玩家发育两年以上,不然掏空整个世界,也拿不出任何跟它价值相匹配的筹码。   “没办法。”于漫想到了唯一的处理方式,“之前我骗人家说想玩啥玩啥,但现在……这条作废!”   于漫小心翼翼,将它收入行囊。   但却发现——它居然不是压箱底的货。   还有?   在这件武器往下,甚至还有两格。   意味着——还有两件比它更有价值的东西。   于漫用颤抖的手,缓缓滑动向下——   “卧槽,十阶材料。”   虹色的框,将小图标与名字一起写就。   那是一件极其罕见、极其惊人的十阶材料,名为·「赏月者的杯中酒」。   到了这个阶级,所有十阶材料都不再有固定产出,一切都需要机缘巧合、运和实力,还有庞大无比的魔力。「议会」的所在地确实符合,因此勉强能诞生出一枚。   因为这过于苛刻的产出,它们每一件都是独一无二,绝不重复。   于漫取出了它,瞬间便被它的美吸引。   那是杯中之酒,但并无酒杯。   它是月光色的液体,悬于空中,自由自在,散发浓且复杂的芳香。   它不允许任何人随意触碰,否则甚至会蒸发自己,枯萎自己。   除非那个人将它视作一杯美酒,沉浸内心,以端举酒杯的手势去捧起它。   于漫就这么做了——凭借极其丰富的经验,还有对魔力、对材料的理解力。   但也有意外。   “……好香!”   那杯中之酒很乐意被于漫举起,却不需她举杯啜饮,便已经将至高的、至美的月酒,芬芳于她的唇舌之中。   “……好香!”于漫甚至夸了两次。   那酒的滋味在舌尖千变万化,静静落入肚中之后,余味依然在口中缭绕不休、弥漫不散。   无比美味的品赏——却空虚至极。   没有任何一滴,真正落入肚中。   即便只是虚假的尝了这酒,也仿佛对一切失去兴趣,只是将余生陷入对它的无穷回味。   如果不是到这个阶级的顶级人物,很容易便会被这一抹虚假芬芳——毁灭人生。   “真是美酒。”   “给我也喝点嘛!”「熔世之龙」早已在旁边好奇不已。   但这月酒却忌惮、畏惧「熔世之龙」,甚至不愿被她举起。   “这材料有点贱,知道你特别强,不会被这酒味虚幻迷惑人生,所以不敢被你喝。但它觉得能迷惑我,所以我反而能品味到……滋味真美啊。”   “喝不上就喝不上吧,反正我未成年。”「熔世之龙」立即变得功利,“它的用途是?”   “感觉是酿造十阶药剂……不,甚至十一阶药剂用的。除此之外,当做装备、物品的辅料应该也有很大用处,能赋予虚幻属性,或者是类似技能。” 本书由【灵梦】整理,小说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文本仅供个人学习和试读,请在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想看请去支持订阅正版小说,拒绝盗版!如不慎该资源侵犯了您的权益,请麻烦通知我们及时删除。 【灵梦】提醒您:合理安排阅读时间,杜绝沉迷网络小说!更多全网小说尽在【灵梦免费外群】。 【灵梦免费外群1号】——517880761 【灵梦免费外群2号】——208509369 【灵梦免费外群3号】——120320748 【灵梦免费外群4号】——602234884 【灵梦免费外群5号】——290538713 【灵梦免费外群6号】——830907958 【灵梦中转群1号】———689580405 【灵梦中转群2号】———708546877 本群免费提取全网平台已购vip章节,制成txt等格式。有想提取的私聊群主。   以它为主材料,做十阶的毕业装备的话……说实话会非常、非常困难。   这个时代,恐怕已经没有这种水平的神匠,手艺好到能以这种偏门东西为材料做装备。   也许有——但于漫也掏不起代价。   眼下只能先将其收好,偶尔拿出来尝味一下虚渺,也相当美好了。   “那——压箱底的最后一件呢?”「熔世之龙」问。 207·家具   在物品列表的最下方,埋藏着的东西既非材料、也非装备,只是“物品”。   它不辉煌,也不神秘,仅仅是腐朽。   一截断剑——锈蚀到仿佛会随风而逝。   「一截老旧的悖论之剑」   和十阶绚烂的虹框不同,它只有锈蚀的、丑陋的框。   “这是?”于漫念出了物品名,“老火,认识吗?”   “……居然连我也不认识,你也不认识?”   于漫点点头,仔细打量着它。奇怪的是,直觉在疯狂作响,甚至「虚构真谛」带来死亡的时候,战斗直觉也远没有这么恐慌。   直觉正在疯狂的劝阻于漫——不要去理解。   不仅如此,于漫发现「熔世之龙」也退后了几步,是本能在支配她。   “压箱底果然有点东西……我回头去问问我家猫。”   于漫截图、录像之后,本想伸手将它放进背包——   但几番犹豫,还是选择了用游戏的方式。   从系统列表里,用手势操纵系统操作,然后将其转移到背包。   总感觉因此逃过一劫。   “先收起来,就这样吧。”   “嗯,那现在?”「熔世之龙」低头一看,于漫正在将宝箱清空。   她甚至特意准备了许多单独的背包,每个都满满当当,看起来又都是缴获的战利品……   于漫也不含糊,像是大包小包一家人郊游似的,将那些背包挂在「熔世之龙」身上。   无论是什么样的龙,她都一视同仁。   箱箱正陶醉无比的,吞吃着10.4宝箱的紫色稀有度。   而且很明显,每一缕稀有度都让它逐渐变强。   但这是一顿超级大餐,它恐怕还要吃上很久。   没办法了。   「熔世之龙」不打算让于漫烦恼,将手臂的一部分化为龙爪。   虽然系统将宝箱固定在原地,任何人都无法将它带走。但于漫和她在上周目旅行时,曾表演过将宝箱周围的地块一起挖走,以节省开箱时间的操作。   她现在模仿了一下。   把宝箱连根挖走——这对月亮产生了微小的破坏,不符合之前跟「三秘」的交易。   可——那又如何?人家先干的而已。   “好了。”   箱箱和宝箱、宝箱所在地,都被装入了附魔背包之中。   而于漫惊喜的点点头,也立即安排道——   “好!"=留紦就污把冷事|澪屋那带我去开另一个。”   于漫过于理所当然的态度,反而让「熔世之龙」感觉不错,这意味着她没跟自己见外。   于是——她更不见外。   ……   「幽世商会」支部,空旷的屋顶花园。   夜风之中,百无聊赖的小鹿坐在虹色宝箱上,跟身边的二位队友聊天。   “花,你在哔哩哔哩一般都看什么?你们樱花妹有东西看吗?”   “车祸警示录看得很多,有一千五百期,每天都稳定更新,没事的时候点开看一期总是很完美。”   “……这、这样啊。”   小鹿觉得有点聊不下去了。   她又转向小冰,一边翻于漫给自己的教材,一边用不熟练的旧世界语试着提问:“小冰,那条火龙,你认识吗?”   “阿姨——阿姐吗?不认识,但我先祖传承的记忆里大概知道,她是火元素的究极大祖宗,非常、非常古老的顶级怪物,曾真正意义上的毁灭过十三个世界。”   好吧,从中途开始就听不懂了。   但双方都知道,她们很快就能正常沟通了,所以没关系。   ——这时。   曾出现过一次的,在她们看来非常、非常恐怖的召唤阵悬空。   从中走出了两个人。   眸色天蓝,表情一如既往从容、自信,身姿洒脱的少女。   将手搭在前者肩上,不知为什么对小冰得意眯眼的「熔世之龙」。   “来啦?”小鹿招了招手。   “嗯,通关之后,这里应该有个宝——卧槽?!”   于漫见到,小鹿像个山贼拦路抢劫似的,盘腿坐在那只珍贵的宝箱上。   剧烈的虹光,以奢侈至极的方式,如浪如纱一般轻柔波动着。   “哇,鹿祖宗,快把你该死的小屁股挪开,别玷污了如此珍贵完美的10.4虹箱……”   “这是咱们的奶找到的。”小鹿提醒道,“她现实困顿至极,甚至比你当时还糟,似乎以此为代价,换到了游戏里的豪运……”   比我还糟吗?   猫前辈啊猫前辈,于漫笑了起来,心想这只猫猫究竟要喂食多少个女孩子?真辛苦啊。   不愧是她。   但比起虹箱,比起六同七花——   于漫发现了一点,小鹿没有问那些事。   无论是超出常理,等同于必败的强敌为何降临。   或是于漫为何再临于战场,以非凡之姿向月亮旅行。   以及——为何月亮缺了一角、为何夜空被雷鸣挖凿、为何「熔世之龙」降临于此,和于漫如此娴熟……   对正常的游戏玩家来讲,这些让他们烦恼无穷的问题——   小鹿一句也没提,仅仅是一如既往。   “开箱呀,是海鲜上岸水土不服?愣着干啥?我屁股挪开了都。”   “来了来了……”   于漫挪开了小鹿不检点、想开箱的手,而是特意请「熔世之龙」出手。   火龙就是能红红火火,很符合开箱的玄学。   后者当然乐意,粗鲁的掀开了10.4单人副本级别的虹箱。   顿时——   伟力从中蔓延。   “……噢噢噢。”   “截图截图。”   “大哥,箱箱呢?它应该很想吃这个吧?噢,在背包里呀。”   各种各样的话语,随宝箱敞开而汇聚在一起,甚至盖过所有之前的所有烦忧。   于漫轻轻触碰着物品列表,毕竟是单人本的级别,当然比之前的史诗级箱子短了很多、很多。   不过,内容物说不定更有惊喜,因为是虹色。下限低了很多,但上限却更高。   “哇,鳗鱼,九阶材料……”   “九阶装备!”   抛开大量杂七杂八,加起来也不怎么有价值的东西之外,里面躺着两件九阶材料,和一件九阶装备,到这里只能算丰厚,但不符合这只宝箱的阶级。   因为这个副本是被篡改的吗……这部分继承了原本的六阶史诗级掉落?   于漫感觉不太妙,但进度条依然拉得动。   在那件来不及看的九阶装备之下,还有两件东西。   一件是魔法器具·十阶。   名为·「摘取台」。   所有人都在好奇它的用途,只有一个尖锐的声音惊呼不停。   “卧槽……卧、卧槽!”   不愧是10.4的虹箱,不愧是!   如果是猫前辈进来,发现宝箱里有这种东西,她必然会兴奋的出去砍几座岛来平复心情吧?于漫甚至高兴的如此猜想。   “鳗鱼,这是?”小鹿问。   “我们家和主城,不是有个附魔台——”   “你是说赌博台。”小鹿订正道。   它确实是赌博台,但也确实是附魔台,用途很广……但于漫只是用它举例:“它摆在法师塔里,不是像个家具一样?类似台球桌这种性质。”   “嗯,那这个也是家具?”   “这个相当于是家里的保险柜,甚至是暗房里的古董字画和金条。”   于漫试着描述它的珍贵性,但小鹿不太理解。   于漫只好换了个方式解释:“它可以以一件装备报废为代价,摘取该装备里的技能,使之变成技能宝石,能被用于二次镶嵌。”   「摘取台」。   传说中的传说、稀有中的稀有。   旧世界的玩家们,基本都苦于技能搭配的问题。   每个人的战斗风格都不一样,装备获取、技能获取都是困难。   偶尔有合适好技能,却附着在低阶装备上,进一步提高了毕业难度。   人人都想将低阶装备的技能取出来,镶嵌给高级合适的装备。   也确实有办法——十阶珠宝匠、十阶理魔者。   这两个冒险者职业踏足十阶之后,倒是可以办到这一点,但却极其稀缺。   或者是——「摘取台」。   人人皆知,那仅仅是个传说。   可如今——传说就在眼前。   “牛大发了呀。”于漫非常兴奋,在那儿手舞足蹈,甚至抱着「熔世之龙」去舔,以感谢她开箱爆红。   小鹿看着她可爱的蠢样,实在是憋不住笑。   诚然,这家伙有很多秘密,但她绝不会是坏家伙……这就好。   小鹿翻看着宝箱里的最后一件,「摘取台」之后,居然还有。   “鳗鱼啊,「夜风圣虫的网布」是什么东西?”   像是天打雷劈,于漫僵在原地。   她的表情骤然改变,从亢奋变成了“你在逗我?”   她谨慎的回到宝箱前,翻看物品栏的最后。   虹色的框·「夜风圣虫的网布」,确实存在。   “这个是……伟大之物。”于漫的声音,甚至失去了现实感,“是PVE单刷玩家或刺客类玩家的圣物,无上的逸品。”   它能阻隔一切阶级不高于自己的力量,魔力、存在感、领域、神权。   做成斗篷的话,甚至能将十阶的存在从世上抹去,避开任何观察。   于漫上周目就有一件,靠它熬过了无数机制。   “那你快收好,这可是你的专属物品。”小鹿开心的向她贺喜。   ……   一旁,满是人类口水的「熔世之龙」乐呵呵的擦着脸。   没办法,龙的本能就是如此。   被亲昵的人舔了……或是舔了亲昵的人,就会感觉到非常开心。   “阿姐。”忽然。   “小小小小冰啊?怎么了。”「熔世之龙」对同胞颇为亲切,这只小小的冰龙走到了自己面前,肯定是有话要说。   “我……”小冰琢磨了一会儿,尽自己所能的调用词汇,“我的发育……良好、正常吗?阿姐能帮我检查一下吗?” 208·「捡拾未来的贤者」(本卷完)   检查……发育?   「熔世之龙」没想到,这个小家伙会说出这种话。   但显然这不是开玩笑,她澄澈淳朴的表情里,写着满满的担忧。   那……「熔世之龙」思考了一下。   如此反问道——   “因为在战斗里,你没帮上忙吗?”   “嗯。”小冰诚恳的点着头,并且因为被理解,而眼中闪着光彩。   她很难形容自己的心境,但却如此简单的,就被这位老前辈点破了。   「熔世之龙」的脸上挂起温柔:“你还挺喜欢你大哥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叫大哥……”但这之中的故事,「熔世之龙」多多少少能猜到。   这么幼小朴实的冰龙,有生以来第一次遇到于漫那样的人。   她甚至还是学会了龙之歌谣,然后出现在孤独的龙面前。   也是。   故事无外乎如此,故事也总是如此。   “我来看看。”「熔世之龙」伸出手,轻轻触碰着小冰的额头。   这似乎激发了她的本能,使她的龙人身躯被消逝,取而代之,冰狱之龙的身姿随之解放。   一头对于这个世界来讲颇为大只,但在「熔世之龙」看来如此娇小的冰狱之龙,正在残月之下耸立。   “长眠魔法,还有「赴死」……还有世界树·希姆拉巴肯的特殊祝福……”   「熔世之龙」仅仅需要一次触碰,就足以理解同胞的灵魂。   她收回手,但并未放下。   淡淡的炽烈火焰,忽然萦绕在她的手上。   但那并非毁灭世界的劫火,而是温暖的、樱色的火。   「熔世之龙」挥动了手,暖火像是被风卷起的新叶,卷着冰狱之龙的身姿而消散。   “……咦,不困了,也不精神了。”小冰忽然发现,自己感觉好了很多。   “用他们异乡人的说法,你刚刚处于非常想睡觉,但喝了很多咖啡的状态,又困又精神,这不太有助于成长,所以帮你抹掉了。”   火——亦掌管新生。   “至于你所忧虑的未来——你想变得非常强,非常有用吗?”   “有点想,不过一直载着大哥她们旅行也不错,总是能见到很多新鲜的风景、很多的人,还有很坏的敌人。”   “你的种族有点特别,你们天生希冀永远。如果想变得强大,倒是要从这里下手。可惜我操纵不了冰元素,只能希望你大哥十阶之后,或者……找希姆拉巴肯女士去为自己的魔力调律。”   “那……我就是还能变强的?”   “当然。”   「熔世之龙」眺望着远方。   平静的叙述——   “毕竟……世界上没有永远——无论再怎么希冀。”   “那我不会永远这么弱!”小冰很高兴,从中得出了最重要的结论。   “嗯,没错。”「熔世之龙」也很高兴,“你当然也不弱的,甚至是强大的。只是这世界过于晦涩,你跟随的异乡人,生来也要行至其中——仅此而已。”   “听不太懂。”   “那就好。”「熔世之龙」再一次抚摸冰狱之龙的角,它随之幻化成了龙人,批裹冰雾于身,在清幽月下绮丽动人。   解答完同胞后辈的疑惑,她走回了于漫身前。   这罪恶的异乡人,正在挖掘屋顶,以求将宝箱直接带走。   “怎么了,老火。”于漫停下手,朝她打了个招呼。   “我要回家了。”「熔世之龙」说。   “这么快?”   「熔世之龙」摊了摊手:“总是收敛领域很不愉快,但如果不这样,你们或世界都会一点点熔化。如今事情已经结束,我当然要回去了。所以……来跟你道个别。”   “道什么别,把你这破鳞片做的戒指加个技能,在里面搞个你的召唤阵,我遇到危险就喊你。”于漫颇为嫌弃的敲了敲戒指。   “已经有了——从一开始就有。”   于漫沉默了一会儿,假装将长发抹起,好让自己的羞涩和尴尬全部藏入风中。   “那啥,你那个破地方我暂时去不了,太高级了,等我再发育发育。”于漫半开玩笑的补充了一句,“届时,我会带点好看的小贝壳,或是闪闪发光的小礼物给你的。”   「熔世之龙」却一脸嫌弃,说出了烦恼的话语。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当你来到旧世界,就说明无穷无尽的热闹会随你而喧嚣于世。因此,我完全不担心今后见不到你。”   不给于漫开口作答的时间,她用鼻子哼了一声,喷着淡淡的龙息,将人类少女的身姿抹去。   接着,毁灭世界的灾龙悄然显现。   “走了。”   “下次见——伙伴。”   “哼。”「熔世之龙」就此消失不见。   只留下让冰魔法师、冰龙都大呼好热的——不愿直说的热情。   ……   「通关了特殊副本·『结束未来的噩梦』   战斗水准结算,评分+10000   放跑了一位「幽世商会」支部长,评分-20   间接抹杀了「幽世商会」会长,评分+33   未能探明其蓄谋已久的特殊仪式,评分-100   触发了「议会」成员的显现,评分+100   将所有敌对异乡人肃清,评分+22   世界首次通关史诗级副本,评分+1   逆转了被「议会」成员终结的未来,评分+1   综合得分为:100/100」   当于漫的心防卸下,知道这场算得上漫长的副本之旅结束时——   副本结算,才缓缓再眼前涌向。   除此之外,还有两条不同的内容随之二来。   「因你的突出贡献,及副本难度、通关人数补正,专精点+2666」   “目前,总计有2666点专精点,等待分配。”   史诗级副本的额外结算。   没等于漫去计较得失——   接着,是一行虹色的字迹   「取得成就:为史诗写下句号。」   这些都没有出乎预料,反而有点不符预期:“专精有点少……因为中途逆转死亡,把之前的积累给斩断了吗?”   可没过多久,于漫的眼前,又一次明亮起崭新的系统文字。   另一个副本——结算了。   「通关了隐藏史诗级副本·『满月俯瞰世人』   战斗水准结算,评分+2400   揭露了「议会」六人的全部,评分+123   抵达了「议会」所在地,踏足月亮,评分+99   无伤,评分+100   曾恣意妄为的想吞噬整个月亮,使永夜降临旧世界,评分+1   永远改写了旧世界的夜空,使残月俯瞰世界,评分+1   未能探明其蓄谋已久的特殊仪式,评分-100   错误的触发方式,评分-100   错误的结束方式,评分-100   未能理解「议会」的愿望,评分-100   终结了「议会」的存在,评分+1   综合得分为:100/100」   于漫擦了把冷汗:“……哇,扣得有点多,还好我打得不错,战斗分是不会骗人的。”   「因你的奇迹之举,及副本难度、通关人数补正,专精点+9666」   尔4⑨球务陕爸泣h 1⑶羣“目前,总计有12332专精点,等待分配。”   虽然提升巨大,但于漫上周目也是这个水平的常客,因此她知道这里面的门路。   她有点困惑:“给的也很少……因为触发方式不正确,剧情几乎没搞吗?但「谎言」说是会正常结算……”   于漫对自己的直觉非常信赖,她认为这次结算并没有被搞小把戏。   忽然,一个想法浮现而出——   “还是说——有一部分……被……旧世的我分走了?”   但无论如何,那都是无从考证的了。   她不再计较自己的得失,从结果上来看收获不错。   小鹿、六同七花看起来都有大笔专精点进账,毕竟她们完整参与了前半程,这就好。   直到她的自言自语停下,表情逐渐舒缓,小鹿才来到她身前。   “鳗鱼,刚刚在结算?”   “嗯,拿了一笔专精点。”于漫感觉得到她的温柔,所以有点内疚,“现在好了,我保证,现在一切都如常、照旧了……副本也结束了,大家都活着,我也是。”   “那就好——那?”   “嗯,可以回岛了。”   小鹿的心悄然落下,踏实的感觉让她露出笑容:“那就好。”   之前——于漫像是要消逝、要去往远方一样。   但现在她回到了自己眼前。   比起其他一切,小鹿发现自己始终在懊恼。因为于漫所前往的地方太过高远和深渺,即便是身为旅行家的自己,也无法跟随前往……   “——快天亮了。”于漫忽然说。   “嗯。”   “我们的岛,在旧世界语里是什么意思?考考你。”   “白昼伊始。”小鹿当然知道,“并且是分割冬天、春天的岛。”   于漫拍了拍手,以示赞扬。   她对这个世界的设定、故事——都有放在心上。   接着,于漫面带笑容,站在比小鹿稍远的地方。   “那——等你将旧世界语学得差不多了,如果仍对这个世界,或对我有兴趣的话……我就把白昼之前的故事,全部讲给你听吧。”   “好。”   ❉   离开副本——   她们向「白昼伊始」归去。   ……   而这一天的上午。   猫前辈从两小时的短休中醒来,但脑子里始终装着旧世界的种种。   昨天被篡改的副本入口、昨天人们所说的世界毁灭、副本、小漫……   各种各样的事,始终烦忧着猫前辈。   睡不踏实的它,只得打开网站,继续获取各种信息。   “……啊?”   但奇妙的是,论坛出现了三条置顶消息。   排在第一条的,是从官网搬运的重要消息,据说是更新。   但——更新?   猫前辈玩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说更新的。   它怀着无穷大的疑惑,点了进去。   “随着史诗级副本·「幽世商会」支部被神秘玩家踏破。   残月如今悬于天际,天空也被肆虐和修复,呈出一条完美的新天路。   月色、火色、雷鸣。   岛屿与海域的毁灭——以及忽然的重生。   以及——这一切的平息。   由此,在《旧世界死而复生》之中的诸多故事,也将迈入新章。   「捡拾未来的贤者」——由此开启。”   这啥?   猫前辈愣住了。   如果是其他游戏,它隐约能知道是版本大更新,资料片、新副本、新主线啥的。   也就是——用来骗钱骗氪的新东西。   但旧世界是个异世界啊!莫名其妙伪装成游戏,从很早、很早以前就在世界上扎根,莫名其妙的邀请异乡人们前往作祟的——奇怪东西。   这种玩意儿——还有这种大更新?   但除了这么一条,其他什么也没写。   猫前辈琢磨了很久,也无法从自己的记忆之中,找出什么与之相符的情况。   但它却知道源头。   “……随着史诗级副本……被玩家踏破?卧槽,小漫?”   猫前辈退了出去,马上开始找寻其他信息。   但很快,就在第二条置顶里,发现了“史诗级副本消息集”的综合帖子。   勤劳的论坛工作人员,收集着大量来自论坛民间的消息,将所有情报汇总、编辑,做成了一个非常详实的消息总集。并且,每条消息都有一定程度的消息源,显得非常可靠。   即便是跟一线人员住在一起的猫前辈,也不得不靠这种民间消息获取情报。   “我看看——卧槽,真被攻破了啊?卧槽?这雷?!这……这是什么火龙?!这月亮!”   大量的信息量,如潮水一般袭击着猫前辈可怜的大脑。   大量的玩家,以不同的视角将整件事记录了下来。   参与副本攻略的“攻略组”,自证被鳗鱼一个人杀完了,十分懊悔居然拒绝了她的组队邀请。   其他队伍也纷纷出来,表示鳗鱼大神强无敌,不可思议。   接着,就是鳗鱼将副本攻落,来自玩家“六同七花”的作证。这位治疗玩家被证明是鳗鱼、煎堆碌碌队伍中的治疗位,但之前在民间有不少组队经历,所以有玩家联系上了她。   而某家媒体,甚至掏了一笔不菲的情报费给她,终归还是换取了她开口。   她是如此说的——   “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我的两位队友同意了我开口,我们确实攻略成功,收获了虹箱,开到什么就是秘密了。我也没干什么,都是鳗鱼大神一个人嘎嘎就砍完了,唉,鳗鱼大神强到让我不安。”   它看得入迷,看得唏嘘——且怀念。   登峰造极的雷魔法师,毁灭世界的余震和「挽留时光」,似乎符合那个噩梦传说的火龙。   以及——永将残缺的月亮。   而造成这一切的当事人,正好推开房门。   “我下班了,猫前辈,走,吃早饭咯……什么?你在看哥们的英勇故事? 别看了别看了,羞人。”   于漫抱起越来越肥的它,往自己头上一放。   好吧,⑤衣〛弃⑧爸林7⑹艺还是别放了,走不动路了。   猫前辈乖巧的走在她脚边,时不时蹭上她的腿,好奇的目光始终抬起。   “懂你意思——别急,让我亲自讲给你听就好……从哪讲起呢?”于漫笑着,走着,“就从「谎言」恐怕是我的敌人讲起吧。” 第七卷·俗 第七卷·俗 209·钱   “真的……取到了啊。”   离开便利店之后,六同七花又一次感叹。   在她的提包里,放着整整二十万日元。   不比曾经的书包来得重,但却沉得惊人。   “真的……是我的……钱啊。”   不可思议。   她的心比平常跳得要快许多,但这不过最微不足道的变化。   如今——她将孱弱的身体藏在畏光的卫衣里,用缓慢的脚步,走着不太习惯的路。   过去的这段日子里,她几乎都是泡在另一个世界之中。   用那不同的身体、不同的视线高度、充满活力的身躯寻觅着崭新的人生。   而相较之下,这本该在许多年的生活中习惯下来的现实肉体,却是如此陌生和弱小。   但又必须要依靠它,才能取回这笔沉甸甸的收入。   “……街道也……不太一样。”   周末下午的街道,比以往看到的要鲜活许多。   热热闹闹的游客熙来攘往,各家店铺正到生意最好的时候。   天气正好,映出海色的风吹拂而来,空气澄澈到仿佛能数得清柏油路上的颗粒。   和半夜摘下游戏设备,眺望到的荒凉街道完全不同……   “不过,旧世界也有很多这种岛,也比这要热闹得多。”   她却有种自己属于那边,而现实遥远的错愕感。   可这只是错觉。   当她伸手向提包,钱币的质感和手指触碰,它的魅力瞬间将六同七花拽回现实。   靠着这些纸,她可以买得起路边所能见到的大部分食物,走得进各种各样的店而不被瞧不起。   而且……还能靠它们,证明自己并非无能为力的累赘。 迩铃虾鷗0鸠鏾^榴氿逡'  这是小鹿给她的治疗补贴,以及,接受采访,宣告史诗级副本告破的采访费。它们如约而至,汇入了自己的手中。   真是不可思议啊。   她在马路边停了一会儿,却忍住买些小吃的念头,只是低着头走回家,和心里的复杂滋味做着斗争。不知花了多久,当身体感觉疲惫时,她才见到自家的住所。   一楼是披萨店,换了许多次,但无一例外都会迅速褪色的招牌上,写着所谓“正宗那不勒斯”之类的词。   还有一行在很久以前,从词典里翻译出的意大利语,但实际上谁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这是父亲在上世纪从意大利旅行回来之后,心血来潮开的。   只是,从那之后的几十年里,这家味道几乎没有变化的小店。   将他们一家人——彻底钉死在了“平凡”这个词之中。   ……   “回来了……”六同七花从后门进入了店内,以免影响生意。   面粉的味道、冰柜的味道,一切都熟悉无比。   父亲给面饼涂番茄酱,母亲则在和烤箱依然不准的的计时做着斗争。   一家子都在努力,以应付将要到来的晚饭外卖潮。   六同七花沉默的站在原地,没有像往常一样径直上楼,戴上设备踏入那个世界,抛离一切。   “……那个——要换吗?”   只是握着提包,试着问母亲。   自己的声音……为什么说不好呢?是学了太多外语的缘故吗?   但意思传达到了。   父母都诧异的看着她,被这视线刺来,六同七花有些尴尬的低着头。   但她没走。   那台总是勉强修修补补,就继续使用的烤箱,正是家里人的最大心病。   一旦它彻底坏掉,他们平凡的日子也将轻易的断掉。   “没有钱呀。”母亲理所当然的说。   “都怪我……”父亲的声音很沧桑。   “别说了,别再说了。”母亲摇了摇头,没有责怪任何人。   当人们远离平凡这个词之后,便会知晓它的美好。   但人们从不知足。   即便是习惯平凡的父亲,也会在前些日子轻信亲戚的话,将积蓄全部投入虚拟币的交易之中,试图让那笔平凡的积蓄变得不凡。接着,因为错误的杠杆内容,成为理所当然的愚蠢受害者。   从那之后,他们就回不去平凡了。   直到今天。   握着提包的六同七花,似乎看得到一些光。   六同七花默默将包放下,但还是没忍住。   “这是我从现在很流行的那个游戏里,为别人努力工作赚到的……我知道不是什么正式工作。但我还有在努力学习语言,我现在英文水平很不错了……能……能跟游戏里的很多外国人对话。”   和在游戏里不同,在现实里说话……真难啊。   父母的目光是如此诧异,她还是承受不住了。   只能低下头,奔向楼上的自己房间。   锁上门,重归自己的内心。   但幸好——有努力说出来。   也幸好——她要从那个世界起航了。   ……   照顾好现实的身体之后,六同七花躺在床上,戴上设备,启动。   世界微微摇晃。   接着,灵魂抵达了遥远之地。   熟悉无比的一切,回到了她的感官之中。   不仅如此,主城的热闹和喧嚣震耳欲聋.   全世界究竟有多少人也和她一样,在这个周末关闭了自己的内心,远离现实抵达此处呢?   ——那都无所谓了。   “——咩时候来啊?”这时,小鹿发了条信息过来。   多多少少能看懂,但……咩又是什么意思?   幸好,小鹿换英文继续问了:“什么时候过来?”   “我规划好路线了,昨天也收拾好了所有东西,应该在明天中午到。”   “行,那等你来我们的岛。还有,我们的大魔法师问你,要住法师塔的哪一层,还是要单独在外面盖个房子?”   啊……   还有这种待遇吗?   确实是加入了她们的固定队,也确实知道她们有一座岛当领地。   离史诗级副本的通关过去已经有几天了,自己也确实是要去投奔。   但居然能分到一个住处吗?   “需要……多少资金来盖呢?”   “啥?免费的。代价是你今后要跟我们打本,打人,当个正常的奶。收获上缴,但也不用你出钱,相对的,能用的都会给你,我们也会帮你提升。”   “明白!”   这反而是非常美好的,因为她们的进度远超其他玩家。   自己开服到现在,辛辛苦苦积累的六阶装备,轻而易举就被淘汰了。   划水了一晚上什么都没干,结果就分到了宝贵的八阶、九阶装备,还把灵魂武器也喂到阶级跃迁。光靠这份收益,要她从今往后一直打白工,她也愿意做。   但条件不仅如此——   “然后,我们家神秘魔法师也说过,要拉你去打职业比赛,到时候你别拖后腿。”   “我……我会努力的。”   比赛。   六同七花紧张万分,这可是比赛啊。   “具体的,等你来我们家再说吧。”   “好!我这就启程……那个,我收到钱了,非常、非常感谢,真的……对我帮助很大,意义非凡。”   小鹿没有立即回复,而是沉思了一会儿,才发来心事重重的作答:“哎,兄弟我呀,感觉就像个专喂小女生的大叔,怎么我就摊到这种命运了呢?哎。”   结束聊天,六同七花去了仓库区。   之前,除了身上的豪华装备,和之前副本的贵重收益之外,她变卖了几乎所有资产,换成唯一的硬通货·金币,这就是她要带走的所有东西了。   将它们慢慢变现花了挺多时间,以至于今天才能出航。   先是前往港口。   大量的玩家、大量的船只。   招募板和中介人、喊话和招募区。   旧世界是群岛的结构,除了稀有的、能支撑长距离航行的飞行坐骑之外,就只能依靠船舶。   玩家也好、NPC也罢,如今都有了渐入佳境的造船能力、商贸能力,这自然变成了颇具现实感的行当。   先是去招募板,找自己要去的目的地,然后看有没有空着的船可以载人。   顺路的话,交一笔船费就可以在上面有个位置。   但这里也有坑,不是所有船都能顺利抵达。   大多数海域都是非法区,而海盗玩家……甚至是当地NPC都很猖獗。除此之外,还有恐怖的海兽和自然环境,都是航船的大敌。   “前往……希姆拉巴肯附近的话……还挺多的,不愧是工匠圣地。”   最重要的是,前往希姆拉巴肯——安全度很高。   附近的一些岛屿,都被「闲看」公会打下,做成了领地。   他们渐渐建设了一些中转站,供各种商船休整、补充物资,或是单纯停泊。而在「闲看」的管控下,这些地方都被设置成了安全区,遵守着他们公会的秩序。   即便是在他们的管控范围之外,也有他们的人在频繁活动,维护商路安全和打击海盗。   因此,海盗玩家不太会选择这种地方出手,除非是对自己极有信心,想来找「闲看」碰一碰的练兵队伍。卷入那种……就只能自认倒霉了。   但六同七花带着八阶——甚至九阶的装备。无论如何,都需要谨慎再谨慎才行。   她却不好意思让冰狱之龙来接自己,总觉得自己这般的小人物,实在是不必麻烦人家。   哎——矛盾。   很快,她选好了一艘船,虽然船费需要足足十枚金币的高价,但值得。   是「闲看」公会名下的回程商船,他们来这里进行染料贸易,同时进行海图购买。   很快,联系中介人,交付完整船费,她得以登上那艘气派的商船。   只是——有点意外。   “呀,传说中的六同七花!看来你带着滔天的财富……对吧?要不然也不会选我们的船。”   甲板上,一名赫赫有名的玩家,用贪婪的目光看着她。 210·噢   露玛娜塞缇,平静的岛。   于漫躺在海滩上,大口饮着亲手冰镇的冷饮。   日晒、海风、无所事事。   “她说明天才能到。”身旁,小鹿在她脸上挥手。   “噢,那明天再去主城吧。”   “……要去主城干什么?”小鹿还是头一次听这个。   在此之前,她们一直在整理史诗级副本的收获,实在是花了很久的时间。   尤其是那个叫做「摘取台」的东西,于漫将其视若珍宝。   如今,「摘取台」被于漫放在了一个秘密的地方,被她和「改命师」以极其严密的保护措施看管。   其实,也就是丢到了冰狱之龙代代相传的澡堂子,那个名为冰结洞窟的地方。但不得不说,那确实是整座岛最隐蔽的地方。   小鹿只希望,小冰日常洗澡的时候,不会把「摘取台」弄得发霉、发潮。   “鳗鱼,箱箱呢?好久不见了,我还想找它学旧世界语呢。”小鹿还有另一个在意的地方。   “它……它在吃饭。”   “……还没吃完?”   是的,还没吃完。   于漫带回了两只10.4阶级的宝箱,实在是价值非凡。对于箱箱来讲,它们是前所未有的顶级大餐,甚至量大管饱,吃上好几天还吃不完的那种。   一只是紫色的稀有度,一只则是虹色稀有度,箱箱在此之前只是七阶的宝箱怪。   这就有点像——小孩子跟大人出门去吃龙须面。   大人们都麻利的吃完,准备结账走了,但小孩子看着自己碗里那越吃越多的面条,只能感觉无穷无尽的恐惧。如今,箱箱就是这样。   “没事,等他消化完了,估计也是九阶起步了。”   “那你岂不是很难继续欺负它?都比你高了。”   “我干嘛要欺负我的箱?”于漫的语气有些改变,甚至能让小鹿听出一丝珍视,“反正让它慢⒍[⒏ ⑨ 武ba铃^思零午靈/梦慢吃就好了,你莫急。”   “那我找谁学旧世界语呢?”   “我可以教呀,或者是找小冰,甚至你找我的小助手也可以,她可是学术派。”   小鹿终究也是十来岁的小姑娘,再怎么样都有一颗过于细腻的心。   小冰是个小孩子,真正的小孩子。因此,小鹿有那么一丝顾虑,总觉得找小孩子学语言,自己也会学到很多幼童用语,会让自己显得不成熟,被于漫笑话。   而她的助手——「改命师」,说实话从理性角度上讲很合适,但小鹿就是不想去。   「改命师」不太属于“大家”,而是跟于漫共享秘密的,于漫的“自己人”。   因此,还未探究到那个秘密的小鹿,天然就跟她有一点隔阂。   还有一笔其他因素,就是「改命师」的身材实在是过于好了,作为正常生长的少女,她有点害怕……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在害怕什么。   而最后的选项——于漫本人。   “你线下教我就好了,线上太浪费了。”小鹿却是这么认为。   “兄弟……你还挺讲究?也不知道你在讲究什么。”   于漫皱了皱眉,但老板说什么就是什么。以后每天上午就教她旧世界语呗,也没啥。   眼下——比起学习,小鹿有事要做。   “鳗鱼,你飞到天上狂砍月亮的那个水平,要什么程度能参与?”   于漫呛了一口,冷饮从鼻子里冒了出来,没想到小鹿这么直白。   擦着脸,她试着回答:“呃,级别有点……高吧,现在的我都做不到了。”   “具体有多高?”   “我之前不是跟你说了,那个学历划分的境界。你现在处于满一系,还没小学毕业。”   于漫掰着手指头,一点点给小鹿描述。   “而我现在,差不多快满两系了,属于备战中考。”   “……哎呀,鳗鱼学姐?”小鹿调侃了起来,“能考上高中吗?”   于漫无视了她,接着说:“以玩家的角度来看,至少需要到备战高考的水平,而且灵魂武器十阶,有两、三件十阶装备,才能勉强参与那种战斗。”   “也就是——主职业、副职业都满专精,而且冒险者职业也满?”   “对,不仅如此,还要将这三系融合成新的力量,这才算具备高考资格。”   “……好遥远。”   于漫理所当然的点头:“天空本就遥远。”   小鹿没有消沉,只是细细算着:“我拿了史诗级副本的专精点,本系已经圆满,但副职业和旅行家阶级还差得很多……哇,猴年马月呀。”   “如果战斗技巧足够强,可能初中境也能硬怼本科生。”   于漫想说的是猫前辈——却意外打动了小鹿的心。   她斗志满满的拔出剑,大声的用旧世界语嚷嚷了起来:“冰狱之龙!来战斗!”   “……学得还挺快,这些词都会了。”   “我跟小冰切磋,能练出来吗?”   “当然能,对她来讲也是挺好的锻炼……”   于漫缓缓意识到,这其实很行得通。   小冰拥有无穷的生命力,确实能全力跟小鹿互相殴打来磨练水平。   “到时候职业比赛,你也要来的,你知道吧?现在这么练练挺好。”于漫说。   “……啊?我也来?”她愣了愣,“我不是那种所谓的战队老板吗?你看上哪个高手,我就给你签来,助你完成伟大的冠军之旅。”   “可,兄弟你自己就是顶级高手啊。你想想,咱们仨都在一起,能省很多钱。”   “……我、我也是吗?”   “你不是也挺喜欢打竞技场?”   “嗯,世界相连之后,单挑场还没输过。不过打到后面,基本只有见过的人了,就那么几个人互相排。”   于漫愣了愣——匹配池变得如此窄,这岂不是都打到顶分了?而且还没输过?   小鹿因此有点沮丧:“我总觉得自己已经有点变强了,但每次发现,依然离你十分遥远。”   “遥远吗?不就在你眼前这?”   “不是指这个……算了。鳗鱼,你要去打的比赛,也是你个人神秘色彩中的一部分吗?”   好吧好吧,既然都明说到这份上了,于漫也不再掩饰:“算是,事关一位重要人物,到时候也介绍给你认识一下。”   “人物……”小鹿的表情有点焦虑,总觉得这种事不止一次发生了。   于漫看出了她的担忧,细心解释道:“安心,是位女高中生,很乖巧的。”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小鹿更忧心忡忡了。   这时,小冰从冰结洞窟了走了出来,化作龙的姿态降临到海边。   于漫依然躺在沙滩上晒太阳,准备欣赏夕阳沉入大海的美景。当然,在那之前,来一场紧张刺激的练习赛也挺好。   “大哥,是要我和鹿姐姐打架吗?”   “嗯,你之前也没玩爽吧?可以跟你小鹿姐姐对练,都可以尽情打。”   “噢噢,那看看鹿姐姐能杀我几次。”   小冰兴奋了起来,伸展双翼和锐爪,感受着自己力量的高涨。   无需于漫翻译,小鹿也已明白——这是同意了的意思。   那就好。   “你们去大海外面打吧,以免波及到岛。”于漫做了个赶人走的手势。   她俩也都欣然同意。   然后奔赴沙滩之外。   冰狱之龙翔于天空,小鹿也在更新了装备之后,再依托旅行家天赋和剑士的敏捷度,甚至能踩着海面行进,只是无法停下。   但这是不错的考验,能给她上点强度。   被这声讯吸引,「改命师」出现在了于漫身后:“守约者,需要我庇护岛屿吗?”   “应该不用……除非你看出了岛屿的命运将要受损。”   “很遗憾,我暂时失去了篡改和观察命运的能力……大概要一个月的修养。”   呃?   噢!   于漫有点惭愧:“是因为我上次的要求……”   “是的,您要和「议会」魔法师这个级别的存在为敌,而且要同时抵御两种权能,我透支很严重,但好在这是可逆的。”   “那你现在就是普通的十阶魔法师……只是失去了权能。”   “我的主业是学术研究,这方面倒是不会耽误任何事。关于您拿回来的神迹之物·「摘取台」、那截剑,还有十阶材料等等……都是非常美好的课题,我真幸福。除此之外,您希望培育的岛屿守护者……上位元素存在,也有了很好的进展。”   这助手还真得力。   但可惜,现在不是听她汇报学术的时候。   她们的目光,都被远离岛屿的她们所吸引。   象征永远的冰狱之龙。   本周目的最强异乡人。   她们将要进行一场小小的练习赛。   “小冰啊,我忽然有个想法。我们能不能一起去打你大哥的助手?她阶级超高,感觉越阶挑战更有练习价值。”   “鹿姐姐,我听不太懂通用语……”   小鹿当然知道,只是说给自己听,但她的手势却很认真。   她指了指自己、小冰,然后做了个握拳出击的动作,指向于漫身边的「改命师」。   “……我们,一起,练习,她。”   即便语言不通,但沟通仍是简单的。   小冰聪慧的理解了,但还是有些犹豫。   见状,小鹿又做了一个手势。   指着于漫,然后自信的竖起大拇指,示意自己会搞定她:“放心。”并补上一个旧世界语的单词。   “好,大哥同意就好。”小冰的顾虑也打消了。   岸上——   于漫看热闹不嫌事大:“虽然你失去了观察命运的权能,但我反而能看出来,她们想揍你呀。”   “我干什么了吗?”「改命师」十分困惑。   衣 冷yi泣死无蹴斯蹴 )覇……   ps   (好,新卷开局,先慢热一下。) 211·赴死!   “啧啧啧,传说中的最强治疗玩家……居然登上了我们的船,居然在这里偶遇……不错不错。”   商船的甲板上,一名叫做七丶七的玩家,正贪婪而兴奋的看着六同七花。   七丶七是「闲看」公会的真正元老之一,在公会的PVE和PVP领域都属于实力选手。   作为开服玩家,作为时间充裕的大学生,作为水平出色的治疗玩家,他在「闲看」里的地位相当不错。   除了腾哥之外,没有治疗玩家的地位能与之相比。而因为治疗玩家的珍贵性,他甚至是元老之中话语权非常高的那一位。借此,他甚至属于赫赫有名的那类高手。   因此——   “兄弟姐妹们速度来甲板,这里有个大人物,快来看。”   凭借自己的地位,他的招呼声,很快就凑来了许多「闲看」的成员。   怎么个事儿?   来看看。   有在码头交接卸货的,有在跟中介玩家商谈分成的,也有正在保养船只,或是采购补给品的。   但随着七丶七的嚷嚷,大家都聚了过来,在甲板上围着六同七花。   “卧槽,这不是世一奶?”   “这位……这位就是传说中的,鳗鱼会长新组的奶?”   “对,但小心点,这位的嘴巴很毒辣……”   无一例外,他们都是随这艘船进行贸易的护卫人员,各个都颇有实力,装备精良。   随着游戏开放至今,他们也都积累了相当的历练,尤其是跟随商船各地奔波,并且跟随会长打拼各种领地,他们都见多识广了。   因此,他们很懂规矩。   作为公会的创始人,作为当代最出名的玩家,鳗鱼会长的英名总是磨灭不了的。   所以——   “不是,七神呀,喊兄弟们来干什么?这里是安全区不谈,我们更不可能对鳗鱼会长的人动手吧?”   “确实,倒不如说不能出半点差池才对……我可不想被踢。”   “等等,谁收世一奶金币了?赶紧退了……”   七丶七的贪婪没有收敛,反而加剧了。   “不是,兄弟们,你们见到这种顶级治疗,不对人家的治疗手法、心得、装备搭配思路……充满贪欲吗!?不想精进自己吗!?这难道不是令人疯狂、令人贪婪的天赐良机?”   成员们面面相觑,心想有道理是有道理,但搞得好像要劫镖似的。   唉,真是邪魔外道。   有人含蓄的聊起曾经:“你们知道不,七神开服第一天,就在非法区试图劫杀鳗鱼会长……老惯犯了。”   “听过这个故事,泥神不是还拿了个虹色成就?全世界首次死亡!帅炸了。”   “可惜不是七神拿的。”   七丶七的脸有点发红,因为众人七嘴八舌了起来。   而作为话题中心的六同七花——实际上没怎么听懂。   但这里是安全区,她也未从这些人身上感觉到敌意,因此并没有感觉害怕。   最多,只是有那么一点不安。   正当她想试着开口,以确认一下情况时——   “砰”一声,清脆的响动在七丶七的头顶炸开。   “——你们唧唧喳喳个什么?客人很困扰没见到吗?速度散了,忙各自的去,别耽误航程。”   顿时,甲板上的所有人都缄默,满脸大难临头的悲惨。   即便是名声在外的七丶七,也不敢有任何反驳。   即便——这位悄然而至的船长,毫不留情的用木板砸了他的脑袋瓜子。   六同七花看见了突然出现的大人物,ID叫:绮铃七零70☆~   没办法,这可是会长·亚哥的亲女儿,更是造船厂的厂长,商船贸易的核心掌舵人。   “你好。陸|球侕尔(三)⑷巴@覇]si”70抬手打了个招呼,却立马看出对方的微表情,换上极其流利的英文,“这样可以理解吗?”   六同七花点了点头。   “给你添麻烦了,抱歉啊,七花。”   70挥手赶走了凑热闹的人们,靠近了一步,十分得体的继续开口。   “你的名声太响亮,这些蠢货被吸引了,但终究只是在表达热情——我们没有恶意,也不会有恶意。尤其,你是鳗叔和小鹿的队友,请安心。”   六同七花感觉很不错,渐渐舒展了不安感。   眼前的少女像是柔和的春风,但又像是即将到来的盛夏,有种非常奇妙的气质。   倒是——   鳗……鳗叔吗?   70读出对方的表情,等了片刻,见对方没有开口的意思,这才主动笑着介绍:“当初鳗叔骑着那只冰龙,将我接到了希姆拉巴肯,真是很美好的经历。”   “原来如此……那是朋友。”六同七花这才开口。   “噢——你也是女生!那安心了。”70听见她柔弱的声音,马上理解了对方为何而含蓄,“来吧,我带你去客房,毕竟这是至少要走一天的航程。”   “好,给你添麻烦了。”   “哈哈,作为贵客,你可以端起架子,而不用这样和善的。”   海浪轻柔的摇晃着码头的停泊者们,但旧世界的局面所有人都十分习惯。   70给六同七花准备的客房,是能眺望宽阔大海的单间,有能为旅途提供舒适的一切。   六同七花吃了一惊,因为到处都是高级感,不可思议。   之前她还期待过,自己的旅行会是睡在货仓,或是跟稻草、杂物一起。甚至是跟其他玩家、NPC挤在小小的房间里,在透气很艰难的情况下,体验偷渡客的生活。   但却如此高级。   这艘船……很不一般。   ……   商船扬帆起航,吃水的深度明显有了改变,可这艘船依然轻快的航行在大海之上。   六同七花看着风景的改变,看着主城岛屿的离去。   充裕的时间,随之而来。   旅行的路上……该干点什么呢?倒是有不少事可以做。   她的冒险者职业是炼金术师,调配药水、制造药剂、酿造特殊产品,各种各样的东西都有待钻研。而客房十分宽敞,如果带了材料的话,她本可以好好的研究一番。 捌⑶零镹霖qi久/务爸j灵*L$梦  但没有。   她的所有财产,都变换成了金币……可惜。   也不是没有其他事可以忙——旧世界语。   她知道这个东西,尤其是在跟于漫组队之后。   这种独特的游戏语言,在副本里有着相当沉重的意义。   于漫完全掌握了——甚至还掌握了龙语……真是不可思议。   她也想学。   虽然现在自己还需要精进中文、英文,但多一门游戏语言也没关系,她很乐意。   毕竟在退学之后——她对于荒废时光是自愧的。   唯独在学习语言的时候,她才能得到一点“自己有在忙正经事”的安心感。   “……旧世界语,等到她们那儿,再努力靠表现申请一份教材的拷贝。现在就找船上的玩家,学一下中文好了。”   如此决定后——   她缓缓来到甲板,发现70占了整个空间,正在那儿饮酒、吃东西、看账本,没有任何人胆敢靠近。   糟糕……误入女海盗头子的主场了。   空气里的尖锐氛围,让她结结实实吓了一跳,也打算赶紧跑开。   “噢?七花。”70饶有兴趣的叫住了她,“我还说算完账,再去找你聊天的。”   “你、你好。”   “现在要来聊聊吗?”70当然起身,邀请她入座。   迫于对方的气场,六同七花默默照办了。   桌子上放着酒和下酒菜,还有密密麻麻的账本、货单。   “别管现实里成年没,游戏里吃东西喝酒,可没有变胖和变坏的风险,但却有着异世界般的滋味。不尽情享受岂不是浪费了?来,你也来一杯?”   “好……好的。”六同七花被说服了。   70豪迈的饮下一杯,六同七花试着舔了舔,只感觉味道复杂又有点麻麻的。   但却像是一起做完坏事,有了相当的认同感。   顿时,六同七花的心防卸下了许多。   “这艘船……”   “很气派吧?这是我最新造的船,鳗叔时不时就送一堆六阶、七阶材料过来,说是副本的副产品,嫌阶级太低用不上。唉,真是涝的涝死。”   “就被用来做船了吗?”   “嗯,再加上我的船匠水平已经到八阶了,能绘制高级别图纸,所以用得上。”   六同七花愣了愣,然后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盯着她。   如果没记错的话,于漫的冒险者职业·附魔师……也只是六阶吧?   眼前这位甚至没有开服就来的玩家,居然……已经到八阶了?!   “请教,冒险者职业是如何提升那么快的?”   “哈哈,快吗?但我的战斗职业专精全是零!来,先喝一口,再吃点这个。”   70对此颇为得意,看着六同七花喝酒吃菜,很快就毫无保留的讲了出来。   “我的冒险者职业,也就是船匠——六阶的时候卡了一下,似乎有个隐藏的进阶条件。”   “嗯,现在即便是最大的工匠,也卡在六阶……大家都在寻找隐藏条件。”   “船匠的条件没什么难度,是通过自己造的船进行海上贸易,取得某种程度的利润。达标之后,就可以进阶七阶。而七到八,则需要亲自进行贸易,取得十倍之前的利润,很复杂吧?”   “……原来如此,相关性很大。”   六同七花觉得有点晕晕的,但却品出了葡萄酒的滋味。   并非苦涩,而是伴着淡酸的芬芳,以滋味丰富的方式在口腔里绚烂。   70的话语揭示着奥秘——同样让她着迷。   “我因为有一整家大公会支援,所以堪堪到了八阶。而八到九的条件,我也摸清楚了,就是经手商贸的货物种类数量。需要达标到某种程度,并取得更加庞大的利润。”   六同七花很惊讶,虽然都是意料之中的条件,但眼前的这位玩家,居然全摸透了?居然已经抵达了这么遥远?甚至……已经在琢磨晋升九阶船匠的事了?   “九阶……吗?”   “是,我从小鹿那儿打听了,鳗叔打算搞个大商会,取代「幽世商会」。我也打算去帮忙经营,以此试试进阶九……甚至是——十。”   “大商会……”   “当然了,这种大事情鳗叔恐怕不会轻易首肯,所以我还在备礼。”   她指着货仓——   “七花,你知道每个主城都有自己的特产吗?”   “是说材料吗?比如森林岛屿,主产木头这样?”   70摇了摇头,却自信的笑着:“是染料。一百座主城,共有一百种颜色。我打算垄断这个,以作为给鳗叔的礼物,换取那家新商会的入场券。”   ……   ps   (没想到直接失眠了,赴死了一下,码了一章,等我吃完中午饭去睡觉,醒来再码接下来的吧……月鸦,别似!) 212·天都亮了   “……啊?”   啊?   染料?   垄断?   即便酒精发挥作用,使六同七花的脑子变得迟钝,但她也在理解了70的话语之后,瞬间清醒。   甚至是惊醒的。   作为一名正常玩家,她非常清楚追求外观的动力。   就连她自己,在遇到于漫之前,精心给自己搭配的装备就是偏向喜欢的黑色调。   甚至她还用煤来给装备抹上黑色,以试图代替染料。   虽然很快就会褪色,但她依然愿意不厌其烦。   而那些真正能让装备改变色彩,让外观按自己想要的色调搭配,不必担心掉色的染料……眼前的这位玩家,居然想垄断它们?   “不过……我都不知道……主城特产是这个。”六同七花对此更是一无所知。   “是吧——没人知道,这是我登临八阶船匠之后,通过贸易得知的奥秘。”   恐怕于漫知道?但六同七花没敢说出来,况且说或不说也没什么区别。   毕竟70想做的事情,跟于漫是利益一致的。   “每个主城岛,都被所谓的神庇护着,而神赐予它们了不同的颜色……类似于染缸,被每座岛的领主、执政者、国王之类的存在持有,作为它们供奉神祇的神坛。”   “那玩家要如何取得染料?”   70虽然没有任何战斗专精,甚至可以说是毫无战斗力的普通人,但她却在旧世界的贸易领域比任何人都要深入。   或许是对此感到自傲,又或者是六同七花在她眼里属于自己人。   她毫无芥蒂的分享了这个价值连城,事关全世界玩家的奥秘。   “每座岛都有不同的诉求,但达到一定关系,或者满足某种条件,就可以自称同样信仰神祇的信徒,然后去借用神坛,从中摄取色彩。”   “……听起来有点奇怪。”六同七花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事实上就是很奇怪,摄取色彩的名义不是贸易,而是将替它们传教。比如我这船载着的几坛染料,实际上在当地人眼里——是名为‘信仰’的东西。将其涂在异乡人身上,就意味着异乡人也受了一定程度的……洗礼。”   六同七花并没有理解,只是以玩家的角度来问:“能有属性加成,还是有被动加成?”   “都没有。”   否定完,70看出了眼前的少女并未理解,因此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至于自己感觉奇怪的地方,等到时候跟于漫聊商会的时候,再试试问她吧。   ……   聊着简简单单的现实、游戏,六同七花时而倾听,时而努力分享。   她越来越感觉得到,眼前名为70的少女——非同寻常。   70只比自己大一岁,却和自己这样的乡下人完全不同,强烈的存在感和压倒性的自信,以及面面俱到的一颗玲珑心,让六同七花有种自己早已被洞悉一切的惊悚感。   夕阳早早沉入了大海。   取而代之,残月悬空,一条绵延无穷的天路,闪耀着格外的崭新。   “这是你们开启的新资料片呀。”70指着天空。   “说实话,我只是旁观者,没干什么,我也不知道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们的时代开始了。”70笑着说,却又问,“不过,七花,你们没打比赛吗?”   “……比赛?”   “开辟杯,海选打完了,正赛不是已经进行了吗?你们没参赛还真让人意外。据我所知,全世界很多高手都去了,我们「闲看」也派了两支队伍,都过海选了。”   六同七花摇了摇头,没有这个安排。   于漫是说过要找她打什么比赛,但似乎也说过现在举办的都是些小比赛,没有参与的价值。   可即便如此,如果在这个小比赛夺冠的话,每个人居然都能分到几十万美金……真是不可思议。   那——于漫所说的大比赛,又究竟大手笔到了什么程度?而自己……又需要锻炼到什么程度才能参与呢?她不敢想于漫的水平,而唯一有点接近的小鹿,她的专精点、装备,也不是自己努努力就可以追上的……   唉。   “70,你们公会的队伍是什么水平?”她想找点参考。   “一队是腾哥带的,核心是泥小炉,五个人的水平都是我们这最拔尖的,他们竞技场都打到了前百的水平……应该算是很不错。二队是我爹到处签的人,我也不知道……”   竞技场前百……好,有努力方向了。   “不过,七花,你在外面的口碑是——非常喜欢喷人、非常阴阳怪气和压力队友的奶,我怎么感觉不出来?”   六同七花的脸顿时烧红,想开口——却忍住了。   她习惯性的低下头,努力打字回复这个问题。   “那不一样啊,我不擅长开口说话的,但用文字表达就很充分。至于喷人?大多数人都玩得很蠢,我当然看不下去,就会忍不住打字评价评价,就这样而已嘛,不能说是我的问题吧。”   “……原来如此。”   70看着她头上冒出的大串发言,顿时明白了其中的奥妙。   她这个人还挺好玩的。   70又故意问:“那你跟鳗叔组队的时候,也是这样打字?”   “……我?配?”六同七花连打字也蔫了。   唉,喝酒。   还是喝酒吧。   ……   靠着70造的豪华商船,抵达了目的地——比预期要早。   那是朝阳初升的时候。   六同七花见到了名为「白昼伊始」的岛。   她们特意将航线偏离,而不是直接去希姆拉巴肯,只是为了让乘客靠岸。   但很快,她们发现这是个错误的选择。   “兄弟们,什么情况?”   “我的魔力不受控制,我感觉好害怕。”   “是、是有高阶存在,我们的本能在感到畏惧。”   “是传说中的冰狱之龙吗?但感觉比那更恐怖啊。”   靠近岛屿的范围,所有乘客——包括六同七花在内,都感觉到了一股恶寒。   强烈的恐惧化作骨髓,在皮肉骨的更深处,噬咬着每个人。   但很快,除了感知,所有人的眼,都见到了不可思议的景象。   漩涡。   巨大的、恐怖的、向下转动的漩涡……被冻结了。   不仅如此,这漩涡仿佛被谁人的剑劈过一击,极其豪迈的从中裂开。   连同周围的大片海域,每一处都有大大小小的诡异海象。   周围的魔力乱流更是非常吓人,即便是这艘得意之作的船,胆敢驶入其中就会受损严重。   “这是战场?”六同七花惊讶不已。   可随着更加靠近,绕过一片被冻结、被砍裂的巨浪之后,她发现了这一切的缔造者。   或者说,是听见的。   “——兄弟们——别……别打我了,我魔力都枯了!”   是于漫的声音。   很快,几个声音接连响起。   “你这洄游的双面派水产!之前也是这么说的,然后嘎嘎动手把我们冻去海里了!”   “大哥,跟你打架好开心噢。”   “守约者,还不召唤其他旧世界倒影吗?虽然我们输了三次,但这次我似乎掌握到胜机了。”   六同七花将身子探出甲板,依稀能听出那些熟悉的声音。   很诡异的是,似乎是三个人在联手围攻于漫……   六同七花立即对70说:“那个,把我放在这就好,反正周围都是冰,可以走过去。”   “……也只能这样了,这往前就不是我们能抵达的地方了……祝你旅行愉快,替锍冷鸸侕a(三)师j虾罢事我向鳗叔,小鹿,还有那只冰龙打个招呼——下次见,反正咱们加好友了。”   忍着恐惧,70还算体面。   六同七花纵身跃下,坚实的冰托住了她。   不等她挥手告别,整艘畏惧不已的商船立即调头了。   “好吧,该去看看是这么个事了。”   ……   于漫十分懊悔自己的愚行。   自己想让小冰、小鹿互相打架,来锻炼战斗技巧……到这里还没问题。   「改命师」凑热闹的出现,结果变成二打一……说实话,到这里也还没问题。   但问题是——于漫居然想在旁边围观,以此取乐。   这就错了。   其结果就是,她们打着打着忽然很不爽,旁边有个人一直在锐评、在喝饮料吃烤肉,在沙滩上舒舒服服的观战看她们打来打去。   结果就是小鹿、小冰、「改命师」三人齐心协力,强行开团,把于漫卷入了战斗。   三打一,甚至打了一晚上,天都亮了。   于漫试着对带头的人劝降:“鹿啊,哥们魔力真干枯了,打不动了,咱们该下线吃早饭了……”   但无效。   小鹿正处于越战越勇的状态:“打副本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打不动?把底牌掏出来,我这次必不被你锤到海里去。”   没办法,只能劝降其他人:“小冰啊,别闹了,咱俩打起来没完没了的,都是冰系的结缘者,阶级又都差不多……”   “所以很过瘾嘛,大哥。”   这两位很棘手,但更棘手的是「改命师」。   虽然她暂时失去权能,但作为十阶魔法师,对于漫来讲实在是过于难缠。   一如既往,于漫靠小聪明取胜了三次,却反而把她们打的越来越不服输。   忽然,大家都感觉到有客人到来。   是船——和从船上走下来的自己人。   “噢——是花,咱们奶来了!停战吧……”于漫庆幸不已。   但小鹿却动用了肮脏的招式:“花,来得正好,我再给你打一笔治疗补贴,速来组队,先把这条狡猾的鳗鱼沉入大海……”   ……   ps   (因为熬夜了,这两章都是白天强行写的,透支了九月八号凌晨6点前的更新。   承诺的三更恐怕也没了,睡不好想不出后面的剧情了……) 213·恢复正常更新!   小鹿好像是来真的啊……   察觉到她们的战意高昂,于漫有些紧张。   在她眼里,这并不是什么自己人的玩闹,而是很可能铸成大错的。   万一真被小鹿沉入大海,那可就完犊子了呀。   连「虚构真谛」和整个「议会」都没成功阻拦于漫的路,这要是被自家人丢海里淹死了,把前路砍断,那可就真的有点幽默了。   “花啊,我们闹着玩的,别听小鹿的……”于漫赶忙拉拢奶妈。   “我这就给你打治疗费。”小鹿的拉拢却十分简单。   毫无疑问的,六同七花被金钱迷惑了心。   看着她缓缓走向对面,于漫的心像是被自己冻上了,很凉。   “唉,只能出最后的招式了。”   说完,于漫便飞速向法师塔跑去。   她们现在有奶了,这已经打不过了呀。   也许认输会管用?但被小鹿阴险的盘外招打败,于漫实在是不想承认自己输了。为了保持一颗坚毅的心,能选择的道路当然就只有一条。   “再见!哥们吃早饭去了。”   在身后的大量叫骂声里,于漫回到了法师塔。   这意味着抵达领地,抵达系统认定的安全区域。   接着,于漫光速钻入地下室,把门一关直接登出。   嗯,流畅,完美。   而小鹿追杀到了法师塔,却发现好友提示里的她已经宣告下线。   窗外的黎明静悄悄,她的心却满是被戏耍、被暴打了一整晚,还被其逃掉的委屈。   “无妨。”   可小鹿的表情毅然,对身后的队友们说。   “我会追她去那个战场的!那里是我的主场……即便只有我独自前行,这份仇恨……我也会替你们报的。”   说罢,她也登出了。   好吧——那确实是只有她们能抵达的战场。   被留下来的小冰、「改命师」,则呆呆的在那儿面面相觑。   而她们旁边,带着全部家产,满怀无穷希望,花了漫长航程才终于抵达此处的六同七花,发现自己似乎没被欢迎……   载她的船也已经走远,想回头已经无法成行。   这里只剩下不认识的强大魔法师,和语言不通的冰狱之龙。   呃……   六同七花尬在原地,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何去何从。   ……   “呼……没死没死,挺好。”   清爽的早晨到来,于漫摘掉设备,揉着微微发沉的头。   窗纱之外,细雨淡淡从玻璃上划下,屋子里稍有点凉。   但肚子暖暖的,也沉沉的。   于漫揭开被子一看,暖和的气息裹挟着一股猫味,从里面飘了出来……好吧,是呼呼大睡的猫前辈。   于漫放下被子,把双手伸进里面,放在猫猫身上取暖。   热乎、柔软、毛茸茸。   笔记本电脑的充电器指示灯忽明忽暗,天色一点点亮起。   就这样的平静赖床时光——她很喜欢。   不过——   一串脚步声,很快打断了日子里的和煦。   脚步声——少女急促的赤足,在古董木地板上打起节奏。   接着,是门被推开的响声。   “我来宰杀可恶的鳗鱼。”   像是小孩子过家家,小鹿手里揣着扫把。   不得不说——真像握剑一样,还挺有模有样的。   但小鹿的睡衣宽松且凌乱,头发也没好好打理。   没能发起进攻,就被扫把上飘落的灰尘逗到,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天气凉凉的,但热乎乎的她脸颊随之发红。   “可恶的冰魔法师,竟然又在操控温度。”   “……这也能怪我吗?”   小鹿又一次想要发起进攻——但她搞错了一件事。   这里不是她的主场。   “唉。”   伴着失望的、习惯的叹息,在她身后,出现了一位端庄典雅的家政机器人。   就这样,家政机器人缴械了她,并用一顿奚落宣告了她的败北。   “早饭还要一会儿,别闹腾了。”   “是……”   “好……”   “喵……”   看见三位都乖巧了下来,家政机器人才缓缓离去。   而小鹿搓了搓手,即便已经入春颇久,但倒春寒的尾巴仍在空气里散布寒意。   她估算了一下上楼回自己房间的距离,决定干脆钻到于漫屋子里来。  群撩爸⑶零久.霖祁氿污b a “挤挤。”   “……这是能挤的吗?”   但她还是钻进于漫的被窝了。   不仅如此,小手非常不干净:“借一下这个。”   “……喵。”   猫前辈的身躯被借走了一半。   即便再不满,那双凉呼呼的小手,也还是玷污了猫前辈的温暖。   不满足于背上的皮毛,甚至伸到了肚子上。   “好热乎。”   于漫有种领地被攻陷,自己人被抢走的错觉,但还是老老实实接受了。   她只是问:“你就这样进了敌人的被子,回去要如何跟小冰、我的助手,还有我们的奶交代?这可是背叛。”   “只能说,我被操纵冬季的冰魔法师击败了,她们都会理解的。”   “行吧行吧……”   于漫本打算小憩一会儿的,现在也凉了。   但取而代之——身边的她渐渐暖和了。   “你真的愿意讲吗?”抢走半个猫、半个枕头的人,在半张床的对面,忽然如此提问。   “讲……什么?”于漫一头雾水。   “就是,你的小秘密。当我学完旧世界语之后,你可是要全盘招出来的。但我知道你阴险狡诈毒辣恐怖,说谎逗人不过是家常便饭……所以,我想确认一下,不想被骗。”   小鹿认真的看着于漫——近在咫尺。   “你真的,愿意讲吗?”   没等于漫急,猫前辈触电似的急了一下——小漫居然有打算讲吗?   “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想了想,于漫又补充道,“但那是很奇妙的,如果你真的想相信的话。”   “嗯,那我会努力学的。”   于漫挠着猫前辈的下巴:“那其实不算什么秘密,只是,我们恰好摘取了那些答案,知道了那些事情而已。其实你也可以靠自己知晓……大概,你确实能靠自己知晓。”   “唉,谜语鳗鱼。”   “嗯,等你来破译。”   被子里,被四只手玩弄的猫前辈,正位于横跨两个人的大腿之上。   它却只是想着现在的事、今后的事。   即便于漫愿意开口,即便小鹿知晓了她们——乃至这许多世界的事……   如果这周目未能抵达更远之处,那结果也是遗忘和消逝。   但如果抵达了……   猫前辈沉思了一会儿,最后还是遵从了本能,用自由而无忧的心境,从脑子里将这些无趣的东西赶走了。   ……   吃过早饭,外面下雨,今天没有农活时间。   但于漫依然赖在现实里。   “不上号吗?”小鹿问。   “想看看比赛,今天首个小比赛的正赛开打了。”   小鹿愣了愣,用手机稍微查了一下——   但不必深入,各种热搜、新闻、头条都已将此事告知天下。   开辟杯——试水的小比赛,有数千支队伍报名参加,最后卷出区区三十二支正赛队伍。   线上赛,奖金放在其他游戏或项目里,已经算得上丰厚。但无论是谁都一清二楚,这不过是揭开序幕的小小比赛。相较于改变世界的《旧世界》,其拥有的巨大体量来讲。   “我也——算了。”小鹿摇了摇头,“我还是上号,去学旧世界语,反正比赛有录像。”   “这么勤奋?”   “嗯,鳗鱼老师不在,自学时光也很重要。”她想了想,又说,“还有花刚来,我也得去接待一下,给她弄个小窝什么的。”   “记得让小冰把大海复原,咱们打了一晚上,海上有点混乱。”   “好好好。”   “食物也有点不够了,钓点鱼烤烤。”   “没问题!”   “再帮我看看箱箱吃得怎么样了……”   小鹿没有不耐烦,只是奇怪的笑了起来:“行行行,鳗鱼老师还有要吩咐的吗?”   于漫赶紧吞下还没交代的几十条要点,改口道:“没了,祝老板玩得开心。”   “嗯哼。”   小鹿本想风驰电掣的走,但又怕被家政机器人念叨,只能优雅的离开。   于漫则在帮了一会儿家务之后,才回到自己房间。   “你来了,小漫。”早已准备好的猫前辈,精神抖擞的等着她,“今天,不洗澡了,速速来看看这周目的小朋友们。”   “懂你意思。”   于漫手里拎着一包零食,那是帮厨的奖励。   家政机器人用边角料做的零嘴、现烤的小饼干,还有花茶。   “不错。”猫前辈赞赏不已。   但它也不赖。   客房配备了顶级的投影仪,早已被猫前辈全部搞定。   于漫搬来舒适椅子靠在窗边,猫前辈则将她的大腿视作床铺。   如今只是小组赛阶段,哪怕只是线上比赛,转播方、主办方都充满高级感,一点也没含糊。   虽然转播权,被分流到了全世界的各种流媒体那儿,有无数人在转播或盗播,但主办方准备的主舞台依然有大量观众。   解说非常紧张,依然能看出7零 爸⑤私⑥拔qi企其热诚和准备充分。   “现在是开辟杯,小组赛B组的第二场预赛……”   “小漫,左边是你那个公会的队啊。”   “嗯,那个奶叫腾哥,那个弓手有虹色成就,其他人不认识,但都是公会的没错。”   “噢?我来看看右边……东南亚的队。”猫前辈飞速调查完毕,“四个人比较菜,竞技场单人、双人、五人都没进前百,但有个印尼的有点实力,单人进竞技场到前五了。”   “这么有实力?”   竞技场?于漫忽然想到一件事,于是问。   “现在单挑场的第一是谁?有来吗?”   “这个很奇怪,没参加这个比赛。前百里面,除了第一的都来了。”   “噢——那就是小鹿了。” 214·猫谈会   旧世界的玩家数量繁多,甚至可以称之为天量。   因此,它的比赛体量非常之大。   但判断选手水平的第一要素,就是竞技场水平。   这个游戏的赛制,几乎都是三场二胜。   也就是5V5、2V2、1V1——这三场。   一个队伍需要拥有尖锐的单挑手,还要有默契极佳的二人组,以及无有短板的五人联手。   竞技场——当然也都有这三条赛道。   因此,选手的第一定位,主要取决于他在哪条赛道上——竞技场的排名最高。   “卧槽?单挑场第一……是我们老板?”猫前辈吓得炸毛,“不是你?”   “我哪有时间打那个玩意儿……倒是小鹿就用那个锻炼战斗技巧,我不在的时候、副本打腻了的时候就会打打……她说没输过。”   猫前辈兴奋了起来,单挑场是最讲究硬实力的。   小鹿居然没输过吗?这栋屋子里还有这种高手?   “小漫,你们公会的这个腾哥水平也还可以,22、55都进前三十了,是个有含金量的奶。”   “他确实玩得挺好,刚开服那会儿就看得出来……他应该是队伍指挥,在公会里带了很久副本团。”   说来惭愧,人家本来是坦克玩家的,但因为被小鹿砍穿队伍,为了亲自测试是不是治疗的锅去玩了奶,结果就改行到现在。   唉,责任。   “小漫,你公会的队选了草原图是干啥?弓手为核一般不选这种开阔图的。”   “有想法的,别急。”虽然不知道想法是什么就是了。   这个游戏的职业赛场,当然也有BP的讲究。   正如于漫是冰魔法师,在大海、湖泊、雪山这样的地方战斗有优势,比赛也有各种地图供队伍挑选。   「闲看」的队伍获得挑图的权利,除此之外,还能决定先用哪种赛制。   “草原图……上来就是5V5赛制……看来你们工会藏了很脏的东西。”   猫前辈分析着BP,语气藏着难得的兴奋。   毕竟,这属于参与游戏——对它来讲实在是暌违已久。   在「闲看」选了地图、选了赛制之后——   就轮到对方来进行技能方面的BP。   意味着,对面能优先选择一个技能,和禁用对方的两个技能。   因此,理解对方的构筑、隐藏自己的构筑是很重要的,还要有多套预案,以决定在被对面禁用核心技能之后,是否能掏出另一种组合搭配。   灵魂武器和本职业的基本技能,都是无法被禁用的,也不必透露。   但从装备、技能宝石上获取到的额外技能,则需要在开赛时作为报名内容,一起公开给所有人。   队伍的携带限制为十八个,一场比赛要被禁用六个。   顶级分析师很快就能理解各种构筑,从而找出对己方最优的BP选项。   可也有硬实力就是无解的队伍,或是怎么禁用也能花样百出的队伍。   也有各种藏得很深,别人看不出门道的特殊技能,可以构筑许多无法针对的隐藏战术思路,因此旧世界的BP非常、非常烧脑,而技能种类又是千奇百怪。   以至于分析师的薪水非常之高、地位非常重要。   当两轮BP之后——   猫前辈看出了问题:“噢,我想太深了,原来就是最简单的藏职业……唉。”   “噢,他们还挺肝,能掏出第二系了。”   在选择草原地图之后,「闲看」队伍里,在各方眼里本职为火魔法师的成员,简简单单的切成了大地魔法师。   这可是个好职业。   可以为自家弓箭手制造大量的掩体、高台,同时阻碍敌方,以此提高集火效率和命中率。   战术非常简单,在这个阶段也非常奏效。   这当然引起了解说的惊呼,和大量观众的讨论。   他们没有想到,现阶段居然有人的专精点能如此之高,甚至可以负担起两系,并且在这么重要的比赛里掏出来。   “哈哈。”   “别笑——当年你我的一周目,这时候也同样无知。”猫前辈拍了拍于漫。   “我不是笑这个,只是替自家公会高兴,说明我建的公会有在正在发展,挺好的。”   “……原来如此。”   结束BP,他们进入赛场,在和风吹拂的草原之上——   对方阵脚大乱,「闲看」众人非常从容。   于漫确实从这景象里,感觉到了奇妙的开心。   “说起来,猫前辈,我也打算建个公会。”   “……新建一个?”猫前辈愣了愣,“为啥?”   它看了于漫一眼,就这样立马回到赛场。   和于漫因欣慰而生的喜悦不同,她正被久违的风景挑逗灵魂。   心驰——神往。   于漫便沉默了下来,只是摸着它,静静和它一起观看。   泥小炉的弓箭手,和那位ID叫阿苏卡的大地魔法师,配合亲密无间且奏效。   一坨又一坨的土块造物拔地而起,对方却毫无对策手段。而刺客游走于己方的地利优势间,配合着劲且烈的箭,有效的造成着血量压制。   接着,在恰到好处的时机,坦克奔袭入场,和大地魔法师造的大地泥偶一起缠住对面的治疗,造成了第一次击杀。   从此之后,轻而易举的碾压,再无意外。   “隔断奶,集火残血,很标准,有点东西,你们公会的队伍灵魂武器的技能都没漏,优势很大。”   “嗯。”   于漫笑着回应,它说话是如此焦急,却又如此充实。   场间休息——   于漫才再度开口:“猫前辈,我打算建个公会。”   “啊?为啥?干啥用的?”   “为了接你回来嘛。”   猫前辈思考了起来:“没懂你意思……小漫,条件不是要我们赢下春季赛吗?在春与夏的重叠之日·立夏……赢下它。”   “是,但我目前只有三个人,队伍也没组起来,胜率把握不是很高。所以,我打算把一切能利用的都利用上。”   于漫解释着——   “现在,我的领地是个人领地,但改成公会领地的话,就可以被其他公会宣战,你知道吧?”   “……当然知道,那这跟比赛又有什么关系?”猫前辈颇为困惑。   于漫得意的挠着它下巴:“被宣战的公会,所有成员会得到一个叫‘紧急备战’的增益状态,能稍微缩短所有技能的冷却,以作为对地主的系统优势。”   “……呃,然后呢?”   “这是能带到职业赛场上的。”   “啊?啊?!卧槽?!”猫前辈的全身毛顿时炸裂,张牙舞爪的控制不住自己,“还有这种事?”   “嗯,我自己发现的,上周目有个雷法职业选手的惊天逆转,就是靠这个……但她本人不知情,世间也没人看出来,我雷法一直在玩,所以稍微感觉得到……有这么一点违和感。”   后来,于漫百思不得其解,经过一起的无数调查和考证,才终于发现奥秘。   那位选手所属的公会,领地当时正好被宣战。   唯一的解释,就只有这个。   “一切能利用的,都要利用上,作弊也无所谓。”于漫非常认真。   “……既然小漫愿意为我做到这种份上,愿意掏出这种压箱底,那我也回报你吧。”   于漫好奇的问:“又打算给我介绍哪个家境贫寒的顶级选手,让小鹿提前签?”   猫前辈摇了摇头,而是非常认真:“不,等我回到旧世界,我赢下的所有桂冠,都愿意赠予你。”   “啥玩意儿?”   “唉,竟然称这么贵重的桂冠为啥玩意儿……小漫啊,虹色水晶联赛的奖励,你知道是什么吗?”   于漫知道的跟正常玩家一样多,毕竟没去打过。   每年一度,年底最重要的虹色水晶联赛,旧世界会在同期开始贩卖捏人重置药水。   六块钱一瓶,每人限购一瓶。   而贩卖出去的总金额,会完完全全——作为虹色水晶联赛的奖金发给玩家。   “年底应该有大几亿瓶的销售额,你是说要给我钱吗?”   “不是不是,钱无所谓……好吧,钱也是很重要的,但只有冠军才知道,游戏里也会有奖励。”   “……你是说——”   于漫忽然想起,之前水镜副本的时候,猫前辈似乎提到过。   猫前辈看着于漫,缓缓说道——   “神祇会赐予冠军一个小小的愿望,能实现一定程度的心愿。我曾以三顶桂冠为代价,许下三个愿望……让那位大话精摆脱诅咒,以及……让其不幸的成为「三秘」,和最后……取得弑杀祂的力量。”   于漫刚想放进嘴里的饼干,顿时滑落,为话语让步。   “……这你可从来没说过。”   “因为这是我不愿提起的事——但现在,我愿意将这周目的愿望赠予你。表达感激,以及……我不再许下错误的心愿。”   听起来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在凝重无比,使于漫也不知如何开口回应的氛围里,第二场比赛很快开始了。   “好了,看比赛吧,那些事情等以后再说……”   “嗯。”   BP阶段,于漫找了点其他话题缓解气氛:“猫前辈,我之前不是开了两个漆児傘lingQ是疚器3丝10.4的宝箱,其中有个很叼的完美毕业十阶武器,「万幻者」的。”   “……什么样的玩家,才能在这时候就开到那种宝箱?我已经麻木了,别跟我说话了。”   “我是说,「万幻者」当然也能变成猫……我打算把那个武器送给你,以免你怀念当猫的时候。”   猫前辈瞪着嘻嘻哈哈的于漫,愤怒的亮起爪子:“我已决定此生的道路,在脑海里盘旋了无数次。三个职业都已想好……也绝不再当猫!那个你自己用吧。”   “……这么严肃?”   猫前辈收爪回鞘,用肉垫轻轻搭在于漫手上表达好意。   同时出谋划策着:“给你老板嘛,她不是苦恼第二职业玩什么。「万幻者」和「无血长剑」很搭配的。想想也知道,她在苦恼大招空窗期对吧?”   “很搭配……吗?不是你的恶趣味?想把人类变成猫?跟你同苦?”   “当然有我的报复心理,她狂撸了我不知道多少次!唉,但很搭配也是真的,信你猫前辈吧。”   ……   ps   (昨天这个时间没更新,因为前天请假了,所以昨天的更新,提前到了请假之后的熬夜——也就是白天上午的时候。   2玖O洽山(八)霓伊⒊绫梦很简单易懂,对吧。   没想到我在昨天的此时没熬住,又正常睡觉了,结果就是今天正常起床,然后回到了正常的码字时间和节奏,就正常更新了……   本来说要补的第三更,之后会努力写出来补的,今天就算了……还有点熬夜后遗症,新卷剧情有点难想,待我慢慢琢磨。) 215·过渡   比赛的第二场,很快便开始在她们眼前呈现。   和之前的5V5不同,这次轮到对面先选赛制。   而——   “应该是1V1了。”猫前辈断言道。   “嗯。”   如她们所想的那样,对方毫无犹豫的将第二场定调为单挑。   他们的队伍核心,在竞技场的单挑场排名相当之高,所以想在这里用单挑挽回颓势也是理所当然。   “你公会的人,打单挑场都没什么特别突出的,不过肯定也做了对策。对面的箭头人物很明显,对策蛮好做的,估计能拿下。”   听着猫前辈的分析,于漫也有自己的想法。   但并非是艰深晦涩的奇思妙想,只是简简单单的,按照现在的玩家水平来构思战术。   几个想法渐渐浮出,而随着BP的进行——   “选择的还是草原图……嗯?「闲看」开局禁的是高减疗技能……噢。”   于漫打了个响指,和猫前辈异口同声——   “要上奶打单挑了。”   “奶的折磨局来了。”   她俩当然都轻而易举的看穿了思路,毫无疑问、简单易懂。   对面的单挑高手相对单纯,禁用了许多麻烦的单挑技能。   但「闲看」仅仅是禁掉了带生命值回复、降低治疗量的技能。   并且,选择了一些持续伤害的折磨技能。   于是——   作为「闲看」的治疗师,腾哥和队友互换了几件装备,从他们那儿得到了几个带有持续伤害的技能。就这样作为单挑手,登入了单挑场。   解说、观众,甚至是对面的选手都大吃一惊,他们确实没想过治疗师会登场打单挑。   但这其实不过是非常基本的战术思路——而在初期,相当奏效。   “对面是长刀……克制技能被禁完了,本身的爆发也不够,毕竟是打拉扯的职业。嗯,对面输了呀。”   之后的故事——正如猫前辈所说。   在开阔无垠的草原地图,没有了减治疗、生命恢复技能,对面的单挑手爆发不足,杀不死源源不断治疗自己的腾哥。   而腾哥还有相当的从容,可以使用持续性伤害耗对方的血。   就这样,在漫长而耻辱的时间过后——   对方不堪受辱,面对始终满血的治疗,在自己被法杖敲死之前,耻辱的打出了GG。   而且极其愤怒,在公屏开始了叫骂和侮辱,似乎已经彻底疯狂。   “哎,不过脑子。”   “哈哈。”   「闲看」的队伍以简单的战术思路,轻松二比零拿下,向更远处走去。   而猫前辈随意的切了其他小组赛,但选手们和自己毫无瓜葛,所以看起来兴致乏乏。   于漫趁机问:“猫前辈,「万幻者」和「无血长剑」要怎么搭?”   “很简单啊,开局变大猫、狼人、龙人之类的强力形态,用「无血长剑」的大招进去爆发一大波,这就行了。”   “……就这样?那空窗期呢?”于漫十分困惑,“小鹿现在就靠大招,灵魂武器的技能打两套,但「万幻者」能撑起这两个大之后的空窗期吗?”   “不是,小漫,为什么要制造空窗期呢?变个超级形态,大幅提升这两个大招的威力,一波搞死对面,不就没空窗期了?”   “……这6气笼⒏邬是〯流捌O琦〗起么粗暴?”   “嗯呢。”   于漫的直觉告诉自己不太行,但转念一想,和人在公平的环境里对战,这个想法……似乎也不是不行。   如果以龙人、狼人之类的形态,确实能极大幅的提升输出。   缺点显而易见——   但如果优点大于一切,那缺点就可以忽视。   “……有什么能扛得住这一套?”于漫问。   “超级会玩,贼恶心的拉扯类毒法师,或者是全程保持雷形态,机动性爆炸的雷法,又或者是控制力拉满,阴招一大堆的冰法呗。其他的没什么了。”   “……那万一遇到这种人?”   “……那你自己上啊!小漫,这不都是你最擅长的,你肯定知道怎么打人家。”   还真有点道理。   猫前辈冷嘲热讽了一大顿,但很快恢复成理性分析:“你不是说了,小鹿拿到了个所有攻击附毒的技能?这个才是核心,你知道吗?所以才有这一套。”   “……核心吗?”   “嗯,这种技能很稀有罕见,对小鹿来讲是超级大的提升,意味着能破解元素化和顶级的物理防御力。毒法之所以恐怖,不就是因为能对一切目标造成伤害?现在,她是超高爆发的毒剑士了。”   “行吧,信你,到时候效果不好找你。”   猫前辈哀戚的看着于漫,似乎在抱怨自己不被信任。   不过仔细想想,小鹿第二系点「万幻者」,也有颇多好处。   这个职业可以化身绝大多数物种,甚至包括幻想种和一些稀有物种,暂时取得其力量和身姿。   在有些副本里,说不定挺好使的……   比如肮脏的瘟疫之城,多个老鼠肯定很正常……或者是变成鸟去打探情报之类的。   “那猫前辈,我队伍该怎么搭?就剩一个月了。”   “已知现在有通关者级别的冰法,超级的一波流狂战士,和我钦点给你的奶。”   猫前辈一个个列举着,然后莫名的看着于漫,断言道。   “这不是随便赢?三个不就行了?还要多俩分奖金是吧?”   “……哎呀,我怕不稳,多点g 轳玐 就⑸8零四〇5牌总是好的,事关您的登场!我都把压箱底的作弊招数拿出来了,你也别藏着掖着,再给我点两个队友。”   猫前辈摇了摇头:“小漫,所有参赛选手绑一起,你都能一个人杀穿……你有点太谨慎了,不如你把小鹿、小花踢了吧,奖金一个人拿。”   “我没有这种水平,除非你不想重归那个世界了。”   “……唉,好吧好吧。”   猫前辈无可奈何,只好顺从于漫,继续开动脑子为队伍添加保险。   首先是信息——   “你还有什么认识的人,强者?”   “「闲看」的腾哥、亚哥什么的?但应该都喊不来,他们有自己的队伍。其他没了,都是本地居民报名不了。不然我喊小冰来,让小冰杀穿。”   “那你公开招募就好了,喊俩有虹色成就的。要一个能抗的前排,和一个随便辅助位……又或者两个辅助,又或者全暴力DPS直接打穿。”   “那岂不是什么都行?”   “不然呢……你们三幻神都齐了……好急噢,我也想打。”   招人还真是挺麻烦的事,于漫不由如此想着。   要能参加线下比赛,要游戏里有足够的实力,最好还要有虹色成就,以此获得稀有的灵魂武器技能。除此之外,性格和言行举止都得正常。   还需要考虑工资的问题。   是否要给固定工资?食宿费、签证、机酒开销……合同。   以及如果侥幸进了正赛,侥幸拿到了一点好名次,到时候分到手的奖金,该如何按比例分配……   这都是麻烦的大问题。   他们就是靠小鹿养的小团体,想正儿八经的招到顶级选手,实在是有点麻烦。   “猫前辈,你啥时候能来自费打啊?”   “……你打这个不就是为了我来吗?”   “也是,唉,那你能不能提前来?”   猫前辈心说小漫糊涂了,于是默默继续观看比赛,不再理她。   但无论如何——按猫前辈的经验来看。   这种事情往往只需要一句古话即可。   “车到山前必有路,小漫。”   “行吧行吧。”   ……   吃过中午饭,也没什么让她感兴趣的比赛内容,于漫便回到了旧世界。   只剩一个月了……仔细想想压力还挺大的,但事情要一步步来。   法师塔在午后的和风之中,透着熠熠生辉的高级色泽——十分迷人。   而小鹿坐在法师塔的顶端,在跟「改命师」、小冰,一起学习旧世界语。   经过昨天一整晚的携手作战,虽然没打赢该死的鳗鱼,但她们之间的关系比以往好了太多,已经到了能请教旧世界语的阶段。   「改命师」其实也一样——在一开始,有点不知道如何跟对方相处。   但小鹿的学习天赋,还有专心致志的程度——都远超她的预期。   以至于她提起了名为责任心的东西,想好好的教授她这门语言。   于漫眺望着她们——   “喂……下来下来,别学了。”   三人面面相觑。   “唉,这就是阻挠学习的心魔。”   小鹿的话逗笑了大家,但她们也都欣然接受了心魔的邀请。   见到大家下来,于漫开门见山——   “鹿,那个十阶武器给你了,「万幻者」的那个面具。”   “啊?”小鹿愣了愣。   于漫摆摆手:“你别纠结副职业了,就用那个吧。”然后把猫前辈的话变成自己的东西,就这么讲了一遍。   小鹿被轻易的说服了——她本来就非常听于漫的话。   这次更是如此。   什么“你是最强输出”、“你将无敌于天下”、“史上最强单挑手”的吹捧,令小鹿开始遐想未来。   “那鳗鱼,为什么这么突然的做决定?”小鹿却察觉到了其中的细微变化。   “因为一个月后,咱们就要参赛了。”   “……那岂不是还差俩队友?”   “车到山前必有路。”   “不愧是鳗鱼,如此从容。”   于漫毫不谦虚的接受了夸奖,扫视了一圈,又问:“花呢?”   小鹿指着不远处:“去盖房子了,她说很憧憬能在海岛上有自己的独栋住所,就在我们山下的海边,离得挺近。”   “嗯,那喊上花,我们回希姆拉巴肯一趟,建个公会去。”   “……咩啊?”   于漫稍有犹豫,却没有说明自己的作弊想法:“你看,我们都三个人了,遇到事情互相私聊很麻烦,在公会就能用同一个频道三人交流,很方便。”   终究,这作弊的招式只是以备万一。   小鹿却完全不介意理由是什么,她只是兴奋的抓住关键——   “我来当会长!你是我的主力大将。”   “……行行行。”   随便吧……于漫怎么样都行。   小鹿又一次兴奋:“我来负责招人!保证建成最强公会!”   “不招,哥,就我们仨够了……”   “也是噢,哎,本想统治全世界的,但这个游戏氪金也没什么大用,就算了。那最关键的问题来了……公会叫什么名字?”   这倒是个问题。   如果是于漫来建,应该会随便打点字进去。   但小鹿却将其视为珍贵之事,完完全全认真了起来。   “煎堆碌碌的慈善机构如何。”于漫随口开着玩笑,“救济了我、猫,还有下面的花。”   “……不够正。”小鹿不满意。   这是个令「改命师」感兴趣的话题,因为她也清楚,建成公会之后,这座岛屿将变成公会岛屿,而她们也将在同一面旗帜、同一个名字的团结下生活。   她提议道:“以结社作为收尾如何?比如赞扬伟大守约者的伟力,抵达未知结社之类的?”   “味太大了。”小鹿还是不满意。   “那你讲讲……”   “以纪念我们相遇的第一顿,和今后许多要饮的早茶,就叫‘蛇蛇酒家’如何。”   “……这什么鬼名字。”于漫很困惑,“蛇是从哪来的?”   “你不是杀了条蛇,把我刨出来了?”   还真是。   原来是这个纪念意义吗?   哇,要是顶着这种名字参赛,听人家激情澎湃的介绍——   “接下来登场的,是蛇蛇酒家战队!”   然后她们登场——实在是有点屈辱吧?   于漫正想辩驳几句,但小鹿却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好,就这个了!很有纪念意义,走吧,去希姆拉巴肯!花——出门!”   “不要这个破名字啊,老板!”   ……   猫前辈又看完了一场比赛。   平凡、普通,什么亮点也没有。   但它依然看得很开心。   在曾经的曾经,自己也曾在这样的比赛里摘取第一份胜利,捧得许多荣誉、赞美、财富。   然后——走入这个世界的深处,接着失去一切。   但现在有了重来的机会。   它思索着有关未来的全部,轻轻舔着毛。   “小漫,这次你我能走到哪里呢?”   ……   ps   (哎,想剧情花了太多时间,时间仅够耻辱的憋出一章来。加油啊,未来的我。) 216·踏上故土   向外旅行——不必总靠冰狱之龙的双翼。   于漫也给露玛娜塞缇的港口,留了一艘不错的船。   “鹿啊,就一个小时不到的航程,你能钓几条鱼?”   “相信旅行家。”   这艘看起来颇为豪华的大型商船,追究起来还得聊到「幽世商会」。   虽然他们如今已经作古,但当初确实给于漫提供了很多帮助,那整整两船的货可真是帮大忙了。   即便到现在,峮一霖吆漆泗鷗咎寺鸠A扒「幽世商会」的遗泽依然在帮助于漫,这艘可靠的船,就成了她们出航旅行的选择之一。   尤其是在小冰洗澡的日子,或者是小鹿想出海钓鱼的日子。   “花,你是炼金术师吧?”   “嗯,怎么了?”   小鹿正在甲板上搞着钓具,船刚刚起航,她就兴奋的忙活起有关钓鱼的事。   路上无事可做——这反而成⒍爸⒐屋罢令斯球V}为了旅行家的梦之旅。   意味着——于漫不会再临时起意,搞出各种各样的事,让刚刚下钩的她又收起钓具,去砍人或者砍怪,而是可以开开心心的,单纯享受这无忧的钓鱼之旅。   “能不能帮我调配点钓鱼用品?洒一点就能让鱼疯狂上钩的那种?”   “……我、我没解锁过类似配方,确实不知道这个。”   对于旅行家的要求,炼金术师十分窘迫。   于漫心说调配一瓶十阶毒药,把整片海域的鱼全给毒翻,似乎也能符合要求。   操纵船只的,是于漫召唤的旧世界倒影。   在前几天的两个10.4副本结算之后,她捞到了巨量专精点。   她已经将用得着的防具全部点满,剩下的全部投入【守约者】之中,使其已经推向了大约类似于七阶的水平。   虽然离点满还差一些,但如果再打一趟10.4的副本,赚到的专精想必就已经足够。   即便再没有10.4的副本可打,如今她们已经可以碾压的八阶、九阶副本,打上十几、二十张也能赚到足够的专精,只是累点罢了。   因此,她目前能以更小代价、更精准的召唤,来呼唤那些称职的旧世界倒影,让它们做到更多、更多的事……甚至是帮忙开船。   隐藏职业不愧是隐藏职业,可以称得上万能。   “现在时间充裕,我就先给你们讲一下。”   于漫随手以冰做出椅子,像是帮忙打下手、负责抄网的钓友,就守在小鹿身边。   这才继续对她俩开口。   “我们要打的比赛,在一个月后开始,叫春季赛,属于顶级赛事。一年就春、夏两场,再加上年底冬季的虹色水晶联赛,算是每年的三场重头戏。”   六同七花认真的听着,她也做了很多功课,知道那是能改变命运的关键。   小鹿只是右手握着鱼竿,左手捧着旧世界语的教材,不太上心。   但她的态度,其实是这样的——   “鳗鱼,你念叨过好几次了——所以我很清楚,这场比赛对你很重要。”   “嗯,确实挺重要。”   小鹿将目光从教材移开,看了一眼于漫。   又撇下目光,只是静静开口。   “所以,我们还差俩队友是吧?你想签谁都行,花多少钱都没关系,我会给你一张卡,你办事我永远安心。我也会尽力帮你,所以尽情去办。”   “……好。”   小鹿稍作思考,又说:“以免对花不公平,到时候我也会给你们开对应的工资,不能让先来的人吃亏。”   “工、工资?!”   “别急。”于漫抚平了大家的情绪,“我们只是临时队伍,不是俱乐部,没有固定工资。取而代之,我们五个人会分配奖金,没有任何抽成和额外分配。”   “嗯,也行,这样挺公平。”小鹿点点头。   “好,没有意见。”六同七花并不反对,倒不如说在她的观念里,这才是很正常的事。   虽然不知道奖金有多少,但都能帮上家里。   于漫这才继续讲:“我会尽量去找两个正常的队友,这是线下赛,所以我们迟早会在现实里也如现在这样见面。”   她和小鹿都看着六同七花。   后者感觉压力巨大,但还是硬着头皮点头7弍III令⑷究起氵司麇了。   这就行。   于漫的口吻非常认真:“你们第一系肯定都满了,接下来这一个月,我们会超高强度下副本攒专精,把第二系点到尽量高。同时我会帮你们调装备、构筑——要完全听我的。”   “嗯。”   “好……好的。”   其实于漫也一头雾水,虽然大概知道建队是怎么回事,但关键是还得抓两个队友来……这一步卡壳,使得后面的一切都无从谈起,只能先进行心理建设。   她又说——   “鹿的第二系已经定了,花——你的灵魂武器技能是什么?之前没见你展示过。”   六同七花很清楚,这是要帮自己决定未来规划。   她毫无保留,愿意将自己的一切交给于漫来打理。   “我的灵魂武器技能——”她取出了法杖。   那是已经步入九阶的,含蓄着磅礴生命力的光之法杖。   她分享了物品信息给大家·「久远之梦、颠覆之梦」   其中蕴含的特殊技能,则是——   「你我同亡」   “……这技能名有点,花啊,什么效果?”小鹿问。   “看起来是进攻系的……等等,花,你做灵魂武器之前,有拿到虹色成就吗?”   “嗯,有一个。”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问这个,但她乖巧的点点头。   极其娴熟的调出系统里的成就界面,将具体成就分享给了大家。   「虹色成就·承载痛苦之人」   “噢,这个啊。”   于漫认得,这是被十人以上的玩家围殴时,短期内承受了足够量的伤害而没有死亡时,会给出的成就。   而治疗玩家为什么能拿到它?还是虹色成就,想想也能猜出来。   “我跟野队去非法区打架,对面人有点多……都来集火想秒我,但那架我没死,打赢了。”   “牛的,那这个技能是什么作用?”   “这个技能……有点特殊,我承受了超过生命值的伤害,本该死亡而没有死亡的时候,就会自动启用。”   “噢,条件判定类的被动生效技能……”   “嗯,它能给予敌人和我生命值一样的伤害。无法躲避,无视任何减伤,但会被免死类技能规避。”   听完描述,小鹿花了一点时间,才理解这个技能的生效逻辑。   于漫却马上理解了它的恐怖。   不愧是虹色成就给的稀有技能,也不愧是和玩家对战时给的虹色成就,这是个很明显的PVP技能。而且……很强、很强。   无视任何减伤。   于漫问:“你有围绕「你我同亡」,构筑一套能让它稳定发动的技能组合吗?”   “我有尝试,但很难……要保证自己吃满超大伤害还不死,市面上买不到这种额外技能,还得对手也有足够实力,能一下打出足够伤害。”   只是免死的话,对治疗师来讲还是不难做到,他们本职业就有技能。   但这个技能过于刁钻,确实很难构筑。   不过——于漫拥有「摘取台」这种奇迹般的宝物,大大降低了构筑技能的难度。   而全世界的产出在日益增长,一个月的时间……足够了,于漫打算将它打造成一张独特的底牌。   “还有一件事是——我们凑齐五人之后,我打算邀请你们去打一场独特的副本,以测试队伍的强度。”   听到于漫这么说——   “哦?独特副本?”   “很……很难?”   她俩虽然反应不同,但都充满兴趣。   确实很难。   是固定的隐藏副本,在上周目的后期很有名。   其名为——「烙印往昔之地」   一位爱好观赏决斗、喜好竞技场的古老神祇——   构造了一个能让祂永远观赏战斗,保留伟大战斗的霓爾^彡li%n]g寺⒐qi彡死神秘竞技场。   祂邀请强者参与绝对公平的战斗,而那竞技场会将败者的英姿烙印下来,保存在祂的收藏之中。   后世前往的挑战者,则能跟被烙印下来的英姿战斗。   可对于败者来讲——其并非英姿,而是败北的耻辱之姿。   只有绝对的胜者,才不会被其记录。   而那个副本是可以重复挑战的,即便没有奖励,也被广大玩家、职业队伍认作是试金石。   其中甚至有10.4级别的顶级存在,且,连异乡人的败者都能烙印下来。   说不定,猫前辈也在那儿失败过,也有「逆拂万物」的身姿可以挑战。   如果队伍组好,于漫当然就打算去一趟了。   且——于漫不打算将败北之姿烙印其中。   ……   航路顺风,比预期要早的抵达了希姆拉巴肯。   大量的船只往来,大量的玩家、商人、护航者和冒险者。   繁荣非凡。   她们的船——也灵!@梦#$首%^发&*不过是其中之一。   港口扩建了,比之前要大上好几圈,即便如此也稍显不足。   无数工匠从全世界而来,为了借用全世界唯一完整的齐备作坊。而工匠齐全、水平卓越,且交易市场极度丰富,更使得希姆拉巴肯拥有了工匠圣地的别名。   来往的人太多,建设极其发达。   以至于,这座在于漫印象里,常年积雪、总是阴霾围绕的苦寒之地。   其雪色——被喧嚣融化了。   “好,靠岸了。”   旧世界倒影完成了任务,悄然消失。   而港口负责接引的专业人员随之而来,指引船锚、帮忙处理绳索和缆桩。   以及——   “欢迎入境希姆拉巴肯,请支付服务费和入境费,半枚金币。如果需要人手帮忙卸货,或是需要安排各类需求,咨询行情或是发布船情,都请尽管开口,十分实惠。”   他不是玩家,而是一名被港口雇佣的当地人。   “啊?我也要交钱吗遛吧韭5捌〇⑷龄儛?”于漫有点困惑。   “啊?”   当地人呆住了,这还是头一次被这么回复。   于漫眺望着整个繁荣港口,还有已经翻新、扩建的灯塔,心有戚戚。   时代真是变了。   当年从大领主那儿搞来港口、灯塔,当年这里被冰狱之龙封冻,还有在这里与死灵法师有过一战……   那些故事都还历历在目。   结果到现在,当地人连自家老板是谁都不认识了吗?   “——我要不要交钱呀?”是小鹿,从于漫身边窜了出来。   “咦……咦咦咦咦,是大老板!请原谅!”   “好,你忙别的船去吧,我们这没货要卸。”   小鹿随手吩咐完,自信的看着于漫:“看什么看,你也是我的员工。”   好吧。   于漫这才想起,当时自己在海外一个人玩,自由自在。   而小鹿实力不足,仍在独守老家。   为了方便行事,就把各种所有权都转给她了……难怪不认自己。   也罢,她的面子还好使,这就够了。   “……是是是,大老板,请原谅。”   “走了走了,建蛇蛇酒家去。”   “……行吧行吧,蛇蛇就蛇蛇。”   小鹿一跃而下,轻盈的身姿回到了希姆拉巴肯。   于漫和六同七花随之跟上,确实有种回到故土的感觉。   以及——现在的于漫,能明显感觉得到冰之世界树的脉动,并且对方也感觉到了自己。哪怕收敛了所有气息,这份感应依然鲜明。   ……   整座岛屿都被建设得很好,之前的车轴土路,早已变成了平整的大道。   除了大量马车迎来送往,还有许多坐骑可以租借。   不光如此,旁边的「闲看」公会领地也不再孤独,许许多多、大大小小的公会已将所有荒地占满。但不得不说,「闲看」的领地是最热闹,最气派的。   “冻土也被开垦好了……不错,养殖业也很繁荣。”于漫远远眺望,点评不断。   “但只有新手留在这,除了带新官之外,战斗力都分流到海外领地了。”小鹿倒是很清楚。   因为好奇,三人靠近了领地,毕竟她们也曾住过一阵子。   在庭院的中心,玩家们和NPC协力,似乎正在雕塑什么。   是亚哥吗?于漫心想……但明显不是。   这雕像个头有点小,而且女性特征有点明显……等等,这好像是我啊?   卧槽?   “你们在雕什么?”小鹿兴奋的跑了过去,逮到人就问。   雕塑师头也不回的挪了挪位置,将底座上的铭牌露出。   极有艺术感的字体,雕琢出了中英双语,而且使用的材料阶级颇高,那字迹闪闪发光。   「奇迹的开辟者·首代会长·鳗鱼」   「纪念首通史诗,这只是开始。」   卧槽,谁出的主意?!我马上动用亚哥人脉踢了你!于漫的脸顿时发红,很难想象自己也有这么一天。   小鹿马上疯狂截图,呆愣的于漫和其英姿雕像。   嘴上也没忘记揶揄于漫:“哈哈,看来大家都还记得你呀,花快来看,这是海鲜雕像!” 217·就很好   身后的三人唧唧喳喳,但一点也没有影响到雕塑师的工作。   专心致志,认真无比的,用一凿一锤,磨搓着于漫的纪念雕像。   但——   雕塑师忽然停下了工作。   从主楼大厅之中,有齐整的脚步声传来。   不仅如此,气氛仿佛凝成锐利的尖针,所有人甚至是动物都被摄住了神魂。   那是大人物的出行。   一队整齐的随从,伴随着两名自由的人。这震慑整个公会领地的气场,就是由他们散发。   那是一对父女。   亚哥沉稳的迈着步子,毫不掩饰自身的威严。   于漫好奇的看了过去——   挺久不见,亚哥如今有了一身配得上游戏地位的盔甲,其中甚至有八阶的装备。   考虑到如今玩家的水平还不足,恐怕那是赌博产出,真不知道花了多少钱。   但让于漫死死盯着的,是亚哥装备的通体淡黄色。明显是用了某座主城的染料,将整套装备全部染色……难道,他们搞到了染料?居然能?   亚哥身边的自然是他家闺女。   二人一路聊着——   “闺女,开船回来的时候,有遇到那队人吗?”   “没,路上很安全,价值非凡的染料也运到了。”   “那你们运气很不错,据我们收到的最新消息,他们又在那片区域出没,稍微有点麻烦。”   “我回来的时候,我遇到——嗯?是七花……咦,小鹿,好久不见……卧槽,是鳗叔也在。”   整支队伍停了下来,只因为70看见了于漫、小鹿,还有六同七花。   亚哥也愣了愣,突然满是惊喜:“好久不见。”   “这雕像是你们搞的吗……”于漫的第一句话,听起来有气无力。   “那自然,不错吧?纪念你光荣的史诗级副本首通。”亚哥三步并两步,走到了自家兄弟身边,“牛的,我还说组个队去试试,结果就被你们推平了,哈哈哈,赶紧纪念一下,沾点光。”   面对这对父女热情的笑容,于漫着实不好说什么,只能羞耻的默认了这件事。   也罢,也罢。   以及——   于漫有件重要的事,正好想问问他们。   “亚哥,你的装备,是用了主城神坛的染料?”   “……是。”亚哥愣了愣,没想到于漫如此轻易说出了这个秘密,“鳗鱼兄弟也知道?”   她当然知道,毕竟这是系统的刻意设置。   百座主城,虽然每座都有自己的优势,但很多都处于边边角角、甚至位于危险区域。   总体来讲,贸易路线会因此而有热有冷。   但玩家是被均分到百座主城上的,系统想要保证所有玩家的平等内容,所以给每座主城都安排了独特的贸易优势,以保证所有城市都有贸易可玩。   这就是染料。   但想触发任务,需要跟当地主城有相当好的鷗异⑺虾〃8龄〙起l〾iu〄〗尹箘关系,并且是久经沙场的大商人。   具体来讲,是从海上贸易里,赚到两万枚金币以上的利润。   满足这两个条件,当地主城才会向商人玩家揭开这一系隐藏任务,以解锁染料贸易。   而亚哥身上涂有染料,意味着一件事。   「闲看」里面,有某位大商人取得了贸易相关的虹色成就。   “是谁从主城政府那儿,揭开了染料隐藏任务?”于漫开门见山的问。   虹色成就——意味着稀有的灵魂武器技能。   意味着战斗力。   在队伍还差两人的情况下,这当然是要优先考虑的内容。   听到于漫如此提问,亚哥和70虽然面面相觑,但还是毫无遮掩。   “喏,就是这丫头。”亚哥拍了拍70的肩。   “……啊?是70。”   “嗯,鳗叔,如您所说,我的确取得了这一系隐藏任务……说来惭愧,没想到都被您看在眼里。”   她大大方方的承认,并且顺势而为。   她闪着光的双眼,说着热诚而满含期待的话语。   “我有办法垄断百座主城的染料贸易,这不是空口白话。很羞愧,但我想以此为礼物,也在您创办的新商会里沾沾光……鳗叔,愿意照顾一下您侄女的小愿望吗?”   小鹿在一旁乐呵呵的,心想这位还真是一如既往。   于漫则愣住了。   “我的商会?那不是一堆麻烦事吗?我还说交给那些工匠就行了,你愿意掺和?”   “嗯!”   怎么还有人给自己找麻烦的?真有点想不通。   但……这也不是坏事。   小鹿替于漫问:“70啊,你想成为旧世界的贸易之王?”   “哈哈,只是因为很有趣嘛!造船厂我搞定了,希姆拉巴肯和公会领地也搞定了,海外领地是我爹在忙,当然只能向海外贸易扩张咯,所以想沾鳗叔的光。”   “你不是今年高考吗?这么热情的玩游戏岂不是要倒闭?”小鹿又问。   “别怕别怕,现实要抓,游戏也要抓,趁着年纪还小要疯狂充实自己,这样以后接班了,才不至于把家产毁灭。买下现实还为时尚早——但先从买下这个游戏开始。”   看上去,小鹿和70之间的关系比想象中好。   于漫自己在海外浪,留她独守希姆拉巴肯的那些日子,她们打了许多交道。   包括造船厂需要的大量建材支援、人手、船只参考等等。   甚至,小鹿直接把建法师塔的那些奴隶,和建筑师本人一起打包,送到希姆拉巴肯来支援建设。   又因为相似的家境和年纪,天然有颇多的共同语言。   既然小鹿也示好了,于漫便直接开口——   “现在商会应该是那几位工匠在办,我会把你介绍给他们的。但他们之前都明码标价的向我买了原始股和地位,你想当商会领袖可能不行,管理干部的头衔,应该还是可以给你一个。”   “这就够了!谢谢鳗叔,我——”   “不不不。”于漫摆了摆手,“其他的你跟小鹿谈吧,包括各种利益分配什么的……我现在要忙另外的事,分不开脑子。”   “您需要我替您分忧吗?无论是这个世界,或是现实。”70认真的问。   “需要。”于漫很满意的看着她,“你有个虹色成就,对吧?”   “有……有两个,首先登临八阶冒险者职业的,还有首个赚到一万枚金币的贸易成就,这俩都是虹色的。”   “……卧槽?!”于漫差点没跳起来。   两个?   不不不,八阶冒险者职业?没记错的话,她是船匠……   “那你的战斗专精,点了什么呢?”   “什么都没点,很惭愧,我是贸易和工匠玩家。”   “卧槽!”于漫这次是真跳了起来。   什么都……没点!   意味着——这是一块璞玉啊!   于漫冷静了下来,克制着自己:“70,我诚挚邀请你,参与我们队伍,在一个月之后的春季赛里成为我们的队员。”   “……啊?”70没想到于漫会这么说。   不光是她,亚哥也呆住了。   小鹿赶忙戳了戳于漫:“她是高三的!怎么能打游戏荒废学业……”   “高三……唉,那就有点没办法了……确实。”   于漫像是吃年糕正美滋滋,但被噎住似的,忧郁了起来。   本以为挑到一块至宝……但却无缘。   70的家境自然非常好,奖金也不至于吸引她。而按亚哥之前所说,70拒绝了家庭安排的学业,而是自己在努力,并且成绩非常好……这种对现在、对未来都非常清晰的人,实在是没办法挖来。   “……春季赛?”亚哥从旁开口了,“鳗鱼兄弟,打算亲自下场,去打春季赛?”   “嗯,抱歉,要跟你们的队伍……跟腾哥为敌了。”   “没关系,无所谓,反而变得很有意思。”亚哥犹豫了一下,将随从和所有成员挥散,“去议会厅吧,我们来聊聊。”   ……   不再是阴郁的天空之下,也不再是当初简单的公会领地建筑。   如今的建筑内部十分考究奢侈,已然充满了大公会的顶级底蕴。   在议会厅的严肃之中——   亚哥从容开口:“我们是春季赛的赞助商之一,有很深入的了解。在哪办还在争,但赞助金额、奖金,和举办规模都将是世界最顶级。所以很多、很多消息灵通的队伍……都在盯着,藏着。”   “赞助商?”亚哥居然还有这种身份。   “无关紧要的小赞助商之一罢了。”亚哥接着说,“因此……会是非常难的比赛,我闺女恐怕不足以上场……这是我的想法。”   “我……确实……我都没怎么跟人打过架,也没打过怪……”70也有点畏惧,语气中没了之前的从容。   但奇妙的是,在她眼底闪着好奇的光辉。   “不过,我的想法归想法。”亚哥如此问于漫,“问题在于——以你的眼光来看,需要她吗?”   “不是需不需要的问题,而是她能成为非常厉害的人,我的队伍也正好有两个空缺。”   “——不不不,是需要!就是需要!”   和准备理性分析的于漫不同,小鹿在一旁举手高呼,仿佛要引领革命似的。   “我们队的成员,就我们仨!但我真不想线下比赛还跟不认识的人一起……70就很好。”   “但她要准备高考……”于漫依然担心这个。   毕竟,自己是被赶出家门中断学业的人,而不想再干扰到别人的学业。   ……   ps   (一更在晚上就更了,所以这个不是单更。) 218·只有一小更   谈话到这——亚哥的亲信敲门步入,颇为恼火的递来了一张信。   这让于漫觉得有点奇怪。   如果是传递什么公会机密情报,其实打字交流就可以……   虽然这儿是异世界,但被系统和「三秘」套了一层皮,玩家从中得到了许多便利和堪称外挂的东西。因此,这种当面递交情报的戏码,说实话有点奇怪。   但很快,于漫就明白了。   “损失这么多?”亚哥端详着纸,大为恼火。   那不是信,而是货单。   亚哥将它递给了旁边的70,后者瞄了几眼,也皱着眉毛“啧”了一声。   他们并没有向于漫瞒着。   “有海盗,又损失了一大笔。”从70的语气里,可以听得出她有点心疼。   “大商路有海盗是很正常的。”亚哥从旁开口,用指节敲打桌子来分散心情,“但这拨人有点麻烦,到现在还没搞定,不得不说我们的护卫队有点失职。”   他们的眼神里并没有求援,只是单纯在表达不快。   在他们眼里,于漫她们是毫无疑问的自己人。   甚至,在游戏里是远超这个份量,实质上已经作为“靠山”的存在。   见于漫没开口,小鹿问道:“那帮海盗,很强吗?”   “很会玩,只能这么说。战斗力强,人数也多,机灵狡猾。而且都是玩家能下线,行动相当没规律……”   亚哥说完,他闺女接过话茬,补充道。   “这单损失了大几千枚金币的货,本来要运到黑市变现,然后变成海外新领地的建设资金,现在又要拖后了……”   70讲到这,吞吞吐吐,任何人都看得出她的唇中有待出的话。   向着于漫,她缓缓道出心声——   “这种时候,我确实会有一种想法。如果自己实力足够,那就可以收拾掉这些祸害了。”   “在这个游戏里,变强是要花大把时间和精力的……”于漫说,忧心忡忡。   而——   时间。   在任何人的一生当中,在其各个阶段之中,时间的价值都是不对等的。   有些无关紧要,有些则弥足珍贵,经不起浪费。   尤其——是国人的高考之年。   可——   “如果只是到春季赛打完——大致从今天开始的一个半月……我没问题。如果鳗叔不嫌弃,我很想在您队伍里变强。打比赛……也是我非常感兴趣的东西!”   她看出了于漫眼中的忧色,也知道于漫在想什么。   她喝了一口茶水,将话语和心态都润色过之后。   如此开口——   “鳗叔,我看待人生的方式略有不同。高考对我来讲是颇有挑战性的趣味闯关,为此我需要备战整个高中生涯。失败了也无所谓,但我想成功。”   她笑着——   “但您邀请我参加的春季赛,则是另一个非常有趣的大关卡,我非常乐意挑战。而备战时间则是高中生涯里的一个半月,我负担得起,也非常愿意支付。”   “你确定?”   “当然,为自己积攒一笔这样的充实经历,我非常愿意。”   说到这,70的目光复杂,瞄了一眼旁边的父亲。   她的话语变得极其直白:“我输得起任何筹码,反正我生在一个能为我无限兜底的家庭。因此,我能挑战得起任何关卡,您不必担忧。”   “好。”   于漫也不再啰嗦,向她伸出手:“那行,70,你将是我们的第四名队员,接下来到春季赛结束之前,一切都听我的。”   “好!”她跃跃欲试,甚至非常开心。   看到闺女充满活力,亚哥就这么开心了起来。   毕竟上了年纪,对此——他也有想聊的东西。   “我年轻的时候,经历过一段线性的外界评价。从满地的网吧游戏厅,再到某家网吧不幸被纵火,整个国家的态度骤变。但即便如此,香烟和混混弥漫的网吧,还是摄取着学生们的灵魂……我那会儿已经长大成人,目睹了许多疯狂。”   这就是于漫没经历过的了。   虽然大致理解,但确实没有任何实感。   70一脸“又来了”的表情,大家也都不想驳其面子,就这样听着。   “它确实毁灭了许多家庭和童年……确实是毁灭了。但不得不说,也有些孩子就这样从中脱颖而出,取得人生的另一条路……虽然是极少数的。那会儿渐渐有了电竞比赛这么个东西,许多年轻人趋之若鹜……直到今天。”   送信过来的亲信,也找不到合适的退场时机。   没办法,就那样尬在原地,也不得不听起中年人的感悟来。   “比赛从一开始被大量批评、反对,再到渐渐能从中捞点荣誉感和奖金收入。然后,变得稀疏平常,司空见惯,也不再有人乐意开口批评,就这样扎根在了年轻人的生活里。直到今天,被旧世界一点点盖过……这是个线性上升的过程,而我们,如今位于线条的最高峰。”   “讲完了吗?吗?吗?”70瞪着他,因为他正看着自己。   “现在,你有机会摘取这高峰之上的第一顶王冠。尽情去玩吧,为我把赞助费倒回自家。”   “我尽力!尽力!”70不敢说什么大话,因为她对自己毫无自信。   但不同的是,她却只是想享受过程,尽情体验。   亚哥看向于漫:“我也当你们队伍的赞助人,反正「闲看」的游戏资源,你们都可以调用。除此之外,去赛场需要的各种开销——”   “哼哼,哼。”小鹿清了清嗓子,“我是队伍老板,有我负责。”   “啊……”   见状,于漫笑着说:“亚哥你想展示什么logo?或是进行什么商业行为,我们都会帮一手的。”   亚哥噎住了,他本想在商言商,进行一笔非常有利于自家企业的赞助曝光。但于漫她们却对此毫无欲求,搞得他也不好谈钱,更不想这样占便宜。   但仔细想了想,自己不是赞助了个女儿过去吗?也算付出了吧?   嗯,到时候该印的自家商标还是要印的。   他渐渐说服了自己,心情变得开朗。   这时——   “困扰你们的海盗……我有点感兴趣。”于漫终究还是开口了。   这让亚哥颜面大失,70也急急忙忙的摆手:“不用不用,我们公会自己来处理,怎能劳您出手……”   “我们是一伙人,不要这么生分。而且都说好了,这段时间,你什么都听我的。”   既然亚哥说那帮海盗玩得好,说不定里面有什么天才可以挖,反正队伍还差一个。   于漫确实急于将队伍凑齐,以求早点搞完配置,训练和磨合,增大取胜的概率。   要不然哪里棋差一着,猫前辈没能出来,自己实在是只能把撕毁约定,把月亮烧了召唤猫前辈……那有损旧世界的风雅。   “那……”   “给我全部信息。”   ……   结束会议之后,小鹿带着新队友,还有六同七花去领主府建公会去了。   于漫则一个人留在「闲看」公会的机密库,查看到了所有关于海盗的情报,以及大量的商路、贸易往来信息。   他们的业务能力确实非常强,70接管了商贸的全部,并且将它当成是未来接管公司的练手行为。   因此,它们做得井井有条,书面文档完完全全是按照正常公司的体系来走。他们甚至招募了全职的财务、行政、档案人员,什么都有据可查。   “第一次出没,是在差不多两周前……在非法区海域……当着其他商船的面,劫掠了一艘载有三千枚金币货物的玩家货船……那个时候就已经有这种能力了?”   接下来,他们规模逐渐扩大,手法更加娴熟,出没的完全没有规律。   却每每得手,不断从中掠夺着财富,总计损失了有数万枚金币。   而且他们有稳定的销赃渠道,变现迅速,因此将船,人手装备都配置得非常好。   到了最近一起劫掠,他们展示了足足数十人的整只船队,分工明确,而且装备精良。主攻的队伍甚至有六阶、七阶的水准。把玩家沉船,把商船直接开走……   「闲看」的零散队伍打不赢,组织了正规大型队伍,又被对方的机动性甩开。   即便使用稀有的飞行坐骑试着搜寻情报,但一切都不奏效。   虽然希姆拉巴肯是工匠圣地,虽然「闲看」的商贸做得极好。   但随之而来的非法行为,始终不停涌动着……   于漫将地图摊开,将所有情报划着线条。   “销赃地点是黑市,这个可以确定……嗯,够了。”   对方是玩家,那么需要的情报仅此一条。   无论如何,对方都会前往那儿销赃。   至于什么活动规律,是否有内鬼,特殊的根据地……这些都无关紧要。   她敲了敲桌子,找来一名地位很高,负责当卷宗档案顾问的文职人员:“应该两天内就能搞定,这么跟你家会长说即可。”   文职人员等了很久,但于漫却迟迟没有开口。   便忍不住问:“……呃?那需要我们做什么?需要什么样的人手、物资和情报?”   “啊?啥都不用啊。”   “那……那保密情况?”   “也不用,你跟人喝酒吹牛随便说,往大了吹都行,畅所欲言,无所谓。就这样,可以了。”   文职人员非常困惑,但还是知晓眼前玩家的威名,便紧张的告退了。   于漫则一个人离开公会领地,悠悠哉哉的走回港口。   花了十枚银币,在告示栏的边边角角,添了一张求购信。   “预算有限,求购两艘四阶的小型商船,能用就行,新旧无所谓。”   ……   ps   (花了巨大代价,将生物钟硬套了一圈,往前倒了1个小时。   最近状态有点差,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明日!我定要爆更……) 最后一张请假条   我爆炸了我爆炸了我爆炸了我爆炸了我爆炸了我爆炸了我爆炸了我爆炸了我爆炸了我爆炸了我爆炸了我爆炸了我爆炸了我爆炸了我爆炸了我爆炸了我爆炸了我爆炸了我爆炸了我爆炸了我爆炸了我爆炸了我爆炸了我爆炸了我爆炸了我爆炸了 219·「虚无缥缈的巢」   于漫虽然自诩是个PVE玩家,但正如之前提到的那样,她也有颇为中意的PVP内容。   海盗。   或许是因为在上周目,为了赚钱养活自己,她接了太多保护商船的老板委托的缘故,她反而对如何当海盗颇有心得。   也确实这么干了很多。   自己一个人独行,或是接各种海盗委托,在整个旧世界的大海之中,她既护镖、又劫镖,两头都混得很不错。   她将自己拎得很清,十分敬业,保密意识极好,因此接到的劫镖工作几乎都是来自商人,希望靠她的高效劫掠,打击自己的商业对手……   当然最后也没能继续玩下去。   她终究还是对PVE更感兴趣,更何况,她靠这个赚足生活费,也赚走了大量游戏里的金币和货物,变得有些没挑战性,开始倦怠。   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全世界的商人联合提议,凑了一大笔金盆洗手的隐退费用,公平的让她退了环境。而不再犹如台风一样,始终主宰大海的商贸。   从此,她被封存了。   但现在,隐退的约定被重置,自然已经作废。   那——久违的去海上活跃一下……也不错。   嗯,就先从清理商路下手吧。   毕竟自己名下的商会要做起来,亲手建立的「闲看」也得照顾。   商路的安全——自然就是个大问题。   挂好收购商船的订单,留了联系方式之后,于漫乘上类似出租车似的租用坐骑,沿着新修的路走向了主城。   避开人潮,她走进交易行——需要给新队友·70挑一套装备。   “八阶船匠,战斗专精全部是零,彻头彻尾的白纸一张……真好啊。”   意味着,能让于漫自由发挥了。   说归说,但八阶船匠其实已经决定了70该玩什么。   “水魔法。”   这是理所当然的答案。   大多数冒险者职业,其实都颇为通用,配什么专精都挺搭配。   但类似船匠这种,生来就被决定了倾向性。   船匠希望以自己的双手,缔造足以征服大海的船只。   因此,他们天然对水元素有相当的亲和性,天然将大海视为主场。   船匠提供的各类增益,也都是与此相关的。   不仅如此,它同时具有工匠和商人双重倾向,尤其是70的船匠甚至已经八阶,商人属性更加明显——以至于,她甚至已经到了能理解大海,并跟大海讨价还价的地步。   水魔法师——正是她应有的主职。   “价格排序……从低到高,阶级排序,从高到低……呀,最高级的水杖是七阶吗……已经有人能做这个还挂在交易行了?不,应该是打出来的……”   于漫自言自语了一会儿,有助于梳理思路。   但无论如何,这是目前能得到的最好装备。   至于它挂的价格——于漫倒不是很在意。   “考虑到她现在没专精,先把蓝量撑上去……攻击防御和额外技能都无所谓……”   按照这个思路,于漫挑选着交易行里的在售装备。   阶级优先度最高,没有七阶的话,就在六阶里面挑有类似技能的……反正只是过渡用的装备,等专精起来了再精挑细选搭配技能。   于漫迅速的购置了一整套,放到新买的附魔背包里。   再加上各类能用上的消耗品、药剂,算是凑了个新手礼包。   说起来——附魔背包这玩意儿的价格,自然早就跌到接近成本。转念一想,当年自己用超高利润垄断附魔背包的市场,还真是有点下三滥啊……   置办完装备,于漫还没有离开交易行。   只是出于好奇,想看看如今的希姆拉巴肯交易行里——最值钱的东西是什么。   旧世界的系统有一些修正功能,不会让差价挂得过于离谱。   比如说,一阶药剂挂一百万枚金币的高价,以此用来进行现实货币交易。   因此,如果用价格排序·从高到低,不至于看到莫名其妙的出售订单。   “……咦。”   售价为,六百六十六万枚金币。   一件物品,以这么个不可思议的价格,断层领先其他任何东西。   于漫十分困惑,因为哪怕是一周目的大后期,包括上海外的拍卖行或特殊黑市,也没有能卖得上这么个价格的玩意儿。只有八阶以上的大型岛屿交易,倒是有可能以这个量级论价……   但却不是。   它只是一件让于漫感到困惑的物品。   「虚无缥缈的巢」   仅有这么个名字。   物品类型、阶级、稀有度、作用……什么都看不出来。   它仅仅是直白的挂在那儿,奇怪的存在着。   于漫三番五次想关闭系统界面,不再看它——但做不到。   被好奇心支配的手,始终会查阅它。装满经验与知识的脑袋,则在无休止的思考着它。   它……是什么?   为什么会在这个游戏前中期阶段,以这样恐怖的价格……挂在交易行?   谁挂的?   这时——   「玩家:煎堆碌碌,邀请您加入公会·『蛇蛇酒家』,是否接受?」   “++++++”同时,小鹿发了一大串加号骚扰于漫。   于漫沉默的坐在椅子上,在交易行提供给每位客户的安全单间里,寂静的看着这个邀请。   她……真建了这么蠢的公会啊?   而我……通关者·鳗鱼,今后……要挂着这样的公会名?   不仅如此,通关者·「逆拂万物」·「三顶桂冠与逆拂时间之王」,今后也要?   “……唉。”   但自己能拒绝吗?   不能。   “接受。”于漫触碰了按钮。   「你加入了公会·『蛇蛇酒家』」   顿时,公会频道的消息便轻易的热闹了起来。   “哈哈,欢迎新成员。”是小鹿,“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鳗鱼是个冰法,有巨多小秘密不肯透露,很厉害,我拉进来了。”   “……大家好。”于漫打起字来,陪老板玩就是了,陪!   而担任“大家”这个身份的六同七花,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打字回应。   “那……欢迎您加入。我是六同七花,治疗师……生活职业是炼金术师,目前六阶,我的装备——”   但六同七花的努力很快成了泡沫,被小鹿轻易的打散:“好了好了,不玩了,鳗鱼在忙什么?”   “交易行发了个诡异的玩意儿,来看看?”   “嗯,来了。”   “……好吧。”   从注册公会的领主府到交易行,并没有多少距离。   小鹿、七花,再加上虽然没加公会,但就在队伍里的70,她们很快便打开了门,走入于漫所在的交易行单间,热热闹闹的讨论着什么。   但很快,她们都僵住了。   视野里的异物,碍眼的刺到了她们。   “……唉,这个公会名,鳗鱼名字下面有个怪东西。”   “……你们不也是?这公会名真不行吧?”   没办法,确实很怪。   小鹿大手一挥:“别说这个了,交易行有什么小秘密吗?”   “你们用价格排序,从高到低,看看最顶上的那个。这种东西应该在社区里引起了很大讨论才对,你们知道这个不?然后70,你们消息灵通,知道这是谁挂的吗?”   她们纷纷照做。   既然是让于漫也觉得奇怪的东西,那就肯定有问题。   小鹿最先翻到,却立即面露困惑。   “这件七阶装备的额外技能很独特吗?看起来是个简单易懂的爆发伤害……在民间七阶应该是有点高,足够稀有……挂到近四千枚金币的价格,我倒是感觉有点不理解……”   “啥?不是,挂六百多万金币的那个。”于漫提醒道。   小鹿再度查阅,但困惑更深。   一旁的六同七花也嘀咕着:“是希姆拉巴肯的市场,最高价呀,没见到鳗神说的。”   70极其娴熟的翻阅舞-仪崎巴覇龄起⑥。   这被神圣浸染的金币们——将揭开什么呢?   ……   只是。   答案比于漫要猜想的——更复杂得多。   ……   带着所有金币财富,于漫低调的拜访了交易行。   在提供给每个交易者的系统单间里,于漫享受着这绝对的安全和寂静。   她的手指拨动页码,就那样翻开货物列表。   价格排序——从高到低。   “「虚无缥缈的巢」”   售价为,六百六十六万枚金币。   它仍在。   这就好。   “您是否要购买「虚无缥缈的巢」?”   “——是。”   于漫毫无犹豫,轻轻触碰了心想的选项。   大笔的金币,顷刻间化为乌有。   只为了揭开唯独她能看见的,唯独面向她的这件奇妙商品。   到这里,什么奇怪的事情也没有。   只有一如既往的系统提示,缓缓跳出。   “购买成功,您是否要带走货物?或是转移至您名下仓库?”   “带走。”   缓缓的,被于漫斥巨资购买的货物,经由系统的运作,出现在了她眼前。   会是什么呢?「虚无缥缈的巢」。如「熔世之龙」所说的那样,会是时之世界树相关的东西吗?   但回答于漫的——   仅仅是一页纸。   它缓缓从空中飘落,在无风的寂静之中,轻柔落在桌面。   没有丁点儿魔力,更没有半点强大或神秘。   于漫将它拾起,上面只I〈I久霖w〆u彡u吧旗〣仪 散零V梦〇有简简单单的几行小字。   「若是我结束此生,成功抵达未来   我将厌倦人的躯壳   ——选择成为鸟   依靠本能生存或飞翔,自由选择居住之地   也许是旅间的树梢   或是也许存在的,那虚无缥缈的巢。」   “……啊。”   啊?   于漫的眼皮眨动不停,翻来覆去的看了很久。   但无论如何,这价值数百万枚金币的东西……好像……好像是一首随性而为的诗啊?   “……我买了个啥?”   于漫抓着头发,感觉莫名其妙。   她翻来覆去,思来想去,终于明白了「虚无缥缈的巢」意为何意,它是这首小诗的标题。   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所以,小漫,你就来问我了?”   “见多识广的「逆拂万物」,您知道这是个什么鬼东西吗?我花了超级多的金币,结果就拿到一页纸……从头到尾都普普通通。”   猫前辈打了个哈欠:“我也不知道啊……听起来像是你被坑钱了。但这种鬼名字和谜语人诗歌,一般都是副本信物不是吗?”   “是啊,但它开启不了副本啥的。”   为了搞懂问题,于漫特意下线来找猫前辈。   后者正等着看“开辟杯”的决赛日,猫前辈对「闲看」的队伍很看好,很乐意追随他们的比赛。而本该是舒舒服服的观赛日,于漫却跑来,抛出一个奇诡的问题。   对此,猫前辈只有一个观点——   “「三秘」故意坑你钱的。”   “我也觉得……甚至我一开始就这么觉得。”   猫前辈嗤笑着:“那你不是从一开始就愿意被坑?”   “……唉。”   “罢了,虽然没什么用,我来帮你调查一下。也许会有哪个游戏玩家,在哪里见过这莫名其妙的诗。”   猫前辈随心所欲的在屋子里蹦跶,从床上落地,途经水盆忍不住舔了好几下,这才慢悠悠跑到电脑前,随意的搜了起来。   但——   “还真有啊。”猫前辈格外吃惊,“别急。”   于漫赶忙跑到猫前辈背后,一起观看电脑屏幕。   而搜索到的东西,不仅让猫前辈困惑,更是让于漫一头雾水。   那是一个博客网页。   博客——曾隶属于古典互联网的一部分。   它往往会以长篇大论和无人观看,记录博客主人的平凡人生或是奇思妙想。和当代的简短明快、简单粗暴不同,那时候的人们将互联网看做是传统书信和文体的另一载体,仍还保持着最低限度的文心。   而猫前辈搜到的博客,是一间运营了足足二十年的个人博客网站。   其中的最早一章,所写下的正是这首诗·「虚无缥缈的巢」,丝毫不差。   除此之外,整个世界上找不到任何一处与其相关的信息。   毫无疑问,这首诗最早便是发布于此。   而其浏览数——为零。   直到猫前辈点进去,它瞬间变成了二。   这让于漫和猫前辈都感觉心里发毛,很奇怪。   “怎么回事……这玩意儿,是不是知道你在跟我一起看?”猫前辈忽然这么说。   “……不可能吧,你再试试其他文章,我看这人发了好多文。”   猫前辈照做了。   翻开下一篇。   浏览数零——然后瞬间变成一。   猫前辈回过头,发现于漫正在背对。   她俩默契十足,“喵”了一声之后,于漫马上转回身盯向屏幕。   可——诡异的是,浏览数瞬间升到了二。   “……小、小漫,这玩意儿有点不对劲。”   “……看看写了啥。”   但那不再是不知所云的诗,只是一位孩子,以自己的朴素视角,回忆自己故乡生活的短文。   写得简朴至极,却清晰可辨。   不等于漫问,猫前辈翻到了文章目录里,很快便被最新的文章吸引。   “正如我所期待的那样,我抵达了如今颠覆世界的《旧世界死而复生》里,以谋求充实生命……并且,我希望能从中找到世界周而复始的理由。”   像是晴天霹雳。   于漫和猫前辈以嘹亮至极的沉默,深深动摇着灵魂。   “……小漫,是我看错了吗?这人说……世界周而复始。”   于漫以前所未有的认真目光,审视着整篇文章。   其中有意义的内容并不多,仅仅是在分享购买设备、期待游戏、抱怨睡眠的心路历程。   直到最后。   文章如此自问——   「这是我第几次抵达此处?」   并且,附赠了一张游戏截图。   一双孤独的眼,正眺望着喧闹而无知的异乡人们。   随之,还有一个出现在截图之中的ID·koltrast。   那正是这个博客网站的主人,同时也是那双孤独之眼的主人。   “小漫,你得去联系这个ID。”猫前辈口吻严肃,“这事相当不对劲。” 230·Ålevangeliet   当于漫回到旧世界,是约莫上午十点的事。   这是整个旧世界最冷清的时候。   尤其,这是周二。   地球西方的人仍未入睡,地球东方的人碌碌于工作。   就连工匠圣地的希姆拉巴肯,也难得的从繁忙之中喘着口气。当地NPC们也颇为珍惜这份懒散,在纷纷扰扰之中享受着片刻的晨日。   只有于漫,怀着一颗紧绷至极的心。   “……通关者……吗?我们之外的?”   是这样的话,那么世界被其重启过吗?   但如果不是通关者,那么那位ID叫koltrast的某人,为何知道世界周而复始的问题?   因为……「三秘」的管理出现了疏忽?使得世界重置不够干净,使敏感而特殊的人察觉到了违和?或者,是因为其探索了足够深邃的剧情,但并没有达到通关的程度?   那……那个挂在交易行的一页小诗,又是怎么回事?   诸多问题拷问着于漫的心。   她试图在加koltrast好友之前,先把问题梳理清晰……   可惜,很难做到。   沉重繁杂的问题堆积如山,而于漫唯一知晓的线索,就仅有这么一个ID罢了。   “……算了,来吧。”   于漫放弃了思索,只是调出好友界面。   无需滚轮翻动的简短一页,陈列着迄今为止于漫的所有好友。   亚哥、小鹿都不在线,70和六同七花应该在自己领地,也许是在搞灵魂武器,或者是在打副本。于漫很想去帮忙,但来不及。再加上类似甜品师之类的人,这就是于漫那过于狭窄的异乡人交际网了。   “希望你可别把好友申请关闭……”   如此想着,于漫向koltrast提交了好友申请。   成功了。   没有被立马拒绝,就说明行得通。   这时候,正常人应该在上学上班,过着依然如旧的生活。只有在深夜入睡,人们才能理所当然的沉入旧世界,享受着用光阴换取的额外三分之一人生。   所以……   “koltrast通过了您的好友申请。”   啊,真过了?   会在这种时候在线,并且光速通过的人……恐怕没那么正常吧。   这可咋整?   下一步是什么?   诸多问题滚滚而来,烦忧着于漫。   “你是通关者吗?”如果这么问,恐怕会暴露出很多问题……   除了猫前辈之外,于漫不认识任何一个,更没有听说过,除了自己和猫前辈之外,有哪个异乡人也曾在这个世界留下深深烙印。如果是隐藏很完美的人,甚至会让自己暴露在危险中。   思来想去,于漫斟词酌句,渐渐有了思路。   可在她提出那精妙的开场白之前——   “冒昧,您看过《鳗鱼的旅行》吗?”   一条轻盈的私聊,从不知何处、不知何时,悄然借由系统……漂泊到了于漫眼前。   于漫愣住了。   “……看过。”于漫回答。   “「并非任何一扇门都向你敞开,且时光比你认为得要少。但无论如何,你永远可以恣意去尝试。」”   对方再度发来消息,仅仅是一句对原文的引用。   于漫沉默了。   而且,心中的一切烦忧都荡然无存。   那轻盈的消息,又一次传来。   “——你好,传说中的异乡人,很荣幸成为你好友列表中的一人。”   “你好,koltrast……”   过了片刻,koltrast如此书写回信——   “可以称呼我为黑鹂,正如我也想称你为鳗鱼。我大致知道你为何加我,看来如我所想的那样,你在这世界的浩瀚名声,皆来自你曾不止一次的拜访这个世界。”   “你曾多次来到这个世界吗?”于漫反问。   “当面聊聊吧——我在世界中心之岛,正沉迷于「旧世界翻译庭」的宏伟图书馆。”   “好。”   ……   没有穷尽心思的互相试探,仅仅是直白的沟通。   然而——事情比于漫所想的还要复杂。   ……   唤来冰狱之龙,于漫从希姆拉巴肯起航,向这旧世界浩瀚之海的正中心飞去。   那是整个世界里最繁荣的地方,但那种繁荣并非仅作用于经济和建筑,而是文化的繁荣。   文明在那儿诞生,文化在那儿蔓延。   和无数玩家的百座主城不同——   旧世界的正中心,是旧世界的主城。   其名为——「德勒尔玛」。   在旧世界语里,是“梦”这一含义的最古老词源。   并且,表示着最强烈、最上级的“人生”。   异乡人若是想拜访其中,就需要支付三枚金币,或是贡献出相应的文化内容。文明和文艺在其中蓬勃,多愁善感的故事不断升腾。但相较于现实来讲,那儿的魅力并不算大,因为过于古典了。   因此,除了有一些特殊需求的情况,异乡人倒是不常去那里。   “那大哥现在就是特殊需求?”   “嗯。”   还剩约莫五分钟的路程,于漫正跟小冰闲聊。   这位不谙世事的幼龙,对世界的一切仍持有好奇,于漫则是不止一次拜访旧世界的老油条,倒是很乐意为她分享世界的咨询。   “那大哥,这个「德勒尔玛」里面有什么强大的人物吗?”   “这个时代我不知道,以前有个掌管「艺术」的神祇,不是「幽世商会」会长那种杂毛底边,而是真正的上位神。不过……后来——”   “被您砍了?”   “不至于,我也不是见人就杀的。”   于漫洗刷完自己的名誉,又接着说——   “那位神祇组织了「翻译庭」、「音乐庭」这两个东西,但不幸的是,他们翻译到了一些极其恐怖的古籍,使当时的「德勒尔玛」马上成为了邪教圣地,一切都完犊子了。”   “……那……我们现在去的?”   “「三秘」当时被惊动,出手解决了问题——嗨,对我来讲这也算是往事了。无论如何,如今一切正在照旧。至于那位掌管「艺术」的神祇是否还在,我就不知道了……”   说不定被「三秘」拉去当代价了?   小冰有点担忧:“大哥,当时翻译出了什么古籍?”   “没人知道,被「三秘」彻底封存了……真的,别那么回头看我,我也不知道。”于漫顿了顿,又说,“好吧,是知道点,大概是旧世界创世之前的故事,仅此而已。”   这就是于漫所知道的全部了。   也因为这笔黑历史,文艺之岛·「德勒尔玛」的「翻译庭」直到今天也还没完全恢复运作,只是简简单单的搞着文艺作品,而不敢染指历史或魔法文献。   而这笔黑历史,还使于漫对接下来要见面的异乡人,充满了一种莫名的不安。   ……   「德勒尔玛」就在眼前。   以千亿水晶和玻璃为材料,以特殊魔法为粘合剂,它被铸成透明无暇的模样,而非泥土与植被。   它像是完美生长的晶格,遵循着世界基理。   它弥漫着不可见的文化氛围,却能让任何靠近的人心灵平和。   文艺之岛。   “……好美。”小冰对它很喜欢。   “曾经,那些玻璃和水晶,全都是黑红色的……是邪教的血。”于漫随口说。   “……不美了。”   于漫倒不这么觉得。   在净化过后,「德勒尔玛」反而更美了。   “好,差不多靠岸,然后我要去缴纳入岛费用……”   “嗯。”   小冰早已熟悉旅行,知道乖乖变成小女孩的模样,知道把能冻死凡人的凛冬领域收敛。   她还依稀知道,如果被人问起和于漫之间的关系,就说是姐妹,而不是大哥或母女。   降落、入境。   习惯了主城岛的热闹喧哗,这类文静的小岛反而让于漫觉得不适。   这里几乎没有异乡人,管理入境的部门清闲而懒散。   因此——   如果周围有异乡人的话,一眼便可以看见。   “……咦。”   Koltrast,这个意为黑鹂的名字,正悬在其中一人的头顶,随她的呼吸起伏而静静摇晃。   于漫见到了她。   在岛屿入口处的水晶树下,她坐在枝上,细数着从叶隙漏在掌心的光斑。   “……”   于漫向她走去。   随着每一步向前,她的模样便看得更加清晰。   仿佛将床单裁剪成的长袍上,稚嫩的笔触画满了羽翼。   墨迹或浓或淡,或脏或雅,她消瘦的身子就藏在其中。   有风吹来时,会从袖口灌入长袍里头,像是能将她一起吹向天际,然后再也不归。   淡金色的长发奢侈如金,遮着她过于苍白的肌肤。   ——和那虚无缥缈、阴郁却美好的面孔。   “……”   她的天蓝色瞳孔,和于漫的眼神交汇了。   然后,从无休的疲惫之中,亮起仿佛久久未有的好奇。   “我担忧自己会沉迷于书本,所以就来门口等了。”   koltrast以这么一句话,作为开场白。   同样阴郁、同样疲惫的,属于少女的嗓音。   她将脖子上挂着的图书馆借书卡取下,珍重的收入囊中,这才谨慎的滑落向地面,勉强站稳了身子。   “每次从树梢回到地面,我都感觉自己是没能被孵化成功的鸟蛋,那本该构成我羽翼的液体会黏在地面,然后被太阳和风晒干。”   “……所以,你来生想成为鸟?”于漫问。   “……咦,你也想?”koltrast反而吃了一惊。   于漫这才注意到,对方使用着很精准的中文。   仿佛是母语一般,但又能听得出一些微妙的非母语因素。   “你看,鳗鱼,这世界本质上有三种人。一种是不希望有来生,早已受够的。一种是思考着来生想变成什么的人。”   她忽然没有缘由的开口。   但那轻盈的话音们,却融入了于漫的心中。   “那第三种?”于漫问。   koltrast无视了于漫的问题,只是摆动着食指:“第二种人,则被细分为两个小类——依旧想变成人类的,和想变成人类之外的。”   “……那第三种呢?”于漫又问。   这次,她终于作答了qi陾掺〇师(九)企叁咝。   “是那些好不容易——才终于成为人类的。”她怀念的笑着,如此说道。   “……这是你的新诗吗?”   “诗也不过是这颗心……或人们称之为灵魂的东西的变体,和随口而来的呢喃毫无区别。”koltrast以随口呢喃,借于漫的提问表达着,同时娴熟的将金发捆扎成马尾,“所以本质上,写诗或呢喃,都是一致的。”   这人实在是有点难搞。   可——不幸的是,于漫却无比擅长对付这种人。   “那什么,我实在是冒昧想问一下,这个问题会很怪,但你是不是我父亲啊?”   于漫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因为这家伙从头到尾展示的气质,说话的方式,对于漫来讲都过于熟悉。   对方呆呆的看着于漫,缄默了足足十秒——   “恐怕不是。”才非常开怀的笑了起来,“很有趣的问题。”   “那你是我父亲的私生女?我的某种妹妹或姐姐?”   koltrast笑得更深:“谁又知道呢?如果是的话,说不定你才是私生女?”   “啊?”   “开玩笑的。”koltrast收敛了笑容,“我应该知道自己是谁,也大致知道你是谁,所以我们才会相遇,不是吗?”   “……那在说人话的情况下,你是哪一位?”   她果然不愿意说人话。   只是向于漫勾了勾手指,然后并肩走在弥漫艺术的街上。   她指着那水晶铸成的大图书馆——   “那里有许多我未曾啃食的文艺,有许多由创作者发自内心编织的东西,纯粹、无暇的表达欲,干净无染的艺术本质。因此,我踏入了这个世界。”   “啃食吗?”我爹应该不会这么说……看来真不是。   koltrast接着说——   “但在这世界之外,我们所来自的现实世界里,我已将那里的绝大多数文艺啃食殆尽,真残酷啊。”   于漫有点没听懂。   koltrast很清楚这一点。   所以——   “因为那个现实世界,不再向前了。”   听到这——于漫认真的看着她,她也同样如此。   “这个世界会喋喋不休的,无穷无尽的迈入2024年,然后向后三年,接着继续回来2024年,对吧?”   “……你——”   “因为从2024年开始,新出版的小说、动画片、电影、游戏、漫画……各种各样的文艺们,我看起来总是能觉得‘已经看过了’。所以,我知道这个世界正在周而复始。”   “……啊?”因为这个?   “因此,我不想翻看那些已经看过的东西,但又需要获取养分,只能在周而复始的现实世界里,向老作品和过去不断索取。不知不觉间,我啃食完了世界上所有未接触的文艺……”   “……因此……你为了探寻新的文艺——才来到旧世界?毕竟……你已经知道世界被囚禁在周而复始之中……不会再产出崭新作品。”   kol〞弍〭O⑻"鷗龄鸠/『三⑥疚trast呆在原地,露出幸福的表情。   她非常开心,因为于漫理解了她的弯弯绕。 231·「时光」   为了让对话继续下去,她们不再站在水晶树下闲聊,而是就近找了家小馆子,至少找了个不用站着的地方。   即便是文艺昌盛的「德勒尔玛」,只有艺术和水晶也不够。   无论是艺术家、欣赏者……或是为他们服务的那些人,终究也是需要吃喝拉撒的。   不过作为地方特色,这里的馆子都染着丰盈的艺术气息,氛围很好。   他们入座的,是一家名为「狩猎月亮」的茶点店。   薄薄一册菜单里,每种商品都有个美好的名字,同时价格的数字也竭尽可能的膨胀着。   就是有个问题——   “也不怎么好喝啊……”   于漫拿着手里的饮品,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这玩意儿在菜单上,是写作“为纪念月亮永残而精心调制的「残月茶」”。   但拿到手之后,实际上是把表面模仿月亮的糖霜少放了一部分,使之造成月缺的视觉效果,于漫喝来喝去都觉得很淡……实在是不怎么样。   “算了算了——比起那个……黑鹂……对吧?我可以这么称呼你?”   于漫文化造诣有限,念不出她头顶“koltrast”这个ID的叫法。   幸好,对方很慷慨:“嗯,你是鳗鱼,这样称呼也没错,对吧?”   “没错。”   “还是说,我可以称你为通关者、抵达者……或是周而复始之中的幸存者?”   于漫眼皮跳了起来,眼前名为黑鹂的人实在是过于莫名其妙了。   这整件事更是让于漫觉得困惑至极,充满了旧世界特有的文案特色,十分的谜语人,又仿佛是在炫耀这份谜语……让人非常不快。   她按着太阳穴,试着总结:“到目前为止,我来总结一下……”   黑鹂静静看着于漫,阴郁而神秘的微笑着。   于漫说道:“你是个文艺作品爱好者,疯狂的看文艺作品,然后从24年开始,发现看到的东西都有很强的既视感,总觉得自己看过了——对吧?”   “没错。”   “因此,你通过这条线索发现,这个世界从24年开始,有三年时间在周而复始的循环着,这个世界囚于这三年间,再也无法向前。”   “嗯。”黑鹂点着头,补充道,“这也促成我用这些时间往回看,开始向过往的文艺世界索要养分,所以我将整个世界、整个历史的艺术啃食殆尽了……”   “然后——你发现再没有好啃的……”   没等她梳理言语,黑鹂已经接过于漫的话——   “所以——我来到了旧世界。我清楚这游戏不简单,毕竟它发售的时间,就等同于世界周而复始的起始点……”   到这里,事情还是十分清晰可辨的,于漫能想得通。   但问题是——   “如何,这个借口你们能接受吗?我觉得是很合理的解释了吧?”   黑鹂看着于漫,十分开心的说着——   “所以,鳗鱼,这足以成为一张门票,让我也加入你们通关者的秘密小圈子,跟你们一起玩吗?”   “……你到底是谁?”这就是于漫困惑的地方了。   黑鹂举起茶杯,用杯底遮住表情,只是用那湿润的唇,随口闲聊了起来。   “鳗鱼,你看,世界上的问题大致分两种。一种是得到问题之后,心里毫无头绪的。另一种是得到问题之后,心里顿时浮现出结果的。”   于漫承受着她的直视,和她的笑容。   黑鹂又说:“在你看来,‘我是谁’属于哪一种问题?”   诚如对方所说,于漫还真有了几个答案。   只是——   “鳗鱼,理性会质疑你的第一直觉,这正是囚禁人类进步的,名为‘踌躇’的枷锁。”   黑鹂平静的直指于漫的心,平静叙述——   “因此,背负了太多思想废料的人类才会过于沉重,以至于无法拥有羽翼载其远航。”   于漫按着太阳穴:“你真是我家老登吧?我第一直觉就是这样的。”   黑鹂呛到了。   咳了好一会儿之后,采用沙哑的声音和发红的脸,订正了自己的话。   “咳、咳——第一直觉偶尔会使人步入毁灭……这、这也是人类迎来死亡的主要原因。所以,思考还是有助于找到答案的。思考,鳗鱼,思考。”   于漫是有几个答案,但这事情还是过于诡异了。   “给点提示?”鳗鱼问。   “那——谢谢你们读我的小诗。”   “……好吧。”   大概知道了。   于漫顿时想去找同伙帮忙,也想暂时逃离:“那什么,我下线找人商量一下可以不?”   “当然没问题,我会在这里等你,鳗鱼。毕竟我已身无分文,掏不起结账的钱,所以我必会等你。”   “行——小冰帮我先应付一下这个文艺的谜语人。”   于漫逃难似的登出了。   只留下小口小口吃着饼干的小冰,莫名其妙的抬起头,发现自己好像被抛弃在了深渊里。   黑鹂看着她,露出满是喜爱的笑容,以旧世界语攀谈了起来:“冰狱之龙啊,看起来还很幼小呢……你好呀,永无止境的冬日。”   “……你、你好?”   可黑鹂的笑容染上了伤感:“如今的你暂不知道未来的样子,只是享受着熠熠生辉的当下。”   “……啊?”   “生活——冰狱之龙,你知道生活是什么吗?”没由来的,黑鹂看着远方开口了。   “……就是跟大哥贰究另务鏾岜泣I⑶一起出门玩?”小冰试着回答。   “不,是位于久远未来的你——苦等那些不会再来的曾经时,你仍要经历的那些。”   ……   于漫下号了,回到了现实。   这让正聚精会神看比赛的猫前辈吓了一跳。   “……小、小漫?你不会是被封号了吧?怎么这个点就下了?”   “我去跟那个博客主人聊天了,那人好他妈怪。”   猫前辈松了一口气,没封号就行。   它轻轻抖了抖身子,跳到桌子上咬住点心的口袋,就那样带回于漫手边。   顺带的,它还拉上纱帘,以免暖阳灼到于漫暂未适应环境的眼。   它说:“让你猫前辈来为你分担一下,小漫,讲吧。”   “我怀疑那人是「三秘」之一。”于漫开门见山。   “……有这种事?”   “毕竟找遍世界,也就你我两个通关者了吧?”   猫前辈不置可否,只是让于漫将整件事完完整整说出来。   随着事情脉络的清晰,它沉默了很久。   “听起来,像是「三秘」之一的「时光」。倒不如说,她似乎已经直接把答案写给你了……以那首诗的标题。”   “「虚无缥缈的巢」啊……老火跟我说,从时之世界树上孕育的最早游戏管理员,就是「时光」,但我在上周目没怎么了解祂们……”   猫前辈点点头,这正是它熟知的领域。   并且,它非常乐意分享:“是位于现实里,负责阻拦时光流逝的神祇。”   “……什么?”   “时之世界树的子嗣,时间权柄的持有者。祂乃是最古老的超脱者,同时亦是最崭新的开辟者,更是与一切同行的进行者。”   L!i#n$g%梦^首&发*猫前辈小声喵语,讲述着于漫所不知道的故事。   它接着说——   “同时……也是整个世界最强的存在,远超过我。”   “这么夸张?”于漫很惊愕。   讲到这,猫前貳P久贰灵ba5林韭掺⑥⒐裙聊这个副本的圆满,70肝到今天总算把水魔法的专精点满,开始有了富裕。   她变强了——但不仅仅是专精问题。   “刚拿起法杖的时候,我只能造小小水炮,现在居然能操纵天候了……”   她见惯了风浪,如今更是可以亲手掀起风浪。   可转念一想,自己如今的力量仍远不及于漫……她真是恐怖。   “那鸟呢?”小鹿问,“这把给了多少专精。”   黑鹂回以一笑——   “托你的福,得到了不错的收获。有点像是当洗碗工的托尼·蒙大拿接到第一单生意,我可以预见在不远的未来,它会作为撬动车轮的第一道轴印,将我们推向远方。”   很遗憾,「蛇蛇酒家」并没有治好她,如今又复发了。   不过70见多识广,偶尔能跟她接几句话:“那你是在预示着,我们的结局也将如他一样,走入疯狂而迷失的自我毁灭?”   “你看,70,人无外乎只有一种结局,死亡。疯狂的死或是清醒的死,其实都毫无区别,自我毁灭也不过是其中一部分,属于落幕方式的一种。”   小鹿和六同七花早已习惯,远远走开了。   只剩70懊悔着自己为什么又要接话,而被无休止的鸟言鸟语唧唧喳喳。   她们打算去找鳗鱼,也知道她在忙着帮大家做装备。   并且,等装备全都搞定之后,她们就要开始五排竞技场。   为了不拖后腿,她们每个人都在副本里尽心尽力的提升自己,磨合队友。   海选已近——没多少时间留给她们散漫了。   只是——   “……嗯?”小鹿敏锐至极,察觉到一丝异样。   在清幽月下,一艘小船的风帆被吹出震响,就那么若隐若无的传到了她耳中。   循着声音的方向——   她轻轻跃上附近的树梢,眺望大海。   一艘奇怪的小船,载着一位奇怪的玩家,正朝她们的领地航行而来。   那位玩家手里挥舞着白旗,头上冒出大量的对话气泡,似乎是在说自己毫无敌意。   ……   ps   (最近的更新应该没有正常节奏。   这个月欠了太多,写多少就会发多少,总之月末会竭尽全力的。   之后二更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237·举报   和一叠纸笔为伴,于漫正忙着试验各种技能宝石,并将用得上的技能分类出来。   这可不是什么简单的工作,既是体力活、脑力活,同时还很吃经验和游戏理解。   忙了大半夜,她也不过清理好三分之二,选出寥寥几个技能备用。   中途——   她忙里偷闲,给自己弄了杯饮料,正打算一边赏月,一边观海听涛来疗愈心灵。   但不幸的是——   「您有一条被举报信息等待处理」   从未见过的东西,悄然出现在她的系统栏里,惊扰了她的清闲。   于漫眯着眼,困惑至极。   也顾不上休息,她辛辛苦苦找了老半天才发现,那其实是竞技场的内容。   她被举报了。   “为什么打个竞技场而已,我会被举报?还受理成功来处理我了?倒不如说这游戏还有这种破烂功能?”   真是怪啊。   又花了两分钟,详细阅读完举报信息之后,于漫倒是理解了来龙去脉。   她单排两把,但加起来吃了十八个举报。   第一把,自家的四排队友,在第一把举报她消极游戏、拒绝沟通。   而对面的五人一起举报她恶意捕鱼,实力远超这个水平,破坏了新手玩家的游戏体验。   这就是九个。   更可怕的是,第二把四排队友在对面,又跟路人受害者一起举报她恶意捕鱼了。   自家的四个队友也不甘落后,把能选的理由全勾上了,只因为于漫不想搭理他们开局的亲切教导。   因此,历史战绩两战两胜的她,就结结实实吃了十八个举报。   幸好是第一次被罚,除了警告之外没什么实质性的处罚,要不然甚至要连累所有队友,没办法进竞技场里五排练习。   “鸟老五啊。”   无可奈何,于漫忍不住私聊了某个游戏管理员。   “你们这个竞技场是不是有点问题?”   “哈哈哈哈,不关我事。”   人家反而却在看于漫的笑话。   甚至还要说风凉话——   “你看,于漫小妹妹,这正是你要经历的修罗之路。那是人性、道德、娱乐重叠的究极混沌之地,反直觉的是,这些内容越是加强管理,它就越会死去。”   “那我活该吃举报了?”   对于这个问题。黑鹂提供了一个新观点:“鳗鱼,你之名尚还不够响亮,还不足以响彻任何人的心中。如果你的名头足以威慑一切,那他们是不敢举报你的。”   真是瞎扯淡——但好像也不是没什么道理?   她并不指望「时光」会帮自己什么,或是用「三秘」权限搞点小灶。   只是抱怨。   所以,和「时光」抱怨完这么几句之后,于漫心里稍微舒服了些。   这时——   公会频道里,小鹿发言了:“鳗鱼,有人要上岛,咋整?”   “啥情况?”   “有个不认识的玩家在码头,一直打字说要找鳗鱼、煎堆碌碌、六同七花……怎么办?”   如果是旧世界的神祇、旧世界倒影,或是奇奇怪怪的老怪物找上门,那还是可以理解。   但玩家?我认识的玩家真没几个啊——于漫心想。   出于好奇,于漫迈步离开法师塔,动身前往码头。   ……   在见到来访者之前,于漫有几个猜测。   也许……是猫前辈悄悄上号了?但显然这是最不靠谱的猜测,那家伙现在铁定在家里呼呼大睡。   那……会是「时光」的什么双开小号吗?又或者是其他「三秘」的?甚至是「议会」没死绝?   各种各样的想法,一一陈列在于漫心中。   但——   都错了。   这个容纳了太多灵魂的世界,其实充满着偶遇。   ……   她自称为——经纪人。   “很荣幸见到您,最强的PVE玩家,鳗鱼先生。”   彬彬有礼,落落大方,同时毫不掩饰眼中、口中的利益。   悬在她头顶的,是一个叫做TALK的ID,和一家名为「诚挚经纪文化公司」的公会。   “我是旧世界职业赛场的一名经纪人,希望能占用您的一点宝贵时间,为您带来利益。”   啊?   听到TALK的自我介绍,不光是于漫,其他好奇躲着的人也吃了一惊。   经纪人……职业赛场的?   顿时,一丝来自现实的风,吹拂在这座岛中。   “你想说啥?”于漫打字问。   同时,她回头看码头附近的小房子,自家的队友全都窝在里头偷看呢。   “请容许我介绍自己的业务,我负责挖掘有潜力的选手、介绍和分享人脉、战队组建中介,合同咨询顾问……等等一切。和这个赛场相关的、不相关的,一切我都在经营。”   TALK的声音虽然不太成熟,听来还算是少女,但充满专业气息。   她伊〴澪盈起⑷巫〵镹?〧寺鸠〤(=八)接着说——   “我知晓您是远超凡人,位于PVE顶点的存在,因此想挖您来PVP试试水。春季赛在即,接下来的夏季赛据说规模也不小,还有年底和全年的大量小比赛……”   “……首先。”于漫抬起手,打断了她的哔哔,“你是怎么找到这座岛的?”   “贸易往来不会骗人,而您坐拥希姆拉巴肯的事人人皆知,周围作为禁地闻名世外的岛就仅此一座,正好又是冰元素的岛。所以,我前来挖角了。”   说是这么说,但有人真的敢上岛来找——这还是第一次。   TALK说道:“我知道有很多大企业注资,或是成熟俱乐部组建的战队在招募人手,您能拿到一份很好的试训机会,我将为您介绍。”   “……有队了,你走吧,不然我送你?”   “……有队了?这倒是个大消息——”   她飞速打字,同时更改了话题。   “冒昧一问,您的队伍阵容如何?是否需要强大的即战力……或是有潜力的新秀?我都可以介绍。”   “你复活点在哪?”于漫问。   感受到空气温度骤降,TALK终于知道了住嘴。   不得不说——这些人还真喜欢钻营。   到目前就开了一个小比赛,但相关产业链居然已经被这些人瓜分了吗?   也不知道TALK这样的人,拐骗了多少人……   于漫很清楚他们的工作——也就是用花言巧语,成为那些不谙世事的选手们的经纪人。   他们能打出来,那么合同要抽成给经纪人。打不出来,也只需要说些“你尽力了”的话。提供的机会,则是有实力的人,都可以由自己去撬开的试训。   硬要说的话,依靠这些经纪人,也许会在谈合同的时候占据些优势……但反过来,他们也可能收老板、俱乐部、队伍的钱,转而开始坑选手。   于漫对此毫无兴趣。   TALK又说:“那您需要赞助商中介吗?您的名头够响亮,我绝对能为您拉来赞助。”   真是没完了。   不过——也许那些小队伍,真的需要她这种人吧。   于漫放下戾气,摇了摇头:“我们不缺钱,不缺人手,不缺任何东西,不打算分润任何油水给你。”   TALK频频碰壁,实在是有些难堪。   于漫对她的表情很满意,于是戏谑般的问:“你能卖个春季赛正赛名额给我的话,倒是还可以聊几句。打海选很浪费时间,还不如多下几个本。”   短暂的沉默融入夜风。   TALK却不觉得这是玩笑话。   “……您诚心要?据我所知,这个的要价可不低。”   啊——真能卖啊?   TALK眨着眼:“我知道传闻,您是某国IT业界的顶级成功人士。但即便如此,我也不确定您是否掏得起这么一笔……八位数,而且数字不小。”   那当然是掏不起了。   谁会花这么多钱买这么个玩意儿?有毛病吧?于漫这么想着……想着。   “哥们,别扯犊子,具体多少?给个数字。”小鹿从屋中走出,飞快打着字走了过来。   她锐利的眼冷冷审视TALK,考验着她的真实性。   不仅是她——   70也缓缓走了过来,一种已然成熟的魔法师气息,湿润着周围一切。   “经纪人……是吧?希望你不是在开玩笑,我对你介绍来的正赛资格有点兴趣。”   “……真……真要啊?居然是「闲看」的70吗……”TALK怂了,萎靡了。   70和亚哥的身份,也不算什么秘密。   亚哥喜欢出风头,在以往的游戏里都组建过大型公会,非常愿意花钱,所以在坊间早有传闻扒过他的产业。他不介意被人讨论,所以并没有去抹掉传闻——即便他随手就能做到。   而70作为其亲女儿,TALK非常清楚,这位确实有这个实力。   TALK努力解释:“这个……这个只是传闻,说有个队伍对海选非常自信,开价五千万人民币来提前卖资格,就是这样的事。”   “哦,传闻。”70撇着嘴,嗤笑了一声。   “哥们,那你还能干啥?”小鹿也颇为失望,但也只是单纯的问,“资格卖不了,但强队认识几个吧?给兄弟们约点训练赛呗。”   TALK想了想,终于是两眼放光:“这个……我做得到,我认识几家海选赔率相当靠前的队伍,也认识开辟杯前八的强队。不过,需要花点钱……”   这个还真能?   于漫终于来了点兴趣。   “钱?不,现在不流行这个。”   这正好是个机会,于漫当然开口去抓——   “你给我们找几家真正的强队来,简简单单搓几把训练赛。为此,我可以放一、两件有额外技能的七阶装备给你,保证不是废物技能……如何?”   如猫前辈和于漫所规划的那样——   春季赛的BP,其实早已开始。 238·单挑场   很快,TALK意识到于漫并不是在开玩笑。   “小经纪人,你来看看,这件如何?”   于漫取来了一件光彩闪耀的七阶重甲,简简单单陈列在码头的船柱上。   海鸥和过路的鸟曾频繁光临这些地方,留下过许多直肠子的循环。   于漫却毫不介意,只是将价值高昂的装备放在那里。   因此——TALK第一时间,误以为于漫是在开玩笑。   但并非如此。   “崭、崭新的七阶装备,而且是高级工匠做的……”   TALK还算有点眼光,几眼就看出这件东西来路极好。   她难以置信的同时充满好奇。   “……额外技能……确实有,「磅礴自身」?这是什么技能。”   “简单来讲,在三秒之内,可以让装备者获得自身五倍的血量上限。”   于漫反客为主,像是冠军销售员忽悠菜市场阿姨。   她的语气懒散,同时精准的拿捏着用户的心。   “这可不是只加上限,同时还会加真实血量。三秒内几乎可以说无敌,给前排坦克用实在是再没有比这个好的了。用了这件装备——还有谁能杀得掉坦克?”   “……真的?”TALK总觉得自己在做梦。   这么强大的技能、这么好的一件重甲。   就这样随随便便拿了出来?   而于漫看出了她的惊诧——   “你是专业的顶级经纪人,未来将要君临整个旧世界职业赛场,操纵选手合同和转会,我很看好你的未来,所以愿意提前投资,将这件宝物流到你手中。”   “……我是吗?”   于漫接着说:“这行的真谛在于不要脸——抱歉,在于热情和自来熟,你能来我的岛给我介绍业务,就足以证明你那前途无量的未来。”   TALK渐渐被于漫说动了,渐渐感觉这件事合理了起来。   不光如此——   于漫补上了最后的话语:“在我看来,人分两种。”   听到这个话头,70和小鹿愣愣的看着她,不想露面的六同七花和黑鹂也笑了起来。   新来的队友,给整只队伍带来了不可估量的坏影响呢。   “一种是碌碌无为,没有梦想的人。另一种则是你我这样,想取得光辉未来的人。我选择在职业赛场二另覇wu陵咎山刘久WW前进,而你则选择经纪人之路,这可是艰难的路,你却义无反顾……”   “……我……我确实立志要在这行前进yi洱玲③二龄祁〸4扒!”   “所以,我忍痛将这件装备拿出来,算是提前为你投资。所以,经纪人,你会把这件装备卖给顶级战队,对吧?”   TALK理所当然的点头:“这么好的技能,我确实会去卖个高价……总之,我会马上联系各种强队,保证为你拉来几场优质训练赛。”   “那就好。”   TALK从梦里回到现实,清晰意识到自己能从中获利。   但同时,也持有一丝困惑:“冒昧问一下,这件装备你们不该留给自己吗?”   “我们没人会玩板甲职业,所以很遗憾用不上……”   “噢,原来如此。”   TALK的最后疑虑也烟消云散,就这样收下了这件装备。   如果她不干事的话,于漫也有办法解决。   于漫笑着问,十分亲切:“你的复活点在哪呀?”   “希姆拉巴肯,因为在那边做经纪人业务很方便,很多队伍都会在工匠圣地定做装备,或是用赌博台碰运气……”   “那就好。”那就好。   TALK喃喃起来:“现在这种级别的装备,在市面上绝迹,他们甚至愿意掏几万枚金币来买……不可思议的价格。”   是啊。   所以,它必然会流通到需要的人手里。   于漫也没有坑人,这的确是个好技能。   只是——正好会被冰法的「冰棺」完美克制罢了。   即便不用「冰棺」,其实也只是将坦克变成傻大肉,没什么大不了的。   就算加五倍血量上限,还意味着治疗师要付出五倍的治疗量,典型的陷阱技能。   等个有缘人。   ……   意外的是,TALK还真是个有本事的经纪人。   只用了半小时,她就为于漫联系到了一场训练赛。   “听见鳗鱼和煎堆碌碌的名字,他们满口答应了。”   TALK没有藏着掖着,在她看来,于漫是个非常有眼光的人,投资了自己的未来,她有义务回以专业和全心全力。   “还有就是,其实强队都在疯狂找训练赛,很乐意磨合。因为海选在即,除此之外还有前哨站……大家都渴望着找强队磨合。”   “合理。”   “所以,鳗鱼先生,你们现在可以打吗?”   现在——也不是不行吧。   于漫和她们都在仓库里,一起对装备、技能挑挑拣拣。   虽然额外技能的细节搭配还没有做好,但至少每个人玩什么的问题——早已得到了解决。   征求了大家意见之后——   于漫如此回复:“随时都行。”   “好。”   就这样——第一场训练赛已然到来。   TALK履行着经纪人的专业性,约好时间,同时将彼此的基本信息传达了出去。   “鳗鱼先生,你们对面的是职业俱乐部新建的一线队,这家俱乐部曾在传统电竞里运营了很多年,有丰富经验。投了巨资给现在的旧世界班子,算是国内的强队。”   这么有实力?   TALK发来的俱乐部名,即便是于漫这样对电竞毫无兴趣的人,也在往年里听过名字。   确实算得上是老牌了。   这种级别的训练赛一般很难约,但正如TALK所说,他们对鳗鱼的名声很清楚,又被TALK暗示说鳗鱼可能会发装备,所以就这样约上了。   几分钟的准备时间过后——   「中间人·TALK,发来自定义竞技场邀请,是否接受?」   接受。   小鹿嚷嚷了起来:“还有这种功能?”   六同七花在一旁解释:“所以……线上赛就是这么打的,用自定义房间,不然的话……大家都需要千里迢迢的去某个岛,不是很方便其实。”   70略有紧张,一直在确认自己的装备、技能。   黑鹂则在微笑——这是通往现金的第一步。   几秒后,柔和的光将她们整队带走。   来到了备战室——正常的备战室。   平静带窗的房间,干干净净的桌椅和灯,没有灰尘或小虫子,和于漫的新手备战室有天壤之别。   这是TALK花钱向系统买的,算是维持了对战双方最基本的体面。   赛制模仿海选,但因为互相不熟悉,所以免去了BP环节。   在双方拥有的一分钟里——   “我们的单挑手是小鹿。”于漫如此钦定。   小鹿被压力袭击肩头,却只是笑着点头,盛气凌人。   70则讨论道:“鹿老板是单挑场第一,这张牌是不是藏一下比较好?”   比于漫更先一步,小鹿本人摇头:“七老板,我是最大的明牌。但你忘了呀,我们有一张超规格的暗牌。”   顿时,三双眼睛看着于漫,于漫则看着黑鹂。   队伍五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耗掉了宝贵的赛前讨论时间。   “请入场。”   大门敞开了。   来自竞技场的光和尘,伴着高涨的战意涌来。   哪怕只是训练赛,即便是历战的猛者,也会在无数次之后,依然被这无声的群撩II揪O物氵疤齐⑴鏾氛围敲打心脏。   “走。”   于漫简洁的声音,再加上向前的步履,打破了寂静。   脚步声们——追随着她。   残月之下。   双方五人,再加上中间人TALK,聚集在了石制的竞技场上。   于漫打量着对面。   常规的两位后排、一位刺客、一位坦克,一位治疗师。全身都是七阶装备,符合了最低限度的门槛。   不过——从小女孩到肥胖的男性,他们的捏人千奇百怪,ID都充满了二次元味。   缺少磨合和认识,队伍感觉很松散。但,每个人有种被磨练过后的锐利感,已在旧世界里沉浸很久。换言之,这是强者的气质。   “你们好。”70举手打招呼。   但对面很紧张,只是支支吾吾的点头问好,或是打字,没有半点目光交集。   看起来,他们的赛程是被教练和俱乐部决定的,他们只是遵从安排,有什么打什么。   在气氛有尴尬起来的苗头时,TALK出面了:“因为是训练赛,没有三场两胜,三种赛制都要走一遍,都没有异议吧?”   “嗯。”   “……好。”   TALK提醒道:“那就从单挑场开始,请友谊第一,不要有任何不文明行为。”   她退场了——双方也是如此。   只留下两边队伍的单挑手,留在台上拉开位置。   小鹿拔出了剑。   备战的姿态娴熟至极,每个动作都洗练、简约。   自从和于漫相遇以来,她已握剑很久。   对面的单挑手则是那位刺客,双手各有一把匕首,有种阴沉的气息。   如果用作息来比喻,就是天亮的同时睡觉,天黑的瞬间起床的那种人。   “开始——”TALK敲响了开战的钟。   顷刻间,那位刺客从场上消失了。   小鹿并不意外,只是平静的予以防备。   在被抹去专精、装备差异的竞技场里,完全启动的刺客类职业,几乎都拥有秒杀能力,算是经典、传统的单挑手,很不好对付。   不过——刺客很脆皮。吧鏾《龄jiu」〇棋〦9儛巴〪〬   “好。”   骤然——   小鹿的剑挥动了。   向着空无一物的空气。   “你漏出了一拍呼吸。”在剑锋挥洒过后,挥剑者甚至还有空打字。   被从隐身中砍出来的刺客,惊愕到了极点。   他下意识的想继续操作,可剑来得更快。   染有剧毒的无血长剑,甚至没有使用大招,而是简简单单的斜劈。   一场胜利就此到来。 239·我连停车的工作都找不到   这个结果,和任何人的预期都不符。   即便是小鹿,也没有料到会如此简单。   相较之下,她平常打的单挑竞技场还要难很多。   到了后面,自己总能排到相当厉害的对手,她至少是需要开大招才能应付的。   但现在,灵魂武器技能和大招都还牢牢捏着,并没有感觉和切瓜砍菜有任何区别。   台下的于漫盯着黑鹂:“鸟老五,我怎么感觉,鹿老板是不是没被系统压制?怎么两刀就没了?”   “……问我做什么?我又不是游戏管理员?”   行吧行吧。   作为参赛者,于漫能自己检查自定义竞技场,想看看是不是哪里没设置对。   但翻来覆去的看,TALK设置的竞技场内容都是正确的。   意味着——小鹿的剑,比自己想象中还要锐利得多。   “……因为旅行家吗?”于漫朝着渐渐走下台,一脸笑容的小鹿咨询,“老板牛的,老板现在旅行家是不是又进阶了?怎么伤害高这么多?”   “嗯,七阶啦。”   难怪。   那简单粗暴的直接数值提升,再加上淬毒的剑,对于身穿布甲没多少保命能力的刺客来讲,确实是压倒性的强。   不过——   正当于漫想评价一下对手时,从敌方的备战室里,走出了一位身手矫健的人。   是教练。   这种结果让教练满脸是汗,额头和脸色都黑乎乎的,但还是保持着最大的克制和礼仪。   “中间人,鳗鱼大神和JD大神,容我申请再进行一场单挑赛。作为补偿,本俱乐部愿意支付加赛费。”   这倒挺礼貌的,本就是练习赛,小鹿点了点头。   既然单挑手乐意,事情便这么进展了。   教练拍着自家刺客的脸,怒斥着。   但却不是骂他耻辱败北,仅仅是对他那灵魂出窍般的惨状感到不满。   输就输——可为什么会失去斗志?   骂完之后,教练召集了所有人,低声吼道:“别藏技能了!把灵魂武器和额外技能都用上,全力以赴……对面不是什么民间爱好者组队,当他妈决赛来打。”   总算,摘回了一点斗志的刺客,再度踏上单挑场。   当宣战的钟响彻——   他的双匕首上,燃起了淡淡的光。   这正是他的灵魂武器技能——简单来讲,必中之击。   再加上他的冒险者职业·测风者,他拥有极高的机动性和输出。   这位单挑手在单挑场里仅用一周,就杀入了前五十,被当做国内未来而寄予厚望。   俱乐部以一笔好合同抢下他,直指春季赛的巨额奖金,   这样王牌中的王牌,总不能在这里就折断吧?   “……「无血」!”   随着刺客渐隐,小鹿刹那间解放了大招。   二人同时消失。   紧接着——   观众仅听见一声剑鸣,随之而来的是砖块碎裂和空气震荡。   以及宣告其中一人败北的——   “啊?”   ……   下场之后——   “EZ。”   小鹿终究是资深游戏爱好者,立马比着剪刀手对自家队友炫耀。   他在单挑场里应付过各种对手,也有自己的诸多经验。   “鳗鱼鳗鱼,你看,刺客打单挑就是很蠢,隐身之后机动性暴跌,只要我比他快的砍原地,就能精准砍死,管他隐身不隐身。”   “……是这么个道理,不过你太快了……正常会被刺客反蹲的……反正赢了就行,老板牛的。”   于漫不太自信,尤其是单排了两把竞技场之后。   以至于,她总觉得自己的理解不太对……   她们这边没什么胜利的实感,除了六同七花准备毛巾和饮品来犒劳胜利者,大家只是跟平常没区别。   而对面却死寂。   队里最大的王牌被秒杀——然后解放了所有底牌之后,直接被秒杀。   这种惨淡的结果甚至让教练也说不出话,再没有了鼓舞士气的念头。   作为双方的中间人,介绍了这场练习赛的TALK,到现在还没理解发生了什么,只是隐隐有种负罪感。   “第、第二场,是2V2,请双方选手准备。”   中间人终究还是宣布了下一场。   像是课间休息时听到的数学上课铃,对面唉声叹息,强行推着2V2的选手上场。   又是那位刺客——他如丧考妣,满脸死相。   旁边站着的,则是他们的坦克,满嘴烟腔大碴子味的小女孩角色:“哥们,放心,这次我护你,你安心 岜衫铃 就淋 }齐\韭⑸拔隐身,不会被秒的,然后把对面关键人物搞了就行。”   “……唉,拜托你了。”   “别灰心,对面就靠JD大神打输出,哥们能应付。他们那套打完大招就没了,安心。”   这对搭档上场了。   而对面的,则是鳗鱼和煎堆碌碌。   一种奇妙的感觉弥漫在竞技场里,仿佛这里是谁人的坟墓。   互道问候,以表武德之后——   “——咚!”宣战的钟声再度响起。   对面坦克首先一步,站在了队友刺客身前,以免小鹿再度开大砍过来。   没有砍过来——挺好。   刺客安心了下来,立即启动灵魂武器的技能,准备隐身默默绕位置,积蓄力量,以直接击杀传说中的鳗鱼,以给自己找回点自信心。   可——   奇怪的冰墙,不知何时被修筑而起。   他进入了隐身——没错。   但被冰墙挡住了路。   要砍墙的话,就会失去破隐一击的超高爆发。但自家坦克敲墙又要点时间,这会错失爆发期。   小鹿看着于漫,表情里甚至还写有不满。   “只怪对面的套路太直白了,我们冰法就是这样的。”   小鹿所不知道的是,不光对面刺客想在这场里找自信,实际上于漫也想来找自信。   她很想知道,自己的游戏理解是否还正确,自己的小聪明和小招式是否还奏效。   “罢了,「无血」!”   小鹿启动了。   再度得到的巨大力量,伴随着淬毒的剑锋,精准的从天而降。   敌方坦克早有准备,他知道自己能扛得住。   但——   “「冰棺」。”于漫也没闲着。   冰法最大的控制技能,陡然塑造出极致的坚冰,囚禁了敌方坦克。   虽然持续时间很短,但对小鹿来讲却足够漫长了。   与此同时,她解冻了冰墙。   这却不是刑满释放——而是执行死刑。   当刺客重见天日之后,淬毒的剑已然降下。   或者说——是今天第三次降下。   ……   在这之后——   对面没打5V5,直接认输投降。   爽快的结完加赛费用,直接下线告辞。   直到隔天,无人在意的角落里——   一条某某俱乐部宣告旧世界战队解散的消息,稍微泛起了点点波澜。   似乎有人说,这支战队是被打解散的,但谁都深扒不出详细。就算去采访,也只是听到五位选手加教练的退役消息,再无其他。   而当时的于漫,是这么评价这场练习赛的——   “打是打了……但好像又没打。”   ……   翌日。   TALK懊恼着自己拉来低质量的训练赛,给于漫道了一上午的歉。   不仅如此,为了给自己的专业程度证明,她甚至自掏腰包、赔上那件珍贵的七阶重甲。请来一支新组建的北欧战队,再安排了一场训练赛。   她确实挺专业的。   对方五人都是各场排名前三十的高手,这种水平丢到自由市场上,每个人都能毫无疑问的收获大合同和签字费。绝对的强队,无可挑剔的强队。   如果他们取胜,就可以摘走那件七阶重甲。   以此为条件,他们才愿意屈尊拨冗,来跟不知名的乡下小队打一场。   不过——   “……完了。”   当入场之后,敌方亲自督战的战队老板,抱着头叫苦不迭。   而奇妙的是,对面的战队老板于漫还真认识。   AS-King。   同样出身希姆拉巴肯,在黑塔和「幽世商会」支部里,交手过两次。   最后被于漫介绍给亚哥,和「闲看」结成了联盟。   算得上有交情——至少是知道名字的。   所以比赛没有立马开始,而是AS-King亲自出面,和于漫进行谈判。   “那什么,鳗鱼大神,这场训练赛你不能上场。”对方如此要求。   “为什么?”于漫很委屈。   “当你做了两次噩梦之后,你不会想做第三个的。”   AS摇着头,再没有了锐气。   “作为补偿,我会给你介绍一些其他的训练赛对手。并且,我们收集到的敌方资料会全部共享给你们。反正你千万别用力,我就这么个要求。”   “……行吧行吧。”   谈判很快结束,于漫倒不介意。   单挑手依然是小鹿,她也乐意。   但2V2的场次,既然于漫不能上场,她只能看向其他队友。   “诸位,谁来替我打2V2?”   70跃跃欲试,六同七花很乐意上场。   但大家都已熟悉的嗓音,聊着奇妙的话语——   “什么都没结束——鳗鱼。战争不能像开关一样,说关就关。是你要求我参战的,不是我要求你……”   听到这声音,大家本能都本能的低下头,避免视线交汇,以被更多的鸟言鸟语袭击。   并且,人人都知道黑鹂想上场玩乐一把。   大家只好退让。   “行吧行吧,您来。”   反正后面机会多得是,让一场训练赛也没什么。   至少这个时候——所有人都还乐观。   ……   于是——   于漫又没能打上5V5。   对面又一次,在连续几场落败之后选择投降。   TALK深深意识到,自己的专业性并没有半点问题,问题出在这群人身上。   但十分可惜——她们再也没约到训练赛。   只有黑鹂是开心的。 240·遗产分配   一些消息,在整个旧世界里不胫而走。   某个奇怪的战队在训练赛无敌,断层碾压……   某些奇怪的优质七阶装备,从某个经纪人手里一点点流出……   诸如此类的消息,有鼻子有眼的流传着。   时光一点点流逝——   直到——春季赛的海选前夜。   ……   许多队伍都打算压线报名,鸸〹灵覇吾林久III熘揪〱以避免信息泄露。   「蛇蛇酒家」也不例外,迟迟没有将名表报上去。   但她们并不是从战略层面考虑,只是单纯的陷入了内讧。   意见不合、争执、互相指责——   诸如此类的事,是任何队伍都绫梦硫八韭儛虾冥4冥伍避免不了的。   如果冷处理到最后,就会变成队伍里的拉帮结派,五个人能指数增踆器零爸捂⑷硫ba7(七)长出几十个小群,疯狂内斗。   但她们并没有迎来这一步,而是提前爆发了——   “不是,鳗鱼,虽然你是我们的队长,但这件事我决不能允许啊。”   “你对我的决定有什么不满?”   法师塔的最上层,于漫正在跟小鹿吵架,其他人也都各有不满。   小鹿将一张纸摊在桌面上,那是报名表。   海选的报名既可以从现实世界填单子,也可以在旧世界里发消息给专门的人,算得上是门槛很低。因此,大量的弃赛会层出不穷,很多报着玩的草台班子将占大多数。   恐怕,「蛇蛇酒家」也陷入了这个问题。   “你这搁浅发臭的海鲜!为什么你的选手ID叫鱼老大?而我要叫鹿老板?”   “你不就是老板?”   “不不不,你这是在耍滑头,玩小聪明。”小鹿看破了她的诡计,“故意把我摘出去,给我个老板的头衔,而你顺位继承到鱼老大的位置,真是其心可诛。”   “但你可是老板呀。”   “但感觉还是被鱼老大压了一头,真不行。”   填报名表的ID意见不统一,这正是她们目前面临的矛盾。   黑鹂对自己鸟老五不满已久,当然是第一个嚷嚷着革命的。   但她那些奇怪的台词别人理解不了,所以除了于漫没人发现她不开心,于漫发现是发现了,但假装没见到。   六同七花则因为跟于漫一起顺位向前,被叫做花老二而感觉很不安。她在努力学习各种语言,尤其是中文,所以知道这个俚语名称非常不好。   70被于漫填成了“七老零”,她其实没什么不满,只是觉得很有意思,所以跟着起哄。   最大的问题就是小鹿了。   “鳗鱼,传统电竞职业战队的选手ID,基本都是网瘾少年强行拽自己都不咋会念的英文,但我们好像更傻卵啊。”   “是有点……”   “我可不想被解说的时候,说鹿老板选手入场了,鹿老板选手杀穿了……你这个鱼老大也有点……”   还真有点道理。   于漫稍微想了想,顿时满脸通红。   然后撕掉了那报名表,就这样消弭了争执。   最后——她们只是简简单单的,写上自己的ID。   鳗鱼、煎堆碌碌、70、六同七花、koltrast。   还有教练——「猫老六」。   不在场的人,自然抗议不了。   ❉   不过,这张报名表——并没有用上。   ❉   谁都没料到的是,一场训练赛悄然找上了她们。   带来消息的不再是经纪人,而是70。   找她们约架的,甚至是一家非常厉害,已经在赛场上证明过自己,且引来了大量讨论的职业队伍。   他们在开辟杯上斩获了季军,以此分到三十万美金。   他们曾承载着许多人不请自来的期待——   他们也因为耻辱性失败,而被不请自来的唾沫淹没。   于漫认识他们,倒不如说大家都认识。   毕竟,他们来自「闲看」,来自希姆拉巴肯。   ……   对此——   “鳗叔,我们要去打吗?”   传完消息之后,70静静等着于漫开口。   这确实是件颇为奇怪的事。   一支已经成熟、且有成绩的队伍,来找她们这种草台班子打训练赛……   而且还是挑现在——海选前夜。   “我得想想。”   打——于漫是想打的。   但毕竟都是熟人,用力打可能会出问题,于漫有点担忧。   职业赛场、竞技场的体系,和她理解的“成长、成长——直到碾压”不同。   而是在螺狮壳里做道场。   在被压制到相对公平的环境里,穷极可能的打磨细节、搭配、克制、勾心斗角。   即便如此,她们也已经变强了更多。   和之前的两场训练赛不同,于漫已经按猫前辈给的思路,基本敲定了每个人的技能搭配。   思来想去,于漫直接私聊了亚哥。   “亚哥,训练赛……是什么情况?”于漫问。   “事情很复杂,看来,我闺女没讲清楚吧。”   亚哥对70很了解,也显然经手了此事,所以十分耐心的跟于漫沟通。   “他们不是在开辟杯输了吗?被东南亚队伍打翻了,然后被对手羞辱、被舆论狂喷,说是战犯什么的。”   “……所以,心态有点爆炸?”于漫问。   “炸是肯定要炸的,但没想象中严重。在我看来,这件事比想象中要好。”亚哥平静的梳理言语,一点点说着,“他们没打算放弃,只是想换个方式重新起航,你理解吧,鳗鱼大兄弟。”   “重组?”   “是也不是,他们作为开辟杯前三,拿到了春季赛直邀。”亚哥平静的讲,“但论坛都喷他们,说这个名额浪费了,媒体和分析也都这么觉得。”   于漫沉默了。   确实比想象中复杂。   耻辱失败一次的队伍,尚还没有迎来第二次机会,以及使人变得冷静的时间。   “简单来讲,他们不想要这个名额了,而是打算去参加海选和另外两场前哨站。”   “……卖名额?”于漫问,“应该挺贵的?毕竟是十亿美刀总奖金的比赛。”   “鳗鱼兄弟,有时候没必要装糊涂的。”   于漫停下了敲打文字的手,内心变得复杂。   时间没有给她斟词酌句的机会。   “来吧,希姆拉巴肯。”   亚哥以这最后一句话,结束了这场私聊。   ……   载她们的船,悄悄抵达了希姆拉巴肯。   不是热闹非凡的那个港口,而是造船厂所属的私人海域。   和商人们往来、工人们繁忙、中介小贩永不停歇的码头喧闹不同——   这儿的热闹是另一种。   魔法灯串成糖葫芦,从海里向上拔起,一片片区分精准的海上,漂着新造的、或是要修的船。大量木材堆积在防潮仓库里,大门却永远合不上。   被雇佣的希姆拉巴肯本地人们,正好迎来了下班。   但他们没什么地方可去。   异乡人给他们工作、给他们薪水、给他们住所和三餐。   能成为希姆拉巴肯空前繁荣的一部分,这些活在永远阴霾的降雪之岛的人们,依然对热闹和温暖恋恋不舍。   他们在空旷的卸货区抽烟、喝酒,聊着工作的内容。   打钉子、磨木板、上油漆……   他们的杂谈随口中的烟雾一起,飘升向傍晚的细雪中。   “你给他们多少钱?”远远眺望着这景象,于漫问70。   对这个问题,70清了清嗓子——模仿起黑鹂的腔调:“你看,鳗鱼,世界上有两种老板。”   包括黑鹂在内,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当然,她没有列举两种,只是讲着自己:“说正经的,反正能让他们养活自己和家里人,还能有钱购置点喜欢的东西或加餐……差不多就这样吧。”   “挺好。”   “在造船厂繁忙的时候,我有时会想,这些NPC……其实都是异世界的人,至少在我看来是这样,这个游戏不太像游戏。”   于漫和黑鹂沉默以对,其他人则若有所思。   70接着说:“我觉得,像是异世界为了推销自己,粗糙调查了人类世界之后,就那样给自己套了许多俗套的皮。什么死亡全掉落、奇怪的竞技场、职业系统什么的,感觉挺奇怪。”   “说不定还真是粗加工的呢。”于漫瞟了一眼黑鹂。   后者笑着摇了摇头。   她回看于漫,如此总结——   “但现实或旧世界,以及曾繁荣而如今枯萎的诸多世界,也不过是其书卷中的一页……又一页。有人翻书、有人写书、有人合起书——或是想再看一遍。”   大家都习惯了黑鹂的鸟言鸟语,并没有将这些话放在心里。   于漫看着残月,心想这次的自己——   不。   这次的我们——是否能写下句号呢?   ……   除了码头工人之外,任何人都生活在生活之中。   迟了些才走来和他们碰面的他们,也不例外。   在亚哥强大气场的带领下——   他们如约而至。   腾哥、泥小炉、阿苏卡、水水嫩嫩、炸鸡……五名选手。   他们都顶着「闲看」的公会名,在旧世界乃至现实世界,都算得上颇有名气。   作为队伍,他们整体散发着一种协调感,像是树叶来自大树,那是互相磨合很久之后才有的和谐。旁人看上一眼便会明白,他们是一伙的。   为了避人耳目,见面被安排到了在造船厂背后。   这里是通往食堂和公务楼的小花园,在这傍晚格外静谧。   他们拨开被细雪覆盖的桌椅,轻快的互道问候。   “好久不见,鳗鱼会长,JD大神……”   “这就是传说中的世一奶,六同七花!见到真人了。”   “70大小姐,您跑去跟鳗鱼会长搭伙之后,兄弟们被亚哥狂剥削呀,没人替我们做主了。”   “您知道的,70,我们是皇女党派,拥簇您推翻亚哥暴躁统治。”   “确实确实,赶快打完比赛回来执政,不然天天跟亚哥出海狂杀……真是没别的内容了。”   他们当着亚哥的面,不停开着这个玩笑。   亚哥难为情的咳嗽几声,本想说点什么,但所有自己人都有开心的表情,他便收回话语,只是用豪迈笑声包容了所有一切。   然后——   “鳗鱼会长。”腾哥用手里的治疗法杖当拐杖,像个病殃殃的老头,在交代遗产分配问题,“我想把正赛的直邀名额送给你们。” 241·我他妈狂暴更新   春季赛的直邀名额,到目前仅仅确定三个。   也就是开辟杯的前三。   没人知道具体价值,因为没人傻到会卖掉。   除非,拥有名额的人,正在经历什么比被当做傻子要更重要的事。   官方倒是没有规定名额是否可以转让,但即便有,也不过是套层壳的事,很容易规避。理论归理论,实际上这种事情不会发生——至少主办方是这么认为的。   进入春季赛正赛,就意味着收获许多赞助合同和曝光,也有了去竞争天价奖金的机会。既然奖金就悬在那儿,总要落到谁的头上……那为什么不能是自己?   可即便如此——   眼前的他们,却想要放弃这个直邀名额。   作为受惠者,于漫并没有弯弯绕:“我是会接受的,这能为我们节省很多时间……但问题是,你确定吗?腾哥。”   “确定,我们已经想好了。”   腾哥代表所有队友发言,众人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   于漫看了看亚哥,显然他也觉得这种事情不对劲,但很尊重自己人的想法。   于漫接着问:“遇到什么事了,我们能帮你们什么?”   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事,只有一笔又一笔的交易。   只是,有些交易会被情绪淹没,难以被人说出口。   所以,这种时候需要更单纯的利益。   “或者说,什么补偿能帮上你们?”   腾哥的目光微微动摇,表情松弛而略带深邃:“……也没什么,只是……”   于漫问不出他们的犹豫。   但70可以。   她站在于漫身边,甚至用责备的语气指向他:“怎么,被喷怕了?「闲看」的现任副会长,世二奶,PVP教官和PVE总队长,这么不抗压啊?”   “哈……那倒没有,网络上的暴力其实无所谓……也不是无所谓,但没那么伤人。”   腾哥的表情微微触动,确实是受了影响的。   他犹豫再三,被70那年纪尚轻——但极为刺人的目光盯着。   最后还是坦诚了。   那些没能说出口的,其实只是难为情罢了。   “我们输得很惨,还被对手羞辱……唉,坊间都说我们配不上直邀,去了也是一轮游送人头……所以很简单,我们想再从头开始……去争取一下这个名额。”   他越说越害臊,语气时而焦急、时而缓慢。 本书由【灵梦】整理,小说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文本仅供个人学习和试读,请在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想看请去支持订阅正版小说,拒绝盗版!如不慎该资源侵犯了您的权益,请麻烦通知我们及时删除。 【灵梦】提醒您:合理安排阅读时间,杜绝沉迷网络小说!更多全网小说尽在【灵梦免费外群】。 【灵梦免费外群1号】——517880761 【灵梦免费外群2号】——208509369 【灵梦免费外群3号】——120320748 【灵梦免费外群4号】——602234884 【灵梦免费外群5号】——290538713 【灵梦免费外群6号】——830907958 【灵梦中转群1号】———689580405 【灵梦中转群2号】———708546877 本群免费提取全网平台已购vip章节,制成txt等格式。有想提取的私聊群主。   但结结巴巴向外吞吐的话语,终究还是道出了所有感情。   “我们想看看,自己究竟有没有资格去拿名额。有的话……海选或是其他前哨比赛,我们总能再摘一个。没有的话,那他们说得对。”   仅仅是这么简单的想法。   不是放弃,也不是摆烂,只是不服输的憋着一口气而已。   这正是他们所有人商谈后的结果,也都能接受。漆 e r伞 玲四就旗珊私   既然都说到这了,腾哥的语气变得坚定:“但我很清楚,你们有资格拿这个名额。而唯一的代价就是……陪我们打一场练习赛。”   “——可以。”于漫同意了。   “行!别放水,让我看看传说中的鳗鱼大神有多强!JD也别留情啊,我知道你依然能一个打我们全部,尽情的来。”   六同七花和黑鹂看着她们,但对那些过往的事毫不知情。   察觉到这一点,小鹿像是长辈在饭桌上,第十四次提起自己年轻时有多么威武那样,向她俩介绍了起来——   “当年!我独自一人,在希姆拉巴肯的非法区,把刚刚说话这人的队伍一刀全砍死了。”   “什么当年……什么一刀,还是花了不止一刀的……再说了我也在啊……”于漫忍不住拆台。   小鹿捂住于漫的嘴,也不影响她继续炫耀。   “腾哥以前是玩坦克的,但被我砍成了奶,还玩得很好很好,甚至都成职业选手拿了第三名,我的剑真有说法吧?”   这倒是真的。   当事人也没有反驳,只是有点怀念的笑了起来。   那些刚开服的琐碎往事,会比意料之中还要深的埋藏起来。   随着游戏玩得越久,就越会浮现起来。   70是知道这些事的,不仅如此,她还知道更多。   所以,她十分担忧的看着腾哥:“贷款没问题吗?你可是放弃了一笔钱哦。”   “啊,没……没问题的。”   突然被提及现实,腾哥有些难为情。   但也只是眼神游移、脸色苦楚,其实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腾哥倒是不介意聊聊这个,亚哥、70,还有队友都知道自己的情况,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甚至,他还要如此感叹——   “幸好我们老板是亚哥,不是会扣押奖金和拖欠工资的俱乐部……开辟杯第三名的奖金全都分给我们了……我就把贷款结清了,现在感觉真的很清爽。”   没人会在游戏里详询别人的现实。   但听众的目光之中,依然会有一丝好奇。   腾哥察觉到了,犹豫之后——   平静的讲起自己的故事,仿佛是为结清贷款之后,向自己做一篇迟来已久的总结——   “我这人吧……是那种……很典型的,被电子游戏毁了人生的孩子。我活得很不光彩,从小到大都像是烂命一条般赖在世上,一直在虚度光阴……”   为了去网吧打CS,为了认识那些枪支的型号、地图、操作等等——   他花掉了所有本该投进学习的时间,花掉了本该走向普普通通的人生。   他干过坏事。   谎称班上要收课外书的钱,向家里要。   也小偷小摸过家里小卖铺的营业零用钱,或是拿走一包烟去跟网吧认识的大哥拉关系。   一点点的负罪感,没能赢过诱惑。   在一开始,他没能理解家里的困难,只是抱怨为什么没有钱和游戏,只有学习和人生。   直到回过头来,他恍然发现自己的成绩如此之差,而未来不知不觉已然定格。   他才第一次感觉到焦虑——可那有什么用?   为了逃避焦虑,一如既往的沉迷和忽视,时光继续被挥霍。   那是他知道的唯一方法了。   “后来,我进了个小俱乐部的青训,就这样给自己谋了个似乎在干正事的名分,隔三差五能拿到一点点钱,一个月几百块,有小比赛的时候能多两百,勉强是够一个人吃饭……就这样——”   他没能成为所谓的职业选手,只是在所谓的青训里蹉跎数年。   接着,在无关紧要的市级小比赛里偶尔露脸,偶尔能跟人组队去参加几轮海选。   平常就干些陪玩代练的事,每年能有那么一次机会打次假赛,从东南亚的私人小盘口里拿个两千块,到这算是能给自己买件新衣服……或是买个新硬件。   能活一天是一天。   他也想要攒钱——但钱永远不知道花在了哪里,总是会在不经意间消逝不见。   时间就这样将他熬到三十岁,再没有了未来。   “我没能工作赚钱养家,所以……我家里试着自己做点经营,想给我谋个生路。但村子里又有什么营生可做呢……无外乎就那么几样。”   短视频的兴起,偶然让他们村子稍微火了一把。   许多游客不请自来,这村子也或多或少算是个旅游地点了。   村支书带头将亲戚家改造成民宿,趁着旅游潮还没落幕时,倒是稍微赚了点小钱。   其他家纷纷效仿——他们家也不例外。   就那样找银行贷了一笔钱,把自建房改成看起来还凑合的民宿。   他们期待着能迎来客人,每天稍微赚一点钱,慢慢还贷款,然后将这能盈利的产业交给他,也算是下半生有个依托。   只是——游客淡得很快。   村子又迎回寂静。   只有写着“欢迎”标语的横幅,以及各家新装修好但没客人的民宿,寂静的随时光一起流逝。   贷款——依然要还。   在腾哥自述中,这是“随处可见的事情”,只是最平凡的部分。   而曾经梦寐以求,却遥不可及的那些电子竞技游戏,如今已经被旧世界淹没,变得落寞无声。   他却因为小时候渴求着高配电脑、流畅游戏,而养成了关注硬件的习惯。   也正是因此,他才能第一时间知道旧世界的存在。   当时,腾哥走投无路,正好变卖了自己的电脑,作为这个月的还贷钱,所以手头稍微有一笔。   结果自然是又一次不经诱惑,买下旧世界的设备。   “这次……倒是发生了好事……可只是走了狗屎运。”   他很清楚这一点。   “如果没遇到亚哥,被其提拔进公会,我这种狗屎现在也还在非法区,过着欺负新手,骗别人我是其他游戏职业选手的日子……还在对惨淡生活视而不见,被贷款逼疯……走投无路。”   但现在,他确实是个职业选手了。   至少在这里是。   在小比赛里侥幸走到前三,侥幸拥有一位好老板。   使他头一次昂首挺胸的拿钱给家里,用来偿还那沉重如山的贷款。   即便民宿再没有客人前来,他也终于能安然入眠。   至于输掉的比赛,对手的羞辱。   或是观众们的唾弃或辱骂——   比起不知如何偿还的房贷,比起不知路在哪里的未来,实在是过于淡薄了。   说到这,腾哥死死看着于漫——   “和生来辉煌的人不同,直到现在我才稍微摸到一点亮光。”   迟来了三十多年。   他头一次有“人生终于开始”的感觉。   “所以,鳗鱼会长,虽然名额要给你们,但我还得给家里攒养老钱,当然会死赖着打下去。”   他的眼神光彩熠熠——   “就允许我们借这场训练赛,来看看具体差距,以知道未来能通向哪里……能拿哪种名次的奖金吧!请全力以赴。”   ……   ps   (妈呀,这个月被游戏拖累了太多字,月底要还两万多。   今天憋了一万三出来,唉,我赴死重返巅峰境!   但不幸的是,明天还要再写一万四……) 242·懒得拆这章了   竞技场。   没有观众和喧嚣,只有夕阳将沉的天空。   作为「闲看」的会长,亚哥担任起了这次中间人的身份。   他不偏不倚站在正中心,看着左右两队。   似乎,大家都在等他说点什么。   但……说点什么呢?   即便是他这样身份的成功者,如今也陷入了点点踌躇。   思来想去,他放弃了长篇大论或是无聊鸡汤——   “别留遗憾,开始吧,总要有一方去压线报名海选对吧?别拖太久。”   这倒是实话。   训练赛没有复杂的BP环节,只是简简单单的按照惯例,单挑场被排在最前。   两支队伍的门面先行交锋,然后才是勾心斗角的其他。   事实上,观众也最喜欢看单挑场,因为简单粗暴、看得过来,而且火药味最重。   “——那各位兄弟,没意见的话,就还是哥们去砍。”   小鹿环视了一圈,大家都没有反对意见。   收获着队友们的加油鼓舞,她心满意足,便如小兔子一样蹦蹦跳跳的上了台。   “嗯……竞技场。”   和于漫不同,她对竞技裙聊琦〯〃⑵sanO死I〄X崎衫IV场十分熟悉。   地形、距离、边际感……踩在上面的质感、风和气候……   小鹿唯独不知道的,就只有落败时的一切。毕竟,她用最少的场次,以全胜的战绩轻松上分到了排行榜第一,至今也未曾落败。   ——今天也会如此。   敌方的选手也登台了。   “……是你啊,有点意外。”   和她对垒的人,意外的是对方弓箭手·泥小炉。   小鹿认识她,甚至于漫也认识。   毕竟是在开服时,给了于漫首杀成就的二人组之一。   却意外的坚实发展,直到今天,在旧世界的职业赛场里大放光彩,且前途无量。   人人皆知,泥小炉的弓十分庞大,强劲且迅猛。   他拥有一个弓手庇护的额外技能,可以使开弓事半功倍,因此很难对付。   即便「闲看」的队伍耻辱落败,但在民间风评之中,泥小炉的名声并不算坏。   用比喻的话,类似于十分满分制的赛后评分时——   其他四人都是1分,并且被极尽可能的羞辱。   只有泥小炉,得到了大概6.5分。   评价都是“你尽力了”、“你未来可期”、“早点找个好队别耽误了”、“你偶尔也犯畜,但确实是最拟人的”。   其原因之一,正是他手中的劲弓,对任何敌人来讲都是巨大威胁。   而原因之二——则是他的灵魂武器技能·「何必死亡」。   这可是个作弊般的技能。   泥小炉登台之后,先是认真的看着于漫,鞠了一躬。   然后诚挚的开口:“鳗鱼会长,感谢开服时在非法区的偶遇,谢谢您送我的虹色成就,谢谢您建立的公会收留我……这些加起来,我才拥有这份力量,勉强能成为大家的助力,也让我赚到了一点钱……”   饱含感谢的话语,淡了场面上的烟火味。   都是自己人,大家都乐于享受这种气氛。   ——除了于漫。   “说起开服,你们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于漫觉得这是赛前文斗环节,所以想方设法的,要给自家小鹿增加点胜率。   众人都十分困惑,于漫一边咋舌,一边讥讽——   “当时不是约好,你们要花两小时,为我采集基础的二阶、三阶资源?结果你们都鸽了,真是不讲信誉吧?”   泥小炉先是一愣,随后追忆。   他渐渐难为情起来,因为确实有这件事。   “当时你们被我爆了所有装备,瑟瑟发抖的光身子站在希姆拉巴肯门外,要不是我好心还你们装备,你们有今天?结果你们却没履约,唉。”   “咳……咳!我打完训练赛就去补!”   泥小炉的脸已经红透了。   这就好。   于漫笑着,招呼所有队友,一起为他献上了嘘声。   既然没有观众和主场,那就自己造。   也意味着——   “不愧是鳗鱼,真是记仇,这种小事都还记得这么清楚……”小鹿感觉背脊发凉,幸好这位是自己人。   不光如此——   于漫还记得,之后泥小炉他们加入了腾哥的队,甚至还想过报复……虽然被小鹿一个人就收拾了。   这两次死亡——倒是铸造了他们。   一次是泥小炉拥有的虹色成就,一次则是腾哥被砍到转去玩奶。   听说他的灵魂武器技能很强——那就看看吧。   ……   文斗结束,两位单挑手重新拉开架势,该武斗了。   小鹿评估了一下敌我差距之后——稍有严肃。   在敲响宣战的钟声之前,她举手示意暂停,然后从口袋里翻找、取出了一件装备。   「万幻者」的武器。   犹如口罩的半遮面具,精雕细琢到了极致。   小鹿佩戴上了它,气场骤变。   “……第二职业。”知晓其背后含义后,泥小炉极其认真。   这可不好对付。   这种能借用其他生物力量的职业,对于狂战士来讲是很大的加成。   还能丰富狂战士简单的战斗套路,为战斗增加许多变量。   正如他所焦虑的那样,小鹿打算认真——甚至是尽全力。   “——咚。”   而钟声响起。   不想那么多了——泥小炉立即后撤,同时开弓架箭。   魔力沾染着腐蚀毒,构造出长短两只箭矢。   “嗖!”   它们被先后射出,精准、迅猛。   长的那支箭过于强劲,甚至卷起一定范围的毒雾。   小鹿轻易避开,但随后而来的短箭却被泥小炉操纵,在靠近小鹿的同时瞬间炸裂。   强烈的毒性爆炸,裹挟着之前的毒雾一起,混杂成两种互补的烈毒。   “……咦,很厉害。”   台下的于漫吃了一惊,光是这一手展露出来的东西,就已经算是高水平了。   小鹿也是这么想的。   也幸好,自己有拿出「万幻者」的第二职业。   凭借着这份力量——   冰雾——缭绕于战场之中。   “冰?”   察觉到这一点,所有人都盯着台下的于漫,心说是不是她出手了。   但于漫正啃着悄悄带进来的野坚果、炸小鱼干,一脸无辜。   飘荡于战场的冰雾,其实来源很简单。   “……冰狱之龙的幻形!”70第一个认出。   如她所说,依稀的龙影,在小鹿的身后飘摇。   从中借来的淡淡力量,带来席卷毒雾的冰尘。   「万幻者」很特殊,可以模仿或借用其他生物的力量。   要么是杀死对方,取得对方的身姿。要么是跟对方结成友谊,借用对方的力量。   这算是「万幻者」的两种路径,各有不同。   小鹿当然拥有那位幻兽的友谊。   “你看,这可是我的压箱底。”小鹿十分实诚。   咦——小鹿的专精这么高了吗?连冰狱之龙的身姿都能借来?   于漫还以为,小鹿只是能变变基础的小动物……   真不愧是天天带70、黑鹂下本补专精的人,其本人的专精点恐怕累计到了一个天量。   但,于漫猜错了——   小鹿的专精来源,其实另有渠道。   “哈哈哈,之前哥们还以为竞技场就是进去一通打,没别的了。结果前几天鳗鱼折戟竞技场,我才又研究了一下,发现还能领胜利奖励、升段奖励噢。”   啊?   顿时,巨大的沉默笼罩在场间。   竞技场后期的胜利奖励算得上丰厚,不光给一些专精点,还有能开出一切的随机宝箱。   不光如此,升段奖励还能拿到金币、独特的家具、只有在竞技场才能拿到的额外技能、配方、隐藏副本的开启方式等等……   但这玩意儿吧……确实是要进系统里手动领取的。   以避免玩家超重,走不动路,所以有这么个贴心设计。   拜此所赐,小鹿忽视至今,就这么无知的打到了单挑场的第一名。   不光是她,现在的于漫更是惊愕,竞技场奖励?!   居然还有这种东西?自己的两场胜利也还没领……   这时——   一根箭矢,打破了场面的热闹·提炼了死亡的箭矢。   泥小炉想趁这个机会偷袭。   小鹿早有准备,她当然知道自己仍在和人对决。   向着迎面而来的箭矢,她的剑锋迅捷扬起,将其切碎成挥散空中的魔力。   换她进攻了。   “「无血」。”   感觉到敌人的滔天存在感,泥小炉极其紧张。   小鹿的这个大招姿态,是他认知中的最强。   很多人光是听见大招的吟唱名,什么都干不了,随后就会迎来死亡。   迅猛至极,强劲至极,甚至还沾染剧毒。   但——并非没有应对方式。   “来了……来了!”   如期待中的那样,剑光已至。   剑锋切断了一切思想,在这么一刹那间,泥小炉本能的启动了灵魂武器的技能。   「何必死亡」。   免死一次——且反弹“死亡”本身。   极〻 迩 韭另鷗〖珊8起医彡其顶尖的灵魂武器技能。   哪怕光凭这个技能,他就几乎能去任何想去的队伍,拿到极其好的合同。   可以说,人生甚至被这个技能改变。   不过——   小鹿的剑并没有挥下,而是钝在空中。   她使用的是另一个技能。   “「变幻彼身」。”   「万幻者」到达六阶之后,会跟其他职业一样,赋予使用者一个压箱底的大招。   这正是它。   它能在两秒之内,使指定目标——变形成其他样子。   虽然很好被克制,但前提是敌人有准备。   可惜,泥小炉并没有准备。   他只知道,自己的视野、五感忽然变幻。   在其他人看来,他变成了一只小狐狸。这清除了他身上的所有状态,甚至包括刚刚启动的「何必死亡」。   他听见——   “我掌握着你的技能情报,所以能赢,抱歉了。”   而剑已挥下。   ……   他们不愧是在开辟杯打到前三的队伍,小鹿感觉打起来不太一样。   但——结果来讲,也没什么不一样。   “接下来是2V2,各位有一分钟赛前讨论时间。”亚哥的语气有点凝重,但同时却伴着一点欣慰。   两边都是自己人,两边都很难顾。   不过——   腾哥走上了台:“亚哥,我们认输,后面没必要打了。”   “……你确定?这可是你们挑起的训练赛。”   “我也知道怯战不好,但差距比想象中大太多,专精、技能、玩家水平……全方面的。泥小炉已经是我们这最强的了,他也被碾压……说实话没法打。”   腾哥很理性,但面子却仍挂得住。   这不是那种耻辱落败,而是那种必然的落败。   “JD大神当然厉害,但台下还有个众所周知的怪物,亚哥,你也知道的。”   亚哥看了看「蛇蛇酒家」的台下——   自家女儿不是省油的灯,六同七花背负着世一奶的传说,更有一位从未见识过的旗手,有种极其恐怖的气质,实在是让人看不透。   而鳗鱼坐在她们的最中心。   沉稳、自信,和世界上的一切都不同。   “……也是。”他看回腾哥,同意了这个看法。   “是吧?我们还想赖在赛场里刮奖金呢,再打下去我们就当场退役了,所以就这样算了吧。”   “那直邀名额?”   “嗯,如约定那样转让。”   和自家老板谈完事情,彼此都是熟稔的哥们,所以一切都很顺利。   对手同样也是熟人,赛后讨论对他们来讲是非常珍贵的。   他们走到了于漫面前,十分虚心。   “受教了——我们要如何变强,是否可以请教请教?”   得到正赛资格的于漫,当然愿意帮一把本就是自己人的他们。   变强的方式实在是有很多,精神论、细节论、重建或是酬勤……   但最直白的一种就是——   “这件装备送给你们吧,作为回礼。”   于漫准备了很多件用来破坏别人队伍的,被猫前辈称之为阴谋装备的玩意儿。   已经流出了许多件。   它们作为腐蚀般的毒,侵入了一些强队手里。   但现在递出的却不是。   七阶的手套,正好合适他们。   “你们该从四保一的战术中毕业了,这东西可以在一秒内,将治疗量转换成伤害。这个游戏的核心在于,谁先打死谁……那就能赢。”   还有就是——   “竞技场很狭隘,但旧世界很辽阔,多玩点其他内容吧。如果再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找我们。”   这是她的经验之谈,也是两周目加起来的唯一真理。   说完这些,这场内部训练赛便悄然结束。   回到希姆拉巴肯,于漫带着自家队伍去逛街了。希姆拉巴肯可是有很多美景的,比如去跟世界树小姐打个招呼,让她来看看「时光」究竟有多么不要脸。   「闲看」的人则回到公会领地,开始了小小的复盘会。   腾哥倒没有参与,他只是一边跟亚哥商量未来、商量直邀权力的转让,一边填写海选报名表。   五个早已熟悉的ID,在他手里一笔又一笔的写下。   珍重、清晰。   字迹并不好看,但他庆幸着自己至少会写这些字。   接着——仿佛是为了触底反弹一般,那张报名表被压着死线递交。   奇妙的是,他并不觉得未来会黯淡下去。   ……   之后的日子——   「蛇蛇酒家」再没能约到训练赛,只是沉寂。   市面上,各种重磅消息则接连传出,各种强力队伍一一组建。   其中一条,则是关于「闲看」。   他们将春季赛的直邀名额,转让给了公会内部的另一支队伍。   因为能证明同属关系,所以主办方勉勉强强让它过了。   可这个口子开得很差,主办方严厉警告了其他队伍,不要再玩花活,春季赛只允许强力队伍参加。   这让许多想购买直邀权的老板很愤怒,因为「闲看」开了个错误的口子,使后来者的路被堵上了。不光是这些有钱人,在不请自来的观众们看来,这同样触怒了他们。   “怯战蜥蜴行为。”   “知道你们进去打不赢,但你们真的不去打?那我们以后喷谁?”   “我喷你们是因为支持你们,而不是真的不希望你们打。”   “知道自己去春季赛一轮游,就把名额卖了分钱解散是吧?连打都不打?”   “有毛病,还期待你们能从谷底翻盘,结果就这。”   “新队伍是个什么东西?有什么训练赛消息吗?莫名其妙的。”   “据说是内部关系户,我从「闲看」公会的朋友那儿听来的,说是会长女儿要去玩,所以把直邀要来了。”   奇奇怪怪的风评,牵扯着这两支队伍,使他们更加陷入了风口浪尖。   但他们并不在意。   ……   日子缓缓流逝——   「闲看」在海选里势如破竹,再加上一点运气使然,再度摘取到了正赛门票。   并且同时报名了另外两场前哨战,似乎毫不畏惧自己的技能泄露。   而不为人知的另一支队伍,则被一个究极恐怖的问题缠上。   那甚至超越游戏、超越职业赛场,严肃到了极点。   “鳗鱼,主办方把机票、酒店都搞定了,我们也差不多要准备过去了。”   “……那?”   “把你盒给我,我要帮你搞护照了。”   “卧槽。”于漫瑟瑟发抖,感觉身体冰凉。   “还有就是,也差不多该邀请她们来线下了,唉,网游小团体面基。” 243·Laser Cats   “历史最伟大的非正剧类正剧,应该要数伟大的《镭射猫》吧,在我看来它实至名归,虽然只有我这么认为就是了。”   听到真鸟言鸟语,六同七花低着头,但没有藏住笑容。   一如既往的,黑鹂又在说些谁也听不懂的话了……真好。   “它脱胎自伟大长寿的喜剧电视节目,几十年来,无数天才演员和点子以极其高产、高质的方式稳定产出。当我们回顾它时,它意味着电视节目的历史和全部精华。”   “行行行,那鸟帮我拿一下抄网——”   “嗯好,给你——”   忙完小鹿的吩咐,一起在岸边吹海风的黑鹂,仍在继续说着她的那些故事。   小鹿时不时会钓上一只鱼,有时则不是鱼。   但六同七花曾听鳗鱼说过,这位旅行家当年完全钓不到鱼……真难想象。   “《镭射猫》是最天才的喜剧演员,以其完全理解世界和人之后,仍保持着的那颗稚子所铸成。甚至做成了系列作,像孩子般的嬉闹,甚至引来了卡梅隆、斯皮尔伯格客串……要知道,毕加索一生也不过是在追求像孩子一样画画。”   “行行行行,那鸟,帮我拿一下那边的渔具箱,我想换个鱼钩。”   “好,给你。”   一切都和平常没区别。   对六同七花来讲,这就是她最珍贵的东西了。   ……   离比赛到来——还有一点日子,六同七花讨厌的那些烦恼还不必到来。   她依然每天会跟小鹿一起,带70和黑鹂下高难度副本。   随着她们两位的专精、装备渐渐充裕,成为扎实的战斗力,小鹿甚至已经在带她们打更高一阶的副本了。   和以往不同,六同七花终于有了发挥实力的地方。小鹿会掉血,队伍会有压力,她甚至会被奇怪的东西集火。   但自己能应付。   虽然鳗鱼一如既往的不来,对她们来讲这反而是好事。   六同七花很清楚,如果鳗鱼提出“一起去下个本”,那事情就坏了。   迎接她们的,必然是那种恐怖至极,只能感叹自己渺小的副本。   所以——   这样就好。   ……   在六同七花的心里,所有队友她都如数家珍。   小鹿总是嚷嚷着热血沸腾的话,却非常有脑子,不会带大家送死。   她总能顾好所有细节,总能挥下最锐利的剑,站在最前的位置。   黑鹂则像今天一样,经常聊些电影、小说,甚至是动画片。   虽然鸟言鸟语很难懂,但她又经常能轻易道出副本关键,似乎是在逼迫大家听她说话。   除此之外,她手中的旗帜实在是很有帮助。原来多一位靠谱的辅助,能让副本舒服这么多。   70的话——是六同七花最亲近的人。   因为彼此年纪相仿,又都是女孩子。   70从加入队伍到发育至今,六同七花始终都在陪她一起。   一口关键的治疗、一次关键的援护,又都是站在后排的玩家,彼此之间的关系当然很好。   关键是,70游戏也玩得非常好,是个极其靠谱的队友,甚至还有种天然的领袖气质……这是六同七花所憧憬的。   鳗鱼则是她们的掌舵人。   似乎随时都要消失不见,飞往谁也企及不了的天空。   但她眼下依然还在,让人安心。   ……   六同七花期待着——今天也本该如此。   可惜——期待落空了。   ……   “花。”是70。   她端着冰饮来到岸边,一边分发饮料给大家,一边随口谈起某个话题。   “你护照没问题吧?qi陵吧 武肆liu疤 齐⑺”   “啊……护——照?”   理所当然的恐怖话题。   却比意料之中要早的来到。   “嗯?你不会没弄吧?都这个时间了。”70从她的表情里读出不妙之处。   “……这、这么早?不是离比赛还有点时间?”   70站在六同七花身前,用充满理性的口吻告诉她其中的细节。   “这是线下比赛,我们要作为整体跨国旅行,有大量比赛之外的内容要忙。很简单的说,适应当地气候、酒店、食物和风土,这就是很重要的。”   “确实……很重要。”   “嗯,不光如此,这是正式比赛,肯定还要有参与宣传的部分,比如定妆照、采访、调查或是检查等等。我们不是俱乐部和职业战队,没什么赞助商的商业内容,已经省去了绝大多数麻烦了,但依然要提前很早过去。”   她以话语,编织出成吨的麻烦。   六同七花的眼皮在跳,像是吃了辣的东西过度换气,感觉脸开始发麻。   “所以,护照?”70问。   “……我这就下线去弄,以免给……给大家添麻烦,我会尽力的。”   “等一下——”70看向小鹿,“钓鱼佬,我们哪集合?鸟和花都是老外,去当地?”   小鹿收起鱼竿,比谁都要认真:“不行,单人旅行不确定性比较多。要么都来我跟鳗鱼的地方,要么我们去找花?”   70点了点头:“那就先到你那吧——花,如果搞不定的话,请立即告诉我,我来帮你解决问题。”   “……明白了。”   她又看向黑鹂:“鸟,你那边怎么说?”   黑鹂和六同七花也差不了多少,仿佛被噎住喉咙:“这、这个问题……我大致上是能解决的,也许……但……现实的货币确实让人烦忧。如果……我能用金币去换购现实货币,那我的问题就不是问题……但……”   看见黑鹂这幅惨状,70甚至没憋住笑。   这次的话,她们倒是都听懂了。   “懂你意思,你没钱买机票。给我个联系方式,我来解决。”   唉 〦VI【〬I〻I删龄揪铃;奇鸠&伍 坝裙——唉。   黑鹂最终还是接受了:“艺术家确实需要有人帮忙打理细节,那么……未来的特别鸣谢里,必有你辉煌的名字。”这已经是她在别扭的道谢了。   “谢谢7裙棋林⒏〖武泗镏#〱〣b〰a77〟0帮忙。”六同七花还稍微大方点。   “无妨,总得有人出手,来把事情搞得井井有条——那鹿老板,你和鳗叔那边?”   “安心。”   ……   为了搞护照的问题,六同七花急急忙忙下线。   告别那家一样的岛,回到了垃圾堆般的家。   “……护照……护照。”   比起游戏中的自己,现实是如此不便。   她的手指发颤,用手机拼命搜索着出国攻略。   大量本该和自己无缘的术语,繁杂的注意事项和申请内容,令她大脑高速运作,这可比安排治疗轴要难上太多……生活——真难啊。   但六同七花非常清楚,还有什么是更难的。   ——父母。   ……   深呼吸、叹息。   再次的深呼吸——却被凌乱的内心吹散韵律。   六同七花靠着墙将自己蜷成一团,烦忧至极。   更糟糕的是,听见楼上自家孩子的动静,她惊扰了本该在楼下准备营业的父母。   “怎么了吗?花。”   “……我……没事。”   母亲推开房门,忧心忡忡的擦着手上面粉。   这可不是没事的样子。   “那个。”   和他们所预期的不同,自家孩子忽然开口了,仿佛是下定了所有决心,自暴自弃。   “我要出门一阵子……必须要去。”   “唉?”   “去哪?”   向着父母,六同七花接连说出两个国家的名字。   她不敢看他们的表情,想也知道满是困惑。   “要去参与比赛,跟队友见面……所以……比赛很重要。”她断断续续的说着,忽然想到一个关键的事,忽然大声了起来,“队友会帮我支付机票钱!不用担心!我……我绝对会赚回奖金的,所以……这个不用担心。”   负债的家庭,辍学的女高中生。   要从乡下出门远航,前往那些只在新闻出现过的国家。   为了——参与游戏比赛。   这叫什么事呀……   “队友?”母亲十分担忧。   “嗯……都是很好的人,除了IT界成功人士之外,还有北欧的诗人……啊,也有跟我同年纪的女孩子,所以没问题的。”   她自己也感觉想笑,这叫没问题吗?   但依然只能硬着头皮说出来,这比谎言要好得多。   六同七花很清楚,父母是自己极难熬过的一关。   她已经做好了大吵一架,然后独自前行的准备。   “那——要去拍照片了呢,现在要去吗?”意料之外的话语,从父亲口中说出。   “唉?”   “不是要先办护照吗?出国可是很麻烦的,但我当年去意大利时——”习惯性的想讲年轻故事,但年迈的父亲打断了自己,“走吧,还要写申请书呢,早点去办吧。”   “……真的可以吗?”   “去吧,想去哪里是你的自由,既然是你想去的地方。”   “还得给你准备旅行的衣服,哎呀,我去看看以前的旅行箱还能不能用……”   ……   没有花哨的妆容和衣服,没有帅气的耳机在放英语歌。   乡下女高中生的第一次出远门,只有无穷的不安和一点点期待。   飞机——   耳朵感觉很不舒服,座椅很窄。   飞机餐跟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坐起来还有点头晕。   好多人的体味混杂在一起,不敢去上厕所……有蟑螂趴在窗户外面。   没网络玩不了旧世界,只能干坐着看中文教材。   不过,许多人都在聊旧世界的话题……她能听懂。   空姐很漂亮,身材真的很好,我未来也能长成那样漂亮的女性吗?   然后是——落地广州。   异国的空气,传说中的超级大都市。   恐怖至极的人潮,流动在漂亮且宏大的建筑里。   六同七花不知所措的随人潮流动着,过于紧张以至于脑子完全转不动。   只有出发前的一个约定,在她的心里不停回荡,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鳗鱼大神说过会来接我的。” 244·乡下樱花妹和云端队友   在六同七花看来,这场线下见面和闹着玩似的。   她小心翼翼的问了“见面地点”、“时间”、“彼此的人物特征”。   但于漫是这么回答的——   “你见到我,一眼就知道了。”   过于斩钉截铁,以至于六同七花不敢再问。   但转念一想,应该也是有其道理的。   据坊间传闻来看,于漫是一位大约三十来岁的青年男性。   从事IT行业,而且拥有相当高的成就,早早就迎来财富自由,属于那种生来的天才。   所以他才有钱、有时间、有远超凡人的惊人理解力和行动力,在旧世界轻而易举的取得谁也企及不了的强大……   综合这些信息来看,六同七花觉得自己应该能认出来……吧。   英俊、自信、洒脱、谈吐坝叁溜⑼ling祁韭5覇麇得当……   再加上豪华西装、大背头——应该就是这样的沉稳男性。   再加上一辆只在电影里见过的豪车……嗯,应该就是这样的存在。   相较之下,自己是如此土气……会不会弄脏这种大国成功人士的车?   ……   不得不说,机场人真的很多。   自己努力学的中文只能用得上一半,另一半则是听不懂的语言……她倒是知道那叫粤语。   但幸好也足够使用,她搞定了所有入境的问题,感觉神清气爽的正式踏入这个国家,正式开始自己的异国之旅。   然后——   她见到了。   在人来人往之中,有那么一位极其独特的身姿,静静等待着什么。   “……?”   六同七花甚至抬起了手,想下意识的打个问号。   如果没有问号悬在自己头顶,她实在是不知道如何表达此刻自己的心情。   映入她眼中的,是一位少女。   该怎么形容呢……无论寒暑,她总会是春季。   漂亮自不用说,那是超乎现实的面容。   个子稍微有些娇小,但除此之外的一切都只能用完美无瑕来形容。   高级齐整的衣服稍厚,长发却恣意披散。   但她和煦的气质——让其他一切都相形见绌,其中流淌着唯独春风的痕迹。   这一切——都源自其强烈的自信和洒脱。   她深深知晓,自己能融化寒冬、能赶走酷暑、能拒绝秋瑟。   因此,她存在于那儿。   独特无比。   可问题是——   “……这、这他妈不是鳗鱼吗?”六同七花甚至下意识的说了脏话,“只差个ID和公会名了,卧槽。”   还真是鳗鱼。   跟游戏里……他妈的一毛一样?!   六同七花呆滞了足足三分钟,一秒不多、一秒不少。   然后一半怀疑现实,一半兴奋惶恐,忍不住朝那位少女走去。   还没等靠近,那位少女便看向了她——目光交汇。   于漫的嘴角升起笑容,白玉般的牙一排闪露:“啊,看(一)零印柒俬呜久斯诌拔踆来你是花。”   “……你……你是……”   “我,鳗鱼。”于漫乐呵呵的自我介绍,“你们队里的冰法。”   六同七花说不出话,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捡走自己一起玩的强力大神,在线下是如此惊人的美少女,而且跟游戏角色一模一样!   “暗号呢,暗号,花,对下暗号——”   于漫跟她们约了个线下见面的暗号。   上半句是这样的裠艺龄I妻私(五)9咝〸咎ba——   “鸟老五。”于漫说。   “谜语人。”六同七花接了茬。   然后相视一笑,瞬间便将早已熟悉的氛围寻回。   “走吧,接到你了。”   ……   于漫带着她离开机场,同时暗暗感叹了起来。   六同七花跟游戏里完全不同,线下是个小只、害羞、但眼睛很大的普通女孩子。   干干净净,稍微有点土气。   但文雅里带着点书卷气息,头发被特意修理过,多出了些成熟气质。   新买的外套和洗过多次的衣服,但搭配起来很好看就是了。   “设备带了吧?”于漫先将最重要的问题提出。   “……当然带了——”自信的说到一半,六同七花伸手进包里翻找了一会儿,确认带着,这才松了一口气,“带着。”   “嗯,那就行,不然咱们就要少个奶了。”   她们没有走正常的路,而是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拐进一条不起眼的岔路,从格外僻静却格调不同的区域穿行。   这让六同七花不知所措。   接她们的车就停在外面,独占了一整片地。   不再是之前接于漫的老雷克萨斯,而是一辆办公用的订制防弹GLS600,家政机器人就在那儿静候,也穿着和平常家政服不同的考究打扮。   因为——据小鹿说,70的身份比想象中还要大一点,所以稍微要给点面子。   至于六同七花,则是顺带的。   “接来一只了。”   于漫像个人贩子似的推着六同七花,同时跟家政机器人交接货物。   “先把这只塞进车里,跟小鹿汇报一下。”   “好的,那另一位的航班……”   “应该快了。”   ……   70也在赶来的路上。   她早已习惯各种航行、各种场面,所以将天上的旅程当做是简单的休憩。   但在出发之前,他父亲特意来叮嘱了不少内容。   “因为工作、公会的事,再加上我们的主队还是腾哥他们,以及避亲闺女的嫌,我无法陪你同行。”   “……所以呢?”   亚哥准备了一只盒子,算是自家父亲掏出的最高等规格礼物盒。   “这瓶酒带给鳗鱼兄弟,里面还有条手串,是我亲手养的树病死之后,我亲手车出来的。”   “……废物利用?”   “这是在表心意,你别拆我台了……”亚哥清了清嗓子,认真的督促,“反正鳗鱼兄弟应该挺有来头的,你替我应酬一下……”   70从不介意应付大人们的腐臭味,但这次她有点不满。   因为,这本该是她们队友之间的线下备战,跟应酬社交完全无关。   可既然父亲这么说,到时候也只能硬着头皮把礼物递过去。   意味着——自己要亲手毁了简单纯粹的队友关系,而要为其带来额外的腐朽。   ……   飞机落地前,她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备战着接下来的社交场合。   最重要的人物——鳗叔。   鳗叔的话,应该是很有领袖气质的IT界CEO,这种男人都是心眼丰富的老油条,只能寄希望于他的圆滑,来处理好自己带来的腐朽。   小鹿应该是个女孩子——这是亚哥告诉她的,这倒还好。   要不然真像坊间流传的那样,小鹿是个四十岁爱骚扰女性的肥宅,70还真不太想来了。   但仔细想想,可能是爱骚扰女性的女孩子?不不不,这种想法太离谱了。   但奇怪的是,小鹿跟鳗叔住一起……可能是兄妹?总不能是夫妻吧。   唉,这事儿还真够复杂的。   只有六同七花——是一片心灵净土。   简简单单的乡下樱花妹,这是最好应付的。   “奶奶滴,还有个不说人话,一点情报都没的鸟……这到底要怎么处理。”   简而言之——对70来讲,这是一场硬仗。   怎么准备也全然不够,怎么思考也摸不着门道。   反直觉、反常理的硬仗。   ……   飞机落地,70对这机场十分熟悉,毕竟经常往来。   而在鳗叔这种大人物的安排下(70视角),她当然得到了最高规格的接待和引导,这倒是挺舒服的……   那么,鳗叔在等待自己。   关于这次见面,70得到的情报同样简短——   “来了,见到我,你就知道了。”   鳗叔是这么说的,想必是非常有名的IT名人了。   然后——   “?”   70下意识的松开手,想打个问号在头上。   因此,差点把礼盒摔在地上。   “……啊?”   啊?   她眯着眼,困惑的偏着头,仿佛是狗狗在好奇为何主人不给自己吃更多。   她理解不了眼前的景象。   一辆好车、一场高规格的接待,甚至是家政机器人……这些都能理解。   但……   那不是鳗鱼吗?   啊?   “我他妈是在游戏里没登出吗?”但无论做多少次登出的手势,现实依然牢靠。   可于漫就站在车前,微笑着看向她。   除了没有那名为「鳗鱼」的ID,没有那奇怪的「蛇蛇酒家」公会名,也没有那天蓝色的瞳孔之外……什么都是一样的。   超凡、超脱现实的美少女!   “……啊?啊?!啊?!?!”   “你好,70,我是你鳗叔。”那位美少女如此打招呼。   语气和声音也一模一样——这不是变声魔法吗?!   “欢迎,车上坐着咱们的花,我们已经稍微聊了聊。”   “……鳗……鳗叔——不不不,你……真是鳗鱼?”   “那]六〛零弍亻〭〴尔-』彡IV〻ba@⒏思不然呢?暗号!鸟老五……”   “谜语人……”   还真是她!   70震惊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出生至今也还没遇到过这种级别的事。   眼前这个比自己稍矮一点,但不可思议的美少女,就是那位传说中的鳗鱼……   强行按下所有情绪,70僵硬的递出礼盒:“这个是……我父亲给……鳗鱼兄弟的礼物。”   “噢,破费了,非常感谢。我没什么好回礼的,再说亚哥也赞助了我们队伍,就拿个好名次给他多点宣传吧。”   “……鹿、鹿老板呢?”70问。   “她在家里,说是竞技场给的宝箱太多,要花时间开……就派我来接你们了。”   “还真是小鹿的作风。”   但在70的震惊之余,她并没有发现另一件事情。   车上的六同七花,也用同样震惊的目光看着她。   一位活在云端,漂亮端庄的超级大小姐——乡下樱花妹可从没见过这个。   ……   ps   (还有免费刀片没丢的记得看一下噢,能为月鸦早餐加个蛋呢。) 245·第三只   于漫在车外打着电话,依然破旧的手机,到现在还没钱更换。   不过,小鹿的声音却像是流淌的宝石,即便是这种手机也稀释不了。   “抓到几只了?”电话那头的小鹿如此提问。 !一铃⑴棋>⒋鷗久+死韭芭  “两只。”   “那第三只呢?”   “航班还有半小时,没说延误……总之晚饭前应该能把三只都抓回来……”   舒适的车内,听于漫说着那些奇怪的话,70一个劲的在笑。   难不成自己也是被抓的,按“只”来算的?哈哈,和游戏里完全一样嘛。   不过,看着她的身姿,70不得不再次感叹——   “鳗鱼这个家伙……竟然完全按自己的长相来捏人……究竟对自己的美貌有多么自满?但确实是有那个资格……很难想象世界上有人这么好看,唉。”   70也不再叫她什么“鳗叔”,而是立即变成同辈,顿时被拉近了无穷近的距离。   她看向身边的人,物理意义上很近的另一位队友:“花倒是和我预想中的一样,感觉这才有点现实感。”   “但我……我没想到,队伍会是这样的。”六同七花却不敢回看。   “嗯,我也没想到。”   这时,于漫敲了敲车窗,像是来搭讪的流氓般随性:“哥们刚收到消息,说鸟的航班比预期来得早,即将落地……我打算去候一下,你俩先等我们?”   “好的。”   “嗯。”   她们愿意耐心等待,那既然如此,于漫又安排道:“之后我们会一起回小鹿家,房子很大的,大家可以随便睡。我们家这位的手艺好到极致,到时候敬请期待了。”   70看了看这辆车,对接下来的一切倒是毫不意外。   六同七花则稍稍松了一口气,幸好能在朋友家留宿,这可以省下一笔住宿费。也不知道在这种大城市,住酒店究竟要多少开销……她不敢去想。   “我有带洗漱的和毛巾……”   她想尽量少的留下痕迹,尽量少的破坏别人家的氛围。   但似乎其他人对此毫不介意,她也就不敢再说。   ……   告别了那两只,于漫打算去迎接下一只。   或者说——最恐怖的那一只。   航班比预期来得快,从北欧某国旅行至此的「时光」,很快就将到达。   “没想到我要跟「三秘」面基了……这种鬼扯的事情,上周目的我绝对预料不到。”   倒是不得不说,人家在现实之中建的号……还真是会挑出生点。   她就是在那些极光、极夜和极昼之中与孤独为伴,翻阅完了这个世界的一切文艺吗……   于漫不知道对方紧张与否,她只知道自己挺紧张的。这可是最古的「三秘」,是猫前辈口中的世界最强者。不光如此,她还是世界周而复始的缔造者。   以及——   伴随自己从小到大的那些诗的原作者。   “……原来如此。”   于漫似乎明白了,自己为何而紧张。   那是将要见到喜欢的作者时,在心里淡淡泛起的波澜。   它将席卷着整整全部的作品、情感、回忆,以消融了文字的方式在心里浮动。   于漫还琢磨着另一件事——   「时光」是位于最高位的神祇,即便在现实也是如此。   接下来的路——变得仿佛朝圣一般。   ……   她穿流在人群之中。   往来洽易\柒 扒罢霖琦六吆的、旅行或做旅行生意的。   繁杂的人群,编织着磅礴的喧嚣。   但——她能让一切静下来。   ……   “……嗯?”   起初,于漫发现世界稍稍褪色了。   但很快,她意识到一切都被冻结了。   来往的人群也好,屏幕上播报的航班也罢,传送带的行李和展开的横幅……所有的所有,都被定格在了既非过去、也非未来的“现在”之中。   时间停下了流动。   “……来真的?”   于漫打了个寒战……这可是现实啊!现实。   她视野中的一切,都变得有点像画框里的老照片,泛着过往时代的黑白。   唯独她自己是鲜明的。   唯独——她想迎接的人是鲜明的。   “——你有经历过这样的时光吗?于漫。诚心诚意的向时光祈求,希望它过得慢些……再慢些。好让那写满喜悦的金色光阴,仍然能停在你的手中。”   熟悉的轻声,在寂静而停滞的时间之中,唯独漂泊。   于漫立即还击——   “……鸟老五!”   “唉……你这人……”   「时光」从虚渺之中走了出来,向于漫微笑着。   整个世界因她而停滞不前,唯独成为了她们相遇的舞台。   「时光」的外表和游戏里毫无区别。   无论是淡金色的雍容长发,或是略带阴郁的年少美人面孔。   比于漫高半头,但更纤瘦和虚渺。   她握着一本书,似乎是已经翻过许多遍的书·《Ålevangeliet》。   “好久不见了,主角。”「时光」微笑着,“我们在路的尽头相遇,在风的拐角相遇,在晨曦中走近彼此……然后再在歌声匆匆之中告别。”   “不是,鸟老五,你在现实里也能放大啊?”   “你……唉……”   「时光」实在是很讨厌被破坏氛围,但于漫很喜欢这么做。   忽然,于漫朝她举起手——“「挽留时光」!”   但什么也没发生。   却逗笑了「时光」。   “我咋不能?”于漫无奈的问。   「时光」靠近了她:“你想挽留「时光」的话……「时光」会为你而逗留的——正如此时此刻的这个世界。”   看着这世界,于漫想到一些事:“鸟老五,你是不是也操纵了航班?正常来讲飞机都是晚点,你这班却早到……”   “嗯,我操纵了,想早点抵达。”   “……总不能是为了早点见到我?”   「时光」并没有被于漫的俏皮话逗笑,反而十分认真。   “你看,于漫,世人只会向时间献上两种祈愿。希望它能过得快些,才好早点迎来快乐的日子。或是希望它能过的慢些,好让快乐的日子晚些离开……”   “正像……现在的世界这样?”于漫问。   「时光」没有作答。   即便对她来讲,答案也过于让人羞涩了。   而于漫眺望着被定格的这一切,犹犹豫豫。   最后她还是开口了。   “「时光」,我希望你不要嘲笑我。但我在遇到你之后……有这么一个想法。”   “嗯?”   “我曾经和你认识吗?”   「时光」的天蓝色瞳孔映出一丝惊讶,可很快就淡去了。   她没有作答。   于漫又问:“很难想象,我父亲会随便找个博客抄诗发表赚钱……你……也许……再加上这个世界会周而复始的清理记忆……如果我忘了什么……你会告诉我吗?”   只是——   「时光」解冻了时间。   ……   ps   (好,把欠的更新全部补上了。   这两天写了小三万字,我还是很有实力的嘛。   十月则一如既往。   不过明天我赴死结束,可能要先炸一下……) 246·唉,倒闭   被暂停的时间,从她的手中再度开始流动。   曾褪色过,曾化为黑白的世界——   如今,它们再度被允许拥有色彩与喧嚣。   “……”   于漫只感觉耳边嗡嗡作响,那些从零再度开始的声音,如潮水般涌入她的耳中。   脚步声、杂谈声、衣服行李滚轮的摩挲、机器的电流或是机械之声——   从世界各地汇流于此的声音们——   在「时光」眼中,会是谁人撰写的区区一笔吗?   “那么,在流动的光阴世界之中,再度向你致意,于漫。”   「时光」每说一句话,那柔和的话音便仿佛要牵动长发的涓流一般。   她向于漫靠近,每走一步,就多说一句话。   “我曾听过许多描述相逢的台词,但归根结底什么都抵不过‘好久不见’,也许下次再见时,你也会这么对我说?”   “所以说,以前我们真的认识?”   “很高兴你能来接我。”   她微笑着,将书放进手里的提包中,那就是她的所有行李了。   于漫怀疑她甚至没有乘飞机,或者说没交票钱……无论如何,这些横跨世界并依然是神祇的「三秘」,实在不是闹着玩的。   “行吧行吧,你高兴就行,接到你我也挺高兴的。”   “其他人呢?”「时光」难得说了句人话。   于漫庆幸的仿佛过年:“您是最后一只,这下是凑齐了,大家都在等——不过没等多久,别担心。跟我来上车,然后我们去住的地方。”   「时光」和于漫并肩而行,鸸 |令〴覇呜〝林咎氵[〩〳 %〗六蹴似乎施展了什么神权,以至于淡出了这个世界。   即便是她们这样的两位并行,却没有被任何人投以瞩目,一切世俗都与其无缘。   她们缓缓走着,那些脚步声却合拍的仿佛从未改变。   “这周目的你住在哪里?”她问。   “神啊,世界和时间在你眼中,不都是翻一下就行吗?怎么问我这么难的问题。”   “你看,鳗鱼,世界上分两种捏人。”   啊,经典起手又来了。   于漫眺望着机场外,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以免听进去哪怕半个字,引起额外无意义思考。   “一种是你这样,游戏长得跟现实毫无区别,因为你们是按照现实捏的游戏角色。”   “不是,这不是通关的惩罚导致的吗?我当年可是……”   「时光」打断了于漫,接着说:“另一种则是我这样的,在现实如你所见的小号,是按照我本尊的模样来捏造的。换言之,看起来虽然没区别,但动用神权还挺麻烦的。相较之下,提问要简单得多。”   “那你问呗。”   “我已经问了——你这周目住在哪里?跟上周目一样吗?”   于漫本想说“那当然不一样”,但仅仅是第一个字向外飘荡时——   「时光」便仿佛戏谑似的继续朗读:“你上周目,应该是在开服没几天艰苦度日之后,偶然遇到了一位相谈甚欢的小学生,动用压岁钱资助了你来着……”   “你话有点多了,「三秘」。而且不是小学生,是准初中生。”   唉,「时光」又在说人听不懂的话了。   什么小学生、压岁钱、资助……这都是什么文艺辞藻的比喻手法?   于漫摇着头不再理会。   「时光」接着说:“所以,这周目呢?”   “有幸遇到了小鹿老板,有幸同城,给了我跟三冠王住所……”   “原来如此,那上上周目呢?”   “……三冠王那周目?我哪知道。”于漫颇为困惑,“那周目我玩没玩也不知道啊,虽然世界周而复始,但很多都不一样,我只有这两次的记忆。”   “那比「逆拂万物」更上一次呢?”   “……我什么都不记得,有那种东西吗?真的不记得了。你们「三秘」的孟婆汤很好使,我们啥记忆都没了。”   「时光」眯着眼,其目光像是在食堂打饭时,发现肉菜里面没一个肉那样。   过了片刻,她又问:“哦豁——原来如此。那……「逆拂万物」也是这么跟你说的?”   “这我就不知道了,正如我有我的许多秘密,猫老六必定也有超多的秘密,我们不必互相知根知底,反正这个世界是怎么回事……我们也都基本知道了。”   「时光」不再开口,只是凝视着鳗鱼的眼。   ……   没过多久,她们来到了早已等候的那辆车面前。   六同七花正在车里下载各种国内APP,老旧手机加上不熟练,各方面都颇为迟钝。但好在她已经跟家里人汇报了行程,报了平安。   70本在跟家政机器人攀谈,且不说这位千金大小姐本就擅长交际,家政机器人更是如此,她们之间的话题比想象中多。   直到于漫——领着最后一只到来。   “……又、又一个女孩子?”六同七花呆滞的趴在车窗上,“而且……而且是北欧系的超级美少女?!而且捏人又是完全一致的吗?!”   “手里少了旗杆……感觉有点违和感——”   但70很清楚,只要对方开口的话,这种违和感迅速就会消失到无影无踪。   因为——   “不过,死者们的灵魂是存在磁力的。”   「时光」——不,黑鹂以此作为开场白。   向着队友们。   “有时,其他灵魂会因为某个灵魂的吸引而造访这里。”   谁也听不懂的话语,却轻描淡写的将她勾写完毕。   “这位是鸟老五,如你们所见,如假包换咯。”于漫介绍道。   以至于六同七花、70面面相觑,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黑鹂正想再说点什么,但却被于漫轻轻推着肩,一起塞进了车里。   就这样——   “三只都齐了,正在回。”于漫发了条消息给小鹿。   “1。”   这才安心上车。   ……   回程——   在于漫看来,家政机器人远比平常惬意,似乎是乐意见到自家大小姐的社交圈子能扩大。   六同七花盯着窗外车水马龙,异国的春天让她十分着迷,不断的拍着照。   时不时,她会低头删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也好能多存些照片,或是发些新奇的见识给家里人看。   但始终很关心车上其他人的动静。   “所以,小鹿……也是女孩子对吧?”70正跟于漫聊这个。  榴冥侕II彡〬泗z芭虾5死 “当然,我当时也吃了一惊,这事儿说来话长。”   “那挺有意思的,不知道到时候去比赛的时候,还有没有其他的女生……”   70的这个疑惑,于漫倒是能解答。   虽然上周目于漫对竞技场或职业比赛都毫无兴趣,但或多或少还是能听到些周边消息。   这游戏吸纳了全世界的玩家,不仅如此,大多数人都愿意支付一笔钱,购买额外的三分之一人生来代替睡眠,因此玩家的数量空前庞大。   而旧世界的所有比赛都不限任何条件,唯独要求你是玩家,仅此而已。   因此许多反传统的强者都从中脱颖而出,性别、年龄、籍贯等等的一切问题,在这行都不再是问题。   所以,也有那么一些强大的女选手十分有名。   且——这周目也会如此。   闲聊着、鸟语着,车程缓缓缩短——最后抵达了目的地。   那栋圈了周围一片地,静静藏在自然之中的老洋房。   还有——   “欢迎!各位冒险者,抵达我的宅邸。”   一位坐在椅子上,懒洋洋的伴着下午暖阳的少女,抬手欢迎了她们。   依然是那件骆马绒针织衫,浓浓的家居味。   和之前不同的是,有只白猫正趴在她的大腿上,打着哈欠相迎。   而相对的,则是反应各异的她们。   “……大、大家都是用……本人形象的吗?”   “我去,这还真是鹿老板,跟游戏里毫无区别。”   “……”   小鹿轻轻拍了拍猫屁股,互相已经非常熟悉的猫前辈立即跃起、落地。   她这才缓缓起身,拍着尘埃和猫毛。   然后是澄澈的笑脸:“请各位伟大的冒险者,接受我的任务吧——成为我的力量。”   “这又是闹哪出?”于漫笑了起来。   “如果能得到诸位的真心援助,我们就将取得春季赛的胜利,摘取那微不足道的奖金和某位少女心里的秘密。所以,故事就这么开始了,对吧?”   噢。   于漫会心一笑,看来这家伙其实也挺害羞的,只是在遮羞罢了。   跟这么多游戏里的熟人线下见面,即便是小鹿也有些难为情。   而思来想去的开场白,就是这么别扭的小小一场。   “奖励呢?”于漫问,“你这任务有奖励吧?春季赛拿下之后。”   “每人送一条我亲手钓的好鱼咯,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   似乎也不是不行。   于漫又问:“那总得给点预付款?”   “那……大家都没吃饭吧?晚上一起打边炉咯。”小鹿让出了大门,并侧身伸手,向诸位似乎已经接下任务的人发出邀请,“来吧?客房也有。”   “好好好。”70很来劲,她似乎很喜欢这个。   于漫推着众人就往里走,给这春日加了一把暖火。   只是,猫前辈死死盯着黑鹂,浑身炸毛,后者则难以置信的看着猫前辈。   ……   也许,这是这栋洋房的餐桌,第一次这么热闹。   伴着正好的夕阳和庭院余晖,热腾腾的锅冒着微微的泡。   于漫顺便拆开了70送来的礼盒,里面有瓶伟大年份的正牌白马庄,然而未成年占了大多数,这瓶好酒只能被家政机器人精心收入酒窖。直到这时,于漫才知道这栋房子有个地下室酒窖……唉,真是值得探索。   自家院子种的果汁,倒是理所当然的摆上了桌。   “鸟老五,你还挺能吃。”于漫察觉到了这一点。   “……食……食是好事,民以食为天,天也要食的。你们看,世界上分两种食客……”   于漫只好用公筷给她夹了更多吃的。   不知不觉——   热热闹闹的饭桌,却有一丝异样诞生。   猫前辈疯狂向于漫暗示了很多次,于漫给它添了几次菜,但它都非常不满意。   直到黑鹂提醒,于漫才意识到它在暗示什么。   “……说起来……「闲看」的队在打前哨比赛。”   靠着这么一句话,她们本就热闹的饭桌搬来了更热闹的东西。   一边打边炉,她们一起观看起了正好在打的线上比赛。   除了海选之外,还有两场春季赛的前哨赛。紧凑、小型的资格赛,同样是提供给主办方增加熟练度,给观众提供理解度。并且,给各种队伍提供崭新的人选。   “……打得……还挺好。”   “跟我们练习赛之后,感觉进步了?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我看来就是这样。”   不过,在于漫和猫前辈看来,他们只是比以前打得好了些。   还没有到能赢的程度。   有这场比赛下饭,即便是六同七花也开始话多了起来。   只有猫前辈憋得十分苦恼,听着这些额外的七嘴八舌,自己却一句话说不上。   唉,不能说话的教练。   ……   除了被于漫占据的客房之外,还有不少空着的屋子,已经被提前准备妥善。   六同七花惊愕于自己真能住到这种地方,70只是吹了声口哨,没什么障碍的住了进去。   而分给黑鹂的,是一间特意装满书籍的屋子。   “都是好书——可惜全看过了。”她只是这么评价了一句,然后说着,“但我们总是乐意再看一遍。”也顺利入住了。   没有人挑剔。   大家只是忽然感觉到,原来除了旧世界之外,其实现实生活也是如此美好。   或者说——是再度意识到。   一种默契的氛围,萦绕在格外热闹的屋子里,没有人戴上设备回到那里。   只是在小鹿的带领下,在洋房探险、在花园赏月……或是在夜幕里闲聊。   “很难想象,「逆拂万物」就是眼前的你。”   “……很难想象,至高的最强者·「时光」,就是刚刚很能吃的那个人。”   趴在于漫大腿上的猫前辈,正跟坐在于漫身旁的少女斗嘴。   于漫眺望不残的月亮,听着洋房里传来的惊呼。   唉,这么好的日子,怎么就又要聊旧世界的那些破烂事呢。   “我倒不是什么最强者,只是不必与任何人争斗。倒是你,玩家之中毫无疑问的最强者,能不能先回答一个问题?”   “噢?「三秘」有事情要问我?”   “我能不能摸摸你?”   ……   ps   (我是傻逼我是傻逼我是傻逼,为什么不努力呢?昨天、前天、今天、未来的我?) 247·仅以此章   不过,想要抚摸这只猫咪,需要付出的代价十分高昂。   “哈……嗬……”   面对向自己伸来的手,猫前辈龇牙咧嘴。   锐利的两根白牙和一排小牙齿暴露在外,但比之更凶的是它的眼神。   “这么凶?”「时光」收回了手,总觉得真的会被啃一嘴,“不愧是最强玩家。”   “哼。”   在于漫眼中,这光景十分奇妙。   本该作为游戏最后Boss……至少是那个级别的「时光」,和曾通关过的最强玩家猫前辈,在这里上演一场恐怖的最终对妻倭衫邻四诌七⒊事决……应该是最终对决吧?但为什么是这样呢?   而不远处,在游戏里认识到的队友们正在最顶层,使用观星望远镜眺望着什么。   能看见星星吗?能看见月亮吗?只有城市的光吧?   还有于漫自己。   这一切怎么变成这样了?   “「时光」——我可以这么称呼你吗?”   猫前辈收起了爪牙,以话语消散着于漫所能触碰到的最后一点现实感。   “那是我的笔名吗?”「时光」笑着回应。   “总之,这应该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吧?很有幸能见识到你这样的存在……驾临这个现实之中。我所知晓的最强者,最古老的奥秘。听小漫提起的时候我还真没想到,这种事情居然是真的……”   “嗯?她怎么提起我的?”遍历了许多字,「时光」唯独好奇这个。   “呃——”   猫前辈看了看于漫,僵住了。   从于漫那儿听到的……好像也没什么吧?就一个“鸟老五”的称号,没了。   倒不如说,「时光」的事情还是猫前辈讲给于漫听的。   “比起这个,「时光」,如果你想摸我,也不是不行,我只是想和你正确的交流一下。”   听到猫前辈绕开话题,没能听到于漫口中的自己,「时光」略有落寞。   但又听见她在兜售抚摸自己的权力,「时光」兴致很高。   “售价是?”   “我有几个小问题——关于旧世界,你作为居于界外,睥睨一切的超脱存在,是否愿意屈尊,回答我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人物所提出的问题?”   “小人物吗?”「时光」却在它的话语里挑着刺。   于漫也忍不住:“小动物吧。”   这下,猫前辈的怒爪和尖牙,倒是同时向着她俩了。   闹腾了一番之后,「时光」轻轻抚摸了它的背。   松软的短毛传出它的温暖,在这初春十分宜人。   “小猫咪,你有什么困扰呢?”「时光」愿意支付门票。   “那……首先,你成为我们的队友,你有什么目的?”   “……没什么目的啊,只是单纯的来赚一笔钱,满足一下我的小小心愿。”   “你不是来阻断我们通关之路的?”猫前辈直白的问。   「时光」收回了手,轻轻向手心吹了一口气,几根猫毛随之飘散。   接着,她呼吸着夜间花园的静谧,然后打破静谧。   “你看,「逆拂万物」,故事的结局本质上只分两种——好结局……或者坏结局。通向哪里并非取决于我,也并非任何创作者能决定的。”   “……什么意思?”猫前辈问。   「时光」凝视着这只猫:“那就是另一张门票了,到你支付代价了。”   “……你要什么?想必不再是摸摸我这么简单了吧?”   “当然!现在——该挠挠你的小下巴了。”   「时光」的需求还真就仅此而已。   她挠了个爽。   这才随口作答:“有个误会,这世上没人会阻碍你们的前路,希望你们理解这一点。只不过,任何人都希望着……路能通向自己希望的地方。你们也好,她们也好,我也好……”   猫前辈还在认真的思考,想尽全力去理解「时光」的话。   而早已习惯鸟言鸟语的于漫,只是随便听一听而已。   她很清楚——   “这位世界上最初的奥秘,只是个喜欢借题发挥的诗人,随便讲点无意义的辞藻糊弄人而已。猫前辈啊,你别理她了。”   “一如既往……你仍是那位理解者。”   「时光」第一次露出深思熟虑的表情,由衷的回味着。   但她订正道:“我并不是随口说的,每首诗或每行字皆有意义。总之,我不是你们的敌人,你们完美通关,反而才是我们无比期盼的。但这个过程我们帮不上忙,这是你们的路……你们的。”   于漫没有去细想。   只有猫前辈还在深思,因为她第一次认识「时光」。   可——   这让「时光」十分开心,因为又有人试着听她说话了。   作为谢礼,她如此揭秘——   “「逆拂万物」,如何,这周目是你千辛万苦,终于苦苦等到的机会吗?”   “……你。”猫前辈十分动摇。   什么意思?   即便不把这些话当一回事的于漫,也终于意识到「时光」似乎在说什么颇为沉重的内容。   「时光」看向于漫:“于漫——我的读者。你膝上的这只猫,她等了比你想象中更漫长……漫长得多的时光。”   “……什么意思?”   猫前辈沉默不语,似乎不愿提起。   但「时光」仍在叙述:“她——”   “别。”猫前辈打断了「时光」的声音,“小漫,我是个骗子,和你讲的大多数情况都是谎言,希望你能理解。”   什么?   被那双真挚的眼神看着,于漫陷入了一丝困惑。   “具体骗了我什么?其实我完全不介意被骗,被隐瞒事情。猫前辈,如果必要的话就不用开口,别被「三秘」随便找个借口就挑拨离间了。”   “……也不是。”猫前辈十分苦恼,“倒不如说,这是个好机会,我也 旗澪岜 5四柳爸⑺崎挺希望借此诉说真相的。”   于漫沉默了一会儿,意识到「时光」以三言两语,将她们之间挑向了对立。   也意识到——猫前辈确实有个沉重的秘密,说了些糟糕的谎言。   如今,它正要坦诚。   于漫则试着说:“猫前辈,如果你是我的敌人,那你只需要提前告诉我一声就好,而不用说谎或再说谎。”   “不是那样。唉,简单来讲,我知道一 7磷拔捂死溜吧 齐霓件你不知道的事。”   猫前辈真挚的看着于漫。   “小漫,你在游戏里应该有听说过许多传说……异乡人的传说。”   “嗯,当然——两度被召唤,如今是第三次。”   “那,前两次之间,隔着多久?”猫前辈问。   多久?   于漫稍微回忆了一下,且不说上周目听到的大量消息,就说以这周目的线索来看……   冰狱之龙。   小冰的先祖,上一代的冰狱之龙。   那凶戾残酷的冰龙,在希姆拉巴肯岛屿的学者记录中,倒是很明确的记载了两场大战。   都是异乡人试图征服那座岛,和上代冰狱之龙。   毫无疑问,那两次滔天大战并不是接连发生的,而是隔着一段时间。   久到……足以耗尽冰狱之龙的一生。   至少,在那冰狱之龙观察记录的编年史里,横跨了称得上冗长的时光。   “现实和旧世界的时间是一致的,小漫。”   “……你是说——”   “而且,只有足够精彩的故事,才会被记录在旧世界的历史之中,才会成为记忆。除此之外的……则没有资格存在,甚至不需要抹去。”   听到猫前辈如此说,于漫也由衷愣住,感觉夜风裹挟的寒冷正在折磨自己。   这些话如果是真的,那……   她——究竟……等了多久?   「时光」的手,轻轻搭在猫前辈的背上。   “这位迄今为止最强的异乡人,只是想抵达故事的真正尽头。但她真正涉足了「三秘」的领域,以三顶桂冠和「谎言」的神权为代价,知晓了足够浩瀚的奥秘。”   「时光」的食指,轻轻搭在猫的鼻头。   “她获得了再来一次的钥匙,但她并没有使用……只是等着周而复始的世界里,能再有谁握有钥匙。”   “……什……什么?”   “所以,在十分、十分漫长的时光里,她静静在世上等待着。”   于漫倒吸凉气:“……猫前辈,为了等到我这个通关者……也就是说……期间有无数没能诞生通关者的……周目?猫前辈都经历了下来?!”   可是——   比起猫前辈的忍辱负重,无法想象的漫长苦等,于漫立即感到了奇怪的违和感。   她咬着大拇指,转瞬间揪出了其中的不对劲之处——   “那按这个说法……我的上周目和这周目,在旧世界里也隔了挺久吧?至少不是立马发生的……”   至少,久到足够让她家老火的地盘扩大,让老火收藏的闪闪发光的金币们早已黯淡。   那这中途间隔的时间呢?   以及——   猫前辈通关的那周目,和自己通关的上周目……   这期间的间隔时间呢?   “那都是——”   「时光」只是珍重无比的,洞悉了于漫的所有困惑,并予以解答。   “——被挥霍掉的时间。”   不再是拗口的弯弯绕,也不再是无人听得懂的文艺谜语。   只是一句理所当然的回答。   “也是「逆拂万物」为了等到你,而支付的大笔时间。”「时光」看着于漫,“为了迎来舞台,总需要代价的。”   猫前辈轻轻站起身,看着于漫:“这些我本不该说的,只是将谎言告诉了你。”   “为什么要瞒我?”   对此,猫前辈有一个十分有力的解释:“作为女高中生,我真不想被认为是活了超级漫长的老妖怪呀。”   “……有、有点道理。”   于漫哑口无言。   原来如此……唉。   有时候,说谎的原因其实十分单纯。   说起谎言——   于漫想起另一件事,便问:“你家那位「谎言」呢?也知道这茬吗?”   对此,猫前辈以长篇大论来解答。   “小漫,我故意卡了Bug。在遇到比我厉害,能带我通关的人之前,我不愿交出钥匙……因此,我才能一直、一直保留这些珍贵的记忆。而你如今使用了那把钥匙,至少在结局之前,你也仍能保留记忆……”   “是这样没错。”   猫前辈接着说:“即便抵达「三秘」,但「谎言」其实也会被周而复始剥夺记忆。”   猫前辈知道的如此深入,于漫着实吃了一惊,但问题更加复杂了:“等等?那鸟老五……”   「时光」温柔的看着于漫:“何必装作自己不知道呢?于漫……或者说——主角。”   在寂静的夜风里——猫前辈轻轻回到她膝上。   “小漫,我的老底如今交代给你了。之所以苦等,是因为我不愿失败。比起苦长的平凡人生,在旧世界的故事……是我此生唯独的光辉,我绝不愿遗忘。”   “……”   “你的老底随你自己处理。但无论如何,我苦守的钥匙……这周目要交出去了。因为你来了,这是我唯一的机会……我要回到旧世界,和你一起试着通往真正的关底。即便下场是失败,是遗忘……至少也是我等来的唯一机会。”   听着这些弥足珍贵的话,于漫同时承受着「时光」那依然温柔的目光。   奇妙的是,于漫的身心,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松弛。   冗长的沉默过后——   她也将手放在猫前辈头上,然后——支付了代价。   “废稿。”   于漫以铿锵顿挫的声音。   以无限怀恋和憎恶的声音。   以无可奈何的声音——   说出了这个词。   “那些被从世上抹去的,那些不被允许存在的……那些不存在通关者的,周而复始的故事们……其实被称之为「废稿」。”   “……废稿?”猫前辈重复着。   “我以前确实不认识「时光」……也许在某一段废稿里认识吧,但现在被抹去了。又或者,创作者觉得被抹去要更好。”于漫笑着说,“但「时光」肯定记得我,对吧?”   “当然。”   “被我称之为最终之地的最终Boss·「北极光之弦」,其实是一位「作家」。”   而这个词——   在旧世界语里,正是被写为「创造者、参与者、旁观者」。   于漫以旧世界语,轻轻念着它。   “「作家」留下了唯独被其认可的两稿,那便是你与我。至于其他,「作家」羞于让废稿示人,因此抹去了它们……”   说是抹去——   倒也没那么彻底。   于漫看向「时光」。   “大概,唯独「作家」的「读者」读过那些废稿吧?”   “你看,鳗鱼——不,我挚爱的主角,废稿也分两种。”   「时光」像是迎接春天的雪,目光像是要融化般柔和。   “一种是无意义的垃圾,另一种,则是唯独只能打动我心弦的故事……那正是你所不知道的故事,但却是被作家否定完之后——唯独我知道,并无比深爱的故事。” 248·寂寥   聊到这里——   她们的小小夜谈会,被来自高处的声音打断了。   “鳗鱼——70说也要撸猫!能不能——带上来!”   声音来自顶层,是站在阳台上的小鹿一边摇手,一边呼喊出来的。   于漫放松的一笑,也抬手回应,表示自己已经听到。   比起那些遥远的过去,无论是猫前辈或是自己,目前都走到了今日的此时此刻。   于漫以眼神回应「时光」,然后闭口不谈,结束了关于过去的话题。   接着,于漫挠起自家教练的小下巴:“走吧,人家指名你了,该上工了。”   “……唉,上工。”   “走走走,我也去一起玩。”   显然,「时光」偶尔也会褪去那些文艺的壳。   ……   线下见面,然后尽兴的玩到凌晨,她们这才以睡眠模式回到旧世界。   但并不是如之前那样,似乎永远居住其中。   她们——只是变成了正常人。   将睡眠模式当做一个八小时的梦——再醒来,回到漫长的现实。   ……   于漫和猫前辈并没有聊更多,她们反而关系更近了一步。   互相不是敌人,互相有同样的追求。   并且,将彼此不愿坦诚的底牌都彻底交换了。   就那样一如既往。   只是——于漫和「时光」之间,似乎要复杂得多。   ……   翌日——   作为本地人,小鹿当然要招待大家出门玩。   但在那之前,在饮早茶的时候,小鹿当然没有忘记正事。   “这个早上到了,现在给大家,请妥善保管。”   她放下茶杯,从家政机器人手里接过一包货。   看起来是某种订制品,每个人都有份。   应该是刚刚从工厂出炉,被发放到于漫手中时,甚至还能闻到一点点未散的工业加工味。   “……这是?”于漫却对它有些困惑。   “简单来讲,是春季赛的资格徽章。”小鹿解释。   在不为人知的时候,她居然已经悄悄和主办方完成了一切对接,甚至已经收到了这种东西。   于漫这才仔细端详——那是代表选手的徽章,价值不菲。   意味着,光是拥有这么一枚,即便去一轮游也可以拿到一笔相当的奖金。   虽然会非常耻辱,虽然相较于更好名次的奖金来讲只是沧海一粟,但甚至已经足够一个普通人过好一生了。   唉,贫富差距。   这么一枚徽章,正在于漫手中熠熠生辉。   以汉字的形式,刻印着“鳗鱼”二字,似乎是一定程度的纯金制。   附带的欢迎卡牌上,不光介绍了选手需要知道的所有,甚至仔细写了这枚徽章的设计、制作等等,确实印证了于漫的眼光。   的确是纯金。   “不愧是我,曾经的最伟大炼金术师,对黄金当然一眼就看得出来。”   超小声的自吹自擂之后,于漫忽然惊呼。   “等等……那岂不是,煎堆碌碌的ID比我长,含金量比我高?”   “卧槽,还真是。”小鹿一脸骄傲,“六同七花含金量也比你高。”   “我……我的含金量最低。”70盯着自己的那枚。   而正在和凤爪作斗争的koltrast女士,只是看了一眼徽章,然后抱怨:“没汉字帅。”   不过,小鹿要交给大家的东西不仅如此。   “还有这个。”   又是人手一件的奇怪东西。   但这次并非是什么每人订制限量版,而是量产品。   不认识——但很眼熟的LOGO,似乎是在描绘大海和船。   小鹿介绍:“这是我们的赞助商,也就是亚哥、70家的企业标志,到时候我们戴到领子上就行。”   虽然没人收到赞助商打的钱,但赞助人的关系户就在这里,勉强也算赞助了个闺女过来。   大家都乐呵呵的收下,完全能接受。   小鹿端起茶杯,饮了一口温度正好的乌龙茶,接着用润过的喉咙继续说。   “其实,还有无数赞助试图找到我们,让我们帮忙做点商业活动甚至是代言啥的,但我全推了。我这个人,很讨厌有奇奇怪怪的东西绣在衣服上。”   还没等人开口,小鹿又一次将东西分发给了大家。   那是银行卡。   不知价值几何,但必定价值非凡。   “不过,正常的参赛队伍,赞助收入是相当大笔的。这部分我会私人补贴给你们,以免你们觉得不公,觉得道理说不通。所以——这个就是。”   小鹿不喜欢其他奇奇怪怪的商业行为,但又觉得亏待自己人。   因此,她甚至自掏腰包来补足这部分。   这惊人的手笔和想法,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不过,70立即端正的将其推了回去,对里面的东西毫无兴趣:“感谢好意,我的这份请补贴给其他人。”   如此洒脱的带头行为,使对其中金钱感兴趣的人也难以启齿。   六同七花咬了咬下唇,终究也婉拒了:“我会去赚奖金,这份则不是我有资格拿的。”   这让于漫纠葛了一会儿,最后也叹着气把钱退回。   只有「时光」冷冷看着大家,似乎是在叱责这群叛徒。   “鸟老五,你看,诗人分两种。”于漫盯着她,不允许这家伙吃独食,“纯粹的诗人,和不纯粹的诗人,你是哪一种?”   “……啧。”   大家都难为情的拒绝了,万一有人真的不害臊全收下,岂不是很该死?   「时光」终究还是被于漫架住了:“我熬过了漫长的无稿费生涯,如今只字未写,当然无缘这份财富,我也不要。”   小鹿却困惑的盯着她们:“都不要吗?真的不要吗?那行。”   在众人依依不舍的目光里,小鹿收回了所有银行卡。   取而代之,她又一次、又一次的,将每人一份的某种东西,发到了大家手里。   “那,这是我们队伍的名牌,记得到时候也佩戴起来。”   极有设计感,非常精妙,一看就是出自大师之手,穷尽思想的——   「蛇蛇酒家」队徽。   70收到这玩意儿之后,僵了一瞬,嘀咕着:“早知道还是收钱了,这玩意儿不给钱我真不想戴。”   一听这话,众人哀怨的看着她。   唉,钱。   鼓捣了那玩意儿一会儿,于漫问小鹿:“还有不?”   “还真有……这个。鳗鱼,替我转交给那位。”   “这是?”   小鹿又郑重其事的取出一串东西,通通交给了于漫。   于漫鼓捣了一阵子,忽然发现了一张“教练证”。   “主办方对于队伍的教练,也有单独的一套程序,这个就是相关实物……反正你指定的教练,你自己看着办吧……”   “……啊。”   正在低头吃饭的教练本人忽然抬起头。   于漫则正好念出了“教练证”上的名字:“猫老六教练。”   猫前辈像是被冻住,似乎已经在谋划着通关者之间的内斗了。   ……   白天,在小鹿和家政机器人的带领下,她们出门旅游。   于漫不喜欢出门,本想用平常那种“我专精足够,你们刷,有必要时我再出手”的借口,以确保自己能留在家里,去旧世界继续调整装备。   但这次没能奏效。   很不幸,于漫也被这帮小女生唧唧喳喳的牵扯进去,成为了其中的一部分。   直到晚上,她们又唧唧喳喳的回来,于漫才终于觉得有种解放感。   唉,还是旧世界好。   入夜——   “哦,忘了说了。”小鹿打搅了所有人的休息,“明天就出发,今晚的旧世界也解散,大家好好休息,到了地方再说吧。”   可这催生了所有人的焦虑和遐想。   没有人能休息得好,即便是于漫。   ……   有些事情,是于漫这样的作弊者才知道的。   但也有许多事情,很快便会被世人所周知。   其中一条就是——正常睡眠的重要性。   正如重度玩家偶尔也要回到现实世界,以摄取一点点现实度来维持灵魂的完整一样。   偶尔摄取一点正常的睡眠,让人生断片一下,这也是非常重要的。   在连续不断的现实和旧世界之中,身体实际上仍需要安眠,让灵魂踏入梦境。它将暂时中断漫长的旅程,让一切稍稍歇口气。   对于漫来讲,春季赛的前夕正是这样的好时机。   洗完澡之后,她正打算吹吹头发,然后撸猫上床呼呼大睡。   不过——   “咚。”   “……嗯?”   “咚——咚、咚。”   有人敲响了声音。   不是房门——而是被敲响玻璃。   身穿浴袍的于漫,拖着那些过于宽松的布料,立即警觉了起来。作为于漫的同伴,猫前辈光速以极其锐利的备战姿态,死死盯着声音的源头。   但那不过是一位夜访者。   「时光」。   她淡金色的长发摇曳在窗外,不请自来的推开窗户,然后以窗沿为椅,伴着星夜和风入座。   她眺望向屋内。   “「三秘」,你来做什么?”猫前辈问。   于漫把毛巾包在头上,也问道:“啥事?”   明天就要启程,大半夜的「时光」不好好休息,特意跑过来……是不是要搞事情了?   于漫的脑子里马上想出了好几种情况。   「时光」说什么拍电影、想要奖金都是扯犊子的,她只是来阻止猫前辈回到旧世界的。占了宝贵的名额之后,在比赛前夕突然玩失踪,使于漫的队伍找不到替补而就此判负……   很有可能。   “怎么感觉你在想什么对我很失礼的事?于漫。”「时光」仿佛能读到她的心声。   “误会,误会。”于漫赶忙摆手。   「时光」倒不在意这个。   她轻轻落地,足尖触及地毯,然后平稳了身姿。   合上了窗之后,玻璃隔断了风和城市的声音。   只有她那格外清冽的嗓音,缓缓说明来意:“我有个问题,于漫。”   “……啥?”   “你这样的人,会怎么使用奖金?”   “……啊?就问这个?”   于漫结结实实吃了一惊,感觉有种踩空一脚的跌落感。   「时光」特意跑来,就为了问这个?   但更可悲的是,于漫似乎理解她的来意……   “说吧,你想用怎样的花言巧语,毛走我的奖金?”   “……你……”   「时光」噎住了。   无论是那未能说出口的话语,或是她的表情、举动。   只有渐渐升温的脸,从白皙到渐染红色。   “……我……我并没有这么失礼的想法,你对我存在巨大的误会,于漫。”   “那,鸟老五,你不是来找我要钱的,对吧?”   死寂笼罩在房间里。   甚至,于漫的发梢从毛巾里翘出,滴落水滴溅出的声响,也要比「时光」来得热闹。   “你看,于漫,我称之为投资。”她终究还是红着脸,启动了原定计划,“夺冠的奖金极其庞大,你将如何分配它的用途呢?要知道,投资给正确的地方,也是奖金的正确用途喔。”   “……那你要我的奖金,是为了干什么?两亿美金拍个电影还不够吗?还要我的才够?”   「时光」犹豫了一下,并没有详谈。   只是绕过话题:“所以,于漫,你想怎么使用那笔钱?”  7铃疤吴^俬轳ba⒎泣 “……呃。”   于漫倒是没想过。   因为春季赛奖金的份额实在是太大,超出了于漫能感受到的实感。   她坐在梳妆台前,擦拭着长发,就那样缓缓开口。   “如果我突然得到一百块,我应该……先会去我当时那个小出租屋的街口,有家牛杂和烧腊连着的熟食店,当时我和猫前辈都很馋那个,结果到离开也没吃到过。”   “确实……确实。”猫前辈马上附和。   她们并不是对这里的起居饮食有任何不满,相反,这里的待遇太过奢侈。   只是,那些曾经求而不得的东西,才会更加挑动欲望。   于漫本人的诉求和欲望都是在旧世界里,所以,在现实之中,她仅有这么一笔想花的钱。   “……但不代表奖金我只花一百块,剩下的都可以投资给你啊,鸟老五。”   “啧。”   “你看看你,你还‘啧’上了?”   「时光」假装没这茬,而是继续问:“有要考虑出去住吗?独居,还有「逆拂万物」取得人身之后的开销。”   “……搬出去住啊?”   之前完全没想过,被忽然这么一提……倒是值得考虑一下。   但奇怪的是,于漫所想的不是该买怎么样的房子,过上怎么样的生活。   而是在自己和猫前辈离开之后,在广阔的老洋房里,总是戴着设备远离现实的小鹿,和每天重复着不知意义为何的家政机器人。   那……会很寂静吧?   或者说——   “寂寥,对吧?”   「时光」却替于漫描写了出来,接着,她说。   “那是我最熟识的词,尤其是那些「废稿」烟消云散之后,其中曾热闹过的故事被一一抹去之后,只剩我还拥抱回忆时……寂寥便会伴随着我。” 249·Långstrump   “这样吧……等比赛结束,奖金拿到了……我们再来聊投资的事情,行不行?鸟老五。”   于漫似乎很清楚她的意图。   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有些时候就是会发生这种事。   她深夜造访的理由也好,在这里叽里咕噜说一堆让于漫自责的话也罢,或是她如今雀跃的眼神,和也许在废稿里深刻写下的故事……这一切的一切,于漫似乎都很清楚。   但于漫什么也不记得了。   活在此时此刻的她,并非废稿里存在的她。   不过,「时光」似乎觉得这就已经足够了。   “嗯,那就等比赛结束后,我们再来聊。”她有在好好说人话。   “顺便问一下——鸟老五,你到底要钱做什么?”于漫问。   “挥霍。”「时光」认真的说。   “……有点道理。”   “是吧。”「时光」似乎被理解了,所以表情很不错。   猫前辈旁听到了现在,只觉得这俩人有某种巨大的毛病。   但猫前辈又看了看门,心说会不会有个谁在偷听?   光是这么一想,它就觉得有些毛骨悚然……唉,小漫啊小漫……罢了罢了。   「时光」并没有立即离去,只是忽然想到什么,然后从口袋里翻出钱包。似乎用了很久的皮革,上面布满岁月的痕迹,变得十分柔软却足够韧。   她从里面翻出了一张纸币,瑞典克朗。   淡紫色的线条,勾勒出了一位慈祥的老奶奶。   “皮皮露达会庇佑你的。”   说完谁也听不懂的话之后,「时光」笑着将那笔钱塞进于漫的手里。   “希望你们心心念念的烧腊和牛杂,能如你们期待的那样好味。” 本书由【灵梦】整理,小说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文本仅供个人学习和试读,请在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想看请去支持订阅正版小说,拒绝盗版!如不慎该资源侵犯了您的权益,请麻烦通知我们及时删除。 【灵梦】提醒您:合理安排阅读时间,杜绝沉迷网络小说!更多全网小说尽在【灵梦免费外群】。 【灵梦免费外群1号】——517880761 【灵梦免费外群2号】——208509369 【灵梦免费外群3号】——120320748 【灵梦免费外群4号】——602234884 【灵梦免费外群5号】——290538713 【灵梦免费外群6号】——830907958 【灵梦中转群1号】———689580405 【灵梦中转群2号】———708546877 本群免费提取全网平台已购vip章节,制成txt等格式。有想提取的私聊群主。   然后,她就此告别了。   于漫盯着手里的钱币,沉默了许久。   ……   翌日——   如预期的那样,她们正式启程前往迪拜,到当地备战春季赛。   主办方十分阔绰,解决了所有关于衣食住行的问题,早早跟小鹿进行过完备沟通,并依她们所想的那样订好了机票。   那是足以让六同七花呆愣的舱位。   待遇之好,甚至让六同七花不想登陆旧世界来消磨旅行的百无聊赖,只是想珍惜这种奢侈的旅行。   因为这个理由,再加上飞机的网络状况并不完美,她们第一次感受到延迟的巨大影响,并没有刷足两个副本,只是勉强打完一个就匆匆结束。   于漫则一如既往的没有参与,只是在为队友们调整战斗流派和技能,这种类似整备师的工作,她倒是得心应手。网络延迟虽然恼人,但也不至于影响后勤。   这航班甚至顺应时代发展,有特殊的唤醒服务。有人会在游戏里为乘客报时、报告航行状况,以确保她们不会迷失在游戏里。   顺带一提——   队伍的教练·猫老六也被顺利带上了,也不知道小鹿和70使了什么法子,轻而易举的打点好了一切。而这只猫猫从始至终乖巧懂事,倒是收获了一致好评。   顺利落地之后——   “欢迎。”   是主办方派来的接引人,一位十分干练而得体的女性。   职场打扮、利落的高马尾,圆眼镜和稍高的高跟鞋。   即便早就拿到了选手信息,但接引人正式见到她们一行之后,还是呆愣了很久。   “……没想到……各位居然……抱歉抱歉,各位的年轻和美貌实在是让我惊叹,请原谅我的失职行为,总之……”   她清了清嗓子,尤其往于漫的脸上多瞄了好几眼。   “我来负责各位接下来的行程安排,希望各位能享受这段旅行。”   一辆特殊的大巴车早已在外等候,这就是之后接送她们的专车。   或者说,是一个迷你主场——因为上面涂装着「蛇蛇酒家」的队名和队徽。   那奇怪的汉字,在老外看来似乎十分炫酷,但这却让所有看得懂的人小脸一红。   和低调的外表不同,里面既奢侈又舒适,也不知道是不是「时光」的安排,里面甚至有供她开心的书吧和耳机设备……以至于一上车,于漫就被她塞来一本书,一直鸟语个不停。   路上——   接引人一直在介绍比赛相关的内容,她起初很担心语言的问题。虽然她是中文专业,并且有丰富的翻译经验,因此被聘来负责「蛇蛇酒家」,但她很清楚这种特殊实战和以往都不太一样。   在其印象里——   这种电竞职业选手都是小学学历,与正常人沟通较为困难的阴暗人士。   但她很快发现,这帮人截然不同。   她介绍赛程和安排有不清晰的地方时,70会极其认真的揪着不放,需要她严格认真的解释清楚。并且考虑极其周全,将可能有害于自己的所有条件都假设一遍,这才算其过关。   她立即感到了巨大压力,自己甚至成为了被拷打的那方。   这群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难道不是如传闻那样,靠内部关系抢了名额,然后集体来旅游和凑热闹的吗?   她们散发着强烈的锐利感,浓郁的自信和挑战感。   不仅如此——   其中沉默至今,但一眼便知是领头羊——也是最漂亮,甚至不可思议的那位少女——   她的身上散发出的气质,甚至可以称之为“虔诚”。   像是知晓神迹将会降临的锍⑧'〝久无〞紦〕令斯霖〛武峮先知,向世人做出预言时那样。   绝对的自信,对一切都只觉得理所当然,无可动摇的沉稳。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有这种气质?   “怎么了吗?一直盯着我。”于漫第一次开口,“没事的话,麻烦继续说下去,赛程你还没讲完。”   “抱、抱歉——总之抽签会决定第一轮初战,之后则是漫长的淘汰赛。无论如何,少输多赢,就能走得更远……还有就是,第一轮输三场就会必然的出局。”   于漫不那么细听了,无论赛程怎么写——多赢就行。   异国的风夹杂不同的味道,从车窗外涌入。   六同七花问:“我们住的酒店还有多久到呢?因为时差,我需要早点拍张照跟家里报平安。”   接引人终于感觉到了一点应有的味道。   这才对嘛。   但——   “不去酒店。”开口的是70,“为了更好的休息,我另有安排。”   司机似乎早已知道,行驶着不同的路。   接引人呆愣住,心想这是什么意思?   可很快——   大巴驶向高楼林立的海边。   在特殊码头,停靠着一艘崭新的大型游艇。   “我们住那。”70指着它。   “不愧是家里造船的,时间这么紧,也能这么安排上?”小鹿难得认真的夸了一句。   “嗯,情况特殊,所以安排了一下。再说旧世界是大海与岛的游戏,住在海上似乎能更好备战,对吧?”   所有人都感觉新鲜。   只有接引人呆滞的打着电话,和上面确认这些意料之外的情况。   得到的消息却十分恐怖——这些人甚至能直接干涉主办方,甚至安排了自己的司机,还把宠物也带来了!   ……   旅途的疲惫,在微微摇曳的海上行宫里,以一夜为代价洗刷。   翌日,清晨。   于漫披好风衣,打着哈欠在甲板上散步,这才发现其他人都已经醒了。   六同七花在70的带领下,兴奋不已的奔赴早餐,黑鹂已经在那儿大吃特吃,还带着于漫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丢的猫一起。   而小鹿早早用完早饭,正在码头布置设备。   钓鱼的设备。   “——七阶——旅行家!”于漫从她身后吆喝了一声。   “早啊,附魔师。”   小鹿没有回头,但能从其音色上扬里,听得出那明显的雀跃。   她们的船和旧世界里不同,海也不同。   但似乎都没什么不同。   “鳗鱼,帮我把大海冻一下。”   “噢,冻结!好吧,办不到。”   “哈哈。”   小鹿扛着鱼竿,侧身向于漫,面庞却远眺大海:“我早上醒来的时候,习惯性的想呼唤我的靛蓝,为我铺垫自由的路,也好让我在大海上驰骋一下放松身体。”   “然后呢?”   “哥们差点就真的跳下去了,要不是感觉大海颜色没那么美……我差点就没分清现实和游戏。很恐怖的是,现实是色彩更淡薄,更无趣的那一方。”   也就是说,小鹿差点投海自杀?   于漫心里一紧。   “但很奇妙的是。”小鹿看回了她,“你来了之后,我觉得现实变得色彩斑斓了。”   “……是吗?”   “因此,我忽然意识到——旧世界的色泽丰润和总是有趣……实际上是因为你在。”   于漫愣了愣,没想到小鹿会说出这种话来。   这算什么话?于漫解答不了,也回应不了。   看着于漫手足无措的站姿,小鹿对自己的话语感到得意。   她又问——   “怎么说?带着猫在世界上流浪的诗人之子,摘取了两亿美元奖金之后,你要去哪里旅行?该搬离我提供给你的屋檐,带着你的秘密远航了吧?”   “……啥?”   “嗯?回你家,把钱甩给你爹看,然后自由的回去读书之类的……不是这样吗?”   于漫眨着眼,还是没懂小鹿在说什么。   也不是不懂。   小鹿的语速放缓了:“买个自己的房子,按你喜欢的装修。接下来的人生是要在现实里辛苦劳作也好,或是守着奖金一辈子吃喝玩乐挥霍光阴,现在都随你了……所以,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玩旧世界。”于漫小声说。   “……啊?”   “兄弟,你误会了呀。”于漫的口吻一如既往,“春季赛远不是我们的目标,这远不是终点。”   “呃,但奖金——”   于漫走向围栏,她并没有冻结这异国大海的想法,只是靠近小鹿。   “我属于能省就省的人,因为过了不止一次的穷苦日子,那种山峰悬于头顶,饥寒吞噬着日子的恐惧,我不怎么想再尝一次。所以最好是……有个能蹭饭、蹭住的地方,让我少点开支。”   “呃……”   “你这种大小姐一定不懂吧?苦日子。”   “嗯。”小鹿理所当然的点头,诚实无比,“但我懂如何接济流浪的诗人之子。”   “——别急着下决定。”   于漫摇了摇头,用略带无奈的眼神看着她。   以稍远的口吻,以旧世界语接着说——   “等你从我这里拿走秘密……你再来做决定吧。”   “……比赛打完,我就要来取它了。”小鹿的表情极其认真。   “嗯。”   “可以先透个底吗?”   于漫竖起的食指,打断了她的贪婪。于漫用轻且遥远的声音,回答道——   “在希姆拉巴肯的时候,我曾向你揭示过这个世界的最终奥秘。那时候就已经透过底了……当然,你应该是不理解的。”   “呃?”   于漫挥手告别:“好了,你该去钓鱼了——我则去觅食……稍后见。”   ……   随着时光推移,一种节日般的气氛弥漫在迪拜。   即便是她们远离陆上的船,也渐渐能感觉得到这种热度。   春季赛的场馆早已准备好。   各家的队伍要么从海选锐意脱颖而出,要么从前哨战里积累出更多经验。大量的民间分析、解说和消息流言漫天飞舞。   作为旧世界举办的第一场顶级赛事,春季赛以那巨额奖金吸纳着整个世界的门票和眼睛。   即便是想要置身事外的于漫,也无法继续从容。   且不说猫前辈疯狂的研究对手,搜集信息的行为感染着空气,她们作为选手之一,无可奈何的也需要参与赛前准备。   定妆照。   以及——   采访。   ……   一位打扮可爱、活力十足的欧美游戏博主,悄然造访了她们的船。   TravelerSoulTV——这个名字十分有名。   她是半官方的内容挖掘者,是将队伍内幕搬给观众的那条媒介,是毫无疑问的头部相关人士。 ⒍捌玖污@紦零师0伍玲.梦  也是一颗好奇心。   “你好!超漂亮的小妹妹……冒昧打搅啦!我是来采访「蛇蛇酒家」的媒体人,请问传说中的玩家‘鳗鱼’在船上吗?”   她拦下了在甲板上看书的人。   “在。”于漫合起「时光」送来的书,心想选手有义务接受采访。   “感谢感谢,请小妹妹帮个忙,方便帮我叫一下鳗鱼接受采访吗?那个……你应该是家属……之类的?等等……你这个长相……”   “我就是鳗鱼。”于漫盯着她,口吻严肃。 250·过渡   自从开始线下之后,这些和于漫相见的人,总会愣上很久。   于漫倒也不是不能理解啦。   ——咦。   眼前的这位采访者,反而算是醒得快的了。   她瞪着眼,其中闪烁着仿佛大海般波光粼粼的兴奋:“您……您绝对是鳗鱼,啊啊,就是这个口吻……”   “噢?”   “我——我是TSTV,您对这个ID有印象吗?”   自称为TSTV的采访者,甚至兴奋的快要跳起来了。她的四肢动来动去,时不时蹦上一步,仿佛小孩子一样傻乐,和其二十来岁的甜美外表倒还真有点契合。   可惜的是,于漫没什么印象了。   TSTV看出了于漫的犹豫,她立即补充道:“我在开服没多久的时候,在希姆拉巴肯有幸采访过您!就、就是……第一家公会经由您的手建立之后——”   “……噢。”于漫想起来了。   当时确实有这么回事。   为了配合采访,她还跟小鹿一起用大海当素材,搞了一场有趣的小把戏给TSTV拍视频来着……   小鹿的剑当时十分帅气,以至于玩剑的人明显多得多,算是影响很大了。   “真、真没想到……您居然……现实……”   “经常有人这么说。”   TSTV拉近了和于漫的距离,但越是靠近,她的脸庞越是清晰。   TSTV很快变得气馁,然后灰溜溜的拉开距离:“您是个骗子,现实居然是这种女孩子,为什么会散布那个虚假身份呢?”   “IT界成功人士大叔那个吗?那个是别人造谣我的,我从来没有说过自己是。”   于漫很实诚,对方开玩笑的“骗子”一词,倒是将她逗得嗔怒。   唉,该死的三冠王。   “也没人问我是不是——我也没机会澄清,再说了,那不过是无关紧要的游戏玩家的——无关紧要的谣言,毫无意义、毫无价值,不值得占用任何人的时间。”   于漫说了一串弯弯绕的话,TSTV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开始采访了。   她拍打了自己的脸,使精神更甚。   然后将采访用的录音设备打开,但主动关闭了所有摄像头。   “首先,感谢您接受采访,传奇玩家·鳗鱼。”   “有这么传奇吗?”   随口反问,于漫挥了挥手,带TSTV上船,并来到半露天的休息室。   搬来藤椅,她们正式展开了对话。   “对于今天就要举办的开幕式,抽签仪式,以及晚上便要迎来的首轮比赛,您将以怎样的心情来面对?”   “……卧槽,今天就?”于漫下意识的惊呼。   场面变得十分尴尬。   TSTV吃了一惊,于漫并不是装出来的……而是作为选手,真的没把赛程放在心上。   “不是我不重视,别误会。”于漫赶忙抬手解释,“只是最近稳定下来之后,一直在游戏里调整大家的技能,需要微调的地方有不少……”   “……原来如此。”   “杂事、备战——基本都交给队友和我们伟大的教练来处理,所以我一直忽略了时间……卧槽,今天就开始了啊。”   但于漫很快冷静了下来。   她的战备工作很齐备,而研究对手的事情——猫前辈想必会好好去做。   也好,早点开打早点结束。   TSTV理解了于漫,接着问:“那请问,您觉得哪些对手很难缠?请您评价一下各队的选手?作为传奇玩家,您的眼光将是最锐利的。”   “事实上我一个都不认识,除了「闲看」的人。”于漫很诚实。   “……等等,意思是,您将一切对手都不放在眼里?”   “不是,疤鏾龄咎6淋泣9⒌/扒0只是不认识。”   “……甚至包括开辟杯、前哨战二连胜,被誉为当代最强的超级明星·Gamelan,以及他的ML4K战队?”   这又是谁……   什么鬼战队?这么多鬼扯的字母到底又是什么意思?   噢,好像是有这么一个……就是之前让「闲看」惨败的那个……   于漫试图说点场面话——但失败了。   “不认识。”她只是如此评价。   “……真的?那么张狂的选手,您居然不认识?”   于漫琢磨了一会儿,更多的细节渐渐浮在脑海里。   这位叫Gamelan的小叼毛,似乎很喜欢骂人和侮辱对手来着?   这么说的话……   她眨了眨眼,忽然想到一种为比赛加料的方式。   “TSTV,听好了。这个游戏职业化……不,这游戏开售也没几个月,哪来那么多花里胡哨的杂鱼小人物,有资格被吹捧成超级巨星?打了几场无关紧要的小比赛而已,毫无意义。”   “……等等,您知道这是在采访……正式采访吧?”   “当然,你可以尽情发表。”   TSTV对于漫的态度感到惊愕,但却从其眼中看出了一丝狡黠。   TSTV又问:“那您认为,春季赛才是见真本事的时候?”   “差不多可以算是,至少远比那些练手用的线上小比赛有价值。所以,我目前谁都不认识,但会有值得我认识的强者渐渐出现……至于你刚刚提到的叼毛,大概不属于这个行列。”   “……那您自己呢?”   “我有幸能在最伟大的教练名下参赛,应该表现会挺好的。”   “我拭目以待。”   之后,TSTV又问了许多公式化的问题,倒是没什么让于漫感兴趣的内容,她只是平淡作答。   这时,听到动静的「时光」正好走了过来。   “这位是?”TSTV问。   “我们的队友——黑鹂,你可以采访采访她。”   TSTV眼前一亮,这可是从未见识过,更没听说过的新人。   不光如此,黑鹂的外表更是美得出尘。   “请您接受我的采访。”TSTV立即来劲了。   “你想从漂泊的诗人口中,讨要怎样的词句?”   “……啊?”   “在这种情况下,文字的价值往往不取决于创作者,而是取决于提问者……”   听着「时光」的话,看着目瞪口呆的采访者,于漫心满意足的离去了。   ……   “猫老六,卧槽,今天就打比赛了。”   “……那不然呢?”   甩掉采访之后,于漫破门而入,直奔自己的房间。   猫前辈正在做备战工作——但已经是收尾阶段,真是辛苦它这只猫了。   “为什么没人通知我?”于漫刺挠起了它。   “……不是,这还用通知吗?你天天自信成那样,任谁看来你都是最没问题的那个,结果你跟我说不知道哪天比赛?”   “卧槽。”   猫前辈咬开了那刺挠自己的手,顺了顺毛,这才继续开口。   “那现在通知你——中午饭之后去场馆踩点,下午四点开始全世界直播的开幕式,第一个节目是选手入场和抽签,接着就是无聊的演出和比赛场地介绍……”   “那具体什么时候打?”   “差不多晚饭后。抽完签的演出、介绍环节,则是队伍研究的备战时间,所以实际上抽签之后就是战斗开始……但没关系,我做好了备战资料,这个U盘有我整理的信息。”   于漫盯着那枚U盘,心想猫前辈哪来的钱买这玩意儿?   猫前辈随口解释:“我是顶级攻略作者,萌新之友,论坛对线抗压之神,云玩家之敌。偶尔会有人发私信给我付费咨询,其实你猫前辈也攒了一点小钱呢。”   也不知道她哪来的账户和收款方式……算了算了。   于漫将U盘插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详实、复杂的资料在其中陈列完整。   每支队伍的公开信息、内部信息、流言,几乎都写在其中了。   而根据「蛇蛇酒家」的现状,所有BP策略、对策方法,猫前辈也整理了清晰思路和例子。   “不愧是我们教林盟倭 玲*爸午淋酒s|an% 留 镹练……你猫爪子搞这些,究竟花了多久?”   “小贴士,我还挺闲的,反正没别的事要做……总之,临场变化靠你自己,大方向按我的来。”   “懂你意思。”   “然后——小漫。”   猫前辈死死盯着于漫,极其认真的磨着牙。   “我的老底都透给你了,你应该知道我为了等你到来,等了多久的。如果你在这里拉大胯,甚至不能让我重返旧世界,我发誓我会马上疯掉,然后带你一起死,让这个世界成为陪葬品。”   “……明白。”   “那就好——加油。”   ……   于漫没有去想猫前辈回到旧世界的未来,只是专注于眼下。   而眼下已然到来。   ……   午饭过后,她们的船靠向码头。   印有「蛇蛇酒家」LOGO的大巴车,早已在那儿等待。   司机、保安、主办方人员、记者、摄影师。   其他队伍也得到了这种待遇吗?于漫并不清楚。   不过要做的事情无外乎如此。   “好,佩戴参赛徽章、赞助商和本队徽章——噢,都戴上了。”   小鹿检查了一遍,大家都没问题。   六同七花极其紧张,甚至有些走不动路。如果不是有设备的睡眠模式辅助,她恐怕是那种三天连续失眠的孩子。   “……你、你们不紧张吗?船都要靠岸了……要、要去比赛了。”六同七花反而问大家。   于漫有一点紧张——这是实话。   但她很清楚,这并非意味着恐惧,紧张和胜利并不矛盾。   所以,她身上散发着比以往要丰盛的锐气和自信,洒脱的像离鞘的刀。   小鹿一如既往,似乎任何事都无法动摇其内心。   70则在安慰六同七花,用一如既往的圆满话术、无懈可击的玲珑之面消融她的不安。显然,这位大小姐将队友的紧张也当做是挑战的一部分——并且,极其乐于迎难而上。   「时光」则在按计算器,想也知道是在算什么。   以这样的身姿,一行人踏上海岸,乘大巴前往场馆。   诸多队伍——也同样如此。   然后汇聚。   ……   与此同时——   TSTV结束自己的采访工作,结束和主办方的交接工作,也将剪辑视频和油管的事情暂告段落。因此,她得到了一笔闲暇时光,虽然并不丰富。   和顶流游戏博主的面孔不同,她换上了另一张面孔。   “……我看看……目前的赔率……”   她有一只备用的手机,专门用来投资理财。   从蹭热点、营销自己是漂亮女人起家——   再到扎扎实实的做内容,靠自己是有实力的漂亮女人站稳脚跟,扩大盘面,成为游戏行业的头部油管博主。   直到旧世界的出世,她幸运的靠采访鳗鱼的视频大爆火——   她赚了相当多的钱。   虽然比起春季赛的奖金不值一提,但对她这种普通人来讲,已是一笔能轻易扭转人生的巨款。   为了留住钱,她当然开始试着投资、理财。   虽然是以下注的方式。   在TSTV看来,这和将钱丢进股市,和自己的眼光、欲望、认知作斗争的人其实没什么区别,她对自己看游戏的眼光有极高的自信……事实上也确实赢多输少。   如今春季赛到来,盘子巨大的博彩当然暗流涌动。   在特定时期的封盘到来之前,赔率是根据消息而实时变动的。   她正好是靠近中心的边缘人物,不至于被查,但又能更快的掌握消息。   “「蛇蛇酒家」的夺冠赔率……果然很奇怪,鳗鱼大神说得没错……”   众人皆知,「蛇蛇酒家」是一只靠关系拿名额的旅游鱼腩队。   也许鳗鱼、煎堆碌碌这两个ID足够响亮,也许六同七花也同样出名。   但——她们只是在PVE领域活跃,并没有过什么较好的职业赛场实战表现。   即便她们实力出众,但另外两位队友都是无名之辈。因此,她们作为队伍来讲是有缺陷的。只要有明显弱点,在这种赛制里就赢不了。   但在各种庄家那里,「蛇蛇酒家」却都拥有被莫名看好的赔率,这十分反常。   以至于许多分析师都十分困惑,仅有一点小道消息传出,说她们吊打了表现坚毅的「闲看」,打退役了一队国内好手,还将欧洲战队打到交封口费。   但这种谣言——谁会信呢?   “但我信。”   TSTV将一笔金额巨大的投注,压到了「蛇蛇酒家」身上。   因为盘子大得惊人,渠道老牌且正规,这种大额投注甚至是成立的。   反正——本来就是靠采访鳗鱼大神,从油管那里得到的钱。   输了就说明自己拿不住这笔钱,与自己无缘。   但——如果赢了的话……   ……   ps   (总感觉今年才刚开始,捏人也才刚开写,但为什么都十月中旬了?) 251·开幕   载着选手的大巴车,在警车们的护送下,堆积成列的驶入属于他们的路。   即便有车壳和玻璃的阻隔,那些来自观众的喧嚣依然夹杂着热浪涌来。   于漫扒开帘子,眺望着街道。   崭新的大型场馆之外,聚集着潮水般的人。   他们之中手握门票,能涌入馆内的观众并不多,但即便只能在馆外观看大屏幕,他们依然从全世界踊跃了过来。   为了什么呢?于漫不太清楚。   不过,这也没什么不好。   起码——他们是在拥抱现实。   “——真热闹。”「时光」同样也在眺望窗外,“五颜六色的人海,他们汇流至此,为了看别人在另一个世界无关紧要的厮杀。”   于漫很想问问鸟老五能不能拿到门票的抽成,但还是算了。   很快,大巴缓慢却沉稳的驶入馆后,和其他车子一起。   她们特意放缓了下车的速度,只是眺望着其他选手们。   五花八门,杂七杂八。   一如既往,于漫一个都不认识。   她们低调行事,跟随引导步入属于自己的选手休息室。   “待遇还挺好。”小鹿颇感意外。   适合的温度,清新空气,能看得到天空的窗,安静而隔音。   除此之外,准备齐备的水和小点心,以及选手所需的舒适沙发与一切电子设备。有什么需要的话,屋外的领队随时待命。   电视正在即时转播赛事进程,那些画面正是她们曾亲眼见到的东西,是出去走两步就能见到的景色。以至于,她们第一次有了“我是其中一部分”的想法……至少于漫是这样的。   “石油佬挺会玩的。”小鹿指着电视。   直播正在讲场馆外的事情。   作为第一场大型赛事的主办方,他们设立了一些特色的地标。   黄金。   或者说,是垒砌在场馆外,受到严格保护的金砖们。   “……和总奖金等价的金砖,被堆积在这儿,向全世界观众展示这场比赛的含金量,以及主办方的阔绰……”   主持人聊着诸如此类的内容,观众们则人挤人的将金砖们分享给手机。   它们就摆在玻璃房里,清晰的供观众眺望。   也——供选手眺望。   那并不是将发给胜者的奖金,而是一种直观的视觉体验。   比起虚无缥缈的数字,那些崭新的金黄色显然美得多、充实得多。   对此——   “不错的黄金,但比不上我收到的稿费。”「时光」小声说。   而且,是特意靠近了于漫小声说的。   后者瞪了她一眼,心想那他妈是你从我手里骗到的六百多万枚金币……   唉。   于漫揪着她的衣领,仿佛是要把她当存钱罐一样抖出金币。   “鸟老五,我最后确认一遍,你不会临时搞我们吧?会竭尽全力的用心出力吧?”   “……你到底有多不信任我?难道我还没用足够长的话语,对你表达我的想法?”她甚至有点悲哀的看着于漫。   “那就行。”   于漫走向下一位队友——六同七花。   “花啊,你怎么脸上没一点血色?抖成这鬼样子……”于漫忍不住开口,“到底在紧张什么?”   “……我、我也不知道……”   “那你待会去抽签?”   “绝对不要,绝对。”   和队伍里的其他妖魔鬼怪不同,在「蛇蛇酒家」里,六同七花是唯一的正常人。而且是内向怕羞的未成年乡下姑娘,这种场面对她来讲比想象中还要有压迫力。   但没关系,于漫很清楚她能跨过这关。   至于眼下——   “唉,这只教练给你玩一会儿,别想那么多了。”于漫抱起死沉死沉的猫前辈,丢到了她手里,“也当熟悉熟悉……”至于熟悉什么,那就是以后的事了。   突然得到猫的人,和突然被丢过去的猫,她们同样的一脸发蒙。   但这确实有助于缓解紧张。   下一个——于漫走向70:“到时候遇到腾哥他们,你要手下留情吗?还是……”   “狠揍。”她握着小拳头。   但很快松开,变成轻盈的手掌,和于漫互相握住。   “鳗叔,别担心那些人情世故的问题。我打完春季赛就宣布退役,就让「闲看」在没有我的职业赛场里继续刮奖金吧,所以现在狠狠揍一顿,以后他们可没机会再赢我。”   于漫走到最后一位队友身边:“兄弟。”   “……怎么了,哥们?”小鹿正在检查点心,她掰开一块饼干,以行家的眼光审视那些面粉造物,“都是现烤的,没有糊弄人,很不错。”   “你是我们的单挑手——但我打算拿走其中一场的单挑权。”   “……嗯?谁值得你亲自出手?是我打不过的对手吗?”小鹿问。   “倒也不是,只是我想给这场无聊的比赛定个调。”于漫的眼中闪着狡黠,“我很讨厌不掉装备,无法劫掠一切的PVP。再加上观众也爱看,所以我打算干点坏事。”   小鹿眼皮一跳,她可太熟悉于漫了:“你这话说的……准没好事。我岂敢插手您的伟大邪恶计划?尽情去干!”   “嗯。”   “——那你自己呢?队长。”她忽然叫住了于漫。   “我?”   小鹿诚挚的、早已看习惯,但依然远离凡俗的面容就在眼前:“你准备好了吗?对你来讲,这比赛似乎是挺重要的一环吧?”她的话语却如此贴近。   “嗯。”   “那就好。”   ……   观众们入席,烟火闪烁在馆内。   欢呼声和喧嚣始终不断。   但有人渐渐发现,这比赛和以往的电子竞技赛场很不同。   奇妙的是,场馆中间有一块相当大的场地,约莫有三分之二个足球场大小。   它凸起于地表,以至于第一排的观众需要抬头去看。   它平整、奇怪,周围四角凸起有柱子,上面刻满诡异却缭绕的魔法咒文。   如果现在有人向猫前辈打听,便会听到主办方随后会介绍的名字。   「交界线」   它是旧世界和现实的交界,是被允许踏入现实的风景。   所有参赛选手的设备都会链接着它,将他们的角色送入这片「交界线」之上。   到那时,场馆内的观众能亲眼见识到选手的角色,活生生的在这片「交界线」上厮杀,而不是通过荧幕转播。这正是小比赛和大比赛的区别,也是春季赛之所以重磅的原因。   而在万众瞩目中——   选手们入场了。   ……   “接下来入场的,是「蛇蛇酒家」战队……”   主持人尽可能的念中文发音,字幕则在屏幕上展示出汉字的意思。   全世界的人们很快理解到,蛇和酒,一种阴险狡诈的小人形象,很快在他们的脑海里浮现。   但——   从暗中现身的,却是五位似乎误入场地的游客。   五位少女。   困惑、交谈、不理解。   诸如此类的情绪,奇奇怪怪的弥漫在场馆内。   紧接着——   当人们看清楚她们的长相之后——   “……?”   整个场馆的数万人,场馆外的数万人,再加上全世界瞩目的亿万人。   都眯着眼,困惑的说不出话来。   似乎亿万个问号从人们头上冒出。   这颗地球,甚至因此而寂静了那么几秒。   但——   紧接着的是——   “?!”   感叹号。   刹那间,巨大的音浪像是要掀开场馆一样,铺天盖地的沸腾了起来。   人们难以置信自己眼前的东西,人们难以置信传说中的鳗鱼居然长这样,不不不,她从一开始就长这样!只是没人能想得到……她就长这样!   “等等……那个……那个就是……煎堆碌碌……吗?!”   “啊?”   不过,全世界玩剑的玩家,对鳗鱼身后的少女更是惊叹。   剧烈的狂热在世界蔓延。   无数人因她握剑的视频选择握起剑来,而那播放数无穷大的视频主角,如今就在现实里存在着。真真实实的……存在着。   “……卧槽,谁他妈说煎堆碌碌是骚扰女玩家的下头男?”   “卧槽,我当初在「闲看」的时候,还因为她下头而没跟她玩……啊啊啊啊我错过了什么。”   “我的天,意思是鳗鱼大神和JD大神一开始就是互相认识,而且约好这么玩?!”   “难道没人意识到吗?鳗鱼大神这么不可思议的美少女是怎么能在现实这贫瘠的盐碱地上生长出来的?世界上真的有人能长这样吗?我的妈呀。”   诸如此类的剧烈讨论,迅速形成怒涛席卷世界,远超之前的一切话题。   而回到刚刚入场的她们身上——   70小声对小鹿说:“谢谢有你们这么耀眼、炫目的存在,因此我们不必承受世俗眼光了。”   “惭愧、惭愧。”   小鹿倒是坦然,她十分无所谓。   反正自己能保护好自己和于漫……如果她需要的话。   六同七花本来十分紧张的,但实际入场之后发现没有人看自己,没有喧嚣是因自己而起,她忽然感到无穷无尽的解脱和坦然。   正如她玩的治疗职业,生来便不是最炫目的花。   她忽然彻悟了绿叶的意义。   只有「时光」——她在审视世人。   “请、请「蛇蛇酒家」派代表抽签。”主持人甚至口齿不清,明显听得出剧烈的激动。   “我来。”   于漫举起手,立即得到了整个世界的欢呼。   她坦然走上台,被聚光灯照耀,可那不比她的自信要亮。   她从小球中选了一枚。   “A”   它之中藏着的黄金,铸造成了这么一个字母。   那意味着,「蛇蛇酒家」被分配到了A组之中。   “……罩杯?”台下,小鹿小声念叨了一句。   70马上捂着嘴憋笑,心说这家伙的下头风评真的一点不冤枉。   六同七花很想笑,但总觉得这对自己最尊敬的、给了自己崭新人生的于漫极其失礼……但确实很想笑。   只有「时光」皱着眉:“不太对,她只是看起来没有,实际上是有的。”也不知道在念什么诗。   很快,所有队伍都抽完签,决定出自己在哪一组。   四个分组,每组八支队伍。   接下来的对战顺序,则〚崎 迩〃(三)〠邻罒玖〺妻⑶1是被交给主办方来抽取。   公平的机器正式运作,代表各家队伍的小球被摇摇晃晃的掷入同一个瓶中。   于漫盯着属于自己的那枚——   第一轮,自己的对手是——ML4K。   头号种子,赔率最高。   如今坊间的最强选手Gamelan和围绕其组建的四位好手,共同构成了这支银河舰队。   他们曾摘取过开辟杯和前哨战的连胜,已经刮到了百万余美元的奖金,甚至Gamelan还拿到了一份历史级别的对赌大合同。如果他能摘取春季赛这个级别的冠军,传说能拿到天价的税后工资。   最强的队伍,和坊间人气断层领先的全美少女队伍。   在揭幕战甚至囷er〺 就 玲吴山虾71掺就要碰上……   这巨大的话题牵动着世界。   “真会搞节目效果啊。”于漫笑了笑。   人们甚至想马上跳过接下来的开幕式演出,但可恨的是选手们就这样退场,将时间留给了主办方精心准备的表演。   唉,还要多久?   ……   回到休息室,于漫将U盘接入笔记本电脑,然后投影到另一个屏幕上。   密密麻麻的文档和资料,被极其成熟的整理在一起。   “这是我们对手的资料。”于漫说,“因为他们实战数量很多,所以被研究得很透彻,但毫无疑问是有很多未知底牌的。”   这些资料的详实程度,和其一目了然的费心费力,让众人吃了一惊。   不愧是于漫……   众人都如⑹ 芭玖d武 86澪死磷五此想着,并用饱含这个意思的目光看向于漫。   只有猫前辈冷冷看着她,有些人倒是在女孩子面前风光了,只留勤劳的幕后工作者在阴影里被人撸了解压,唉。   “看起来……对方的单挑手很有实力。”   70也在认真备战,且立马就从信息里分析出了令人担忧的部分。   “就是送了「闲看」耻辱性落败,然后疯狂侮辱他们的那个东南亚选手……不得不说确实是有点实力的。”   “Gamelan,长刀使用者,副职业是刺客……竞技场单挑排第三……”小鹿也在认真分析,“这人我好像打过几次,嘴特别脏,逼话好几把多。但哥们也不逊色,揍一顿又喷一顿,所以后来这叼毛排到我就拔线……”   她打算去场上再来一轮。   但——   于漫拍了拍她的肩:“老板,这场单挑我来。” 252·登陆!   电视在放开幕式的内容。   但休息室里的她们,只是专注于另一个屏幕上的文字。   “不是……鳗鱼,这就到需要您出手的地步了吗?”小鹿颇为意外。   “只是想为比赛奠定一个基调。”于漫随口解释,但没有继续细说。她将话题切换,“单挑我来,22的话你们有谁想吗?”   队友们左顾右盼,都斗志满满但又很谦让。   70和六同七花对自己的实力倒是不大自信,她们不确定自己是否能肩负起这样的担子。但如果担子到她们肩上,她们会尽全力去试着扛起来。   在这样的氛围下——   “那当然是我来了。”小鹿抬手。   “行,那我跟鹿一起。”于漫很快又抢占了一个名额给自己,这让本想举手的「时光」沉默了下来。   于漫说:“如果一切按我所想的来,第一场会是紧张刺激的单挑赛作为揭幕战,然后会是22……小概率是55,但没关系,都可以。”   没人知道于漫打算干什么,所有人都知道于漫不打算干好事。   和以往的训练、刷专精不同,于漫在正赛第一时间站了出来,不再摸鱼偷懒。   这让所有人的信心大增,同时斗志大增。   70比其他人多一份理性:“虽然不觉得会有5V5……但如果打到需要我们上场的情况下,我们5V5的策略是?”   小鹿本以为于漫会说“看着打、随便打、都行”之类的话。   但她却十分认真:“我们会尽量选一个有水分的地图,围绕着你打,55的情况下我会倾向于变成控制手,你操纵水魔法恣意妄为就好,其他人就会打得很舒服,因为对面的职业配置很难应付你。”   “……围、围绕我打……我是核心?”   “你的船匠高成那样,现在专精也猛补上来了,你尽管让世界变成大海就行。”   70记住了于漫的话——虽然她很清楚,这些话今天是用不上了。   就这样,用了十分钟,于漫将整场比赛的流程、细节、安排一一讲述,每个人都有了底。   她们缓缓消化内容,缓缓增强理解,时不时会看一眼意外精彩、意外有内容的开幕式打发时间。   直到——宭 拔删霖(九)li ng泣揪五岜   “——咚、咚、咚。”   是屋外的领队。   在几秒后,她才缓缓推开门:“差不多要到亮相时刻了,各位。”   “嗯。”于漫回以微笑。   女领队似乎被击中了一般慌乱,语言错乱了几秒才终于找回自我。   “流、流程是……需要做一个简单的采访,然后就进入教练BP环节,届时我会引领选手入席参赛,然后就是正赛,请好好发挥即可。”   “没问题。”于漫早已准备妥善。   之后,又说了许多注意事项。   不能携带其他电子设备,保持竞技精神。不可选手下注,不允许内幕消息操纵比赛,全力比赛不可假赛之类的,已经听过多遍的伦理道德方面的内容。   她们这才离开休息室,踏入那长长的、昏暗的走廊。   崭新建成的装修味尚未完全散去,但更多的,则是电子产品和人混杂在一起的味道。   “请在此等待。”   在能看见外面喧嚣,犹如山洞通道出口处的地方,她们停了下来。   于漫站在最前的位置,和教练并排。   ——这是猫前辈曾看过的风景吗?或者,是我也在以往废稿之中看过的风景吗?   无所谓了。   这周目,于漫想和猫前辈一起——为这个世界定稿。   这就够了。   突然,巨大的声浪将场馆动摇,在这惊人的热度之中,于漫甚至没听见主持人的声音。   只有捂着耳朵又紧张万分的女领队,在向她们打手势。   “——请登场。”   “嗯。”   于漫知道她听不见,因为人潮沸腾。   而于漫迈起脚步,偶尔也打算回应一下观众期待。   这对她来讲倒是新鲜。   如果接下来的比赛能有意思点——那就更新鲜了。   ……   「交界线」就在于漫眼前,比想象中要宽敞不少。   如果站在上面的话,观众看起来会有多小?于漫只是琢磨着这些。   比起观众,她倒是能看清楚对面的敌人。   一行六人,五名选手一位教练。   一位东南亚人,留着锅盖似的、泛着油光的头发,几乎要将眼睛遮住。但他却将头发染成了廉价的枯黄色,和那张坑坑洼洼,又具有长期口呼吸特征的脸不太搭配。   这就是Gamelan……也不知道这名字到底有什么意义,但现在这个名字意味着当代最强的明星选手,是前两场比赛的二连胜持有者。   他身边的队友构成复杂,有更合适西装革履,而非战队服饰的美国社会人。   有一位似乎更应待在太阳下的古巴人、印度裔英国大学生、国人社畜。   他们的教练,意外则是一位中年学者模样的德国人,散发着一种去哪里也不突兀的智者气质,似乎仍是那种不愿使用手机,更习惯看报纸的人。   如今——   Gamelan正在接受采访。   聚光灯打在他们那边,而「蛇蛇酒家」位于暗处。   个子高且壮实的男主持,正在用激情却扎实的声音提问:“众所周知,在之前的赛前采访里,您的对手鳗鱼曾表示不认识任何对手,包括您!您是怎样看待这件事的?”   “说实话,我应该没什么需要证明自己的了吧?快点打完这种莫名其妙的鱼腩队,我早点进下一轮,再把那些手下败将全部揍一遍,把那该死的钱拿给我。”   他虽然说得很浮夸,但结结巴巴的。   无论如何,这招来了观众们的巨大嘘声。   聚光灯切换,于漫感觉自己正沐浴在光辉里。   嘘声刹那间停息——然后变成滔天的欢呼和示爱。   男主持走向她们这队,保持着极佳的专业态度:“如各位刚刚听见的那样,各位的对手完全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各位如何看待?”   不需要任何人推动,于漫向前了一步,主动迎向麦克风。   世界静悄悄的守望着她,聆听着她。   “我打算捞笔外快,跟我的对手来场有代价的决斗。”   “……噢?”主持愣了愣。   “简单来讲,我想让揭幕战的第一场变成单挑赛。赌上我们的装备、额外技能和全财产,而不是点到为止的无趣友谊赛。换言之——我希望这里是非法区。”   她简洁的声音通过实时翻译传遍场馆和世界。   几秒过后,人们理解了她的意图,接连爆发出了惊喜的惊呼。   观众最喜欢给比赛增加火药味的人,更别说是这么一位传奇般的人物了。   但这同时意味着——   “……您、您是说……输家丢掉一切?岂不是后面的比赛也就没机会了?毕竟失去装备了。”   “嗯,输了就意味着一轮游,给后面的对手送分——很刺激吧?”于漫笑着说。   她不给主持人、观众、〗(一〷)⑵零山2⊙起IV〩ba主办方商讨和缓过劲来的机会。   “既然我的对手觉得他稳赢,那就来捡钱吧,如何啊?”于漫冷冷看着不远处的对手。   主持人立即将麦克风转了过去,甚至没有和台下的负责人交换眼神。   去他妈的主办方,他就要听观众欢呼,他就要闻选手们的火药,这才是主持人该干的!   “Gamelan,作为最强选手,你被下了一封战书!”   Gamelan被架了起来。   这种情况下,被挑战者才是压力最大的人。   他要么极其圆滑的逃过挑战,要么爽朗接受。   但他十分困惑:“……我、我为什么要……跟人莫名其妙的赌这种?”   巨大的嘘声排山倒海般而来。   “那我加注吧。”忽然,于漫的声音切断了一切,“我不会禁用你的任何技能,而你随意。”   “……什、什么?”   这下,观众意识到于漫不是在搞节目效果。   而是——无比认真的。   不是知道自己会一轮游,所以来搞个花活……而是极其较真的杠上了,想从Gamelan手里拿下所有。不仅如此,她似乎并不觉得自己会输……   所有人都捏着汗,这就是传说中的PVE玩家吗?在职业赛场亮相第一天,就把自己架到了绞刑架上……这要是输了的话,即便她是这种不可思议的美少女,风评也会悲哀到前所未有。   可于漫仍在进行挑衅:“你不敢那就算了。”幼稚、小学生似的话术。   但——   奏效。   Gamelan的脸色阴晴不定,他挖空心思也想不出,为什么自己居然能被如此看不起?   “那就来吧,你等着惨败,然后被观众喷死吧,蠢货。”   “谢谢你的捐赠。”于漫笑眯眯的看着他。   ……   选手入场。   赛前调整设备,等待BP阶段——   “这件事很不对劲,Gamelan,事实上我们压力很大,你该用借口拒绝的……”   敌方教练·丹尼尔斯,是一位正牌的学院派副教授。   以聪慧头脑和善于跟年轻人交流著称,迷上了旧世界之后被挖掘出来,成为高薪教练。   他收集数据、分析数据、剖析心理和借助模型BP。   他很有水平。   “你应该说——‘我们按主办方规定的赛程来,而不是用三言两语随意修改赛制,我们尊重主办方的意见’,而不是结结巴巴的被别人牵着走。”   “你管我?”Gamelan瞪了自家教练一眼,“我接受了怎么了?不就揍一顿白捡钱吗?对面挺有名但不就是PVE玩家吗?”   “你忽略了对方的神秘性,和我方的高透明度。迄今为止,我们谁知道鳗鱼拥有什么成名技能,副职业是什么吗?更是从没有去过竞技场,信息量为零……零!”   作为教练,丹尼尔斯的聪慧头脑或是经验直觉,都同时觉得事情要坏。   他十分悲观。   ……   另一方的教练,也同样独特。   “对啊,这就是我们教练,没开玩笑,猫老六。”   “……喵。”   「蛇蛇酒家」的教练席,如今正被聚光灯盯着。   猫前辈把脸埋在爪子里,显然是讨厌灯光。   主办方对这种行为感到无可奈何,因为人家早已报备过,也确实没规定“教练必须是人”。想想倒也可以理解,她们没有教练,只是带自家猫旅游顺便来填格子。   也不得不说,这队伍还真是会搞节目效果……   再考虑到70、小鹿早已打点过的关系,以及迄今为止暴涨的收视率——   主办方默许了「蛇蛇酒家」,或者说是于漫搞的各种花活。   它顺利的步入了BP阶段。   于漫获得了首选权——   她理所当然的如约定那样,选了单挑作为揭幕战。   并且,选择了冰山地图。   BP权随之转交。   在大量讨论过后,对方拿下自己的招牌技能。同时禁用了一些在参赛时报备上去的公开技能。但不得不说,这些技能的效果、具体,他们实在是没有足够的信息来把握住。   BP权回到了于漫的手中。   人们翘首以盼——于漫打算干什么?   于漫在剩下的技能里拿走了心仪的,然后——   “鸸镹笼D五③VI IIVIIYy i鏾……空、空ban?!”   于漫什么也没选,只是跳过了。   她没有禁用对方的任何技能,如约定所说的那样。   瞬时间,观众似乎对于漫肃然起敬。   无论如何,这个人是在认真搞事情,然后认真执行的。   就这样,三轮极其不公平的BP走完了。   教练退席——丹尼尔斯苦笑着走到猫前辈面前,在剧烈的欢呼声中,主动把它抱下了场,博得一片掌声。无论如何,这就是旧世界首个大型赛事上,第一次智斗交锋后,双方教练的历史性一幕了。   然后是——   选手登场。   作为揭幕战——双方分别是竞技场第三,和竞技场无名次、无记录的于漫。   那又如何?   一切事态都在按自己需要的发展,于漫乐呵呵的在席位入座,戴上那已经连接上场地·「交界线」的设备。   “——登陆。”   灵魂漂泊,比以往任何时刻的旅行路线都要短。   手握圣典、闪烁着天蓝色眼眸的冰魔法师,在亿万注目之下——踏足了战场。   随着她的步履已至——冰雪在其脚下冰结。   和冰封的大海不同,冰雪互相垒砌攀升,构筑出了结构复杂的冰山。   这正是于漫为自己挑选的主场,能拿到这张图就已经是赚到了,哪怕让对手拿到了所有技能。   倒不如说,于漫很乐意对方能以全盛期的状态出战。   这样的话——   “打输之后,就没借口赖账了吧?” 253·不久之后   “……嗯?”   最先注意到异常的,是小鹿。   因为她离赛场最近,因为她想将于漫看得更清楚些。   遵从于漫的意见,那些冰雪凝结的声音,和泛白的降雪一起浮现在赛场之上。   似乎,在这之中的一切元素都和于漫非常亲昵,以至于这似乎像是她的故乡,她的家。   这是她的主场——任何人都在这一刹那意识到了这一点。   冰魔法师,在冰山之中翩然而行。   但,冰元素们除了对于漫温柔之外,对其他一切的态度却极其冰冷。   甚至是对小鹿。   “……好冷。”她摸着肌肤,切身感觉到冬日已然到来。   这玩意儿不是个投影之类的舞台吗?小鹿瞪着「交界线」,居然能模拟出这么凛冽的寒冬?不不不,这绝对不是模拟,而是冬季的一角正存在于此,真真实实的存在着。   于漫停下了脚步,因为她已找到合适的地方。   并且——   敌人来了。   Gamelan有足够的比赛样本,作为明星选手,更是在竞技场、训练赛里留下了大量交手记录。通过查阅这些,即便是论坛里的普通玩家,也可以将他持有的技能、战术、打法讲个大概。   更不用说猫前辈了。   作为这行最资深,最专业的最强玩家,猫前辈轻而易举的剖析完了Gamelan。   据猫前辈介绍说——   “有点强度,但不多。”   于漫则很信服这一点。   按猫前辈的记录来看,Gamelan的强点主要在于灵活性,以及支撑起了这份灵活性的灵魂武器技能·「近在咫尺」。   简单来讲,是一个非常廉价但实用的位移技能,几乎没有对玩家的损耗和负面效果,并且冷却时间很短。   靠着这么个技能,Gamelan既可以使用长刀打拉扯、消耗式的战术。   又可以使用匕首转成刺客,以谋求迅速拉近距离的高爆发的一击脱离。   因此,这多变且奏效的技能组合,使其成为了单挑手们的噩梦。   而如今——   因为于漫的允许,他拿到了自己的所有技能,远比以往展示的更强。   “很难想象,有人会在正赛把我的底牌全放出来……也不知道是蠢还是笨。”Gamelan来到了冰山之中。   他握着匕首。   他选择了自己的副职业,刺客系里数一数二的超高爆发职业·抹脖者。   在精致皮甲一套的包裹里,他的男性角色捏得十分花哨,看起来格外细瘦。在以往的战斗里,虽然他素质极差喜欢嘴人,但比赛本身的观赏性还算不错。   “蠢人,你说,要是揭幕战开局一秒就打完,主办方会不会扣我钱?要是扣,我就号召所有人去喷主办方,让他乖乖把钱掏出来。”   Gamelan念叨着这些,而收音系统当然将它们记录了下来。   台下的主办方和观众议论纷纷,席位的队友和教练都一脸阴郁。   于漫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了起来:“……唉,智力没进化成功吗?为这人感到难过。”   “幽默的鱼腩队,管你是PVE高手还是什么……就等着把装备全交给我就行了,多少还是值点钱吧。”   嘴上是这么说,但Gamelan在踏入战场之后,切身感觉到了一种奇怪的氛围。   仿佛——这是不属于自己的战场。   自己还不足以踏入这里,不适应这里,不应该来这里。   而支配着这主场的她,则始终在用“怜悯”的目光睥睨自己。   那并不是将自己当做一个敌人的目光,而是走在路上的时候,见到什么无家可归者时……才会有的眼神。可……为什么?难道这位冰魔法师……真的很厉害吗?   场馆寂静无声,每个人都聚精会神的等待着。   然后——   “——叮。”   姗姗来迟的开幕之钟——响起了。   开战。   打出先手的却不是刺客,而是任谁也不理解的一幕。   “「冰棺」。”   一声轻唱,在技能释放完毕之后,缓缓补上了技能名。   但没人能理解。   即便是台下被小鹿当做暖宝宝的猫前辈,也十分困惑。   于漫在干什么?   「冰棺」是冰魔法师的压箱底技能,最强保命或是最强控制,能无条件的封印任何目标两秒,使之完全隔离在一切之外。   但……这还没打上呢,为什么开局就交出来?   这又不是竞技场,可以随便乱交技能折磨队友。   作为目标——Gamelan被冻在了冰棺之中,他的脸上有同样的困惑。   时间缓缓流逝——首先是,一秒。   在于漫的手中,那雪色圣典已被翻开。   支离破碎的雪,纷飞在于漫的眼眸中,它们和这片纯粹的冰雪之山为伴。   在这一瞬间,在于漫摈弃一切杂念、心无旁骛的这区区一秒里。   存在于此的一切冰雪,都完全的接受了于漫的意愿,于漫的魔力。   只为了在接下来的第二秒里——漂泊。   陡然间,冰山动摇着。   观众困惑至极,这种本该当背景板的冰山怎么突然抢戏?   地动——山摇。   随着它们开始按于漫的意志起舞,剧烈的晃动和冰尘不停在赛场上宣泄,它们挤向了「冰棺」中的Gamelan。当他获得自由的下一瞬间,大大小小的冰山汹涌而来——淹没了他。   “……这是什么技能?能将场地支配成这样?”有观众如此嘀咕。   “七阶能办到这种事吗?这得多庞大的魔力,和对元素的理解力?”   不过,这只是于漫洒下的绊脚石。   为了让Gamelan失去进攻的路线——但效果比想象中好……不,敌人比想象中弱。   这些用作绊脚石的冰山,似乎成为了极难对付的重击,将Gamelan囚在其中,同时损失掉大笔生命值。   “……这就不行了?”   于漫顿了顿,如果对手连这起手的问候也吃不住,这意味着自己的所有后续安排都可以免去,只要随心所欲的操纵冰山,就能硬生生撞死……或是碾碎对手。   那可不太有意思。   “……也罢。”   倒不如——为主办方的金钱着想,给他们点收视率吧。   因此——   于漫合起了魔法书。   书页轻轻合上的声音泛起涟漪,却连同冰山漂泊的巨响一起抚平。只有漫天的冰尘起舞,折出虹色的光辉,昭示着此处曾有浩劫。   Gamelan被冰山夹着,动弹不得。   他试着用匕首去挖凿冰山,或是试着使用手头的各种技能自救。   但他只感觉自己渺小。   在遵从冰魔法师命令的自然之中,他从未感觉到如此无力。   “……为什么(一)⒉龄衫倭澪七罒岜君羊?”   台下——   “关键在于和元素的沟通效率,小漫同时使用了附魔师的沟通自然,所以起手的冰棺为她争取了两秒安全时间,足够她专心致志的撼动冰山……但她的魔力好庞大,她这是怎么调的自己技能?”   猫前辈有一大堆想跟人交流的,但只能在女孩子手里喵喵叫。   难不成——于漫的所有装备,都提供着额外的魔力储备吧?   可接灵/m-e*/n%g/首-发下来,于漫并没有立即结束比赛。   而是在世人目光之中,轻轻合眼,并又一次迈步独行。   “……”   她手握着的圣典再度掀开,其中的一页里藏着一只影子。   那影子悄然融入了她同时编织的冰丝之中,围绕着她勾动圈圈的食指,和她的所有魔力一并起舞。   她则抬起脚跟,然后向空中踏下。   冰砌的阶梯,在她踏下的每一步之前出现,将她带向了更高的地方。   直到冰山的最高处,甚至可以俯瞰观众的位置。   于漫睁开了眼。   而雪已然停下,冰尘不再缭绕。   她却编织出了一条条闪烁冰泽的丝线,而丝线再度互相打结、缠绕,结成一尊仅有框架轮廓的冰人。   “……小漫要干什么?”猫前辈再度困惑。   但它却同时很清楚另一件事。   于漫的对手实在是不经打,以至于只能被挤在冰山里,像木桩一样任由于漫表演。   很快,猫前辈见到了下一幕。   被于漫编织出的丝线冰人,遵照着她的手势,缓缓来到了Gamelan身边。   仿佛是云霄之上的鸟,将一片柔羽降在凡俗。   它温柔的拨开冰山,温柔的来到Gamelan背后。   它轻轻举起Gamelan的手腕,为其松软无力的手指攒出力量,使Gamelan能更紧的握住手中的匕首。   随后——   像是母亲教导孩子如何写字那样,手把手的,教导着Gamelan如何使用匕首。   高高举起,然后用力挥动,刺下。   而且,是注重切身体验的教导方式。   教材——则是Gamelan本人。   他像木偶一样被支配着,被举起手,被自己握着的匕首——刺穿了自己的喉咙。   但这并非他的死因。   匕首只是刺入了冰雕之中,它早已被于漫洒下的严寒——冻成了发脆的尸体。   因此——这不过是一次支离破碎罢了,甚至算不上死亡。   “嗯……比想象中还要弱。”只有6岜⑼吴捌溜泗笼午宭随手平息冰雪的她,失望的做出评价。   死寂。   甚至没有欢呼或掌声。   掏钱买票的观众也好,观看直播的世人也罢,只觉得前所未有的不可思议。   “……Gamelan冒充……职业选手?”   “为什么差距会这么大?真正意义上的一碰就碎啊。”   甚至是惊悚的情绪,弥漫在场馆之中,取代了一切本该有的温度。   于漫倒是很享受。   她向所有观众行了一礼,就那样退场了。   而这片为其而筑的冰山之地,则随之消失不见。   ……   “请……请问……鳗鱼选手……您刚刚到底……刚刚那场比赛到底又是?”   赛后采访比任何时候都难做,因为采访者甚至不知道自己该问什么。   他们只知道一件事——   “对手实在是太弱了,就这样而已。”于漫直白的讲了出来,“所以这构不成打架,所以我给了他一个体面……”   “……这……”采访者十分僵硬。   甚至需要于漫来提问:“如何,下一个问题呢?”   “……那……关于您和Gamelan选手的赛前赌约……”   “希望他遵守约定。”   于漫和采访者——甚至是.er诌〇洽叁扒奇[依(三)镜头机位和观众,都看向了ML4K的选手席。   Gamelan呆呆的抱着自己,枯黄的头发凌乱,以至于那空洞的目光再没东西能遮。   于漫对他没什么兴趣,只是将目光看向他的其他队友。   稍作思考,于漫转向采访者。   “当然,如果他不服气,接下来BP权到他们手里了,可以挑一场2V2或是5V5来继续加注,我很乐意。你看,赌资有两种,自己的……和从队友那儿借的。”   “……鳗鱼选手,您是说……希望Gamelan能再来一场,并加大赌注?”   “是的,毕竟比赛还没结束,刚打完一个小场不是吗?”   说到这,于漫理所当然的就开口。   “他们的水平比想象中弱了太多,甚至感觉是不会走路的婴儿。对我来讲,要怎么下手轻点还挺费脑子的,所以额外收点营养费罢了。”   可惜的是——   Gamelan再没有勇气踏上战场,ML4K也当机立断的选择认输。   接下来无论是挑2V2,或是5V5来打,他们都会大概率碰上鳗鱼再临。   没人会想见到这不可理解的怪物。   也许后面休整好了,还能从其他人那儿拿点分补补……他们能做的也就仅此而已。   ……   这是严肃的一夜。   于漫以不可思议的碾压之姿,正式在这片赛场亮相。   她立即成为了毫无疑问的重磅传说,立即被冠以“恐怖缔造者”、“教导自杀者”之类的诡异名字,但任何人提起这一场,都会觉得嘴里含着冰。   更别说,台下还有与其同名的煎堆碌碌,六同七花,以及能被这种怪物挑做队友的其他人。   只是,Gamelan似乎还没结清赌博的筹码。   ……   比赛日结束,于漫一行人回到了她们的船上。   她们需要充足的休息,然后迎接第二天的其他小组赛。   大家的表情并不兴奋,只是觉得理所当然,甚至开始同情对手。   只有一只猫,悄悄跟着于漫进入了她的房间。   “小漫,占用你一点时间。”   “怎么了?我打算上号调技能去了,猫前辈有重要的事吗?最多能为你挤两小时,不然我休息时间会不够……”   “只要两分钟就行——小漫。”   猫前辈盯着于漫,无比认真的开口。   “等我回到旧世界,我们来打一场吧?”   ……   ps   (很抱歉最近更新太少,但确实很少就是了。   明天之后应该会加多更新,不出意外的话……) 254·意外还是来了   “旧世界的魔神,如今显现于此。”   这正裙盈。亻尔淋三『〡②〥龄〢企⒋罢是论坛上最热门的帖子标题。   那是一个综合讨论串,集合了所有关于春季赛的内容和讨论。   之前,标题名称十分正式,出自考究的新闻工作者之手。   但在鳗鱼的单挑赛为世界带来恐慌之后,帖子的标题便简单易懂的改成了这么一行——   “旧世界的魔神,如今显现于此。”   人人皆知是在说谁,人人皆知昨天的比赛是什么样,所以这么一行也就足够了。   在帖子最让人瞩目的位置,附有一张照片。   那是屹翼林吆〢 器泗*⒌揪4 诌, 8立于冰山之巅的冰魔法师,在俯瞰敌人那碎裂一地的冻尸。   她手握魔法书,身披长袍,圣洁的犹如神明。   那长袍染着淡淡的雪色,和缭绕在她的长发上的冰雾同色。   纷飞的冰尘和周围的观众,一起幻化成了她身后的点点光斑,化在虚化之中。   似乎是比赛记者拍摄的,无可挑剔的好照片。   因此——   它不光存在于论坛和坊间的讨论之中,甚至还作为各种新闻的头版头条,被直截了当的到处引用。   一夜之间,比赛的主题从“谁能赢”,变成了“谁能赢她”。   而人人皆知答案——   “没人能。”   简单易扒三笼⑨零VIIS韭武把F懂。   尤其是在「蛇蛇酒家」和「ML4K」的揭幕战过后,其他队伍紧张万分的上场展示比赛内容过后,人们更是确信了这一点。   “绝对没人能。”   这已经不再构成讨论,论坛上只要有一点点质疑之声,都会被人们打压成“傻子”、“付不起网络费用”的劣等人,因为他们毫无疑问没看比赛,甚至没看过集锦。   那是不同层次——甚至是不同次元的水平。   不过——   “有一说一,不算大魔神的话,其他队伍打得真的很好看。”   “的确,那个叫「交界线」的比赛舞台,实在是有点东西,现场观众据说能感受到鳗鱼操纵冰山时的大降温……他们把旧世界的一角搬到了现实,甚至变成了现实……”   “小组赛真的很精彩,尤其是因为不想打鳗鱼,所以每个人都竭尽全力想从对手那儿赢分,以免变成提款机的拼劲……”   “而且,至少……我们能看懂他们的比赛,而不是看不懂的领域。”   “说实话,鳗鱼大神的采访真的没毛病,之前的开辟杯和前哨战都是无关紧要的小比赛,高手都没参加。”   “很难想象,我们居然会捧Gamelan这种玩意儿当巨星,说实话他水平蛮低的……即便不算「蛇蛇酒家」,其他队伍表现的实力都很有东西。”   春季赛并没有因为「蛇蛇酒家」的存在,而变得寡淡无味。   反而,人们都期待着有谁能成为挑战者。   不仅如此——   人们比于漫还要惦记那赌约,不仅是观众,选手也是。   他们已经想好了,如果要跟Gamelan,或是和其所在的ML4K队伍交手,比赛时该说什么垃圾话。   “你不是输没了所有装备吗?为什么还在我对面站着?”   因此,人人皆知,ML4K已经是注定失败的队伍,耻辱的一轮游,永世无法翻身。   而Gamelan之前的所有嘲讽和侮辱,都变成了十倍业力的回旋镖,极尽可能的羞辱到了他头上。   不请自来的观众们,十分乐意干这样的事。   除了跌落谷底的Gamelan之外,之前耻辱落败的「闲看」则靠着小组赛的一场艰难取胜,也被观众们拎出来翻案。他们不再是输给东南亚队伍的耻辱,而是一步步坚韧前行的希望。   而这一切——   也不过是在于漫光芒之下的阴影里,稍稍催生的点点故事罢了。   她的那张照片传遍世界。   人们甚至忘了去追究——为何于漫手握着一本魔法书,而非法杖。   只因为——是她的话……那一切都很合理。   并且——很美。   人们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字来形容,只是感叹着语言力量的匮乏。   而——   这样的她,就活在现实之中。   ……   翌日。   船上的休息室里,她们正聚集聊着今天的比赛。   但那些清闲的好日子结束了,即便有主办方提供的层层安保,但在岸上聚集了巨量的观众,只想在线下见识见识,靠近靠近如今全世界最热门的话题。   「时光」指着窗外,同时微笑向于漫——   “你看,鳗鱼。”   “观众有两种?”于漫试着抢答。   但诗人的辞藻,远比想象中要多。   诗人轻声的、狠狠的开口:“你把自己搞得万众瞩目之后,麻烦在于——真他妈有万众随时来瞩目。”   大家都被逗笑了,至于「时光」那不讲素质的脏话,倒是十分有力的说明了现状。   但一切事情都被安排得井井有条。   70敲了敲桌子:“我早就预见到了这种事,所以我们住在船上,有情况可以随时开走。”   不愧是她——包括于漫和小鹿在内,都感叹着她的先见之明。   只希望不要有不知好歹的人,追随船只而溺死在海里,到时候她们就得成为风口浪尖……   “不不不,已经不是那种时代了,这个时代的人们极其利己却尖酸刻薄,只会说是溺死的人活该。”   说完,70喝了一口咖啡,又补充道——   “事实上也确实是活该,因为利己、刻薄需要‘看清现状’的前置条件。”   兴许是昨天没打上比赛,她看了「时光」推荐的东西,似乎有一点染上了诗人的病。   但好在,女孩子之间弥漫着足够浓的氛围,纠错能力很强。   “今天能打上的,今天有两场小组赛要打,都能赢的话就直接晋级了。”小鹿解释道,“意味着后面两天我们可以休息,然后备战淘汰赛。”   “其实我不想休息……说实话。”   对此,70有点难受,她有一大堆怨言要讲。   “我们备战了好久,但昨天鳗叔出手之后,对面直接弃权了……弃权,你们知道吧?我们斗志昂扬结果就是回家睡觉……唉。”   “没办法,谁让——”「时光」甚至念起了手机上看到的东西,“旧世界的魔神,如今显现于此……呢。”   什么玩意儿?   旧世界的陌生本人因为好奇,凑过去看了看自己昨天的照片,脸一下子蹿红。   “行行行,今天我不上场了,行吧?”她经不住队友目光的考验,终究是被迫休息了。   只有「时光」看着手机屏幕,似乎想起了什么遥远回忆,怀恋的微笑着。   ……   小组赛的第二天,属于她们的比赛即将来到。   从船上乘大巴抵达场馆,极其严密的安保工作做得很到位。   1er磷删洱林器四(八)裙聊接着——她们的入场并没有招来欢呼,只有所有人倒吸凉气的本能之声。   于漫来了。   但每个人的目光比任何时候都要认真,只为了更多的看看活在现实里,就在台下的她。   对手是北美的队伍·WSTW,算得上是前几的实力。   在之前的风评里,和同为A组的ML4K本来要打得头破血流,然后双双牵手晋级。   他们的衣服上贴满了赞助商,队伍名字前后都有赞助商冠名,不仅如此,队徽也被金钱的力量腐蚀着。因此,他们是在财力雄厚的情况下锻炼出来,备受看好的队伍。   但每个人都愁眉苦脸。   而且——   BP的先手权,被「蛇蛇酒家」拿到了。   像是阴云入住了他们的内心,每个人都沉闷无比。   “第一场……选单挑。”   于漫作为兼职BP手的副教练,正一边跟正牌教练猫老六商量,一边做BP工作。   在观众眼里,这看起来则是少女和自家的猫咪嬉戏。   很好看——远比对面那重磅体型老白男的教练要好看。   “单挑……”对方教练擦了擦汗,“魔神,我们和你们没有任何仇恨,我们愿意额外支付你需要的东西,以求你们不要再在赛前采访或是什么其他鬼扯的地方……念叨你那该死的赌约。”   于漫“啧”了一声。   敌人有防备了。   于漫本来还想继续“输了把装备、全财产都拿给我”的。   但这次的敌人,比想象中识相——   “顺带一提,我们下一场要打ML4K。”对方教练从镜片上沿盯着于漫,“虽然不知道你们有什么仇,但我们会替你出头的。”   “……那行。”   “感谢,我们的分你尽管拿走吧。”   教练长舒一口气,总归是保住了自家队员的装备。   至于输赢……他们早有了心理准备。   结束BP之后——   赛场、观众席,以及所有观看直播的人,都爆发出了一阵惊呼。   「蛇蛇酒家」派出的单挑手并不是于漫。   而是——煎堆碌碌。   “是啊……原来还有她在啊。”   人们都拍打自己的脑门,懊恼的念叨着这句话,然后背脊发凉。   一行注释,随这位剑士的上场而列在屏幕上。   “竞技场,1V1排名:1。”   “战绩:91胜0负。”   如果要介绍一位选手,简单易懂的列举数据,就是最直白奏效的方式了。   她从未在竞技场里败北,所以一直累积着连胜奖励,轻而易举的早早登入最高分段,并且稳坐在首席的位置上。因此,她只打了区区百场不到。   还有怪物……   而且——又是一位照着现实捏人的。   ……   这次,「蛇蛇酒家」的对手很给面子,并没有在单挑失败之后就弃权。   而是老老实实打了一场5V5,因为他们早有心理准备,所以愿意试试看。   除此之外——他们也和观众同样好奇,除了鳗鱼、煎堆碌碌之外,她们的其他人究竟是什么实力。   光凭“没有弃权”、“选择了5V5”的这两点,WSTW就赢得了许多人的夸赞。   他们属于输得很漂亮的那种。   可惜,场面上不太漂亮。   将场地变为大海的水魔法师,赋予自己和队友不死之身的治疗师。   闲着没事干利用水分雕琢冰雕解闷的冰魔法,爽朗举剑的剑士。   以及——   随便挥舞几下旗子划水,顺带跟敌人闲聊“你们的队名是不是源自《We Spin the World》?”的「时光」。   唉,理所当然的败北。   看着打卡下班似的对手,WSTW憋了一肚子火。   但他们很清楚该向哪里发泄。   因为,他们下一场的对手就是ML4K。   其全队上下都在拼命思考垃圾话,而不是什么战术BP打法搭配。   他们很清楚,自己可以不管什么狗屁竞技精神,而尽情的嘴个痛快了。   毕竟,ML4K之前就是这么嘴别人的。   ……   以全胜结束小组赛,以及今天赛程之后,「蛇蛇酒家」的大巴驶回码头。   许多欢呼、许多热烈。   还有——早已在船上等待的主办方。   在码头上,白袍、头巾,大胡子,几位看起来极有身份的体面石油佬,带着一位典型的西方精英白女,再加上足足两位精干的翻译员,已经等候多时。   他们是主办方……甚至是更高层次的人,所以才会被允许踏入这艘船。   显而易见,他们有事要谈。   “考虑到你们的水平远超平均,为了话题性和比赛趣味,我们打算额外举办一项比赛。”   入席后,于漫首先听见的开场白就是这个。   她花了点时间来理解,而自家队友也不比她脑袋动得快。   “请介绍详细。”70主动揽下了对话任务,显然无需翻译润色话语。   “别误会,这是奖励性质的,因为你们的水平过高,形象前所未有的超乎寻常,为比赛引来了更多的讨论度和传播性,对我们来讲是求之不得的。”   “那?”   “我们想利用这个,额外举办一轮附加的单挑赛,而主角就是鳗鱼选手。我们希望您能更多的展示风姿,其他选手则作为挑战者,也尽全力的与您竞争。”   猫前辈竖起耳朵在旁倾听,但对内容倒是不意外。   它也曾有过这样的时刻。   因为那时的「逆拂万物」远比任何人都强,所以有一场比赛为她举办了挑战赛。   选手挑战她来提高水平,拿点安慰奖。她也能尽兴的砍人,拿一笔不菲的奖金。   观众则非常喜欢看这种玩意儿。   如今……于漫也受到了这样的礼遇。   “这场附加赛的冠军奖金是额外的两亿美元,参与者也都有些额外收入。如果有人能赢,那大奖便会归他,否则归您。”   于漫兴致乏乏,这些虚无缥缈的、毫无实感的奖金,比不上那种敌人死后变成包供她开的快乐。   “当然,会是您喜欢的全掉落制。”主办方补充道。   “……?!”   于漫的眼中光辉熠熠,像是宇宙初生。   “行,我参与。”   对方愣了好久,没想到于漫这么简单就同意了。   但事情如此顺利,他们喜笑颜开。   大笔的收视率和赞助,以及对本国形象的曝光和讨论度,这都是他们迫切需要的。   而这么一场比赛,就可以简单的拉来这一切。   “那就好!参赛选手则是那些在单挑里表现优异的,且愿意参与的。”   “都行。”于漫不太在意有谁来参与,反正只是顺手打个加赛,然后爆几个包出来。   这挺好的。   只怕别人会担心丢掉所有装备而不敢来……   “请问——”这时,旁听至此的小鹿忽然开口,“同队的人也能参与吗?”   这简单的一句提问,变成了惊涛骇浪。   于漫警觉,惊觉,然后倒吸一大口凉气。   主办方则心情极好的点了头——“当然能。”   “不错。”小鹿盯着于漫。   “哦?”「时光」也抬起了头。 255·我也不是   在小组赛谢幕,一半的队伍卷铺盖回家的时刻——   春季赛的主办方,将“附加赛”的消息宣传了出去,这立即引发了热烈讨论。   观众确实最喜欢看单挑赛,因为清晰明快,节奏简单。除此之外则是2V2的内容,因为各种精妙的小配合和默契程度是5V5所没有的,复杂度更比1V1高。   因此,在大量支持单挑附加赛的风评之中,还掺杂着不少要求将2V2也单独拎出来做个附加赛的声音。可这种声音随着某个观点的蔓延,而立即平息了下来。   “如果说单挑附加赛的看头,是看谁能威胁到鳗鱼,那么2V2岂不是看鳗鱼和煎堆碌碌联手,把其他一切当猪杀?”   人们虽然想象不出于漫收到威胁的情况,但更想象不出于漫、小鹿联手之后,有什么样的队伍能成为他们的对手。   “一场以碾压为卖点的比赛已经足够了,我们不必再要更多。”   所以,人们都乐于看见单挑附加赛的举办。   选手们也都硬着头皮接受了,主要是能拿到钱,而且输给于漫不算丢人。   这只是他们职业生涯的开始,在这里迎难而上的人今后必定能走得更远。   随着时间沉淀,选手们的心态从“这他妈怎么可能赢?”,已渐渐平复,改变,成为了如今“虽然赢不了鳗鱼,但借由和鳗鱼交手我能更强,比其他人强也够我风光了。”   因此——   这场坊间俗称“鳗鱼挑战赛”的附加赛,就这样又一次为春季赛拉来了巨量注目。   不过——   作为当事人,于漫并没有那么舒服。   ……   小组赛结束,为了给选手一点缓冲时间,各支队伍按成绩来算,都拿到了一天或两天的假期。   大多数人在激烈备战,疯狂的互邀训练赛。   不光选手难过,教练组更难过。他们不光绞尽脑汁,还高强度上网来获取信息量,试图从民间找到些对抗「蛇蛇酒家」的法子。没有人坐得住,没有人。   不过,即便「蛇蛇酒家」对训练赛十分乐意,却连一家来约的都没有。   她们的备战工作得益于猫教练,在赛前便已经早早做完,实际上没什么需要调整的。   因此,她们实际上清闲了下来。   六同七花很想去迪拜城里逛逛,旅游一趟,但她们的名声如今过盛,出门也成为了一件极其奢侈的事情。   无可奈何,她们只能乘着游艇出海,然后在旧世界里消磨时光。   ❉   旧世界,露玛娜塞缇。   乌云蔓延在岛屿上空,近得仿佛伸手就可以触碰。   它的一半是细雨连绵,一半则是薄雪纷飞。   而⒌衣奇⑧扒灵7流一于漫就站在冬与春的分界线上,静静眺望着天空和远方大海。   她并不是在模仿「诗人」,队伍里多愁善感的文艺少女有一位就已经足够。于漫只是在深思熟虑,以至于走到这里却忘了要继续行走。   唉。   打那些不认识的职业选手也就算了,为什么会扯出这种事情?   为什么——我非得跟小鹿,甚至是「时光」为敌?   该死呀。   “——大哥。”一声熟悉的呼唤,将于漫拽回了现实。   她的思路被打断,某种思绪就这样遗失……但记不住的东西想必也没什么价值可言。   疑笼]壹⒎I,V五-玖死揪扒qun于漫抬起头,没见到熟悉的冰狱之龙身影。   她放低视线,小冰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娇小模样,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怎么了,小冰?”   “有船过来了。”小冰说完,指了指海外的方向。   伴着乌云和细雨,一艘小船飘飘摇摇的靠近。   于漫眯着眼瞄了一眼,她倒是认得这艘船,大名鼎鼎的旅行商船·消夏甜品船。   “噢,来卖吃的了,走走走。”   “吃的?”   随着消夏甜品船渐渐靠近,小冰也立即想起。在之前跟于漫出门时,她确实吃过一餐很美味的甜品。甚至在于漫的「挽留时光」作用下,她足足吃了两份,十分开心。   于漫忽然想到了什么,然后立马拉着小冰去迎接那艘船。   消夏甜品船并不是被谁喊来的,而是——   “鳗鱼鳗鱼,你可是我的老顾客了,我不请自来不会惹你讨厌吧?”   甜品师的话音、她的笑容,都和蜂蜜一样甜。   即便知道她是来套近乎的,但于漫也会笑着接受。   “欢迎来到我和小冰的领地,旧世界第一甜品师。”   “哎呀呀,旧世界的魔神居然记得我……”甜品师并没有在阴阳怪气,而是由衷雀跃,“来对了来对了,我本来想在岛旁蹲十年的……”   “这么夸张?”   “咳咳,我是……我是想来要个签名。”甜品师有一点脸红,但却说得斩钉截铁,“那些老字号的厉害店铺,总会把名人顾客的合影什么的挂着,以此为自己贴金……您看?”   “哈哈哈,好。”于漫爽快的接受了。   倒不如说甜品师的落落大方,让于漫觉得还挺舒服的。   甜品师当然没有空着手来。   “如果您二位老顾客不嫌弃,那要不要试试独特新甜品?”   “噢噢?介绍一下,然后介绍一下什么价。”于漫很感兴趣。   甜品师很大方:“为了庆祝您在春季赛大放异彩,我腆着脸来套近乎,所以当然免费提供!”   “那……能多做几份吗?”   ……   “所以,鳗叔你的意思是,用这个甜品收买我,让我不参加附加赛,加入讨伐队伍是吧?”   最先收到礼物的,是正好在法师塔里找东西的70。   她正在比较手头的装备,同时拨出另一部分时间来运营「闲看」的商贸。   而于漫笑眯眯的带着很精致美味的甜品过来,结果却不安好心。   “只有这点礼物的话,我很难办啊,鳗叔。”70笑了起来,“只是参加就能拿到几十万美元,虽然没地方开销,但存起来也可以抵御未来风险,我当然也想参加。”   “不不不,我要应付的对手已经够多了,你还有什么需求尽管开口,我能办到的都行,只希望我能尽量再少一个强力的对手……你是我这边的对吧?70。”   于漫已经有了一套周全考虑。   首先要防止敌人继续增加。   而正好驶来的甜品船,就成为了很好的见面礼。   70稍作思考:“那……请向我保证,如果我需要帮助的时候,鳗叔要帮我。如果答应这一条,我就不参赛。”   “没问题。”   “那就好。”她淡去深邃城府,只是像这个年纪的女孩子一样微笑,“想必鳗叔也不想被顶级治疗师折磨——她在自己的屋子里炼制药水静心呢。”   “谢谢!”   于漫又端起另一份精致包装的甜品,直奔位于山脚的六同七花住所。   倒是——情报有误。   六同七花并没有在忙炼金术师的事情,而是在和小账本搏斗。   “啊,队长。”她听到了于漫的到来,“有什么吩咐?我还以为现在不用备战……我这就去副本。”   “不不不,我带来休息日的犒劳。”   六同七花认得包装盒上的标志,毕竟消夏甜品船也算有名。   而包装里的甜品有明显的新鲜度,六同七花惊喜不已:“我现在能吃吗?”   “当然,但——”   “有……什么代价呢?”六同七花紧张了起来。   于漫递给她一把银勺:“希望你不要参加附加赛折磨我,我不想跟你这种巨难杀的治疗师交手,但……我能赢。相对的,参加给的钱我会给你,从我的奖金里匀给你。”   “啊……我也没打算参加的。”   六同七花对此毫无芥蒂,因为她的身心在另一件事上。   她像是炫耀似的举起本子,胖乎乎的字迹描述着许多。   “我现在晋级了淘汰赛,能拿到的保底奖金很多很多,已经可以保障我家的未来了。”   “……那就好。”   她的音调变得飘忽,既像是向自己,又像是向远方:“这次绝对不允许胡乱投资了……我应该能鼓起勇气去这么劝说一下。”   “所以你在列举未来开销?”   “嗯——所以,谢谢您拉我进队,也谢谢这踆陾林8呜霖玖叁翏9块蛋糕。”六同七花诚挚无比的说完之后,小声在于漫耳边细语,“祝您能打赢鹿老板,还有……鸟老……老——黑鹂。”   看着她这模样,于漫不禁心想。   如果她是打字的话]〳帬崎〮陾3零寺~〈久企山>事,大概“鸟老五”和各种脏话都能信手拈来吧。   ……   带着另一块蛋糕,于漫来到了海边。   一艘小船随波摇曳,一根鱼竿颓废的翘着。   旅行家比以往都要惬意。   “来啦?魔神。”小鹿头也不回的举手致意。   “……唉。”   于漫随手冻了一条路,供自己走向小鹿的船。   她过于轻盈的身姿,并没有让船吃水更深:“老板,我们得谈谈。”   “别这么愁眉苦脸,魔神。我参赛是好事,你面前的我!其实是人类最后的希望了,要不然其他人加起来绑一块都会被你一锅端了,大概我还能跟你过几招,给比赛增加点趣味性。”   “过几招?这么谦虚……来,蛋糕。”   “不吃——鸡髀打人牙铰软,这叫拿人手短、吃人 意 爾0厁 爾灵器四ba嘴软。”她很警惕。   但诡异的是,她挑了一尾鱼获递向于漫。   光泽闪耀的鳞片正散发着强烈生命力,大海的腥味弥漫不休。   “拿去烤了吃,然后回答我问题。”   “……不是吃人嘴软吗?”   “你的嘴当然要软下来才行。”   说完,小鹿甚至没把鱼递给于漫,就立马提问了。   “是这样,旧世界高手,我现在要挑战一个恐怖的Boss级玩家,是个冰法,技能各个跟作弊似的,还有个诡异的隐藏职业。我该怎么打才能赢?”   “……你是要我自己说,如何才能赢我自己?”   “嗯。”小鹿十分严肃。   “这样,你不参赛,私下我怎么被你揍都行……”   于漫的让步并未奏效,小鹿摇了摇手指:“那不行,没那种仪式感。安心吧,就算是我赢了,奖金我也会分给大家的,包括你在内。所以……怎么赢你?”   被这么一问,被那满怀期待的目光盯着,于漫还真就松口了。   “主要是看我用不用「挽留时光」吧……”   “那你要用吗?”   于漫心情平静:“你不肯吃蛋糕的话——我会全力以赴的,不再放水了。”   留下这句话,于漫走远了。   只有小鹿战栗,同时斗志高扬——这正是她想要的。   她想赢得于漫心中的那个秘密。   她可不想在败北之后,以旧世界语去提问。   ……   雨停了。   雨水仍在。   ……   最后的蛋糕,被于漫递给了坐在树下的「时光」。   确切来讲,是冰过的包装盒——贴上了她过于专注的脸庞。   “……于漫小妹妹,你这是在羞辱一位「三秘」。”她吓了一跳,立即瞪着于漫。   “你也知道你是「三秘」啊?”   “我只是一介诗人。”「时光」摸了摸脸蛋,冰凉凉的触感仍在。   她合起手中的无名之书,挪向左边几寸,用手拍抚那映有叶隙光芒的草坪。   那是邀请。   有点像小孩子喊同学来家里,展示自己的新收藏品。   也有点像是动物将自己的地盘分享给同类,接下来或许是帮她舔毛?   “我不是来跟你交朋友的,「三秘」。”于漫说。   “我也不是。”「时光」仍轻轻拍打草地,“但你得靠近我一些,才能听得清我在说什么……不是吗?”   “那——你想说什么?”   「时光」微笑着:“比如——我也许会接受你的蛋糕。”   于漫终究还是坐在了她的身边。   哪怕只是改变姿势,能见到的风景、能感受到的一切都随之骤然改变。   光、风、温暖、大海。   于漫将蛋糕递给了她,她则毫不客气的吃着。   然后用涂了一圈奶油的唇轻声说:“于漫,我会记得这个味道。即便横跨两千年的很久以后,再嗅到它之后,也能将我带回这一瞬。”   “……我们走了那么久、那么远了吗?”   “比那遥远、漫长得多。”诗人却无意再说。   她换了个话题——   “我不介意弃权,虽然我觉得揍现在的你还是没问题,总的来讲你欠我两亿美元附加赛奖金。”   “来练练!”于漫不太服气。   “你看,「逆拂万物」还是感染了你。总之你欠我这么多钱,该想办法还了。”「时光」又说,“但要我弃权是有代价的……很沉重的代价。”   “……你讲。”   “你应该知道,世界上有非常多的好作品无人问津,而我蚕食了所有。”   “嗯。”   “许多好作品值得讨论一番……你能不能用这两天的休息时间,吃我几个安利,认真看完然后跟我讨论一整晚,以满足一下我的表达欲望?”   还真是挺沉重的——于漫擦了擦汗。 256·祛魅   淘汰赛的前一天。   或者说,休息日的最后一天。   她们的船依然远离了码头,在寂静且阴雨的海上漂泊着。   这样的日子,小鹿并不会想到甲板上海钓,更别说她目前有个重大的目标,理所当然和一大堆数据、网络、小册子和笔记为伴,在自己的房间里冥思苦想。   她在备战。   只为了能赢下那个人。   但她并不是独自一人的,还有「蛇蛇酒家」的特聘教练1⊙1器咝捂九死揪芭,正被小鹿抱在怀中。   虽然这位教练不会言语,只是轻声的“喵”个不停,并不能给小鹿什么实际上的帮助,但小鹿却有一种“你养的猫跟我很亲”的感觉,似乎正在凭借这一点——来维系她和于漫的联系。   奇怪的想法——但这就是真实。   “……三冠王啊,有时候我真觉得你家主人是个狗,而不是鳗鱼。”   “喵……”   猫前辈也觉得于漫很狗。   比如“三冠王”这个听起来十分搞笑的名字,就是于漫当时随口扯的谎言。   结果却被她们越叫越顺口,不知不觉就成了本名似的玩意儿,大家都在叫。   再比如说,春季赛到现在,于漫始终在展示其个人的风姿,这也就算了,还在疯狂图谋别的选手辛辛苦苦攒出来的装备。猫前辈总会想起当年的自己,要是那会儿有于漫这么狗的对手,她恐怕成就不到当年的巅峰。   还有——   她似乎完全没帮自己找“如何回到旧世界”的线索。   至少,猫前辈没听到这方面的内容。   “三冠王啊,到时候你主人拿了奖金走人的时候……偶尔你能不能逛回我家?”话音只比雨声稍大了一丝。   猫前辈盯着她,实在是忍不住唉声叹息。   岜散 冥⑨令奇 揪伍⑧这位女饲主的言论——越来越激烈了。   从一开始,偶尔会在门缝那儿看,或是在门外徘徊。   再到经常会在深夜闯入于漫的屋子,借由于漫在玩旧世界,而像个女鬼似的静静在旁观察。   直到最近真的会用手指戳戳于漫的脸,将她的发梢放在手心之类的。   猫前辈从来都不敢把这些告诉于漫,以免饭碗砸了。   猫前辈也很难做。   不仅如此,它更是那位无名英雄。   每当小鹿袭来,它总是会像调皮的猫一样疯狂干扰小鹿的进攻,以此守护于漫的脸。虽然这么说,但它偶尔也会放点水,给小鹿一点甜头吃吃。   当然——它更不敢把这些告诉于漫。   猫前辈只是困惑着——   为什么于漫还不知情呢?   “三冠王啊,我到底得怎么样才能砍死她?她曾跟我有个小约定,说是当我学会旧世界语了,就告诉我那些她的小秘密。但——”   “喵?”   小鹿挠着怀中猫咪的下巴,用坚韧的语气诉说:“但我从不想走别人为我铺设的路,我只想自己争取。柳ling陾尔陕司扒扒私所以……附加赛就是挺好的机会。”   她想赢下鳗鱼讨伐战。   然后——以这份胜利来换取秘密,而不是按于漫所要求的那样来得到这个秘密。   虽然结果是一样的,但主动和被动——这却不同。   小鹿永远不想背叛自由的自己,尤其是她自由而随性的活了一生。   “……喵。”可惜,猫前辈帮不上忙。   倒不是自己要扮演猫咪的原因,更重要的是……在猫前辈看来,小鹿确实赢不了于漫。   其他的都有办法应对,但唯独「挽留时光」是个无法解决的东西。   说到这个——   “你看,于漫,这首诗十分讨巧,但在那个时代可以写出如此精致的东西,巴巴·塔希尔确实称得上是时代的先驱。”   “不是,鸟老五,你觉得我看得懂这玩意儿吗?”   “无妨,我会翻译给你——「我对我的眼与心感到失望,只因心铭记着眼所看到的一切。我要以铁铸一柄匕首,刺穿我的眼——以此解放我的心。」”   “……有点意思。”   一墙之隔,小鹿房间的窗户之外,能见到于漫和「时光」的身影。   她们就在伸手可以摸到阴雨的檐下,吵杂扮演着表达者和倾听者。   她们的声音传到屋内,小鹿正盯着她们。   但——   “三冠王,我这么说可能很奇怪,但我一点也不觉得不爽。鸟老五跟你家主人应该认识很久很久了,挺奇怪的。”   “……”   “你家主人是那位世界诗人的孩子,真正的文艺世家大小姐,跟鸟老五这种怪家伙认识也挺正常,但事情不是这样……我就是觉得……她们似乎本就该那样,很奇怪。”   小鹿依然用着小声在说,仅猫前辈可以听见。   猫前辈不太理解。   但她倒是理解一件事——   自己变成人,于漫跟小鹿透底之后……有些事情怕是要炸了呀。   ……   “你知道吗?于漫,如果你不对创作者祛魅的话,你就永远抵达不了作品的真谛。”   “……我不知道啊。”   于漫坐在藤椅上,忍受着鸟言鸟语的折磨,只觉得这是一种需要回应的环境白噪音,类似雨声。   但这就是她和「时光」的交易,她得花一天一夜来满足她的倾诉欲,听她无休止的、理解不了的话语。以此,换取她不报名参赛,以此少一个超强的劲敌。   “创作者其实都是些愚蠢的灵魂,和芸芸众生毫无区别。只是他们正好擅长编造故事,正好造出了不错的故事,但他们本质上也可能是极其愚蠢的玩意儿。”   “……这一点我在我父亲身上已经深刻理解了,倒是你呢?”   “我当然也是如此。”   「时光」指着自己,又指着空气。   不,那是遥远的时间和遥远的世界。   “你必须对创作者祛魅,他们才不是什么伟人,吹捧任何创作者的话语都不过是无知者的庸人自扰和跟风起哄,他们自身对作品或创作者毫无理解,而这构成了一个巨大的谎言。”   于漫抱着手,喃喃自语:“可,我也没对哪个创作者憧憬到盲目了双眼啊?”   “那就好,希望这次你真正的记住这一点。”   她又说——   “而创作者也应时刻保持警惕,不暴漏自己的愚蠢,这就是他们需要聪明的地方。”   “……”于漫沉默着,总觉得「时光」的话语有某种意义。   可「时光」接下来的话,让于漫很快察觉到——自己恐怕想错了。   她平静的说:“有一支叫做Camel的老乐队,有一张叫《Nude》的专辑,就十分有趣的暴露了他们作为创作者的愚蠢。”   “……您讲。”   “他们听到了小野田宽郎的故事,却以西方人愚蠢的目光和自以为是来理解故事,总觉得其是战争到最后的英雄似的人物,以此为视角,狭隘的改编然后制造了一张自我抄袭式的浪漫主义专辑,却全然不知其那一万个延续战争的日夜是何等意义。”   于漫仍听不懂她说的话。   但她仍在说——   “有时候,创作者就会这样暴露自己的愚蠢和无知,但只有懂行的人能理解其无知之处。希望……你能理解……至少有朝一日能。”   于漫盯着她,就那样盯着。   然后沉默的点了点头。   在这之后,「时光」变成了一如既往的她:“你看,于漫,这是我给你推荐的书单。”   “……这不是书?”于漫接过一本小册子,从开始到结束,密密麻麻的写满了书名。   这是人类能看完的东西吗?   「时光」却如此要求:“今天之内,你至少看完这些所有,这样我就能勉勉强强不去参赛,不去揍你一顿。”   “……不是,哥,这他妈要看多久?一天?”   “别担心,于漫。你看,时间分两种——因我的意愿而停下的,和为你而停下的。”   于漫头皮发麻:“你是说,你要把时间暂停,好让我把这些书全看完?”   “嗯,很美好吧?是不是觉得偷走了许多时间为自己所用?”   “不是……你——”   “我?我当然会再停下它很久,用来与你探讨这些作品。从头到尾,从每一段再到每一行。”   于漫无法想象这种事情,思来想去终究还是跟她爆了。   “这个书单还你。”于漫十分硬气,“「时光」,我能不能只看你的诗?而不看别人的作品。”   “……也——不是不行。”   意外的,于漫就这样被豁免了。   属于她的一万个难熬日夜终究没有到来,只有「时光」羞涩捧来的一本旧书。   古老、甚至带着一点点腐朽的旧书。   上面以极其漂亮的字迹,一行行撰写着她的诗。   “这是我的诗集,在很久很久以前,我自费出版的。”她十分怀念,“当时印了六册,一册被我自己珍藏,一册送给了你。一册赠予了「北极光之弦」,其他的已经和拥有它们的人一起……变成了灰烬。”   “我也有?”于漫愣住了,“哪篇废稿里有这种故事?”   “嗯——那是我亲手撰写的,理所当然会超越时光和作品局限性,而不是废稿。不过嘛,它存在的形式和你想象中的有些不同就是了。”   啊?   于漫十分迷茫。   「时光」的意思是,她曾在很久以前赠予自己了一本诗集,而不受废稿的限制被一起抹去。   迄今为止,也依然存在着?   以——不同的形式?   等等……   等等等等——   “……卧槽,是我家老登……吗!?”于漫实在是想不出第二个答案了。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炸裂的晴天霹雳,在于漫灵魂里惊响。   如果她上周目能掌握这声雷鸣,恐怕早就突破限制再进一阶了。   她浑身发麻,惊愕、呆滞。   更恐怖的是——   「时光」捧腹大笑:“不愧是PVE玩家,恭喜你通关了这个故事,我亲自为你加一分。”   “……啊?不是开玩笑的?”   “嗯。”   “虽然我一直觉得我家老登有点问题,但……那我到底是从哪里诞生的?我的童年什么的……成长经历之类的……都是咋回事?”   不不不,比起这个——   “你之前不是说,是我家老登抄袭了你的作品?然后以此找我讨债来了……”   “你看,于漫,创作者只有一种——永远逃脱不了自己局限性的愚蠢创作者。他们会无穷无尽的自我抄袭,写千篇一律的东西,仅仅是改个名字。”   “……你是说——自我抄袭。”于漫听懂了她的意思。   「时光」开怀大笑:“人们确实是这么称呼它的,所以我并没有撒谎,所以我借此找你索要稿费并无问题。”   这个满嘴谎话的鸟老五,到底还有多少惊雷捏在手里?   于漫捂着头,消沉至极。   「三秘」还真是恐怖啊……   “等等。”于漫抬起头来,“我他妈开局不是就破译了,说你是我家老登……等等,难道我跟你实际上是父子关系?”   「时光」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剧烈咳嗽了一阵,然后笑个不停。   可即便如此,她也没有开口解释。   只是用那柔和的、天蓝色的眼,无比温柔和怀恋的看着于漫。   “诗歌既是为了表达孤独而写,且亦是为了赶走孤独而写,于漫。”   “……不是,你到底——”   「时光」摇着头,用食指抵在于漫的唇上,将那些问题封存着。   她不希望听到那些残酷的话,同时也十分清楚她要问什么。   “我并非不愿向你透露,只是倦乏。如果你这次失败,我的答案你仍会忘记。所以……在一切的尽头再来向我提问吧。”   “……好吧。”   “希望这些伴你长大的诗,仍能打动你。”   ……   翌日,淘汰赛的开赛日。   比以往更加热闹的观众,早早聚集在场馆周围。不仅如此,大量的周边新闻,都在报道迪拜被大量人潮挤入的引申问题。   到处都是选手们的讨论和图片,人们挥霍着自己的时间,仅仅是为了别人的荣誉和金钱而陶醉其中,似乎察觉不到哪怕丁点虚假。   不过,她们则手握真实。   “鳗鱼,怎么没睡好似的?”小鹿察觉于漫的不对劲之处。   “我确实没睡好……”于漫实诚的点头。   在昨天跟「时光」聊完之后,她实在是静不下来,大量的问题如毛线团一样繁杂在自己脑子里、心里,甚至连登录旧世界都变得极其抗拒。   在睡眠模式风靡世界的如今,她久违的尝到了失眠的滋味。   “我状态很差,今天淘汰赛就靠你们了。”于漫难受的开口。   小鹿盯着她,似乎找到了盘外招。   ……   ps   (唉,再这样憋写下去,下半月我要面临比上个月更严峻的赴死问题……) 257·关于友谊   “虽然你读完了我的诗,但我给你推荐的书单,你还是应该细细品读,于漫,人生的真谛不在于尽头或是起点,其实只是看你如何填充生命的虚无。”   于漫总觉得自己呆的像是一棵树。   而「时光」的言语就像是啄木鸟,假借除虫治病的借口来戳自己,把自己戳得浑身是洞之后心满意足。   不同之处在于,啄木鸟是要吃虫子。   「时光」大概是想吃于漫的心。   “比如这本——于漫,你看,这个故事在被自然侵蚀的废墟之中开始,它是一个浩瀚故事的开始,却是一位作者少年时期竭尽全力撰写出来,迄今为止只展示给了一位读者观赏的珍藏品。”   于漫的眼神涣散,她甚至看不清那个书名。   甚至那本书似乎没有名字。   但她还有一点理智:“那……我到底要去哪看这种鬼东西?不是只给一位读者看了?”   “问题不在于这里,你看,还有这本……故事的一切都要从禁电法和北约塔谈起。她们和作者都奔赴遥不可及的结束之中,坠回了你总有一日也要抵达的现实。”   “不是,那上一本就不看了?”   “以及这个故事。”「时光」的手指划向下一个,“世界向前迈进,超脱于人类视野之外的高等存在开始诞生,而唯独主角能看见她们……然后总有一日要迎来结束。这真是一本水到渠成的完美之作,但可惜没有下文了——和大多数作品一样。”   “噢……不会还有吧?”   不幸的是,她们离登场比赛还有些时间。   甚至足够「时光」再说一本。   “这本!主角从凡人化为概率波成为了神,只是想得到那十亿分之一的吻——嗯?”   「时光」抬起了头,因为有声音打断了她。   那是——敲门声。   轻快、富有节奏、充满活力。   从一个人会发出怎么样的敲门声,就能听得出对方大概是怎样的人。   「蛇蛇酒家」的选手休息室外,大概站着一位女孩子吧?于漫如此猜测。无论对方是谁,都是终结了鸟老五无休止话题的鸟老五杀手,是值得于漫献上一束鲜花的存在。   所以,于漫求救似的去拼命开门——   “你……好!”   而门外,站着两位女孩子。   呃。   不认识——但总觉得在哪见过。   于漫详细观察了一秒。   左边的女孩子稍矮,穿着皮衣和破洞牛仔裤,高马尾利落而飒爽。   眼神乍一看冷淡,其实藏着深埋的热切。   约莫二十岁不到,漂亮的……大概是英国人?   “你好……鳗、鱼。”   察觉到于漫的注视,她用不娴熟的中文试着打招呼,声音很冷,却听起来很暖。   这明显是努力练习过多次的外语,夹杂着十足的认真。   “你也好。”   “还有我,还有我。”另一位则个子稍高,年纪则差不多。   唇钉、精致的妆容,染得花哨的长发和彩绘T恤。   很像是会出现在摇滚演唱会上,比金属礼大声嚷嚷的那种人,跟谁都会称兄道弟,很喜欢喝酒,但实际上比谁都要保守和羞涩……不知道是哪国人,反正不是东亚人。   “你好你好,鳗鱼。”她也努力打招呼。   于漫点头回应,接着瞄了一眼走廊,那儿布满贴不完的宣传海报。   噢。   她们是今天淘汰赛的对手。   她们的名字于漫不知道,但战队的名字还是好记。   Premiata Forneria Marconi,俗称PFM。   在开赛之前,因为PFM实力非常强大,同时又有两位年轻漂亮的女性选手而备受瞩目。   但正赛开始之后,「蛇蛇酒家」夺走了一切风头,以至于人们忽略了其他所有女选手,反而淡化了一切性别问题,都默认旧世界的职业赛场将包罗万象,一切都不足为奇。   听到门口的动静,「蛇蛇酒家」的其他人也靠了过来。   六同七花有点害怕——因为她觉得这可能是某种砸场子、赛前宣战之类的行为。   更别说这两位女选手像是小太妹似的,如果跟她们在同一个班级读书,想也知道自己会被霸凌到上吊。   但回头一看,自己这边全是更不好惹的玩意儿。   “来干啥?零〞夢8⑶笼就L澪旗揪6舞巴打架?”小鹿叉着腰,虽然个头、年纪都不是对手。   两位客人听不太懂中文,但从她们的氛围里感觉到了敌意。   于漫则用她们能理解的语言交谈:“有事吗?”   “啊,因为今天要比赛,所以我们来打个招呼!”高的那位如此说道。   “这宝贵的一分就送给你们了,接着我们会从败者组缓缓攀登,等决赛再见吧。”矮些的那位语气依然冷清。   于漫对她们很有好感,毕竟是中断了「时光」聒噪的人:“要来吃点饼干什么的,聊聊天吗?没下毒。”   “不了不了,待会就要上场了。”   “倒是……这个。”   矮些的那位,装作自然、不屑一顾的掏出了一张纸。   但任谁都看得出,她鼓起了全部勇气。   “给你,如果你愿意的话……”   “嗯?”   于漫收到了那张纸条,圆珠笔写有圆滚滚的字迹,那是她的所有联系方式。   对方接着说——   “我……我也想加你的旧世界好友,可以吗?因为……我是你的粉丝,只是……想认识你。”   “行。”   这简单的一声回应,使对方的脸庞冬雪消融,迎来了自己的春季。   她乐呵呵的又掏出好几张纸条,纷纷认真的送到了所有人手里,似乎想跟大家交朋友。   忙完这些,高个子的那位将手搭在她肩上,像手推车做生意收摊似的,将她缓缓推离门口。   “赛场上见!”   “希望你们能让我们学到东西,请不吝赐教。”   看着她们三步一回头、五步一挥手,然后消失在拐角的身影。   于漫盯着手里的纸条,心想自己这也算交到朋友了。   ……   几分钟后,她们被领队喊到了名字。   “加油”和许多理所当然的嘱咐,再加上即便深居于此,也可以听得见的观众喧嚣。   以这些声音为背景,她们踏入了赛场。   “哈哈。”于漫笑了起来。   观众们都十分有经验了,坐在靠近战场好位置上的他们,手里都有两件套。   一把清凉的扇子,和一件保暖用的厚衣。   坐在那个位置观战,是能感受到玩家魔力影响自然的。   尤其是「蛇蛇酒家」的比赛,尤其是于漫登场的情况。   她的冰比一切都要清晰可辨,其压倒性的不同远超常理。   据说靠赛场很近的裁判、主持人、解说都被于漫冻到了,其中一次换人就是因为冻出病。虽然不知道这种传闻是否为真,但大家人手都备着防寒的东西,这则是事实。   “鳗鱼,这下你不狠狠冻几下,怕是对不起观众们的热情了。”小鹿用肘戳了戳于漫。   “……但今天我应该上不了场,靠你们了。”   自家队伍的大将今天歇着,小鹿倒是有想玩的东西。   比赛次数越多,她越能感觉到「交界线」这个比赛场地的奇怪。   她的剑锋甚至可以超越场地,一定程度的挥散到现实里。   她想尽全力的挥剑一次,也许……能干涉到现实。   如果能的话——她则可以借此,印证自己内心的许多猜测。   很快,赛前的各种内容缓缓结束,在不耐烦的叫嚷之中,正赛开始了。   靠着投掷硬币,BP的先手权被对方——也就是PFM战队拿走了。   “2V2。”   对方毫无犹豫的选择了这个赛制,作为淘汰赛的头阵。   观众欢呼了起来,因为大家都喜欢看这个——仅次于1V1。   “地图,山脊。”   光靠这一手,备战充分的「蛇蛇酒家」已经猜到了PFM的战术。   PFM的两位女选手,同时也是他们的当家双子星,都是单挑好手,同时又默契协调,在1V1和2V2里进行摇摆的战术十分奏效。而她们的最强形态,就是2V2的情况下一起上场。   山脊则是一张丘陵遍布,地面充满岩柱和尖峰的麻烦地图。   擅长拉扯的职业很喜欢这种图,喜欢大开大合的则讨厌至极。   她们特意挑这个,则说明她们准备了一场恶战。   决定完这些之后——于漫抱着猫前辈,开始和对方的教练斗智斗勇。   禁用一些麻烦的技能,但又不能禁用的太针对,以免落入对方的次选陷阱里。   既然已经猜到了对方的战术意图,最好就让对方施展出来,但要有一个限度。   让对方觉泣⊙扒鷗si遛捌奇妻峮得“即便没拿到这些技能,但也还能打得出来”。   而我方的原则,则是——“不禁掉你的所有技能,以免你掏出另一套东西。”   可控的、可预知的,总比不可预知的好对付。   而遵从这个逻辑,禁用技能、选用技能的历程很快清晰起来。对方极其针对于漫和小鹿,但这却让于漫立即选择了队伍的另一套东西。   队伍的深度足够好,无论BP怎么做,队伍都能拿出应对方法。   如今——   “鸟老五,您跟70上场。”   于漫作为代教练,遵照着猫前辈赛前给出的指示。   被点名的两位选手又惊又喜。   “……我?要怎么打。”70斗志满满。   “……需要我做什么?”「时光」问。陾揪〡〇〪鷗 山捌气〖印〘 掺〃   于漫稍微讲解了一下,70一愣一愣的,「时光」则只是点头。   就这样——   赛前来示好过的两位选手,踏上了尘土弥漫的战场。   而在观众的惊呼声里,「蛇蛇酒家」的两位小众选手登台亮相。   于漫和小鹿并未登场,观众有些失望。   但顷刻之间,就跟对手一起意识到“她们藏东西了”的惊悚事实。   PFM的两位女选手很难对付,分别是中距离拉扯系的鞭系,和打爆发和消耗战的血斧。这两位组合起来,配合这张地图,可以说是非常难对付的。   而「蛇蛇酒家」莫名其妙的派出旗手和水魔法师,这实在是有点奇怪的组合。   但问题在于。   于漫和猫前辈——打算跳出棋盘。   “……开始!”宣告开战的钟声被敲响。   70举高法杖,立即调动了所有魔力。   对方的BP全在针对于漫、小鹿,她得以拿到自己的所有技能。   不仅如此,「时光」亮起手中的高旗——她也是。   顿时——   水声。   起初,是一滴从她的法杖尖端,向地面落去的水。   它湿润了土壤,为其印下一滴深刻。   但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70按照于漫的安排,将自己打造成了主撑魔力总量的特化魔法灵梦N二氿>灵伍\san捌气印伞师。   靠着全身装备,她的魔力储备总量,在竞技场这种装备对等,有压制的公平情况下,甚至比被旧世界倒影祝福过的于漫还要庞大不少。   不仅如此——旗手。   「时光」的旗帜,能带来许多强力简洁的增益状态。   其中就包括了“增加魔力储量”,“降低魔力消耗”等常见的帮助。   而70还是一位远超常理的船匠。   她知晓那汹涌大海的风景。   并且——缔造了出来。   魔力愿意为她心中的海奉献自己,以实现那一瞬。   “……什么?”不知是谁叫了这么一句,却是所有人的心声。   在70的法杖尖头,巨量的水分涌出。   然后怒涛般——不,那怒涛正灌溉在这山谷之中。   浩荡、奔腾、狂野,无穷无尽。   奔浪袭击着对手,她们愕然的意识到——自己似乎要对抗大自然……   起初,靠着个人技巧和一些技能的帮助,她们还能在山谷、岩石之中徘徊躲避,但这水量很快便暴涨,将山谷淹没,甚至盖过。   在台下观众的眼中,那不再是战场,而是水族馆的巨型水箱。   PFM的两位女选手失去了所有立足点,不得已的泡在水里,呆呆的不知所措。   「时光」和70,则早已有所防备,为自己缔造了立足点。   那是一片坚冰。   在「时光」的脖颈上,一条精致却有裂痕的项链,正在熠熠生辉着。   那是于漫的「寻找与记录之泪」,压箱底的王牌之一。   如今则为了比赛,作为技能借给队友。   今天,这两枚眼泪不再需要记录10.4级别的怪物手笔,而是轻而易举记录下于漫的小魔法,只为了配合这个战术。   “「漩涡」。”   接着,70榨干所有魔力。   只为了支配这淹没大地的沧浪。   她是船匠,是大海之上的行商者,也是一位如今成熟的水魔法师。   她知道大海最恐怖的一面。   如今,PFM的两位女选手,从头到尾无能为力,就这样不幸卷入漩涡,成为了她手下的亡灵。   ……   赛后。   “请把那些纸条还给我,我绝对不跟你们当朋友了。”   破防的对手,气冲冲的来到于漫面前,委屈到哭起鼻子,甚至像是要大打一场。   友谊破灭了。   于漫默默将之前收到的纸条取出,借来一支笔,在空白的背面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这才交还给她,以表自己太用力的歉意。 258·「女主角」   依靠2V2战术的胜利,「蛇蛇酒家」打崩了对面两位选手的心态。   接着——于漫留情了。   随着BP主动权的移交,如果她选择5V5作为下一场赛制,对方多半会在情绪崩溃和失调之中被碾碎。但于漫不希望这些新认识的朋友就这样消沉,她便选择了1V1这种相对温和的赛制。   对观众来讲,不用看花里胡哨、极其复杂的5V5实在是万幸。   因此,当于漫做出这种BP之后——   现场欢呼、鼓掌——甚至响起了鳗鱼CALL。   来自世界各地的人,自发的用“鳗鱼”这个词的中文发音呐喊着,它们随着铿锵的节奏,山呼海啸般的席卷在场内。当然,于漫也知道他们的意思。   “完犊子,这帮人想要我亲自上阵。”   被不知多少人呼唤着的于漫,陷入了漫长的尴尬。   她是想让小鹿上场,随便打个漂亮的速杀然后下班休息……   “如何,你要亲自上场吗?”小鹿也问。   “不上啊。”于漫摇了摇头。   “那观众岂不是要狂嘘你?”   “嘘就嘘呗……”   反正,于漫来春季赛并非是为了取悦观众,更不是为了自己能打得开心。   事实上,她也知道自己这样的存在,降临在这个刚刚发展起来的职业赛场,是一种可以称之为降维打击的情况。因此,她其实是希望尽量避免这种情况的。   但观众却不会为其他选手着想——这则是理所当然的。   稍作思考——   于流捌~ 镹⒌扒令死淋务漫摸了摸猫前辈,然后主动走到了主持人那儿,借过话筒。   当她握住麦克风时——   全场寂静无声,翘首以盼。   所有目光聚集在她的脸庞上,那是足以冻结任何喧闹的容颜。   即便作为选手,这种主动发声回应是有些越界的行为,但没有任何人会觉得这是不对的。因为,人们就是在等待她开口。   “我无意出战——但我会在附加赛时……竭尽全力的认真展示实力,而不再是这种儿童打闹般的玩乐。”   短暂的寂静之后,她的话语像是炸弹在会场爆开。   小组赛阶段展示的那些压倒性实力,实际上连认真都不算吗?   附加赛!她究竟要展示怎样层次的力量?   当观众议论纷纷的时候——唯独小鹿知晓,这是于漫在向她递上回应。   不是面对亿万观众,不是面对此刻的对手。   于漫只是在谈往事,和即将到来的未来。   希姆拉巴肯的海岸,她们曾在那降雪的海上进行过一场切磋,但于漫放了许多水。   于漫很清楚小鹿要在附加赛参战,因此,她如此宣言……不,她简单的告知唯一的听众——   这次,她不会再放水了。   ……   小鹿以压倒性的强大赢下1V1,带领「蛇蛇酒家」晋级了下一轮。   她的英姿,甚至让观众从鳗鱼的宣言之中醒来,被她的剑锋吸引。   只是——   在赛后,有些奇怪的小意外。   场馆工作人员按惯例开始进行维护,以便让场地立马可以投入使用,供下一组对战。   但工作人员发现,场地外的水泥地上,有一种奇怪的裂痕。   虽然很浅,但却崭新而齐整。仿佛……像是被锋利刀刃切过的胡萝卜。   “……开赛之前我们检查过,没这个……对吧?”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是煎堆碌碌选手……挥下定胜负那一剑的……方向?”   工作人员毛骨悚然,没有再敢聊下去。   上头的催促通过麦克风传来,将他们拉回现实。   他们咽下口水和惊疑,只是将无穷无尽的遐想放进心里。   而缔造这一切的人——   则刚刚回到休息室。   “代教练,接下来我们要忙什么?下一轮是明天开始,要回去特训什么吗?”小鹿说完,咬着牙拧开冰过的矿泉水瓶,畅快的喝了一大口。   于漫摇了摇头:“没什么需要再临时提升的了,我们现在状态很好,关键就是保持住。所以不用想东想西,不要干任何刺激性的事情,以免节奏断掉……” 异澪yi气 私 邬 诌斯就坝  这些话术,都是猫前辈提前准备好的。   当初看的时候并没有多少感触,只觉得千篇一律。   可——真正踏入这个赛场之后,于漫渐渐能理解猫前辈是在说什么了。   「蛇蛇酒家」的众人显然也是如此,都保持着平静的心。   但总得有些打发时间的东西。   而时下最流行的旧世界春季赛——正好进行到了淘汰赛阶段的下一轮。   她们便成为了观众。   敞开休息室的窗,纳入蓝天和清新空气。   她们一边闲聊,一边喝迟来的早茶和吃些点心,静静等待着大屏幕上的下一场比赛开幕。   “下一场是……B.M.S战队,打——噢,「闲看」。”   于漫查了查赛程表,颇为意外。   70喝了一口乌龙茶:“腾哥他们玩得挺好,反正打比赛没负担,反而越打越好……这种事情偶尔也有。”   “嗯,无忧无虑、没有压力和焦躁的情况下,比赛的内容会是最好的。”小鹿附和道,也不知道她从哪里搞来的这些经验之谈。   「闲看」属于自己人,于漫算得上门清。   尤其是他们展示了不弱的实力,不仅是于漫,猫前辈也对他们有较为深入的研究。   但相对的——   于漫对B.M.S战队毫无印象。   不过,都是能突破小组赛,踏入这里的强者。   为了尊重和认真研究,趁着开赛前的大量过场时间,于漫研究起了这个对手。   B.M.S——意思是Banco del Mutuo Soccorso,是一支组建前、组建后都寂寂无名的队伍。   即便是在最热闹的论坛上,他们也像是隐形人一样,似乎看不见什么粉丝发声讨论。   他们普普通通、不好不坏,和光辉熠熠的其他队伍不同,也并非跌落谷底万人指责的队伍。   他们只是寂静。   寂静到——让于漫皱眉,感觉不太对劲。   “……奇怪。”   于漫立即翻开猫前辈给的比赛手册,一行行查阅。   可——即便是这种至高的春季赛通关秘籍,关于B.M.S的介绍也少到几乎没有。   猫前辈的评价是“无关紧要”,稍微列举了一下他们选手的个人信息,但也就仅此而已。   “……鸟老五。”   “怎么了?是想讨论七十五万年前的本能故事,或是细究植物与人类社会究竟谁是谁的变体?”   啄木鸟又在叮叮咚咚了,于漫发现自己已经有了强烈的条件反射,会立马忽略她的言语。   不仅是她,就连「蛇蛇酒家」的其他人也都如此。   「时光」聊她自己的,其他人则聊她们自己的,互不干涉,但又十分又好。   “……我是说,这个B.M.S有点奇怪。”   “……嗯?我来看看。”「时光」掏出用旧了的平板电脑,迅速翻阅着各种各样的内容,“好像没什么奇怪的,普普通通的无名队伍,是什么烦扰着你的心?”   于漫摇了摇头,不再开口。   可能只是自己多想了?不。  坝厁球韭〇企⒐V覇 正如一路走来所经历的那样,于漫对自己的直觉极其信任。   如今,它正在发出不和谐的低鸣。   这种直觉上的干涩之响,持续到了约莫十五分钟后。   今天淘汰赛的第二组比赛,即将上演——选手们登场。   先是「闲看」。   嘘声、欢呼声。   它们交织着,不大也不小。   这帮曾被打为耻辱的选手,厚着脸皮乐呵呵的一一到来。他们统一的队服上,满是赞助商的金钱刺绣,同时还有「闲看」公会和亚哥自家企业的宣传,十足的一线强队派头。   腾哥是三十来岁的普通人,有种扎扎实实的气质。   而其中代表性的明星选手·泥小炉,则跟网络上的气质一样,是位甚至可以说“妩媚”的男性。   但这并不是强行造出来的,而是与生俱来的。   即便这位年轻小伙子将自己打扮的冷酷,可依然有种难掩的妩媚,从他的皮骨相之中自然流出。   奇怪的是——她的女粉意外不少。   “所以,鳗鱼,泥小炉的谢礼给你寄了没……”小鹿随口提了一嘴。   “……没啊。”   小鹿笑了起来:“这就不得不提鳗鱼大神开服怒杀泥小炉,赐予其虹色成就的故事了……也不知道提了多少次了。”   她也知道?这还真是聊不腻。   70不敢搭话,因为她见到镜头飘到台下,捕捉到了他父亲·亚哥。   那是一位威严如狮子般的中年男性,宽肩厚躯,胡子和有刀疤的方脸。   但奇妙的是,他散发着一种天然的可依赖感,任何人都提不起糊弄他、骗他的想法。   一位生来的领袖。   “确实是你爹啊。”小鹿嘀咕着。   “……别、别说了,害羞。”70难得也有这种感觉棘手的时候。   爹——父亲。   于漫死寂着,暗暗叹了一口气。   别人的父亲是活人,自家老登则是一位神祇的恶作剧。一想到这里,于漫就觉得天地崩塌,不由得复杂、哀怨的看着身旁的鸟老五。   似乎——她知道于漫的心。   “恶作剧吗?不是,于漫,你并没有完全理解。”一条消息,悄然传到了于漫的手机里。   是「时光」发来的。   即便她就在于漫身边,但她的话语即便化为文字也依然有力。   “你读过……或者是看过那种漫长的故事吗?全身心融入故事之中,随着剧情和每一段编排而前进。”「时光」问。   “有过。”于漫打字回应。   “那你应该能理解,那是观众翻阅作品才能体验到的独特代入感。剧中可爱、飒爽、凛然的女性主角,既是你心爱的对象,又是一路并肩而行的伙伴,同时……还是你看着长大的孩子。”   “——这……”   “你知晓她——不,我知晓你的全部故事。”   「时光」看着屏幕,却是在看于漫。   “从你懵懵懂懂踏入旧世界,从你掌握到一些奇妙的唯独你知晓的秘密,从你成长到可靠、强大的人,从你使用小聪明和阴谋诡计玩弄别人等等等等——再到今天。”   「时光」什么也没说,却什么都说了。   “我是一介「读者」,而正如我一开始所说的那样,你则是我的主角。我追随你的故事……已有很久了。你既是我心爱的少女,也是我知根知底的好伙伴,更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   于漫感觉头皮发麻。   自己在神祇的眼中,居然是这样复杂的关系吗……   但于漫却能理解,甚至被其说服了。   如果要用一种最简洁的方式来形容,那就是两个词。   “「读者」与——「主角」。”于漫写道。   “确切来讲,是「读者」与——「女主角」,这是世界上最有魅力的词了。”   ……   当于漫和「时光」聊着这些的时候,猫前辈在认真盯屏幕。   它大概能估算出这场春季赛的所有结果,事实上,从小组赛看下来也大差不差。   如果给它一笔小钱,它甚至可以靠自己的惊天理解力,一点点靠下注变成百万富翁。   因此——   在猫前辈如今的眼中,会在春季赛决赛里,跟「蛇蛇酒家」见面的强队……就是「闲看」。   从实力上来讲,「闲看」其实不算特别优秀,但他们是一支非常好的五人队伍。且经历过大风大浪,心态从一开始就成熟。   他们也没有额外诉求,因为知足常乐。   即便职业赛场开到现在为时不长,他们也拿到了足够下半生的钱。   往前就是赢一场算一场,输了也毫无问题。   所以——他们能一直赢、一直赢。   毕竟,这是通往胜利的多种正确路径之中的一条。   但——   在第一场1V1赛制里,在观众的欢呼里。   泥小炉落败了。   干净利落的,被对面碾压了。   “……?!”猫前辈炸毛了,甚至没发现自己炸毛。   它痴痴的盯着屏幕,惊诧到了极点。   B.M.S派出的单挑手——是一位重剑使。   冒险者职业——则是研磨师。   依靠研磨师对剑的理解、灵魂武器技能、额外技能——   即便是沉重如山的重剑,在那位单挑手的使用之中,也成为了蝴蝶般轻盈的剑。   它和市面上的一切重剑都不同,兼具极高的灵敏和强大的攻击力。   那是一套神乎其神的精妙战斗流派构建,但猫前辈在一刹那间就洞悉了其本质。   “喵喵喵喵——喵!”   它甚至呢喃出声,然后咆哮着抓住于漫的手。   后者意识到不太对劲,于是抱起了猫前辈往厕所里钻。   确定避人耳目之后——   “那他妈是我,那他妈……他妈的,是我被烙印在「烙印往昔之地」里的失败身姿!不妙不妙不妙不妙,掌管竞技和赌博的那个怪物动手了……完了……完了!” 259·污点   猫前辈的无数个“他妈的”叫苦不迭,环绕厕所飘荡个不停,于漫都担心外面的队友会听见这声音了。   但比起那个——于漫更担心眼下的事。   “你是说……那个人……是你?”于漫按耐着自己骂娘的欲望,理性提问。   “……小漫,确切来讲,是我曾失败的身影。”   即便不用猫前辈介绍,于漫也很清楚「烙印往昔之地」的鼎鼎大名。   这是个在游戏大后期才广为人知的,属于高端内容的隐藏副本。   据为数不多的剧情介绍,「烙印往昔之地」是由一位颇为古老、颇为强大的神祇亲手缔造,完完全全只为了满足这位神祇的私人欲望。   祂想要观赏战斗,祂想要开设赌局,祂想要留下那些美好的战斗,然后收藏这一切。   其结果,这一切的愿望都被实现了。   如果说春季赛、夏季赛,还有年底的虹色水晶联赛是明面上的光辉舞台。   那位于阴暗之中的地下比赛,就会在「烙印往昔之地」上演。   在这里战斗,如果失败了——   失败的耻辱身影,就会被永远的烙印下来,变成那位神祇的藏品。   “换言之——猫前辈……你也失败过?”于漫问。   猫前辈并没有遮遮掩掩,只是颇为难受的肯定了:“所以……我的完美通关失败了,我有不止一个污点存在,而「烙印往昔之地」的失败就是其中之一。”   而如今——   猫前辈失败的烙印——   “那我们麻烦大了。”   正出现在了于漫面前,变成了她们的敌人。   猫前辈低声骂了几句极其脏的“喵喵”话,深深呼吸了一次,这才变得理性下来。   “我之前就觉得这事情不对劲了,本来我们把队伍拉去「烙印往昔之地」练手挺好,但你把鸟老五加进来了,我那时候不是就担心这个?”   “确实。”   在「时光」入队之后,于漫取消了去「烙印往昔之地」磨练的计划。   以免「烙印往昔之地」的主人——那位掌管「赌博」、掌管「争斗」的古老神祇嗅到其中的香味,而杀入其中搅局。   祂手里,拥有着许许多多强者失败时的烙印。   如果当祂知道「时光」甚至都下场比赛,那祂必定不会闲着。   可如今——   祂不请自来了。   “……不过,那个选手不是男的吗?”于漫问。   “估计是类似请神上身之类的做法,选手本身只是一具无关紧要的躯壳,用来承载我旧世烙印的。”   这总归是坏消息里的一截好消息,于漫还以为猫前辈其实是男生。   她抱着手,琢磨起这件事。   思考……思考。   “「谎言」搞得鬼吗?”于漫先拎出了一个嫌疑人。   “不太像是……如果是尊为「三秘」的「谎言」亲自出手阻挠,会比这别扭十万倍吧。再说……”猫前辈犹犹豫豫、吞吞吐吐,“我感觉……她不太会把我的……以前的身姿,拿出来做这种用途,她至少……是尊重我的。”   于漫不清楚她们之间的弯弯绕,但既然说了不是,那就不是。   可无论如何,这都是一桩极大的麻烦事。   “我他妈要跟你打了,咋整?”于漫十分担忧。   “我也很苦恼……总之我们来理性分析一下——”   猫前辈仍像是教练,先是列举已知情报——   “那个烙印,是我在第一年夏季赛碾压取胜之后,收到「烙印往昔之地」的邀请函,踏入其中然后败给了某位强者——总之就是那个时候的事。”   “……比我现在的进度快了接近三个月啊。”   “是的,但比你现在差一截,毕竟是我一周目。”猫前辈想了想,提出另一个名字,“总的来讲,各方面都和小鹿差不多水平。”   不过,光是看刚刚那一场战斗,其中那洗练和压倒性的强,犹如明灯晃眼般清晰可辨。   小鹿是大开大合式的豪迈玩家,猫前辈的旧世烙印也是这个风格,却还兼具了极高的细腻程度。   “总之……小漫,那玩意儿会很难对付的,毕竟是我。”   “……没想到你我的战斗要提前到来了。”   猫前辈和她面面相觑,厕所寂静了下来。   不安、丧气。   但同时——   一点点兴奋和难得的斗志,在于漫心中燎原。   猫前辈说道:“我会好好研究对手,思考对策的。但比起这个……我们去拜访一下他们队的休息室,那位神祇恐怕正在等咱俩。”   “也是。”   ……   「时光」对其他队伍的比赛不感兴趣。   但她对于漫极有兴趣。   她一直在偷偷观察——   当于漫看完比赛之后,铁青着脸抱走「逆拂万物」去厕所开小会之后,「时光」回看了一下刚刚的比赛,想看看是什么让她这么苦恼。   嗯?   “……「逆拂万物」那个时候的失败拷贝……吗?居然混入了春季赛来。”   「时光」眯着眼,难得的游戏管理员心态正在端正。   她想解决一下这明显不公平的参赛者——但转念一想,自己也不是什么好货。   罢了。   “——吱。”是厕所门打开,于漫和猫前辈走出来的声音。   于漫跟队友解释了几句,假借要去找认识的人聊几句,便抱着猫前辈离开了「蛇蛇酒家」的休息室。   「时光」则一清二楚,这两位通关者要去找那位神祇的麻烦了。   但——这可是现实。   (二)陵疤鷗⊙韭3(六)究“……”   稍作思考,「时光」站起身。   “我去照顾照顾她俩。”   如此说完,她缓缓跟上于漫,也出门去了。   瞬间失去一半热闹的休息室里,被剩下的人们忍不住议论纷纷。   “不是,鸟老五跟鳗鱼真的有问题……”   “鹿老板,原来你对她们之间的关系不知情吗?”   “那个……黑鹂在跟鳗鱼队长聊天的时候,明显是不同的。跟我们聊天……有点像是在和陌生人闲聊,但唯独和鳗鱼队长是那种……感觉很长情的……我也说不上来,反正感觉认识了很多年……很多年。”   以至于,在六同七花眼中——   那像是任何感情最后都会消融,然后转化成的——   亲情。   十分奇怪,但她正是如此感觉到的。   ……   于漫穿着格外宽松的卫衣,将帽子和口罩戴上,遮住了自己的大半张脸。   猫前辈则被于漫放进手提袋里,像挑担似的挂在肩上,这是最省力的办法。   没办法,如果把这家伙放出去,一路上肯定不得消停。   即便这是主办方的幕后,可她们现在的名气实在是太大了。   “B.M.S的休息室……”所以,她甚至不太愿意去问路。   “左拐。”   是「时光」,她回应了于漫的自言自语。   于漫意外的看着她,但又不觉得意外。   “安心,我是你的队友,于漫。”   「时光」走到于漫身边,随她一起,在蜿蜒的选手休息室长廊里——寻找着属于目标的那一扇门。   她们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敲响了那扇门。   在许多队伍紧张备战的氛围之中,那沉闷的敲门声意外严肃。   “……哪位?”门内,含糊不清的声音如此提问。   “你知道是谁。”于漫则清晰的回应,“我们来找茬。”   不一会儿,脚步声越来越近。   门锁扣动,大门敞开。   空荡荡的选手休息室,就这样出现在了于漫眼前。   和她们的不同——不,和任何队伍的都不同。   这待遇优良的宽敞屋子里,只有缭绕的烟雾和唯独在的教练,本该在这里庆祝胜利的队员们不见踪影。不仅如此,感觉不出有任何活人活动的气息。   像是揭开了棺椁。   开门的是教练——起码是明面上的。   “通关者大驾光临,真是让人愉快。”   那位女教练,用这简短、虚伪的一句问候,回应了访客的敌意。   ——找对了。   齿轮契合的声音,在于漫心中响动。   “如二位所知的那样,如二位所见到的那样,我是来自旧世界的旅人,来这个世界出差,呵。”   她有一口沙哑的烟嗓,也有一幅与之相符的好皮囊。   泛有皱纹的皮肤,足称阿姨的三十岁年纪。   高挑的个子,曼妙的身姿。   随性穿戴的长衣,和盘得繁琐的黑发。   一位韵味十足的美人,其身上还有若隐若现的大片纹身,昭示其不好招惹。   大部分人的纹身,都像是试图用随处可见的小广告遮住丑陋,彰显喻为个性的低劣自我。   但她不是——远远不是。她热爱竞技和赌博,热爱到会将那些美妙的时刻印在身上,以此构成大片的浩瀚画作,堪称披着史诗。   她——「烙印往昔之地」的主人。   一位古老而强大,甚至能穿行两界的神祇。   “熟客都称呼我为「赌斗者」·伊塔莉娅。”她用懒洋洋的声音说,“而你们二位,则被我们称之为通关者,不介意我也这么叫吧?”   于漫正在酝酿话语。   她想和这位神祇……不,和伊塔莉娅来一场精彩的对话,她很擅长这个。   这是推进剧情的阶段,她很清楚。   但——   “叫你血妈,傻卵。”   一只猫从手提袋里扑了出来,带着锐利的爪子和肮脏难堪的话。   猫前辈却没有吓到任何人。   伊塔莉娅笑意盈盈:“看看我亲爱的老客人,我们好久不见,久到你都变成这种模样了呀。”   “久你妈了个——”   “猫前辈,克制克制。”   为了避免在这里骂娘的猫被谁发现,伊塔莉娅将她们招待进了屋内,然后关上门。   以及——   “向你致意,掌管时间和万物流动的「时光」。”伊塔莉娅褪去了所有慵懒,无比认真的行了一个古老的礼仪。   “我不是什么「时光」,只是她们的队友——可以聊聊这个吗?”   伊塔莉娅有些紧张,有些害怕。   但她早有准备。   “我知晓这场春季赛的意义,只是「谎言」为了迎回「逆拂万物」而办的表演赛。”   伊塔莉娅退去几步,在柜子里翻找着玻璃盒。   她接着说——   “我并非是在阻挠,只是想向伟大的竞技场最强者致意,想来迎接她的辉煌再度闪耀。以及……来看看你是否仍是你。”   “所以就拿我的老样子出来玩?”猫前辈很恼火。   伊塔莉娅没有急着聊下去。   她打开玻璃盒,从中取出像木片似的深色烟草,在手里揉搓。   借着发酵累积的点点油分,那烟叶点点散开,被她一缕缕洒入手中的银烟杆里。   她用书写赔率的铅笔压紧了烟叶,然后点上一根香烟,借着它的火光抽吸着、缓缓点燃烟杆里的烟雾。   接着——   从她口中吐出的青烟,在空气中未曾散去,而是幻化。   那是一幕又一幕的幻景,是一位握剑的少女,在各种舞台赢下无数胜利的剪影。   它们闪回不休,可很快淡去。   “我是「逆拂万物」最狂热的支持者,我无比渴求见到她的剑锋再度闪烁旧世界,但我不希望自己的热爱被玷污。”   伊塔莉娅说着——   “所以,如果你们击碎不了这往昔的幻影,你们则无资格在旧世界抵达那所谓的……真正结局。”   这位古老的神祇,知道许多故事,当然包括了通关者们的。   她极其狂热的看着那只猫。   “如果是真正的你,会将这象征失败的耻辱幻影击碎,就此显现于世……这才对吧?而不是轻描淡写的寡淡胜利。”   伊塔莉娅不请自来,仅仅是想满足自己的追求。   她希望亲自目 伊(二)冥⒊洱林齐⒋VIII睹「逆拂万物」抹去过往的污点,在这一次的历史之中缔造完美。   “因此!我搭建了与你相衬的舞台。”伊塔莉娅说。   “……我又上不了场,我是教练。”   可——猫前辈被说动了。   诚然,它因为自己的梦想就在眼前,却被莫名其妙的阻挠而大为恼火。   但在静下来之后,它理解了。   如果连旧世的污点也抹去不了,那么,在这周目之中她们将什么也做不到。   只能如于漫所说的那样——成为又一册无关紧要的「废稿」,然后忘了一切。   「逆拂万物」不再叫骂。   只是宣言——   “我会请我的队员,替我轻松击败过去的我。是的,我会迈过曾经的失败。”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伊塔莉娅同样兴奋。   不过——   猫前辈对伊塔莉娅极为熟悉。   她除了掌管竞技之外,还掌管着与之永远相伴的「赌博」。   所以,猫前辈如此提议:“我想下注。” 260·过渡过渡   猫前辈矫健的仿佛能攀上云霄,为了不低人一头,她拒绝了于漫的怀抱,而是蹿到了门上。   大只略胖的白猫,站到了那区区几厘米的门上,俯瞰着这位横跨两界、掌管两份权柄的古老神祇。   “怎么说,伊塔莉娅,要跟我赌一场吗?”   “我的神权并不允许我拒绝,但前提是公平。”伊塔莉娅说到这里,淡淡抽吸了一口银烟杆,然后眺望向那只高傲的白猫,“你想怎么玩呢?「逆拂万物」。”   “很简单,我要买我们赢,你则买我们输。”   “筹码呢?”伊塔莉娅问。   “筹码?就是我这位通关者的未来,我如果输在了这里,那我的一生和苦苦等待都将化为泡影,因为我将永远蒙上灰尘。”   那既是猫前辈的筹码,同时,也是输了之后会失去的东西。   伊塔莉娅呼出烟雾,自身掌握的神权却在高歌这代价的份量极重。   她没有拒绝。   只是问下一个问题——   “你想从我这里赢走什么?”   “很简单,我上次在你那儿遗憾落败,不幸被你烙印了我的败北之姿……我要你抹去它。以及……将当时我应得的胜利奖励给我。”   伊塔莉娅沉默了一会儿,双眼眯成缝:“只要这么点?”   猫前辈——不,「逆拂万物」在此刻宣告。   “足够了,毕竟我们十分强大,赔率当然会有倾斜。”   “……可以,我能接受。”   “那我就先谢谢你了,到时候我回到旧世界,总归有了一份新手礼包。”   无论是猫前辈,还是于漫,都没有要再聊的事情了。   她们搞懂了来龙去脉,知晓了事情其实极为简单。   也深刻明白——自己需要取胜,那不会很容易。   但还有另一位随行的队友,对伊塔莉娅有话要说。   “是「谎言」给你开了特权,使你能这样参赛吗?”「时光」问,口吻严肃。   和之前的高姿态不同,伊塔莉娅的气场瞬间挥散,变成了一只委曲求全的小人物:“……不,是我自己。”   正如猫前辈曾介绍的那样,「时光」乃是她认知当中的最强者。   而且是远远凌驾于世界本身之上,位于更高层次的根源性神祇。   即便伊塔莉娅能在现实显现,能捏造参赛选手甚至是队伍,但这一切也不过是「时光」眼中的故事一角。   “是你自己……好,那就好。”   「时光」开怀的笑着,因为伊塔莉娅并不觉得自己在撒谎。   因此——谎言成为了真实。   ……   离开别家队伍的休息室,于漫抱着猫前辈,身边跟着「时光」,就这样走上了回去的路。   有些休息室的门里传来争吵,有人摔门砸东西,有的队伍准备上场。   春季赛牵引着许多参赛者的心,光是在这长廊里走上一程,就可以清晰感受到金钱和胜负带来的强大气氛。   可惜,这一切都与于漫无缘。   她沉溺在接下来的挑战之中,琢磨着应对方法。   不幸的是,于漫还真有几个点子。   她小声向肩上的猫说:“猫前辈,我这个人喜欢耍小聪明,不介意玩阴损的招式,所以我现在想到的第一个取胜方法可能有点那啥,你要听吗?”   “听。”   “你看,那位神祇是用你们失败身姿的烙印,类似请神上身似的弄到普通人身上,所以我们解决一下普通人就好了。”   “……呃。”   于漫接着说:“除此之外,把对方的设备搞一下也挺奏效,我们的号全都存在那里头。”   “……啊。”   这是最简单有效的两手,但于漫还有第三手:“或者,我斥巨资聘请老火——也就是「熔世之龙」出手,把「烙印往昔之地」给烧了,把祂狗日的神权也给烧了。”   听来听去,猫前辈觉得于漫这个人有点不对劲。   这不应该是热血沸腾的正面交锋,然后取胜吗?   为什么会想逃课?   但猫前辈还真就觉得挺好:“第三条也许可以……那问题来了,巨资是指?”   “买点冰淇淋给老火吃吃呗,反正「烙印往昔之地」和那位神祇也不是什么维持世界常理的基石,就是个乐子人式的。嗯……老火应该乐意为我出手。”   “……为你吗?”   “如果冰淇淋还不够的话……”   这时,于漫发现自己的脸被戳了戳。   是旁听到现在的「时光」,她饶有兴致的指出问题核心:“如果是「熔世之龙」替你出手,冰淇淋可不够。她的话——会想要你本人的。”   “……啊?”   “你并没有意识到,「熔世之龙」其实很喜欢你吗?”   有这种事?   于漫盯了回去:“鸟老五,你这种读者真的不是啥好玩意儿,见到关系好的人就说什么情情爱爱的,就想看她们搞在一起,真是令人不齿。”   「时光」僵在原地,失笑了起来。   “但「熔世之龙」确实非常喜欢你。”   “……你看,那是友情,鸟老五。我和老火是从敌人变成朋友的,然后我们互相利用到了今天,没有一点杂质。”   “没有就没有吧。”   「时光」不再纠缠这个话题,而是摸了摸猫前辈。   后者心领神会的“喵”出一声,一切理解尽在其中。   通过这一瞬,通过于漫,「时光」和「逆拂万物」达成了某种共识,关系总算向前迈了一步。   「时光」警告道:“总之,如果你让「熔世之龙」出手,代价会十分奇妙,你最好想想别的方式……尤其,在这周目。”   “那我想想,请世界树·希姆拉巴肯小姐出手……”   “……就没有别的想法了吗?”猫前辈忍不住问。   于漫琢磨了一阵子:“那,还有个我压箱底的,旧世界倒影里有一位特殊的旧神,叫「梦想皆在泡沫中」,这位应该也可以办到。”   猫前辈给了于漫一爪子:“不是,你能不能自己上场解决,像个通关者一样帅气的赢下旧世幻影!”   “我就是不想跟你打啊,好麻烦。”   于漫在这方面有点奇怪。   面对难啃的骨头,她会首先去想其他捷径。   但那些捷径往往通向更大的麻烦,更难啃的骨头。   可是只要能解决问题,她则愿意在其他捷径里付出更多努力和代价。   她就是这样复杂的人,她总能决定自己要走哪一条路。   尤其是在上周目——她不想在「三秘」的身上费功夫,结果直接绕开了那一切,然后成为迄今为止唯一能触碰到「最终之地」的玩家,以此,结识了那儿的主人。   “那——”忽然,「时光」开口提议,“你还有第四条可以选。”   “噢?鸟老五有何高招?”   她轻声说:“我可以棋②鏾令俬⒐⑦II〒I〫4替你出手解决这个麻烦,让「逆拂万物」顺顺利利回来……虽然,代价会稍高一些。”   于漫忽然警惕了起来:“难道是和老火的同款代价?你假借老火的名义说出了自己想要的?”   呆滞一瞬过后,「时光」假装没说过刚刚的话,自然换到了下一个话题上。   “彼得·卡门青选择回归自然,那是因为他来自风光无暇的故乡,天生就拥有了可以归去的地方。而大多数凡人甚至没有选择权,只能前往那神秘之国,于漫!那不曾有一个旅人返程的神秘之国!”   于漫盯着她,总觉得这些突如其来的鸟言鸟语非常心虚。   承受着这目光,「时光」用手稍稍遮住自己的脸蛋,只有话语继续:“总之,大家等我们很久了,该回去继续看其他比赛了。”   猫前辈将这一切看在心里——唉。   每个通关者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   除了上午的比赛,今天剩下的淘汰赛也都很好看。   输掉的队伍并没有立即回家,而是跟其他输家还要内卷一波,如果再输才会回家。但无论如何,只要能取胜的话,终究就能走得更远。   可惜,于漫并没有时间欣赏这些斗志昂扬的战斗。   只是半认真的开始琢磨对策。   猫前辈的烙印——很强。   不,非常非常强。   如果自己能不被竞技场的公平性压制,以全力以赴的话,那应该手拿把掐。   可问题在于,被烙印的是一位已经步入成熟的猫前辈,而且比她们目前的进度更领先一个版本,已经到了夏季赛水平。说实话,于漫没有赢的把握。   但——于漫也不觉得自己会输。   “那岂不是意味着——你很有自信?”猫前辈问。   “嗯,只是问题在于,我需要底牌尽出……要在亿万观众面前把我的所有展示出来,这有点麻烦的。”   她俩正在房间里开会。   明天是败者组们的内卷时刻,后天是她们胜者组的绞肉环节。   大后天之后——再过一天,就将抵达珍贵的决赛日。   不出意外的话,于漫就会在那一天和猫前辈的烙印碰上。   如果她赢了,猫前辈就将回到旧世界——前提是能赢。   “万幸,还有点时间可以琢磨策略,猫前辈,讲讲那个你吧。”   “嗯……那时候的我已经架构完整,靠着灵魂武器技能和七阶研磨师的特殊加成,我的重剑很厉害。无论怎么禁用技能,它都能保持灵活、沉重、锐利、压制力……”   “那战斗经验?”   “虽然只是一周目的夏季赛水平,但战斗经验很丰富。我是从开辟杯一路杀到夏季赛的,当时的春季赛打满了所有比赛,非常艰难。不仅如此,我的战斗直觉也已经有了。”   于漫擦了擦脑门的汗,心说这不就是完全体了吗?   这可不是能留手藏招的水平,于漫却不大想把秘密透露给世人。   “让小鹿上?”鹨邻弍栮;掺si)扒八⑷于漫提议,“她的话……说不定比我好打。”   “……有胜率,但很低。”猫前辈用教练的口吻分析,“她的天赋没得说,技能和水平也没得说,所以有胜算。但问题在于,鹿老板一直是有陪玩带的。”   “……我?”   “不然呢?她赠与了我们遮风挡雨吃饱穿暖的现实,你则在旧世界为她抚平一切危险,她不是从危险里一路磨练出来的,战斗直觉和经验是有欠缺的。”   猫前辈说得十分中肯,于漫同意。   猫前辈用帅气的声音说:“而且,小漫——像个通关者一样,击碎过去失败的影子吧。”   这却没有打动于漫:“我这人比较功利。”   “那你是要卖身给你家老火,还是鸟老五?或是传说中的希姆拉巴肯?”   “……冰淇淋真的已经不行了吗?”   “她们不会放过这种机会的——我很清楚,相信我,我也是过来人。”   唉。   那就上吧。   “行,我去对付你的烙印。”   “……我还以为你要卖身了,害我瞎激动,算了算了。”猫前辈一脸无趣。   幸好,猫前辈十分敬业,很快变成了专业模式,向于漫分析起她那烙印拥有的技能,战术,习惯等等。   猫前辈的话语极为清晰,每个细节都把握得非常好。   以至于,于漫需要打断她——   “猫老六,你不是在现实等了很久……很久吗?为什么还对那时候的记忆这么清晰?连技能的小习惯和手感都能说出来?”   “如果你有懊悔一生的败北——你也会永远铭记,然后在无数个夜晚辗转反侧,情不自禁的复盘……回忆,苦恼。无数个‘如果’在脑海里盘旋不休,无数的‘再来一次’只能变成叹息。”   所以——「逆拂万物」记得自己的败北,比无数胜利更清晰。   所以——这是「逆拂万物」终于找到的,那名为“如果”的机会。   “行吧。”于漫接受了,“你欠我个人情,猫老六。”   “怎么都行。”   “那就好。”   既然要和这种对手为敌,于漫需要的就不仅仅是实力、对策了。   她需要全身心投入这场比赛之中,为其付出所有时间来准备。   但这却会有一点负面效果。   “我可就没时间备战跟小鹿打的附加赛了……”   “那又如何?反正你们俩谁赢谁输也就那样……即便你不幸被一剑砍死,你「挽留时光」不就好了?哼,小女生打着玩,怎么能跟我这场相比?” 261·错位童年   于漫习惯了随海浪摇曳的船,反正在旧世界的两周目加起来,很多晚上都是这么度过的。   深夜的月在窗外高悬,皎洁而清幽。   云和天的深邃——都因那月亮而闪烁着。   并且——它没有残缺。   于漫静静看着月夜,静静摸着身边的白猫,就那样在自己的房间里静静思考。   “敌人是假猫前辈……和小鹿,鸟老五已经确定不来折磨我了,总归是好事一件。”   “……”   猫前辈已经熟睡,即便于漫自言自语,也惊扰不了它的梦乡。   而几个成熟的想法,已经在于漫脑子里盘旋。   虽然跟猫前辈说好的,是激情澎湃的通关者大战虚假倒影,但于漫知道自己不是那类热血的人,能玩阴谋诡计和小心眼取胜的话,她会毫不犹豫的去玩弄。   被发现可能会有糟糕下场——但不被发现的话,敌人就会有糟糕下场。   她很乐意试试。   除了这方面,于漫又深思熟虑了一个小时,终于还是戴上了设备,踏入旧世界之中。   需要有个保险。   ……   登陆——   灵魂通过网络和奇诡设备,被运作到了那个世界之中。   熟悉的岛也处于夜幕,静籁、和平。   熟悉的自己,拥有着磅礴的力量。如果现在的自己想要改变天气,想要冻结大海,或是将某座岛屿冰封……那都能办到。那是豪迈而不羁的力量,但其实只是多了另一种自由。   于漫很喜欢旧世界的自己。   但——离能设下保险还差一点点。   所以,她只能去求助一位老朋友——那位能办到。   “大哥?”   于漫的到来,吵醒了山顶熟睡的冰狱之龙。   它庞大的身躯散发着冬天般的严寒,但这对于漫来讲十分温暖。   “加个夜班,带我去附近的无人海域。”   “好。”   冰狱之龙没有任何不满,只是亲昵的蹭了过来,顺势将于漫载到自己的背上。   最近这些日子,于漫总是常驻现实,来岛屿的次数和时间少了很多。   能像现在这样回到以前的日子,对它来讲是十分开心的事。   “大哥,什么时候打完比赛?”   “快了。”   随着龙翼伸展,在为夜幕渲出冰尘的飞行轨迹之中,她们聊着无人知晓的夜话。   于漫摸了摸小冰的背,冰凉的鳞片坚硬却柔和。   “别担心,夏季赛我不打算参加,毕竟没有意义。过了这阵子我就会回到这个世界,然后我向你保证,到时候还会有另一位大人物驾临,岛上会更热闹。”   “……好。”   于漫很清楚它的愁绪——倒不如说,冰狱之龙这种幻兽祖祖辈辈都是多愁善感的。   它们是以龙之歌谣哼唱出心声的,内心的感情总会编织在话音里。   所以——于漫听得出它最近的寂寞。   “小冰,日子不会一沉不变,但美好和糟糕的日子总会交织而来,那任何之一都不过是每一日连绵的缩影,它们起起落落……那就是漫长的生活。”   “哈哈,大哥怎么跟鸟姐姐一样说话?”   “……最近被她折磨了,是有点失去自我,罢了罢了。”   倒不如说,听完那些鬼扯的事情还能保持克制,于漫很敬佩自己。   闲聊着她们的事,或是小冰与于漫的事,以及箱箱似乎吃完了一个宝箱的事……   她们来到了很远的无人海域。   这附近的海——明显变得深沉。   糟糕的云遮抹了月,不对劲的气氛绵延在大海四周。即便是高位存在的冰狱之龙,也被这附近的海域所震慑。   这里曾有文明、曾有岛屿。   ——但都毁灭了。   因为,被一只怪物看中,抢来当成自己的地盘,在这里慢慢孕育下一代。   而那些事,就写在于漫的玩家地图里——以及她上周目的经验之中。   那头怪物在这儿筑巢,它甚至是接近十阶的天灾存在,因此周围百里没有丁点人迹,甚至连生命也罕有——这正好符合于漫如今的要求。   它将长袍的袖子挽起,那枚龙鳞粗制的戒指闪着淡红色的轮廓。   炙热、耀眼。   这其中烙印着「熔世之龙」的简易召唤阵,以于漫如今的眼界和魔力储备,足以催动它。   它是「熔世之龙」赠予友人的底牌,同时,也是友人叨扰老友的敲门声。   “——「熔世之龙」,我有点事情想请你来商量。”于漫激活了它。   不幸的是,「熔世之龙」会很乐意被打搅。   刹那间——   像是太阳凝聚在于漫的手指上,汹涌的光辉不断轮舞,磅礴的魔力在空中互相编织成精妙、优雅的魔法阵。它古老而极其神秘,以至于足以召唤世界之极的存在。   「熔世之龙」——显现了。   只是,预想之中的铺天盖地之炎并未到来。   毁灭世琉溜A侕二/删飼巴⑻私4?界的身姿尚未闪耀。   驾临的,只是一位裹着斗篷的龙人少女。   “……大半夜的,鱼遇到什么麻烦事了?”她问。   能抹去一切,只留下寂静的斗篷之下,闪烁着鲜红的眼。   兴奋、开心、好奇、担忧。   百种情绪互相闪烁,只为了于漫的召唤而共鸣。   “这个斗篷有点东西,连你这种存在都能遮蔽……”   “的确,谢爸 傘霖揪笼泣IX 吴把谢鱼将这种东西送给我。”   之前,于漫在「议会」副本里获得了一件至宝·「夜风圣虫的网布」。   它制成斗篷的话,能遮蔽几乎所有力量,使穿戴者藏匿自身。   虽然它无法完全遮蔽「熔世之龙」这种怪物,但如果后者也努力收敛,其效果就是眼前这样,能见到一位普普通通的女孩子,在于漫眼前挥手致意。   上次为了借金币,于漫把这东西送给了「熔世之龙」。   “说起来,上次的后续呢?那么大一笔金币,最终买到了什么?”「熔世之龙」问。   这可真是个深刻的问题。   于漫沉思了足足一分钟,才挤出一段形容:“买了个……错位的童年。”   “……还真够复杂。”   “总之,老……小火,我有求于你。”   “嗯?”「熔世之龙」竖起耳朵,眼前一亮。   于漫说:“我要接「逆拂万物」来,但有点小阻碍,我大概是能打赢的……可事情总会有意外,你愿意成为我的保险吗?”   “揍谁,代价是?”   “「赌斗者」·伊塔莉娅,毁灭祂能烙印失败者的神权。”   一个臭名昭著,但古老的名字。   「熔世之龙」并不意外,也不为难:“原来如此,能办到,但代价很沉重。”   “小火,开条件吧。”   “嗯……取决于你想要我怎么办。”   “伺机而动,如果我失败,你就出手。如果我那边顺利,就不劳小火你动手,保险。”   「熔世之龙」靠近了一步,似乎是在试探拉近距离之后,于漫是否会抗拒。   但她自己先害羞了起来,以至于完全没观察成功。   “……无论是否要我动手,都需要保底酬劳……我想在你的法师塔里有个传送阵,偶尔来找你们玩,这样可以吗?”   “……可以。”就这个吗?   察觉到于漫刻意的意外,「熔世之龙」知道自己还能多要点,而且于漫并不反对。   她便用贪婪的语气开口:“我想跟你一起出门玩……开心的旅行一趟,你可以乘在我的背上。也许是去拜访那些美好的岛屿,或是其他荒废的世界,又或者是老朋友们的居所……之类的。”   “好。”   “嗯,这就心满意足了。”「熔世之龙」像是已经吃饱的人,知道下次饥饿仍有一顿大餐可吃,“总之,如果真需要我动手,代价会更多——比如,我想跟你聊很多从未聊过的东西,希望到时候你认真听我说。”   “嗯。”   “如果不需要我动手……那代价就是这么点了。总之,我希望「逆拂万物」也回到旧世界,我希望你们的故事不会从世界上淡去。”   于漫合上眼,因为不知道怎么去回应。   正如「熔世之龙」所说,如果她们失败的话——   这将成为又一卷废稿,唯独「时光」会记得,会珍藏。   而其他的一切相关者、不相关者,都会将一切淡忘。而旧世界向前埋进,现实世界周而复始。   届时——于漫和「熔世之龙」的相识也会互相淡忘。下次再来时,无知的于漫只会觉得这是一位极高难度的区域Boss,她们之间多半也不会再有什么故事。   那会有点伤感的。   ……   翌日——   现实。   「蛇蛇酒家」今天要面临淘汰赛的第二轮,强大胜利者们的互相厮杀。   敌人很强——但并不是猫前辈失败烙印所在的B.M.S战队。不知是谁在赛程里动了手脚,或是真的偶然如此。   如果按双方都能一路赢下去的节奏,「蛇蛇酒家」和B.M.S只会在决赛相遇。   因此——   于漫还有一点准备时间,这可是弥足珍贵的。   她们早早来到了选手休息室,彼此都非常熟悉这种氛围,即便是六同七花也有了相当的从容,对一切不再恐惧。只是,她们比以往更紧绷一些。   “各位,我需要测试一点东西,今天我们要进行一场5V5。”   赛前,于漫用这些话语取代了训话和备战。   不仅如此——   “我到时候不会出手,我会全神贯注的去测试我需要知道的东西,换言之,我需要你们4打5,并且给我留出足够的测试时间。”   “可以。”小鹿带头说,“只要不是什么对付我的小妙招就行。”   呃……也不能说不是。   如果对付猫前辈的失败烙印管用,那到时候小鹿也会被于漫针对。   但没办法——于漫觉得自己就是这种人。   「时光」则有些担忧:“应该不是什么……会招来大麻烦的测试吧?”她的职业道德偶尔会作祟,游戏管理员可不好当。   “不会,很隐蔽。”   听她这么说——「时光」终究还是默许了。   ……   欢呼、上场。   千方百计绞尽脑汁想出好问题的赛前采访,70滴水不漏又风趣的回答。   垂头丧气的对手,洋溢自信的「蛇蛇酒家」。   一切都毫无区别。   只是,得到BP先手权的「蛇蛇酒家」,一反常态的选择了5V5作为头阵。   观众有些哗然,「蛇蛇酒家」的2V2和1V1都具有压倒性的统治力,而且观赏性极高,观众就是冲这个来的,如今却选择5V5……   倒不是说「蛇蛇酒家」5V5弱,反倒是太强了,局面很快就会一面倒,抹去个人表现的魅力,凸显出比赛的无聊。   可上场之后——   于漫和其他队友、甚至和敌人的节奏都是脱节的。   她在「时光」的旗帜庇护下,她在小鹿的剑锋防御下,在比赛的最后面静静玩着绳子。   “……【额外召唤】、【信用召唤】。”她极小声的念叨着。   两种不同的绳结,被于漫缔结。   枯萎的气息洋溢,没人知道于漫在干什么——除了被召唤的那边。   前面的赛场热火朝天,但她却独在冬中。   “以亲自参与「逆拂万物」的再临为代价,我需要一位极其强大的存在,自愿来这特殊的舞台显现。”   死寂——   紧接着,沸腾。   「逆拂万物」——作为枯萎的世界,作为曾经鲜活的神祇们,他们比谁都清楚「逆拂万物」这个称号的意义。   最终,一位强悍的神祇回应了于漫。   可祂却并没有立即跨门而来,只是对眼前的一切感到困惑,因为于漫的队伍处于压倒性优势,那些甚至不会被人记住名字的对手……则在苦苦支撑。   “降临即可,哪怕只是一瞬。在几天后,我会再度召请——你必然会有空。”于漫如此对祂解释。   祂确实出现了一瞬——以至于,整个舞台晃动,整个会场振动。   强大的魔力以实质性的颜色,承载着其神权飘荡。   观众困惑,同时莫名的畏惧。   于漫则已经满足。   明天她还会在这里跟其他队伍打一场,而她会以同样的条件,再召唤另一位神祇显现。   但同时,她会使用「挽留时光」将今天、现在——   也就是一号神祇显现的这一瞬,烙印到明天。   换言之,明天她正常召唤,再加上「挽留时光」复刻昨天,便会有两位神祇同时在场。   而到了第三天,于漫会再度召唤三号神祇,并使用「挽留时光」将一号、二号同时在场的这一瞬搬运到第三天。   届时,这每天增长一位新组员似的套娃,就能实现她为春季赛M引⊙盈七逝V揪斯就3拔而准备的特殊战术。   只用一次「挽留时光」,多位尊贵、强大的旧世界倒影就会同时齐聚。   而祂们也都能拿走正确的代价,得到亲自面对「逆拂万物」的机会。于漫债务结清,得到许多帮手一起群殴猫前辈。   哎,皆大欢喜。   如果敌人有更高明的应对方法6霖(二)(二 ) 散⒋ ~虾吧:逝,或者是举报给「谎言」之类的存在。   那——保险就会生效。 262·未来   “很漂亮的照片。”   “不,不是照片,是海报……区别在于海报是合成和加工过的,照片则不一定。”   人们正在探讨着春季赛的新宣传海报。   因为,它的大致走向已经被决定。   主办方聘请的美工不必在最后时刻压线赶工,而是早早就看出局势,将图片做好。   所以——它格外精美。   于漫……不,鳗鱼,那位如今人人皆知的冰魔法师正是图中的主角。   她以观众、以冰山、以尘埃和奇怪的魔力波动为舞。即便在如此繁复的背景之中,于漫的身影依然是其中最为光鲜的。她那压倒性的自信和存在感,任何观众也不过是其背景光斑的一角。   可——   有一柄剑,正指着于漫。   那是一柄重剑,锋锐的同时熠熠生辉,一眼便可以看出是被人细心使用、仔细呵护的剑。它散发着一种和主人契合无比的独特存在感,但同时,它很老旧……不知何故,它就是有这种气质。   那柄重剑的主人,并没有映入海报之中。   既是因为它的主人如今名声十分响亮,不需要额外介绍。   也因为它的主人存在感极其淡薄,人们只记得是握剑的绝顶高手。   那正是「逆拂万物」的旧世之姿。   而这海报所述的内容,正是决赛的内容。   “我想象不出鳗鱼会输,但说实话,那把剑的完成度有点太离谱了,很难想象法师能扛得住的画面……”   “同意,但正如鳗鱼所说的那样,春季赛才是第一场正式比赛,其他的都是无关紧要的小比赛……唉,我总是懊悔,当年居然觉得那些无关紧要的小角色很厉害。”   “不过,「闲看」的那五位算是打得最好的,他们当年也是从小比赛里站出来的。”   在日复一日的紧密赛程推进之后,「闲看」从败者组努力杀入了半决赛,但却再度被B.M.S拦路斩杀,离四强一步之遥……却终究是淘汰了。   但和上一轮交手时不同,B.M.S和「闲看」打出了一些内容,不再是一边倒。   「闲看」的进步十分惊人,虽然没能取胜,但比赛展示出的韧性和调整能力,都让观众赞不绝口。   偶尔会有这种比赛,对手强大到了让人绝望的程度,哪怕只是能多反抗上几秒,观众便会出于同情的夸赞你。而不幸的是,整个春季赛便被这样的两支队伍统治了。   “有一说一,如果「闲看」赛程运气好点,应该能进前三……起码奖金能翻个倍,哎,很可惜、好可怜……”   “别翻倍了,他们也拿走了好大一笔钱,人生从此安康无忧。你怎么不可怜可怜熬夜看了几天比赛,却还要无奈上班的我?”   “因为我也跟你一样啊,而且我又被欠薪了。真羡慕那些职业选手,只要上去被鳗鱼和B.M.S吊打几场,就能拿那么多钱。”   诸如此类的讨论,在决赛来临之前大量充斥。   但除了这些周边内容,也有大量的人在试图寻找关键信息。   也就是——   鳗鱼在每一场5V5比赛之中,游离在队伍之外,独自在搞的事情。   虽然没人能读懂,但现场观众普遍反应说“感觉就和在游戏里,遇到超级Boss时一样,有种发自内心的畏惧和……对魔力的感知。”   以此,人们隐隐察觉到——鳗鱼准备进行一场大动作。   并且——恐怕谈不上安全。   ……   决赛日——前夕。   「蛇蛇酒家」的休息室外,聚集了一些人。   是「闲看」的几位选手,以及他们的老板·亚哥本人。   他们的队伍被淘汰,旅程至此结束,当然就马上来支持自己人了。   “闺女,你听我说,我像你现在这个年纪的时候,正被你爷爷吊起来打,因为我不上进……”   亚哥作为会长,作为老板,作为这里头年纪最大的中年大叔,正侃侃而谈。   “仔细想想,你现在也是在打游戏,甚至是在高考这一年打游戏……跟那会儿的我也没啥区别。但时代真的变了,你能分到两亿美刀,而那会儿的我只能被你爷爷吊起来打。”   “你能不能闭嘴?!怎么提前给我们开香槟?冠军才能分那么多,别别别……”   70甚至把抱枕丢向亚哥,以求砸掉他无遮拦的嘴巴。   她可是很紧张,很担忧的。   强大的敌人终究还是出现了,即便70再怎么有自信,依然会担忧自己发挥失误,葬送全队的旅程。尤其是……已经努力到了晋级决赛的情况下。   “鳗鱼兄……兄……”   亚哥转向于漫,但“兄弟”一词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反倒是让于漫虚长了几岁。   亚哥改口:“总之,多的我也不说什么,我还记得当年找你买金币的事情,时间真是稍纵即逝。”   “幸好当年没把我号封了,要不然咱们都得亏。”于漫也感慨了一下。   感慨归感慨,她忽然觉得后怕的看向「时光」。   怎么能当着游戏管理员的面……讨论买卖金币的事?   幸好,「时光」只是在欣赏于漫那畏畏缩缩的漂亮脸蛋。   “言归正传,你们觉得怎么打,需要我们的队员和教练组,或者整个公会的什么帮忙吗?”亚哥问。   于漫摇了摇头:“备战工作已经完成,接下来就看着打了。”   亚哥身后,「闲看」的五位成员各有想法。   B.M.S淘汰了他们,他们很清楚对方有多强……那柄重剑有多不可思议,但于漫却能完成“备战”本身……要知道,他们在赛前讨论时是那么的绝望。   于漫无意再聊比赛的内容,因为双方都在作弊,于漫觉得很对不起这些正常的选手。   但世界就是如此,永远没有公平可言。   在繁复的波澜交织之中——   决赛日,悄然而至。   于漫比任何人都早的来到场馆,即便没有选手通行证,她靠自己的面孔也足以在世界任何地方畅通无阻。   她是个不光彩的人,总是希望胜利的天平倾斜向自己。甚至会去拉扯那天平,或是毁掉对方的那一端……只要能赢、能实现目标的话,她很乐意干坏事。   除了已经召唤好的三位强大旧世界倒影,于漫还埋伏了另一手。   在晋级决赛的最后一场比赛中,除了召唤神祇之外,于漫额外召唤了一位独特的旧世界倒影。   简而言之——祂很擅长埋伏、潜藏。   祂没有告诉于漫自己的名字,只是听到能跟「逆拂万物」过招之后,终于是满足了于漫的苛刻条件,驾临此处。   寂静无声的场馆,空旷无人的座椅。   以及——比赛场地。   平静、无人。   但于漫很清楚,那可不是空无一物的。   所以她来到台下,就那样眺望着台上。   她知道,自己召唤的无影、无面、无身……甚至无名之神,即便现在也在那儿潜伏着,凝视着于漫。   “稍安勿躁,我会实现约定的。”   ……   除了因为决赛日到来而吵杂至极的现实世界,旧世界也并非寂静。   哪怕看起来寂静。   玩家们自然不用说,今天的游戏内容比以往都要淡,异乡人稀稀疏疏,比任何时刻都要少。他们几乎都没登录,只是在等待着观看决赛。   但旧世界的居民,却通过异乡人、神祇、莫名其妙的风言风语……得到了「逆拂万物」也许会再度驾临的印玲1{(七)si⑤久私~蹴_岜箘重磅消息。   而他们甚至知道了——今天就是最重要的那一天。   「熔世之龙」也是如此。   但和其他人不同,她是阶位极高的怪物。   整个世界不过是她眼中的壳,是自己的襁褓。   如果她有意愿的话,付出一笔还算承受得起的代价……她是可以窥探现实的。   所以,在她居住的地狱火海之中,她的手指弯绕成圈,覆盖着自己的眼。   以此来窥探现实。   「熔世之龙」既是要看于漫的战斗,同时还是为了掌握战局,以随时启程通往某个地方。   将那名为「烙印往昔之地」的地方,连同其主人一起毁灭。   为此,「熔世之龙」的手边放着一件古老至极的宝石,曾以数个世界荒废为代价,才得到这么小小一枚。如果用异乡人的说法来讲,这大抵就是她的灵魂武器了。   “真奇妙,不希望鱼输……但又希望鱼输。”她笑了笑。   ……   “咚、咚。”   敲门声。   于漫对它已经十分熟悉。   她甚至能预知接下来,敲门的女领队要说什么。   “还有两分钟登台,请各位注意。”   女领队稍稍推开门扉,将话音传入休息室内。   可即便只是这么一条缝,便将那怒涛狂澜似的欢呼声纳入了其中。   “也不知道这个世界哪来这么多有钱有闲的人,为了看比赛而跑到异国他乡,然后拼了命的狂喊……真是奇怪的世界。”于漫只是这么觉得。   队友们没有搭话,她们可没于漫这么放松。   小鹿非常严肃,六同七花久违的紧张,70更是在不停深呼吸。即便是「时光」,也开始念叨着“亚军奖金的预算,只能拍这种东西吗?”的奇怪话语。   这时,于漫察觉到了猫前辈的爪子,便抱着她进了厕所。   “小漫。”猫前辈的语气比以往严肃。   “嗯?”   “如果输了的话,在你我的旅行成为废稿之前……和我一起毁灭这个世界吧。”   于漫不禁笑出声来,然后倾心其中:“我的想法和你有点不同,「逆拂万物」。”   “……什么意思?”   “首先我要赢,其次就算我输了,我们的故事成为废稿……接下来的时间我也不想挥霍……或是报复它。我大概会去享受它,抛下一切烦忧和对通关的执念……去享受游戏。”   猫前辈像是被浇了开水,语气变得尖酸刻薄。   “我还以为你要说,反正都通关无望,你要靠着亚军奖金和漂亮脸蛋,狂开百合后宫什么的。”   “不是,猫前辈……你脑子里装的什么东西啊?你以前干过这种事?好下头好下头……”   “不,只是旁观了你这么久之后,觉得你条件得天独厚……你看,废稿多种多样,说不定你曾有过这样一卷呢,小漫。”   于漫笑个不停。   真没想到,在猫前辈归还作战的赛前讨论中,她们两位通关者,居然在厕所聊这种鬼扯的内容……   但这很奏效。   靠着这些词句,它们冲刷走了其他多余的一切,于漫的心如今毫无阴霾。   “安心吧,你想想你的捏人就行了。”   于漫捏玩了好一会儿猫前辈的脸颊,然后挥手告别。   回到休息室,于漫被所有目光盯着。   包括女领队焦急的面孔:“抱歉,超时两分钟了……观众和主办方都已经在催……我们迟到了,请马上……尽快。”   “没什么好急的。”于漫摇着手指,“有些人会以迟到来凸显自己的重要性。”   她指了指自己——   “而我,现在打算当这种人。但我们不会缺席——走吧。”   于漫走在最前,拉开了大门。   是欢呼声。   它们穿越场馆、穿越阴影遍布的长廊,穿越网络或是空气。   直抵于漫的耳边。   那是对迟到者的渴求,那是呼唤。   而迎着那无穷无尽的共鸣,于漫从容不迫的向前迈步。   直到——抵达聚光灯照耀的出口。   在这一刹那间,漫天的呼唤——变成了热烈百倍的欢呼。   她用甜美的笑容回应了所有人,平息了所有一切因迟到而生的怒火,甚至使那一切瞬间变成了值得的等待。   本该的赛前采访,因这迟到而不得不掐掉。   为此,于漫向女主持小声致歉,后者甚至慌乱到差点造成直播事故。   在选手介绍等各种流程结束过后——   于漫拿过麦克风,指着对手的众人。   确切来讲,是指着他们明面上的教练,实际上是掌管这一切烙印的那位神祇。   以及——   也许藏在更加背后的那位「三秘」。   “来吧,让我回应你们。再让我们来赌上一场,游戏的所有装备财富,现实里的所有奖金当然一并作为筹码……除此之外,我将以我们的未来作为赌注。”   反正,如果输了本就没有未来可言。   但于漫并不觉得自己会输——即便对手是她。 263·开养!   抛开一切繁杂和过场,摈弃一切躁动和欢呼。   “——叮!”   象征决赛开始的钟声,被主办方代表的一国首领敲响。   于漫深深呼吸了一口场馆内的空气,它纯粹而鲜明,只由胜利与斗争构成,额外的一点阴谋诡计则不知道飘荡在谁的心里。   作为代表,于漫站到了舞台之上。   她对面的女人是B.M.S战队的教练,也正是那位掌管「烙印往昔之地」的神祇,「赌斗者」·伊塔莉娅。   “正面?还是反面?”伊塔莉娅问。   “你先猜,无所谓。”于漫盯着她的眼。   “那我选反面,正面就送给你了。”   “行。”   简短交流过后,那枚旧世界金币被投掷上天,在许多相机的追焦之下,在世人眼中翻腾着。   然后——   神圣的掷硬币,宣告了结果。   “反面。”   BP的先手权,被伊塔莉娅的B.M.S战队拿走了。   这可是颇为不利的——解说台上,那些也不知道在胡扯什么的家伙叽里咕噜一通分析,高昂澎湃到选手甚至都能听见。   但于漫并不焦躁。   伊塔莉娅很认真:“那既然先手在我,我可就全力以赴了。”   “随便。”   伊塔莉娅能打的牌其实非常少。   她虽然收藏了有史以来无数败者的身姿,其中不乏稀世强者、罕有的神祇,或是各种各样的怪物。   硬要说的话,夏季赛夺冠后的「逆拂万物」,在无限制的条件下,本身的实力放在里面其实并不算一流。约莫九阶,离质变的十阶还差一些。   但如果放到有实力压制,以保持比赛公平性的竞技场条件下,「逆拂万物」则是王牌中的王牌。   即便是伊塔莉娅的藏品里,能跟其媲美的收藏品寥寥无几。   更何况——这些藏品并不被允许全部放出来。   换言之,她的队伍是一支只依靠「逆拂万物」的单核队伍,其他的烙印不过是凑数的,实力虽然远超普通职业选手,但也就是六同七花这个水平的。   因此,如果选择5V5,2V2作为先手赛制——   面对于漫、「时光」的全力阵容,他们多半会败北。   伊塔莉娅理所当然的选择了1V1。   一上来就是观众最喜欢的王对王,剧烈的欢呼犹如上升的海平面,惊扰着地球。   如果能在这里击碎通关者们的未来,虽然对伊塔莉娅来讲毫无利益,更别说她还无法继续拜见「逆拂万物」的闪耀身姿……但那也许会让她对竞技这种东西祛魅,不再那么迷恋「逆拂万物」的倩影。   戒掉一个有害的、注定无回报的爱好——那也不错。   伊塔莉娅只是这么想。   而她的对面——   “由我来吧。”于漫没有入席,只是看着座位上的她们。   没人有意见,倒不如说她们都隐隐感觉到了什么。   「时光」的目光略带担忧,因为总觉得这家伙会搞出什么大问题,让她的立场艰难。毕竟再怎么说,自己也是肩负着游戏管理员这么一个头衔的……可又不好意思开口扫兴。   所以,唯独小鹿向于漫开口。   “有胜算吗?对面保证是掏出那个重剑手……魔法师很难打那个噢。”   “正如你刚玩游戏的时候,我们聊过的许多。像是什么血魔法师大领主的神秘小房间,死灵法师的船,我的法师塔之类的……对魔法师来讲,主场是很重要的,小鹿。”   “那?”   于漫的大拇指越过肩,向后翘去:“我已经将它变成了我的主场。”   一如既往的从容,让小鹿只觉得无穷安心。   但于漫也照顾不好所有的事,比如——   “鸟老五,那个就拜托你了。”   “等等……哪个?”   “就那个。”   到底是哪个?   「时光」没来得及追问,总觉得心里慌乱,就见到于漫举起手,迎着滔天的欢呼声、求爱声入场了。接下来,她要跟猫前辈一起执行BP,跟对方来一场壮烈的斗智斗勇。   很快——   「时光」就会知道,于漫在说什么。   ……   “猫老六,一切如你所说。”   于漫手里有一张小纸条,是猫前辈总结出来的对猫前辈小妙招。   哪些技能对她来讲顺手,哪些技能用起来难受。   各种各样的复杂思维推波助澜,使于漫禁用了几个奇怪的技能。   而她一手选择了对自己来讲最重要的技能——   「寻找与记录之泪」   这个当初用特殊祭品得来的泪滴,藏着一个十分重要的技能。   只要能拿到它,其他的都无所谓了。   反正灵魂武器的技能、基础职业技能、冒险者职业技能都是无需报备、不被禁用或选择的默认。   从这层角度上来讲,「寻找与记录之泪」这种东西在职业赛场里还真是作弊,可以灵活调配它所记录的技能。或是干脆不记录,而是在赛场上随机应变。   可惜,上次跟「虚构真谛」打了一架,敌人太猛,这玩意儿负荷过高出现了一些裂痕,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不会碎了……   对方挖空心思,把所有于漫能掏出来的战斗构筑都禁了一个技能,让每一种打法都没那么舒服。有一说一,这还是挺管用的。   但于漫确信,对方会更难受。   些许时间就这样随之流逝,双方彻底明牌了。   然后——   登场。   脱离现实身躯的孱弱,回归魔力澎湃的握书之人。   于漫踏入赛场——静静眺望着同样入场的对方。   一位剑士。   看不清面容、看不清身姿。   她如烟鬼呼出的青烟般虚渺,淡得只剩下那重剑。   这就是烙印在通关者荣光之路上的点点阴影。   “猫前辈,压迫力还真强啊——”于漫感觉自己毛骨悚然,但却更加自信,“想必对面也这么觉得。”   她们脚下的地图,则名为「枯涸大地」。   干旱以裂痕的形式在土地上奔腾,没有哪怕一滴水分存在。   带来枯萎的日光汹涌落下,枯槁的土地没有丁点儿阴影——除了她们的身影。   对于冰魔法师来讲,这是糟糕至极的地图。   但对于剑士来讲,这则是恣意奔腾的地图。   “——咚!”   战鼓被敲响,代替开战之钟,它宣告着沉重的决赛不同以往。   然后——   “亡灵,你好——让我们速战速决。”   于漫手中的圣典被掀开,停在了其中一页上。   既是通关者的奖励,更是「三秘」的恩宠。   于漫毫不吝啬它的力量。   “「挽留时光」。”   向着早有约定的地方,向着昨天、前天——以及过去。   时间在此,遵从魔法师的意志——   向前索取。   前所未有的巨大震荡,仿佛地震般动摇着整个场馆,⑻(三)O久〇妻疚58靈梦Q甚至是这座城市。   惊飞的鸟,码头周围的鱼群,海浪、树叶……还有观众们。   前所未有的恐怖,降临在现实世界之中,深深摄着每个人的心和灵魂。   但那不过是于漫的意志。   “实现我们的约定吧。”于漫宣告着。   台下。   “——这调皮捣蛋的孩子……头疼。”「时光」意识到要发生什么,苦恼的按着额头。   她没有心思再去编织话语,只是像高价买了化妆品没来得及用的妈妈,下班回家发现被孩子拿去做化学实验,跟油盐酱醋调合了。   于漫在召唤神祇——确切来讲,是那些位于枯萎世界之中的旧神。   人称旧世界倒影的存在。   起初,乐意奔赴此地的第一位,伴随着鲜血构造的泥浆而现身。祂拨开被骨头渣子、牙齿、血肉构筑的门,以其无暇的身姿踏入场地。   掌管悼词的旧神·「墓志铭」。   “「逆拂万物」……确实是本人。”   “不,看起来是中期版本,真正肆虐之前的模样……这反而很珍贵,值得来一趟了。”   第二位,则伴着夕阳而来。   说是旧神,却是一位崭新的神祇。   其名为「白昼皆经此告终」,并不掌管任何一物。   祂是夕阳色彩变化、余晖长短的化身,是守望太阳和月亮分界的世界本能。   来头极大,而且非常神秘。   如果不是「逆拂万物」曾试图以剑切分白昼和黑夜,祂并不会得以诞生。   接受于漫邀请的——还有第三位。   其名为——「十色」。   掌管色彩过渡的鲜艳旧神。   如果没有祂的存在,那么每种色彩都将永恒而固定,如果没有祂去调色,那么世界就将单调且失色。   一位极其重要的旧神,同样是世界本能,甚至接近万物基理。   如果不是于漫需要隐蔽行事,并且时间有限,还有几位强者也愿意呼应于漫的邀请。但无论如何,这三位可都是大名鼎鼎的强大存在,也都是被「逆拂万物」吸引而来的好奇者。   祂们伴随着于漫,静静对「逆拂万物」的烙印展示好奇与敌意。   “真是个鲜明的世界。”   “能在这种地方替「逆拂万物」抹去败北,很开心。”   “很乐意迎接她回来,倒不如说她已离开太久。”   三位神祇互相感叹着。   但忽然,她们察觉到于漫还有动作。   “「赴死」。”   虽然很对不起身上的装备,但除了眼泪和圣典,其他每一件装备……都被她娴熟的笔迹写满了透支。   即便这赛场在尽全力压制玩家,但附魔师作为冒险者职业,其附带的技能却被一定程度的允许发挥。于漫跨越了七阶的参赛要求,萦绕着摸到八阶边际的力量。   “……什么情况?”   “鳗、鳗鱼大神召唤了帮手?”   “第二职业……肯定是第二职业和附魔师搞得鬼。”   “确实,我听希姆拉巴肯出身的朋友说过,说在传说之中,鳗鱼大神的第二职业是个隐藏职业,是召唤系……没想到居然有东西藏到了决赛。”   大量的讨论,在这一瞬间爆发开来。   但现场观众却很难熬。   因为舞台上的——皆是真神。   祂们掌管、祂们超脱,祂们是凡人所远不可企及,能做到许多伟大之事的存在。   而现实世界的凡人们在如此近的距离下见到这些存在,天然的感到了剧烈动摇。   这就是「时光」要头疼的事情了。   可即便抹去那些神祇的威压,参赛选手的存在感却是无法被抹除的。   处于「赴死」状态下的于漫,拥有着远超之前任何人的压倒性存在感。   并且——   “「寻找与记录之泪」——「漩涡」。”   于漫动手了。   灌注魔力,激活了其中藏着的技能。   那是记录自70的大招,是其使用全部魔力呼唤而出的水系魔法。   比赛场地这么小的场地,正好合适用它来淹没。   就让枯槁的大地——得到滋润吧。   “——鳗……鳗鱼选手……召唤了……水……呃……”   “这像是她队友70的六阶大招……但我们无法知晓具体是怎么做到的……”   被整个春季赛拷打至今的解说,只能结结巴巴的描述——他们理解不了。   只是,巨量的水分涌出,无情的灌溉一切。   只有早早以冰结出立足点的于漫,和其召唤的三位神祇,在冰柱之上安然无恙。   而「逆拂万物」的烙印,则随波涛和漩涡一起搅动。   正常来讲,对方再怎么强,被这滚筒洗衣机似的搅和一通乱搞,至少也要受点伤什么的吧……如此想着,于漫使用了下一个魔法。   “冻结。”   她要将「逆拂万物」封印进这漩涡构成的冰柜之中。   而且,她办到了。   前所未有的大手笔,震慑着所有观众。   前一秒还是干枯大地的赛场,下一秒便洪水滔天,紧接着却马上速冻。   冷——寒冷。   像是冬天提前到来,场馆内的观众开始呼出白气。经验丰富的前排观众和选手席则早早穿起了厚衣,至于抵御不掉的寒冷……就靠观赛热情来对付吧。   台下——   猫前辈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因为她很清楚自己的实力。   被于漫这么一通折腾,应该是凉了。  武yi qi⑻覇O 妻(六)(一)零 梦 可——   “……呲、呲——”   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缓缓响起。   是冰在裂开。   像是干旱为大地带来裂痕——   「逆拂万物」的剑,悄然为这于漫造的冰山抹出了裂痕。   紧接着,她的剑沿着裂缝向上扬起——掀开了冰层。   而她向上跃起,落在冰面,矫健的像是猫。她不言不语,眼中却洋溢着兴奋。   “……我就知道没那么容易。”于漫合起魔法书,心想自己要加班了。   ……   ps   (唉,感觉还要写好久……我什么时候变成这种勤勉的人了?) 264·曾经   “我好像还挺强的。”   台下,猫前辈在「时光」的怀抱里喃喃自语。   台上曾经的自己好像还挺猛,居然能扛得住于漫这么一波……   是因为自己远离旧世界太久,已经产生了误判吗?还是单纯的因为……自己比自己所认为的……要强得多?无论理由是什么,猫前辈只知道一件事。   她在观看自己的战斗。   象征败北的烙印,在试图取胜的战斗。   猫前辈全身心灌注其中,只觉得心中洋溢着纯粹至极的点点喜悦。   真好。   但——   「逆拂万物」的烙印,面临着比想象中更严峻的战斗。   ……   于漫有几套预案,虽然她知道战局千变万化,但赛前的准备总是要做。   因此,在比赛之前,她拟定了几套取胜方式。   其中之一,就是在自己的第一波未能奏效之后,跟自己召唤来的首位神祇·「墓志铭」进行联合进攻。于漫确信,接下来的进攻会十分奏效。   “别让她打先手了,撰写悼词的。”   “如你所愿,守约者。”   于漫开口,掌管悼词的旧神·「墓志铭」乐意履约。   倒不如说,祂求之不得。   「逆拂万物」刚刚摆脱了冰山的囚禁,手中的重剑上满是冰屑。   她调整着呼吸,似乎刚刚热身结束,正在以狩猎者的姿态观察战局。   敌人有四位,每个都大有来头。   但她能隐隐察觉得到,这片战场上弥漫着一种奇异的压制力,来自仿佛至高的约束。   这铁律无可动摇,将神祇或是普通选手一起,囚禁在了这无可奈何的对等、公平之中,剥夺了她们本该远超这个水平的力量。换言之,纵然神祇被召唤而来,也一并被竞技场压制到了同阶。   「逆拂万物」知晓。   唯独藏在祂们最后的冰魔法师,拥有着超越这个阶级的力量。   并且……是毫无疑问最难对付的。   除此之外——就是那位神祇了。   在鲜血、肉泥、骨渣所铸成的摇篮之中,祂安稳的坐着。   祂眺望着「逆拂万物」,死寂的眼里并不存在生机。   “「逆拂万物」,希望你的未来如我所想的一样晦暗无光。”   这时,「墓志铭」和「逆拂万物」的视线交汇,然后立即开口。   虽然不及掌管死亡的「死者」那般宏伟,但「墓志铭」所拥有的力量也是死亡的一部分,既浪漫、又泥泞、黑暗且阴沉……偶尔则会有光辉闪耀。   祂的神权依然奏效。   死亡不会无缘无故找上谁——只会先与其建立联系。   而最简单的联系,便是目光交汇。   “你的墓志铭是——「纵然生前辉煌,死后腐朽白骨。」”   祂伸出了手。   祂的食指和中指间,夹着一枚不知来自何处的舌头。   以此代替自己的声音,念诵悼词。   并——将其实现。   在这一刹那间,这神权和魔力随「墓志铭」的意愿而降临,她们已然目光交汇,那便成了神权所行的途径。   「逆拂万物」感觉非常不妙——   但她没有任何躲避的方法,只是在惊诧之间,第一次体会到了死亡的滋味。   她开始俯瞰自己。   那是灵魂飘离身躯的视角,她感受着生机的汹涌流逝,感受着血肉死去、腐朽的严肃性。   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坠入黑暗,第一次洞悉到死亡降临。   她的身体的确正如此运作。   腐朽、化为泥灰,然后只剩下依附了点点肉色的白骨架子。   死亡迅速的到来,只因「墓志铭」如此意愿。   而观察到神权生效,一旁的于漫立即向前一步:“你已败北,「逆拂万物」的残躯,倒不如说你本就是败者,无资格存在的一道耻辱之影。”   于漫的言语,刺向那握剑的亡者。   与此同时,她庞大的魔力开始运作。   它们在于漫的手间勾勒、编织,运行着一道精密而古老的术式。   「估价生命」。   这过于邪恶阴暗的魔法,于漫始终不太愿意用,她总觉得不适合自己这种好人。想想也是,如果走到哪里就炼到哪里,岂不是再没有人想跟自己当朋友了?   但现在需要底牌尽出,而敌人又不是猫前辈本人,只是一道需要击碎的残影。   靠着「墓志铭」的神权动摇「逆拂万物」,于漫便可以轻而易举的使其灵魂动摇。   接下来,就可以将其铸成装备,送其真正的死亡和败北。   至于装备……就当(一〸 )冥壹妻寺午j〽〲iu+思久⑧-〃纪念品送给猫前辈吧。   不过——   “……很生涩。”就像难拧的瓶盖,于漫觉得「估价生命」的手感十分奇怪。   魔法并没有正确生效,影响微乎其微。   这意味着——   「逆拂万物」并没有怎么动摇。   “……死亡呀,败北呀。”第一次,「逆拂万物」开口了。   虽然是一具骨架,但其声音依然凛冽。   于漫吃了一惊,这旧世败者的烙印居然会开口。   清亮的少女音色,像是在文化课上喧闹的课堂里,女班长竭尽全力试图恢复班级秩序的努力之声。   “我本就是一道亡者的幻影,我本就是败者的象征。哪有什么生前辉煌?所以……无所谓。”   她道出了真实。   而无论是神祇为其谱写的悼词,或是于漫明示的败北,在这一瞬间都同样失效。   不再是白骨一具,而是光辉熠熠的握剑之人。   她超脱了死亡和败北的阴影。   而这身姿——   让「墓志铭」本人惊叹了一声,随后立刻:“……心满意足了。”   “喂,哥们,你是我召唤的……”于漫叱责着这家伙,虽然完全能理解。   “守约者,我履约了,这是一笔好交易,但「三秘」的压制让我无法发挥全部神权,很遗憾我只能做这么多了……噢?!”   正当「墓志铭」想开怀退场时——   「逆拂万物」突然起势。   握剑的她以两次迈步,在冰面上留下蜘蛛网般的裂纹。   接着,是迫近的剑。   一刹那间,洞穿了「墓志铭」的心脏——如果有的话。   那么沉重的剑,那么锋利的剑。   它灵敏至极,却同时呼啸并掀起剑风。   那剑上并没有额外的什么东西,仅仅是金属磨出的锋锐,仅仅是如此的一击。   但却几乎要弑杀掉一位旧神。   “约定结束。”于漫立即开口,以免自己的信用受损,让宝贵的神祇葬送在此。   她手中的绳结摇曳,古旧的门扉敞开,「墓志铭」得以回到祂来的地方,而不是在此孱弱的死去。在其贪恋「逆拂万物」身姿,在其对于漫投以感激之后,「墓志铭」就这样退场了。   但于漫将其化为了一个好机会。   “……咦。”   挥剑的「逆拂万物」全神贯注。   因此,甚至没有察觉到于漫那几乎是本能的随手举动。   「逆拂万物」发现,自己的手十分僵硬,本该立马退场的脚也被粘在冰面。   简单易懂的冰元素操纵,却极其实用有效。   那些粘人的冰像是毛毛虫一样,攀附在「逆拂万物」的身上。   与此同时——   “「局部降雪」。”   以锋锐坚冰构筑的暴风雪,在「逆拂万物」的头上降下。   于漫知道这不构成什么威胁,只是在酝酿下一招和对策预演的同时,以眼神瞥向另外两位自己人。   祂们则同时出手——履行着约定。   一位是「白昼皆经此告终」,一位是「十色」。   先动用神权的,是「白昼皆经此告终」。   “久违了,「逆拂万物」,与我一起回到没有白昼和黑夜之外的风景里吧。”   刹那间,「逆拂万物」被动摇了。   在于漫的暴风雪之中,她受伤不浅。   虽然很快摆脱了那些烦人的冰和雪,但接下来要面对的却是一位复杂的神祇。   她被放逐了。   既不属于太阳之下,也不属于黑夜之中。   她被邀请前往了在那之外的地方——永恒的虚无。   “这是……”   「逆拂万物」的身影,从世上渐渐淡去。   那是人结束一生之后,除了“死亡”之外的另一种结局。   通往一无所有。   真正意义上的,将自身湮灭,将存在过的一切都归于虚无,从此放逐。   而那则是「白昼皆经此告终」的邀请。   与此同时,于漫并没有闲下手。如果「逆拂万物」能被这神权搞定,那当然好,如果不能的话,就由自己的下一招来解决。   “【信用召唤】。”   她的手中,一枚绳结飘摇不定。   “谁都行,给我丢把七阶、八阶的短剑之类的玩意儿过来。代价是……能让它跟「逆拂万物」对上一剑。”   依然是空头支票。   但这依然奏效,甚至是求之不得的奇遇。   「逆拂万物」的名声太过响亮,以至于旧世界倒影们非常乐意凑这热闹。   很快,一双手从虚无中探出,为于漫献上一柄剑。   “不必归还,这曾是一位伟大剑士的武器,祂曾感叹自己并未生在「逆拂万物」的时代……祂仅留下这一物,由我保管。现在……它也许能谱写点什么意义出来。”   “谢了。”   于漫接过剑,比想象中沉重很多。   她是极其熟练的附魔师,而且这套流程走过很多次,所以比以往都要娴熟得多。   以剑鞘为附魔媒介,以剑身为枪头。   以赴死过后的压倒性魔力储量,于漫开始铸造冰枪。   可——   “我本就是来自虚无,也必将再归虚无。”   「逆拂万物」的身影,停滞了变淡过程。   “反正迟早会消逝,就让我再多赖一会儿吧,谢谢你的邀请,晚些再接受。”   她逆转了那奇妙的神权。   以笑容和剑婉拒,然后用充盈的斗志将自己的轮廓、将自己的风姿再度填写。   但她身上依然有许多伤,那是于漫的冰雪所造就。为了抵抗神权,她的魔力也明显降低了,身上装备的额外技能里,有些被动技能所需要的开销……变得难以为继。   于漫还没有造好冰枪。   但「逆拂万物」的剑已挥舞而来。   “别想每一次挥剑——都可以带走一位神祇。”   于漫始终保留着一丝余力。   这是她挑起的消耗战,她则不是那个遭受轮番挑战的人。   “「冰棺」。”   “……呃。”   第一次,「逆拂万物」的剑锋被阻缓了。   概念意义上的冰牢,将她的跃进封禁。虽然仅仅是两秒,虽然不会构成伤害。   可这足够于漫做很多事。   最初的一秒之间,于漫挥手溶解了她们所立足的冰山。   「逆拂万物」连同其所在的冰棺一起,被于漫造就的冰柱捶打——迅速坠入了深水之中。   紧接着——   在下一秒——   “「冻结」。”   再度的冰结,将曾一度消融的雪水封冻。   那是盛大而浩瀚的自然操纵。   「逆拂万物」的冰棺消融了——取而代之,一座庞大的冰山再度将其囚禁在最深处。   这是于漫为自己争取到的时间。   她开始专心铸造冰枪。   即便——   在冰山的最深处,她依然在尝试挥剑。   ……   “……「时光」,我以前这么强吗?这还没死?”   “我对你的故事没什么兴趣,你也并没有什么废稿,而是一笔写成的微瑕故事,所以我只是读过一遍——但确实,你的剑确实熠熠生辉。”   在莫名、困惑——但大受震撼以至于无法言语、无法挪开哪怕丁点儿注意力的观赛之中。   唯独「逆拂万物」本人,以及「时光」能分出心思来。   她们既感叹着「逆拂万物」似乎完全打不死,但又有种深深的绝望感,因为鳗鱼看起来还十分有余力。   更别说,她手中的冰枪已然成型。   “感觉……小漫起码还藏着十几手后招……加油啊,我……呜。”   “给这孩子太多准备时间了,但即便不给——她应该也能临时准备,她就是这种魔法师。以前也是,现在也是。”   “可恶,我的烙印已经很努力了吧……”   “「逆拂万物」,等你亲自去旧世界,再向她讨这笔债吧。而非让败者的烙印,替你向胜利挣扎。”   忽然间——   观众如梦初醒。   一些属于从前的回忆,渐渐在人们心里飘荡而起。   曾经,有个视频十分出名,每个旧世界玩家都曾观看过——   从远处翱翔而来的冰枪,带着一位鼠人尸体。   它贯穿空气和里程,将曾经把玩家当怪刷的「幽世商会」支部长……钉在了墙壁上,当着几十万玩家的面。   不知从何处飞来,不知是何人掷出。   但现在——   “那不就是……现在鳗鱼手上的那把冰枪吗?”   一个过时的未解之谜,如今终于水落石出。   于漫铸成了它,并俯瞰着冰山深处的「逆拂万物」:“心满意足了吗?我的朋友。” 265·退役咯   有一点——很奇怪。   颜色。   在黑暗笼罩的场馆之中,只有以冰山为伴的舞台……不,战场。   只有战场是五光十色、斑斓璀璨的。   光与颜色在其中交织,随着魔法师和剑士的每一次交锋而更加闪烁。   这正是观众们想看到的,虽然没人能理解,虽然解说早已放弃了言语,只是木讷的和众人一起成为观众。不过,他们依然保持着最低限度的理性,察觉到了一丝奇怪之处。   颜色——   在战场之上,似乎颜色变得十分奇怪。   最明显的是那用于囚禁「逆拂万物」的冰山,它和普通的冰色截然不同,反而褪色到了犹如草木灰般的枯色。它依然透明,它依然是冰山,只是颜色不同了。   而被囚禁其中的「逆拂万物」,全身上下也变成了同样的颜色。   “……如你所愿——守约者。”   是于漫所召唤的第三位神祇,是出手至今,终于将那神权蔓延至整片战场的神祇伟力。   「十色」——掌管色彩过渡的鲜艳旧神。 7爾伞灵肆IXqiIIIIV零梦  祂花了些时间,支配了这里所有的颜色。   大多数事物如何将自己与其他区分开来?色彩,接着是外形。   而如何将不同的事物改写成同样的?色彩——接着才是外形。   因此,「十色」的神权本质上是同化一切,或是区分一切。   用于战斗——最简单易懂的方式便是将敌人与环境同化。   就从颜色开始。   「逆拂万物」的颜色和冰山同化,开始失去活性。   作为生命、作为灵魂——哪怕她只是一道虚假的烙印,但她依然拥有这些……或者说,曾经拥有。当她开始与冰山相融之后,她便会失去这一切。   6〇2侕衫飼(八)玐师虽然不是迅速的消亡,但却是无可逆转的。   「逆拂万物」渐渐失去了自我,不再能挥舞剑锋,不再能挪动身体,只是和死寂的冰山变成同样的东西。   于漫的冰枪——铃萌児:溜把屋球⑼氵溜韭已然准备妥善。   这就是「逆拂万物」失败烙印的结局了,依然是败北。   “「赴死」。”   于漫灌注魔力,将冰枪上的最后一层附魔激活。   像是竹子被燃烧时的崩裂声,像是坚果被鹦鹉切开时的裂痕。   那柄奇异的冰枪,陷入了强烈的魔力奔腾之中。   它透支了一切未来,仅为实现于漫的愿望。   它也将定格自己将贯穿目标的——未来。   “来吧,「逆拂万物」,让我们在不久之后再见,很高兴能抹去你的败北。”   于漫踏足在冰柱之上,俯瞰着脚下那褪色的冰层,以及同样步入终点的「逆拂万物」。   高举的冰枪——   向下。   但一丝异样,让于漫放缓了投掷冰枪的力量,只是细细感受着空气中的魔力变动。   是「十色」——于漫所召唤出来,本该决定胜负的神祇。   祂处于惊慌和错乱之中,以至于使魔力变化了。   “……不可思议。”「十色」呼出极其浓烈的感叹,“不愧是「逆拂万物」。”   “怎么了吗?”   “我想将她跟你冻结的冰山同化在一起,变成同样的东西……但她飞快的理解了我的神权,然后转而将冰山同化成她的……剑。”   到了名为“神权”的领域,战斗将会颇具概念性。   虽然于漫每次都讨厌这种花里胡哨的弯弯绕,总是要么用雷劈死那些神祇,要么就是悄悄毒死祂们。但不得不说,有些行不通的时候就需要理解力了。   如今——正是这样的时刻。   「逆拂万物」理解了「十色」的神权,并加以利用。   她反过来,将冰山——   变成了她的剑。   确切来讲,是使之在概念上、颜色上同化,作为自己流{溜貳鸸③IV|疤 ⑧丝所握之剑的延伸。   以此,她本人在这一刹那脱身了。   既从「十色」的神权中脱身,同时也从于漫的冰山囚禁中脱身。   「逆拂万物」燃烧着最后的魔力,甚至透支。   她那轰轰烈烈的身影,如今在冰山之底奋力站起。   并且——   将冰山作为自己的剑——向上举起。   这并非膂力的问题,仅仅是概念的问题。她将影响自己的神权视作一个魔法,将自身透支的全部魔力用作愿望,而冰山则成了她的剑——因为她如此意愿。   没有剑士挥不动自己的剑。   于漫咬牙切齿,像是嘴里着火似的“嘶嘶”不停。   这可太难对付了吧?   “……鬼扯的猫前辈,就不能安分点给我杀了吗?”   “抱歉了,守约者,接下来就不是我能影响的了……”「十色」从旁道歉,似乎每个字都镀着无穷变化的色彩,“我得逃了,这个我挨不住。”   “不是,哥,你把神权收了先,这不成帮倒忙了吗?”   “办不到,她的意志太锋锐了——”   说完,「十色」也不顾自己身为高位旧神的尊严,匆匆切断约定逃离了战场。   接下来,「白昼皆经此告终」也不再恋战。祂们见过「墓志铭」差点被砍死的样子,在这种被压制力量的环境下,祂们实在是已经尽力。   不管怎么说,自己也算跟「逆拂万物」交手活了下来,也算见证了其力量复兴,还参与了传说中的鳗鱼与其交锋……光凭这些,祂齐貳衫球f思 ⑨器叄 斯们回去就能吹上一万年起步,实在是够本了。   “还是代价给少了。”   孤身一人的于漫感叹了起来,自己要面对孤注一掷的「逆拂万物」了。   但有趣的是,「逆拂万物」举着整座冰山为剑,于漫就在冰山上站着,反而有种旅行的感觉。   可——   剑是能收起的。   「逆拂万物」将剑收入了鞘中。   以整个战场为剑鞘。   这一概念、这一行为,则被实现为——   冰山轰然间倒悬,翻转——紧接着惊然坠地。   剧烈的响声和观众的惊呼同样震耳欲聋,无数冰尘随之抖落,于漫那娇小的身影看起来只是其中稍大些的冰渣子。   而不幸的是,她正好被翻转、抖落到了谷底。   而握剑欲收的「逆拂万物」,成为了俯瞰谷底的人。   冰山倒悬而下,还差几分便会将于漫碾成肉碎。   “很遗憾,我也不打算失败。”   她终于还是掷出了枪。   光是它离手飞驰,空气便被其赴死的锋锐剧烈扰动。   一种先是尖锐,接着轰鸣的震动炸响在战场上。   “解冻。”   虽然和预想完全不同,但她并不慌乱。   那复刻了「毁世雷枪」的冰枪,刹那间向上奔驰而去。   而于漫一定程度的解冻了冰山,使之不再是「逆拂万物」手中的剑,而是将会消融的冰。   “……可惜,赴死的我要比你强上一阶,而且……这是我的主场,我早已准备妥善。”   当冰山和冰枪撞上时,于漫预见了未来。   但她不过是用自己极其丰富的战斗经验,以及对魔力、对魔法和战局的理解,在投掷冰枪之前便已读出未来。   那不过是印证未来的一瞬。   如果「逆拂万物」状态没被之前的战斗消磨,那这将是势均力敌的一击。   冰山炸裂、冰枪崩坏。   于漫大概率会被牵连,被爆炸或冰山的渣子撞碎,毕竟她用来保命的「冰棺」已经交掉了。皮糙肉厚的「逆拂万物」也许会重伤,但应该比自己情况好点……   但这都是如果。   事实是——穷途末路的「逆拂万物」手中的剑,被精心准备的冰枪——   贯穿了。   冰山并没有立即碎裂,而是像曾经的鼠人一样,被那过于震撼的爆发力拖曳。   那巨大冰山甚至脱离了场地——不,居然还脱离了整个场馆的限制。   “——嘭……!”   随着巨大的撞击声,室内场馆的穹顶被其掀开。   而冰山和冰枪——终于在晴空之下解冻、消融。   一场阳光下的雨,倒流向了场馆之中。   窸窸窣窣的雨。   观众下意识的举手挡住,但落在手中的只是点点冰凉,然后消融不见……没有哪怕丁点儿的水分。只是,作为旧世界的玩家,观众忽然意识到了这是什么。   魔力。   对……是魔力。   在那些魔力充裕的地方,那种超脱现实的触感正是如此。   但它们稍纵即逝,仅仅将一丝曾存在过的触感弥留在观众的手中、身上……以及心里。   “……这是现实对吧?”有人问。   却无人能给予回答。   而且——   观众们想要探究答案的欲望,终究比不过见证战斗终局要来得强烈。   萦绕着千万般感叹的观众们,将目光死死投向战场。   那是冰雪碎屑遍地的荒芜之地,对垒的二人仍然站立——却截然不同。   “先说好,「逆拂万物」,我可一点也不觉得对不起你,即便我的确玩了很多花招和小聪明,还对你来了一场围殴。但总要有人追逐胜利……对吧?就像你一样。”   于漫伫立其中,毫发无损,平静的向对手开口。   没有长篇大论或是耀武扬威,仅仅是一些敬意……和夹杂寂寥的随性而言。   她对面的——   则是遍体鳞伤,甚至褪色、甚至需要用剑当拐杖的剑士。   “没关系,没关系,打得挺开心,虽然完全打不过……但我尽力了。”「逆拂万物」的语气如天空一样晴空万里,“你可真强啊,不愧是来拂去‘败北’的通关者。”   “而你就是‘败北’。”   “嗯……虽然那时候不甘心,这时候也不甘心,但这被称之为命运。”   「逆拂万物」想要抬起手,或者再度握剑。   但失去魔力庇护之后,她才发现自己居然被冻僵成了这个鬼样子。   手好冷,冷鳍ling扒无师⑥ba漆⑦到发疼,而且硬得完全动不了……我的手有这么沉重吗?   身子好累,疲惫到难以接受。   啊……死亡或虚无能抚平这一切吗?   “我的确是一介败者,但我无数次努力向胜利而前行……嗯,很高兴,洱淋玐洽零玖%:掺陆揪我踏入虚无是为了迎回无暇的剑。喂,你叫什么?通关者。”   “你总是称我为……小漫。”于漫回应。   “好,小漫——”   「逆拂万物」用晴空似的眼神,深邃的看着她。   “如果见到有个爱说谎的小女孩,就告诉她——伟大的班长在那曾几何时的圣夜,为她许了一个糟糕的愿望,请替我道歉——不……不对!会有人亲自去说来着,哈,那就作废吧。”   她呼出一口气,感叹着笑了。   她忘了自己不过是从虚无中诞生,将回归虚无的败者。   落寞的念头——随之而来。   像是剑士亡故之后,其心爱之剑上的锈点。再没有人呵护这温暖钢铁,永远再也磨不光亮。   “「冻结」。”   「逆拂万物」的冰洁烙印,在春季赛的最后——消融了。   于漫——拂去了那一丝阴影。   ……   这届春季赛的最后,决赛依然还有新的名场面诞生。   为了能稳妥的取胜,得到BP权的「蛇蛇酒家」在第二场选择了5V5的赛制。   是的——   观众们这才惊异的发现,刚刚的单挑赛不过是第一场……   居然还有一场要看?   但情况有些微妙。   B.M.S或是「蛇蛇酒家」,都无法派出完整的五人队伍。   B.M.S的那位单挑手消逝不见了。   与其对应的,于漫全身虚脱的躺在选手席上,还要被一只胖胖的白猫碾压膝盖,用爪子拍脸,真是难熬。   “别装了,我知道你一点也不累,不是还埋了几个后手没用吗?小漫。”猫前辈细声的叱责,“赶紧上去揍烂对面,舒服的迎接你猫前辈回家。”   “不,我的确有点累。”   现实里的于漫状态很不好,她游戏里的角色,实际上也已经无法再上场。   倒不如说,如果刚刚再晚点下场,「赴死」之后的碎裂装备就会让于漫出个大丑。   因此,她现在完全上不了场。l/-i*/n-*/g-*梦/-首*发   经过短暂的紧急讨论,再加上场馆天花板被掀了,主办方觉得这事情太过诡异,于是允许了一场4V4的特殊比赛。事实上,观众没人有意见,他们总想看点新奇的。   B.M.S掏出了四个强力的烙印,试图挽回一局——倒也不是。   或许,只是想为「逆拂万物」的归还,再增加些含金量吧。   于漫在台下以新鲜的视角,眼睁睁看着「时光」划水,六同七花兢兢业业。   但奇怪的是,全场表现最好的却不是小鹿。   事实上——她的剑变得软弱了许多,她明显心事重重,甚至失去了往日的锐气和自信。   在观看了刚刚的比赛之后,她这才意识到……想要挑战鳗鱼是怎样恐怖的一件事。以及……她踏足此处背后的秘密,究竟有多深奥。   奇妙的是,全场最佳是70。   这位半路出家、凑数的速成水魔法师,却意外打得非常精彩。   在带队取胜之后,理所当然的欢呼,和金色的雨一起闪耀在没有屋顶的晴空之下。   她接受采访,并如此对自己的表现做出评价——   “哈哈,我要高考了,退役咯!”她倒是十分满足了。 266·杯   除了刚刚登顶,就宣告退役的70之外——   采访。   她们在聊许多事情。   相较于实际上节奏很快的比赛来讲,这奢侈的决赛日还剩下大把的时间,主办方希望尽可能用东西来填充它们。而刚刚夺冠的队伍,世人仍想知道她们的更多。   “请问JDLL选手,发挥不好是因为什么呢?决赛日跟以往的感觉很不同,请原谅我称之为发挥不好……”   结束提问之后——   女主持将麦克风递了过去,聚光灯从天而降。   这是很高的待遇。   观众一直都很喜欢小鹿的剑,毕竟,这家伙作为曾经民间宣传片的主角,以劈砍冰山的举动博来了无数新玩家选择握剑。   如今大家都知道,她现实跟游戏里长得一毛一样,水平更是高到足够夺冠。不仅如此,她还能用母语般的英文流畅应答,使得她和整个世界的距离近了很多。   虽然小鹿发挥失常,但观众们的热爱比以往要更强烈。   “我……”   她轻轻开口,整个场馆因聆听而寂静一片。   “我确实打得挺差的,因为我在备战明天的附加赛——也就是你们所知道的……鳗鱼挑战赛。”   陡然,全场观众愣了愣。   所有人都以为,那是鳗鱼用来捡钱的娱乐赛事。   决赛日(二)九⊙焐III捌器盈伞上,唯一能跟于漫对垒的对手已经败北。但没想到,同队的选手居然欲要手刃鳗鱼。   “我估计赢不了,但还是想努力打一场……这就是全部了。”她将麦克风递回主持人。   然后挥了挥手回应观众,就那样退离聚光灯。   而紧接着——   光照打向台下的于漫。   “……轮到我倒霉了?”   “轮到您了,鳗鱼选手,请上台接受采访吧。”   主持人甚至还煽动了久久不愿离场的观众,开始进行一如既往的欢呼。也不知道他们嗓子是否还够用,嚷嚷了一整个春季赛了……   于漫沉默了一会儿,将手中的猫放下,然后走上舞台。   她赢了。   替猫前辈赢了。   以及——这就是她想抵达的地方,为了猫前辈而抵达的地方。   从跟「谎言」沟通猫前辈的归还开始,于漫就惦记着如现在这样的一幕。   她希望借由采访,以压倒性取胜的胜者之口,推举出猫前辈这样的存在引人遐想,使其形象得以构建。以此,呼唤其归还于这个世界。   好吧,她是有点私心。她还想靠春季赛拿一笔钱,以此滋润自己困窘的现实。   而现在——这一切都就在眼前了。   于漫期待了挺久这些,但真的得到之后,她并没有多少波澜。   很奇怪的……只有理所当然的平静在心中飘荡。   “……因为,这是我最后的平静吗?”于漫在心中回应自己心中的问题。   当猫前辈踏入旧世界,她们通关者的钥匙,便开启了旧世界真正新周目的门。   她们会撰写出废稿,或是一笔写就的完稿?   但无论如何,接下来的路会很难走,可这仅仅是于漫想面对的问题之一。   之二,则是钱的问题。因为经济困窘而不得不栖息在小鹿家里的她……现在,有了离开的借口。   “鳗鱼选手?”   “问吧。”于漫从内心的泥沼中抽身,静静看着精心打扮过的漂亮女主持人。   “您毫无疑问是这次比赛的MVP,全程到结尾都表现出了超乎想象的强大,您是如何得到这些力量的?”   “玩PVE。”于漫简短作答。   “而不是PVP吗?”主持人又问。   “这游戏你可以当做是现实来看待,无数需要拼死面对的副本敌人都比玩家强得多,聪明得多,这是个复杂的问题。”   于漫并不介意多聊几句,尤其是她想聊。   “你们想一下,如果一帮纯新手挤在竞技场里,靠所谓的公平互相琢磨,而对真正的世界一无所知,最后只会像之前那个谁……就是揭幕战被我随手扬了的那个啥选手一样菜得可怜,说起来那家伙还没把装备和财产给我。”   这是于漫的肺腑之言,她上周目就发现了这个问题。   一帮刚刚踏入游戏的新手,只会在竞技场里互相琢磨那些基础的玩意儿,可实际上PVE能搞到无数超越常理的东西。   “打得很好的「闲看」实际上是PVE出身,腾哥是PVE队长。而我的队友小鹿,如你们所知是竞技场第一,但她只是PVE闲暇时,才会打几场缓解副本的压力。所以,想变强就别挤在那个小圈子里。”   主持人没想到于漫会聊这么多,但却很受用。   她接着问——   “那取得了两亿美元税后奖金,甚至明天的附加赛……您还大概率有额外机会,再拿取同样一笔奖金……这些巨款能为您带来什么?”   “自由吧。”于漫理所当然的说,“可以吃饱穿暖了,就这样。”   听到这,小鹿看着于漫陷入了沉思。   如她自己所说。   她发挥失常,是因为备战跟于漫的附加赛。   但那并非仅仅是指明天的1V1……还有,她拿到金钱之后的故事。   她会走吧——大概。当意识到这一点,当它越来越迫近之后,小鹿便无可奈何的沉溺在这愚思之中,无法将澄澈的心空出来。   主持人的问题接着到来。   “您对未来的旧世界职业赛场,有什么看法?是否会出现能挑战你们的队伍?以及,70选手惊人的退役之后,「蛇蛇酒家」的空闲该如何填补?”   “这个嘛。”   于漫装作思考。   可答案却早已——比春季赛更早,就已在于漫的心中怀揣着了。   她露出一如既往的迷人微笑,缓缓向全世界开口——   “我认识一位非常强大的玩家,大概,很多人也认识她。她在网络上辛勤撰写攻略,是我敬佩而自叹不如的真正高手——三……”   万众期盼着、等待着。   想看看能被于漫这种玩家夸赞的,甚至比她还强的攻略作者究竟是谁。   但于漫卡壳了。   呃,等等,猫前辈的网上昵称叫啥来着……   台下——猫前辈拼死的比着口型,拼死的祈求着。这只白猫从没有哪一次如此焦急,如此窘迫,这可是决定她一生命运的采访,于漫却要掉链子了!   急急急。   但幸好——猫前辈的祈祷奏效了。   “「三顶桂冠……与逆拂时间之王」。”   于漫念出了那花里胡哨的名字,然后向台下急死了的猫前辈调皮一笑。   “这位攻略作者,比我要强得多、厉害得多!只是觉得坊间没什么强敌值得出手而已。但我会把她拽出场的,届时——希望大家准备好和我们同台竞技。”   “比……比您还强?”   于漫理所当然的点头。   然后——准备还击一下猫前辈。   就像她曾经在网络上,说于漫是什么IT界大佬,中年成功人士帅大叔之类的……现在,于漫也想借由这支麦克风,向整个世界出卖猫前辈的灵魂。   “她是个乖巧懂事可爱聪明的女高中生,十七岁芳龄,戴着圆眼镜、梳着麻花辫,可能还有对猫耳朵。但到了旧世界,她则会摘下眼镜,将头绳解开,解放自己锋锐的生性,肆虐一切。”   于漫描绘得越详细,她的形象就越被取回。   只是也不知道为什么,台下的白猫僵成了木雕。   她可从没想象过,自己居然要这样归还。   ……   举起纯金锻造的奖杯,接受世人的赞誉。   合影、签名。   确认行程、讨论明天附加赛,闭幕式。   漫长的一天——悄然靠向了尾声。   至此——   祂缓缓抵达了此处。   ……   「谎言」的手中,有一只奖杯。   那是纯金锻造的、繁复至极的奖杯,以珠宝璀璨镶成象征春季的花,环成一圈。   漂亮十足灵猛,捌氵零酒令霓玖吾玐(的——春季赛冠军奖杯,价值十亿美元。   但它空空如也。   「谎言」握着它,却从世界的虚无之中取来了酒水,倒入杯中。   那是无数的谎言之流。   然后,实现了于漫向世人描摹的谎话。   掌管虚伪和真实、掌管谎言或诚实、掌管假象和真相。   祂是平衡的概念之正反面,祂是对立却相融的拔〕〗〗删⊙九龄7玖武⑻〻自我。   祂是「三秘」之一,乃是横跨两界的超越者,一位真神。   如今——   只为了献上酒杯,其中酿有取自全世界的真实。   “……来了啊。”   察觉到祂的显现,「时光」理所当然的停下了世界的时间流动。   弥漫不散的烟火气味,天空飘零着的彩带,观众们的雀跃……还有除了相关者之外非请勿入的选手们。   一切都停下了。   于漫察觉到了时间的停止,她对这场景很熟。   但现在却脖颈一凉:“鸟老五,求求你了,我不要看那些书,别把我囚禁在永不流动的时间里看你的书单。”   但这次时间停止,却并非为了于漫而为。   那只白猫挤出惊愕的言语:“小漫,这就是「时光」的神权吗?你曾见识过?等等……”   “猫——不呼唤我,而是呼唤「时光」前辈?”   “……你来了。”   于漫、猫前辈、「时光」。   唯独不受时间断流影响的她们,用同样的目光看向那位来者。   祂是何时来的?不,祂确实本就该在。   “「谎言」……”   于漫认得祂,在旧世界不止一次的见过面了。 罢删灵,9灵VII]鸠wu'疤  但上次见面时有点火药味,事情闹得不是很愉快。现在的自己是凡人之躯,又没有「熔世之龙」这位老朋友在身边,于漫感觉很不自在。   “你好,鳗鱼,托你的福,春季赛让我加班的有点严重呢。”「谎言」似乎很不满,但她还没来得及表达更多,就察觉到空气里有异物存在。   那是——来自十分遥远之处的……视线?   「谎言」转向「时光」:“前辈,这是?”   “我默许的,那头火龙只是想看看鳗鱼的英姿,没别的。”「时光」随口解释。   啊——老火在偷窥……于漫立马端正了身姿,避免自己的丑态被老朋友看见,不然回头见到又要笑话自己。   并且,于漫知趣的退了一步。   而那只猫向前而来了。   “事情如我所想?”猫前辈问。   “如你所想。”「谎言」捧着金杯,“这其中的力量庞大到足以为你重塑身躯了,这是我们约好的事情,你饮下即可,不会有其他任何麻烦。”   说到这,「谎言」惋惜的看着于漫:“力量不足以负担两人份,虽然足够改写这只猫的现实,但鳗鱼的……不足够,所以,你的容姿并没有其他解决方法。”   啥?   噢。⑹笼<貳倭?③飼`紦疤思绫梦   猫前辈变成猫,我也是变成我的角色来着……是有这事。   在「谎言」看来,于漫和猫前辈一样都是受害者,而祂手里的就是解药。   “很不容易,小漫,我等来了这一日。”   猫前辈的语气迟缓而沉重,像是想要消融在太阳里的人。   可于漫只是琢磨着现实层面的事,她在迪拜变回人,岂不是直接光速黑户?这要怎么回国?算了算了,这帮「三秘」甚至时间都能停下了,这种事情总能解决吧……大概?   “能晚点……再饮吗?”猫前辈忽然说。   “嗯?你还有什么对这身躯的留恋吗?”「谎言」问。   “只是……”猫前辈看了看于漫,“也许要再帮点小漫的忙。”   「谎言」比想象中要近人情,轻而易举答应了猫前辈的话:“你们的奖杯——这只是个正好的容器,而力量不使用便不会消逝。给我个属于你们的容器,容纳下这其中的酿物即可。”   猫前辈有点没听懂。   于漫则听懂了,心说就是给酒换个瓶子装着,想买醉再喝。   而「时光」甚至已经默默出手,将主办方发给选手的矿泉水瓶拧开,自己咕嘟咕嘟喝了一半,又做了个手势让于漫咕嘟咕嘟喝完剩下一半,就这样空了个瓶子出来。   “……就、就用这个……装这种东西?”猫前辈很惊诧,“这种能颠覆现实的药剂,在旧世界里起码也是用十阶的容器来……但……这是不是有点……”   于漫打了个充满水汽的嗝:“别讲究那些仪式感了,能用就行。”   沉默,纠缠在猫前辈的喉咙里。   它从未想象过,自己使用那把钥匙,与另一位通关者携手,重返旧世界的最重要之日,会有这么一个开始。   更恐怖的是,矿泉水瓶的瓶口有点小。   两位「三秘」外加一位通关者联手了——   她们小心翼翼的,一点点倒入其中。猫前辈生怕漏了哪怕一滴出去,看得提心吊胆。   万幸,它的复还并没有以如此戏剧性的方式失败,那矿泉水瓶里装满了她的未来。   “无论如何,「逆拂万物」,请早点回来。”「谎言」嘱咐道,“我在未来等你。”   “行——安心吧,我可不打算拖延,帮小漫办完事之后……就登陆。”   ……   ps   (快了快了。   以及,不知不觉快一百万字了。这本书的写法和节奏跟以前完全不一样,所以接下来就是未知领域了。   但总感觉要写的东西还挺多,我也不确定最后要多少写完,再加上目前成绩也还凑合,说明还有人在看,那就先不跟以前一样百万字就完本,而是写着看吧。   至于内容方面——我是自由的,我从没有许诺过什么,我会恣意妄为的写,图个我自己开心。   而坏消息是,这个月还剩6天,而我面临的赴死恐怕远超上个月……汗流浃背了。) 267·「孤独者」   对「谎言」来讲,无论是被于漫击碎的失败烙印,或是此时此刻的白猫——   她们都是虚假的。   在「谎言」的记忆和期盼之中,真正的「逆拂万物」是另一个人,是不同的,是独一无二且光辉无比的。很快,自己就能再见到她了。   因此,「谎言」在兑现完诺言之后,便将那矿泉水瓶放在了猫的身前。   然后离去。   “未来见——希望这次,你们能缔造美好的故事,其他的——就到旧世界再聊吧。”   因为,那将是不久之后的未来。   「谎言」的背影十分疲惫,于漫因此盯着「时光」,但又不敢说什么……只能说各行各业都是论资排辈的……应该是这么一回事吧。   当「谎言」离去,于漫捡起那只瓶子,暂时替猫前辈保管。   这玩意儿该如何称呼才好呢……重塑人生的水?变型药水?或是去伪存真……实现愿望之液?无论如何,如果自己也饮一口,说不定就会长出猫耳朵了,这瓶里的东西就是承载着这样的愿望。   “鸟老五……老火还在看吗?”   “没了——顺便聊一下,于漫,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告诉你……那本曾几何时送你的诗集的故事吧?”   “啥?”   “就是……你天天找他爆金币,像个人渣一样没有尽到任何责任的……你那位诗人父亲的事。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告诉你这些吧?”   猫前辈静静看着于漫和「时光」,心想自己的事情忙完了,该看于漫受难了。   这种事不关己但很有意思的事,真是滋润心田啊……   于漫却十分困惑:“那不是我自己破译的剧情吗?”   “……是我给你提示,允许你破译的……总而言之,于漫,我告诉你那个故事,是因为希望你对我尊重点,不要什么鸟老五鸟老五的喊了,我可是……某种意义上来讲……也是在现实收留你的人。”   “妈?”   下意识喊了这么个字,于漫却很快后悔。   这事情还真他妈怪。   但——收留?   「时光」看着于漫,却没有看着她。   “我们漂泊到了这个现实之中,这就是故事的开始。于漫,你人生里应该经历过两种时光。百无聊赖的午后,和希望它永不消逝的午后,但其实二者也许会是相同的。” 本书由【灵梦】整理,小说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文本仅供个人学习和试读,请在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想看请去支持订阅正版小说,拒绝盗版!如不慎该资源侵犯了您的权益,请麻烦通知我们及时删除。 【灵梦】提醒您:合理安排阅读时间,杜绝沉迷网络小说!更多全网小说尽在【灵梦免费外群】。 【灵梦免费外群1号】——517880761 【灵梦免费外群2号】——208509369 【灵梦免费外群3号】——120320748 【灵梦免费外群4号】——602234884 【灵梦免费外群5号】——290538713 【灵梦免费外群6号】——830907958 【灵梦中转群1号】———689580405 【灵梦中转群2号】———708546877 本群免费提取全网平台已购vip章节,制成txt等格式。有想提取的私聊群主。   于漫感觉自己犯起偏头疼:“行吧行吧,别念了,鸟老……伟大的无名诗人黑鹂女士,我将尊重你。”   “嗯,这就行。”   “那接下来……是不是……”   「时光」没有回应于漫,只是看着猫前辈:“也提前欢迎一下你,「逆拂万物」……不,猫老六,提前欢迎你加入「蛇蛇酒家」。”   啊……   既定的未来,已在前面等待自己。   猫前辈被这些话语搞得心情阴郁,一点也没有终于等来这一天的激动。   就像好不容易小学毕业之后,一眼望去是初中、高中、大学……和漫长枯燥的社会生活。这些堆积在未来的既定平凡,就那样一块块的等待着自己。   不过,于漫却挠着它的下巴:“哥们赚大钱了,你尽管变成人,现在轮到我养你了,唉,我还记得我俩漂泊在出租屋的日子……你从地上捡来的年货小零食,维系着你我的生命……”   “唉,苦日子。”   “别担心,猫前辈,我分你一半奖金。”   “……那倒不必,其中一半是你暴揍努力的我赢来的,另一半则是你明天要狠揍小鹿赢取的,说实话这两笔钱我都觉得很不合适我。”   揍小鹿……   确实,于漫还有一场明天的附加赛要打,这算是餐后甜点似的东西。   而且——于漫不打算放水了。   “——那就早点让明天到来吧。”这时,「时光」如此开口。   紧接着——   她突然恢复了时间的流动。   巨大的喧闹震耳欲聋,于漫甚至被吓到缩了缩脑袋。   但很快,她反应了过来——那不过是人们在庆贺她们的胜利。   ……   结束了漫长的一天——   「蛇蛇酒家」的众人,拖着各自的疲态回到了游艇上,这是最后一天住这儿,明天打完便要乘飞机回家,不再逗留。   70是最尽兴的,虽然疲惫但始终享受着旅程的最后。   六同七花则是迷茫的,当她确实抵达这么一幕未来,掌握到足够偿还债务、保障未来的金钱之后,却只有无穷无尽的迷茫。   「时光」谋划着电影的名字——   而小鹿始终沉思。   众人没有心思再聚一场,庆贺那理所当然的胜利,所以在和睦的暂别之后,钻入了各自的房间里消磨日子,甚至没有想登录旧世界的念头。   于漫则抱着她的猫,和它尽情的玩耍。   谁让这是最后一次了。   “小漫,我倒不介意你玩弄我可爱的身体,反正你我都习惯了,但有一点我要说清楚。”   “请讲,三冠王。”   “等我回头变成普通的人类之后,希望你还记得这些玩弄我身体的记忆,到时候可别害羞就行。”   这……于漫停下了手。   有一说一,仔细想想还真是有点恐怖。   但这又有点像透支消费,反正现在爽了就爽,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于是,于漫又开始挠它的小肚子,确实手感最好。   猫前辈发出轻轻享受的呼噜,下意识的伸出爪子,以本能轻轻搭在于漫的手上。   它试图控制自己,但却只是激发了另一个本能,开始舔自己身上略有不适的毛。   就这么互相玩了一会儿,猫前辈揣着爪子,像个悟道的智者点拨年轻人——   “小漫,比起我——你有考虑过自己的事吗?”   “自己的?”于漫试着作答,“夏季赛我不打算参加,回去就要着手提升附魔师等级了……然后是猛刷副本,把副职业点满,到时候尝试进阶十阶,获取神权。”   要忙的事很多,于漫觉得自己的行程表已经被填满。   但——   猫前辈并不是想聊这个。   “不,我是指——爱情。”   “……爱……啥?”   “你以为我活了多久,在周而复始的世界里旅行了多久?比你想象中的要漫长……漫长得多。但故事总是有曲折而相似的东西发生,小漫,其他的事情我不去讨论,至少……小鹿。”   像是年久失修的发条,在于漫的心中裂开。   一声寂静的咔嚓,在她的脑中回荡。   于漫的眼神变得飘离,但很快又回来:“我的兄弟小鹿怎么了吗?”   “对当事人,或是其他人你可以尽管装糊涂,但唯独对你猫前辈不必,我跟你是同一战线的人……我是觉得,现在是个好机会来梳理这些。”   猫前辈的语气越发轻松,于漫就越不知如何接话。   她几次想要开口,但在口中酝酿的话语始终不会成型。   烦恼——这对于漫来讲是彻头彻尾的烦恼。   “你现在是亿万富翁了,手握巨额的奖金,可 锍ba韭5⑻ 零罒⊙ 焐以自由自在的买房子构筑自己的家,你可以跟我离开小鹿的家了。小漫,你知道这一点吧?”   “……知道。”于漫点着头,继续说,“如果我想留下,就需要找个合理的借口。否则的话……我们留下的理由已经用尽了——毕竟,我们不再是失魂落魄居无定所的家伙了。”   猫前辈看着于漫,那是不出意料而理所当然的眼神。   它打从一开始就看了出来——   于漫这个人——   坝⒊笼 ⒐澪柒玖 V八“你什么都知道,果然呢。”   大概吧——于漫别开了目光,只是躺在松软床铺里,抱着满是羽毛的枕头。   倒是羽根戳穿棉布,在她的手臂留下一道小印子,有丁点儿的不适……但也没什么。   “所以,小漫,兄弟游戏结束了吗?装木头人的游戏也打算结束了吧?”   “……不是装,只是……我们通关者——要以未来为重。”   于漫终于还是吐出了话语。   猫前辈替它打开了闸门,轻柔的话语自然流淌而出——   “猫前辈,我是个喜欢耍小聪明,而且心眼很多的人,我不是什么正派的玩家……更不是什么道德楷模。”   “嗯,看得出来。”   “我的第一要务是通关游戏,而不是在旅程未完成之前就享受普通的故事,所以我对什么都视而不见,尽可能的装傻充愣,这没什么不妥……反而还很方便。”   这一切皆是于漫的心声,是藏掖在无数想法最深处的心声。   她当然知道自己意外有吸引力,也知道……自己偶尔是会成为谁人的梦想。   这种故事在上周目发生过许多次。   奇妙且苦恼的是,人类对爱情其实是格外敏感的。   她总是要刻意假装,自己没有发现那些充满欲求和爱意的目光。   因此——   只有精准意识到所有示爱目光的人,只有能听懂每一句话里含蓄爱意的人——   才能精准的避开一切。   对于这一点——至始至终,于漫觉得自己干得不错。   但即便如此,她依然能感知到这些。   尤其是——来自小鹿。   她始终刻意回避,比如说每一次玩笑般的用“兄弟”、“哥们”来糊弄过去的时候。   “那你上周目有回应过谁的爱吗?”猫前辈好奇的问。   “没有——三冠王……不,「逆拂万物」,你也是通关者,你知晓的。”   猫前辈和她目光交汇,然后一齐变得清冷。   当她们在旧世界里旅行得越深,便越能知晓那些奥秘。   其中一条,则冷冰冰揭示了她们的结局。   如果你的旅程并非无暇而完美,那你最好的下场也无外乎是得到再来一次,用来开启二周目的钥匙。   世界倒是会挥霍掉巨额代价,以此为你搭建一座舞台,供你再度起舞。   但这是艰难晦涩至极的——大概率还是会让这个世界失望,还是会摘取污点。   接着——   毫无价值的旅人就会随世界一起,被周而复始的重置定义为——   「废稿」。   而那之中的一切故事,就都会变得黯淡无光,失色惭愧,再也不被谁记忆下来,即便曾发生过的一幕幕也只是一切归零。   意味着——   “我如果要和谁建立爱情,我们的回忆……故事,美好的一切……所有。都会因我的失败而消逝不见,我承担不起……猫前辈,我承担不了。”   于漫蜷着格外娇小瘦弱的身体,将脸埋进枕里。   只有迷茫而孤独的灵魂,从她的双眼最深处游曳。   所以——   她知晓,她选择,她理解——   孤独。   “我很喜欢和别人一起玩的,但我比谁都清楚热闹开心之后的冷清,我真的很讨厌……很讨厌那个,所以……我宁愿不去经历。”   于漫一个个念叨着——   “像能毁灭世界的古老炎龙,甘愿为我消逝的泡沫之影,「时之教廷」的幕后撰歌者,或许…〆踆琉⑻就wu〘捌另〞罒零〾⑸…还有在无数次废稿之中和我相伴的「三秘」之一。以及……在这这周目正好收留了我的……深深孤独的她,我真的很喜欢跟别人一起玩。”   但——   “我通关不了的,我注定挽留不住和任何人的故事,我不想让曾经光彩熠熠的东西成为「废稿」,所以……我打从一开始……就不想接受这一切……所以我愿意独行。”   因此——   “我不想辜负谁的好意,猫前辈,我还能怎么办呢?除了独自上路之外。”   于漫却被猫前辈揍了一爪子。   这家伙对于漫一点也不惯着:“哼,看你哭哭啼啼的小女生做派,漆零扒巫〆(四)⒍吧齐<琦这还是那个传说中的鳗鱼吗?”   “……可恶,你不是跟我聊知心话的大姐姐吗?怎么打我?”   可猫前辈也有一番肺腑之言要说——   “你猫前辈终究比你潇洒,听好了!想跟谁上床就尽管去做,想抛弃哪个女生就随心所欲,想亲谁想抱谁就大胆放心,你长得超级可爱,天性又滑溜溜的,谁都想跟你亲热一番然后觉得血他妈赚大了,相信我!”   “……不是?”   “然后——别管那些通关的狗屁事情,别当什么狗屁独狼玩家了……因为……我,他妈的来了!没有悲剧会在你的未来发生!”   它骄傲十足,一如既往。   唯独属于通关者的夜谈会,以一种恐怖的气氛收尾了。   于漫正想好好回应一番,或是仔细问问猫前辈她到底过了怎样的一生。   但——于漫没有机会。   因为,有敲门声悄然传来。   奇妙的是,伴着敲门的节拍,有人以旧世界语轻声吟诵——   “我来挑战前哨战了。” 268·盘外招与盘外招   敌人。   于漫看着那扇门,知道敲门的是一位敌人……起码,明天就是敌人了。   猫前辈用担忧同时看热闹的目光瞥着于漫,乖乖闭上了自己会说人话的嘴,只是“喵喵”的叫着。   于漫确认了一下床头柜上的矿泉水瓶是不是正常的,这才拧开盖子啜饮了一口,既是要润喉润唇,也是想平复一下心里的杂乱,好让接下来的事情正常些。   “稍等。”说完,于漫起了身。   “——嗯。”   将卷下脚踝的袜子拉紧,于漫穿上室内鞋,一边梳理头发、衣服,一边向大门走去。   敌人。   于漫打开门,见到了她。   她就在门外——这周目自己最熟悉的人,同时也是最害怕的那个人。   上周目,那些和自己相关的女孩子几乎都是旧世界的人,她还有现实世界可以躲藏一下,但这周目却遇到了小鹿……她就在现实世界活着,是个普普通通的人类……但也是独一无二的人类。   她就在门外驻足,自信、担忧、端庄——又有点小孩子似的随性。   和平常居家的针织衫不同,小鹿穿着一件长长的连衣裙,似乎是想拥抱近在咫尺的夏天。   “嗯?鳗鱼刚刚在打电话吗?”小鹿的表情倒是一如既往,还探头朝屋子看了看,“刚刚感觉你房间里有点声音,但又不是鸟老五的声音……还以为你在打电话。”   “没,只是在交谈。”   于漫让开大门,就那样迎入了小鹿。   当她朝屋子走去,嘴上挂着“哇,猫猫好乖”的调皮声音,于漫则只是看着船外的静谧夜晚。   今天是春季结束的日子——也是夏季将来的日子。   同时……   大概——还是揭露秘密的日子。   “怎么了,鳗鱼,站着不动……”   “来了。”   于漫合上了门,曾属于自己和猫前辈的屋子里,多出了另一位少女的气息。   但它却自然无比,只是轻而易举的和她们的氛围交织、消融,并一如既往。   谁让——她们同居至今已经有数月时光了。   “让我看看,于漫——”小鹿换上了娴熟的旧世界语,“一位亿万富翁,一位伟大诗人之子,一位旧世界的勇者和开辟未来的玩家,并且,是一位无比漂亮可爱的少女。”   那是洋溢热情的夸赞,于漫还挺受用的。   “……你还真学会了,旧世界语。”   “那当然,在你把事情全部交付给我,自己一个人到处玩的时候,我既要带鸟老五、70下副本,又要学习旧世界语,但幸好小冰和你的助手是好老师,再加上……我挺有天分的。”   小鹿鸣鸣得意,于漫很清楚这门语言的掌握没那么简单。   她自己有很扎实的底子,同时对魔力有深入了解,这才能很快掌握好这门语言。   可小鹿……鬼知道她下了多少功夫。   小鹿搬来椅子,轻轻推开窗,坐在异国的月光刚好从海面斜洒的位置。   “所以——鳗鱼,那个约定还奏效吧?”她问。   “……嗯。”   于漫不打算瞒着她——倒不如说,小鹿和自己已经牵扯上了太多关系,甚至是从开服就到现在的。再加上她给了于漫、猫前辈太多帮助……于情于理,于漫都不打算瞒着她。   更何况——那也不是什么需要保守的秘密。   如果一切就此失败的话,秘密也不过是变成一堆废稿,被消除然后周而复始。   这也是于漫担忧的事情。   “小鹿,你现在掌握了旧世界语……挺好,是世界上第二个掌握它的玩家,你当然有了资格理解它……只是——我想告诉你的是,这背后的故事其实没什么有趣的。”   “讲了我才知道有趣不有趣——还是说,你不打算讲了?”   于漫摇了摇头,看了一眼被小鹿自然而然抱起的猫,心想也是该聊聊了。   她的眼神变得遥远。   这个故事终究和钱差不多,都是会让她们分别的要素。   钱会让于漫失去“请求庇护”的理由,而这个故事……则会让于漫成为一位遗世独立的骗子。打从一开始就行使着诈骗,以谎言隐藏真相……小鹿不会再相信她。   那是通关者的故事。   但——故事要从哪里讲起呢?   “官网。”   于漫唐突提到这么个词,然后打趣般的笑了起来。   那是在游戏初期,于漫总是用来搪塞别人的借口。   也不知道“官网”里的内容,为于漫打了多少次掩护……   “官网上面其实没什么内容,那时候,我讲给你听、我教给你的东西,都不是我从官网上学来的。”  鸸氿溜」⑤氵捌⒎〹易〙③ 于漫终于还是说出了口,就像为浩瀚工程铺砌的第一块砖。   小鹿的眼神却并不是在看骗子,而是一幅理所当然。   “我又不笨……那会儿,我当然抱着虚心学习的态度翻阅了官网,然后发现什么也没有。”她的语气同样觉得有趣,她早已知道了于漫曾撒下的小小谎言。   果然……被识破了。   但这也是难免的。   那会儿——于漫仍打算独自上路,根本没有想跟眼前的这位少女建立什么关系。   更别说——建立至今了。   那从一开始,便不是一个编织紧密的宏大谎言,只是孩童玩笑般的开头。   可接下来呢?   “对我来讲,这个游戏是我的二周目,在我的记忆里,我还记得自己曾玩过三年……也就是说,在你踏入旧世界之前——我额外玩过三年。”   于漫的语气缓慢、清晰,尽可能的使之明朗。   她有些害怕去看小鹿的眼神,但鼓起勇气去看了之后——   小鹿却毫不意外……也不是。   小鹿仍有惊讶的地方:“没想到这游戏内测了三年……也不知道是长还是短,但居然三年……”   她早已看出于漫的娴熟程度,自然知道她不是什么新手。   所以——她早有猜测,于漫是游戏开发的相关者,是内测的老玩家,是提前上路的不正者。   可——   于漫摇头:“不是内测——而是,上周目。至少我们通关者是这么称呼它的,旧世界的上周目,并且……是现实世界的上周目。”   “……什么……意思?”即便是小鹿,听到于漫说这些,她也终于迷茫了言语。   是啊,什么意思呢?   这也是于漫所不知道的。   但实际上——她几乎什么都已知道了。   “这个世界上存在两位真正的神祇,一位就像是造物主似的,缔造了这之中的全部一切……旧世界或我们的现实世界,以及曾经有过的许多其他世界。”   “……这是……什么世界观吗?还是……”   “嗯,是造物主写下的世界观——俗套而无趣,但很遗憾,这就是我们所经历的东西。”   于漫接着说,也不管小鹿听清楚了没。   “那位造物主只是为了谱写完美的东西,或者说,是让其心满意足的东西。而另一位神祇有点像审查员之类的,以旁观者的角度来审视那些故事。而我们的一切,都不过是这两位神祇所掌管的东西。”   “……呃?”   于漫看出了她的迷惘,实际上迷惘的同样有自己。   “而通关者——就是有机会缔造完美之物的……那些故事里的主角。迄今为止,有两位通关者……反正我们只知道这两位。”   “不是,我一个字都听不懂。”   “我曾是上周目的通关者,然后取得了重来一次的机会,随世界一起被重置到三年前,唯独我和另一位通关者——再加上那两位神祇,以及一位作为相关者的「三秘」持有这些记忆。”   小鹿先是困惑,后是品出了点味,接着是惊诧。   她就那样看着于漫——死死的看着。   而于漫不打算保留什么,指了指小鹿手中的猫。   “我之外的另一位通关者,就是你手里的它,三冠王。那并不是捕鼠冠军,而是虹色水晶联赛的桂冠。她曾叫「逆拂万物」,也在她的那周目里旅行了三年,同样获得了再来一次的机会。”   经过漫长的沉默之后,小鹿的目光向下。   以惊悚的、后怕至极的、悔恨羞愧的情绪,写满整张脸。   “三冠王,来吧,别装猫了,和我们的饲主讲讲故事吧。”于漫敦促道。   她一个字也听不懂于漫在说什么,但如果这是真的……   那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那之前自己的一切诉说——实际上……都……都被这只猫听到了?   它——不是猫?   三冠王沉默了好一阵子,盯着小鹿,然后缓缓开口——  ⑹〷冥尔 栮〺伞飼扒扒似 〥〰〒 “喵。”   标准至极的猫叫,带着一点困惑和讨好。   这让气氛变得颇为尴尬。   于漫咳嗽了几声,语气焦急:“猫前辈,别闹了,说点人话听听。”   “……喵。”猫前辈可爱的蹭了蹭小鹿。   “鳗鱼……我听起来是普通的猫叫,这有问题〰〰2淋〚捌吴笼⒐三 瘤 酒吗?”   “嗯……是有点问题。”   如果猫前辈不说人话来证明,那于漫刚刚说的东西就没有证据……就会很羞耻了。   该死啊。   于漫颇为尴尬的站起身,把懵懂可爱的白猫抱起,丢到自己床上:“说话,说话,刚刚那么帅的鬼样子现在就装可爱是吧,给爷说话。”   “鳗鱼……那个……你刚刚是在开玩笑的……对吧?你家猫确实不会说话,我有点理解这个笑话了。”   小鹿的话越贴心,于漫的脸蛋就越红。   真是个该死的猫前辈啊,这种时候要卖她?   等等——   于漫想起了一件神兵利器,于是奔赴床头柜,拿起了那乍一看是空瓶,但实际上里面装着特殊液体的瓶子。既然猫前辈不肯开口,那就灌它。   “小鹿,你看好了,我这就给你造个裸女猫娘出来……”   “你……喜欢那种的?还是夺冠赚到钱之后……脑子有点?”   该死啊,该死。   但到于漫彻底爆发之前,猫前辈终于还是叹了一口气。   不情不愿的,硬着头皮的——   “唉,我说,我说。”开口了。   猫前辈用心良苦,因为小鹿私下当她是于漫的猫,跟她说过很多悄悄话。   不仅如此,还以猫猫什么都不懂为常识,当着猫的面干过一些不太体面的事。   如果不是知道这一切,猫前辈可不想装傻充愣。   同时是因为知道这一切,猫前辈才在之前开导于漫。   猫前辈清楚得很——小鹿也不过是被于漫吸引的可怜人儿之一。   “抱歉抱歉,小鹿老板……我绝对忠诚于你,而不是这该死鳗鱼的猫。”猫前辈像是弯折的剑,说着不要脸的话。   这依然冻结了小鹿。   她呆在原地,僵了很久、很久。   “来……来真的?!不是……真……真的?”   “真的。”   “当然是真的。”   两位通关者异口同声,却都感叹着秘密终于分享了出去。   真不容易啊。   “……哎?”   “鹿老板,我忠诚!那些事情、那些举动……我什么都没敢跟该死的鳗鱼说呀,我保守秘密守口如瓶,我忠心耿耿毫无恶意!”   那些事?那些」〫〡<捂印 泣~ 岜吧0〸7々六艺举动?   随着意识到、回忆起——小鹿变得极其躁动不安,浑身发红。   这一切都被假装成猫的某个人全部知道了,并且……还是于漫的人。顿时,小鹿甚至想到自杀,正好外面就是海。她变得极其委屈,眼泪情不自禁的向外流,但很快捂住了脸。   只有啜泣声和着涛声一起。   “哇,该死,我就该一直装猫的。”   “……不是,到底是哪些事情?哪些举动?”   “这种情况下你还问这个?不该干点什么表示一下吗?”   “不是,到底是什么事?我真不知道啊。”   整个屋子变得极度混乱。   但实际上——小鹿也不算是什么好人。   她选择夜晚而来,是想进行盘外招,以备战明天的。   她跟于漫学了很多,打算现学现用而疯狂布局,其中就有很多不太体面的内容想用在今晚。   可——于漫的盘外招,却远远凌驾于她之上,而且极其奏效。   明天这还怎么打?   别说明天的附加赛了,小鹿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活过今夜,怎么面对今后的人生。   ……   ps   (唉,最后再摸一下,明天应该差不多要开始了。   但好久没写过这种了,估计要花蛮多时间构思一下,以免重蹈以前那些书的覆辙,写出极其尴尬的东西来……) 269·秘密交换   一张消沉至极的面孔,两位心思各异的通关者。   她们用情绪,将游艇上的小房间挤满。   于漫不太清楚其他人怎么想的,但她满脑子都是好奇……小鹿到底干什么了?在自己全身心信赖对方躺在家里,在旧世界遨游的时候……悄悄和猫前辈一起构建了什么样的小秘密?   不过,说实话——于漫也许能猜到一点。   尤其是小鹿发现秘密暴露之后,变得像是要迎接世界末日似的。   但这就是最可怕的地方了……   “那啥……小鹿……”   于漫试着开口说些什么,但却见到小鹿抱着头,捂着耳朵,将自己挤在床头柜和墙的间隙里。通红的羞耻,装死的寂静,这些本能比其他一切的优先级都要高。   但这总归还是有救的……吧?   毕竟小鹿还没有夺门而出,或是投海自尽。   于漫思虑了一会儿,以更高些的声音开口道:“其实大家都知道,用手捂住耳朵,其实是没用的……还是能听得到的。”   像是触电似的,小鹿抖了抖。   猫前辈用担忧、同时凑热闹的目光看来看去,实在不是什么好人。   于漫只能靠自己慢慢梳理这一切。   说实话,她大概知道怎么解决这种麻烦,那就是给小鹿她想要的。   但于漫觉得那太过羞耻了,时机、处境、气氛都完全不对,所以还是像个正常人一样聊些故事吧。   “如今你看见了,一只会说话的猫,还有决赛时……被我的冰枪掀飞的场馆天花板。那可不是按主办方所说的节目效果……只是单纯的现实而已。”   于漫缓缓说着,以理性消弭空气里的尴尬。   “这个世界困顿在了这个年月里——除非……我和猫前辈还有你……一起在这周目通关它。”   对于少女的心来讲——世界毁灭或是世界重置?诸如此类的问题,都抵不过自己的阴暗,被阴暗所向的那个人发现。   但无可奈何的是,于漫得替少女扛起世界的麻烦。   因此,她花了很长时间,慢慢向她聊起世界的真相和全部。   世界重置了无数次。   也许之前有过其他通关者,也许之前有过其他好故事。   但那一切都变成了虚无。   不知在多么漫长的岁月之后,唯一一位通关者——察觉到了这必然失败的路……是不可走通的。   于是——她如此思考着。   “既然一己之力做不到的话,那就等待吧。”于漫抱着那只苦等了很久的猫,“所以,在握有重启新周目的钥匙等了很久之后……就是我获取那把钥匙,然后开启了如今的新世界。”   于漫讲了很久。   以至于小鹿的尴尬淡去了点点,脑子重新找回些许理性:“……所、所以……猫……该死的这只猫……就是那个超级聪明,超级有耐心,超级有毅力的……强大的通关者?”   “嗯哼——真让我等来了小漫。”猫前辈哼着鼻音,克制着本能的“喵呜”声。   也通过这个问题——猫前辈和于漫同时意识到,小鹿比想象中还要聪明一些。   不光飞快的接受了这些真相,还从于漫的讲述之中——意识到猫前辈究竟做了什么。   猫前辈握住了唯一的机会,守着那钥匙不用——直到真正迎来契机的此时此刻。   小鹿看着猫前辈——眼神夹杂着足够的敬意,和一半未散的记恨。   “而有趣的是,小漫还为我找到了另一位帮手。”   说到这——猫前辈拍起饲主的马屁来。   “我的眼光没有任何问题,我觉得您就是下一位有资格成为通关者的强者,用游戏来举例的话,要么是那种今后要打的局太过恐怖,所以发给玩家的强大帮手……要么……就是只有三周目才有资格解锁的超级隐藏人物。”   “我……我好像只是个普通人吧?”小鹿却有点困惑。   猫前辈和于漫面面相觑,接着,小鹿自己也笑了起来。   “好吧,这台词听起来就很像隐藏角色。”   于漫接过话茬:“抛开我们两个作弊的不谈,兄弟你确实是那种……感觉能通关的人物。我和猫前辈一致认为,你会是第三位通关者。”   “明明是……被你带大的……”   聊到这,小鹿终于理解了这个世界的困局。   她并无多少惊叹或恐惧,因为少女们不困于世界之中,仅困于自己的心中。   “如果说……这周目大家没有通关的话,那包括我在内,所有相遇的记忆……所有我们留下的痕迹……都要一并被抹去。”   “是的。”   “我——再也不认识你,你也不知道世界上有我。你对我来讲,就只是伟大诗人那无名的孩子,普普通通的民众之一。”   “是。”   小鹿消极了下来:“我就会回到遇到你之前的日子,在冷清的屋子里踏入旧世界,然后谁也不会认识……就算见到鳗鱼这个ID,也不会想起任何事情……哪怕我们的历史,曾在旧世界上演过。”   “嗯。”   “还有……被我们划为领地的那座岛,以及我们降生的希姆拉巴肯,小冰、箱箱、你的火龙,你的助手……还有法师塔……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变成了虚无,没人会记得……即便我们重新踏上那些岛,也只能和空白的记忆为伴。”   倒不如说——   “……我们到底……已经忘了多少事情?”小鹿深深叹了一口气。   是啊。   在第一次知晓这些的时候,于漫也曾如此挣扎。   那些被称之为“废稿”的东西,如今只存在于「时光」的回忆里。   “所以——我是个独狼玩家。”于漫说,“因为所有故事的终点,实际上都是通往孤独和虚无,倒不如从一开始就如此行事。”   小鹿凝视着于漫。   在游戏开服时的相遇,在第一次现实里的见面。   那些藏在于漫心底的孤独,实际上都是因此而生。   并且……迄今仍在。   但于漫是个非常、非常喜欢热闹,非常喜欢和别人一起玩的人,她会照顾、支持好每个队友,做好自己的全部……但她比谁都厌恶离别。   因此——在这之前……她始终独行着,对别人企零baV⑷陸VII@I弃⑦(/洋溢的热情、好意……甚至是爱意视而不见,仅仅是维持着最低限度的交际,将其视作是可以被撕毁的友情。   功利、小心眼、装作是个心机满满的坏人。   只是一位害怕孤独,因此选择孤独的独行者。   “别那么看我。”于漫让窗户推得更开,已有夏味的夜风带来清爽,“这周目我注定要跟猫前辈一起搞事情,所以……我没那么……带刺了。”   猫前辈笑了起来,心想这也不错。   她们握住了奇迹般的唯一机会。   而且,她们早已有个共识,如果这周目还是一无所获的迎来失败——   “搞事情?”   “嗯。”于漫抚摸着同样眼神的猫前辈,如此说道,“在世界重置、归零之前,我们会给旧世界留下点痕迹的,哪怕「三秘」加班一千年也抹不掉。相信我,我们知道怎么办。”   这就是小鹿想了解的,属于她们通关者的全部了。   本质上——仅仅是想向前迈步,不愿终结的人在呼唤心声而已。   聊到这里,再热乎的茶也已经冷却。无论被她们说出口的奥秘有多么深邃,但也不过是时间前进之中,构成空气成分的过去残响而已。   故事。   “小鹿,我们把全部都告诉你了。”   于漫讲完了她们的所有,然后打趣道。   “之后我会把这只猫送回家,然后会有个可能是我亲戚……也可能是我朋友之类的什么玩意儿来找我,到时候可别惊讶,反正明面上就是这样。”   “喵。”猫前辈也有点唏嘘,像是在珍惜当猫的最后日子。   但小鹿没有跟着她们一起笑。   而是露出了迫切的、慌张的表情。   “我……”   所有人都在静静等着。   小鹿思考、挣扎、踌躇了很久。   她不知调子该从何而起,即便开始了,也不知道如何踏入。   但最后——   她终究是以无序的、无拍子的声音,聊起另一个秘密作为一换一。   “既然这是最后了。”小鹿没由来的说,“我知道,这是「蛇蛇酒家」的最后,鳗鱼拿到了一笔足够保障人生的钱,你们将开始通关者的宏图大业……但……但我……我很难过。”   “……啊?”   “……喵?”   小鹿低着头:“鳗鱼和猫都要离开了,之前已经用开玩笑的口吻暗示过了,我知道的。我们间的租客契约已经结束,没有了吃不饱、穿不暖的窘迫……你们要走了。”   于漫和猫前辈又一次面面相觑。   而小鹿结束铺垫,说出了那简短的秘密。   却是她一直藏着的秘密——   “我不想你走。”   她看着于漫,咬着下唇,那是清晰但被羞涩填满的声音。   “我想吃饭的时候有人陪,有人能一起聊游戏和生活的话题,也想偶尔一起出去玩,或是在院子里看四季变化。我……我悄悄买了点水果种在院子里,但还没结出果子,还想跟你一起收获的……”   听到这里,于漫脑子有点宕机。   不光是小鹿脸红,这甚至迅速传染到了于漫脸上,甚至心脏悄然变快。   唯独那只猫感觉事情闹大发了,发挥着猫的本性,静悄悄退到了阴影之中。   “我不想你走。”   “……啊。”   “鳗鱼……我……我……”   小鹿心知肚明,这秘密的份量不够,所以她不顾自己的羞耻心,拼尽全力灵*〖梦⑵久0(五)〉⑶爸崎尹衫的讲出了另一个秘密。   那同时也是赎罪和道歉。   “我晚上……偶尔会……推开你房间的门。我知道!我知道这很羞耻、很不道德……很下作……但……我确实这么做过。”   “……你……你对我干了什么?趁我玩游戏的时候?”于漫能听见心脏的律动为话语伴奏。   “只是……看你。偶尔会……小小的摸一下,戳戳你的脸,或者是确认一下……你头发的质感……这样子。”   每说一个字,一个词,对小鹿来讲都是煎熬。   但她却可以保证,没有哪怕一句谎言。   她必须澄清自己的内心,向于漫认错。   “……还……还干过别的什么吗?”于漫问。   小鹿摇了摇头:“没有。”   真没有吗?于漫的脸色十分奇怪。   而小鹿已经说开了自己的心,语气反而变得极其澄澈:“自从认识你,邀请你入住以来,我一直觉得非常、非常、非——常的奇妙。鸟老五总是说‘如梦似幻’这个词,那就是我的感觉。”   “啊?”   “所以,我在入夜之后总是会想,我家里真的迎来了这么一位住户吗?真的有这么不可思议的女孩子……跟我住在同样的屋檐下吗?我究竟是不是活在现实里?”   她说得是那么轻快,是那么忧愁。   “所以,为了确认,为了抚平我的焦虑,我就会去悄悄看你……甚至是轻轻摸一下你,以确认你还在……以确认你真的在!”   于漫目瞪口呆。   猫前辈更是惊愕。   小鹿已经不再遮掩,只是顺从内心,将其中饱含的所有话语递出——   “很奇妙,我从小到大总是靠外界的文艺作品来理解世界,却只能过着清冷无比的日子。我啊……鳗鱼,我超级想要热热闹闹的生活,也想要跌宕起伏的故事,我还想要突如其来的爱情……和平淡娴静的每一日。当然必须要有那种……那种美丽到不可思议,可爱又撩人的神秘天降美少女,来让整个世界变得色彩斑斓——”   小鹿思慕的看着她,靠近她。   “而这一切都是你。”   于漫下意识的退了一步,却发现自己背后是墙。   但她却无暇思考任何事情,甚至认不出那是墙。   她的耳朵、内心,乃至整个灵魂和每一个细胞所感觉到的,都是身前这位少女,楚楚可怜的真挚少女。   “我的愿望就是你,唯独是你。”   “……可是……这个世界——”   “无关紧要,在世界终结迎来重置之前,请留在我身边。鳗鱼,你毫无疑问是那只独自洄游的鸟,我则有一个随时欢迎你的巢。至少在我们仍记得的时光里,让我的愿望成真吧,我来保障你的人生,你的欲求。”   于漫哑口无言,什么话语也挤不出,甚至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她全身心都被小鹿的愿望蒙蔽。   只是——小鹿还有一句话。   她又变得断断续续,又变得羞赧脸红。   “在旧世界玩久了之后……不是会感觉偏离现实吗?就让我们……偶尔……偶尔一起在家里……补充补充‘现实度’吧?” 270·Himlabacken   直到这里,小鹿用完了人生积攒至今的所有勇气。   她的理性和羞耻渐渐占据上风,浇灭了那些脑子一热便轰轰烈烈说出口的东西。   以及——   她有点害怕,从于漫那儿听到的答案……会撕碎自己的所有期待。   所以在于漫反应过来之前,在她开口之前——   小鹿像是不愿露头的春笋,用门、大海、夜幕藏起了自己。   “明天……见。”说完,她恋恋不舍的挥了挥手,悄然离去。   ……   那并不是诀别,也更谈不上糟糕的夺门而出,只是简简单单的告别。   所以猫前辈没有从影子里蹦出来,咒骂着让于漫追上去。   说实话——猫前辈还挺想这么干的。   但无可奈何,她很清楚于漫实际上也有一沓困惑要梳理,这家伙如今也是个感情丰富的小女生了,唉……这种事情就这样发生了——虽然猫前辈看得挺开心的。   “小漫……”   “怎、怎么了……”   屋子里只剩下她和猫,一如既往。   但似乎能从空气里,嗅到小鹿那些未散的话音。   “你打算怎么收场呢?小漫,作为过来人,我的建议是开开心心的遵从本能就好。其实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很单纯,反正我们的未来屈指可数,一切大概率会被重置。”   “我……我怎么收场?”   于漫凝固了一会儿,倒是也从空气里置换出了理性。   没等于漫开口,猫前辈看见她的表情渐渐改变、成型——于是知道了她打算说什么。   这就够了。   猫前辈从影子里离开,轻轻扒开没上锁的门:“行,等你俩的明天附加赛咯。今晚我就先不猫在你这了,我去看看饲主的情况,以免小姑娘真的想不开什么的……”   “嗯,那你猫小鹿那儿去。”   “其实我很开心,因为又多了一个知道我会说话的人……”   于漫坐在床沿,趁猫前辈心情还好:“你就不担心,我想不开?”   “我并不担心,倒不如说你如果想不开投海自尽,或是去异国他乡流浪,一分钟之内就会有什么神秘美少女把你捡走,然后鸟老五随后杀到之类的……你这种人的命运还挺好猜的。”   “你这猫……”   猫前辈释然的“喵”了好几声,然后离开房间,将这个静静的夜晚留给了于漫。   不——   猫前辈再度回来了,似乎是忘记拿手机一般。   但它只是忘了一句话。   “对了,小漫,恭喜你春季赛夺冠,加冕MVP,最后一场还挺精彩的。”   “谢谢你,猫老六。”   “啧啧啧,你就等着我上号教训你吧。”   这次,安静的夜晚终于留给了于漫。   在漫长的喧闹结束之后——   她终于握着自己的心,独自一人沉浸在了刚刚发生的事情之中。   小鹿所说的那些话,她的表情和动作……她可爱而远离凡尘的面孔……   这一切的一切,即便世界周而复始,她们什么也不再记得。   但无论如何——于漫也会想起来一些残存的悸动吧,哪怕对它们一无所知……   感情摇曳的影子始终会轻叩灵魂的门,哪怕记忆和理性对其一无所知。   就像每个夜晚悄然氤氲而出的惆怅,没人知道它们来自何处。   趁着自己还知道时——   于漫想好了明天的答案。   ……   翌日——   附加赛开赛。   作为正赛进行的同时公布的赛程,影响了很多从世界各地赶来的游客,他们的行程需要再度更改,或是承担不起更改的代价,只能遗憾告别。   但为了追求附加赛而来的观众也有许多,人们只想瞻仰如今封神的鳗鱼之姿。   那么不可思议的美少女,居然活生生的存在于世界上。但她强到离谱,展示至今的姿态又过于脱俗,以至于在人们心中仿佛是高不可攀的神,只应置于神龛之上。   热闹非凡的赛场,又因为正赛已经打完,比平常多了些活泼。   于漫在亮相之后,就坐在了主办方特意打造的奢侈王座上,仿佛神像似的供观众们欣赏。   因为报名规则极其宽松,只要上场就可以拿钱,各队都派出了人来参与。   虽然大家都知道是陪跑,但他们很乐意。   不过——   有一柄剑,比他们想象中还要锐利,以飒爽的姿态吸引了整个赛场的瞩目。   那是小鹿。   和决赛日的萎靡不振不同,她现在神清气爽,好像再没有了任何顾虑。   而且——   「蛇蛇酒家」的教练背叛于漫,黏到了小鹿那儿。   虽然在观众看来这是所谓的节目效果,但小鹿却已经知道,猫前辈才是那个战术家,而于漫则是耍心眼子的阴谋小人。现在,猫老六教练开始全力支持小鹿了。   小鹿的剑一直向前。   尤其是在经历了昨天盘外招的互相试探、攻击之后,小鹿知道有些事情将在最后决出。   在经历整个上午和下午之后,几十名选手互相内卷,以残酷而欢乐的方式迅速决出了四名胜者。   这种单败的单挑赛节奏非常快、非常密集,而且观众非常喜欢,一天就可以贡献出许多名胜负。   而且——   不必将期待留到明天,甚至是下周,因为于漫今晚便会登场。   “……所以说,这实际上是争夺挑战鳗鱼的名额?我刚来,还是没懂赛程依}⒉0(三)er霖齐{罒扒。”   “是的,谁能打得赢就能赢两亿美刀,否则就是鳗鱼大神拿钱走人。”   “那要是四个人都赢了呢?”   “哈哈,很好笑。”   “不过,附加赛的单挑赛质量比正赛高很多,看来选手们也是在一点点进步的……”   “而且心态也是很重要的,他们现在没负担,心态正确就会很强。”   ……   晚饭。   或者说——是对鳗鱼的作战研讨会。   “鹿老大,你首先需要拉拢所有队友,让她们把装备自己藏好,不正常共享给整个队伍。”   “噢?猫教练,这是何意?”   “小漫之所以很他妈强,抛开本人的实力来讲,还因为她的冰法泛用性极高,什么装备都能用。之前她打我的烙印,就是用了很多加魔力的装备,那套很恐怖的。”   “确实,那是她为70造的……”   “首先就是拉拢队友,让她没装备可借,要知道,她自己的大部分都在决赛的时候「赴死」炸掉了,哈哈。”   小鹿一脸惊讶,但很快理解。   这家伙真不愧是于漫的通关小伙伴,某种意义上来讲还是有共同之处的。   “好……”   “估计只有鸟老五会借装备给她,所以BP上就很好做了。而第二步,就是鳗鱼现在也在吃饭,你去下点毒什么的。”   听到这里,于漫皱着眉头,放下了手里的三明治:“你再说一遍?猫老六。”   是的,鳗鱼也在听。   因为这是在迪拜的最后一天,70带着六同七花在外面旅游,顺便跟她介绍如何正确看待自己突然拥有的大笔金钱。反正白天的比赛都是小鹿虐菜,她们则会在晚饭之后过来。   而「时光」也不在,似乎是去履行游戏管理员的职责了。   所以,备战室只剩下她们三个。   于漫和小鹿互相不敢说话,甚至不敢对上视线。   但却又默契的下意识拼桌,即便沉默如此,互相却都觉得很开心。   只有猫前辈当她俩的传话筒。   “小漫,你别急,我也给你出谋划策,你揍小鹿的关键就在于「挽留时光」,把她大招灭了就行。”   于漫嗤之以鼻,嘲讽它这教练也算干到头了。   因为于漫知道——   这场比赛的关键在于——盘外招。   而于漫已经准备好了。   小鹿吃得很慢,于漫也是。   只是,想让拼桌的时间多留一些下来,哪怕什么话也不说。   倒是猫前辈,就那样叽里咕噜的聊着旧世界的打架心得,仿佛是要将之前的所有虚空都弥补回来。   直到70推开门,带着许多手提袋,和换上新衣服的六同七花一起回来。   “啊?你俩怎么还在吃……我跟花都吃完一个钟了。”   “……不应该是备战了吗?是有什么情况吗?感觉气氛有点……”   于漫和小鹿都小脸一红,然后风卷残云的吃完了早该吃完的晚饭。   这才第一次对视,并进行今天的第一次交流。   “那就……赛场见。”   “……嗯,好。”   ……   正如赛程所安排的那样,在遇到小鹿之前,于漫还有三场要打。   他们都是从单挑手之中脱颖而出的高手,需要认真对待。   只是,于漫和他们的对战方式有点不同。   “比赛规定使用的装备,都需要在赛前申报,以便额外技能登录而让BP富有竞技性,所以不能额外补充……但这里有个小漏洞可以钻——”   在面对第一位敌人,腾哥的时候——   “敌人的装备,都登录过了。如何,腾哥,跟我赌一场?借我一件装备如何?”   “……鳗鱼大神把队友全得罪了,所以她们不打算借你装备?哈哈。”腾哥马上听出了于漫的意思,同时爽快答应,“没问题,赢了我之后你随便挑,但奶妈可是很难杀的。”   可惜,也不是那么难杀。   就这样,于漫搞到了一件新装备,来自道心破碎考虑退役的腾哥。   接二连三——   于漫以高质量的全力以赴,轻取敌人——但展示了许多新东西,也借到了足足三件新装备。   没有什么爆冷,只是她的表演赛。她站在赛场之上的身姿,就足以值回票价。   许多欢呼,许多热切。   更不用说,还有最后的重磅一场。   「蛇蛇酒家」两位压倒性强大的单挑手——内斗。   这也是春季赛的最后了。   ……   在前所未有的欢呼之中,在夜月刚悬的静谧之中。   握剑的小鹿登台了。   而于漫则从王座站起,接受了最后的挑战。   ……   只不过——   这并非是如所有人期待的那样,没有什么精彩绝伦的剑士大战魔法师,没有什么超次元、超规格的压倒性战斗。   只有回答。   唯独她们知晓的问题,和回答。   ……   根据投掷硬币的结果,于漫挑选了一张大海作为最后之战的场景。   接着——   “「冻结」。”这是于漫的第一招。   却毫无斗志,毫无杀意,只是娴静度假一般。   轻柔的魔力涓流在大海之上,飘荡着于漫的心中愿望。   小鹿谨慎的握着剑,却意识到于漫打算做点什么奇怪的事。   “……这是?”   “岛。”   于漫手里的魔法书像是日记一般,魔力就从那些回忆里探寻过往。   像是小孩子在用积木堆砌世界——   于漫的魔力,在大海之上冻出了一座岛。   小鹿端详了一阵,然后惊讶的认出了[VI〇尔陾鏾*斯捌O虾(四)v%逡它。   “希姆拉巴肯。”   “嗯。”   她们乘过冰龙,在高空俯瞰过那座岛。   并且——那是她们在旧世界的故乡。   “「局部降雪」。”   被魔法师吟诵的雪,却再也不是锋锐的刀片,仅仅是轻柔的淡雪。   它静静洒在小岛之上,正如她们曾经历过的那些日子。   小鹿静静看着。   于漫的魔力编织了更多回忆。   即便没有描摹角色,可随着旋冰生长而出的冰枝巨树,却依然打动了小鹿的回忆。   世界树·希姆拉巴肯。   然后——   “「靛蓝风景」。”小鹿为其描绘了一片蓝天。   那片澄澈的、无暇的蓝,是在世界树顶点眺望到的,海天相融的靛蓝。   也是她们曾摘取的回忆。   “在这之后……”   于漫抬起了手。   另一片海上浮起城市。   这位不可思议的冰魔法师,以其精妙绝伦的手艺,轻易的冰塑了一座城市的街道一隅,以及藏在其中的老洋房。   和之前不同——   在冰塑的花园里,于漫额外雕琢企 ⑵;珊⊙寺 "韭霓~三寺磷梦了一些角色。   头顶猫咪的魔法师,和与机器人相伴的居家少女。   还有——   “「挽留时光」。”   即便这一切没有消融,即便故事没有结束。   但魔力们纷繁灿烂,编织着于漫的愿望。   “这就是我的答案了,小鹿。”   ……   ps   (这卷至此结束了,这一段内容总算写好了。   很难写,很花心思,但是尽力了。   抱歉的是,大概这个月没有赴死了,状态比预期差了一大截,但正常更新和多更会有的。   全勤还是没问题,只是半年奖凉了,不过也没多少。如果我赴死狂写的话,人应该就炸了,真是很后悔没有每天多写点。   下个月开始恢复两更,之后我会仔细想想后面的剧情。   不过,之后大概就是猫老六登场了……说实话我还以为三十万字就能登的,怎么一百万字了?) 第八卷·永远 271·人前辈!   “于漫,人不该去幻想世界应是何模样,而是要尽快去看清它长什II〇ba呜冥就掺榴韭林盟么样。”   这是于漫下飞机前,听到的最后一句鸟言鸟语。   然后在闭上眼小憩,醒来发现已经飞机落地的眨眼之后——   她回到了广州。   ……   熟悉的风吹拂在城市之中,迎接她们的家政机器人带来了一如既往的氛围。   她们的车低调而张扬的行驶着,这一切给于漫的感觉并没有什么恍如隔世,只是简简单单的有种融入感。她曾离开了一小会儿,但接下来……于漫知道,接下来的漫长时间,自己又要融入其中了。   不过,也有些遗憾。   “……要听不见鸟老五唠叨了。”是小鹿这么说的。   “你怀念那个?”于漫笑着问。   小鹿左顾右盼,这车子里就自己、于漫,还有猫前辈……所以她点了点头,难得的说了点心里话。   “鸟老五很有料的,她说的话全都是大有来头的……只是大家都不喜欢听,我才假装不喜欢听,但实际上我都好好在听。”   这倒不假。   毕竟,那是在时间周而复始之中,啃食了所有历史的无名诗人。   但鸟老五也同样知道这一点,所以始终炫耀般的卖弄着文字,这才是于漫不待见她的点。   不过,没了那种絮絮叨叨,于漫也觉得有些不适。   如今,「蛇蛇酒家」的现实之中,只剩下她们了。   比她们稍早之前,六同七花转机回家了,据说有许多麻烦事在等着她……但无论如何,那是手握巨款、一朝成名的女高中生本就应面对的烦恼。   她依然是「蛇蛇酒家」的主力治疗师,倒不如说也没有其他人选了。于漫曾问过她是否要回去读书……得到的结果却意外现实——   “托您的福,我现在有钱了,可以支撑我自由自在的陪大家玩游戏,回报大家。现实和人生的轨迹就等你们玩腻了,或者不要我了的时候……我再去努力。”   退役的70则跟亚哥他们回了自己的城市,全身心备战高考和经营公会,对他们来讲这才是主业。   鸟老五则不翼而飞——   真正意义上的不翼而飞,但谁都知道那是追踪不到行踪的黑鹂。如果她想出现,她自然会出现的。只希望到时候她能带来一部伟大的电影,于漫会好好观赏的,只要别突然出现来要钱就行。   于漫则理所当然的——和小鹿一起回家了。   ……   车子拐入寂静的街道,和场馆的喧嚣截然不同。   坐落在排排行道树和砖墙幕后的老洋房,对于漫来讲已经是看习惯了的新鲜风景。   门扉敞开,被精心呵护的庭院一如既往。   而她们的足尖,追随着迫不及待的猫——先后落地。   后备箱里放着满满当当的荣誉和纪念,于漫则拎着一只从迪拜带回来的矿泉水瓶。   可小鹿另有安排。   “咳咳,等一下噢,我先走。”小鹿像是第一次霸道行事的大姐头,仍有些羞涩的将于漫、猫前辈拒之门外。   “嗯?”   “……喵?”   她俩面面相觑,一个低头看、一个抬头看。   小鹿大步走向家门,然后钻入其中特意换了室内鞋,这才迎着出来。   “欢迎回家。”   归根结底,她只是想说这么一句话而已。   于漫和猫前辈都乐呵了起来,于是不当外人的朝家里走去。   结果小鹿的欢迎仪式还没完。   突如其来的,她轻轻抱住了想往里钻的于漫。   “谢谢你选择回来。”   少女的声音比任何时候都近,热烈的话语、热烈的吐息。   能感受到的少女柔软,以及将熟悉感放大了一万倍的淡淡香气。   可没等于漫开口,这家伙就脸红到耳根的松开手:“原来香香软软的女孩子真的是香香软软的……”   “这不是我要说的话吗……”害于漫也有点害羞了。   接着,于漫本想说句“兄弟别怕,哥们回来陪你玩了”之类的话调剂气氛,可今不同往了。   所以——   “到家了。”于漫小声的说。   “……嘿嘿。”   小鹿打从心底的笑个不停,以至于花了很久时间,才想起来还有另一位客人要欢迎。   她抱起了那只猫——   “也欢迎你,另一位通关者……唉,好重。”   “啧,怎么说话呢?”猫前辈很不满。   和香香软软的女孩子不同,猫咪则是胖胖软软的,只能说最近伙食太好了,猫前辈又宅在家里不去捕猎或是祸害小花小草,当然体重飙升。   但——   她们带回了一瓶足以改变现实的药剂。   并且——将要让它饮下了。   ……   放好所有行李,于漫和小鹿换上了家居服。   并且,她们跟「蛇蛇酒家」的成员们互道完平安,确保一切事情都已处理妥善。   她们这才着手准备,将要进行猫前辈变身计划。   小鹿从保险柜里找出了某把钥匙,十分古朴的铜,材质非常好,但因为岁月的原因镀着一层随时间而氧化的黑锈。   “这是?”于漫问。   “去地下室再变,这种需要掩藏的事情就该偷偷进行。”   有是有点道理,但猫前辈总觉得有点怕怕的。可它终究不是人类的对手,被小鹿放进手提袋里装着,就这样拎到了一扇暗门前。   暗门通往地下一层,于漫知道下面有个酒窖什么的,但并没有亲自去过,这次也算开开眼了。   不过,和想象中的阴暗不同,那其实是个秘密基地。   充满小孩子气息的……秘密基地。   “……这?”   比想象中要干净、整洁太多,而且装修一如既往的考究。   右边通往恒温恒湿的自发电酒窖、烟草储存室,里面满满当当摆着许多一看就很不得了的东西,还有一间额外宝物库和非常隐蔽的避难所。   而小鹿的秘密基地,就装饰在它们之外的房间里。   她点起了煤油灯,屋子里装点有许多铠甲、武器——来自古今中外。   除此之外,还有大量老动画的等身手办、周边,海报和奇怪的宅物。   不仅如此,也有一扇柜子专门存放手稿,都是她从小到大的造物。   “没办法,我也是正常人,又有大把时间……是有过很多爱好的。”   她并不害羞,比起之前的一切来,只是将自己富有普通人气息的一面展示出来,这并不算羞耻。   于漫和猫前辈盯着那些一看就是高价古董的铠甲、武器,心想难怪这家伙进游戏选的是坦克这种板甲职业……   而间隙,小鹿走入酒窖,随手取了一瓶酒出来。   酒标上——淡蓝色的屏风曲折对半,斜视他人的绵羊在其中神神秘秘。   她用海马刀娴熟开瓶,然后毫不介意的全部倒入桶中,用刷子蘸取,直接在木地板上开始作画。   “等等……这是做什么?”猫前辈紧张的问。   “鳗鱼说你是迄今为止旧世界的最强玩家,为了迎接你的入场,就用神之血给你画个召唤仪式。”   还真是大费周章啊……但应该是小鹿为了满足自己的趣味吧l-i*/n~g/-梦/首*发。   于漫和猫前辈又一次面面相觑,她们本来还想在于漫房间的厕所里变身呢……   沉寂的酒味在空气中醒成芬芳,一个粗糙但看起来还挺有模有样的魔法阵,在煤油灯的映照下完成了。别说,看起来还真有点气氛。   “请……逆……逆咩来着?”   “「逆拂万物」。”   猫前辈翘着尾巴,走着优雅的猫步,倒是顺应她们的想法来到了魔法阵最中心。   然后将尾巴盘起来,用前爪轻轻qi另8[无飼陆〼疤q〞i琦」按在身前。   于漫正想问猫前辈是否还有什么遗愿,毕竟要远离猫的一生了。可当事人还没说呢,小鹿就后悔般的踏入魔法阵,抱起了猫咪一阵蹂躏。   “不行不行,变了就不能摸了!趁现在多撸一会儿……”   “……我、我也来。”   直到酒水颜色彻底干涸,她们才终于将人生最后的份撸完,才终于满足。   就这样,一只早已没脾气,早已将身体交出去任人摆布的猫,迟来的被摆入魔法阵之中。   然后——   于漫拧开瓶盖,捏着它的小嘴巴——往里面倒入那不存在于世界之中的液体。   那些液体缓缓离开瓶子,它们仿佛早已知道自己该去何处。   魔力。   浓郁至极的魔力——这是于漫在现实里第一次感觉到。   但她几乎是在同一瞬间,理解了这瓶中的液体究竟是什么。   那是——已被实现的愿望。   而它们,汇聚向那尚未被实现的愿望之中。   小鹿紧张、期待的看着,因为这可是超现实的一瞬:“怎么样?猫老六,是什么味道的?”   “……没味道……但确实感觉在喝什么,倒不如说是它们狂往我嘴巴里来,但像是气态……不不不,这是魔力的质感……对,是魔力——”   猫前辈一点点评价着。   只不过——   在话语讲完之前,她的现实先被颠覆了。   她曾无数次期待这个瞬间,但真正迎来的时候,她只觉得错愕。   “……呃。”   视野很奇怪,脑子感觉清爽了十万倍。   曾经的一切记忆犹如浆糊一样黏在灵魂里,然后——   身体失去了本该有的轻盈和灵敏,取而代之的是解脱感和柔弱。   “……我……”   她试着想问什么。   但比起那个,她忽然发现眼前的两位少女……都露出了不同程度的惊慌表情。   于漫疯了似的开始脱衣服,但发现自己也就穿着这么一件,于是疯了似的去找其他东西。   小鹿也差不多是这么个样子,先是想去拆等身手办的衣服——然后发现那是一体化的,接着又去抱那些古董铠甲,结果发现自己抱不动。   她们在做什么?   最后——   是于漫急中生智,扯掉了抱枕的枕芯,将外面干瘪的二次元美少女枕套丢给了她。   “……啊。”   猫前辈这才第一次理解到,她们在焦急什么。   没有了毛茸茸来对抗世界,只有肌肤和空气。   她光着身子,像猫一样蜷在魔法阵上,而于漫和小鹿只是在试图给她找点衣服穿……仅此而已。   究竟有多久了呢?猫前辈事不关己的遐想着。   自己究竟有多少时间,没有计较过穿衣服的事情了?   “呵。”猫前辈笑了起来,声音听起来倒是没太大区别,“一分钟前,你们不是一起玩弄了光身子的我一个小时吗?怎么现在才知道害羞?”   于漫捂着眼,不敢回嘴。   猫前辈笑意盈盈:“小漫,不是天天跟我一起洗澡吗?怎么现在害羞了?”   小鹿则想逃去上面,给猫前辈找一套衣服来。   但猫前辈的话语更粘人:“小鹿,你不是晚上夜袭的时候,经常要摸我的小肚子和……”   “啊啊啊啊——别说了,猫姐姐。”   小鹿又一次羞耻心发作,真是把人生的所有害羞都透支完了。   她逃命似的夺门而出,这算是去找衣服了。   只有于漫十分尴尬的留在这里,看着眼前的陌生人。   在她看来——那是一位和想象中完全不同的女孩子。   猫前辈曾说自己是女高中生,是班长类型,于漫曾以为是那种大姐头式的人物。   但实际上,只是那种个子小小的,气氛娴静而雅致的,总是认真处世、认真待人的女孩子。比起漂亮动人,更吸引人的是那种永远不愿打破的静籁。   虽然——现在是光身子的。   而且……长着……毛茸茸猫耳朵,还翘着毛茸茸猫尾巴。   “真是恶俗啊,「谎言」,这什么年代了……还猫娘。”于漫忍不住锐评「三秘」。   猫前辈——不。   逆拂万物……也不是。   无名的猫少女笑盈盈的看着于漫,似乎是在感叹愿望得以实现,又似乎是在期待人生由此开始。   她对于漫丢来的枕套毫不上心,只是坦露着意外有料动人的消瘦身体,习惯性的四足走路,然后发现怎么都不是很对劲。   但她靠近了于漫。   然后一如既往——亲昵的用脸蹭了过去,尾巴翘得高高的。   “救命啊,小鹿——救命……”于漫消受不起,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似的吓倒在地。   “哼,之前不是很喜欢我这样吗?小漫,你变了。”   她乐呵呵的想舔手,但发现没有毛茸茸了,只能扫兴的进入下一步。   “走吧小漫,帮我洗个澡先,感觉身子需要清洁一下。”   “猫前辈,您现在是人了……是人!求求您……哦不对,人前辈!您不再是猫了!”   ……   ps   (唉,真是恶俗啊,月鸦。) 272·小夜曲   “以防万一,我得检查一下你的健康状况……”   房间里,叫做于漫的女孩子如此提问。   她是位向日葵般的女孩子,话音中饱含有凝练夏日似的暖意,同时又弥漫着花朵般的可爱。   “首先,猫前辈,你叫什么?”   “……我叫什么……吗?”   这倒是个难题,让受问者困惑了一瞬。   她能给出许多答案——比如自己的真名,虽然已经忘了很久、很久。   比如自己曾被一位女孩子经常称呼的昵称……但时代已经改变了太多,她不再怀念。   再或者……猫前辈这个名字?可时代又一次变了。   她抬起手,放入自己的目光之中。什么都变了,所见到的再也不是松松软软的猫毛和爪子,只是一只消瘦的、苍白的,属于女孩子的小手。所以……猫前辈这种名字也已不再适用。   但她还记得,这只手曾握过什么,曾做到过什么。   “「逆拂万物」。”她报上了这么个名字。   “不是,能不能来点好称呼的?天天揣着个称号,你要吓唬谁?不过看起来记忆倒是没问题……”   于漫很担心她,尤其是之前跟另一位叫小鹿的女孩子一起,把她架到浴室,辛辛苦苦的为她洗澡、吹头发,然后给她穿上正常的衣服之后。   她们总觉得记忆和人性一起,会被洗澡水连同过去一起冲刷掉。   幸好——没有。   “——也别说什么三顶桂冠啥的,那个名字更长……”   于漫提前制止了她的下一个答案。   无可奈何,她只能遍历回忆,最终找出了那么一个名字。   “那……我曾经的游戏ID叫……小夜曲。”   “……小……小夜曲?”   于漫重复了一遍,然后跟身边的小鹿互相确认,这才将表情松软下来,都意外觉得很好念。只是,她们显然没想到,传说中的「逆拂万物」实际上叫这么个ID。   倒是小夜曲本人——迄今也还记得为什么取这个名字。   在谁也不上心的音乐课里,班长的身份囚禁着她去认真听课。   而老师曾介绍的音乐类型,各种代表曲——实际上她什么也没听进去。只是唯独记得“小夜曲”这么个名字,有种奇异的浪漫感。   也许名字本身的意义会被遗忘——   但这简短文字自然传达出的点点情愫,至今也依然能打动她的心。   不过——   “行,猫老六,那看起来你还是很正常的。”于漫毫不留情的揉碎了那些浪漫,“哥们这就放心了。”   小夜曲想要愤怒的挠她一爪子,可既舍不得,又已经失去了利爪。   她只能一笑置之。   经历了漫长的岁月所熬成的等待之后,她来到了这里。   曾为猫咪的一切本能还弥留在身躯里,但意识到自己已经是人之后,这一切都在渐渐消逝……小夜曲很清楚,自己很快就会适应它们。   “喏,猫老六,哥们挣钱之后当然想到了你,速速打开看看效果如何。”   奇妙的是,于漫给她准备了三件礼物。   一件被包装在礼盒中,全是看不懂的文字鬼画符。   小夜曲将它接了过来,很轻盈。   她不太熟练的摆弄着手指,下意识的配合小虎牙一起将它撕了开来,这才见到那是什么。   “……眼镜?”   “不错!”   “……不是,小漫,你什么时候买的啊?”   “那当然是你被小鹿抱着玩的时候——我在机场免税店买的。为此还找小鹿借了一笔钱,毕竟奖金还没打到账户里。不过店员小姐姐认出了我,甚至嚷嚷到白头巾的店长都跑出来,自掏腰包送了我好多东西……”   小夜曲下意识的怀念了起来,因为她也曾有过许多这样的时刻。   于漫如今名贯天下,但小夜曲那遥远的时代也差不多如此。   那是无度数的平光眼镜,黑圆窄框,看起来很可爱。   原来于漫说的看效果……是看这个啊。   但小夜曲并不反感,只是习惯性的戴了起来。正如她仍保留着许多当猫咪时候的习惯,在更早之前的习惯依然在灵魂里有那么一席之地。   “我草,有点可爱。”   “确、确实……”   于漫和小鹿一唱一和,倒也没闲着手,还给小夜曲找来了镜子。   看着镜中的陌生女孩子——小夜曲也本能的挑高眉毛,心想这家伙还真够可爱的。   不过——有猫耳朵。   小夜曲下意识的摸了摸,毛茸茸的手感很好,脆软的结构很有弹性,可以(一)林衣崎IVV⑨泗九虾随意揉捏,真的很不错。但是如果注意到的话,里面的毛茸茸会让耳道有些痒,感觉还挺奇怪的。   这时,于漫格外认真的问:“猫老六,我和小鹿打了个赌,想看看你头发下面长没长人耳朵。”   这……   这倒是个难题。   但根据自己听声音的感觉,小夜曲似乎已经知道了答案。   可她犹豫了一下之后,决定捂住全部头发,拼死抵抗。   谁会用别人的身体来打赌啊?真是下作……   就让这个问题,永远纠缠着这帮坏人吧——谁让她们擅自给自己加装了零部件呢。   见到小夜曲态度如此坚决,于漫只好作罢,接着掏出了其他礼物。   那可不是像刚刚那样的轻盈小礼物,而是于漫和小鹿一前一后,吃力抬过来的金属制品。   “……拐杖?”   “嗯,趁刚刚给你洗澡的时候,让家政机器人帮买的,你变回人类的复健时间就用这个度过吧。也不用担心楼上楼下的举报,反正这屋子里就咱们居住。”   对此——小夜曲深感幽默,心说自己成为病弱猫耳美少女了……还挺可爱的。   如果不是自己就好了。   按她的漫长经验和专业眼光来看,这种形象的女孩子一定富有爱心,一定有很有钱的朋友经常来照顾,如果过去蹭蹭、轻咬一下展示点猫咪魅力的话,很容易就会讨到好吃的。   “那第三件礼物呢?”小夜曲问。   “这个。”   于漫取出的,是装有电子产品的瓦楞纸盒。   咚。   像是被人叩响心扉,小夜曲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认得那个大小,认得那毫无纹饰和产品介绍的盒子。   也认得拆开之后——泡沫纸的摆放方式和其中散发的……属于旧世界魔力的味道。   于漫将它交到了小夜曲手中。   “祝你旅途愉快——也祝我们此行顺利。”   “……谢谢你,小漫——谢谢你将我带到今日。”   小夜曲温柔的看着于漫,然后感激的看向小鹿,将游戏设备轻轻放在手中抚摸。   接着——她如此宣告。   “让我们在旧世界相遇吧,我来保障你们的未来。”   ……   说是这么说,但于漫也没打算立即上号去跟猫前辈汇合。   无论旧世界有多么庞大和遥远,她们的现实其实共处一室。   于漫只是躺在沙发上,检查着手机银行卡账户的余额,又一次数起究竟有几个零来。   唉,这就是猫前辈曾经历过的东西吗……没记错的话,她还说过,她把职业生涯的几乎所有收入都捐了出去,说是什么“补偿这个世界”。   她认为自己会是价值无可估量的天才,只是错误的选择打游戏这么一条路,害得世界损失了她这么个必将改变一切的天才。   所以,她将所有收入拿出来捐赠,以此勉勉强强缝补世界的亏损。   真是个奇怪的人。   于漫可不打算效仿,而是要好好挥霍一番这光速爽快到账的金钱。   她可是过了一阵苦日子的,总要有点报复性消费。   首先是再买几件小背心,以实现每天换新的良性循环。   至于其他衣服那就算了,小鹿有一大堆,她想的话可以随便去毛。   然后是买台好电脑?游戏玩家不光游戏要玩得好,论坛对线也得稳妥,再说猫前辈也要使用嘛,不然怎么打发时间?   呃……不对。   于漫收起笑容,猫前辈现在已经回到了这个世界,也将回到那个世界了。   所以……其实也不需要,之前的那台笔记本就已经够用。   除此之外——还要什么呢?噢,手机该换个新的了……还有……   “——小漫。”   这时,隔壁房间住着的猫娘,拄着拐杖缓缓来到了她门前,动作已经熟练了很多。   于漫坐了起来,用眼神问她有什么需要。   “我打算早点去旧世界启程了,在那边可以尽情复健如何当一个人类,但有个问题——”   “啥?”   之前猫前辈的言论还蛮帅的,于漫还以为她已经启程去旧世界了,结果还没去啊……   “小漫,你曾跟我说,要指定我选你需要的冒险者职业……”小夜曲问道,“具体要选什么?”   “噢,对噢。”是有这么回事。   当时于漫一门心思希望猫前辈玩治疗,但她三番五次的拒绝推脱。   直到最后互相让步之后,猫前辈和她约定好——由于漫来指定她的职业。   小鹿是旅行家,于漫是附魔师,六同七花是炼金术师,70则是船匠。   至于「时光」,应该是「诗人」、「三秘」、「谜语人」和「读者」。   而猫前辈的话……她上周目是玩的研磨师,至(一)2龄氵弍陵VII罒⑻林盟于这周目……于漫立即想到了一个很好的答案。   “珠宝匠。”于漫兴致高昂。   “……又折磨你猫前辈,喵唉。”   小夜曲习惯性的“喵”了一声,但人类的声带发不出纯正地道的猫叫,她觉得很不得劲。   自己再也无法猫叫了——真惆怅。   但比起这个,更让人忧愁的是「珠宝匠」这个冒险者职业。   身边的这帮队友全是小女生,那么一位「珠宝匠」突然出现,将会面临什么样的命运?   “我已经能想象到,你们每天都找我做戒指项链的苦君羊c污i吆旗扒巴冥崎遛⑴日子了。”   “啧啧,旧世界的玩家那么多,手艺好的珠宝匠人堆积如山,你就这么自信?猫老六。”   “你们这帮小女生,就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甩下这么一句话,小夜曲拄着拐杖缓缓离去了。   但没走几步 弍久lin g伍衤三ba祁艺③,又再度回来了。   “小漫……”   “哎呀,你到底玩不玩游戏嘛,磨磨唧唧的。”   “只是想和你说一句——我会替你看完开场剧情的。”   这次,小夜曲真的回去了。   只有寂静下来的于漫,回忆起刚开服的时候。   又一次——她问自己。   为什么?我会跳过开场剧情呢。   ……   许多事情都已不同,但佩戴上设备的感觉一如既往。   迟来了很久,但依然熟悉。   小夜曲确认着网络、电线,和自己是否有一个舒适无损的姿势,然后启动了它。   “……”   像是灵魂被夜风牵引,小夜曲清晰感觉自己离开了世界之外。   转而——前往了崭新的旧世界。   第一步,则是捏人。   ……   “……我回来了啊。”   呼出一声饱含感叹的吐息之后,小夜曲感受到了一点夏日的气氛。   窗外阳光正好,湛蓝的海面散着淡淡波鳞。   屋子轻轻摇晃着,那是航行时的波动。   她坐在麦秆铺成的床上,魔法灯勾勒出悠长的光。   还有——捏人用的镜子,正映出稍微有了点熟悉感的自己。   “……就这样吧。”   她没有什么要更改的,自己已经足够可爱了.   而且她还要来旧世界进行复健,确保身体和现实完美一致才是当务之急。   接着是其他设定——   角色名:「小夜曲」   身高:157cm   体重:极为理想   三围:B83、W51、H87   “嗯,不错不错。”   然后是职业——   小夜曲翻阅着上百个冒险者职业,细细品读着所有介绍,不介意多浪费些时间在其中。   直到最后,她毫无犹豫的选择了珠宝匠。   “……确定,完成人物创建。”   她——交出了那把钥匙。   苦等已久的岁月,终究因为这区区一枚虚拟按键,而由此开始了。   那闪烁光辉的魔法灯,因此而飘摇着,闪烁出许多光与魔力交织的粒子。   它将接引玩家前往旧世界。   但——小夜曲不打算就这样随之前往,她还有些想法。   虽然身子一瘸一拐,但只是不够熟练,并不代表失去了灵敏度。   在那些光将她接走之前,小夜曲一直有个疑问。   这艘载着玩家前往旧世界的船,究竟是什么样的?   玩家一生只有一次创建账号+务医漆坝罢令⑦留印的机会。   既然如此珍惜,得到再来机会的她,当然要把一切理所当然的地方都探索清楚才行。   虽然身体孱弱的和普通人无异,但她上辈子积累了太多东西——   小夜曲通过顶级战斗直觉,一一避开那些魔力的接引,接着从床铺上就地取材,用枕头和麦秆包裹拳头,毫不介意的砸向窗户。   她打算观赏这个世界的一切。 273·海   碎裂声——还有破坏了什么的扎实手感。   拳头很疼,但比这更让小夜曲兴奋的是——   成功了。   这给新手创建角色用的房间,根本不是什么建模或走个过场,而是真正有什么东西存在的。   “……?!”   可紧接着,小夜曲发现事情很不对劲。   被打破的窗户上——还残留着些许玻璃。   如果只透过它们去眺望的话,窗外的大海一如既往的风平浪静、色泽湛蓝。   但小夜曲打破了更多,那毫无遮拦的窗外,景色则完全不同。   混乱、动荡、汹涌。   没有颜色、没有时间、没有生命。   如果说将世界本身投入搅拌机中滚动,将其全部嚼碎加水重新揉捏。   那么以时间、空间,和更加根源性质的东西全部混淆在一起所摊开来看的——   就是小夜曲如今所见到的窗外景色了。   而让她头皮发麻的是——她认得这个。   “……世界……边……边缘的尽头。”   ……   玩家所称之为的旧世界,其实是一张海图。   它非常之壮阔浩大,即便让冰狱之龙这样拥有神速的幻兽全力疾驰,也需要很久时间才能从一头行至另一头。就算是上周目淬炼雷电到了极致的于漫,其神速前行也依然需要时间。   但一直以来,玩家们有个疑惑。   在地图之外——存在什么?   可无论是小夜曲的一周目,或是于漫的二周目,玩家们穷尽时间也未能得到答案。   只有小夜曲,她曾听熟识的神祇介绍过那么一两句。   当时,祂是如此严肃介绍的——   “是未来的未来,是永远之外的永远。”   一如既往的谜语,让当时的小夜曲毫无概念。   可当亲眼目睹之后——她知道了,那所描述的其实正是这一幕。   “这里是……世界边缘之外……”   而更恐怖的是,从破碎的窗外涌入了混沌而不可言喻的东西。   它们粘稠的、缓慢的入侵,甚至将接引玩家用的光也吞噬掉了。   小夜曲匍匐着躲开,用那盏魔法灯和麦秆窗堵住了缺口。   “哎哟。”   她总感觉自己闯祸了,有种父母千辛万苦为她支付了学费,供她读书,结果她开局第一天就把所有钱拿去赌博,顺带欠债几十个的感觉……   但小夜曲也并不是第一次干这类坏事,既然这艘船能在这里行驶,那就说明多半是有东西的。   她飞奔到门那儿,因为面临危机,脚步都利索了很多。   没关系,她不是孱弱的魔法师。   既然窗户都能破坏,那门把手想必也能干点事。   她举起了供玩家捏人用的镜子,朝着大门就是一顿猛砸,而且很讲究技巧和发力集中性。不一会儿,那门不堪受辱,摇摇晃晃的垂了下来,还连着点点木头渣子。   小夜曲又猛踹几脚,真就将它打开了。   “哦豁,冒险去咯。”   门外是死寂的长廊,甚至连灯也没点。   枯槁的泥色地毯延续向前,左边没有光亮,右边也没有。   但没关系,跑道够长,正好用来复健。   可预期之中的冒险并未到来,她很快就走到了尽头,因为这走廊其实是有拐角向上的。   她放缓脚步,慢慢朝着楼梯攀登。   然后便是寂静的甲板。   “……”   说是航行,不如说是漂泊。   这是一艘破破烂烂的船,无依无靠的停在世界边缘之外的混沌里,随之起起伏伏。   但并不死寂。   有人在。   那是人吗?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小夜曲紧张了起来,有位巨人站在甲板的尽头,拿着一张巨大的抄网,像是捞金鱼的小女孩那样耐心、细致的从混沌之海里打捞着什么。   而翻遍记忆,小夜曲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说不定现在下线,去找于漫问问就能知道……那位PVE玩家对世界的了解远比自己要深得多。   但——   “……”   别说是下线功能了,整个系统都是暂未开放的。   完了,这次真闯祸了。   小夜曲打算就当没发生过这些,为自己谋好了退路。   先退回下层,随便砸开另一个屋子,借人家的魔法灯再开启旅程,就这样猫手猫脚的启程前往旧世界……至于这些所见所闻就到时候再说溜玐蹴5捌铃(四)0巫〖~群撩〞。   只是——   迟了些。   “「逆拂万物」。”   “……”   那手握大网的巨人,以能让整个世界共鸣的低音,呼唤出了她的称号。   巨人回过了头。   “不愧是传说中的「逆拂万物」,再临这个世界就闹得这么热闹。「谎言」已跟我打过招呼,所以这一切都没什么。”   “……你……你好。”   “不认识我吗?也是。”   那巨人看起来极其粗鲁,不修边幅。   脏污和浑浊与其中年的神态相符,像是流浪者。   “很久……很久……很久以前,我曾打捞您。就像迄今为止打捞上来的无数灵魂一样,您也曾如此乘上这艘船。”   巨人的语气比外表要友善,即便小夜曲如今只是凡人,可对方却只有浓浓的敬意。   因此,再加上「谎言」之名,小夜曲试着靠近了几步。   也借此看清楚了巨人手中的抄网里头,究竟有什么东西。   灵魂。   或者说——是构成人类灵魂的魔力。   微小、飘摇、空洞、虚无,像是一团透明的胶质。   “从你们的世界抵达这儿可是很难的,这片虚无之海正是分界线,灵魂必须先漂泊至此。而我们被神祇赐予打捞灵魂的工作,以此赎那漫长的罪……”   “……我们从现实世界漂流至此,要花多久?”   巨人吃了一惊,没想到「逆拂万物」果然不负其名,问出了如此好的问题。   他立即振作了精神,认真作答:“漫长到未来已经崩塌,漫长到永远成了永远。但这里的时间也已耗尽,不存在时间,所以对你们来讲是无所谓的一瞬。”   “……然后……我们的灵魂漂流至此,被你们从这虚无之海里打捞出来……成为乘客?”   “正是如此,然后神祇会赋予你们此世的身,并以遥世的光接引你们,之后那些被神祇庇护的城市便会与你们缔结契约,再不需要经由这片大海通行。”   听到这,小夜曲彻悟了现实的灵魂为何能抵达旧世界。   也明白了旧世界之外,被称之为虚无之海的地方究竟是什么。   等等——那按这个说法的话……   “无名的巨人,如果我们从旧世界……经此返航的话……”   “嗯,在极其古老的往昔,掌管时光的神祇便是如此开辟航路,抵达了你们的世界。”   巨人并不藏着掖着什么,而是因为久违的与人闲聊而变得健谈。   更何况,如今和自己闲聊的人,可是传说中的「逆拂万物」:“……如何?您还有什么想问的?”   “你是谁。”小夜曲问。   “一位罪人,已没有名字、神权或称号。”   “那这次我来,你没有打捞到我的灵魂吗?”榴拔⒐无8> 零咝陵〕呜   “您拥有通行的钥匙,虽然很老旧了。”   原来如此。   “前阵子……应该还有一位……”小夜曲问。   但巨人摇了摇头:“我知道那位,可那会儿太忙了,无穷无尽的几十亿灵魂接连需要引渡和打捞,我没有留意到持有钥匙的那位怪物……”   也是,开服初期。   现在这种大家都入坑了的清闲时间,反而能让小夜曲多找点内容出来。   “还有一个问题,我想抵达完美的尽头,有什么建议吗?”   小夜曲问得十分直白,但她确信眼前的巨人是非常有关的人物。   巨人不禁笑了起来,那是充满善意的朴素一笑。   他如此作答:“我不知道。”   理所当然的答案。   “谢谢。”小夜曲也笑了起来,“如果没什么新鲜内容,我就不打搅了。”   “祝你旅途愉快,请替我向那位怪物打个招呼。就说……曾被其连同世界一起毁灭的高庭君主,如今自由而无家可归了。”   “……这么有仇?”小夜曲紧张了一瞬。   “不不不,那是我向她提出的委托——虽然……是很久……很久之前的故事了,她不再记得了。”   如此说完,巨人用粗糙的手指将网中的小小灵魂举起。   吹了一口气,将它送入该去的房间。   之后便转过身,再度将网投入大海,不再理会小夜曲了。   ……   回到下层,小夜曲记住了刚才的全部。   然后敲开随便一间房,幸好里面没有人在。   那面捏人用的镜子见到她来,像是陷入了沉思一样,缓了缓才浮现出她的样子。   她心想原来这就是捏人不满意,再捏一次的方法……   但对自己的捏人十分满意,倒不如说再没有比这可爱的了。   所以只是又走了一遍流程,只为了按下“确认”。   这才又一次的,正式的,被明显迟缓很多的引渡之光接引——   前往了该去之地。 本书由【灵梦】整理,小说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文本仅供个人学习和试读,请在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想看请去支持订阅正版小说,拒绝盗版!如不慎该资源侵犯了您的权益,请麻烦通知我们及时删除。 【灵梦】提醒您:合理安排阅读时间,杜绝沉迷网络小说!更多全网小说尽在【灵梦免费外群】。 【灵梦免费外群1号】——517880761 【灵梦免费外群2号】——208509369 【灵梦免费外群3号】——120320748 【灵梦免费外群4号】——602234884 【灵梦免费外群5号】——290538713 【灵梦免费外群6号】——830907958 【灵梦中转群1号】———689580405 【灵梦中转群2号】———708546877 本群免费提取全网平台已购vip章节,制成txt等格式。有想提取的私聊群主。   旧世界,由此死而复生。   ……   「我伴着晨曦,独自翻阅手中的书页……」   随音乐渐入,一个温柔的声音,念着故事的开篇。   它就像是在耳边细语的睡前故事,但又像是一个早安的问候。   小夜曲静静听着。   而后,景色浮现。   「让时间慢下来,让心慢下来。   日子会在愧疚的歌声中,绵延不断。」   那是一位无名的倒影,在夕阳之中翻阅书本。   其中的文字经由那根属于女性的手指,缓缓漂浮在了空中,为一无所有的世界编织风景。   「岛屿空荡无人,杂草丛生。   这并不是我熟悉的画面,但这是我们最后一次离开的地方。   我们再也没有回来。」   那背影消失了。   只有匆匆的剪影不断闪回,但什么也勾勒不出来。   因为一切都已褪色,都已变得丁点儿不剩。   就像最古老的回忆。   “……以前似乎不是这么个剧情。”   小夜曲还有些印象。   她第一次踏入这个游戏时,并没有跳过剧情。那会儿的故事不过是讲述一下世界的世界观,也没别的了。于漫在听到不对劲的第一句话时,就把剧情跳过了吗?   可正当小夜曲想看更多的时候——剧情结束了。   她并没有占用玩家多少时间,只是仅此而已的片段。   紧接着,她无暇感叹和思索,只是在等待自己的出生点。   但事情有点不同。   这地方是哪?不是希姆拉巴肯那种降雪的寒冷之地,也不是风和日丽的岛,而是像在做梦似的迷茫景色之中……   “……呃,是你。”小夜曲吃了一惊,但也没那么吃惊。   在黑白格的地板上,有两张水晶雕成的单人沙发,看起来十分柔软,且是这以梦境为墙的房间里唯二的家具。   「谎言」就坐在其中一席上。   她穿着从头遮到脚的长袍,纯白的仿佛由“爱”所编制而成,没有缝隙或一丝一毫的针织痕迹。   在长袍投下的阴影之中,那双热诚无比的眼眺望着被邀请至此的客人。   “终于……终于见到你了……「逆拂万物」。”   “你……你好。”   对于小夜曲的不冷不热,「谎言」像是吃完饭发现买不起单一样尴尬。   但这并没有浇灭她的热情:“又一次,我们在这个世界相遇了,我好想见你。”   “真的吗?掌管谎言神权的「三秘」,你是否分得清自己在说谎或是说实话?”   面对她僵硬的脸,小夜曲收起了严肃,露出了一点温柔。   “我想念的是那位总是粘着我,身负诅咒的大话精,如果你依然是她的话……那……我也想念你。”   “我当然是。”   是吗?小夜曲没有言语,只是点了点头。   而对「谎言」来讲,这样的问候就足以慰藉其苦等了:“这个,我是来给你这个的……”   “嗯?新手礼包?”   “不不不,你不是在春季赛的时候和伊塔莉娅赌博了,说你们会赢。”   「谎言」细心的解释着,她很清楚这位剑士的脑筋只会记重要的事情。   幸好,小夜曲还记得。   “噢,是有这么回事……我的失败烙印被抹去了,意味着重判一次,算那时的我赢了……所以那次的奖励确实该给我。”   也幸亏于漫春季赛的花招多,不然还真不好赢。   现在,她们赢取的奖品,成为了「谎言」来见她的甜美借口。 274·一百万字了!(三更)   小夜曲开开心心接过礼物,心里多出了一点忧郁。   当年自己就为了赢这一关,拿到这个礼物……结果却惨败在那儿。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的今天,才终于靠于漫讨了回来。   但总归是抹掉了当年的耻辱……嗯,这也不错,迟来总比不来要好。   就像于漫在现实里递给她礼物,小夜曲在旧世界也收到了这么一份礼物。   手和牙齿一起用上,她粗鲁的撕开包装盒,在「谎言」期待的目光里查收了那件礼物。   “我看看。”   嚯——还真是,这东西并没有因为光阴而受损呢。   一个特殊的附魔背包。   “哈,就是它。”   “嗯。”   市面上,玩家使用的背包基本都是附魔师搓的附魔背包,容量只能说够用。   而那些需要大量采集、进行大笔贸易的玩家,普遍只能聘请更多的人手帮忙,以搬运更多附魔背包。或是自己用海运、魔法等方式准⑦倭衫⊙四久起掺⑷箘备负重用的工具或坐骑。   但在传说之中,是有些东西能超脱这个桎梏的。   于漫的箱箱可以奇迹般的靠吃稀有度进阶,毫无疑问就是其中之一。   而「烙印往昔之地」关卡奖励的这个背包,正是其中之一。   简单来讲,它因为被神权影响,比正常背包要小上很多,且容量要大得多。因此,干什么事都会十分方便。如果放霓淋 紦儛〰})似⑥$虾⑺ H妻到市面上去,它会毫无疑问的引起许多大商人进行拍卖竞价。   “很好很好。”   感叹着,小夜曲发现了「谎言」的试探目光,于是不怎么熟练的竖起大拇指——   “谢谢!”   “不客气。”   光是这样聊天,「谎言」就觉得很满足了。   但她对面的小夜曲其实也是如此,不过她们之间的感情有些差异。   对小夜曲来讲,这只是能回到旧世界开启崭新人生的那种解脱感。   她知道,这是自己故事的伊始,一切都将随自己意愿。   基于这万物始于足下的豪迈感,小夜曲向「谎言」开口了。   “大话精,跟我做个交易吧?把我送到我想去的主城。作为报酬,你看看我能给你啥东西是你想要的……或者以后我去帮你弄?”   “……我……我本来就打算赠予你这个权力,现在不是游戏初期,大海已经通航很久了,所以其实这个没关系。再说,鳗鱼肯定会去接你的,我愿意为你省点麻烦,希姆——”   “不不不,我不去希姆拉巴肯,太冷了,我这人对寒冷很害怕的。”   “……啊。”   小夜曲的回答让「谎言」吃了一惊,甚至想动用神权看看是不是假话。   小夜曲怀念的咂起舌来:“以前我在街头流浪,每到冬天就很恐怖,尤其是第一年没经验的时候,街上好多冻死的小动物什么的,还好我聪明……从那之后我就很害怕。”   「谎言」露出了伤心的表情。   “所以,送我去那种春暖花开的岛,热热闹闹的开局就行。”   “你只要开口的话,那就没问题。”   “那代价呢?”小夜曲问。   「谎言」摇了摇头:“不需要,这只是举手之劳。你和鳗鱼那种怪物不一样,你起码是遵守秩序的强者,所以我很开心。”   听她这么一说,小夜曲不由在想,鳗鱼搞过多少事情才让「谎言」特意这么强调?   但小夜曲也听了出来,现在「三秘」的情况可能和以前不同。   “现在只有你在努力工作?”   “是。”「谎言」没有否认。   沉默了几秒,小夜曲犹豫着。   现在是个好机会,但会不会太早了?   她来旧世界,有两件事情需要优先考虑,其中之一是去「烙印往昔之地」讨回曾经的一切耻辱,接着就是手刃一位让她作呕的仇敌,哪怕对方是「三秘」之一。   不——现在就问。   毕竟自己并不是独自一人踏入这个世界的,可靠的小漫早已在这里扎根很久,换言之,自己是有帮手和靠山的。   “那,大话精——那位呢?”   “那位?”   “你与鸟老五之外的那一位。”小夜曲问了。   这次轮到「谎言」缄默了,因为鸟老五这个称呼实在是有些……她想笑又不太敢,只能将脸和心意全部埋进长袍里,假装没这么回事,而专注于小夜曲的提问。   “那一位我不知道,即便知道我也很难描述。”   “行吧,一如既往——那你工作辛苦了。”   “……不辛苦,已经很满足了。总之,祝你旅途愉快,「逆拂万物」。”   “别那么叫我了,时代变了——现在大家都喊我猫老六。”   “但对我来讲,世界上仅有「逆拂万物」这一位。我会在你旅途的尽头等你,这次我可不打算输了。”   小夜曲没有应声,她们都知道这游戏之外的小小进程已该结束。  》灵*梦^吧伞球诌霖霓'玖物=拔 然后——   她打开「谎言」为其打开的门,染有蓝天白云和大海的门,踏入了同样的其中。   ……   温暖、柔和。   小夜曲眺望着蓝天,肌肤所感受到的是初夏的暖意。   春意尚未完全褪去,吹来的风仍有点点凉意,因此更加舒适。   她在青葱郁郁的草地上缓缓行走,腿脚已经利索了很多,但没有拐杖的话依然磕磕绊绊。   只是——很舒服。   无拘无束的旅行将要开始,以这样一个美好的开头。   “抵达小庇护所。”   呵,任务指引。   小夜曲就那么慢悠悠的前往,然后慢悠悠的享受着新人所要经历的一切,祥和的跟旧世界本地人闲聊,跟教官打听情报、索要武器,一点点了解世界……   直到半小时后,她才缓缓走出新手村,身上多了一柄玩具似的破烂武器。   “小漫当初就是以这样的情况,在希姆拉巴肯那种苦寒之地……开局光速搞死了一个六阶野外头目?不行不行,我也得干点什么证明一下自己。”   可在那之前——迎面而来的,是热烈非凡的主城之外。   新手玩家们以推土机般的效率和覆盖面,搜刮着地表的所有资源。   谈恋爱的情侣在周围散步闲聊,友人甚至是家人在湖边漫步。   还有的玩家将小摊开到这种地方来,以一柄冰杖做起了冷饮生意,还奇妙的搞了一些鳗鱼Cos的花样,让人看着很有趣,生意很好。   她们都活在这里。   但小夜曲的充实感叹很快就迎来了终结,因为——   “啊,新人玩家!中文的!你好你好,妹妹有兴趣加入公会吗?”   “……让开让开,我们先发现的新人,小夜曲……小夜曲妹妹要不要加公会?这里有开服老手带队,每天五阶副本免费上车,全程呵护新人保姆式贴心发育,家人般温暖氛围。”   “别听他们那边的,他们那边要逼新人上战场去抢领地当填线炮灰的,而且不给补装备。不如我们这里,悠闲舒适安逸,来了就是自己人。”   “不不君羊6澪二贰③4⑻疤是不,我们公会更好——啊,妹妹……或者兄弟,你腿脚不便吗?我们这里也有类似的玩家,甚至有现实瘫痪的,大家都是在旧世界里重获新生的人。”   这也算另一种热闹。   小夜曲开心的看着所有人,并没有甩脸子拒绝,只是耐心解释自己是有朋友带入坑,只能加那边公会的。   而奇妙的是,大家的热情很快变成了祝她游戏愉快的善意,这让小夜曲有点不适应。   感觉还挺好的。   甚至,那群人还给她发了一些新人物资。   几枚金币、亲手做的食物、四阶装备,以及就地取材量身定做的拐杖等等。   “小漫不是说,她玩的时候就是一路杀人杀怪,怎么我这的情况不一样?果然是我捏人比她可爱的原因。”   拄着拐,她顺利来到了主城。   热闹非凡,甚至比之前于漫去打春季赛的场馆还要热闹。   而这样的景象,在旧世界的百座主城里比比皆是,那座名为希姆拉巴肯的工匠圣地还要更甚。   小夜曲羞涩的从NPC那儿要来一份地图——新手主城岛到了这么个阶段,已经没有秘密可言了,所以这样的公开情报实际上很廉价即可获取。   “……这座岛的非法区离这里不远……嗯,去玩玩吧。”   她这么想着,可“叮”的一声,视野里跳出了信息。   是鳗鱼的好友申请……   哇,大明星啊。   小夜曲赶忙截图留念,心说以后写攻略,光凭这么一张截图就足够镇场子了。   “但是……拒绝!”   她知道,如果在⒎(二)傘邻飼EZ咎祁氵罒这里同意了申请,接下来的事情就会是于漫带着冰狱之龙来接她,轰轰烈烈的带回她们的领地直接进副本速成,于漫甚至会给她九阶装备吧……   但猫前辈知道,现在的自己一事无成。   甚至还拖着这尚。一林印七〴死武酒IV⑨坝未习惯的身子,构不成战斗力。   她打算变得强大起来再去找于漫,等能帮上忙了再去。   不过——   于漫又一次申请了好友,不仅如此,小鹿也发了过来。   这可不好拒绝,她只好通过。   然后——   “?”   “?”   两个明显商量好的问号,沉重的一并响了起来。   哎呀……   于漫很直接:“猫老六,怎么说?怕被哥们当新人一样带,你这通关者没面子是吧?”   还真是——这种PVE玩家是真懂人心啊。   但于漫的花招立马上场了:“速速报地名,我马上带小冰来接你,要不然你现实里的身体就等着遭殃吧。”   遭殃就遭殃呗……之前当猫的时候,每天都在被她们摧残……   好吧,其实她自己也挺乐在其中的,被挠下巴的时候感觉很好。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以前是猫,被摸习惯了所以无所谓?没关系,我这就上网发帖,以鳗鱼和煎堆碌碌的名义全网寻找小夜曲这个玩家。”   “别别别,我招。”   可恶,真是被拿捏了。   小夜曲唉声叹息,心想当她的对手原来是这种感觉。   ……   ps   (百万字了,今晚小赴死补了一下全勤,就更新到这了。   一如既往的,新卷开始会比较难啃,多担待啦。) 请假!   是的,请假了,伟大的月初请假条全部刷新,好日子来了。   不过就请月初,玩一下新游戏休息一下,明天不出意外就正常更新了,出意外那就不出意外了。   之前想的剧情到现在也全部写干净了,后面咋写我自己也毫无头绪,一步步来吧,明天开写了再想…… 读者的问卷调查   考虑了蛮久后面怎么写,但是感觉都不太有“就这样”的想法。   大方向也有两个分歧,想了想我作为作者都能接受,所以想发个问卷看看读者意见。   这本书没有双主角的想法,但是猫老六毕竟是很重要的挂件,而且一直以来都缺乏对普通玩家的描写。   卷初如果以猫老六的视角,类似于新人起步的感觉写个十来章,顺便写写普通玩家、游戏的其他细节、只存在于背景设定里的游戏内容,这样会OK吗?   还是说比较倾向于之前百万字的内容,还是以鳗鱼主视角来玩她的内容,直入剧情淡化猫老六发育?   到明天码字时间为止之前,就特意做个调查。前者的话可能本书内容会变长,多一些可能注水似的内容,后者的话会紧凑些。   总之,烦请用间帖点赞功能投票一下吧,也好让我把握个大方向先,毕竟百万字后面就是我的未知领域了,第一次感觉有点怕怕的。 275·那就刘令】〝〶亻尔児氵〔I〲V覇疤肆执行1   傍晚。   白雪,黑森林,深蓝的天。   “真美。”   这是小夜曲很久没有见过的风景了。   她比谁都深知这儿不属于现实,但依然是另一个现实。   这座晴朗丰饶的岛屿上,主城的占地面积十分之大,而如今各家公会以自己的领地圈了许多地盘,再加上当地贵族的基本地盘,各式各样的风景能靠魔法得以实现。   同时,这一切风景还和主城的喧闹并行着。   这是仅在旧世界才能切身体会到的美。   “——离我这不算远群·聊 *eFNr9lin〝g $鷗衫坝7意|⒊,大概一个半小时的航程……”   这时,于漫已经调查好了地图,在浩瀚的大海里,找到了小夜曲报上的地名究竟在哪儿。   靠近旧世界中心地区的暖流区域,很富饶。   “那猫老六,你在原地等着,我们先把你载回来,反正晚饭吃完了,回来差不多睡眠模式带你猛猛发育一下。”   “小漫,你硬要带我……真是耻辱啊,我明明有办法自己玩的。”   “你是说走路都不利索的情况下吗?”于漫很快将第二句话发了过来,“而且,如果我现在是你的立场,刚刚踏入旧世界,你会怎么对待我?”   “当然是把所有资源分享给你了。”小夜曲不假思索的回答。   “是吧。”   嗯……   也是。   小夜曲将微笑挂在嘴边,驻足在主城的住宅区域,因为走了太久的路仍有些不习惯。   公共花坛旁的椅子干干净净,她就那样入座,然后吃着那些好心人投喂的食物。   烤得不算好的蛋饼——   虽然很明显,是别人练厨师的过程中,积攒下来没地方丢的料理,但对小夜曲来讲却很有滋味。   “一、二……七。”   她舔完手指,在衣领上擦了擦,拨弄着手头的全部资产。   手头有七枚金币,成色不一。   不知道它们经历了什么样的路,才抵达那些玩家手中。   然后,作为随手发给可爱新人的小礼物……就这样落到小夜曲手中。   这七枚金币能撬动怎样的未来呢……   小夜曲琢磨着、犹豫着——   忽然,她听见了马蹄声。   玩家们本就喧闹而热烈,但在这无序的噪音之中,远远响起了步伐一致的马蹄声。   甚至不需要去思考,不需要去伸着头张望,小夜曲的本能已经在沸腾。   她知道——那是有某个强力公会在备战。   只有那些已被拧成一股绳的公会,那些已有默契和集体感的群体,才会有这样整齐的声音。   接着——   如她所想的那样,一支紧凑的、约莫百人的队列,乘着统一配置的马匹从街道穿行,不紧不慢的向码头那边进军着。   领头的人举着一面大旗,上面绣有他们公会的统一徽章。   而那徽章同样绣在成员们的盾牌、披风之上,有种奇异的热烈在弥漫。   但他们却不是什么军队,仅仅只是一边向码头那边走去,一边松散闲聊的正常公会。   “嚯——考虑到这才春季赛打完,这个阶段就有这种氛围……还有点实力的。”   小夜曲远远看上一眼,灵魂深处的齿轮似乎正在运作。   名为“现实”的除锈剂在她心中滋润,那些被淡忘了很久的常识、认知、思想……在一点点复苏着。   她站了起来,拄着拐杖缓缓走向主城告示栏,拉扯了一份如今公开的世界地图到手里,然后找玩家和NPC打听了些东西。   如她所想——刚刚奔赴码头的公会,确实是要去攻打领地。   他们的公会名字很复杂,因此被俗称为「R.E.M」,典型的北美公会。   实力很强,单家独走,没有联盟和多余的帮手,战斗人员的规模约在百人左右,十分精锐。   他们已经在附近拿下了两座岛屿,并且有一座七阶的岛屿作为大本营,因此经营了一个千人级别的新手活动地。现在,为了让自己的领地版块多一座缓冲地,他们便有了今天这样的进军。   “小型规模的领地战……”   守方的情报获取也同样容易,因为对方在这片区域耕耘了很久。   虽然并没有如「闲看」那样将周围海域完全掌握,将岛屿接连成片的坐拥起来,但也有数座岛屿作为领地。   守方并没有施行精锐人员制度,而是将所有人包括新手一起拉上战场,人海战术也是战术的一种。   “……可以去参一脚。”   小夜曲迅速做出判断,并且详细利用了所有公开信息。   比如战场岛屿的地形地貌,「R.E.M」公会的秩序度和守方的战术。   光是知道这些,就已经够她做点事情了。   而且——   “小漫。”于是,在打定主意之后,她发了消息给于漫,“我找了个离你近的岛,我们双向奔赴,在那儿汇合。”   “行是行……你要干啥去?”   “趁你来接我之前,看看现在的风土人情。”   ……   启动资金并不多,而且专精为零,但没关系。   这并不是刚开服那会儿什么物资也没有,许多好东西已经在交易行挂着了,即便是从零开始的新手也可以廉价得到不少帮助。   怀揣着七枚金币,小夜曲首先去了铁匠铺。   不是找工匠玩家,而是前往主城都有的工匠街道。那些一辈子在这儿做生意的NPC工匠们,仍很乐意和新手们打交道。   “你好,有什么需求吗?还是随便看看?都无妨。”   夜色越来越深,但铁匠铺的火色依然鲜亮。   招呼小夜曲的是一位女铁匠,绑着头巾穿着抹胸和宽松短裤,浑身干练而黝黑。   “我想要买一把五阶的迅捷刺剑,我手头的钱不多,就这么几个金币,不知道……”   “……没问题,两枚就够了,现在这些东西远比以前便宜、廉价。”   铁匠摆了摆手,因为时代早已随异乡人的踏入而彻底变幻。   铁匠勾了勾手指,将小夜曲带入库房,成品都摆在柜子里供人挑选。   看店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小老头,曾经应该孔武有力,但如今也不过是缩水蜷背的老者。   和女铁匠很像,应该是她家爷爷之类的。   但脑子、眼睛和耳朵依然好使:“客人要的在那一柜,请随意挑选。”   “真好。”   小夜曲站到了柜台前,看着比想象中多得多的武器选择,不知何故心生了些感动。   那些剑沉寂在玻璃之内。   而她——也同样沉寂在这身躯之中。   但看了一圈之后,她忽然偏着头,有些困惑。   陈列其中,所有应该被称之为“剑”的武器,其外表上都有三道奇怪的纹饰。   小夜曲觉得有些眼熟,但又想不太起来,而且这些纹饰画得位置千奇百怪,各自又都有些变体和再加工,看起来不太像这家店的铭文。   但……眼熟。   “请问,这些纹饰是?”小夜曲问。   女铁匠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只说:“传统,好看的。”   老头掠开长长的白眉毛,瞄了一眼那些剑,随口订正道:“是传统,但不是好看,是求吉利的。”   “……吉利?”这次轮到女铁匠问了,“不是我爹觉得好看造上去的吗?还真有说法吗老头。”   “我也不太清楚,但很久很久以前都习惯将这个三道纹雕琢在剑上,以求吉利。我爷爷曾提过一次,说是有卷古书上有那么一笔,说是某个剑士无往不利,后世的剑士和铁匠都希望得到那种力量……之类的……啊,饭还没好吗?”   说完,老头的话语糊涂了起来,弯弯绕着再也没有理性可言。   女铁匠随口应付了几句,便继续招呼客人。  弃冷;⒏巫IV⒍虾棋崎林盟}: 只不过——   小夜曲失笑了起来。   莫名7灵⑻屋(四)陆把 4企7-菱-梦 P其妙的,摇着头、叹着气、感慨着、心满意足着。   她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她的三顶桂冠。   曾为了炫耀,而被她亲手琢于那柄祭剑之上,像是三道爪痕、又像是三片月桂叶。   即便世人都已不知,但至少还有这么点痕迹残存着。   当回忆在心中明亮起来之后—— 异*零u吆7霓*肆屋9IV⒐⑧  整个柜子里,所有被画有这三道纹饰的剑,都像是回忆起自己是谁的迷途者。   明亮、闪烁、光辉熠熠。   “就这把吧。”小夜曲选了其中最羞涩的那一把。   细短但扎实的剑身,完全为突刺服务而设计,极其尖锐。   身上缠有几道沟槽,为了减重和调配重心,依然保持着足够的强度。   护手繁复、不华丽,但很实用。   “很好的剑。”   厚重树皮一片片串成的剑柄,在小夜曲手中十分扎实。   她没有将这轻便的刺剑挑什么剑花,但它却乖巧温顺的已被驯服。   它垂在最好的角度,被握在最合适的位置。   仅仅是这浑然天成的握剑一瞬——   整个铁匠铺内的气氛便已经天翻地覆。   糊涂的老头也好,尚还年轻的铁匠也罢,都有种穷尽人生了的错愕感,他们似乎在这一瞬看清了生命的本质,以俯瞰的姿态重温自己所走过的每一条路。   走马灯。   可——   “砰。”   小剑归鞘了。   那铺天盖地的剑意,被瞬间内敛进了鞘和心中。   小夜曲平平淡淡的付了钱,本打算直接走人,但途中又扭了回来:“借用一下。”   她捡起一枚木炭,将小剑再度取出,在那三道纹饰上稍稍作画、涂改了一下。   “……客人,这是?”   “它本该有的样子而已。”   随口说完,小夜曲摆了摆手,缓缓离去了。   但她心情不错。   ……   下一站是交易行。   还剩下的金币已经不多,但没关系。   “哇……好多。”   虽然和熟悉的以前还比不上,但如今任意主城的交易行已经非常丰富了。   她买下的第一件东西,是产自竞技场的额外技能,因为获取难度不高,而且打竞技场的人实在是太多,所以这些固定技能都较为廉价。   先是「寂静离世」这个技能,它是很多隐身流派的核心,能从世上抹去自己的存在,往往也能抹去敌人的存在。   接着是四瓶不同种类的毒药,和一瓶作为原材料的某种油脂。   然后是隐身药——这个是最贵的,但小夜曲还是买了足够的量。   估算着剩下的钱,她才开始购入其他额外技能,和在低阶装备里面挑挑选选。这些东西产出很丰富,用途狭窄,所以经常能挑到有趣的玩意儿。   “新手阶段,金币的购买力还挺强的……”   小夜曲享受着花钱的快乐。   那种自己重返了旧世界,正在从头开始一切的充实感萦绕在内心之中。   但转念一想——鳗鱼大神都花了六百多万金币……就为了买一首写得很烂的小诗,唉。   实感破灭了。   但小夜曲很珍惜这种新手时光,因为这种时候的收获是最充实的。   同时——也能更晚一些再去面对未来。   选好所有东西之后,小夜曲只剩下价值半个金币的银币,但置办了一套很不错的行头。   不得不说,当初当猫流浪在世上的第一笔金,就是讨女孩子欢心讨来的食物。   结果变回人类之后——好吧,起码是看起来像人类之后,第一笔金结果还是别人的投喂。   ——这也没什么不好。   离开交易行之后,她赶往码头,花掉所有剩下的钱,乘上一艘“观战”用的船。   无论世界如何更迭和周而复始,人类总是爱凑热闹,这就好。   领地战是很热闹的,和非法区的小打小闹不同,那些涉及利益、荣誉的岛屿争夺战很是刺激。   全员装备五阶、六阶,甚至和那些职业高手一样装备七阶,以此进行硬碰硬的壮烈战斗,这种耗资巨大且规模巨大的战斗,无法参与的玩家们当然也想从旁看看。   因此,战地观光船这种东西就甚至有了行业。   “发车了,发车了,还有没有要去看的。”   “下注在我这——”   “最新消息,「R.E.M」公会的指挥是女生。”   热闹的小船上挤满了人生百态。   除此之外——   还有一位正跟小夜曲挤在同样的角落里,看起来十分花里胡哨的美少女,正死死盯着她。   小夜曲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是自己没掩盖好,暴露了想去战场搞事情?问题出在哪一环?   “哥们!”   忽然,那位美少女爆发了。   “你这猫娘的猫耳朵怎么捏出来的?求教一下,还是什么魔法吗?我高价收。”   沧桑的大叔嗓音,正配合着扭捏作态的美少女卖萌,上演在小夜曲眼前。   啊——就是这个味。   小夜曲感觉浑身舒畅,一切都回来了。   ……   ps   (但不会完全1(二)蹴i冥5 衤三(八)气yi陕的) 276·戳   观光船接近靠岸了。   而夜色已完全深沉。   小夜曲愿意写许多攻略以分享给这周目,初入旧世界的人们,但很遗憾她不打算分享如何拥有猫耳朵和猫尾巴……事实上她也不大喜欢这些。   然后——   她消失了——从那小小的船上。   ……   小夜曲很清楚,自己的行为是在刀尖起舞,因为众所周知一己之力无法对抗百人级别的精锐团队……   好吧——其实能。   但至少在刚刚踏入旧世界的时候,在毫无专精更没有装备的情况下是不能的。   即便是于漫,小夜曲也很确信她不太能办到。   但这并不意味着无法搞些有趣的事情,即便是以现在自己的水平来讲,要办到些什么其实并不难。   而反直觉的是,秩序井然且训练有素的精锐公会·「R.E.M」,实际上是最容易搞的目标。正相反,组织度松散,连新人也会派上前线送死的公会,反而因为其充满不确定性而难以对付。   当她在腥咸的水中缓缓前进,乘着浪涌缓缓靠岸之后——   “——砰。”   有一道大型魔法,从谁人的法杖上向天射去,拖曳出了漫长的光尾。   小夜曲并不意外,她很清楚这是那些操纵光元素的辅助魔法师所为。   是他们的大招,无条件榨干所有魔法储量,消耗越大,它的范围和光照程度、持续时间就越长。   本质上,这个技能是一种大型AOE伤害,但却会被用在夜战射向天空,以维持照明功能。   往往——它还是开战的信号。   小夜曲上岸之后,迅速根据已经提前背熟的地图找到了偏僻的路。   在航行至此的时间里,她已经按参战人数、守方的估算出了战场的大致位置,双方哨兵的索敌范围。   但——   和于漫那种会做多套预案来变幻的方法不同,小夜曲只打算做一件事。   那就是——避免失败,仅此而已的行动信条。   “按这个感觉来看,光照要持续三分钟……下次应该会有另外的人续上,或是另一方……”   这足够她在石头和热带植被里穿行了。   在这种无人问津的地方,她便可以不必顾忌旁人眼光,以一种介于猫咪和人类之间的方式前进,迅疾而高效,主要是她觉得很自在。   甚至,她还在同时处理手头必要的道具。   那是一匹帆布——从所乘的观光船上切下来的,浸泡了海水,沉重而腥臭。Qun児9林午⑶罢&-起疑叄   但关键是——它看起来十分的晦暗。   她在前进的同时摘取周围的植被,一点点装饰在帆布之上,然后将它披在身上,做了非常简单的环境伪装。但在这种入夜后的战局里,这伪装够用了。   “……靠近了。”   她接近了自己的第一站。   而悬于天际的光球开始变得暗淡,那是魔力衰减的表现。   远处,大量的战斗之声和吵杂,甚至穿过海浪和林中的虫鸣风啸,一点点靠近小夜曲的耳中。   她屏息,她静静等待。   并且,暌违不知多久的雀跃,如今正在她心中躁动。   “小漫。”   她实在是过于开心,以至于需要找点东西宣泄。   而目标就是自己在世上的唯一伙伴。   “咋了,猫老六,在非法区被人砍死,提前宣告你这周目倒闭?”   怎么说话的?真不吉利……   小夜曲笑了起来,心说半夜偷偷去挠它。   即便失去了猫爪子,但自己依然可以做到。   “小漫,我是想和你说……我很开心。”   “啥?没头没尾的……你开心什么?吃坏肚子了?”   唉,这家伙明明就能理解,但依然要用上这些言语,真是个坏东西。   小夜曲已经完全理解了于漫这个人,所以一笑置之,已经表达足够了。   而且——   天色黯淡了。   她披上斗篷,朝着附近的一处高地迅速前进。   在她的预判之中,那儿有「R.E.M」公会的哨兵,而且是独自一人的哨兵。   那是个完美的位置,可以在这缺乏山脉的岛屿监测到整片海域,以及就在附近的整个战场动向,   但这样的位置在另一处还有,他们的哨兵并不充裕。   这种领地战,哨兵要负责监测周围是否有敌船增援,同时要从高位俯瞰战场,以立马提供一手情报给指挥者。不仅如此,还需要提防自己的安危,所以往往会配备帮手帮忙警戒。   而之所以能判断是独自一人,是因为在岛上时,她见到了这家公会的集结、行进。   她的本能早已先于理性一步行动,早已将对方的队伍编织判断得一清二楚。   他们安排在这里的哨兵会是战斗类型,拥有很强的逃命和单挑能力,以此解放人手去保护另一个非常靠近敌方领地的观测点。甚至,还会去试图夺取属于敌方的哨塔。   小夜曲对这一切都极为娴熟,极为理解。   而且——极为怀念。   真是奇妙,亲历其中的事情却流淌着怀念。   “猫老六,你在干啥?怎么不说话了。”于漫悄然发来信息。   “嘘,准备去戳别人眼睛。”   于漫也对这一切极其熟悉,光凭这句俗语就知道了她在做什么:“不是,你刚来旧世界就打算搞人家大战场?还好没把你拉进公会,这样搞出事丢人的也不是我们「蛇蛇酒家」……”   “哼。”   小夜曲忍不住发笑,打从心底觉得有趣。   然后无视了于漫,只是专注于自己的事。   她拿出了一瓶隐身药水,单手挤开瓶盖,那浓烈的腐臭味瞬间从中漫出。   她打算偷偷去摸掉别人的哨兵,但靠近对方是很难的事情,毕竟人家的索敌范围很大。   隐身药对身体的负荷很高,无法连续使用,如果只靠隐身技能和隐身药,持续时间注定不足,在靠近之后就会立马暴露身形,所以如何摸到安全范围内再饮下隐身药,这就是个大问题。   不过,这夜色正好,这密林正好。   她行动的时间,也选择是第一个照明弹结束的间隙。   因此,她那浸了水,如夜色一般同时沾满树叶的披风,则犹如被风吹拂的林中一角。   她靠近。   然后——她饮下了那一如既往难喝的药。   “……”   难受的一瞬,血肉仿佛被剥离一般。   但——她从现实之中淡去了。   披风结束了它的使命,缓缓从她肩头滑落。   而她已然头也不回的,径直向那山丘走去。   迅捷刺剑悄然出鞘,在她的右手上轻轻握着。   随之——气氛骤变,犹如她将自己的全部灵魂打磨过一般。   她的左手则放在背包里,四根手指各碰着四种毒药,大拇指则抵住包口,娴熟且自然。   “……如我所想,是位刺客。”   她观测到了目标。   对方正在眺望战场,同时手头做着打字的工作,将自己尽可能的藏在山石背后,很明显是在高速汇报信息。但他要做的工作不止如此,还得检测那几艘观战船,以免有增援或新的敌情。   比想象中还要简单的——小夜曲靠近了对方。   并确认了对方的职业、阶级、熟练程度,护甲类型。   所以——她针对性的取出了手中最炽烈的毒。   面对这种敌人,无法进行漫长的消耗战或拉扯,必须一击致命,因此需要的就是最凶险的强力一击。她只有这么一次机会,但一次机会便已足够。   在隐身药持续时间的尾巴里,毒药的瓶盖被剑锋旋开。   沿着剑身的槽痕,那粘稠发黑的无味液体一点点落下,附着在了剑上。   “——砰。”   又一发。   光辉闪耀的炫目闪烁在天际,那是来自守方的,因为他们已处于劣势。   而在这明亮透彻的一瞬,小夜曲的隐身药效已过。   她瞬间使用了自己的额外技能来再度隐身,并未暴露哪怕一丝的身影。   肉体不再有负担,轻盈的感觉再度回来,不仅如此,斗志在胸中高涨。   这个额外技能的持续时间很短——但足够了。   她已抵达了哨兵身后。   “……”   翻腕,发力。   同时——蹬起尘土。   迅捷如雷鸣的一剑,刹那间从晦暗中刺出。   她不再远离这个世界,而是将自身的一切昭示于天下。   “——WT——F——”   哨兵瞬间反应了过来,破口大骂的同时立即使用隐身技能和试图躲避。   只不过,在他淡出世界的同时——   那剑精准抵达了目标。   也就是他的喉头。   “——呃。”   覆盖在那儿的六阶皮甲被破隐的一击切开,紧接着是柔软的皮肤。   小夜曲的剑避开了喉头的硬结,在刺入之后立即左右挖凿。   同时,她按住了对方的手,并以肩头撞向对方,脚也伸出绊倒了对方。   哨兵的身体落下,小夜曲的剑却停在空中,直到对方坠落在地时——   那剑锋不在悬停,而是追随着刺了下去。   这次的目标不再是已毁灭的喉头,而是嘴巴里面。   她的左手也在同时将没用完的毒药取出,全部灌入了对方的口中,和血与伤口混淆在一起,最后变成了对方那叫骂不停的、伴着血泡音的、不构成任何文字的哀鸣。   那是遗言。   ……   战利品并不多,只有对方的一套六阶刺客装备,必要消耗品和逃命用的东西。   哨兵死去之后,必然会将情报汇报给指挥者,但这无所谓。   小夜曲迅速捡拾了所有东西,把整套六阶装备直接换上,然后收好清理干净的剑。   “第一击之后居然没秒掉……新手的身躯真孱弱啊。”   但取而代之,是稍好些的整套装备带来的力量。   幸好这位哨兵使用的额外技能都是泛用类的,没什么不认识的谜语人文案,所以小夜曲立即掌握了自己如今的实力——以及能多做些什么事。   她迅速离去了。   接下来,「R.E.M」的主团必然会分出几名人手过来调查,同时接替重要的观察位置。   小夜曲没打算搞死他们,毕竟主战场的利益要大得多。   接下来的路无需隐身,只要避开主干道选小路走就行。   从刚才哨兵的位置,她瞥上一眼就已经通彻明悟。   「R.E.M」的攻势是梯次进攻的,拥有相当高的波次和频率。   一波打完会后撤,下一波就会赶上去。   她已经盘算好了在什么时机进攻,将打完全部技能后退的人偷掉,然后迅速拿走所有战利品逃避。有趣的是,这种秩序很好的队伍反而会默默吃亏,不然正面战场就会产生破绽。   当然,即便他们全力追来报仇,那小夜曲也能跑掉。   她想好了所有退路和进路,这就够了。   就这样一点点偷人,偷掉五人左右吧……   ——“啊?”   可惜,她的所有盘算都在这一瞬落空了。   战栗。   突然,一种发自内心的、来自灵魂的战栗,在她的身心之中渐渐浮起。   整个身躯动摇,毛骨悚然。   不太对劲——有什么东西来了……很不对劲的东西。   她舔了舔不知何时发干的嘴唇,瞬间清空了脑子里的所有计划,只是困惑和思索了起来。   “得是什么邪恶的……传说中的大怪物将要驾临,我才会这么怕吧……”   她默默看着自己发抖的手,那是阶级差异过于庞大时,无可避免会面临的恐怖。   不仅是她——   整个战场也凝固了一般,所有人的心思都偏离了原来的轨迹,人人都在惶恐。   叱责、叫骂、不安和躁动。   以及恐惧。   这一切一切的源头——   “……来自天上……那边——”   小夜曲寻觅着恐惧的源头,最终锁定了遥远的夜空。   某种存在已经靠得足够近了。   紧接着——那是足以席卷大地的威压。   还有——彻骨的寒冷。   “……卧槽,不会吧。”小夜曲按着脑门,总觉得自己搞懂了。   果不其然——   一抹闪光撕开夜幕,疾驰而来。   它拖曳着漫长的冰尘,将整片天空编织得仿佛星夜璀璨。   “卧槽,视频里看没这种感觉啊……”   那惊人美貌的身姿……是曾阻挠于漫开辟大海的恶龙·冰狱之龙。   俗称小冰。   小夜曲认得它,但亲眼所见——尤其是以现在新手的感觉见到,只觉得极为奇妙。   “冰龙……冰龙?!”   战场上,有人呐喊着。   他们甚至已经休战了,只是戒备万分的、好奇不已的眺望夜空。   不……小夜曲清楚的感觉到,给自己这种威圧感的不是冰狱之龙,虽然它已经足够强大,但不止如此……不是它。   不知不觉,那裹挟寒冬的冰狱之龙,已经驾临了岛屿上空,将冰尘和严寒洒下。   如果眼力够好,还能见到那冰狱之龙的背上,有一位少女站立着、俯瞰着。   她对激烈的战场毫无兴趣,只是寻寻觅觅。   “猫老六,兄弟到了,你到底猫在哪里躲着?”   并且,发了一条消息给要找的人。 277·鞭策   战场的高空,肆虐大海与岛的冰龙背脊上——   “大哥,你要找的那个无敌存在……到底在哪里?”小冰的龙之歌谣传达着困惑。   “应该就在这岛上……她在这里狂砍别人……但好像没砍出什么动静,底下该打的还是打,两边都没见怎么受损……奇怪了。”   经过全速航行,于漫甚至使用了一些秘藏的阴谋诡计,和小冰一起提前抵达了约定好的这片海域,以及这座岛。只是为了能哪怕早一点也好,把于漫口中的猫前辈接到家里养起来。   但情况有点不同。   于漫用无数言语来描述过这位“故人”的强大,但小冰俯瞰整个世界也并没有感觉出什么特别。   “哦,猫老六回我了,说是确实在……”   “那如大哥所说的那种怪物,现在应该闪闪发光了吧?”   “应该是……”   在来的路上,于漫稍微推测了一下。   她总觉得以猫前辈的水平,驾临战场之后——   就会如割麦子般迅捷如风的将整个战场,几百号人一起杀完。   所以她给年幼的小冰讲了许多预防措施,以免孩子见到被染血的岛、猩红的海时收到心灵创伤。   可情况有那么点不同……   “这样吧……小冰,你不用收敛领域了,我也要释放威压了,猫前辈是这片区域最弱的,看起来最扛不住的那个就是她。”   “……好矛盾,大哥明明说这个猫前辈是无敌的,结果又变成最弱的了。”   “你看——世界往往就是这样运作的。”   但小冰还是照办了。   于漫也揭开了长袍,不再压抑那些内敛入心的沉稳魔力。   于是——   大海忽然变得迟钝、周围百里的人忽然意识到自己行动缓慢了起来,甚至脑子也变得有些不够清爽。   紧接着,大海出现了薄薄的冰层。   然后吱吱呀呀的冰裂着,将整片海域覆上凛冬。   冷——但比起冷,疼痛和苦楚要更甚。   可这和冰魔法师那滔天的存在感比起来,又仅仅是小巫见大巫了。   “噢……找到了。”   在这么一顿恐吓之后,整座岛连同整个战场的、观战的玩家一并变得屈服。   但唯独其中受伤最严重的那位玩家,却是屹立着的。   她没有屈服,她的灵魂和心都轻描淡写的屹立着,不过是肉体无法承受而已。   那是一种阻力,就像是揉面的时候能感觉到有小石子在咯手。她们能感觉到自己释放出去的气场威压,有摧毁不了的东西。   不过——那更应该是一粒宝石。   熠熠生辉、棱角分明、漂亮的宝石。   “……果然在闪光呢。”   敏锐感觉到小冰迅速收敛了严寒,然后向下俯冲。   接着,用嘴中伸出的龙之牙,勾住了她的衣服,就那样将它叼走了。   于是——   “你好啊,猫前辈,初次见面,这下你正式成为猫老六了。”   “……闹麻了。”   在旧世界里——她们相遇了。   虽然一方是犹如神明一般,端坐在银龙背上的高阶冰魔法师。   另一方,则是挂在龙牙上摇摇晃晃,还被严重冻伤的窘迫凡人。   她们远离了那座岛。   虽然于漫对在那里上演的领地战毫无兴趣,但从这之后的很久、很久时间里,曾宣泄凛冬的和平之龙抚平了战争的传说,始终奇妙的蔓延着。也有人说是传说中的鳗鱼制止了战争,但无人知道缘由和真假。   ……   “来。”   于漫的身子孱弱无力,但用魔法把猫前辈接到小冰背上还是轻轻松松的。   但于漫忽然想到什么,又把她送回了小冰的嘴里。   “小冰,先祝福一下猫老六……要不然冻死了就真的麻烦了……”   “好噢。”   小冰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已经麻木的小夜曲。   那饱含善意的温柔触碰,没有带来哪怕丁点儿寒冷,却是整个冬季的包容和祝福。   受到祝福者——从此能免疫低于、等于冰狱之龙阶级的一切严寒。   “……好暖和。”   小夜曲搓了搓身上曾冻伤的地方,即便是高速飞行的夜风刮在身上,也并没有丁点儿寒意。   她虽然很想下线揍一顿于漫,但她很清楚该如何回应善意。   “谢谢你——小冰,我知道的。”   小夜曲像是帮自己舔毛一样,用轻柔伸出的舌头回应了小冰。   早就听于漫说过冰狱之龙的习俗是互舔,她这种当过猫的人当然不忌讳,反而还感觉很好。   “……大哥,这个无敌存在好像……好像很懂怎么舔。”小冰既害羞又高兴。   “那毕竟出身不同。”   办完事,于漫这才把小夜曲接到它的背上来。   小夜曲轻轻抚摸着龙背,用所掌握的为数不多的旧世界语,轻轻道了谢。   就这样——小冰瞬间对这家伙产生了好感,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油然而生,仿佛自己应该认识她。没有哪怕一丁点的芥蒂,只是理所当然的相识。   小冰听着于漫和她的闲聊,那互相熟稔无比的口吻让它也感觉十分好。   很快——它明白了过来,为何自己会如此开心和舒适。   因为……于漫兑现了承诺。   在经历了漫长春季赛的寂静之后,于漫将约定的热闹带了回来。   “不是啊,猫前辈,你怎么有点拉胯?我还以为你一个人突突了整个战场……”   “我是打算这么干,但你来太快了……我刚摸掉人家哨兵,换了身好装备正打算好好复健,就被你们……唉。”   在小夜曲眼里,如果不是认识和清楚她是如何一路走来,于漫的身姿恐怕会被认作是十阶的、掌握神权的怪物。   但感受起来——也确实差之不多了。   自己却还是肉体凡胎的新人,她可真是走了漫长的路啊。   “饲主呢?”小夜曲问。   “别叫,为了早点接你,甩掉了那个板甲负重。”   “……也就趁她不在才敢这么说了吧?”小夜曲“啧”了一声,“你们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小漫,有亲过嘴了吗?”   这猫真是……于漫感觉难为情和羞耻。   但她刻意装作困惑:“什么意思?”   “又来了又来了,你们在春季赛的单挑赛上,不是狠狠戏耍了一把所有观众?大家都看不懂你们在干什么,但你猫前辈当然知道,你不是同意了她告白吗?”   “有这事儿?当时我是说——我跟你就算赢了几亿美刀……也不打算搬家出去,而是准备一直赖在小鹿家,就这个意思。”   “……你也就敢跟你猫前辈讲这种屁话了。”   小夜曲拔出剑——虽然是连着剑鞘的。   她轻轻戳了戳于漫的肚子,以熄灭这个装模作样的家伙嚣张气焰。   “你敢不敢把这些话,原封不动的告诉小鹿?”   “……我感觉不会奏效。”   “那不就行了——你自己也知道的,不是吗?”   聊到这里,于漫苦涩着脸,失去了那种威严和神性,只是挣扎着抱住膝盖。   她的声音比夜风稍亮:“我只是不太清楚……这种事具体……要怎么进展和让它顺顺利利。”   “你就当这是副本,她是需要攻略的重要NPC,现在你的任务是和她进行一场漫长的恋爱。”   “那不一样——副本都是逢场作戏的虚情假意……那个我会——我很擅长……但真挚的东西……我不太清楚。”   小夜曲盯着于漫,心说这人还真是个狗东西。   于是,她教训了于漫一句话:“先亲她的脸蛋,再亲她的额头,循序渐进的来。”   这次,换于漫揍了她一拳。   嬉闹过后,她们变得爽朗了许多。   “正式欢迎你回到旧世界,猫前辈……算了,「逆拂万物」·小夜曲。”   “不是,跟你相遇之后,什么三冠王、猫前辈、猫老六的叫着……我反而不太习惯以前的ID了。但这是曾失败过一次的名字,可你已经替我抹去了败痕……我仍要用它。”   “瞎讲究那么多干什么,叫什么都一样。”岜3铃揪z澪⑦揪无芭   “希望你对待小鹿不是这种想法——因为亲哪里是不一样的。”   “……怎么还在说这个?”于漫青筋暴起,实在是不想听她念叨这些,“你这叼毛怎么天天想这些?”   小夜曲的眼中露出担忧:“因为你是那种最该死的类型,滑溜溜的。没人推一把——鞭策鞭策你的话,小鹿就太可怜了。”   于漫噎住了。   小夜曲仍在言语。   “她很喜欢你的,十分真挚的……而且——这一定是她的初恋。第一次被绚烂的女孩子闯入生活,替她揭开了大片崭新的旅程……因此,第一次懵懵懂懂的产生爱恋。”   于漫说不出什么来。   只有小夜曲的嗓音在耳边久久不散。   “我不想看着她纯粹的爱恋不被回应,那会很难受的。不巧,我也知道你是什么德行的人……所以……我要敲打你。”   “这就是你踏入旧世界,对通关柳零爾侕③肆玐覇事者说的第一句话?”   “那不然呢?”   于漫反问:“而不是聊聊通关的事?毕竟……我们的未来仍没有任何保障。”   小夜曲没有作答。   不——她作答了。   以平凡的、没有丁点儿力量的普通人之姿。   以锋锐至极、凝练而洒脱的灵魂。   以无需言表的表情。   她——正是保障。   ……   抵达露玛娜塞缇已经是稍后的事了。   在敲打完于漫之后,一路上她们都在闲聊着生活和游戏的点点滴滴。小夜曲一直在宽敞的银龙背上复健,身手变得更加敏锐,那闹腾的感觉也让小冰觉得舒服。   “卧槽,真是漂亮的岛。”   落地之后,小夜曲呼吸着浓郁的魔力和自然芬芳,由衷表达着赞叹。   这座九阶领地切分着冬与春,阴晴昼夜,各有风韵。   小冰变回了人的样子,习惯性的批裹着冰雾织成的纱衣,像是跟大人出门逛街的小孩子一样,就在后面紧紧粘着她俩。   “跟视频里见到的不一样,亲眼所见要绚烂得多……这就是你的法师塔。”   “嗯——还有我的助手。”   「改命师」早已等候,她罕见的衣冠整齐,甚至是穿着礼服的。   她感到畏惧、同时热切。   传说中的「逆拂万物」——抵达了这个世界,甚至就在眼前。   “喔……十阶的神祇……居然掌握着……命运的权柄。”   小夜曲惊了一下,她同样早已知道这一切,但亲眼、亲身之后,感觉还是完全不同。   「改命师」的细眼像是幽魂,缠上了眼前的身影:“传说中的传说,万界历史和浩瀚时光流逝之后的最强者……「逆拂万物」……居然是兽人……”   “我们称之为猫娘。”于漫从旁订正。   “猫……猫娘,好。”   于漫打探着周围:“她们呢?”   「改命师」摇了摇头:“在希姆拉巴肯还没回来,似乎「闲看」那边有急事,甚至需要她们出马。”   这倒是新鲜……   “?”于漫立即打了个问号在公会里:“人呢?”   “别急,在给70送礼祝贺。”小鹿回答。   “啊?”啥情况?   “在春季赛豪迈的夺冠之后,70不是接受采访说要去高考,所以退役?她这就算大大方方的把身份昭告了天下。学校巴结她的热度和家境,她保送了,所以去庆祝一下。”   听起来,倒不是什么值得庆祝的事……   “鳗鱼,你和猫老六先玩,替我献上抱歉……但反正现实里随便能见,对吧?噢……还有——”   一条系统提示随之出现,于漫发现自己被升职了。   变成了「蛇蛇酒家」的副会长,并被开放了一切权限。   唉,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得到会长认可了。   就这样——于漫当场把小夜曲拉进了公会。   这下,猫老六的名号也彻底坐实。   “大、大家好……我是新来的。”小夜曲倒是很乖巧。   “唉,猫老六。”   “你……你好。”   没那么热情。   毕竟,大家都已经或多或少知道这个人了。   小鹿认得她。   六同七花也认得——因为于漫也早已揭露过,知道有这么个顶级高手,甚至主导了六同七花加入她们的队伍。一言蔽之,知遇之恩,充满不安。   于漫则立即聊回之前的内容——   “小鹿,那既然你们暂时回不来——我打算稍微出趟远门。”   “……又去干什么?”   于漫打了几个字——但很快删除了它们。   这种情况下还是实话实说要好些……吧?   “为了确保猫老六能回到旧世界,我和老火有个约定,现在我需要去兑现。”   紧接着,小夜曲发言了:“别怕,鹿老板,我也去——有我在。”   ……   ps   (周五应该有个大推荐,到时候我会开始多更的。) 278·墙   夜晚还很漫长。   既然已经将今晚的行程告知了小鹿,于漫便打算认真去赴约。   她和「熔世之龙」还有个小约定需要去兑现。   “所以,小漫,你要跟小冰一起飞到「熔世之龙」的居所吗?我记得……是一片如地狱般的火海,岩浆代替了所有的海水,并且无休止的蔓延向世界……迟早有一日会将整个世界吞噬掉……”   小夜曲本来只是提问,但随着话匣子打开,记忆也不断涌现。   她当然知道赫赫有名的「熔世之龙」,也知道这位的居所是个什么鬼样子。   因此——她忽然有点担心。   “我去了怕是会光速猝死……毕竟那个环境不是普通人能抗的。”   幸好,时代有些不同了。   于漫摇了摇头,将手从宽长的袖口里伸出。   在她的手指上,一枚戒指闪耀着烈日般的光辉。   “……噢……「熔世之龙」的鳞片所制……”   “我和老火的约定是——她会保障你回到旧世界,然后希望偶尔能来我们家串门,给她设个传送阵什么的……反正老火很擅长那玩意儿。”   “原来如此,那她自己会来?”   “嗯,戒指里蕴含着这种魔法,只要呼唤她就好。”于漫轻轻抚摸着戒指,说出了约定的下半段,“大概还需要跟老火去约个会……也不知道她想去哪玩。”   小夜曲纠结了几秒,最终还是放弃了。   于漫为了她能顺利回到旧世界,甚至接受了「熔世之龙」的这种条件……而「熔世之龙」愿意出手,她是直接受益人,现在跳出来反对的话那就太不是人了。   见到小夜曲没吭声,于漫便将魔力注入了戒指之中。   “……老火,什么时候出去玩?我都行。”   因为实力越来越强,再加上不再是第一次使用这枚戒指,于漫对它相当熟悉了。   甚至可以用魔力,将蕴含这样思绪的信息传达过去。   这有点像玩家之间的好友聊天系统,对旧世界的高位存在来讲这也并不困难。   很快——   “——鱼,等我十分钟就过来巫仪起8吧冷祁柳异,我稍微……准备一下。”   “嗯,在我法师塔周围也有空地给你设传送阵,你到时候可以搞一下,随时欢迎过来玩。”   简短的交流过后,于漫将这件事告诉了自己的小助手。   而「改命师」一脸纠葛,心说于漫刚一回来就折腾这么多……又是「熔世之龙」,又是「逆拂万物」……之前甚至连「时光」都跑来了。   但问题是——   人脉这么广,面子这么大的于漫和小夜曲,连她们也无法通关的故事究竟会是怎样?   交代完,于漫推着小夜曲回到了法师塔内部,趁「熔世之龙」还没来的这段时间,总算可以完成另一个约定了。   “你还记得……那个镜中世界吗?”于漫说。   “……嗯,还有镜中人。”小夜曲轻轻点头,“我不会忘记的。”   虽然时隔很久了,但那水镜之中的小小世界里,坐拥一切的镜中人曾将愿望寄托。   虽然皆是虚假,但最后这也化作了一缕真实——抵达了小夜曲的身边。   她没有忘记。   “那位镜中人还有礼物……也是遗物……留给了你。”   “……嗯。”   对于漫来讲,法师塔内的气氛是家。   对小夜曲来讲,是很熟悉的朋友家。   她们沉默着,伤感着,慢慢走向仓库区。   于漫专门造了一只箱子,用来储存那位妖精女王的遗物。   如今,迎来继承者的现在——它终于得以敞开。   “……这就是……”小夜曲凝视着那宝石般的东西。   于漫珍重的看着它们:“真实性结晶——至少我是这么称呼它的,还剩这么一粒。”   镜中人在漫长岁月里,收集到的所有真实性所凝聚。   它是毫无疑问的至高阶级,拥有10.4级别的璀璨伟力。   “这东西是用来实现愿望的。”于漫缓缓开口,“镜中人……也就是「谎言」的倒影将这个机会托付给了你,倒不如说她本来就打算用这些来再见你一次。”   以及——   “抱歉。”于漫略带歉意,“我之前为了对付「议会」的家伙,不得不使用了其中一枚,本来就两枚医ling引V〡II死物〝jiu〖死韭〜罢的。”   “我知道……我知道。”   小夜曲将那个盒子小心翼翼的收好,深深触碰着意外柔软的真实性结晶。   于漫将另一只袋子递给她,终于是松了一口气:“这个我就没动过了。”   如果这是一整条任务链,那漫长的等待终于有了结果,终于将东西转交给了应得到的人。   小夜曲想了想,自己拆开那袋子。   清脆的声音互相触碰,仿佛麻将洗牌似的好听。   “……真是一如既往啊,「谎言」。”小夜曲很快便知道了它们是什么,宝石,各种各样的宝石,“小漫,我跟你讲过没,那位大话精其实是个普通的小女孩。”   “讲过。”   “那家伙超级喜欢宝石的——没想到她的倒影也这样,哈。”   点亮魔法灯之后,小夜曲将那斑斓不一的宝石细细端详,它们可都是珍宝。   而一旁的于漫,由此陷入了沉思。   因为自己让猫前辈选择的冒险者职业是……珠宝匠。   她当时的想法很简单,队伍里缺乏一个能做装备的工匠。而珠宝匠是最泛用的,因为每个人都需要填充不止一个的首饰位,这自然是最合适折腾她的职业。   可——   “……这是因为要顺应你的故事,所以——你在干涉吗……”于漫忽然开口,不知是对哪儿说的。   小夜曲瞄了一眼于漫,似乎知道她在嘀咕什么,然后继续专注于那些宝石的瑰丽。   她的痴迷倒是让于漫知道了一件事:“你不也是个普通小女孩?这么喜欢宝石?”   “我也没说过我不是啊……”   “也是。”   她们相视一笑,将这些遗物带来的些许寂寥驱散了。   小夜曲珍重的将它们全部收好,但却把那枚仅存的真实性结晶取出,放在手心。   “小漫,用它的话……我甚至能取回当年的身姿?”   “没那么简单,这只是个扳机,维持你那个姿态显现其实还需要魔力来支持。”   于漫干过这种事,所以门清。   并且,她是个登峰造极的魔法师,在使用之前就或多或少知晓了其原理。   “原来如此。”   于漫又说:“而且没有装备的,咱俩通关时穿着的那些玩意儿,哪怕单独拎出一件来,都足以将现在的全世界玩家毁灭……那些东西可召唤不出来。”   “嗯。”   “怎么了?”于漫忽然感觉到,从这位平凡存在身上,忽然弥漫着凶戾的锐利。这些剑士的气质可真是不同凡响,甚至可以锐利自己的灵魂,将气场改变……   小夜曲看向于漫,缓缓开口——   “那——是时候讲讲通关计划了。”   “您讲。”   小夜曲竖起了三根.手指:“「三秘」,除了「时光」我想不出该如何解决,其他我都有想法了。一言蔽之,我打算全部杀了。”   “……呃?”于漫赶忙提问,“另一个跟你有仇,我倒是听你说过几次了,但「谎言」……”   “「谎言」可不是我们的朋友。”小夜曲严肃至极。   “不是你的女朋友吗?”于漫试着问。   小夜曲一脸憋屈,但还是摇了摇头:“很复杂……很复杂。”   “你也有这么多女朋友?”   “也?不不不……不是这个意思……我指的复杂不是指感情错乱……等等,也?总而言之,她成为「三秘」以神权延续自身,仅仅是因我的失败所致,因此我想杀了她的神权。”   “……听起来是……为她好?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故事。”   “但为了抹去她的神权,让她不再需要说谎,我得先杀了另一个「三秘」……那个骗子、那个该死的鬼东西,那个怪物……”   没有给于漫提问的机会,小夜曲认真的盯着她,然后重复道——   “我们的第一步,就是杀了那个「三秘」,如果你觉得不妥,我自己一个人去就好。”   “……不,我只是不太清楚缘由。”   “那小漫,你知道「时之教廷」的千年祭礼吗?”   于漫点了点头——当然知道。   和她关系很好的那位大尾巴铁匠,之前接到了教廷的订单,做了一把甚至以世界树冰枝为材料的礼器,供千年祭礼使用。不仅如此,她、老火,甚至小夜曲都收到了请柬,邀请参加那玩意儿。   但具体要祭个什么,于漫的确不大清楚。   她当初没有走「三秘」的路线,对这方面没有兴趣。   不——也许哪一篇废稿里走了,要不然也不会跟「时光」关系如此繁复吧……   “三千年前,信奉时之世界树的他们……举办了一场创教祭礼,由此诞生了另一位「三秘」。”   “……呃。”   “再到两千年前——「谎言」则由此诞生。”   这么久?   那一千年前呢?   “一千年前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今年——如你所想,有一位「三秘」级别的游戏管理员将要诞生了。”   于漫倒没觉得太意外,只是好奇着这其中的逻辑……难得的认真了些。   PVE玩家的欲求在躁动,但思索则下意识的进行了起来。   她上周目可是去单挑过「时之教廷」副本的,还跟最终的隐藏Boss·「死者」建立了一点关系。但那会儿,对这些可是完全不知情的,更是没有挖掘到哪怕些许的端倪……很奇怪。   “小漫,做好跟「谎言」和「时光」同时为敌的准备。”   “不是,这准备个锤子?打「谎言」说不定能行,但打鸟老五?!我他妈的,那可是鸟老五啊……”于漫下意识的爆了粗口,但又觉得这似乎不算粗口……旧世界,还真是复杂啊。   思索了片刻,于漫打开公会列表。   在线人数……都在。   “@鸟老五。”   于漫干脆打起字来,比起跟猫前辈闭门造车,卷入莫名其妙的事件里,还不如直接问问当事人之一。虽然这可能是通敌行为,但通就通吧,早都通了。   不过,鸟老五无动静。   于漫接着打字:“鸟老五,我四亿美刀没地方花,你看……”   “……”   公会频道居然还是没动静,真在线还是假在线?   于漫琢磨了一下,以自己对她——以及对自己整个人生至今的了解……   这种时候——应该这样。   “我打算用四亿美刀设一个特殊的电影奖项,用于支持那注定伟大的,美妙无穷的,也注定曲高和寡所以无人问津的伟大艺术,也许不为名利、只为艺术而践行的诗人,会感兴趣?”   这条消息发出去没过多久——   有动静了。   “于漫——如你所知,世上仅有两种人。俗人……和诗人。俗人注定会被诗人所吸引,而诗人则愿意讨好俗人,我会在片尾特别鸣谢你的。”   是私聊。   明面上,高洁的诗人当然不会公开接受诱惑。   但不公开的话……台阶合适的情况下——也不是不行。   “鸟老五,我有个问题。”   “电影的事已落幕,我感觉很不错。”「时光」直接作答。   “卧槽,这么快?什么时候给我看看?不愧是「时光」……等等,不是问这个,鸟老五,我是想跟你聊聊「时之教廷」和千年祭礼的事。”   「时光」缄默了大约两分钟,然后递来回答——   “于漫,你是指……那个定期举办招募管理员来当苦力,分担大家工作的招聘会吗?那个怎么了?”   “啊。”   于漫深思了好一会儿,始终没有拿定主意。   小夜曲打算去砍那些「三秘」……但这些事究竟要跟「时光」商量吗?   但于漫错了。   「时光」是超脱者——是攀越世外的「读者」,是周而复始之外的俯瞰者。   因此,对她来讲——如果有好奇的东西,便去翻阅一页即可。   “原来如此,猫老六仍没有消气啊……祝你们一切顺利,反正与我无关。以及……如果你们想与我为敌,我反正会提前逃跑——除非……你像上周目的最后一样,那倒是另当别论了。”   「时光」感叹完了,但对这位「读者」来讲,这仅仅是无关紧要的事。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关注:“嗯,我可爱的女主角——刚刚说的那个……那个电影奖项的事?”   ……   ps   (别急,这是周四。   还有,我把书评区说我鸽子的都删了。   这周的推荐比较重要,以免刺猬猫的小朋友读者误会我是鸽子,特意说一声,很抱歉。好吧,其实不是很抱歉,因为感觉最近不是鸽子了,已经与事实不符了,所以感觉也没什么负罪感。   然后刺猬猫的敏感词库真的很厉害,每天都能学到新的神秘键政内容。) 279·晚上之前会有多   趁于漫跟「时光」闲聊的时候,小夜曲并没有闲下来。   在得到主人的允许之后,「改命师」带着她在仓库里逛了起来。   因为于漫慷慨而大度,再加上仓库里堆积了太多的东西,实在是没地方用,正好有她这么个嗷嗷待哺的萌新刚刚踏入旧世界,所以来挑挑拣拣看看有什么能用的。   但只是接触了其中的冰山一角之后,小夜曲就皱起了眉毛。   “……她们到底打了多少副本,搞了多少事情,怎么跟个小山似的?”   对玩家来讲,有方便简洁的物品列表功能。   但一页不够,两页也不够,数百页繁杂的分类累计在了这里,谱写着于漫库存的厚实程度。   “我那周目,中后期的大公会库存也没这么夸张……是有点惊人了。”   「改命师」不怎么敢开口,不敢对这些通关者做回应。   但据她所知,小鹿她们确实是住在副本里的。   尤其是找到了六同七花做队友,拥有了一位好治疗师之后。   除此之外,70当时的加入也狠狠肝了一波,只是为了把那位千金大小姐速成起来。   大多数能用上的东西,当场就被拿走了。   于是剩下的副本产品便被堆积在这里,心想着今后可能会用上,所以就干脆堆着,结果就是无意义的不断扩张仓库的大小,直到今天……   “……低阶的东西没多少,剑的话我如今这把暂时够了……防具和材料——”   “如何,有看上的吗?猫前辈。”   于漫的问候从后面传来。   正巧,小夜曲选了一根奇怪的东西握在手里:“这个脊椎骨是什么情况?感觉是人的……”   “噢,那是死灵法师的,当时我们砍了个死灵法师,这玩意儿似乎是个特殊材料……但是阶级太低了,我们也没地方用。”   “我只是感觉长度很适合做拐杖。”   除此之外,有种上山捡了根漂亮、笔挺的棍子,于是拿在手里豪气万丈的感觉。虽然,那的确是一条完整的人类脊椎骨。   思来想去,小夜曲还是将它放了回去。   她总要适应如何当人,而不是琢磨着怎么继续用拐杖。   “拿你些消耗品。”   “装备呢?我们这里有很多八阶的闲置。九阶的勉强也有几件,但她们打副本的时候经常要切换着用,估计是没办法给你。”   听完于漫的介绍,小夜曲摇了摇头。   只是在心里暗爽,自己也体验了一把有人带、有人养的感觉……   没关系,小漫——之后就轮到我来带你了……   将这些话牢牢收进心里,小夜曲决定接受这位同伴的好意:“那我就不客气的乱拿了。”   “无妨,反正你今后也要大量产出东西,到时候丢进去就行,我们「蛇蛇酒家」是财产共通的。”   “……原来如此,那我就没负罪感了。”   小夜曲倒是挺喜欢这种感觉的,如果放其他游戏里,这就是典型的女生小团体。   但万幸,带头的是于漫和阔绰富有的小鹿。   要不然,这类女生小团体内部保证会有起码十万条规矩,干什么事都会被人挑刺,慢慢积累矛盾然后拉帮结派什么的……作为从小到大的班长,和高强度三年游戏人生之后,小夜曲很熟悉这些。   “「时光」怎么说?”   “说随便我们砍——但我有点困惑,你确定要对「三秘」动手?”   “这是我打算走的路——至少我有仇要去结算。”   于漫点了点头,没有言语,毕竟自己对她经历的故事不清不楚。   但她也知道,那必然是三言两语无法描述的,而且猫前辈要做什么,想必都是有理由的……大概吧。   “但我的仇人,那位「三秘」行踪极为诡谲,据我所知「烙印往昔之地」有许多和「三秘」相关的东西,我打算第一站就去那儿……”   「烙印往昔之地」啊……小夜曲提到的地方,正是她曾失败过一次的地方。   那可不是好对付的。   见到于漫的忧色,小夜曲解释道:“上次,我找不到能匹配我强度的队友,所以是独自前往的。但这次……不同了,对吧?”   “嗯,我陪你去。”   得到于漫随口的承诺,小夜曲很开心的竖了个大拇指。   她的语气就这样变得纤细:“到时候,无论是否能得到「三秘」的线索,我们都要前往下一站……也就是那所谓的千年祭礼。教廷所举办的……那可憎的成神祭礼。”   于漫没忘记——自己收到了邀请函。   不仅如此,教廷也送了一封给「逆拂万物」。   说起来,当时还送给了——   “——我……来迟了吗?”   是略显成熟的女孩子嗓音,仿佛镀着一层赤炎,既含蓄又热情。   是姗姗来迟的「熔世之龙」,能毁灭世界的灾厄凶龙。   她轻轻敲了敲门,炙红的眼睛向库房里面打量:“鱼?”   “老……小火,你来了,欢迎欢迎。”   “嗯。”   这位披着于漫赠送的斗篷,尽可能的收敛掉了所有能毁灭世界的凶气。   这么看来,倒像是赶夜路的年轻女性旅行者。   恰好有一双辉煌的红眸,和遮挡不住的龙族特征,以及惊人的美貌。   “你也好,鱼的小助手……小冰刚刚我已经打过招呼了,还有这位……咦,哪来的村民吗?好弱小的人类……”   “……原来传说中的传说,「熔世之龙」居然能变成女孩子啊?!”   这就是「熔世之龙」和「逆拂万物」的会晤了。   “这位是猫老六,你认识的——这一位是老火,我的老朋友,你也认识的。”   经过于漫的中介,她俩就这样认识了彼此。   「熔世之龙」忧心忡忡的观察了一阵子,发现并没什么威胁,于是松了一口气。   小夜曲则试着靠近了一步,发现自己不会被「熔世之龙」烧死,所以放心了下来。   既然「熔世之龙」抵达,小夜曲知道,她们有事要做。   那是不可告诉小鹿的,她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事。   于是,她摆了摆手:“行——你们玩你们的,我在这里毛你装备和库存,之后我自己发育一会儿。”   “嗯,让小冰和我家助手带你玩,顺便帮我去看看山洞里。”   说完,于漫给她分享了地图信息,标注了个山洞的位置。   不等小夜曲提问,于漫便介绍说:“我有个宝箱怪,你知道的。但最近伙食太好,一直消不了食,就这样溺亡至今……你见多识广,也许能帮上它……我实在是很想它,因为背包实在是不够用。”   “……原来如此,行。”   交代完这些之后——   于漫穿戴好了所有装备,带足了消耗品。   她走向安静等待,耐心而乖巧的「熔世之龙」。   “老火,你有想去玩的地方吗?”   “嗯——我打算带你去个特别的地方。”她的眼神很温柔。   小夜曲假装挑选东西,时不时忧心忡忡的回头看。   虽然这俩人说话是用龙之歌谣对话的,但经验丰富的女孩子甚至看个嘴型,就知道这些人要往外蹦出什么情话来。   唉,小鹿……是你家猫办事不利了,这次。   唉,小漫——你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小夜曲顿足捶胸,向残月哀叹。   而她们——已经悄然走远了。   ……   「熔世之龙」的魔法阵,实际上是她捌⑶玲酒灵漆jiu五岜所拥有的独特神权之一。   她将整个世界,视作自己的壳。   一切皆是她生存、成长的养分,一切皆是她将要吞噬的未来。   而她在此地,当然可以恣意旅行。   即便是独立于万物之外的地方,她也可以带着同伴前往。   “——吱。”   在她的手中,一扇门凭空出现。   其上烙印着无数曼妙的魔法符文,但没人能理解。   如果仔细看上一万年,大约则会将其念做“梦想”。   “这是?”于漫问。   “一扇……特别的门,你应该知道的。”   难道是……   于漫瞪大眼,立即I< I9球 务陕VI〣 II器yi⒊联想到了什么。   可问题是——为什么会是现在?   “我们……不是要约会吗?我还以为是一起到处逛逛,闲聊和观赏风景,或是陪你演恶龙和公主之类的戏,我知道你挺喜欢那个的。”   那也不错——   「熔世之龙」发自内心的笑着,却只是一笑置之。   “我知道的,鱼,你甚至愿意认真的向我提出要求,哪怕不惜像个正常人一样……愿意跟我来一次约会。我什么也没能为你做到,毕竟你很强。”   “……啥?灵/m@e-*/n#g/首^发”   “所以——我打算向什么都知道的你,赠送一件特别的礼物。”   那即是——被她推开的门。   她迈入了其中,然后回过头邀请于漫。   “来吧——以你们异乡人的说法——这是通关的路。”   那是于漫也曾踏上过的路,曾打开过的门。   ……   “你曾邀请我,一起去砍伐雷之世界树·布拉德伊甸。但我拒绝了,我一直不愿意解释理由……但现在我想说出来了。”   于漫静静听着。   即便在这门扉之内的风景寂静无声,但于漫仍想握住名为答案的声音。   “我们这些「万物基理」,其实都是握有道路的,你当然也知道,对吧。”「熔世之龙」问。   “……那时候,我不知道。”   “嗯,酿出一滴「时间」的炼金术师,你饮下了它,以此与这世界的全貌结缘。但你并没有路,那是不被允许的,那是异乡人本不该有机会抵达……甚至无缘知晓的地方。”   于漫没有做声。   「熔世之龙」帬起貳 删零思韭VII珊罒在描述她的通关历程。   充满怀念的、充满遗憾和苦恼的历程。   那是她的秘密,放眼整个旧世界……不,用「时光」的话来讲,是放眼整个故事。   这些历程,除了位于通关之地的那两位之外,就仅有眼前的她知晓了。   她足够强大,更是足够神秘,是当时于漫唯一托付心意,觉得可以全身心信赖的对象。   “……那滴「时间」让我得到了第三个隐藏职业,那是通往世外,成为超脱者的钥匙。但用我们异乡人的话来讲,我只是得到了偷渡的船票,但并没有航线。”   因此,在深入理解之后——   哪怕作为偷渡者,于漫也决定去借一条路。   「万物基理」的存在,便映入了于漫视野之中。   作为雷元素登峰造极,同时掌握大自然伟力的独特魔法师,于漫思来想去,觉得雷之世界树和自己相性最佳。她需要一把以此为材料制造的神迹法杖,以此开辟那条超脱的路。   事实上——她也做到了。   不过,是被最信赖的「熔世之龙」背叛之后,以心灰意冷的方式去冷酷行事的。   “其实,我只是还想在有你的世界里,多活一阵子。”   直到今天——「熔世之龙」才道出那过于简单的理由。   她很清楚于漫知道了真正的通关方式,并且有能力去做到。   当异乡人的旅行不再是废稿,而且成为完美的故事之后,那便将要迎来彻底的结束。   可惜,「熔世之龙」不希望那一天到来。   所以她躲在家里,用似乎要淹没世界的火山群爆发,以此翻滚岩浆和气泡来表达心情。   “啧,你这龙……那我没能通关,你岂不是很开心?”于漫连“啧”了好几声,每个音节里都有复杂而有趣的感情。   “才不开心……我也不想见到你失败。”「熔世之龙」很是苦恼,“再加上,不知道怎么再面对你。”   “那现在?”于漫问。   “现在——”   「熔世之龙」站在于漫身前,以那空荡无垠的虚无为背景。   “——我将我的路赠予你。”   此间乃是世外。   不存在编织万物的基理。   不存在轴定故事的时间。   束缚一切的千丝万缕皆不存在。   因果、有限、无限、必然或偶然——曾经或未来,一切皆无。   只有永远。   唯独只有永远存在,不可动摇的永远。   且——这是通往一切之外,那所谓游戏通关尽头的浩瀚大海。   于漫曾来过这里,但那时的她并非借助任何一扇门。   而是击碎了现实。   以盛怒的惊雷,裹挟时间的尺度,击碎了整个天空。   那是永远笼罩在万物之上的现实代表,而为了抵达世外,则成为了于漫手中那打碎的镜子。   接着,她以雷之世界树和「奏时者」这个特殊隐藏职业的伟力,为自己编织了超越虚无与永远的路。   可惜。   她触碰了几乎所有,但故事存在瑕疵,仅仅是握住了再来一次的钥匙,再无其他。   暌违许久,于漫又一次抵达了此地。   「熔世之龙」指着身后——   “这次,当你准备好的时候……我便会为你开启这扇门,再带你来到这里……为你架起通往诀别的桥。这次,希望你一路顺风。” 280·又多失败了   “我们初次约会就聊这个吗?小火。”   于漫既是调侃,更是关心。   因为,「熔世之龙」刚刚所说的一切。   在于漫听来,仿佛是在——   “你是在发表遗言吗?”   人终究是一种敏感的生物,更别提如今的于漫是更为纤细的女孩子。   她察觉到了「熔世之龙」语气中的愁绪,即便她是掌管一切之火的至高存在,但这些话语听起来还是格外哀伤了。   “不……不是遗言,我当然不打算就此死去,我还非常年轻……甚至称得上年幼,我的生命只是刚刚启程。”   「熔世之龙」收起伤感,露出一张可爱的脸。   但即便如此,愁绪依然从中流淌。   “只是……如果将这条路交给你,想必下次准备齐备的你……知晓几乎一切的你……就不会再失手了吧?”   “难说。”于漫摇着头,认真的咀嚼着通关所需要面对的苦涩。   「熔世之龙」没信她,而是接着说:“当你从这条被我允许的路,前往我们称之为「最终之地」的地方……你就将通关了,而那意味着什么,你与我都很清楚。”   不——这背后的含义,于漫也是这周目,从「谎言」那儿听来的。   据说是一个万能的愿望。   倒流时间,复苏死者,更改世界,颠覆常理……   据说什么都行——只要说得出来,然后许下愿望即可。   那就是通关的奖励。   “到时候……你就要离开了吧?或许整个世界也会被你终结,总觉得你是能干出这种事的人。”「熔世之龙」用伤感的语气打趣,“又或者你要做其他……超越我想象的疯狂之事?”   “……这八字还没一撇呢,我怎么胆敢幻想通关之后的事?”   “反正……我做好了最糟的打算a鹨坝 玖伍罢淋丝令 ⑸,也就是与你告别——不可逆转的告别……”   于漫缄默着,却全然不这么想。   她还挺珍视她们之间关系的,因为「熔世之龙」能活上很久……很久。而且强大至极,不会突然的就被谁莫名其妙的杀掉。   换言之——自己这短暂如蜉蝣的人生里,她会一直在的。   在变幻万千的世界里,很难有这种不变之物存在。   她们能彼此叙旧,并肩战斗,更能在未来继续。   如果用网游的术语来讲——   「熔世之龙」是一位绝不会弃坑的,水平极高的,可以全身心交付信赖的队友,这正是于漫无比渴求的。因此,她才会在上周目的独狼时光里,和她成为朋友。   归根结底——   “独自一人……只是因为讨厌离别,而我不打算和你离别,你也不会再离开……对吧?”于漫用鼻子哼了哼,就这样坦诚的问她。   并且——那也是回答。   无论自己是否能通关,那之后存在什么,于漫都不打算切断和她的关系。   她可不是背叛者。   “……真的?”   “骗你干引玲⑴琦四焐揪飼鸠。】〞(八-)啥?总之——这条路我收下了,谢谢!我亲爱的挚友。”   挚友就挚友吧——「熔世之龙」平静的接受了下来。但一想到于漫承诺了不会离别,她便打从心底的浮起高兴,这就够了。   于漫很快从那些伤感之中醒来。   “说起来,老火,原来这种路是能借出去的吗?上周目为啥不借给我?我还去砍雷之世界树了,早知道借一下就好了……”   “因为——那时的我们做不到。”「熔世之龙」靠近了于漫一点,像是终于找到机会炫耀自己得意本事的孩子,“但我知道你会再度光临这个世界,所以我为此准备了很久。”   “很久……”   “嗯——虽然你大概没有这种感觉,对你来讲世界的周而复始是即刻发生的,但世界其实耗费了大量时间,才搭好等待你再临的舞台……”   这个——于漫倒是听鸟老五讲过些。   异乡人的每次被召唤,其实都隔了挺久时间。   对于漫来讲,这些时间的跨度则体现在——足以耗尽一条冰狱之龙的生命。   但对「熔世之龙」来讲,却仅仅是生命里的眨眼吧……   “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你……”   “嗯,在为你准备这条前往「最终之地」的路——如今,我能邀请你同行啦。”她有些害羞,“本来打算当做上次没跟你一起去砍世界树的……致歉礼物的……”   于漫并不是那种会谢绝所有好意的人,反而大大方方的接受了这个惊喜。   但比起话语,比起举动,比起心意——   她取出了魔法书,那记录冰结的圣典在手中洋溢冰色。   “嗯?”   “我不一定能通关,那意味着世界的重置。我们之间的关系,回忆,故事……世界上其他异乡人的一切痕迹,就都会被抹去,只为了让澄清的舞台再度出现,让故事再演。”   “嗯。”「熔世?齐鸸鏾笼⒋咎;祁(三;)丝之龙」点了点头,她知道。   如果于漫没能通关——意味着她们的故事就将终结。   甚至——谁也不会再记得,哪怕再度相遇了。   这让她痛苦。   只是——   “这条道路里什么也没有,说不定能逃过一劫。”   那些装在于漫灵魂里的魔力,正在向外溢出。   承载着同样来自她灵魂深处的愿望,借由她的魔法书和咒语编织而出。   “替我向「三秘」保密——「冻结」。”   她的魔力储量锻炼至今,已比那些甚至抵达十阶、拥有神权的怪物要庞大了。   而且,她对魔法的掌握更是登峰造极。   这一切,如今淋漓尽致的挥洒了出来——   只是想在这空无一物的永远之路里,留点什么。   冰结。   魔力化为冰雪,开始雕琢某种东西。   这个过程中——   “……还挺冷的。”   「熔世之龙」吃了一惊,因为于漫的魔力居然能影响到她了。   但一想到于漫正在渐渐变强,她就变得很开心。   只是,她要造什么?冰造的……碑?不,墓碑吧。   以不可思议的寒冷凝聚而成的墓碑,在这道路旁边竖起。   即便花上一万年,它的寒冷和冰结也不会消融吧。   那些被于漫一点点雕琢的话语,更是如此。   “「熔世之龙」的挚友·鳗鱼曾来过这个世界,人们称我为「孤独者」。”   “……这么不吉利?!”「熔世之龙」很难接受。   但于漫平静的刻画着它,语调轻松。   “如果我们什么都忘了,世界周而复始之后,你见到这个的话……说不定会很困惑。”   “那我一定会很困惑的——那……那要不要……我们把所有都写下来?这样我再见到,就会尽全力去再找到你,再跟你认识!”   只是,于漫摇了摇头。   她不打算这么做:“每段故事有每段故事所应该有的故事。”   「熔世之龙」僵住了脸,嘀咕着这家伙还真是诗人的孩子……   她沉默了一会儿,渐渐理解了于漫所说的话。   然后觉得眼前的这奇妙墓碑,反而像是留白一样恬静而有味。   这也不错。   烦恼就交给未来的自己——更何况,她可不觉得于漫这次会再度失败。   她举起手,将遮蔽气息的斗篷撩起,滔天的存在感随烈焰一起,应她的召唤而诞生。   她留下了一道永不熄灭的火光,点亮在那墓碑的彼端。   冰与火互相映照,但却彼此共存。毕竟,她们的魔力过于了解彼此。   那火光之中,洋溢着一首歌谣。   唯独她们这些幻兽龙族所能理解的,龙之歌谣。   它如此歌唱——   “我喜欢闪闪发光的、亮晶晶的东西,她则是世界上最闪亮的。”   这次轮到于漫苦洽"疑妻ba虾~林七遛吆?笑了。   这家伙好像真如她自己所说的那样,还处于生命的幼年期啊?   但——这也不错。   接下来,就是希望……不,就是祈祷「三秘」在重置世界的时候,能高抬贵手放过她们所留下的这些许痕迹了。   ……   与此同时——露玛娜塞缇。   “噢……这种命运也能修正吗?”   “嗯,如今的您不过是凡人之身,所以对我来讲修改命运轻而易举。不过这不涉及到真正的命运,只是对您的身体稍做改动……您的灵魂坚如磐石,那不是我可以干涉的。”   拥有「命运」这一特殊权柄的「改命师」,像是正骨中医似的,帮小夜曲改写了一笔命运。   使其摆脱了当猫的后遗症。   作为猫咪生存的那些时光,使她在找回人类身姿之后影响很大。   她觉得两足行走是奇怪的,如今这一点被修正了。   像是被灌输了正确走路方法的婴儿,在这方面倒是正常了。   “能不能帮我再改个命运?”   小夜曲正打算开口,但犹豫再三,还是摇头不语。   她还有个后遗症,如果于漫伸手、招手,或是小鹿也这么做,她就会下意识的蹭过去卖萌讨好。如果被摸下巴和肚子,甚至是拍屁股,她都会觉得很舒服……   这可不好。   更不好的是将这些话语说出来……唉,难以启齿。   「改命师」端详着她沉思的脸,乖巧的像个仆人一样不敢发表任何意见,生怕触怒传说中的「逆拂万物」,以至于自己就此被抹去。   “嗯,感觉很舒服,现在双脚走路也利索了,那我——”   小夜曲正打算启程冒险,去希姆拉巴肯找小鹿汇合,或是去竞技场里感受一下曾经的岁月。   反正按她的估计,于漫十万八千年之内应该不会回来,而是跟那条火龙享受约会……   只是——   【l⑴冥印起⑷无玖师就岜“——于漫在家不?”意外的,有位大人物登门造访了。   没有任何征兆的,悄然的、惊然的出现。   「时光」。   阴郁的美人,淡到几乎没有色泽的金发随意散漫。   这还是小夜曲第一次在旧世界见到她,比现实里的震撼更深。   那不可思议的、无法形容的存在感,积蓄在她的灵魂之中。   不——那是神格。   超越一切的神格。   在小夜曲的认知当中,「时光」毫无疑问是世界上的最强者,她自叹弗如而且无法理解的强者。   在她未能完美通关的那周目,是以究极的Boss形态存在于背景板里。但在这周目刚刚启程的如今,却惊悚的突然出现了……   “哦?小夜曲……”   「时光」眉头稍挑,略带惊讶。   即便是她,「逆拂万物」的名字也足够深刻。   对她来讲,这也是颇有意义的会面。   可——   她的第一反应却是——   “真别扭啊,这个名字。”她一脸嫌弃,“感觉是个陌生人一样……感觉完全没那味了,熟悉感全被抹杀了……你叫三冠王或者猫前辈或者猫老六都行,怎么叫这种鬼名字呢……”   “……不不不,这就是我的ID啊?只是「逆拂万物」的名声更响亮而已。”   小夜曲一脸委屈,怎么打照面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但「时光」本人也没好到哪里去,尤其是配上那个「蛇蛇酒家」的公会名。   “罢了,无外乎是阅读你们的故事时,我是以女主角的第一视角来看的,她总是叫你猫前辈,你也没正式介绍过自己的ID,是有点不熟悉——嗯……这有点败笔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小夜曲莫名其妙。   「时光」摇了摇头,想起眼前的她是以另一种方式通关。   如果不是于漫坦白,小夜曲并未知晓「废稿」的含义。   也难怪。   “没什么,作为「读者」的些许感叹而已。那猫老六,欢迎你。”   “谢谢……「时光」。”   「时光」左侕ling巴wu溜玖珊瘤镹顾右盼:“于漫呢?我在故事里没找到她,很诡异。”   “……什么?”   “她说要送我八亿美刀,用来夸奖我的电影。但忽然就没下文了,我觉得好奇就翻阅了一下故事,但发现居然找不到,就过来了——她人呢?”   “她跟火龙约会去了。”   “……火龙?噢……哦,原来如此。”「时光」掌握着巨量的奥秘,理解力更是惊人,“那就随她去吧——倒是你,「逆拂万物」。”   “怎……怎么了?”   面对这么一位怪物,小夜曲的心有些虚。   她变得没那么锐利了。   「时光」戳破了她:“你打算带于漫去千年祭礼,阻止第四位「三秘」的诞生,这事情可不怎么有趣啊。”   因为——   “很难想象,如果按你的计划,于漫抢走了本该缔造第四位「三秘」的祭品之后……到底会诞生出什么样的怪物,这可不好玩。”   ……   ps   (我是废物,呜呜呜。) 281·感谢BOSS的宝箱!   一艘船静静航行在大海上,它的行迹揉碎了水中的月。   那是艘绚烂的小船,被十分用心的制造而成。   载着足以匹配它的人。   “鹿……鹿老板……你是说——那个……那个主动提起邀请我进队伍的顶级高手,现在来到旧世界了对吧?”   “是啊,在公会里还聊天了,就是这个叫小夜曲的人。”   从希姆拉巴肯回来的路上,小鹿一边夜钓打哈欠,一边跟紧张起来的六同七花聊天。   她们办完了70的保送庆祝,后者被他们「闲看」的事情缠身,似乎永远也无法脱身了。   而小公会、小团体的她们,当然就悠悠哉哉的走着回家的路。   虽然远不如冰狱之龙那样的速度迅捷,但这艘世界第一船匠亲手打造的小船,依然能轻而易举的乘风破浪。   只是往返希姆拉巴肯、露玛娜塞缇这种本就互为邻居的岛,需要的时间其实相当迅捷。   比起那些将生命填入一线城市里气另罢^五事六爸?柒⒎,勉强过日子的社畜,他们每天上下班所需要的通勤时间,其实比往返的时间还要更长些。   “但,鹿老板……那位高手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很久以前的事了,据说是这样。现在开了个新号重新回坑,大概就是内测玩家那种感觉……你明白吧?”   这么一说,六同七花倒是马上明白了。   很多事情立即变得合理了起来。   甚至,她还举一反三的提问:“鳗鱼队长也?”   “更复杂,但差不多,这是机密,不可告诉别人——反正就只有咱们「蛇蛇酒家」的人知道,你明白吧?”   说完,小鹿将鱼竿挂在木墙上,空出手指做了个割喉的动作。   不仅如此,她还用锋利的眼神、凶狠的面部表情来恐吓这位樱花妹。   “……明、明白了。”六同七花紧张而害怕。   小鹿见到这开玩笑被当真,立马开始跑过去安慰。   幸好,在相识至今的日子里,她们都习惯这些了。   不一会儿,沿着月光洒下的痕迹,她们的小船轻轻靠岸,回到了露玛娜塞缇的丰饶寂静之中。   ……   周围的领地,目前已经连接成片,全部纳入了「闲看」的统治范围内。   而「闲看」的统治十分不错,比起无意义的争斗,大家更愿意一起繁荣起来。   除此之外,「洄游商会」这家为于漫服务的NPC商会,如今已经完全接管了「幽世商会」之前的所有业务。在于漫扫清了难缠海盗之后,一切变得安稳。   当然,这周围也有许多玩家充满野心。   可旧世界如此之大,那些野心总是向着更远处去的。   有许多小公会毫无战斗力,或者是有待发育,则都被「闲看」提供的六阶岛屿收容。   只需要缴纳一笔钱,保证遵守规则,便可以得到比主城岛屿更好的发育环境。   因此,许许多多来自全世界的新人聚集在同一座岛上,纳入了同一个联盟,将那儿建立的十分热闹,甚至有了主城般的热闹。   而玩家们在那里的所有产出,则被「闲看」和「洄游商会」优先收购。   后者有稳定的产业链、销售渠道、成熟的运货能力。   而新手们从副本、采集、野外战斗之中产出物资,也可以迅速快捷的变现。   这种互利互惠的行为,使得繁荣更加旺盛。   只是——   难免的,有许多新手会发现一件事。   在「闲看」那接连成片的豪迈地盘之中,唯独有一颗像是钉子般的东西,刺在所有版图中间。   露玛娜塞缇。   在地图上,这座岛拥有这样的名字。   有从希姆拉巴肯航行的船只,曾远远看见过这座岛.   据其所说起码八阶,寂静而丰饶。但「闲看」却没有将其划做领地,反而一直将其忽视,任谁都不去提及。久而久之,那座岛似乎成为了一种不可触犯、不可谈论的圣地,任谁都再也说不清。   直到今天。   新手联盟里,一个立志要成为伟大公会,在旧世界建立自己地盘的公会——   「Big Big Train」,俗称「BBT」的公会,发表了一条奇妙的内部公告。   “在经历一个月的发育之后,我们的发育期已经结束。   我们在领地上约架无人能敌,甚至和「闲看」的小队有来有回。   在大量的副本和采集产出之后,我们甚至拥有了相当不错的财富,这足够支撑我们战斗。   是时候结束这寄人篱下的日子,远离那些只知道贪图享乐过日子的休闲玩家了。   我们不再是租客,我们将从此转型为战斗公会,获得自己的领地。”   于是——   「BBT」公会退出了那个休闲的租客联盟,宣告自己独立。   接着,他们早已谋划好了自己想要的领地。   倒不如说——   “我搞不懂,那么好的地盘为什么没人要?”   「BBT」的会长在启程之前,思考了这个问题一天一夜。   而在他的眼中,那美妙的无主之地,正是名为露玛娜塞缇的岛。   坐落在工匠圣地·希姆拉巴肯的旁边,据说拥有八阶以上的魔力阶级。   不仅如此,它从来没有什么风评恶语。没有船只被栖息在上面的恐怖生物毁灭,没有强大的势力盘踞在上面……总而言之,如果有的话,他们这些租住在附近的玩家,早就知道那儿危险了。   比这更奇怪的是——   那座岛很没有存在感,大家都刻意去忽视了它。   “我曾问过那些开服的老玩家,都说别去那座岛,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希姆拉巴肯的NPC说那里曾经住着恶龙,但被神祇毁灭,一听就是故事背景和设定。”   “我有新加入「闲看」的朋友说过,他们偶尔有贸易航线要去那座岛,据说危险度是0。”   加上搜集来的这些情报——   「BBT」的会长想起了上学的日子。   总有些人会被氛围孤立,接着谁也不想打破氛围。   而这座岛,正被一种约定俗成,无人打破的氛围,淡化在了空气之中,忽略在了地图之上。   而「BBT」就准备打破这氛围。   所以,在退出联盟的今夜——   他们整个公会的七十号人,从头到尾的武装完毕。   五阶、六阶的装备,充足的专精程度,高昂的斗志——这些将成为他们的获胜理由。   不仅如此,他们准备了一艘足够好的战船,甚至有一个完整的魔法师团队,可以联手呼唤陨石这种级别的大型魔法。   趁着夜色——   他们启程了。   ……   “鸟老五啊……反正你都叫我猫老六了,也别怪我冒犯「三秘」。”   “无妨,猫老六,反正我也习惯了。反正在这一点上——你我有个共识。”   「时光」和小夜曲目光交汇,不约而同的将那条共识道出。   “于漫/小漫——是个狗东西。”   很快,她们用笑声点缀了话语的尾音。   唉,那家伙怎么这么喜欢给人取绰号呢?而且都挺难听的。也不知道被喊“老火”的「熔世之龙」是怎么忍住愤怒,而依然倾心的。   小夜曲很快便放弃了思考,而是继续跟「时光」闲聊。   “反正你这种级别的存在,想知道什么秘密都很简单,如你所知道的那样,我的确打算让小漫去窃取教廷千年祭礼的成果。”   “这未必是能结出善果的行为。”「时光」有些担忧。   小夜曲摇了摇手指:“我在踏入旧世界之前,大致已经想好路线了。现在小漫不是正好要踏入十阶吗?而千年祭礼将要举办,这正是个完美的、契合的时机。”   “可——为什么?”「时光」依然忧心。   “我打算阻止新的「三秘」诞生,以免通关的阻力更大。并且,我想让小漫拿走那些神力,以此迈入十阶……那是眼下唯一能对抗「三秘」的办法。”   「时光」问:“有些焦急了吧?以你们的水平,为何要寻求速成?”   “只是想看看我永远看不到的真相。”   “……什么意思?”   罕见的,「时光」对小夜曲的话语无法理解。   而小夜曲无意过多解释,只是继续重复:“耗费的时间越多,我们就越要陷入旧世界的泥沼之中,我们本就是被局限的玩家——”   小夜曲看着「时光」,接着说。   “而游戏管理员们平常和和气气,虚情假意的跟玩家互动,似乎甜甜蜜蜜、关系融洽,但只是想图谋利益而已,你以为我不知道吗?鸟老五。”   “……我也没否认啊,比如我图谋于漫。”   「时光」过于直白的发言,让小夜曲顿时噎住,咳嗽了起来。   好一阵之后,她才红着脸安静下来:“……总、总之,你们这些「三秘」可不是玩家的朋友。”   “我的确不是于漫的朋友,而是——”   「时光」犹豫着,然后神秘的笑着。   “你也知道我要说什么——毕竟话语分两种,需要开口才可知晓含义的,和在开口之前便已被听见的。”   小夜曲无视了她的从容,而是讲着自己的故事。   “反正你能翻看我们的剧本,所以告诉你也无妨。目前唯一能对抗你们影响力——或者说,你们神权的手⑸艺泣紦把淋⑦留盈群撩段,就只有同样的神权,我打算弄到那个。”   “不是你自己,而是要让渡给于漫?”   “当然,我刚刚来到旧世界,还过于孱弱。小漫则已经离十阶仅有一步之遥,如果饮下那些祭品的话……她就能勘破‘谎言’了。”   “挺奇怪的——猫老六,你和「谎言」不应该是恋人吗?至少在我所知晓的、所读过的、所理解的故事之中是这样。但似乎……没有从你身上感觉到那 焐1弃 玐虾〇〇〛7流尹〾种氛围。”   小夜曲以沉默来作答。   「时光」犹豫了一下,没有追问,只是从容点头:“随你们了,如果于漫愿意帮你,那我不会干涉的。”   “谢谢了,鸟老五。”   “说起来——你要参加夏季赛不?「逆拂万物」。奖金就预先支付给我吧,不然我就出手了。”   小夜曲懊恼的摇头:“……我一直以来,真的觉得你是那种超级无敌梦幻的世外隐藏Boss,你不要再破坏自己的形象了,你到底要钱干什么啊?!”   “这个嘛——”   「时光」模仿着小夜曲,也没有将答案说出来,而是神神秘秘的回以沉默。   不得已,这个话题至此结束。   「时光」没打算离开,而是将这里当自己家似的入住了法师塔,吆喝着于漫的助手端茶倒水弄点心,后者也已经习惯,更不敢反抗。   奇怪的是,「时光」一幅在茶楼里看戏似的模样。   小夜曲的战斗直觉开始报警,总觉得没什么好事。   ……   比起空无一物的,通往「最终之地」的路。   其他的一切,都比那要美好得多。   随着「熔世之龙」心满意足的打开门扉,她们离开了那条留下墓碑的路,回到了正常的世界里。   “……时间开始流动了。”于漫的第一感觉竟然是这个。   比起大海的色泽,夜幕的清冷,空气的冷彻或是其他一切——   她感觉到了时间的流动。 遛〇II貳③siVIII巴si  就像是被关在屋子里很久、很久的人,踏出世界之后想要疯狂的前行和探索。   于漫的心正被这奇妙的感觉驱使。   “那……鱼,我们的约会就到此为止?我很满足啦。”   “不不不,这才哪到哪,我们也就是在这路里面唠嗑了一小会儿,难得谁也不打搅我,难得你出门而且心情很好,不如陪我去个地方,再继续约会。”   「熔世之龙」先是一惊,接着狂喜。   但很快她便陷入了一种困惑之中,甚至开始有些害怕。   以她对于漫的了解,这种主动投过来看似甜蜜的果子……啃起来绝对是苦涩的。   “……你……你需要我……为你做什么苦差事?”「熔世之龙」谨小慎微的问。   “不不不,只是有个地方好久没去了,现在有你陪伴我有底气,反正我已经接来了猫老六……觉得是时候去一趟了。”   「熔世之龙」的脑海里浮现出多个地方。   而正好的,有一个地方契合上了。   “你是指……旧世界倒影们……弥留的那个枯萎世界?”   “不愧是你,如你所说!”   “……要……要去哪做什么?”   于漫一脸苦涩:“猫老六铁定要我去千年祭礼打一场大架,说不定要跟「三秘」真正的接架了,我要去做点准备。”   不仅如此——   “并且……我要考虑迈入十阶之后——神格与神权的事了。那里有许多老朋友,可以参考参考。如何?陪我去稍微危险的继续约会?”   ……   ps   (我一定、一定要在明天码出宝箱加更,一定!   拜谢BOSS的打赏!受宠若惊了!确实是全网唯一关注我们底边小作者的老板了,这个好平台也让我认识了很多好朋友,真是唏嘘。   顺便我自己也给自己打赏了一个,再加上上个月摸鱼没!⑸I鳍(#八$)e⑧⊙VII流yi掉的半年奖,这些稿费回收给刺猬猫就当谢礼了。) 282·⚫️⚪️   就像你走向夜晚的窗。   它那玻璃映出的,只有你靠近的黑影。   那正是现在的祂。   “……”   「谎言」沉默不语的站在海面,既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同时又不存在。   在祂的身后,丰饶的露玛娜塞缇的岛姿,依稀能在海平线那没入黑夜的线条里可被见到。   “……”   祂眺望着远方囷轳捌~鸠⑤岜冷私[邻务。   是露玛娜塞缇的另一端。   是将有船舶驶来的那一端。   祂知道,并且早已知道。   ……   「BBT」的战船正兴奋的行驶在大海上,他们从上到下所有人都被“将要得到领地”的念头所鼓舞,疯狂的像是要去抢劫。   事实上——也确实是抢劫,从这个世界上抢走一块地盘。   而且对玩家来讲这是毫无成本的,他们有漫长而无休止的生命,可以无穷无尽的不断尝试,即便失败或死亡?也不过是他们用来总结“下次如何取胜”的路标。   也许,会损失全公会所有人身上的装备、消耗品,但那又如何?   “倒不如说,一直没人惦记这座岛,真是有点奇怪了。”   “虽然我觉得这背后肯定有什么隐情……这次我们必定要吃大亏。”   “但那又如何?”   船上,「BBT」公会的成员们议论纷纷,但什么都无所谓。   他们是玩家,这个世界是供他们自由掠夺的宝库。   至少——在现在,他们是这么想的。   最先发现异常的,是在甲板上抽烟的「BBT」会长。   一位现实里的药贩子,正儿八经的街头出身。浑身上下先先后后有总计十八个纹身,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多么廉价和离经叛道。   但他在从小到大的经验里,养出了两种近乎野兽般的直觉。   第一,他能嗅到危险,能或多或少的在办事之前预感到一件事是否能成功。   比如现在,他觉得夺得这座岛并不会有什么坏事发生,反而会一切顺利。   而第二点——他很会打架。   这正是他的仰仗,也是他们「BBT」公会从上到下的所有精气神之来源。   但现在,他什么也感觉不到。   莫名其妙的困顿感,忽然开始缠绕上他。   “……不太对劲,有什么不太对劲。”   他的冒险者职业是舵手,能辨识整个大海的一切细节。   只不过,在他的视野之中——   有一抹犹如渲染缺失似的奇怪黑斑,烙印在本该月色散漫的波光粼粼中,丑陋而诡异。   像是那些黏在地上,久久无法铲除,变得漆黑坚硬的口香糖。   它中断了大海的美好。   “……那是什么?”他困惑。   然后熄灭了手里的烟,拍了拍桌子,嚷嚷着唤来自己公会的斥候。   “会长?”   “那是什么?”   “什么……是什么?”   他指着远方的黑斑,却从自己人的困惑里,立即理解了这似乎只有自己能看到的事实。   不太对劲。   是游戏设备出问题了吗?或者是网络出问题了?还是说自己的睡眠模式有问题?   他琢磨着游戏之外的各种因素。   但在下一秒——那黑斑渐渐靠近了。   “停船,很不对。”   如此宣告着,风帆被立即收起,干水手工作的人没有迟疑,将铁链缠绕的锚抛入海中。   只是——那黑斑依然在靠近。   “备战……”   “备战?”   他的意思尚未传达到手下那儿,在那之前,那枚奇怪的黑斑已经登船了。   这绝对不是什么系统bug,或是设备出了问题。   而是某种诡异的冒险……对,是大海之上不知怎么触发的某种剧情!   应该是这样吧?   可「BBT」的会长却打从心底觉得恐惧,一种邪恶到骨子里的瘆人感觉,从那黑斑之中弥漫而出,令他感觉不安且惶恐。   终于,他看清楚了。   那是像人模样的黑影。   “我是来取货的。”   黑影行了一礼,像是把(三)令疚冷⑦9午罢出身良好的孩子。   黑影的声音既不是女性、也不是男性,不是孩子更不是老人。   黑影说——   “但依照惯例,还是需要解释一下,我是游戏管理员。”   “……什么?!GM?”   “你们涉嫌RMT。”   「BBT」的会长听到这个词,不由得愣了愣,惶恐而惊悚的感觉从心底涌出。   他知道,RMT的含义,那是用现实金钱、货币来进行游戏外的交易,打破游戏内的经济体系。   他也确实干过。   “开什么玩笑,我可没有。”他这么说着。   “你以经营公会需要金币为理由,找会员们募捐。接着,将得到的金币转手卖给公会里的人,以换取现实的货币。对公会则宣称……那笔钱用于公会建设了。”   会长吃了一惊,这是怎么被发现的?   但他却有备案:“不,募捐得到的公会资金,是拿给了公会的管理层,的确用于公会建设了……因为他也是公会的重要部分。”   但——这到底是怎么查出来的?   走公会的账目居然还会有风险吗?   他对此困惑至极。   “无所谓,我也只是找个借口而已。”那位游戏管理员语气轻佻,“作为代价,我需要封禁你们整个公会的号。”   “……啊?!”   “至少在这周目,你们的未来都会被我取走,以作为千年祭礼的祭品之一。高兴吧,你们的未来将用于缔造美好之物,比起你们腐烂的现实……好得多。”   什么意思?   从这里开始,会长开始听不懂了。   但游戏管理员和游戏玩家之间,似乎有必要的流程要走。   那些话语犹如繁文缛节,犹如无穷无尽无意义的公文条款和故意让人看不懂的鬼扯陷阱,全是无人在意的谎言,和藏匿其中的真实。   “你们本该在这里成为某人的试金石,变成她辉煌的真正起点。接着,她就会用普通玩家的方式迅速崛起,顺便揭露你们凡人之间的百态——”   “……什、什么意思?”   “至少,大纲里是这么计划的——但我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这可不好。所以,这样的发展……只不过是谎言而已。”   「谎言」抬起手——截取了这艘船所有人的未来。   并缔造了一笔因为谎言而生的真实。   祂悄然改写了故事。   正如「时光」能操纵时间,或是以「读者」的姿态翻阅故事。   此时此刻——「谎言」则以其不可思议的神权,颠覆了故事中的一抹痕迹。   整个「BBT」公会的所有人,皆在此刻因为RMT的理由而被封号。   甚至在现实里醒来之后,都淡忘了自己曾在旧世界有过什么旅程。他们只是对此不感兴趣,成为了没有踏入旧世界,分享那额外三分之一人生的凡人。   所有人包括会长在内,他们本该有的一切未来——   都落入了「谎言」的手中。   “不错的祭品,足够了。”   静悄悄的,祂离开了。   只有那空无一人的船,静静在大海上锚入海底。   ……   “不是,你们这么好的岛上,为什么只有烤鱼这一种东西?”   「时光」对此颇有不满。   每次来这座岛做客,于漫的小助手只会端出这一种食物。   作答的是于漫:“没办法,鹿老大天天钓鱼,攒了好多鱼噢。而我们这里又没人玩厨师,也都是不敢对小动物下手的小女生。”   “那能不能摘点野果什么的?或者是去薅点鸟蛋?再或者是找个厨子来?”   “哎呀,你这鸟老五话真的多。我们现实里三餐都是完美至极的家政机器人杰作,旧世界里当然就无所谓了。”   「时光」像普通小女孩吃瘪了那样噘着嘴,流露出一丝羡慕来。   她也曾拜访过于漫和小鹿的家,当然知道那位家政机器人的手艺有多qi⒉san澪泗 韭棋鏾罒零梦么完美。   唉,苦了游戏里的自己。   “那花呢?你也没不满?”「时光」向另一位队友征求意见。   “我……我现实里也吃得很好,我现在有钱啦。”她羞涩而雀跃的笑着。   「时光」一脸沮丧。   于漫跟「熔世之龙」一起回到了岛上,正好碰见回岛的小鹿和六同七花。   顺便,「时光」和小夜曲也都还在。   一伙人就这样开开心心聚了一下,就当是「蛇蛇酒家」的迎新会。不,事实上也确实是迎新会。   “说到钱——你欠我的十六亿美金呢?我亲爱的女主角。”   “之前不是说四亿吗?什么时候指数增长了两次?”于漫像是被鱼刺呛到。   「时光」忽然狡黠一笑:“嗯,确实是四亿,你承认了呢。”   “……小孩子吗?耍这种嘴皮子。”于漫瞪了回去,“那你怎么从小到大不给我零花钱?还害我一个人独自在外漂泊?哪怕给我一点帮助,我现在都会对你好得多。”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那不过是我赠你的诗集而已,你向诗集要钱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时光」大咧咧的笑着,唯独在跟于漫聊天的时候,她的表情会普通很多。   于漫忽然察觉到,鸟老五现在说话十分正常,十分普通人,甚至是可以理解和沟通的。   这可是个好机会。   “「时光」女士,我还是没懂,那我这个人究竟是从哪里来的?我总该有真正的父母什么的吧?”   “我还以为你已经完全通透那个词宭貳令j虾⒌澪久⑶熘蹴了。”   “……哪个?”   「时光」笑着摇了摇头,只是用表情告诉于漫,她早已知道答案。   只是暂未理解和想起来而已。   “世界向一边前进,人则往另一边。”   就这样,「时光」用一句台词,结束了自己还能说人话的时间。   而至始至终——小鹿都在望着于漫。   于漫也终于好意思问一下:“……鹿……看我干什么?”   “你……其实可以把钱都给她的。”小鹿终于开口了,“这样我反而安心点。”   一种奇怪的氛围顿时弥漫在桌子上。   即便是听不懂含义的六同七花,也甚至能从人们散发的情绪里,理解这具体是一档子什么事。   显然,小鹿陷入了一种不安当中——这个,六同七花倒是很熟。 靈 梦栮究e 铃5删扒祁印氵u  她在担心忽然带了一位龙人姐姐回来的于漫,又会不知所踪的飘向其他地方,而所谓的“不打算搬家”不过是一句假话。   同时,她也有一丝担忧。   自己仍能拥有和她相处的时间——这奢靡的东西是否会迅速的离开她?   这一切构成了一种奇妙的不安,便化作了那久久不离的目光,和这么一句提问。   “一切都好吗?”   于漫用沉稳的语气,抚平了她的疑问:“嗯——都挺好。”   “这就好。”   这时,小夜曲“噫”了一声,不知何故逗得大家开怀发笑。   这才冲淡刚刚缭绕的奇异气氛。   “总之,小漫,你是说——要带我们去那个枯萎世界吗?”   “嗯。”   在开始的时候,于漫稍微介绍了一下自己准备的行程。   好不容易有「熔世之龙」这种帮手愿意同行,她打算带着所有人去那个已然枯萎的世界,拜访一下旧世界的真实主线。   小鹿已经入局,是时候带她去见识点东西了。   顺便——于漫有要去寻找的人。   缔造了【守约者】这个职业,给了于漫一套里系统的……藏匿在那个世界的至高神祇。   既然猫前辈宣称要对付「三秘」,那么,那些旧世界倒影便是绝对的帮手。   “那个世界是怎么样的?”小鹿问,“既然我们要去的话……是不是可以有个景点介绍?”   “简单来讲,是已经被吃干抹净,失去了一切的……步入枯萎的世界。”于漫随口说。   “那里住着很多旧神,每一位都曾来自某个曾经独特的世界……类似于……我们所居住的现实。”   六同七花困惑不已——她们都7貳,叄冥(四$)〯就〺崎删四令蒙在聊什么?   但小鹿不知何时起,甚至已经抛下六同七花,变得能听懂、能参与这种对话了……   这时——   那位披着斗篷,漂亮的龙人大姐姐开口了。   “旧世界的真神为了某些目的,需要从其他地方获取某些资源。迄今为止,已有许多世界因此遭殃。而被劫掠一空的世界,便彻底枯萎,只剩下强大到无法杀死的旧神们勉强支撑着……”   「熔世之龙」的介绍,让小鹿愣了愣。   但「熔世之龙」却被于漫和小夜曲同时盯着,甚至还被「三秘」之中的「时光」看着。   「熔世之龙」这才吃了一惊:“这……这些是……不能讲的吗?”   于漫否定道:“也不是……但这属于剧情深处了。你这算是给小鹿剧透,我一直以来都在避免这种事,一直都在当谜语人或是略过的……”   但既然已经讲开,于漫也不打藏着掖着了。 283·创作动机   “事情该从什么地方说起呢……”   离开了桌子,于漫走向窗。   月亮的位置比之前要高不少。   但比起月亮,于漫看向「时光」。   如果这一位不允许的话,即便她知道一切的起始和终结,但任何一个字都无法说出口。   可「时光」只是那么看着她,一言不发,既像是溺爱、又像是放纵。   那就讲讲吧。   反正猫前辈——不,如今的「逆拂万物」·小夜曲已彻底摊牌,打算直接跟管理这个游戏的「三秘」为敌。那意味着,要么提前结束游戏通关的路,要么就是直奔最后。   无论哪一种,于漫迄今为止所知道的故事们都不必是秘密了。   “就从——故事的写法……讲起吧。”   “故事的写法?”   鹦鹉学舌般提问的是小鹿,她也离开席位,以三步之遥伴随着于漫的闲散。   小夜曲静静听着,但还有点心思在烤鱼上——还挺好吃的,你还别说。   「时光」默不作声。   唯独六同七花——到目前,这位已经完全放弃理解究竟在聊什么了。   这很像是那种艰难困苦的教学课程,如果注意力一直高度绷着的话,是勉强能追上那些进度的。但六同七花一直在努力,可莫名其妙的,自己似乎听漏了某种重要环节。   以至于现在一点都跟不上了……   “简单来讲——我曾抵达了名为「最终之地」的地方,那其实不是什么特别的地方,只是故事之外,但却是故事的源头。”   于漫靠着墙,冰冷而坚硬的建筑如此真实。   但在「最终之地」,什么真实感也不存在。   那是个特别的地方,唯独住着一位特别的存在。   “那里唯独居住着一位少女,或者说……是一位创作者要更合适些?但这不过是客观看待的名称,如果要以我们的主观来看——我们应该称之为……造物主,唯一的真神,创以万物的神祇。”   造物主啊?   六同七花听明白了一点,这是什么大副本的剧情吧?   而小鹿也是类似的想法——唯独比六同七花理解更深一些,她知道那所谓的大副本,其实是连同她们现实在内的漫长人生。   “有趣的是,那位造物主的笔名叫做……「北极光之弦灵梦@;引林异/⑦⑷5蹴⑷酒岜」。”   “笔名?”   “她是一位作家。”并且,在很久以前,于漫就将答案揭露给了小鹿。   仔细想想,迄今为止「时光」恐怕也用类似的方式,告诉过了于漫许多东西吧。   正如小鹿不能理解一样,曾经的于漫也同样困顿。   可即便如此,如今她打算用开诚布公的方式,把自己迄今为止知道的一切讲出来。   “所以——这一切都要从故事的写法讲起,那正是「北极光之弦」创造世界,撰写故事,定夺一切的起始点。”   于漫看得出小鹿的困惑,曾几何时,她也是如此的。   也因此,她知道如何将话语说得清晰。   “故事不是一蹴而就的,是需要建立在无数修改、无数废稿基础上的。在此之前,还需要十几个灵光一闪的点子,和从自己的生活、现实里寻觅上许许多多,以此糅杂成骨架、血肉……”   因此——   “在我们所处的旧世界,以及现实被构筑出来之前,「北极光之弦」曾有过许多随性而发创造出来的故事。每个故事都有一个漂亮的世界作为舞台。”   于漫平静的说——   “而那些世界都因为过于稚嫩,不得不中途而废。或是因为过于矛盾,「北极光之弦」作为作家的本事太过拙劣,而无法写下去。又或者,是因为厌倦了,感觉无趣……或者是觉得写错了之类的……杂七杂八的理由。”   “……听起来……像是……作者在放弃自己笔下的故事……弃坑……太监?”   渐渐的,小鹿掌握了于漫想讲什么。   于漫用明快的笑容点头:“是的,那就是我想说的东西了。在旧世界、现实世界之外,还有许多这样的世界,每个都曾光彩过,但如今都已枯萎,再无继续前进的可能性——”   这些世界——   “它们便是我打算前往零夢VI8揪屋扒 林思龄wu的地方了。”   “于漫……可……既然都已经枯萎了,那还存在什么意义吗?”小鹿对故事的把握十分到位,指着核心,并接着问,“我们去这些地方,能拿到什么吗?”   “故事的写法尚未讲完。”   于漫竖起食指,示意大家稍安勿躁。   只有她的声音不停回荡。   “每个世界之所以诞生,是因为作家对其寄于过希望。作家会将自己觉得闪光的东西撰写出来,往往,但那些闪光之处……会在不和谐的残破世界里孤独存在。”   “呃?”   “你这么说谁懂?”   意外的,忍不住开口的是「时光」。   她既欣慰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接过于漫挑起的话头。   “作家觉得牛逼的点子、觉得特别想写的喜欢人物,或者是灵光一闪的热情……都会导致一个故事就这么诞生。但作家太菜了,除了觉得牛逼的地方之外,其他都是一坨屎,所以故事写不下去就完犊子了呗。”   这位诗人以不同以往的方式,向困惑的小鹿、没怎么听懂的小夜曲解释道——   “但作家又舍不得删掉这些曾经注入热情的东西,于是那些确实牛逼的故事,或是很讨喜的人物,就会孤独的留在一坨屎一样的枯萎世界里,勉勉强强支撑着故事存在,但又再也不存在任何写下去的可能性……这就是枯萎世界里的旧神了。”   顷刻间,小鹿和小夜曲同时顿悟。   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在她们的心胸里沸腾。   不愧是诗人啊……真是通俗易懂。   但于漫这种诗人之子……怎么反而唧唧歪歪的?   畅快讲完,「时光」回到了自己的座椅上,爽朗的将话语权交还给她。   于漫只好硬着头皮讲下去。   “总之,那些枯萎世界,是完整故事得以诞生的前提条件。因为每一个好故事之所以诞生,其实都要汲取许多枯萎世界的养分,因为失败过,所以作者才知道下次该怎么写。”   小鹿已经完全跟上了思路——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是好故事——起码是完整故事的进行时?”   “对——事实上它已经进行过两次,上上次是三冠王和「谎言」的故事,上次则是我独自前往「最终之地」面见作者的故事。而这次……”   于漫本想对小鹿说——这次是你的故事。   但迄今为止,自己了解她多少?   “不不不,这次是大家的故事咯。”是小夜曲,她得意洋洋的说,“我们一起干烂这破游戏。”   也不是不行——于漫松了一口气,反正自己正打算这么做呢。   “总之——这些是前提条件,也是通关的必要。那些枯萎世界中仍存在旧神,它们是作者不愿抹去的旧作废稿,却保留着闪光之处。”   “我懂了。”小鹿开口说,“那些枯萎世界的旧神,很可能是某些原型?”   “……正是如此。”于漫拍了拍手。   “原型?”小夜曲不解的问。   「时光」弹了弹小夜曲的脑门,又一次开口——   “你不是班长吗?猫老六,怎么这都不理解?现在进行着的好故事,是建立在废稿之上的。创作者很可能路径依赖,而将曾经写废了的牛逼之处再搬出来,换个皮、换个名字再度创作。”   小夜曲也终于彻悟,并感叹:“难怪有些作者的不同作品,读起来却都感觉就是换个名字,换个皮。”   “差不多。”   “那咱们所处的这个故事,其实也是其他故事的换皮?”小夜曲又问。   “也差不多。”于漫点了点头,含糊不清的承认。   顺便的,于漫接着说——   “而那些枯萎世界里,大概就存在着‘原型’。既然你要对「三秘」动手,那不如去找找是否有相关的原型剧情。”   “……明白了,那去吧。”小夜曲点了点头,终于不再提问。   终于,于漫将这漫长的弯弯绕解释了清楚。   并得到了小夜曲的理解。   可迄今为止没有开口的六同七花,反而是唯独的旁观者。   因此,她比谁都清楚这一切问题的最核心,她甚至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在忽视。   “那位造物主,为什么要创造一个完整的好故事呢?”   寂静笼罩在法师塔里。   队友的这个问题……于漫委实无法解答。   她知道答案,并确信那个答案是正确的。   可她无法说出来。   小鹿和小夜曲见到于漫闭口不言,便将目光放向「时光」,她们也好奇答案是什么。   倒不如说——为什么在那之前没有想过这理所当然的问题呢?   “这个问题——其实应该称之为……创作动机。”   「时光」平静的开口。   “有些人为了钱,有些人为了名气,有些人只是想自己爽,但终究只是表达欲的一种发泄方式而已。造物主的创作动机——说不定是因为神爱世人吧。”   说到这里,她掐灭了话语。   并用目光掐灭了所有人的探知欲和好奇心。   “祝你们旅途愉快。”「时光」站起身,像少年将行似的挥⑺球^VI II( 五)咝陸玐奇崎了挥手,爽朗十足。   “鸟老五,你不跟我们去?”于漫问。   “……你到底能不能动动你那个笨蛋脑子,想想为什么「三秘」会把那些枯萎世界的旧神关着,赶走,并视为禁忌,称之为旧世界倒影,然后再想想你是在邀请谁同行?”   “噢,再创作害怕原型。可问题来了,鸟老五你不是独一份的那个吗?你怕什么?”   “但我可是「三秘」啊!再怎么说,这次邀请也太过分了,避嫌避嫌。”   “但你是「蛇蛇酒家」的人啊。”   “你这小兔崽子……”   尽情的耍完嘴皮子之后,于漫对她挥了挥手。   的确——无论如何,想邀请「三秘」之一前往那枯萎世界,也实在是过于夸张了。   她们之间的状态过于奇诡,既是你中有我的同时,更维持着无法共存的死仇。   哪怕只是从寻求收获和帮助的层面来考虑,这同行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于漫很清楚这些——   但她也只是想逗逗「时光」而已,毕竟这家伙一直在想爆于漫的金币。   “所以——事情就是这样,小火,这次需要麻烦你了。”   “——嗯。”   坐在听众席上,一直娴静至今的「熔世之龙」,安静的抬起目光。   她早就知道,箘⒎令疤wu师熘坝⑦弃这临时追加的约会一定不是什么好事……可那又如何?那依然是难得的约会。   “我们现在要启程吗?”「熔世之龙」问。   “嗯,现在。”   于漫站了起来,向门扉走去——   “我会去准备召唤仪式,打开一扇足够庞大的门……以供你这般的存在通行。”   ……   如果猫前辈没有说要对付「三秘」,那么于漫仍打算默默发育。   积累专精,点满【守约者】。   再将附魔师慢慢提升到十阶,同时着手准备第三个职业的事情。   在此期间,她打算好好的训练一下队友们,并给猫前辈一段漫长的时间发育。   可——   猫前辈终究是说了出来——   她的敌人是「三秘」。   当这种话语说出口,在旧世界这个游戏世界里成型之后,许多事情就无法挽回了。   于漫倒不介意加快脚步,用自己的方式去备战来对付「三秘」。   但问题是——   “现在还是不能说吗?猫老六,为什么你连「谎言」也要对付?这位不是你的老婆吗?”   “你问过了——小漫。”   “你回答过吗?”   小夜曲一如既往的不打算回答,只是那极度复杂的表务⑴棋玐扒零⒎VI伊情之中,写着不言而喻的隐情。   所以——   于漫换了个问题。   她以郑重其事的口吻,仔细的、缓慢的询问:“「逆拂万物」,这是必要的一环吗?”   “对,是你前往未来……所必要的一环,以我之名起誓。”   “那就行。”   于漫不打算再问了,而是全身心的相信她,并与之同行。   她只是笑了起来,这家伙说是回到旧世界之后她来带飞于漫,结果还是又带来一堆需要自己处理的麻烦……但这也挺好,于漫就喜欢对付麻烦。   更何况——那是上周目自己未能体验的内容。   「三秘」。   为此——   “我们希望前往你们的世界,无关你们的想法,把门打开吧。”   她的绳结在手中摇摆,勾勒出向旧世界倒影们宣告的言语。   就从零开始攻略吧。   ……   ps   (实在是太难写了,这种过渡段,我每天都在想努力加更,但憋不出来呀。   我愧对追读的大家,愧对。) 284·老朋友   某种意义上来讲,这是抵达过去的门。   “……打开了。”   于漫凝视着它。   那并不是什么实质性的门扉,仅仅是映照出另一个世界的风景,甚至连轮廓也没有。   突兀无比的,镶嵌在于漫法师塔的风景之中。   但——   一种腐朽的、枯萎的、死寂的氛围,从那儿深浓厚重的弥漫出来。   那正是旧世界倒影们居住的地方,是永无未来的、永远囚禁于过去之中的他们,唯独弥留着的世界。因此,比起那一切让人不快的特征,人们仅仅能从他们那儿感觉到一个词。   孤独。   “那……我们要过去吗?”小鹿问。   “不急,这个门还不够大……也许够容纳你们过去,但老火的存在过于庞大,得让门扉稍微稳定一下,并扩大一些。”   说完,于漫收起手中的绳索,将它们盘绕成结,继续在手腕上成为装饰品。   但打开门扉——前往那些枯萎的世界,这可是个细致的过程。   虽说她们不再忌讳被「三秘」发现,估计「三秘」也已经完全知道她们的打算。   可这种跨越世界的旅行本身就足够危险了,如果门扉未能完全稳定和成熟,她们甚至会被囚禁在那些故事之中,成为其中不和谐的要素,与其永远同在。   好在——于漫并不是第一次了。   甚至——   “门的固化还不够稳定,鹿老大不要急。”   还有另一位同样充满经验的冒险者,正在门前谨慎小心呢。   对于漫来讲,这是一种颇为奇妙的感觉。   有人在分担自己的苦恼——真好。   “趁这段时间,大家备战一下——那边可不是什么风景名胜。”于漫摆了摆手,示意众人不要窝在门口。   这她们倒是都熟。   “噢,就是打个特殊的副本,懂了。”小鹿马上明白了过来。   小夜曲顺势讨好饲主:“没错!而且这世界上的一切,鹿老大都都可以理解为特殊的、需要不同方法攻略的副本难题,如果这么想的话,其实会活得很扎实。”   “这倒没必要,小鹿她开局就是氪满了的满级号,纯粹体验内容来了。”于漫从旁打趣。   “也是……”小夜曲沮丧了起来。   她们之间,只有六同七花老老实实去备战了。   趁着这段时间——于漫也有要准备的东西。   既然要去那些枯萎世界,其中一位就得光速去拜访一下,以解决自己目前的难题。   所以,于漫离开法师塔,朝岛上的某个秘密基地走去。   该怎么称呼它呢?屠宰场——这恐怕是个好词。   同类相食的屠宰场?这要更贴切。   于漫曾有个方便携带的口袋,用来装各种各样的东西,而且颇有战斗力,也很聪明。   于漫称它为箱箱。   可惜,这家伙之前不小心得到了永远吃不完的东西,直到现在也没活过来。   目前,箱箱和上次带回来的两只10.4阶级的虹色宝箱,都被关在它的进食地点。   小鹿她们狂打副本的时候,经常会开到好箱子,而它们的稀有度就都成为了箱箱的小点心。当时吃不完的则被一起带回来,就那样堆积着等待箱箱享用。   所以,就有了这么个地方。   于漫掀开帘子,悄悄走了进去。   遍地都是各种档次、不同大小尺寸、阶级有异的宝箱残骸。   它们身上曾经的稀有度被吃干抹净,变成了一些普通的基础材料,就这样散落一地。   以箱箱的视角来看,这恐怕是同类的埋骨之地吧……   而它本人呢?   于漫眯着眼,朝更深处走去,因为那儿弥漫着虹色的光辉。   “……箱?活着……吗?”   于漫试着问,然后在手中搓了个小冰球,轻轻丢了过去投石问路。   只是,那冰球在靠近虹色光辉之后,便瞬间消融、无影无踪了。   “……”   一点点奇怪的动静,从埋骨之地的深处传来。   不仅如此,于漫居然感觉到了一丝压迫力。   仿佛这里有一位神祇,已迈入十阶的光辉存在,正坐镇在其中最深处。   “这……什么情况?”   于漫把魔法书放在手中,谨慎却大步的走去。   她见到了不同寻常的景色。   的确有宝箱在散发虹色光辉,但却不是一直没吃完的东西。   正相反,地上散落着曾经辉煌的10.4宝箱残骸,而且足足有两只。   它们像是祭品,又像是前奏曲。   供奉着唯独熠熠生辉的它。   “啊?”   是箱箱……吧?   那毫无疑问,已经迈入十阶的庞大宝箱。   外表倒是没有变得奢华或考究,仅仅是弥漫着一种不灭的、自发的虹色光辉。   除此之外,它居然散发着一种沉稳的神性。   于漫见过许多,也杀过许多,所以认得——那毋庸置疑,是完全成熟的十阶神权持有者才会有的气质。   “……卧槽,我宠物怎么变得比我牛了?怎么是你先进阶的?”   顿时,于漫的惊呼——   打搅了那位神祇。   宝箱怪身上的神性忽然变得躁动,周身弥漫的虹色光辉绚烂了一瞬。   它——祂醒了。   “是你啊……小鳗鱼。”清冷的声音,从宝箱怪的深处传出,带着一丝怀念,“很久不见了。”   “卧槽,箱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箱箱沉稳的说:“世界是会变迁的,我迈入了未来,你则停留在过去……”   于漫觉得很有趣,于是上前用手指头戳起它来,感觉还挺好。   “收起你的失礼行为,你是在试探一位神祇。如今的我迈入了十阶,是完满通彻的至臻之箱,不再是简单无趣的宝箱怪。但我们曾经一起冒险,也是你助我迈入的十阶,所以我原谅你。”   “哇,好帅。”玲.梦崎鸸3〾玲咝久⑦山事《   于漫捏了捏那些虹色光辉,竟然有点暖烘烘的。   箱箱有些抹不开面子:“你需要对我尊重些。”   “能装多少东西呀,现在。”   “唉,雇主——我曾这么称呼你,但我现在比你强得多了。你需要收起曾经对我的那些暴虐,以及高高在上的态度……”   于漫琢磨了一下,干脆做出系统手势,调出了方便好用的雇佣系统。   以往,她是那种完全沉浸其中,希望尽量少使用系统干涉,好让游戏继续保持现实气质的玩家。   但既然现在聊不通——那就自己调查吧。   「管理雇佣」   「正在生效:」   靠着系统,于漫和不止一位的存在建立了关系,其中就包括她目前的助手,或是——   「宝箱怪(已命名:箱箱)」   “调查详细。”   随着于漫点下按钮——   “嗯?”   箱箱有点毛骨悚然的感觉,总觉得自己被看透了、被完全捏在了手心之中。   “……是、是什么情况,连这样完美的我……居然都被——”   于漫嘀咕着:“卧槽,还真是十阶了,神权居然有两个,什么情况?吃了两个的原因吗……”   “啊——雇主……你?!”箱箱意识到了什么,立即绝望的动摇着。   细细调查之后——   “战斗力好像没怎么上升……拥有的进攻技能好像也没啥变化……「宝箱大师」的被动倒是提升了好大。除此之外,多了两个神权……”   「器物涅槃」   以及——   「因而诞生」   如果用玩家的话来讲,这就是两个独特的、灵魂武器级别的额外技能。   它(一)贰磷III二笼⒎死捌QUN们是被神权所赋予的。   事实上玩家如果迈入十阶,取得神权之后,也能因此再额外获取一个技能,用以表达自身获取的神权。   但即便是于漫曾经历的上周目,到了最后的时候,代表进度的职业赛场上也没多少人抵达这一步。每个十阶的玩家都像是核弹一样,被珍藏着、被谨慎着,作为最终的底牌而存在。   那是真正意义上的迈入神境。   亦是一切的开始,和终于抵达通关者的门槛。   只不过,对于漫来讲——这其实没什么稀奇的。   “箱,表演一下这两个技能给我看看?”   “呜,雇主欺负人,就算我这么厉害了,还是要被拿捏命运。”   唉,步入十阶的新神,就这样破相了。   但说归说,这家伙在同阶的定位确实是Boss级的,如今更是那种难对付的类型。   复数神权的持有者,这可不多见。   “箱啊,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怨言?”于漫很不好意思。   “哼,才没有。我才没有在努力吃掉、消化掉这些珍馐之后,拼命变强了之后……发现没有人来夸我……没有人在乎我。”   它落寞着,那些围绕它的虹色光辉也随之黯淡。   于漫感觉很羞愧,真真实实的羞愧。   她的确是忙于春季赛,忙于猫前辈的再临,和忙于处理小鹿的关系等等,对它不那么上心了。   被遗忘的感觉——会很难过的。   “抱歉,箱。”   听到于漫这么说,箱箱诧异、惊讶,然后是洋洋得意和谨小慎微:“真……真心的吗?又是骗骗我?”   “反正都没区别,对吧?”   “也是……反正我会被一直当奴隶似的……”   “但——那是真心的,抱歉,让你觉得寂寞了。”于漫轻轻摸着它,“之前太忙了,现在则好多了。”   一种接纳的、喜悦的感觉,从那些虹色光辉上透出。   这神性般的光辉,正好可以反应这位神祇的心境……还挺简单易懂的。   “我也没忘记你,不然我不会特意过来。”   “嘿嘿。”   “再说了,你可以自己来找我呀,我怎么会拒绝从冒险开始,直到今天的伙伴回归呢?”   “哎嘿嘿。”   也好,这下算是哄翻篇了。   于漫松了一口气,总结了一下——这算是比较容易的那种。   还不需要动用其他贴心、暖心的话术和行为。   作为副本爱好者,作为剧情探索爱好者,于漫经常碰见这种需要揭开他人心扉,甚至是明牌谈恋爱的剧情。正如小夜曲所说,一切都可以看作是特殊剧情攻略,而她当然有些攻略手段。   但说归说,于漫也为重新带它上路而感到开心。   每一次都会开心。   只是——当副本结束、当剧情告终。   直到一切的结束时——   无论收获多少喜悦,就会变成多少寂寞。   那可是很难熬的。   ……   宝箱怪和冰魔法师,同行至了法师塔。   一位神祇的现世,终究是有波澜的。   “……这……这是箱箱?”小鹿吃了一惊,“还是你退货,换了个顶配版回来?”   “啊?!箱箱!”小冰对这位同伴的归来十分惊喜,“之前不是还吃昏过去,好几天都没醒来吗?”   “……什么时候消化完的?”「改命师」则充满学术兴趣。   六同七花也认得它,那是于漫一直携带的储物箱、帮手。   以及——曾试图为于漫挡下必死一击的牺牲者。   「熔世之龙」则盯着它:“崭新的神权和神性,很难得。”   “嘿嘿,大家好……咳、咳——”箱箱走向众人,大家都是熟脸,“我现在比大家厉害得多了,请对我放尊重点,以前我被欺凌的日子结束啦,地位不一样了!”   “确实确实。”于漫从旁附和,也笑脸盈盈。   “大哥……这不是承认你曾欺凌它吗?”小冰发现了问题。   于漫则摆摆手假装没听见,只能说清者自清。   只是向大家确认:“如何,都战备好了吗?”   将剑收起之后,小鹿把附魔背包搬了出来:“好是好了……只是不知道副本长度、主题,我只能带上很多东西……”   “啊,鹿姐姐,放我肚子里就好。”箱箱蹭了过去,它可不讨厌小鹿。   “噢,我的箱。”   众人都发现它十分能装,于是将物资纷纷带去。   只有凡人般的小夜曲,这才靠近于六灵二er3丝⑧爸司漫:“小漫,你怎么养出来这么个……十阶登神的……宝箱怪?这可不大……美好。”   “怎么?”   “我们要去的枯萎世界里,不是有你家箱箱的制造者吗?那可是一位旧神。现在祂的造物变成了神祇,带回去是不是会出问题?”   于漫很清楚猫前辈的担忧。   虽说自己和箱箱有牢靠的雇佣关系,甚至是在系统层面的。   但在这一套不一定好使的枯萎世界里,在造物者和被造物的复杂关系里,于漫很可能会失去这么一位宝箱怪。   但小夜曲很快释然:“也不对,箱箱的主人可是你啊……我怎么会担心这种鬼扯的事情?天底下没人能从你手里讨到好。”   可——   “不……如果箱箱想回家,回到制造者的怀抱……我会让它走的。” 285·夜城   “感觉很奇怪。”   通过那扇门的时候,小鹿简单明快的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所有人都体会到了一种奇妙的感觉,却无法言喻,仅仅只能笼统概括为奇怪。   只有于漫和小夜曲,露出了一种怀念又难熬的感觉。   她们启程,前往了枯萎世界。   那些旧世界倒影们生存的、勉强维系着的——死亡了的世界。   死亡。   当她们将身躯没入其中之后,旧世界的鲜艳彻底消逝了。   时间不再流淌,空气之中不再弥漫甜美,只有空荡荡的虚无填充在空间的每个角落,宣告着这个世界已然死亡。它看起来依然存在,可却再也无法向前走哪怕半步。   这就是已然枯萎的世界。   ……   “用我们能理解的话来讲,这有点像是死气沉沉的……阴曹地府的那种感觉……”   当她们在旷野之中走了几步之后,小鹿又一次说出了精准的感觉。   “旧世界生机勃勃,但这里截然相反。”   “这倒没错,某种意义上来讲是很贴切的。”   于漫放慢了自己的呼吸,因为在这种世界里行走得越久,融入得越多,想要再回去就会变得越困难。但幸好,她们也不是一车来送死的小朋友。   “赠予其——维持常理。”   从箱箱的肚子里,于漫取出了一撮魔法材料研磨成的粉末媒介。   加上一点自己的魔力,使用「附魔师」的权能驱动着愿望。   很快,她们都被于漫赋予了很不错的抗性,能抵御这个世界的侵害。   她们是活着的,只不过在死亡之中旅行。   “好久没见你用附魔师的花招了……”小鹿的语气带着调侃,“我还以为鳗鱼大神只靠冰魔法就能杀穿一切了。”   “只是我的「附魔师」卡在六阶,一直没办法……也没多少时间升阶。”   “嘿嘿。”   兴冲冲的笑着,小鹿快步走到所有人的前面,像是拦下大家一样——   她张开双手,似乎想要展示什么。   “噢,旅行家踏足了这种鬼地方之后,应该是能涨一大截冒险者职业……”于漫顿时理解了过来,恐怕小鹿已经升阶了。   的确如此。   不知不觉,小鹿散发出了一种坚韧的感觉。   那是即便丢入山里、海里,任何季节任何气候,似乎都能活下来的强韧。   她变得更像是大自然了——但要高于它。   “这个氛围……应该是八阶旅行家了吧……”小夜曲对此要更熟悉一些,“很牛了。”   “嗯。”小鹿炫耀完毕之后,总算归队。   她挤开了小夜曲,一如既往走在于漫身边,和她的脚步契合而熟悉。   于漫嘀咕了起来:“旅行家真是个作弊一样的职业,旅行去那些罕见的地方就能涨等级,加成效果更是简单粗暴……”   “没事,六阶附魔师阁下,我还是一阶珠宝匠呢。”小夜曲乐呵呵的,以新人的身份自傲,“还不是被你们抓来参与这种超高难度的特殊副本了?奶奶滴喵。”   她们之外,冰狱之龙和「熔世之龙」则一起走在于漫的左手边。   作为龙族的顶点,作为大前辈,「熔世之龙」主动照顾着经验颇少的小冰。   “小冰,这个世界的元素储量很少,我们很难从正常的自然循环里补充魔力,所以克制压抑是保持实力的诀窍,光是走在路上,对我们来讲就已经开始消耗战了。”   “那……我们可以喝魔力药剂补充吗?”   “可以是可以,但我们的魔力储量比起人类要庞大上太多,那些药剂补充起来效率低下。”   耳边是两条龙的交谈,右边则是小夜曲开始跟六同七花瞎扯的杂谈。   于漫默默记下了这一瞬,说不定今后再也没这么舒服的时间,所以尽量多体会一下。   似乎是要印证于漫的想法一般——   在荒野之中,有什么东西出现了。   城市?   的确,城市。   但于漫不认识那玩意儿。   “未完成的故事(世界)其实没那么多,「北极光之弦」只创作了十几个而已,上周目我基本都去过……但这里还真不认识……猫老六,你认识不?”   “不认识。”   浓郁的夜色,像是实体化了一样侵扰着一切。   那座不大不小的、被城墙圈成不规则形状的城市,似乎被浸泡在了永不结束的夜晚里。   死寂。   于漫和小夜曲都不认识这里,但这毫无疑问是「北极光之弦」未完成的弃作之一,难道是私藏的秘密稿件,这周目才终于舍得放出来?   也是,每个作者都有这么几稿。   这是崭新的挑战——于漫既觉得担忧,又多多少少感觉兴奋。   “那个,鳗鱼队长,这些弃作世界是怎么存在的?每个世界单独存在?”这时,六同七花兴趣十足的问了起来,“这种类似于‘里世界’的结构,让我很感兴趣。”   “理论上来讲,每一个弃作世界都是单独存在的,但实际上它们被框入了同一个地方,因此实际上它们是既独立,又因此而被编织在一起的。”   听完于漫拗口的解释,六同七花却自己领悟了出来。   “原来如此……是指新建了个叫‘弃坑不写了’的文件夹,把所有烂尾的作品都丢了进去……所以它们虽然各个独立,但也被局限在了同一个更大的框架中……”   “也确实是这么一回事。”   于漫深深看了六同七花一眼,猫前辈之前说的确实没错,这家伙PVE和PVP都很有实力。   六同七花的确是那种正牌的PVE玩家,对剧情设定和故事的敏感性确实很高。能力出众,脑子很好用……   更重要的一点是,即便在春季赛夺冠,用奖金和胜利将现实踩在脚下之后——   她依然保持着上线和大家一起冒险的热情,依然能专心致志其中。 零 夢5依气⑻ 芭陵旗⑹亿  这可不容易。   “噢,城门在这。”   稍后,小鹿找到了这座城市的入口处。   奇妙的是,有卫兵在把守。   两位,一胖一瘦。   从制服来看,有些像是十九世纪的感觉,他们都扛着罕见的火枪。   胖卫兵坐在椅子上呼呼大睡,昂着头颅,粘稠的口水垂落在了枪支上。   瘦卫兵则在把玩骰子,自娱自乐。无数次丢出去,无数次没能得到结果。   没有人在看她们。   悄悄然——   “雇主,如你所见到的那样,欢迎来到我家……我们永不再鲜活的世界。”   箱箱缓缓从口袋里钻出,怀念而感叹的蹭了蹭于漫。   这正是它的故乡。   它的制造者所维系着的——被神祇抛弃已久的世界。   如今,它回来了。   “他们是守夜的卫兵,从我诞生至今,他们永远如此。因为创造世界的神祇……并没有为他们撰写接下来的话语,所以他们的命运永远如此。”   “……箱,这就是你的故乡。”   “嗯,雇主。”   于漫沉默了一会儿,心想这个世界如此陌生,而制造箱箱的那位旧神其名也确实没听过。   这倒是有点新奇。   “箱箱。”小鹿有个问题,“那为什么你是活着的?还能进阶……”   “因为严格意义上来讲,我不是神祇亲笔制造的。而是我的主人制造,并赋予我灵魂的。制造者愿意给我自由和未来……因此我拥有它们。”   说到这里,箱箱一扭一拐的走入了城中。   那永远不散的夜晚,以昏黑的静籁浸润着每一块砖。   它们斑驳、它们鲜亮。   车轴在上面留下了凹陷的印子,汗水、血水和雨水,则侵黑了砖的边边角角。   但空无一人。   “神祇在缔造这座城市的时候,恐怕写了‘夜深人静,家家户户都已入睡,街道空无一人’之类的描述吧?”   小鹿不仅跟上了剧情的节奏,还作为一名从小到大饱读诗书的阅读自由人,以自己的见识来根据场景叙述文字。   那倒多半是大差不差了。   “那这座城市……对我们来讲意味着什么?我们该怎么办?”小鹿问于漫。   这则是个简单的问题:“如我之前所说,这些世界已经死去,只是因为有旧神的存在,而被勉强维系着。所以,这些世界里的关键就是那些旧神,找到那些家伙就行。”   至于找到之后……会发生什么就很难说了。   如此说完之后——   “很难说?”六同七花好奇的问。   “嗯。”于漫随口举着例子,“「北极光之弦」创造的弃作世界里,有很多贼他妈离谱的玩意儿。比如,「答案皆需我赠予」的大怪物……当年跟这位的故事可真是……”   说到这里,小冰还记得一个噩梦般的回忆。   “大哥之前召唤过一位叫「世人皆需我肯定」·莉莉科瓦莉的旧神……那个好诡异噢。”   “那位啊……那位赠予了我两枚眼泪,真是好东西,是个好旧神。”   这些旧神是唯一鲜活的,也是每个世界的钥匙。   既然这次来到了箱箱的老家,比起去聊那些往昔的老东西们,于漫对这个世界的核心更感兴趣。   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叫做——   “「世人皆需我饶恕」?”   “嗯——这是我的创造者,一位造物神。嘿嘿,但现在我也是宝箱神啦,不逊色!”   “这还是不太一样——你是刚晋级的小朋友,你的创造者则恐怕是万年老怪物。”   于漫摸了箱箱一下,担心这家伙在面对创造者的时候,也像刚见自己那会儿一样飘忽。   毕竟,这箱箱可是见面就称于漫为“小鳗鱼”的——幸好不是上周目,于漫无需维护自己的神威,不然箱箱当场恐怕就要被电成熟箱箱。   但「世人皆需我饶恕」恐怕就不一样了。   “你的创造者,住在哪里?我们去找祂玩。”于漫问。   “嗯,我带路。”   这意味着很快就能抵达这个世界的核心。   于漫注意力提高了,而身后的老火也不再跟小冰传授经验,只是开始备战。   小夜曲也谨慎了起来,她很清楚自己如今实力全无,但即便如此,她也知道自己能做到很多事。   小鹿、六同七花、小冰,则被这骤然改变的氛围牵引,也开始紧绷精神。   她们穿行在关门闭户的狭窄街道里。   黑夜和死寂齐行,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没有月亮和星星,只有夜雾。   偶尔倒是有些亮着光的屋子,但循着光望去,却发现永远也看不清那些光来自何处。   时不时,狗叫声从巷子深处传来,醉死的人在街上抽搐脚跟。   这一切——皆因为造物主的舍弃,而被永远停滞了。   唯独有价值的东西,唯独存在于——   “到啦。”   她们的眼前。   ……   那是一家修理铺,挂着红漆写的、已然褪色的牌匾。   诡异的文字仿佛胡乱涂抹,任何人想仔细去端详?都会使得脑子浑浊起来。   即便夜深如此,修理铺依然营业。   其主人就坐在三箱零件的后面,驼着背、低着头,沉浸空空如也的修复工作里。   “……”   不知是人生里的第几次,不知是故事停滞已有多久。   ——祂抬灵※m╱e☆n╳g梦▽首◆发起了头。   只因为有客人抵达。   ……   在于漫眼里,眼前的存在很是奇妙——但又有些熟悉。   硬要说的话,这家店的店主是一位人偶,但通体由金属打造,极具美感。   却扎实的存在着灵魂。   鲜活的、美妙的、与死亡无缘的——突兀的独立于世界之外。   那意味着,祂正是这个世界里唯独有意义的存在。   “「世人皆需我饶恕」?”于漫向祂开口。   “……你是?”   “你不认识我吗?”   这倒是稀罕了,居然有不认识自己的旧世界倒影……   不。   上一次,于漫为了搞到六阶的绳结,曾召唤过一次「世人皆需我饶恕」的另外造物,也就是箱箱的其他同胞。那时候的造物……也确实不认识自己。   是有这么回事。   “原来如此,这是新撰写的弃作。”于漫顿时理解,“是在我上周目之后,舞台静静等待的那些时间里,崭新撰写——然后一如既往舍弃了的作品。”   难怪祂不认识自己。   “我曾是你的客户,我们来自旧世界。或者说,我是一位【守约者】,这样可以理解吗?”   但比起这些沉闷的交流——   作为本地人、作为这家人的箱箱,主动揽下了交流的重担——   “小人偶呀!好久不见!我曾经是你创造的。现在我荣归故里,已经跟你平起平坐咯,你这小店也该分我一半了。” 请假,明天补   如题。   遇上不可抗力,写不了,写了也发不了,明天一起补。   抱歉。   不得不说,最近睡眠都挺好的,但是写到这个期间瓶颈很大,一直想努力多更新但是都未能如愿以偿,也许可以借由这一天调整过来,然后一口气写到完结?   抱歉。 286·往事   “这调皮的小家伙,应该给你添了很多麻烦吧?”   正当于漫觉得箱箱爆了大雷,想把它赶紧按回背包的时候——   修理铺的店主——那位人偶如此开口了。   “希望你能包容它,一如既往的。”   像是夜风拂过。   这位没有性别,没有年龄的——唯独拥有意义、孤独存在于此的精巧人偶,就这样看着于漫⒍。岜诌儛紦〭灵丝陵巫!,诚恳而祥和。   “包容吗……”   “它的灵魂很稚嫩,是我们之中最年轻的,只是一位小小的孩子。它调皮而情绪化,想必在成为你助力之后,没少让你头疼吧?”   如此说着,人偶招了招手。   即便拥有了神性,即便踏入十阶水平的箱箱,也因为本能而像是温驯小狗,乖乖回到了制造者的手边。   人偶抚摸着箱箱,怀念而充满趣味。   “吃得这么好呀……”   人偶的感叹略入夜风。   但深浓的夜色〡漆迩叄笼si就弃III〽』〠IV却依然笼罩着死寂之城,即便在其一隅的热闹言论,也没有丁点儿融入其中。   这是永不再往前的故事尽头,所以它永远如此。   而这家店——也无外乎如此。   在于漫看来,这家修理铺里陈列着大量奇奇怪怪的机械产物。   但锈蚀或损毁,使一切都失去了应有的活力。   它们静静躺在陈列柜或桌子上,和油污的零件们一并构成杂乱。   这修理铺中倒是有两件东西在正常运作——   第一件正是身为店主的人偶本人,染着深色干涸血污的它,实在是美丽而闪耀。   第二件——则是挂在墙壁上,被阴影覆盖的时钟。   它指向凌晨五点,一分不多、一秒不移。   它既是坏的,同时更是好的。   毕竟,它精准描绘了这坏掉的、停滞的世界,究竟困于怎样的时间中。   “无论如何——欢迎来到这个世界,尚未枯萎的……各位。”人偶行了一礼,然后献上祝福。“只希望你们的故事永远继续下去。”   “……谢谢。”   人偶坐回了位置上,倒是放下手头的修理工具,没有丁点儿店主的架子。   它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各位客人,目光一一扫过。   先是小鹿——它毫无波澜,一眼略过。   接着是冰狱之龙——它稍稍吃了一惊,但也并没有过多停留。   后来是小夜曲——它结结实实吃了一惊:“凡人?不……看来你是最恐怖的。”   “你不认识我?”小夜曲反问,“人们称我为「逆拂万物」。”   “没听过,但我记住了——嗯?记不住……”   正当人偶如此纠结的时候,它的目光扫到了站在于漫身后的那位存在。   它愕然的站了起来:“这位……”   “你好——人们称我为「熔世之龙」。”   “……好厉害的存在,这么的……真实和鲜活。”   念叨了很久,人偶沉默着看回最后的——也是最前的于漫。   “而您——【守约者】,是……现在是叫这个词了,我知道……想起来了。”   “嗯,我改的。”   于漫身负的隐藏职业·【守约者】之前并不叫这个,但世界上仅有她一位了,所以无论她如何去称呼,这都会变成唯一的官方叫法。   既然人偶知道这个词,那它的的确确是一位旧世界倒影,一位旧神。   至少——基本的沟通逻辑是建立了……这挺好。   人偶看得出,于漫是她们这帮人之中的带头者,不由得对于漫的话语产生谨慎。   “本来没打算直接到你这个世界里来的,估计是召唤的时候,箱箱——也就是这只宝箱怪在旁边,和你建立了关系吧——「世人皆需我饶恕」。”   “这的确是我的名字……”   “挺长一段时间了,我曾接触过你的名字,但当时还以为是那种更具压迫力的、更威严和伟大的旧神,没想到叫这么个名字的……是一位漂漂亮亮的人偶。”   于漫的话语并没有取悦「世人皆需我饶恕」,它仅仅是回到椅子上,反问:“你是从何知道的我的名字?”   “你有在偷偷干坏事,对吧?向旧世界里干坏事,蛊惑别人之类的……反正那会儿,我的主城希姆拉巴肯里,有一位叛军首领曾召唤过你……”   而显然,「世人皆需我饶恕」也回应了召唤。   其结果就是箱箱被它派去帮忙,结果被于漫薅到了手里。   的确——「世人皆需我饶恕」确实知道这些事。   “很少有能听见我细语的人,我确实记得有这么一次传来的祈求。原来如此,所以你抢走了那只宝箱怪……而那个故事也没有了下文。”   “被我终结了——或者说,换我来延续那个故事了。”   说到这——   于漫勾了勾手指,箱箱犹豫了一下,然后对「世人皆需我饶恕」吐了吐舌头扮鬼脸,于是高高兴兴的回到于漫身边。   也不知道它具体的想法是什么,说不定是因为「世人皆需我饶恕」并没有抱抱它、欢迎它,才故意生气吧。正如旧神所说的那样——箱箱是位调皮的孩子。   “不过,来都来了,我知道你是一位很优秀的工匠……甚至是以‘造物’为神格的旧神,既然你在开店——那营业吗?”   人偶迟疑了一瞬,随后释然的、放松的笑了。   那是发自灵魂的笑意和喜悦。   最后——   “欢迎你——这枯萎世界里……我唯独能迎来的客人。”   它接待了于漫。   ……   这家修理铺是改造了居民房而来,砖石精巧的垒砌在一起,不光有很大的库房和起居区,还有相当深、相当庞大的地下室。   现在随于漫一起来的各位,则在以“旁人”的方式,品味这个停滞的世界。   如果「时光」在的话,她大概会称之为——阅读……吧。   “这个世界很小,被创造的仅有这么一个城镇和外面的荒野。”「世人皆需我饶恕」指着整个城镇,“对我来讲,这既是舞台……也是永远而唯一的故乡。”   “原来如此,那你就是主角了?”小鹿问。   “不——我是大反派。”「世人皆需我饶恕」发出了轻盈的笑声,“很恐怖的大反派喔。”   “……有多恐怖?”小鹿又问。   「世人皆需我饶恕」指了指通往地下室的门:“各位可以去看看,如果你们感兴趣。”   “……总觉得没好事。”   这永远的黑夜和诡谲城镇,再加上昏暗脏污房间里的神秘地下室。   一切都让小鹿感觉不太好。   她敏锐的察觉到了危险——很快,这得到了反派本人的证实。   “但……即便这个世界永远停滞了,可造物主的力量依然在作祟。地下室的东西很恐怖,就算是各位……说不定也会有危险。”   「世人皆需我饶恕」在众人的注视下,在箱箱气场萎靡不振的渲染下——   如此描述道——   「我是邪恶血魔法的践行者,是工匠也是造物。   我将自己走到尽头的灵魂,拘束在人偶的身躯之中,以求得到永远。   并且——我追求血魔法的禁忌终点——复活死者。」   讲到这里,于漫想起了希姆拉巴肯的大领主。   那个血污弥漫的夜晚,对小鹿来讲算是接触到旧世界邪恶的第一课。   这么说,醉心于血魔法的那位老东西,想必也是遭受了「世人皆需我饶恕」的低声呢喃吧?   的确——「世人皆需我饶恕」还真是一位大反派呢……   「为了复活死者,我试验了许多东西,试错了无数方法。   这座城镇的居民和灵魂,则成为了我的实验材料。   我在夜晚掠夺熟睡的生命,将它们的血肉用作材料,将灵魂拘束在各种各样的羣一er球三二邻鳍④坝造物之中,以求试验出更美妙的生命奥秘。」   讲到这里——   「世人皆需我饶恕」温柔的看着箱箱:“这位就是用一位活泼调皮的小女孩,鲜活灵魂拘束、烙印而成的。是我最得意的、最尖端的造物之一。”   “……呃。”   “……啊?”   即便是于漫,也不由得眉头挑起。   但作为PVE玩家,她却本能的对整个故事怀有疑惑——   “等等,按理来讲,如果这是造物主撰写的背景故事,那箱箱应该也是和这个世界一样,位于停滞不前里。不可能在我那里好吃好喝,然后升阶到现在这个水平……”   “我可没说它的灵魂取自这个停滞的世界。”   「世人皆需我饶恕」毫无愧疚。   “当你处于一个永远停下的世界里,你的故事既通向不了好,更抵达不了坏,你唯独永远的煎熬之中唯独存在着……即便是你……也会试着寻求些变化的,异乡人。”   “所以……你想办法……蛊惑了希姆拉巴肯的叛军……甚至是大领主?”甚至是——更多于漫所不知道的?   果然——   她的一切猜测,都被「世人皆需我饶恕」的轻轻点头印证了。   “那些取自鲜活世界的材料,制成的东西自然能正常运作。这只宝箱怪的灵魂,正是从那个叫希姆拉巴肯的小岛上取来,材料更是他们所贡献,我仅仅是加工者。”   “你……”   小鹿听着感觉很难受,不由得想拔剑。   小夜曲却轻轻按住了她的肩,接过沉思的于漫开口。   “不太对,箱箱的灵魂很纯粹,如果出于恶意制成的话,会变得非常邪恶,不可能再保留孩子似的稚嫩直白。旧神,你不妨坦诚相告?”   「世人皆需我饶恕」和小夜曲对视了很久,最后泄了气似的。   “只是,我听到了祈祷而已。”   “祈祷?”   “来自一对父子。” 287·永远   “父子?”小鹿问。   “嗯,父子……至少听起来是那样的。”   「世人皆需我饶恕」很实诚,即便话语如此缓慢,但这个世界里不存在时间,所以也无所谓。   “似乎,他们是当地大人物。但其实没什么特别的。父亲宠爱的小女儿、祖辈溺爱的小孙女……不幸遇难了,他们无法接受。祈求死者复活的声音,正好抵达了有同样追求的我这儿……很常见的事情。”   但在那之前,于漫敏锐的提问:“怎么死的?”   既是向人偶,同时也是向箱箱。   但后者显然毫无记忆,反而困惑的没意识到这是在讲自己。   「世人皆需我饶恕」抬起手指,示意自己需要点安静。但回忆并不奏效,它只得从修理铺里翻出账本,似乎每笔出入都做得很清晰。   “噢,他们出生在一个永远降雪的小岛,就是那座希姆拉巴肯。小女儿读到了曾经的故事书,知道世界之外有阳光雨露和星夜明月,也想去看看四季变化……因为太单纯调皮,试着自己偷跑出去,但结果很糟。”   “……原来如此。”   于漫轻轻呼出一口气,感受着这个世界枯萎的存在感,却难得的勾起一丝充实。   归根结底,这依然是希姆拉巴肯的故事。   “他们的祈祷被我回应,我试着挽救灵魂,但能做到最好的也就是现在这样了。那娇小的稚嫩灵魂过于脆弱,只能依附在单纯而孱弱的容器里,很遗憾我只能找到这个。毕竟我们是旧神,在「三秘」的监管下极难触及旧世界。”   于漫接过了它的话——   “后来,她的父亲试着去实现她的遗愿,也求助于你的力量?”   “……你怎么知道?但确实如此,所以我将如今被你称之为箱箱的灵魂容器,找个借口还了回去。虽然当事人什么也不记得了,记忆在更换载体的过程中损失……但终究是其遗愿。”   “……唉。”于漫撇了撇嘴,感觉很不好。   “而她的祖辈则钻了牛角尖,从我这里祈求了过多的血魔法知识,似乎是想真正的复活死者,但他太弱小了,即便是我也没能完成的伟业,对它来讲只是精神负担。”   小鹿困惑的看着于漫,目光在箱箱和她之间游移。   作为从一开始就和于漫组队的人,似乎她也尝出了其中的异样。   只是——于漫却无意讲清楚这个故事,即便对象是小鹿。   “至少……我把这个愿望实现了。”   喃喃自语完——于漫忽然又一次皱起眉毛。   她想起了一件事。   当初「世人皆需我饶恕」将箱箱送还回去的过程,对玩家来讲是一个副本?   而当时「谎言」正好奔波到希姆拉巴肯……似乎正好是想清除这条故事线,只是不凑巧,于漫的速通进度更快一些……   不——应该只是想多了。   那应该只是「三秘」在试图阻止旧神们的影响和干涉……并没有其他才对。   “……怎么了?小漫。”察觉到于漫的沉思,小夜曲感觉不太对,“有什么难题?”   于漫像是小流氓要抢小同学的钱一样,一把拦住小夜曲的肩,两张脸蛋凑得很近,小声交流了起来。   “猫老六,「谎言」上周目跟你亲热的时候,有没有趁着尽兴说漏过什么,比如自己也能以「读者」的层次俯瞰故事?”   “……亲、亲热?我是个纯洁的人,我可没干过这种事……”她的脸开始发红,“那是个大话精,满嘴谎言,什么都绝不可信——什么都。”   “那到底说过没?”   花了点时间回忆之后,小夜曲摇了摇头:“没,只是和我说过「时光」能办到这种事。”   “原来如此。”   于漫松开她之后,习惯性的摸了摸她的下巴。   这位也习惯性的仰着脸,很是受用。   但过了一秒,她俩忽然意识到什么,这才尴尬的分开来。唉,今不同往了。   “行,没有问题了。”于漫向「世人皆需我饶恕」行了一礼,以示感谢,“那接下来就是委托你工作了。”   “请讲。”   从衣领处,于漫将夹在那儿的两枚眼泪取下,小心翼翼放在桌子上。   「世人皆需我饶恕」一眼便看穿了它们的性质,大吃一惊。   “好强的东西,但破损好严重……究竟承载过什么?”   “按我们异乡人的说法——它承载过10.4这个阶级怪物的神权。”   “……原来如此。”   “我希望修好它,甚至是加强它。作为代价,你可以尽管开口。”但于漫抬起手,打断了犯难的人偶,“不仅如此,我的【守约者】已经快满专精,需要一条十阶的绳结来更替。”   「世人皆需我饶恕」一脸苦恼。   它的确希冀着,在永远停滞的世界里……能迎来些什么变化。   可如此艰深晦涩的难题……还是不要来的好。   “你没有立马拒绝,就说明能办到。能办到的话,代价你就尽管开口。”   “我……”   「世人皆需我饶恕」处于下风,被于漫的气势盖过了。   作为旧神,它的阶级比于漫要高,但在面对这位似乎什么都知晓的冰魔法师时,「世人皆需我饶恕」只觉得自己像是小孩子。毫无疑问,平常用来哄骗旧世界居民,哄抬自己威严身价的手段,一切都无法对于漫奏效。   于漫的话语是那么的诱惑——   “甚至,我可以教你血魔法的最终奥秘,也就是复活死者的完美途径。至少……我知道有一位已逝的神祇,正是因此而逝,这是的的确确能办到的。”   「世人皆需我饶恕」充满了求知欲。   但转瞬即逝。   它的所有情绪彻底枯萎了,正如这个世界。   “你并非造物主,为我缔造不了任何一切。即便告知我奥秘,即便我想方设法在旧世界散播影响,谋求条件……但「三秘」也会清除一切,我什么都做不到。”   作为被神遗弃的弃作主角——它无法为自己写下任何结局,它哪里也通往不了。   于漫却并没有失望,只是凝视着它:“我说过——代价你尽管开口。”   “可……我唯独想要的是……”   “虽然无法为你缔造完美的后续……但至少,我可以为你提供一个结局。”   人偶抬起了头,深沉的望着于漫,难以置信的望着。   除了造物主,还有谁能续写她刚刚开始的人生?   于漫摇了摇手指,仿佛能洞悉其心灵。   “不是续写——只是终结它。”   “……终结?”   “我有一位挚友,承载着必将毁灭世界的宿命……即便那是旧世界。相较之下,你这狭小的故乡,对她来讲仅仅是一声叹息即可终结的尘埃。”   小夜曲打了个寒战,心说自己到现在一点专精都没获取,于漫就喊自己来毁灭世界?   但紧(八)叄⊙⒐lingVII咎屋爸接着,她忽然意识到并非是指自己。   既失落又欣慰的,小夜曲看向了于漫的挚友。   明显没预料到于漫会这么说,光速被众人目光架起来,脸上写着“啊?”的「熔世之龙」。   “……我……我吗?鱼,你这个人啊……”   “老火不要装了,你又不是没干过这种事……”于漫用手肘戳了戳她。   “那是很生气的时候嘛,现在这个世界又没惹我,我不想解放力量。”   “但……这是唯一能结束它的方式了。或者说,是旧神·「世人皆需我饶恕」唯一能得到的现实……和唯一能抵达的未来。”   她们的言语消融在夜幕里。   也融在了人偶的灵魂里。   它问:“真的能办到吗?将神造的世界……毁灭?”   “能倒是能,诸如此类的世界我抹去过不止一个。”说完,「熔世之龙」平静点头,“但在那之后,属于你的一切都会消逝,本该永远停滞的永远,也会离你而去。”   漫长的寂静,一如既往的在夜幕下的小镇漂泊。   一瞬,或是许久。   在时间也被冻结的此时此刻,这个故事的反派,这个故事的主角——   “好。”欣然同意了。   “你确定?”「熔世之龙」再次提问,“这可是终结……什么也不剩的终结。”   人偶有些害羞:“这个世界其实刚刚开始,作为背景故事和反派人物,我们登场……然后就永远停下了。可现在不同——”   人偶望着她们所有人。   “你们不就是来终结罪恶的主角吗?故事理所当然的开始,然后迎来正确的结局。操纵灵魂,玩弄死者,亵渎生命的邪恶血魔法造物,将要在这里走向罪恶终结!”   这时——   “唉?”   虽然大部分东西都没听懂,但箱箱明白了一件事。   自己的创造者……将要在此终结了。   “……为、为什么?”   自己的故乡,虽然没住多久的永夜城镇,也将彻底结束了。   它好不容易变得足够强大,好不容易回一次家,还没迎来制造者的夸赞,就要完结了。   小夜曲低声说:“小漫,这意味着忤逆神权,甚至是擅自代神行事。意味着……真正的代行者和管理者·「三秘」不会坐视不管了。”   “那又如何,你不是刚登陆就开始拱火了?嚷嚷着杀「谎言」什么的,一套又一套的,现在怂了?”于漫反问。   “……也、也没必要这么快吧……我还没发育……”   “那就赶紧发育去。”   “呜。”小夜曲开始懊悔,为什么要把这么高难度的东西提早讲出来。   该死的于漫,怎么连这个也想速通啊?!   小夜曲意识到,自己似乎成为了给于漫提供游戏内容、游戏目标的那个人。当玩家的眼前出现一个高难度目标时,便会成为最恐怖的存在。   以至于——   “不光是你的世界——我打算召唤所有旧世界倒影,问问还有谁厌倦了永远,只需支付足够的代价……”   ……   ps   (来迟了不好意思,不可抗力比想象中更折磨人。   但之后会完全复活!断更将永远离开,这次是真的了,明天也两更。) 288·无法接受命运的孩子   这枯萎世界当中,唯独鲜活的反派——名为「世人皆需我饶恕」的人偶。   “最初也是最后的工作,我会好好完成的。”   认真的说着这些话,然后——   在尾端,补上了一声奇妙的、悠长的叹息。   “唉。”   可那并非在表达哀愁。   随后,它入座了。   在刻着永远不变的时钟之下,它开始了工作。   “真是漂亮的眼泪,它们迄今为止见证过多少,记录过多少?”甚至,这位修理师还有兴趣、有闲暇跟客人聊天。   客人并不介意这种熟稔,轻轻聊起了迄今为止的那些事。   冰枪、杂七杂八的魔法,甚至是「虚构真谛」这么一位大魔法师的神权领域……到最后不堪大用,勉强用来记录70的魔法,用在异乡人们无聊的春季赛上……   诸如此类的故事,于漫讲得很慢。   当于漫讲完,人偶如此提问:“那,这对眼泪有名字吗?”   “「寻找与记录之泪」。”   “是吗……”   反派回味着、理解着于漫用旧世界语描绘的名字,然后将它们放在手心里,小心翼翼的点起光亮,映照出它们身上的残破。   幸好,「世人皆需我饶恕」懂得如何修复它们。   作为造物神,它生来是为了抵达死者复活——或是制造生命这样的伟业。   只不过,在那之前,被创造一切的神祇弃置于这不再有未来的故事之中。   因此,即便是这样十阶的宝物,它也有足够的力量去修复。   “需要点材料。”   说着,「世人皆需我饶恕」向身后的大门挥了挥手。   清脆的脚步声缓缓从门扉深处踏步而来,登上了楼梯,推开大门。   伴着浓郁的血腥和极其恐怖的邪恶,一位如宝石般美丽的小巧人偶造物,慢悠悠走了出来。   “如何?这是我的最高杰作。瞒着「三秘」的目光,偶然得到了一枚十阶的宝石,再加上一位驻足在旧世界不愿往生的灵魂……”   “所以,这是你的助手?”于漫问。   不光是于漫,箱箱见到这一位宝石人偶现身,也高兴的喊着“姐姐”,热情十足的扭了过去。   看得出,它和这位宝石人偶关系相当好。   可——   “不——只是材料。”   「世人皆需我饶恕」言语温柔。   “既然世界要终结在你们的手里,那……陪伴我们永守长夜的灵魂们,也该早早离去。趁着我还有力量打开那些通往旧世界的门……”   “哎?”   箱箱才刚刚蹭到那位宝石人偶身边,还没来得及念旧,忽然意识到,它的命运将是什么模样。   它的灵魂要归于魔力循环,而曾是身躯的十阶材料,将被拆卸用作于漫的委托。   箱箱马上奔向了于漫:“……雇——”   但在它叫出“雇主”这个词之前,于漫摸了摸它。   于漫有许多安慰的话打算说。   既是从那无数副本里,历练出来的话语,同时也是发自内心的话语。   可——   “有时候,有些世界是需要终点的。”   说话的,是「世人皆需我饶恕」。   “不幸的是,对你来讲,你认为这里是故乡,你认为所有我的造物,那些承载灵魂的造物是你的兄弟姐妹。所以,你感到悲伤和不可接受……对吧。”   “制造者……”箱箱知道,「世人皆需我饶恕」是在对自己说话,“为什么有些世界需要终点?”   “因为它停滞不前了,被舍弃了,再无意义了。比起这些惨(二)韭邻儛san爸琦 意叄状来,经由毁灭而迈向终点,反而是赋予了它难得的美感。”   “……但这对我来讲,是故乡被……毁灭哦?”   “你误会了,我只是邪恶的反派,你鲜活的灵魂也并非来自这片枯萎的世界。你的故乡在遥远的希姆拉巴肯,那些接纳你的人和地方,才是你该去往的地方。”   说到这里——   「世人皆需我饶恕」用手中的刻刀,轻轻切下世界的帷幕。   然后,它的手指掀开了它的一角。   鲜活、美妙的气息顿时涌来。   “往生去吧。”   不是对箱箱,而是对它的最高杰作,那十阶宝石铸就的人偶。   后者有些不舍。   可即便如此,「世人皆需我饶恕」手中的刻刀还是举起了。   但在挥落之前,还是留给了它向箱箱挥手告别的时光。   刻刀轻易的划过,烙印灵魂的符号被切分。不知这具身躯内的灵魂有什么样的故事,但它在得到自由和解放之后,却是诚心实意向人偶行礼道谢,这才幻化归回旧世界的魔力循环之中。   这一幕,令「熔世之龙」认真开口:“看来你义无反顾的,做好终结的准备了。”   “是的,到时候就麻烦你了,伟大的灭世者。”   「熔世之龙」不满的瞥了于漫一眼,心想着这约会真够特别,要以一个世界步入终焉为点缀。   但与此同时,作为一位深知世界奥秘的高位存在,她非常清楚这些被囚禁在枯萎和永远当中的旧神,究竟有多么煎熬。   她曾在过去的旅行当中,如此结束过不止一个弃作世界。   那些旧神,会在世界终结的时刻,唯独向她灭世的叹息献上祝福。   因此——   不知不觉,她才拥有了这么一个名称·「熔世之龙」。   “说起来……鱼,在这之前,人们是怎么称呼我的?”   或许是时光太漫长,「熔世之龙」有些模糊了。   但幸好,于漫对世界的探究足够深邃,甚至像个历史学家似的知晓许多。   “叫你本名啊,就像希姆拉巴肯迄今为止什么事情都没干过,所以没那种炫酷的称号。提起这位,人们都说是希姆拉巴肯,没了。”   至于她的名字叫什么,于漫知道是知道——但过于拗口。   “老火。”还是这个顺口,“抱歉,我也没想到一来就碰到这种事……”   “无妨,为苦楚的旧神献上终点,这也是我们的伟业之一。”   散落一地的高阶材料,掩埋着一枚迄今为止仍完美无瑕的天蓝色宝石。   「世人皆需我饶恕」小心翼翼的取来它,试图用它修补那两枚眼泪。   但有人无法接受这一切。   箱箱不理解。   自己的故乡、自己的兄弟姐妹、甚至是自己的制造者,这一切都要迎来终结的事。   不——它大概是理解的,可依然不理解。   于漫和「熔世之龙」已下定决心,而且司空见惯似的哀戚。   箱箱不敢去打搅,而是尽力的蹭到了自己关系最好的伙伴身边:“小冰小冰……我……我不想见到故乡被一把火烧没了……我……”   “……但这个世界,没有白昼,只有甚至连星月也没有的夜晚。”   小冰旁观至今,但深刻的见证着一切。   她的语言十分温柔而纯粹:“一切都不会前进,也吃不到好吃的,看不见四季……即便努力睡着了,睁开眼……也熬不完永远没有尽头的夜晚。”   “……”   “换我的话……我也会哀求着想结束这种永远的。”   但她也看出了箱箱的难过。   她知道自己帮不上任何忙,只是见证者之一。   但小冰却想帮上忙:“既然如此,箱,要不要再去问问大哥?”   “呜,雇主已经决心要毁灭我的故乡了。”   “那就……”   在小冰的指引下,箱箱羞涩的找到了对她来讲的陌生人。   “大……大姐,我是箱箱,是鳗鱼雇主手下最得力,最亲信,最老资历的……”它试着自我介绍。   “我知道你,你也别喊我大姐……”小夜曲一脸无奈,“我是「三顶桂冠与逆拂时间之王」。”   “好长……”   “有什么事吗?宝箱怪。”小夜曲觉得有些奇怪,真不知道这家伙为什么会找自己,是想跳槽吗?   “我不希望故乡就这么悲惨的结束,我希望似乎什么事都能办到的您,能劝劝主人和主人的老相好,不要毁灭……我的故乡。”   小夜曲用绵长的伤感,向永无止境的夜色呼出叹息。   “很遗憾,我什么事也办不到。但从理性角度来讲,这确实是你们这个世界……最好的结局了。说实话,这个结局……对那位旧神来讲……是求之不得的。”   但小夜曲也很清楚,是有人会在这种事里受伤。   这时,关心自己人的小鹿走了过来。   “归根结底,是一切的造物主偷懒,或是陷入瓶颈了。不负责任的舍弃了自己的作品,甚至只开了个头。安心吧,箱箱,到时候于漫一定会去抹那个神的脖子。”   “……会、会吗?”箱箱十分怀疑。   小夜曲也在一旁听得耳朵发痒,总觉得这种事说出口就会遭报应。   可奇妙的是,跟箱箱一起过来的小冰,忽然这么说——   “如果大哥弑神的话,那所有故事……就都迎来不了真正的继续和终点了。”   漫长的沉默,笼罩在所有人那儿。   仅有人偶用刻刀切削宝石的声音。   这片刻的安宁,悄然间——转动了箱箱的想法。   “咦,雇主不是说,她很快也能步入十阶,得到神权吗?雇主那种怪物似乎什么都能办到,成为神祇之后是不是……就、就能代造物主……续写故事了?”   “即便是小漫,这种事也不太可能吧……”   小夜曲喃喃着,但她也不确信。 289·刷新一下本章   且不论于漫到时候能办到什么,至少——小夜曲确信,成神对于漫来讲还很遥远。   那家伙太执着于提升实力,因此附魔师还卡在六阶,这是个勉强够用的水平,提升其他的性价比要高得多。毕竟,附魔师之后每一步的提升都非常困难。   可……   附魔师……吗?   悄然间,小鹿开口:“猫老六。”   “饲主您讲。”   “十阶——步入神境之后,人能做到什么?”   “真正意义上的拥有神权,用玩家的话来讲,就是某种特别厉害的额外技能。一定程度来讲,也是拥有了通关者入场券。”   小鹿默默记下这些,又问:“那……能为箱箱的故乡……写个好结局吗?”   “很难说,毕竟是造物主的弃作,十阶的神祇也分层次高低的……但如果是小漫……恐怕……是有办法的吧……很难想象她会说什么‘绝对做不到’。”   “也是……那你呢?另一位通关者。”   “我?如果踏入十阶,我能结束任何II『〇紦〝屋铃〸;久3⒍(九`)「故事。”   小夜曲捡回了藏匿的锋锐,但只是展示了些许,便立即收敛。   小鹿点了点头,不再提问。   改而——   “我去问本人,说不定可以再讨论一下。”   就这样,小鹿带着重燃希望,但理性却清楚未来的箱箱,和其他所有都在试着想法子的同伴,大军压境来到了于漫面前。   “鳗鱼。”小鹿代替所有人开口,“能不能像给装备赴死一样,开动一下你的脑筋,试试再想个其他办法?毕竟……箱箱很可怜。”   “……如果能找到另一个结局的话——”   于漫抹开长发,掀起法袍的长袖。   缠在纤细手腕上的绳结们,轻轻摇曳在夜风中。   “这根绳子所连结的所有弃作,便不会孤独在枯萎之中了。”   于漫放下袖子,合上眼,换上尽可能温柔的面容。   她要好好安慰安慰箱箱。   可那些骗人的甜言蜜语尚未脱口而出,便卡壳在了她的唇中。   她僵在原地,忽然回味着什么。   “……赴死?”   于漫坐回椅子上,抱着手,将面孔埋入沉思当中。   箱箱焦急的想上前,小鹿和小夜曲也面面相觑,琢磨着是否该开口。   但「熔世之龙」悄然站在于漫身前,拦住了所有人。   “……”   用柔和的摇头,和抵在唇上的食指,示意所有人安静。   比起她们任何人,「熔世之龙」都更熟悉于漫的行为举止,她很清楚现在不可打搅于漫。   这种悄然流露的默契和熟悉,让小鹿一脸吃瘪,暗暗握拳懊恼着自己好像输了一局。   但在箱箱的故乡和一个世界将要迎来终点的此时此刻,自己居然在想这种事……   唉。   小鹿为自己的狭隘感到内疚,所以沉默的静待结果。   在没有时间流动的、囚于永远的世界之中——   不知过去了多久。   于漫的声音像是消融的雪,点点滴滴的响起,亮起了她们心中的光泽。   “猫老六,你杀过神吗?”   “杀过很多。”   “那……你曾……切分过神格吗?将那些曼妙的、辉煌的神格……切下?”   小夜曲踌躇了一瞬,忽然理解:“你想要我做什么?”   于漫站了起来:“箱。”   “嗯?”   “这个世界没有友善到仅凭小孩子的哭闹,就为其倾斜。”   说着冷淡的话,只是——于漫伸出了手。   “想要什么,就需要付出对应的代价,你想付出什么?”   “……我能……给什么?”   于漫伸出的手轻轻收回,转而一根根竖起指头,仿佛是在计算筹码:“许多、许多,甚至是你最骄傲得意的东西,甚至可能是生命和一生。”   “……”   “即便如此,你能得到的也不会是一个完美故事。我甚至无法承诺成功,但至少……会好些。至少……不会更糟。”   箱箱被于漫的话语勾动了心灵,即便它完全不知道这家伙打算做什么,更不知道自己能得到什么,自己要付出什么。   可——   那似乎值得前往。   「熔世之龙」轻声问:“鱼,你打算做什么?”   “既然要代神行笔,那在无一例外的终焉之外,也许可以试试其他写法。我打算为这个世界——不,这个故事「赴死」。”   于漫的话语像是冻结的冰,尚未被人消融出真意。   「熔世之龙」发怔:“……唉?”   玩家们也摸不着头脑。   只有「逆拂万物」理解了于漫的想法:“箱箱,你的神格应该会成为一份材料。和你炫耀的骄傲告别吧。”   “……哎?”   没人知道于漫是否能办到,或是要怎么办到。   也不知道故事的尽头会有什么——但一切正如于漫所说,不会更糟了。   反正——本就是要步入终⒍拔揪武虾⊙罒⊙邬焉的故事。   但此时此刻,旅行 C(一)贰灵叄⑵玲 弃I事 八至此的附魔师,似乎打算赠予其一份未来。   “不介意吧?”于漫向这个世界的反派提问。   “您……想代写它的后文?”「世人皆灵梦仪er龄衫贰玲琦肆VIII需我饶恕」问。   于漫摇了摇头:“不,只是——让它动起来。”   ……   万物之外,一切的尽头和起点。   「时光」在眺望那些枯萎的世界。  箘翏球倭⑵掺寺捌八死 但仅仅是翻阅。   就像世界本身,或是那些被否定的废稿,这些尚未有下文的弃作,她同样可以翻阅。   “……”   「时光」不言不语,「时光」却是在微笑。   ……   “以我将要践行之事的见证权为代价——”   于漫的绳结,在手中滑落。   它们像是步入癫狂一样,每个绳结都在求救似的转动。   只因,于漫所支付的代价——   比迄今为止的任何一笔,都要浩瀚得多。   “若有谁想要见证,那就支付一笔门票。”   她们踏入了枯萎世界的事,早已被这些敏锐的旧世界倒影知悉。   旧世界倒影——这些旧神们是十分矛盾的存在。   既害怕着上周目打穿了他们所有人的于漫,同时,又希冀着于漫能为他们带来故事的终结。   可,如果他们真正希望的话,那他们会欣然赴死的。   正如许多被「熔世之龙」毁灭的世界,正如此时此刻的「世人皆需我饶恕」,和更久之前,被「逆拂万物」或于漫亲手终结的那样。   本质上,迄今为止仍存在着的旧世界倒影们,仅仅是在期待未来。   而如今——   于漫宣称——她要带来未来。   “……啊。”   “不可思议……”   “不可能——但行事者……是她。”   无论是总在活跃的旧神,或是那些埋藏世外的,再或者是认命至今的。   于漫的言语,像是丧钟诔文一般浩瀚,深刻的响彻在所有枯萎于永远之中的他们灵魂深处。   以及——   “会不会……招来……「三秘」?”   “即便来了的话,「逆拂万物」和「熔世之龙」可是在的……”   但无论如何。   他们欣然支付了门票。   虽然无法亲身离开自己的故事,抵达别人的枯萎世界,但至少可以窥探。   那也够了。   “一扇又一扇小门,一枚又一枚门票。”   于漫的【信用召唤】和【额外召唤】,永远没有给过这些旧世界倒影实际上的利益,但他们无可奈何,总是会被于漫的话语打动灵魂,甚至,他们还要倒贴腰包。   “嗯。”   旧神们悄悄递来了许多材料,但并非是旧世界意义上的材料。   他们知晓于漫打算做什么,这既是门票,又是帮忙的筹码。   如果于漫能办到——那他们的未来……说不定……也能被于漫代写。   即便办不到,在死寂的枯萎世界里,能有谁响彻过这样的希望,他们也觉得值得。   因此——   他们递来的,是自身神格或神权的一鳞半爪,或是诸如此类的东西。   “即便如此,命运会倾斜吗?”   于漫自言自语,但也是向遥不可及的造物主·「北极光之弦」提问。   可——她从不期待得到回应。   以附魔师的力量沟通世界,沟通所有汇聚于此的材料。   但这远不足以成为附魔世界的耗材。   因此,于漫走向修理铺,那尚未修好的两枚眼泪,和安置一旁的瑰丽宝石。   “奇迹般的十阶材料,神话的化身……不介意吧?”于漫感受着那宝石里的磅礴力量。   但「世人皆需我饶恕」发现,于漫还拿走了本该是她的那两枚眼泪,也要当做材料使用。   “这……您甚至要自费?”   “无论成功与否,它们就在此替我见证和记录吧。”   于漫毫不介意。   但比起这些来,实际上所需要的力量仍有一大笔亏空。   因此——   “箱箱,魔法和神权其实是同一种东西,它们都是为了实现愿望而存在。”   登峰造极的冰魔法师,说着轻盈的话语。   “但世界上还有另一种东西,要比它们都要纯粹——小孩子伴随哭闹的哀求,那同样能实现愿望。”   “……我……”它似乎不再是宝箱怪,而是其灵魂的模样。   于漫仍在温柔的吟诵:“你的魔力、你的神格——你的哀求。也许……会打动些什么。”   “……甚至是这个世界?”箱箱问。   “「赴死」。”回应箱箱的,是于漫的浩瀚魔力,“赠予其——未来。” 290·续写   许多事物——在于漫的手中飞舞。   许多伟大的、沾着光辉的事物。   在六同七花的眼中,那些她所认识的少部分事物,或不认识的大部分事物,都无一例外的,像是徜徉在海中的船只们,在于漫浩瀚如海的魔力之中摇曳、飞舞。   “……”   于漫在缔造某种不可思议的事情。   六同七花全然无知,但却唯独感觉到——   神性。   无论这位魔法师在试图缔造什么,它都洋溢着一种伟大的神性。   古往今来,一切宗教或文学所描绘的,那些超乎凡俗的神性,正符合此时此刻的于漫。   “这是……要做什么?”   六同七花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自言自语的事实。   在这永远寂静的小镇深夜里,唯独于漫在缔造庞大的光辉,它们则像是繁星一样闪耀在六同七花那专注的目光里。   她着迷于这光景之中,直到——   “她只是想实现愿望。”   悄然,有人回应了六同七花的自言自语。   是小夜曲。   她也盯着富有神性,正在进行某种浩大仪式的于漫,但那却是不同的目光。   “……呃?”六同七花没能理解。   “她打算实现这个世界的愿望,角色们的愿望,还有孩子的愿望……以及自己的。这些愿望汇聚在了一起,就变成了她现在搞的事情……”   小夜曲的语气既感叹又敬畏,她还没讲完。   “用你也能理解的话来讲,小漫打算代替造物主——撰写未来。”   “啊,这样……好吆鸸邻〛衤三迩笼崎④玐、好厉害呢。”   虽然六同七花完全没听懂,一个字也没听懂,但这位自来熟的公会新成员,还是用言语打动了六同七花,令她知道于漫在做某种很厉害的事情,虽然这一目了然。   只是,这可没那么容易。   事实上,于漫尚还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这有点像是从零开始编造那种伟大至极的魔法,甚至是缔造一个崭新的世界,那些没有任何人完成过的伟业……奇迹。   想办到这种级别的事情,没有丁点儿参考文献可以翻阅,一切的一切,都需要靠一己之力来一点点完成。没有帮手,没有前人,只有一片茫茫无垠的荒原。   甚至,即便于漫求助于「时光」这种级别的存在,也无法得到帮助,这位「读者」恐怕也不会续写造物主的故事吧……   “……”   于漫沉思着,即便她的魔力闪闪发光。   构筑一条可能的路线,再到从细节上一点点圆润它,直到实现。   目前,只是堪堪摸出了一个大致思路的于漫,很快便陷入了瓶颈之中。   许多事情想起来简单,做起来可完完全全无从下手。   她想利用附魔师的「赴死」威能,以枯萎世界的旧神们对未来的向往,再加上箱箱的纯粹愿望为附魔材料,为这个世界缔造未来。   只是——   具体该怎么办?   想附魔一整个世界,就算自己现在有充足的魔力、充足的材料,但又要从哪里下手才好?   毕竟,她又不是能把星球当做橡皮泥般玩捏的巨大怪物,这个世界更不是什么星球,而是一个概念性的、抽象性的东西。   唉……很难。   和烦恼的于漫不同,其他所有人都向于漫投来了期待的目光。   她们想看看于漫讲完大话之后,要如何实现这一切。   甚至,「熔世之龙」和猫前辈的目光里——还充满了信任和理所当然。   “……”   这种情况下,如果自己跑去说“果然还是算了吧,这种事我办不到”,想必大家都会很失望的。   不仅如此,箱箱甚至会哭起来吧?   感受着脸颊的淡淡温度,于漫只能硬着头皮努力思考。   她想找到一条可行的路,而不至于走向失败。   而奇妙的是,正如她可以用魔力来实现他人的愿望一样,魔法师更可以实现自己的愿望。   正如迄今为②球⑻污另疚掺六9灵*梦止的所有一切那样。   只要你觉得自己办得到,那么魔力便不会辜负你。   于漫从不觉得自己会输或是走入失败,那些源自她灵魂的魔力,也同样洋溢着自信。   “……”   在观众们的静静注视下,于漫手中的魔力更加旺盛。   它们消融了所有旧神递来的馈赠,将它们融合、同化,变成了用于附魔的媒介。   它流淌成光,像是于漫摘下了天河,有牛奶般的色泽。   “很夸张的魔力形态,这些旧神真不吝啬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魔力媒介。”小夜曲静静的锐评着。   “但想为一个世界写下新篇,仍稍显不足……”「熔世之龙」的眼界要更广阔,也更为于漫分忧,“也许需要我也帮点忙?”   可她们很快不语。   那流淌在于漫手中的天河,它们并非流向地面或其他什么地方。   而是托着她“想为这个世界附魔”的愿望——   自然而然的,奔流向了它们该去的地方。   ——那家修理铺。   事实上,在造物主的笔下,这整个世界都仿佛是为了容纳那家修理铺而存在。   其中的反派角色·「世人皆需我饶恕」,则在其中驻守着永远。   可——   那些附魔媒介并非流向这位人偶。   而是挂在其身后墙壁上的——时钟。   那永远指着凌晨五点的,死寂的时钟。   “啊……原来如此。”   于漫轻轻感叹,然后理解了。   归根结底,这就像是整个世界的锚。   这既不往前,也不向后的时钟。   它使整个废弃的作品,抛锚在无休止的枯萎,无穷无尽的永远之中。   但——如果想要撼动这个世界本身,那的确是该从它下手。   那些牛奶色的魔法媒介,承载着所有愿望,浸向了时钟。   它们驱赶阴影,它们消融黑暗。   它们在表盘上晕开,它们涂抹着指针。   “……像是月亮一样。”不知于漫身后的哪一位少女如此感叹。   这的确说中了每个人的心声。   确实——于漫也这么觉得。   这死寂而枯萎的世界,被阴郁的黑夜永远笼罩,可现在却拥有了它的月亮。   光是这一幕,就足以让「世人皆需我饶恕」、箱箱,以及诸位在黑暗之中静静观察的旧神们心生动摇了。   所有灵魂、所有心灵,都在期待着。   可——   时针、分针、秒针……   什么也没有转动。   “……我还不够强。”   于漫已经竭尽全力了,所有意志和思想,都被她灌溉进了自己的魔力中。   只为了附魔这个世界,赠予其未来。   但这是无可奈何的。   她并非登入神境的魔法师,就连「附魔师」也仍桎梏于区区六阶当中。   她别说是让世界通往未来了,就连让它稍稍倾斜也做不到……   叹息伴着呼吸一起,从于漫的唇齿中流淌。   “……雇主?”箱箱听见了于漫的叹息。   “嗯。”   “是不是……我该付出代价了?”箱箱理解现在。   “如果你想的话——正如我之前所说,也许你的愿望能打动些什么……甚至是这个世界。只是很遗憾,一切都需要代价。而且……”   犹豫了一瞬,于漫还是倾诉着。   “而且,这意味着抛下永远,迎来转瞬即逝。”   “……我的家,我的故乡,还是会毁灭?”   寄宿着小小灵魂的十阶宝箱怪,诚恳的提问。   “对。”于漫点了点头,“毕竟,「赴死」的意思是……赴死。”   可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于漫接着说——   “要么在永恒不变之中停下来,或者是走向也许会有的未来,然后诀别。实际上……世界上仅有这两种故事,即便是万物的造物主所写……也不例外。”   但这却是包括「世人皆需我饶恕」在内的所有旧神,都期盼不到的美好。   在于漫到来之前,他们甚至不敢去想象、不敢去渴求。   自己的故事——居然可以向前迈进?   “……当时,你的亲人将你的灵魂献给我的时候……是那么娇小而脆弱,随时都将消逝。我只能勉勉强强将你的灵魂留下来,以免它消亡。但不知不觉,你现在变得很强了,甚至可以左右这个世界的未来了……”   悄然间,「世人皆需我饶恕」开口。   向着其亲手缔造的宝箱怪——不,是向着居于其中的那小小灵魂。   可「世人皆需我饶恕」的话语十分冷漠。   “但别搞错了,我对你并没有多少感情,这也不是你的故乡,我更不是你的父母或什么东西。”   “……可……”   “所以,你还有漫长的未来。”「世人皆需我饶恕」温柔的看着它,“而我见证不了它,只能和这个世界一起,向它稍稍靠近一步……这就是我所期待的了……为我许愿吧。”   所有人都清楚,这些只言片语,能决定这小小世界的结局。   而有时候——孩子的哀求,便会打动一个世界。   箱箱许愿了。   生长于此,将此当做故乡,将这位人偶当做家人的它,自然知道这一切应该流向哪里。   它拒绝了于漫提出的,那简单粗暴的毁灭结局。   它无法再拒绝另一种形式的毁灭。   所以——它许下了无比纯粹的,极其简单的愿望。   “希望美好的一天来临。”   借由它的神格,它的魔力。   它们——   拨动了这个世界的时钟。 291·美好的一日   仿佛是自杀一样。   即便身躯中的灵魂还很稚嫩,但箱箱也确实是吞噬了两只顶级宝箱,得以攀升到十阶神境的特殊存在。   但现在,只是为了打动这个世界,实现愿望,它却不计代价的将自己的神性、魔力全部捐出。   像是穿越整片大陆奔腾的江流。   它们源源不断的从箱箱身躯之中流出,只是为了奔赴时钟当中,撼动世界。   没有哪位神祇会如此挥霍自己的伟大,每一位都会极其爱惜自己的力量。箱箱同样爱惜自己,也因这一切而得意,甚至之前还仗着自己的十阶神权,来跟自己的雇主、自己的制造者这两位开玩笑。   只是,现在的它,愿意舍弃这一切。   “……”   它试图撬动——那象征世界停滞的时钟。   但即便有一位十阶宝箱怪的全力投入,这依然过于困难。   “毕竟是造物主的弃作,这……等同于动摇造物主的意愿。”   「熔世之龙」平静的看着这一切,能够终结这一切的她,比谁都要理解这其中的困难。   “是啊。”   随口应完声,小夜曲则悄然拔出了剑。   即便她如今的实力仍是凡人,这柄剑也并非什么传奇之物,可她依然有能做到的事。   她看得出来,箱箱甚至打算把自己的全部都投入其中,只为了实现愿望。   这意味着——箱箱会因为枯萎而死。   和可以随便挥霍生命的玩家不同,这些宝贵的小家伙们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   更不用说,箱箱本来就是一位死者的亡魂,侥幸因为「世人皆需我饶恕」的旧神权能而得以用宝箱怪的形式残存于世。   小夜曲不打算让它死,毕竟,这可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家伙。   好不容易抵达这个世界,能真正的触碰到它,还没相处熟悉就迎来诀别,这可不好。   可——   这个世界依然不会转动,即便投入了这么多。   “小漫。”小夜曲试着开口提醒。   “鱼,大概……这成功不了……”「熔世之龙」也意识到了什么。   无数藏在幕后窥探的旧神,也一齐叹息。   想接替造物主的笔,延续那些弃作——这终究是过于异想天开了。   即便是于漫这样的存在,也办不到。   无可奈何。   但每个见证者都直到,这依然是一次伟大的尝试,他们不后悔捐赠了代价。   “鳗鱼……”   小鹿理解了这一次尝试的失败,打算开口安慰她们。   但她立即发现,于漫的脸庞上并没有失望。   ——丁点也没有。   于漫的目光从那纹丝不动的时钟上挪开,向着静静眺望的「世人皆需我饶恕」……或者说,这个世界的大反派望去。   “那你呢?”于漫问她。   “……我?”   “你期待结局,但不想付出吗?”   面对于漫理所当然的问题,「世人皆需我饶恕」拼命摇头。   这位精美至极的人偶,努力解释:“我是这个故事的反派,是注定要迎来终结的角色,我不可能决定任何未来……我生来便没有这样的……权利。推动故事的,是那些伟大的主角们该做的事情。”   不必问是谁规定的——那正是造物主所写就的。   因此,「世人皆需我饶恕」从始至终,便不会耗费时光去做无果的祈祷。   造物主、救世主、这个世界尚未写成的主角们——没有谁会在这永夜的街道里显现。   所以,这位人偶甚至不知道如何许愿。   “既然是被舍弃的世界,为什么不能是你自己决定未来?”于漫质问着,但声音却渗入人心,“现在将撰写故事后文的,不再是那位造物主了——而是我,别忘了。”   「世人皆需我饶恕」期许的看着于漫,却不知道如何继续开口。   这倒没关系,反正于漫没打算就此闭嘴。   “也许你是什么恐怖的大反派,故事一旦转动,你就会邪恶的肆虐世界,但我可没规定说……那是不被允许的,你想拥有怎样的未来?”   “……我。”人偶动摇着,强烈的动摇着。   于漫的话语依然鲜亮:“逡一淋意崎司午九泗⑼吧无妨,没关系,什么都行——许愿吧。”   不过,于漫误解了一件事。   拥有「世人皆需我饶恕」这般宏伟名字的反派,实际上只是一位懵懂的灵魂。   “其实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干坏事……”   “……啊。”   “造物主缔造了我,但我却不知道怎么圆满祂的创作,我不忍心做那些反派的坏事……但是我又不想让我得以诞生的造物主……失望……”   至此,「世人皆需我饶恕」终于讲清了无法许愿的全部缘由。   她是位不懂如何作恶,却想好好扮演角色的反派。   过于单纯的纠葛。   不由得,于漫失笑了。真不愧是箱箱的制造者,其本人似乎也没好到哪里去嘛。   大概,这位人偶的身躯之中,居住着的灵魂也不是什么年长者。   但这终究是另一个不会有结果的故事,即便稍有好奇,于漫也无从得知答案。   她正要亲手将未来和终点——赠予这个世界。   清了清嗓子,于漫很清楚如何推动她的心。   “那我有个好主意——来忤逆造物主吧?。”   于漫简单的话语,像是深夜时分,陌生人的轻声叩门。   理所当然、普普通通。   却足够清晰。   “许下一个美好的愿望,迎来美好的未来——让故事转动起来……你便会成为那位造物主的反派,反正是祂写就的你,你只是做好了本职。”   「世人皆需我饶恕」不言不语,只有思想在身躯当中转动。   反正这个世界不存在时间,她在永远之中驻足了太久,想思考多久都没关系。   毕竟——这是诞生至今,唯一一次能决定命运的机会。   决定却轻快的到来了。   这位人偶伸出了手,将其中蕴含的魔力和神权流动。   承载着心中自然浮现而出的愿望。   意外的、毫无意外的。   “希望美好的一天来临。”   她许下了如此的愿望。   ……   时间扎根于世界当中。   在今天之前——它禁锢着一切,停止了一切。   但有一位附魔师——赠予了它未来。   ……   震动,剧烈的震动。   但那并非是来自地面或建筑,而是尘封太久的枯萎世界本身,在久违的迎来前进。   生涩无比,仿佛落了一身锈蚀的齿轮,却依然试着在转动,在回忆自己应该以怎样的方式前进。   那便是「未来」到来了。   “……指针在动。”六同七花是第一个察觉到的,那犹如月亮的时钟,终于被愿望所撬动。   它指示着这个世界的时间。   它流动着——普普通通的流动着。   不光如此,六同七花还听到了奇怪的声音,本不该在这个世界有的声音。   醉醺醺的人跌倒在了巷子深处,酒瓶的碰撞和软绵绵的哀嚎。各家各户的灯光闪烁,或是巡街的人打着哈欠路过。除此之外,在夜晚窜动的老鼠敏锐活动着,行道树上的野鸟和虫鸣则不惧一切的响着。   时间牵引着一切,随着她们的愿望而前进。   但许下愿望的她们,却对这一切无比陌生。   “……城镇……活了……”「世人皆需我饶恕」对此感到恐慌,理所当然的一切就在眼前颠覆。   “呜……好累。”   箱箱则因为捐赠了太多的神性和魔力,正处于极度虚弱,将要死亡的边缘,就像是人失血过多。   不过,有一柄剑轻巧的划过,切断了它和那魔力洪流的关联——为它止住了出血。   是小夜曲。   她微笑着,轻盈的挥动了剑。   “……不、不愧是「逆拂万物」。”发出感叹的是「熔世之龙」,“居然以凡人的身姿,切断了十阶的神性流动?居然能办到这种事……”   “剑和魔法有点像,如果你觉得办得到,那剑就会回应你的愿望。”小夜曲平静的解释,然后理所当然的收好了它,“更何况,我知道怎么办到。”   「熔世之龙」深深的忌讳着,然后安心的舒缓容颜:“你这种破天荒的强者是鱼的同伴,感觉很安心。”   “强个屁,不要吹猫老六了,赶紧让她发育去。”   于漫听到风声赶到了中间,狠狠蔑视了小夜曲一眼。然后勾了勾手指,后者则习惯性的把脑袋伸了过来,虽然意识到这是羞耻的事情,但也只能骂自己不争气,就这样被于漫撸来撸去。   「熔世之龙」瞠目结舌的看着——羡慕的情绪浓郁无比,对于漫口中的猫老六更忌讳了。   她们仿佛成为了这世界的一部分。   随世界流动着。   秒针、分针——然后是时针。   愿望在牵引时光。   然后——   有时——孩子的哀求,会打动些什么。   有时,被打动的……甚至会是初升的太阳。   淡淡的深青色,取代了昏黑,在天际点亮。   「世人皆需我饶恕」不可思议的盯着天空,却对心中油然而生的平静感到不可思议。   这位魔法师——居然真的代替了造物主,撰写了弃作的后文。   但如此珍贵的机会到来,她们所许下的未来,却只是期盼美好的一日……   幸好——   这也没什么不好。   ……   ps   (没有太监,只是把12月初的3天请假,未来1月的3天请假,调休到了11月末。   好吧,其实是比预期的还要倦怠,一歇就停不下来了,顺便调了一下时差。   没有发公告是因为,我觉得大家都是老读者了,还以为现在还会看我这种书的人,都知道我是什么德行……没想到还是有很多新读者的。   抱歉抱歉。   12月正常更新,正常。) 292·一更但是字多   “原来如此——”   听到这里,即便是「改命师」这般见惯了命运,能恣意操纵命运的存在,也不由得放缓了手中的笔,沉浸在那些琐碎话语所编制的景色里。   一个枯萎的……被永恒囚禁着的世界。   迎来了未来。   这种事……真的发生了吗?居然能发生的吗?   毕竟,那可是替造物主续写啊……   趁着所有的感叹,以及缭绕在心头的浓郁未散,「改命师」赶忙将羽毛笔蘸向墨瓶,接着在纸张上飞舞出一行行文字。   “……她缔造了……奇迹……”   本该只有造物主才能决定的未来。   写着、写着,「改命师」时而会抬起头,要么去调整魔法灯的位置,要么是将手中写满的纸换新,在木桌上摊平。   时而,她还会向六同七花再询问一些细节,好让这篇由她代写的传记能丰润些。   “当时大家都是什么反应?面对奇迹发生的时候?”「改命师」问。   六同七花抓了抓脸颊,但回答问题并不困难。   因为,昨天在枯萎世界里所见证到的故事,仍无比清晰的烙印在她的记忆里。   “当时,鳗鱼大神的身姿很帅,像是……真正的神祇一样,很辉煌而伟大。然后……鹿老板一直盯着她,总感觉在想一些坏事……”   “唔。”   听到这,「改命师」不打算把这些写上去,她可不想得罪老板。   而是在添油加醋的疯狂描写了大几十行于漫之后,将小鹿描写为“沉思者”,就这么一笔带过了六同七花所说的东西。   ——「改命师」正在撰写作品。   许久之前,于漫将“魔法师助手”的工作交给了她。   她也是来自某个枯萎世界,本该在永远之中停滞在苦难中的旧神。   但被于漫召唤之后,她赌上性命将灵魂迁出,迁入到了于漫的法师塔……以及于漫的庇护之中。   即便是在「三秘」的注视下,靠着于漫的面子,她甚至被默许暂留在旧世界里,享受鲜活的一切。   为此——「改命师」不打算当个吃白饭的小角色,而是尽心尽力的想做好助手的工作,以回馈这份逃离永远的美好生活。   但这并不是什么繁忙或危险的工作,照顾好这座岛、这座法师塔,搞些科研和魔法素材种植与收割……除此之外就没什么了。   「改命师」有大把时间,便想要主动做些事情。   比如——   以配得上魔法师的方式,为这座必将伟大的法师塔……填入些辉煌。   于是,她便开始撰写传记,将于漫和大家的故事一点点写入其中。   这一次也不例外,她正从六同七花这位亲历者口中取材。   幸好,这是一位好孩子,对自己所说的一切负责,而且甚至会检查「改命师」所写的东西,以确保符合事实。   “那——后来呢?”将大片的空白留好之后,「改命师」问,“后来,时钟转动之后,那个世界走向了怎样的未来?”   “天亮了。”六同七花以最简单的方式回答,“一个……普普通通的清晨。”   但她的表情却很美好。   她是亲历者——见证了那个世界迎来此生永恒之中的……第一次朝阳。   它转动着。   “但那位人偶就懒洋洋的坐在店门口,像是一边织毛衣、一边晒太阳的老奶奶,舒舒服服……但又手足无措的迎接着未来的到来。”   “原来如此……”「改命师」努力写着。   六同七花的语速很慢:“然后,那位人偶和大家亲切的道早安……还有告别。”   “……告别。”   “诀别。”六同七花订正道,“尤其是和箱箱,毕竟是她亲手造的。”   「改命师」顿了顿,在文中写下了「赴死」一词。   即便被附魔的是整个世界,所迎来的结局依然是辉煌过后的毁灭。   “不过——那位人偶不愧是一位造物神,在世界即将终结的时候,将自己的所有神性,连同整个世界的光辉一起,造成了一条绳索……就那样交付了订单——”   「改命师」极度好奇,作为学术派魔法师,她无比想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实现的。   更想看看那所谓的绳索。   可六同七花讲不出细节,理解不了,只是憋着泛红的小脸——   “那些我就不懂了,我帮你去叫鳗鱼大神……”   ……   “原来你在写我的……传记?”   于漫悠悠哉哉的来到房间,和六同七花交接完毕。   她眺望着这间屋子。   虽然分配给助手用的房间,她想怎么装饰都无所谓,但不知不觉还真是变成了非常刻板印象的魔法师住所。   大面大面的书柜,千奇百怪的魔法材料展示柜,负责搬运杂物的魔法精灵,养有猫头鹰的笼子,以及伏案在桌前的魔法师。   “我……我很抱歉……如果您不喜欢的话……”「改命师」紧张的满头是汗。   “没事没事,但这应该没什么意义——这周目如果我们一事无成,那你所写的东西谁也不会记得。”   于漫搬来椅子,整个人卧在靠背上。   反正目前没别的要紧事,满足一下助手的好奇欲也不是不行。   所以——   她抬起了食指。   一丝魔力经由她的愿望,传递给了属于她的法师塔。   “——叮。”   黑暗。   像是半夜突然停电的家,突如其来的夜色笼罩着房间,是于漫关掉了魔法灯。   她没有解释,而是将法袍的袖口翻开,将缠绕在纤细、白皙手腕上的绳结展示了出来。   “……光……做的……”「改命师」倒吸凉气,语气里全是感叹。   “嗯。”   诚如「改命师」所言,这是纯粹由光辉缔造而成的丝线们,互相编织、缠绕,然后才交织做成的绳索。它们像粘人的孩子一样,缠绕在于漫的手腕上,垂有细密精巧的绳结,比世界上任何饰品都要闪耀。   以一个世界的终结,以一位旧神的死亡。   再加上感谢——以及感叹。   最终得到的,便是这条十阶的绳结·「美好的一日」。   “它是我副职业【守约者】的武器。”于漫补充解释道,“你也是旧神之一,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改命师」没来得及写下这些,便被于漫的话语勾住心神。   和跟六同七花这样乖巧的孩子聊天不同,于漫对她来讲是完全上位者,即便后者没有这个意思,但每句话都是在敲动「改命师」的心灵。   “……意味着……”「改命师」低声道,“您可以……沟通那位……至高无上的……藏在幕后的旧神了。”   “是的——【守约者】这套里系统的缔造者。”   「改命师」不敢再说,因为对她们来讲,那是绝对的忌讳。   但于漫则不同。   “造物主最初的作品……也是最初的弃作。”   ……   世界静谧入夜。   不必忧愁黎明不会到来。   ……   「改命师」颇为苦恼,于漫确实提供了很多东西可以写,但每一样写起来都很难。   她还试着找了其他人,想索要更多的讲述。   但小鹿没有回应她——甚至没在线,颇为奇怪的不在线。   「熔世之龙」这种级别的存在不是她胆敢烦扰的,也成不五(一)齐岜VIII灵 起 '⑹①P了沟通。   小冰虽然能沟通,关系也很好,但这位小孩子和六同七花能讲的东西其实差不多,并没有多少新鲜视角。箱箱……「改命师」不太愿意去打搅这位失去故乡的孩子。   最后,奇妙的是,小夜曲主动来到了她的屋子。   “小漫和我说闲着没事,可以来你这里讲故事。”   和刚来旧世界不同,如今的小夜曲站得笔挺,英姿飒爽。   她的容貌十分美好,但却被其散发的强烈锐利自信,以及那对猫耳朵稀释了,以至于大家很容易忽略她是位非常高位的美少女。   在「改命师」看来,还有另一层的缘由。   ——这可是「逆拂万物」啊……整个历史里……最强的异乡人。   “怎么,不欢迎我讲故事吗?”   “没有没有,请务必讲述。”   “嗯哼。”   小夜曲搬来椅子,将屁股放在靠背顶点,脚搭在本该放屁股的地方,保持着精妙的平衡感。   “小漫估计没跟你讲,她的「附魔师」攀登到了九阶。”   “……这……这么夸张?!”   「改命师」吓得站了起来,但很快坐了回去,细碎的自言自语念个不停。   “毕竟……是为整个世界附魔……赠予了一个世界……未来。也确实……足够伟大。说起来,伟大的「逆拂万物」阁下,当她的「附魔师」登入十阶,是不是……”   “嗯——她大概就会取得神权了。”   “……恐怖。”   「改命师」头皮发麻,那意味着于漫将摸到上周目巅峰的边缘,足以将世界搅得天翻地覆了。关于这两位异乡人的恐怖故事,在浩瀚的历史和之中,实在是记载得太多了。   不过——现在不也是?   “也别想太多,九阶到十阶很困难的,即便是小漫……唉,我也不知道要多久。比起这些,那个世界迎来终结的时候,其实有人在负重前行。”   “呃?”   小夜曲终于找到地方发牢骚,于是念叨了起来。   “那位人偶是造物主指定的反派,是造物和血魔法的神格拥有者,实际上她有个很恐怖的地下室。”   “噢……就是放……尸体——好吧,血魔法材料的……那个试验场?”   “对,之前世界囚禁在永远之中,那个地下室也很安分。但故事动了起来,地下室也自然动了起来,大反派的邪恶力量可真不是盖的。”   「改命师」咽了咽口水,连「逆拂万物」都这么说,那得有多恐怖?   小夜曲哀怨的开口:“哎,小漫可爽了,续写了世界的未来,被人偶疯狂感激,还给旧神们无穷期待。又被女孩子们围绕着吹嘘,像个神一样装模作样……”   她则不同——   “我则拔出剑,默默走向地下室,和那些邪恶的血魔法怪物为敌,阻挠它们不至于涌入城镇,去破坏黎明到来的美好时光……唉,负重前行。”   “不、不愧是您……”   “所以——来吧,用十万字将我的英姿写下来。我可是以凡人的水平,去对抗那些十阶造物的,值得写个一百万字吧?”   就这样,被迫「改命师」停笔了,一整晚都浸泡在小夜曲爽朗的自吹自擂当中。   ……   耗费了全部积累,如今仅有一阶的箱箱,在小冰的陪伴下,在岛上告别过去。   六同七花和于漫先后到来,前者予以安慰,后者则允诺会再将它喂大。   只是——   无人察觉,于漫为枯萎世界续写未来的奇迹举动,究竟招来了怎样的阴谋。   静悄悄的——   那阴谋——甚至在旧世界之外酝酿着。   ……   “软尺……有了有了。”   老洋房深处,一个紧张的身影正在疯狂的警惕周围,像是第一次入室盗窃的贼。   但万幸,这屋子就是她自己的东西,即便被发现了也不会进局子。   可即便如此,她依然知道——自己打算做点坏事。   从被家政机器人精心收好的储物空间里,她找出了陈年不用的软尺,然后钻进浴室,将浴帽戴好,换上了行动不会有声音的轻便衣物,又找出可以消弭脚步声的布鞋。   准备周全之后,小鹿小心翼翼的摸出房间,走向客房——不,如今已经挂上“鳗鱼”标牌的那间屋子。   和之前不同,现在不必担忧机敏的猫发现她的小动作。貳〢陵爸伍灵⑨(三 )〢流〒究   但即便如此,她要做的事比以前恶劣得多。   她知道——她深切的知道自己不是好人……但没办法,有时候人就是会走上邪路的。   “……咔嚓……吱。”房门被她轻轻打开。   只穿睡衣的于漫正蜷成一小团,在大床的边角缩着。   没有了猫前辈照顾,她踢开的被子也不再有人帮忙拉上。   但这对小鹿来讲,却像是天赐的良机。   ——她要测量于漫的身子尺寸,以满足自己的邪恶阴谋。   “……我、我们都是……恋人了……这种事……应该……能行吧?”   用这样的自言自语安慰自己,她的手脚却格外灵敏。   用戳脸蛋的方法测试了一下,于漫没有反应……很好。   说明她正戴着设备,在睡眠模式里过得很香。   这就好。   动作快!在心里如此提醒自己之后,小鹿按耐着碰碰跳动的心脏,飞快的开始测量于漫的身体数据。   先是她最关心的胸围——   “咦……我还以为很小的……印象错了还是在发育?怎么还挺……不行不行——不能。”   小鹿拍打着自己的手,努力将它扼制。   接着是腰——   “好细……啊啊啊怎么能这么娇媚?!”   绝望感打击着小鹿,让她匆匆测量之后便挪到了下一项。   顷刻——   希望升起。   “卧槽,这么完美吗?!”   因为测量结果过于美好,小鹿甚至喊了出来。   下意识的捂住嘴——幸好没有被发现。   接着,还有肩宽、身长、腿长等等等等的数据,每一项小鹿都详细记录着。   将拼死得到的所有数据存好之后——小鹿松了一口气。   没办法。   陪于漫去枯萎世界旅行时,在小鹿的眼中——   为那个世界赠予黎明的她,展示了极为迷人的神性。   凛然、超凡、美丽、圣洁……   于漫所展示的每一份光辉,都在撼动小鹿的灵魂,让本就沉迷于她的小鹿更加痴迷。   所以——   经过激烈无比的思想斗争过后,小鹿屈服于自己的邪恶面。   打算在现实里,给于漫订一套游戏同款的,让她在现实里再扮演给自己看。   然后——渎神。 293·甜头   在法师塔的顶层之上,于漫正像是悟道的老僧一般,盘腿、静心。   魔法书摊在她的膝上,浓郁的魔力既收敛、又张扬的环绕着她。   降雪——   它们缓缓实现主人的意愿,为整个周围构造出冰雪。   偶然飞行到这的夜行鸟雀,被突如其来的彻骨寒冷惊扰,以叫声横跨过夜幕中的岛,急忙绕道飞行逃跑。   因此,它未能见到雪中的她。   长袍和雪融在一起,从她的长发、肩上滑落。   这正是对她来讲——最为亲切的环境。   “……赠予其——”   随着吟唱出声,「附魔师」的力量开始在她的身心之中流动。   于漫的手指轻轻捏着一块材料,以此为媒介,于漫打算进行一次附魔。   但范围不再是对小鹿的剑、对某个队友、对某件装备……   而是整座岛。   这是进阶到九阶之后,于漫第一次使用「附魔师」的权能。   一次尝试。   即便对她这样的通关者来讲,这也是彻头彻尾的未知领域。   她不知道,如今的自己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九阶「附魔师」的权能究竟尺度如何。   但毫无疑问,那会很恐怖。   倒不如说——任何冒险者职业只要升阶到了九,虽然离圆满尚差一步,但都意味着远超凡俗的伟大力量。   只是稍微感受,于漫就得以知晓,只要自己乐意支付魔力,甚至可以轻易颠覆一座岛的环境了。   比如说希姆拉巴肯——只要那棵伟大却与世无争的世界树允许,于漫甚至可以将那永远的降雪停下,赋予其晴朗的天候。   又或者——是为某座风和日丽的岛,带来某种毁灭般的气候。   当然了,「附魔师」抵达这个水平之后,必然还有更多功能,于漫也想好好开发开发……要不然也不会专心致志的坐在这里琢磨。   但——事与愿违。   于漫总觉得集中不了精神。   “……奇怪。”   一种挥之不散的危机感,犹如吃完水果后粘人的汁水,在于漫的身心之中粘稠不放。   但为什么?   这座岛是自家领地,周围风平浪静,无事发生……不应该啊。   困惑纠缠着于漫。   是轳龄贰尔叄肆%(八)⒏④玲.梦「三秘」?   如果说,是「三秘」因为于漫为弃作续写的事来找茬,那于漫应该能感觉到才对。   退一万步说,即便她感觉不到,但「熔世之龙」还在对小冰上育儿课程,尚未离开。甚至,猫前辈也还在岛上的仓库,努力调整自己的BD和未来构筑。   这些强者仍坐镇在岛上,她们也感觉不到吗?   思来想去,于漫确信自己是处于安全环境中的。   但为什么……从刚刚一直开始,就有种已经被怪物盯上,甚至已经被吞噬的危机感呢?   “呃,难道是……”   突然,于漫灵光的脑袋想出了一个可能性。   可能是鸟老五悄悄盯上了她的账户——不,甚至已经动手了?   于漫赶忙打开公会界面,从成员列表里翻阅——但「时光」居然是在线的。   “鸟老五,没对我干什么坏事吧?”于漫赶忙发了消息过去。   过了足足一分钟,「时光」扣了个“?”回来,再无表态。   出于对她的深入了解,于漫马上明白了此事与其无关。   那……是自己想多了?   不——   迄今为止,于漫对自己的直觉极为信赖,它甚至没有出错过。   忽然,在无意之间,在于漫想关掉公会成员列表界面的时候——   小鹿依然不在线?她瞥见了这个事实。   “……卧槽。”   打从心底发毛的恐惧感,瞬间遍布全身,于漫赶忙登出游戏。   以前的自己有猫前辈看护,可现在不同了。   “登出!”   因为是在安全区,登出的时间并不长。   当设备闪着红灯记录完数据和信息之后,一种灵魂归还的感觉贯穿而来。   现实。   从旧世界的伟大之中脱离而出,回到静籁夜晚的房间,唯独不变的是于漫心里的恐慌。   花了两秒找回身体的知觉,她匆忙从屋子里爬起,四处张望——   却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我好像错怪小鹿了?”   这么嘀咕着,于漫本想戴回设备回到旧世界……可一种侦探寻找到真凶般的迫近感随之而来。   得调查一下。   先是床铺……床单的皱褶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也没有不熟悉的衣物掉落物。接着,于漫开始翻看自己……好吧,也看不出什么,胳膊或腿一切都安好,没什么。   唉,还真是错怪小鹿了……怪不好意思的,明天吃早饭的时候……得跟她道个歉。   这么寻思着,于漫打算去喝杯水再接着回旧世界。   她的足尖轻轻离开床铺,缓缓落向地面。   本该——落向地面的。   “啥?!”   但却先触碰到了奇怪的东西。   像是棉花糖造的柱子,软又硬,还有些温度。   而且——会悲鸣。   “啊……”不仅如此,还有磕到什么的闷响。   “……啊?”   这个声音……是小鹿。   ……   花了几分钟,于漫理解了现实。   小鹿察觉到于漫结束睡眠模式回到现实,于是慌不择路的逃跑。   但她很聪明,知道夺门而出来不及,但又不能光明正大的躺在于漫身边。   于是,这么点时间她能做到的事——就是试图躲去床底。   事实上她也这么做了,但没有完全来得及。   总之——于漫刚刚踩到的,是小鹿还没来得及送进床底的屁股。   而被吓了一大跳的她,也顺便嗑到了脑壳,正呜呜咽咽的哀嚎着,犹豫要继续躲进床底装死……或是出来找个借口蒙混过关。   “……我竟然还想跟你道歉。”   看着那犹犹豫豫的、被床底吞没一半、还剩一半映在月光里的小鹿,于漫唉声叹息。   但从另一层角度上讲,她的直觉一如既往管用——这就好。   思来想去,于漫抓住了小鹿的脚踝,像是第一次下地拔萝卜的孩子那样,努力将小鹿拽了出来。   凌乱的她总归离开了床底,但满脸通红的抱着头,像是熟过头的果子,不敢看于漫。   叱责、质问——诸如此类的情靈夢VI虾究鷗玐冥h4=冷 "屋绪并没有形成,于漫只觉得好笑……还有一点怜爱。   于漫乐呵呵的从床头柜里翻出梳子,开始为这位乱糟糟的女孩子梳理。   心想着如果是旧世界的她,这么半秒功夫应该早就逃离现场了。   “不……不怪我吗?”小鹿受宠若惊的问。   “唉,那你有什么要解释的?灵-*-M*//E@n/g_首^发”   “……我……我来打蟑螂的,追捕蟑螂到了床底,没有干任何其他坏事。”   行吧行吧……于漫忍不住的笑。   但不经意间,少女丝绸般的黑发在她的手中流淌。每一次梳理便让它更美,成就感和珍惜感交织着,一点点搔动于漫的心。   她没忘记、没有忽略一件事。   自己……吸引来了小鹿。   虽然不知道具体被做了什么——但那依然是吸引了她。   “……”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强烈的害羞山呼海啸般席卷在心,让于漫无法言语。   可——如果她真是凌晨来追捕蟑螂的呢?那自己是不是有点自作多情了……   “鳗鱼。”   “……嗯?”   一边回应,于漫一边收起梳子,静静听着小鹿想说什么。   “你和小火的约会,开心吗?”小鹿问。   “挺开心的。”于漫诚实相告,“她带我去了一条前所未有的路……很珍贵。”   “这样啊……”小鹿的五指没入自己的长发,一点点滑落,“那——我也能索要同样的开心吗?”   “啊?噢。”   于漫顿悟,原来是小鹿也想知道那条路的奥秘。   “那可不得了,那条路是——”   但她的解释并未振动空气。   接下来的全部话语,都被小鹿一脸“你又来了”的苦笑吹散。   接着——   “作为恋人,我也想和你约会。”她如此开口。   但没有任何一个字,能被于漫理解。   什么恋人?什么约会?   啊……恋人是指——我和——你?   什么时候的事?有这事?   啊?!   “我知道你的旅程并非孤独,充满了许多故事和人,我也许只是其中无关紧要的那部分,但毕竟也得到了你的回应……你也选择回到了这里……所以……我想索要一点甜头。”   “……啊。”于漫呆得像是雕塑。   选择?回应?回到这里?   啊,那难道不是指春季赛赚足了奖金之后,于漫又选择赖在这里吃骗吃骗喝吗?   其代价居然如此沉重,甚至意味着要当恋人了吗?   “我也知道……你和猫老六肩负着……甚至是拯救世界的责任,而且失败风险很大……失败的下场也很惨淡。但我依然想留下点什么……和你一起。”   兴许是之前已经破罐子破摔过一次,小鹿这样的旅行家,已拥有对抗羞耻的强大抗性。   即便几分钟之前,她还在床底下努力躲避……现在却如此伶牙俐齿了。   她靠近了于漫一些,同样味道的洗发水香气相融着。   “好吗?”   猫老六呢?猫老六来救一下啊……于漫在心里高呼呐喊,但岁月变迁,物是人非了。   再没有一只好猫随时帮她了。   唏嘘着,于漫放平了心态。   如果只是约会的话……这倒没什么问题,毕竟小鹿都钻了床底……光凭这个就足够支付报酬了。   “嗯,好吧。”于漫爽朗的点了头。   “那……我会很期待那个甜头的,希望你到时候……配合一下。”   说完,她羞赧一笑,身心随之轻快而雀跃。   可那别有深意的眼神,却刺得于漫心里发凉。   比之前——不,比迄今为止任何一次都要剧烈的恐慌,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在于漫灵魂里炸响。她的直觉疯狂发出警告,似乎不可言说的残酷未来即将到来。   很不对劲。   小鹿并没有预支,而是心满意足的看着于漫。   于漫的容貌消融在她身后的月夜里,但小鹿的心中却燃着晴空万里。   “那……鳗鱼,你对我有什么……小要求吗?或者是有什么喜欢的……”   “啊……”   这……这到底是在问什么?!   即便是于漫,如今也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这真的不太对劲啊!   无论是踏入任何副本,任何剧情,她都有自信解决好所有问题……但现在,她却意识到这将是不可解决的问题。   见到于漫僵住,小鹿只是开心的笑着,然后凑近了过去。   虽然她不要预支,但仍想表达亲昵。   毕竟,于漫就在眼前。   毕竟,她已经跨越了所有苦楚和羞耻。   不是脸蛋,不是额头,不是手指或其他的哪里。   而是她从一开始就最喜欢的地方——   她将手柔和的搭在于漫肩上,娇柔的身子缓缓靠近——   然后,轻咬了于漫的耳朵。   那里总是戴着一只非常漂亮的耳夹,是小鹿偷偷看、光明正大的看、遐想或截图过最多次……也是最喜欢的地方。   现在——她触碰到了。   小鹿无比开阔的心中,被浓墨重彩的满足感填满。   “啊……”   她深深呼出一口气,颤颤巍巍的起身离开,甚至忘了告别。   没办法——刺激过大,她变得不像个正常人了。   而于漫那沾着些许口水的耳朵,早已红透、发烫……   她按着剧烈跳动的心脏,像石头从山上滚落似的倒在床铺上。   如今,她不可避免的——知道了未来的样子。   ……   “小夜曲大神——”   “不不不,别那么拘谨,花,像她们那样随便叫我就行。”   六同七花显然不好意思说出“猫老六”这样的称呼,犹豫了一阵子,还是想不出好的叫法,便怀着不安跳过了。   “需要我帮什么忙吗?”   小夜曲正在为自己的剑进行研磨,因为从仓库里找了块很好的砥石出来,这是她的老手艺。   花了点时间,她把接下来的发育路线敲定了,如今正在进行准备。   而六同七花凑了过来,毫无疑问是因为——   “你没事干?”小夜曲问。   “有是有……我可以去鼓捣炼金术师的内容,或是去希姆拉巴肯找70玩,打竞技场也不是不行……但总觉得很奇怪,因为鹿老板和鳗鱼队长都不在线。”   小夜曲像是听到了什么拙劣笑话,用鼻子哼了一声蔑笑。   她换上了得意的腔调开口:“那可是我历经千辛万苦,见证、守护、推动的结果,唉,是该不在线的。现在,我自由了!”   “……没、没听懂。”   六同七花挠着头,心想自己的中文水平还是太低了。 294·好难写好难写好难写   现实世界的晨曦如约而至。   整个世界并没有在永远之中停止在夜晚,只是伴着淡青色的天缓缓醒来。   她们也不例外。   对小夜曲来讲,摘下游戏设备从睡眠模式中醒来,即便对从前的自己,和今后的自己,都将是非常稀疏平常的事情……但她却能从中感觉到不可思议的珍贵感。   一夜饱足的清爽,抬手就可以看见的人类身体,还有赖床的这几分钟——   真好啊。   她这么感叹着,习惯性的弯着手,用舌头舔了好一阵,又往脸上搓。   但没有舔到柔软的毛,舌头的结构也不一样,很难就这样给自己洗脸……   这种和习惯割裂的错愕感——还真是需要点时间来适应啊……   像个人一样起床,像个人一样洗漱完——   “咚、咚。”   沉稳的敲门声响起。   小夜曲按耐着“喵呜”的想法,而是大大方方应了一声。   是家政机器人。   这位推开了客房的门,忧心而礼貌:“早安。”   “早,管家姐姐。”   小夜曲抬手回应,然后将毛巾放下。   她对这位家政机器人的好感度——差不多是满格的。   因为在饥肠辘辘、无依无靠的那些日子里,是这位机器人女士递来的边角料猫饭,害怕她被过年鞭炮吵闹而造的小窝……这一切,都对小夜曲意义深远。   只可惜,她无法像平常那样蹭上去撒娇,和这位比人更有人味的机器人玩耍,而是要扮做普通房客,保持一点陌生感。   “住得还习惯吗?”家政机器人问。   “没问题,一切都好,客房也很舒服。”   和于漫那种被小鹿带回家里,谁都不会说什么的不同,她属于陌生人突然拎包入住。   虽然将来龙去脉向小鹿解释了,但对于家政机器人来讲,一只猫变成人类的事情还是过于惊悚。   因此,如今的小夜曲是以于漫姐姐的形式出现,而那只白猫则被接回了家里……至少是这样的设定。   小夜曲和于漫完全不像。   但奇妙的是,家政机器人在第一眼看到之后,是如此说的——   “一样的自信十足,的确是姐妹呢。”   看来,无论如何,旧世界的旅程赋予了这两位通关者相似的东西。   但哪怕从猫咪变成人类,灵魂依然如旧,因此小夜曲和家政机器人毫无隔阂,甚至有种天然的亲切感。以至于,在她们闲聊了几句之后——   “小夜曲妹妹,能帮忙叫一下她们吗?”家政机器人难为情的提出请求。   “好,我会准时把她俩带到饭桌前,不辜负您的辛劳。”   “感谢!”   小夜曲还没有正式开始自己的旅程,并没有多少需要黏在旧世界的时间,因此她总是第一个醒来。自然而然,便需要负责把越来越沉入旧世界的她们叫醒。   打理完漂漂亮亮的自己,她先推开了邻居——于漫的房门。   她俩实在是太熟了,所以完全不必敲门或是客套。   “小漫——卧槽,怎么已经起床了?”   于漫已经醒来,虽然还残留着昨夜的邋遢,但依然漂亮得惊人。   但奇怪的是,她正在笔记本电脑前忙着些什么。   “什么章程?小漫……在购物?”   于漫抬头瞄了她一眼,缓缓道:“猫老六,我还是很不习惯,有你这么好看的陌生女生会突然杀入我房子,然后像老夫老妻似的一点不客套。”   “当初我们相遇、相识之后,是谁一点不客套的把我抱在手里狂撸?我难道就习惯陌生的美少女狂玩我?”   罢了……罢了。   于漫不再接话,只是招了招手。   见到这动作,猫前辈习惯性的凑了过来。   “猫老六,对监控摄像头有什么心得吗?我得装一个。”   “……啊?什么用途?”   “半夜……”   刚说出两个字,于漫的话语就变得温吞,目光游移而且脸色不佳。   她小心翼翼的想与猫前辈耳语,但却想到了什么,只是改成小声说话。   “半夜,小鹿夜袭我……我有点……”   “唉,就这事?”小夜曲哼了一声,心说这可不稀奇,她见惯了,“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以前都是你猫前辈帮你挡灾,现在知道好了吧?”   “我就打算搞个监控摄像头装着,然后弄点陷阱防备一下……”   “有必要?”   “我……我不想在旧世界里奋战着,然后现实里被小鹿——”话到嘴边,于漫始终没说出来,只是用眼神和摆弄的嘴型,将那些不必言语也可被理解的内容,传达给自己的同伴。   小夜曲反而纳闷:“光明正大的来不就行了……你不是被小鹿连蒙带骗的把到手里,已经是别人的玩物了吗?接受就好了。再说了……之前你调侃我和「谎言」不是很懂?轮到自己就?”   “……我已经是了吗?”   “从跟你一起上车,被接到这栋洋房,见到小鹿的那一秒起,我就知道你的命运会是今天这样。”   “可恶。”   “不也挺好?鹿老板真没得挑吧,外表可以说完美无瑕了,这种级别的美少女啊!甚至还是最好的年纪。她哪怕只是出门逛个街,只要露上一面,必然会被十万个不分男女的路人幻想着能跟她结婚。”   于漫就这样瞪着她,虽然诚如她所说。   小夜曲接着道:“而且超级有钱,你没发现吗?打完春季赛你已经非常、非常有钱了,小鹿也收入了那么一份……但她依然对这些数字毫无兴趣,毫无反应……很难想象她究竟多有钱。”   “……不是,你这猫老六怎么这么低俗?对小姑娘的评价要么是脸蛋要么是财富?”   “那不然呢?”小夜曲反问道,“总不能说小鹿是个冰清玉洁、不谙世事、淳朴无暇、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少女吧?她晚上可是经常夜袭你的,真的很馋你。”   “……还……真是。”于漫昨天就遭殃了。   “她贪图你——因此,我无法违心的夸她有什么美好品格……但——”   小夜曲抱着手,叹完气,又嘀咕了起来。   “但我也可以理解,毕竟对象是你……好看到这种程度的女孩子,就那么毫无防备的住在自己家,小鹿会彻夜难眠——甚至真的动手也完全可以理解。”   “但是真的动手了。”   “所以,你们昨天做什么了?”   见到于漫害羞成那样,小夜曲终究是想探究一下,想看看小鹿这种下头至极的姑娘,究竟做了什么不知羞耻的事。   于漫小声说:“她……她来咬了一下——”   “咬?!”   “我的耳朵。”   “就……就他妈这?幼儿园小朋友吗?!”   悲天悯人般的哀嚎之后,小夜曲拽着于漫出门了。   比起她们小女生的纠结,还是一餐美好的早茶要爽得多。   ……   以差不多同样的方式,小夜曲把于漫和小鹿都拽到了早餐桌上,家政机器人对此很满意。   她端出了每人一份的经典牛肉面,丰盈的肉、恰到好处的面,还有点缀满满的新鲜绿叶与辛香料,一切都满足而动人。   但即便如此,有些事情还是打破不了的。   “……你俩吵架了?”家政机器人发现了不和谐的地方。   于漫和小鹿面对面的坐着,一言不发,甚至没有任何眼神交汇。   不——她们是在刻意避免,刻意沉默的。   “没有。”   小鹿摇了摇头,漂亮脸蛋却一脸沧桑。   也不知道她昨晚经历了什么,在人类拥有了睡眠模式这种作弊物品之后,很少有人会像她现在这样一脸困乏,明显是熬夜所致。   但她俩的氛围——确实很不对劲。   小鹿伸手去要更多胡椒时,不巧撞到了想去拿纸的于漫的眼神。   光是这样的交集,便会导致彼此的匆忙避开,以及低头不语。   可即便是家政机器人,也品出了一丝怪味。   如果是吵架了的话……氛围会更僵硬,更有对立感。   这……这更像是——   “这俩人,还真是幼儿园小朋友……”小夜曲来回看她俩,最后无奈的开始吃早餐,“卧槽,好吃。”   幸好,足够美味的牛肉面倒是抚慰了她的疲惫。   ……   不幸的是,现实的沉默延续到了旧世界之中。   利用公会频道,本来六同七花正在跟小夜曲聊得很好,「时光」神神秘秘的偶尔搭话,氛围很好。   但在她俩上号之后,奇怪的是人们甚至能隔着十万八千里,通过网络感觉到气氛的怪异,因此噎住所有话语。   公会频道报废了。   只是——   “小夜曲前辈,她俩是怎么了?”六同七花懂得利用私聊频道。   “刚谈恋爱的时候,所有概念都会刷新一遍,因此反而会变得陌生,然后就不敢说话了……也不知道说什么才是正确的。小学生第一次谈恋爱基本都这样,不用太在意。”   “……不、不愧是前辈。”   “别担心,我见得多了。”   可叹,小夜曲倒是没想到,于漫——这种本该是身经百战的究极老手,甚至能周旋着「熔世之龙」和「时光」,以及曾抵达最终之地见证过那位幕后造物主的存在,被咬个耳朵就破功了。   不得不说,有些人就是线下线上两码事。   “所以。”小夜曲不打算浪费这一天,便在公会频道聊天,“我要开始发育了,你们谁带带我?带我速成一下专精呗。”   六同七花自然不会当猪队友,于是沉默寡言。   「时光」可能想坏了这件事,但她大概更想扮演好“读者”。   “要不然,我们「蛇蛇酒家」公会团建一波呗?”小夜曲又提议。   “好啊,我可以玩治疗。”六同七花试着帮忙。   然而,那两位还是死寂。   这奇怪的氛围感染着所有人。   直到——   终于有人无法忍耐,悄然开口。   “安迪·威尔曾写过一篇开头很有意思的短篇小说,以先锋和超越性的手法,谈论了作品、角色……以及横跨现实和艺术的主观墙壁。如今,我打算仿写一篇。”   是「时光」。   没有人看得懂她到底在说什么,但没有人不知道大祸临头。   以旧世界这个装成游戏的异世界为舞台,以「蛇蛇酒家」的公会频道为纸稿。   掌管时间的神祇缓缓动笔——   「你死在下线之后。   是小鹿干的,没有很离奇,但依旧致命。你丢下了旧世界和现实的命运,死得很爽。   小鹿强迫你穿上了那充满神性的长袍,试着向你索要美好,你给了,从此幸福的羞死了。   你的身子被玩得淋漓尽致,还不如死了,相信我。」   “卧槽……”于漫感觉背脊发凉,她敏锐的察觉到这是在说什么。   预言。   不——   是掌握“时间”权柄的,位于更高层次的神祇,在俯瞰未来。   然后——誊写至此。   愤怒的不仅是她这位女主角,还有另一位加害者。   “妈的,鸟老五,我要杀了你。”被揭露完所有未来阴谋之后,小鹿暴怒而羞耻。   但「时光」依然在续写——   「在那之前,你们看见了我   ‘怎、怎么回事?’你们问,‘你为什么剧透?’   ‘即便我如此书写,未来依然会上演。’我直接的说,一点也不委婉。」   「时光」写到这里,所有人——包括六同七花在内,都已经明白了事情走向了哪一步。   而被揭露了未来的她们,终究需要开始面对将要到来的未来。   奇妙的是,即便「时光」如此撰写,她依然有自己的收场方法。   “但正如我之前所说,这篇短篇小说只有开头有趣,后面不过是烂俗的老点子杂叙,抄袭二战之前的天才老作品。但从这一点来想,也许是故事穿过了银匙之门,抵达了它稍远的未来,然后再度抵达于此……”   没人接得上话。   没人想看。   但这正是她们最熟悉的氛围。   而且——借由同样对「时光」的愤怒,于漫和小鹿打破了所有沉默。   顺势——   “刚刚鸟老五说的……”于漫用私聊,敲响了小鹿的门扉,“你真的打算对我……干那么下头的事?”   “嗯。”   小鹿极为坦诚。   “但你不乐意的话,我就会忍耐,但你是我人生至今,唯一真心想要拥有的美好,所以我不会掩盖和否定对你的所有图谋。”   在被猫老六揭穿,在和于漫用附加赛书写回家,再在被鸟老五揭露图谋——   经历了如此丰富的羞耻之后,小鹿早已只剩下坦诚了。   所以——她坦诚了。   而这些话语,令于漫沉默了足足三分钟……不,也许是四分钟。   缓缓的,于漫试着给出回答。   “鸟老五……是能预见未来的神祇,她说‘未来依然会上演’。恐怕,这是我逃离不了的,注定了的命运,对吗?”   “嗯,毕竟——‘未来依然会上演’。”   以此,她们选择了未来。 抱歉还得请假一天   如题,最近有比较重要的事情,占用了我过多精力,加上本书内容也处于相对卡文的阶段,我没有太集中的时间处理好码字的事情,之前长断更也是。   目前处理的比较妥善了,等明天,最迟后天就会更新。   很抱歉最近拖更,很抱歉。 转章·不知何时的某周目   在石灵@M//e^*n~g_首*发子路的尽头——   我听见了来自陌生人的声音。   “你的天空——也是蓝色的吗?”   真是美好的声音。   有些像是这条路通向的大海,有些像是今天上午这般的好天气,有些像是橘子树的味道融入风中。   波光粼粼的蓝色一点点晕开,然后将我的所有视野填补。   就像——她的问题一样。   “于漫。”   她叫出了我的名字。   慢了一拍,我才反应过来的——属于我的名字。   在这个世界活了许多年之后,我脱离现实太远,以至于对自己的真名有种陌生感。毕竟,在这个世界里,人们总是以——   “鳗鱼。”   对,正如她所说的那样。   人们总是这么称呼我,这也是挂在我头顶的ID。   完美的天气,美好的一日,没有驳杂和繁冗来占据我的闲暇,我本该走到海边好好享受这一天,躺在那些橘子树下。   即便闭上眼,阳光和海和天的颜色依然会涌来,我希望就那样徜徉其中,然后睡个黏糊糊的午觉。   可那一切没有到来。   到来的是她。   陌生的人,可我却依稀知晓她是谁。   “总觉得我俩不是第一次见面了?”我试着对她说,声音比我想象中还要俏皮,真糟糕。   这句话,让她的脸上载出许多意外。   甚至,她像是害怕一样退后了一步。   情不自禁的,我笑了起来:“什么情况,我吓退了最终Boss?”   她愣了愣,然后用手抹起长发,让阳光尽情和她阴郁的美相融。   最终,她的脸上浮起了笑容,像是无垠的岁月、又像是年轻的芽,美得像是一种独一无二的、崭新的颜色,甚至让我着迷了一瞬。   “你似乎知道我是谁。”她的口吻是那么意外。   “毕竟你头上挂着个GM1的名字。”我相当诚实。   “啊……”   她小小的惊呼了一声,然后微微红着脸低下头,试着用手去扑灭头顶那名牌的烛光。   虽然和想象中完全不同,但那无法熄灭的「GM1」,仍然表明着她那不可思议的来历。   “所以,你是那个……传说中的……那位……最终Boss对吧?掌管时间的最古老之神啥的,总而言之就是最终Boss?”   我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遇到她,但想来想去,遇到也不足为奇,毕竟我也很强嘛。   我也很清楚她是来做什么的。   “我寻求通关和终局很久了,最终Boss!这么多年过去,我一直没找到触发和攻略的方式,估计你也是等麻了,所以想来跟当代最强玩家决一死战咯?”   说着,我意识到眼前这位大美人的稀有程度,于是悄悄捏了好几下手势,打算截图纪念这一瞬。   但——   和以往截图时的音效与提示截然不同,我得到的并非数据文件,而是一片空洞。   虚无的、什么也没有的、甚至会反而吞走什么的空洞。   “不,于漫。”   悄然间——   美好的一日,随着她的言语而一点点支离破碎。   她的言语冷彻着一切。   “就像很久以前我说过的那样,你看,于漫,任何玩家都只有两个结局,一种是弃坑,另一种则是被封号。”   “……什、什么?”她在说什么?但感觉大事不妙了。   接下来,她一点点宣告着我的罪状。   那意味着……我的结局,和我的秘密。   “你作为这周目的最强玩家,为了有个舒适的住处,更为了每天下线都能多吃一个冰淇淋,你用自己的小聪明变卖了不少金币,自以为瞒天过海规避了游戏检测,完成了许多第三方现实交易。”   我感觉自己的冷汗在冒,伸手摸了摸额头却什么也没有。   “这可是违反规则哦。”   不过,恐惧感却从头到尾缠绕了个遍。   原来这位最终Boss的突然登场,并不是巅峰之战的开幕,而是因为的RMT来封号的……   妈呀……   天崩地裂似的心情喂饱了我的不安,但在霎时之间,我没有听漏她所说的一个词。   “你说……这周目?”   奇怪的词。   我当然理解是什么意思,但在这个游戏里却不是那么回事。   她却没有继续散播那些威压和恐慌,世界末日般的氛围不知何时已被她收起。   她只是狡黠的笑着,对我笑着。   怀念的、美好的、寂寥的、孤独的。   “我是「时光」。”   她的声音像是饱经漂泊的叶子。   从春季荏苒,在秋季枯萎。   “我是这一切的「读者」。”   这些言语裹着回响。   它们——曾在多少次的光阴之中轻轻响动过?   “我是一如既往爱着你的,依然会在未来等你的见证者。”   “啥?你之前不是……还说要封我号?”   这家伙到底是来做什么的?一下子威胁要封我号,一下子又说爱我,真是个可恶的家伙。   可我的目光离不开她,像是很久以前的日子,又像是尚未抵达的未来。   “我们见过很多次?”我问。   “无数次。”   “我们之前是什么关系?”我又问。   “什么都有。”   我陷入了沉思之中,驳杂的思绪一个接一个。   直到——   “大多数时候都是恋人。”她的话语刺破了我的全部想法,“其他时候则是看着你和其他女孩子谈恋爱,也很开心。”   我的脑袋像是尝试截图一样,被她的神威毁灭得空空荡荡。   “开、开玩笑的对吧?就像你说要封我号……”我赶紧问。   “嗯,说要封你号是开玩笑的,女主角总是有些特权。”   那其他呢?!   她却没有给我追问的机会,世界寂静了下来。   海鸥或是浪,树叶或是光,什么都停滞了。   只有她,和唯独她拥有的那些回忆,仍有些鲜活。   “于漫。”   她呼唤着我。   随之,她向我诉说。   “这周目的你……能抵达你所希望的一切地方。无论是世界的终点,或是过去与未来。你花了足够多的时间来雕琢灵魂,找遍一切时光,从没有如这次似的美好。”   我几乎理解不了「时光」在说什么,但我听得到——   我听得到,关于我的、来自她的那些爱意。   它们融在她的每一个音节里,像是勺上的蜂蜜一样在热水里化开。   “如我之前所说,我是一介「读者」,普普通通的读者。”   她静静望着我,对我说。   “读者总是讨厌主角的失败,讨厌主角出丑,讨厌主角做出蠢事……讨厌看不见未来,更不愿意接受糟糕的未来。”   但不幸的是——   “那样的未来,就在你最美好的这周目里等待着。”   掌管时间的神祇,遍历作品的读者——预言了我的结局。   即便脑子被爱意泡得迟钝,我仍能理解这一点。   而十分奇妙的,我忽然理解了她在做什么。   “我小时候读过一本书,主角最终死了,悲惨的死了。”我的声音比想象中还要轻,“在很久以后重读时,我很希望在仍然美好的时候……告诉主角不要去做导致死亡的选择……”   但无论多么年幼,我都清楚那是做不到的。   因此,我选择在最好的时候——合起书页。   让故事停下。   而如今……我眼前的她,做了同样的事情吗?   如我所想。   「时光」在我耳边哭诉:“现在,我要告诉你——不要奔赴死亡。”   ……   这本该是我在无数繁忙之中,难得的一天闲暇和美好。   没有大公会数百人的队伍来烦扰我,没有可怖的神秘副本需要我攻略,卖甜点的那艘旅行船没有开张,没有哪位和我相识的谁发来求援。   因此,我本该泡在映着天的海之中,成为那些蓝色的一部分。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被悄然到访的神祇,如此告知——   “你如今的人生,不过是无数次周而复始中的一次。”   听起来,仿佛那些被无数次重新开始的游戏一样。   除此之外,她还告知了我许许多多。为了拯救我的未来,为了让过去的那些周目没有白费,为了她的爱意不会变成悲伤和懊悔。   但麻烦的是,这位名为「时光」的神祇不怎么会说人话。   我的脑子本就被这些突如其来的事情扰得迟钝,她那些谜语似的发言,或是即兴而为、像诗似的发言,我都觉得很是费解。   于是,她向我展示了一些画面。   “这些都是从时间里截取的,有许多来自过去,有无数源自未来,仅为了现在的你我而展示。”   她如此说着,以湛蓝苍天为幕布,展示着浩瀚的画面。   大海的曳波时而会将波纹映入画面,但却穿不透它所讲的故事。   “仅有拥有神格的,而且是踏足了最高层次的存在才能看得见,幸好你是。”   如她所说,我看得见。   ——也可以理解。   那电影似的东西,代替不善言语的神祇之口,向我揭示了许许多多。   它涉足了太多关于这个世界的奥秘,甚至揭露了没人知晓、没人听说过的,位于真正结局的路。   她们称之为玩家的我们,我们这些旅行的、漂泊的灵魂,缠绕于我们之上的死亡,欺瞒我们的所有谎言或是倒影,那些从不吝啬闪烁的事实之钟,那些梦想或是告别。   但她只是想告诉我——   “在这里停下,合起书页。”   用另一种说法来讲的话,那就是——   “不要送死,让这完美的一周目白费。”   这周目的我实在是足够强大,如我自己所想的那样无所不能。   故而,在她为我揭露的未来里,我很快会见到一位独特的存在。   接着,简简单单的结束这周目,什么也做不到的徒劳一生,甚至不被允许开启二周目,而在虚无缥缈之中再次重复旧世界的旅程,从零开始,忘了一切。   只因为——   这个故事结束了。   这个故事——不,我的故事成为了一种独特的存在。   既非废稿,也非完成品。   而是——   最美好的初稿。   ……   “那……「时光」。”   我偎依着树,叶隙的光偎依着我。   当我试着开口,海风和植物的微湿便一并涌来,鲜活得不像是没有未来。   “谢谢你给我看的电影,但问题是,为了看这部把我今后百八十年人生全部剧透的电影,我是不是应该支付点什么代价?”   我打从心底这么觉得。   这可是拿到了剧本,输入了作弊代码,开启了无敌模式。   「时光」给我看的——被我称之为“电影”的、用以代替她言语的那些画面,正是这样的存在。   我知晓了几乎一切。   而我什么都不需要支付吗?这无需代价吗?   “代价……吗?”「时光」的语气透着迷茫,却很快变得婉转,“和你相伴的漫长体验,已经十分足够了。”   也对,她说她是我的读者,更是在过去许多周目里跟我卿卿我我的人……   哎呀——还怪有意思的,我还挺喜欢这样的。   所以,这部分应该是持平才对吧?   “而且……”她的眼中透着感伤的光。   “嗯。”我也理解。   作为「读者」,即便她合上书本,故事依然会流转。   那些未来……依然会到来。   既然如此——   “「时光」,我其实是个非常吝啬的人。”我还挺不喜欢说自己坏话的,但这是事实,“我现在不打算掏出任何实质性的损失,来支付电影票。”   听完,她也笑了起来。   于是我接着说——   “反正未来跟现在的我没什么关系,我什么都不会记得,你就到未来找我要吧!”   真好啊,把事情丢给未来的自己。   我们就这样在树下并肩坐着,眺望着结束放映的大海,既期待又悲伤的笑了很久。   我们听不见那些笑声,海浪与海鸥的轻盈呼啸比想象中更令人着迷,我们比想象中更熟悉彼此。   ……   我们的思绪,在不知何时到来的夕阳里伴舞。   我们都会记得在未来度过的每一天。   ……   最后——   “「时光」,请原谅未来和现在的……每一次……对你感到陌生的……没有和你说好久不见的我。”我打从心底开口。   她却只是用早已习惯的,却依然充满喜悦的笑容回应我。   在我们不记得的、逝去了的每个周目,我都说过这样的话吗?   也好……的确是我会说的话。   那除此之外,有什么能让她觉得新鲜点的?   噢!   我将想到的东西抛了出去:“你之前说,有些周目你看着我跟别人相爱吗?”   这应该挺有力的?但她的脸色却没有变化——   “鳗鱼,这不怪你,你的确不太懂。”   “嗯?”   “我是你的「读者」,我对女主角的爱是非常真挚的,但除此之外……也会很有代入感,看你跟别的女孩子谈恋爱……实际上还蛮开心的。”   “啊?”   这种神祇比我想象中还要有毛病,还是不要理了。   可我很快打破了这个想法,毕竟,我仍有个问题。   大概是最后的问题了。   “「时光」,如果说这周目的故事,是第一版的初稿,那最终的定稿要修改什么?”   “我只是个「读者」……好吧,但也确实作为读者交流过意见,所以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总之,会全部砍掉重来。”   “为什么?”   我听得头皮发麻,因为这可是我的人生。   但她的表情却没那么糟,只是略带遗憾。   “有个重大的问题,创作完才发现不对劲。”   我担惊受怕,究竟是什么恐怖的问题,需要将一切全部推倒重来?   这周目的我可是过了足够完美,足够美好的一生啊,还有个非常美好的结局。   到底是哪里的问题?我漏了什么诡异的、恐怖的Boss没推吗?还是世界的奥秘我未能发掘干净?又或者是应该开后宫什么的,搞那套隐藏结局的玩法?   但「时光」所说的答案,却非常简单。   “因为写完重读的时候,才发现第一人称太难为情,所以打算砍掉重写,换第三人称。” 第九卷·光 295·猫的万能券   “但无论如何,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依稀间,这句话像是渔网。   于漫正浸泡在睡眠之中,徜徉着安眠的所有美好。   但被捞起了。   轻柔的、温柔的、美好的……被从梦中捞起了。   “好久不见灵梦I尔邻删②玲崎死捌。”   “什么好久不见?鸟老五你睡糊涂了。”也不对,睡糊涂的不是我自己吗?于漫这么想着,脑筋的运作恢复了些。   她试着抬起左胳膊——但久睡之后很麻,好在右手正常。   像是小猫洗脸似的,于漫揉搓着自己的脸蛋,肌肤和手之间的触感能带来越来越多的现实感,可以驱散午睡的浑浊。   但比起这个,自己的脸比想象中还要柔软,摸起来还挺舒服的……   这么完美的捏人,也不知道以前便宜过谁,之后又要便宜谁……   “这么自恋吗?”「时光」的话语赶走了最后的虚渺。   “那不然呢?”   清醒而爽朗的于漫,看着近在咫尺的访客。   她愣了愣。   总觉得这种事并非第一次,也并非第二次?无穷无尽的既视感在一瞬间涌向,可旋即淡去,一点也不剩。   也无所谓!   “咱俩不是前几天才一起去冒险了……什么好久不见?”于漫整理着仪容仪表,流畅的话音往外冒,“还有,你打搅我睡午觉,这很不好,而且没有事先通知你要来。”   “需要吗?”「时光」的笑容很遥远。   依児O彡2玲(七)斯把“随便随便,随你喜欢就行。”   反正都是同伙了。   对,既是同一家公会的成员,又是互相添加了好友的情况,更是在这周目一起冒险颇多的老熟人。虽然这周目的于漫什么也不记得,但按她的说法,在遥远的往昔她俩似乎有颇多交际。   打从灵魂深处,于漫对「时光」有一种奇妙的信赖感。   所以,称之为同伙就好。   「时光」本就是一位虚无缥缈的、掌管时间的神祇,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也不足为奇。   不过——   “说吧,哥们在法师塔睡午觉好好的,你跑来吵我,又带来什么麻烦啦?”   平常的话会觉得头大,但今天睡得很好,心情不错,于漫很期待试试自己如今的手腕。   所以无论有什么麻烦事,都尽管放马过来就好。   一边闲聊,于漫从五光十色的塔尖站起,收拢了脚边的色彩们。   它们是逸散的魔力,是一种独特的景色。   唯独属于魔法师——确切来讲,是属于强大的、足够高阶的魔法师们。   魔法师们会在迷离意识的睡梦之中,将那些斑斓十足的梦想和漂流的想法,当做是另一种形式的现实。接着,魔法师们的魔力,便会本能的去尝试——以实现梦想。   其结果,就是如于漫刚刚的午睡小憩一般,以她的梦为中心,将璀璨绚烂的十色魔力溢出,浸染周围。   她捡拾着那些梦想,将手心染得绚烂。   仿佛摘取桑葚的孩子。   “噢,还有,鸟老五。”   “嗯?”   “我好像梦见你要放电影给我看?”于漫隐隐约约有些印象,但又无足轻重,“趁我现在有时间,是可以看看啦……你拍完了吗?”   「时光」没有做出回应,只是伸出手。   像是考试时,理所当然找你索要答案的女同桌。   “干啥?”于漫问。   “你之前投资了我的电影,现在再拿点钱出来当奖金给我吧?我觉得凭借那部电影,我可以从你这里摘走一个或者两个奖。”   于漫笑个不停。   真是的,这家伙总会这么开玩笑。   “我是什么奥斯卡吗?”   “不,你是鳗鱼。”「时光」却很认真,“你过去承诺过的,说我找你要多少钱都行。”   “啥?我什么时候那么说过?别闹了鸟老五,到底有什么事嘛?”于漫盯着她。   很快,「时光」收起轻浮,阴郁和认真渲染着这位存在的一切氛围。   她的造访并非平白无故。   她的抵达皆是事出有因。   比如,其如此宣告——   “鳗鱼,各种意义上,你要开始倒大霉咯。”   ……   人们喜欢享受娴静的午后。   尤其是和认识的人在一起,还有许多没有聊完的话题。   “嗯,鹿老板,我们用剑的人本质上跟魔法师也有点像,这一点你的理解是正确的。”   “噢噢。”   勤恳的好学生,正在向旧世界的大前辈请教各种各样的东西。   之前是闲聊现实,询问这位名为小夜曲——但实际上更应该称之为猫前辈的家伙,当猫和人到底有什么区别,体验如何之类的。   接着,因为身处旧世界当中,热情于游戏的她当然问起了如何变强。   “魔力是回应意愿的,鹿老板。”   “那自信就很重要了?”   小鹿抱着身缠厄运的奇妙长剑,时而挥舞、时而抚摸。   整个人和剑之间,有种娴熟一体的感觉,这意味着她已经抵达了足够高的水平。   但她从没有这样的自觉。   小夜曲点着头:“总的来讲,剑士最需要的就是自信心,觉得自己手中挥舞的东西是自己的延伸,能借此切断一切。无论那是一个魔法、或是一种物体,甚至是一个概念上的困难……”   “然后魔力就会回应我?”   “不,是剑会回应你。”   小夜曲聊着很重要的话题,她由衷期望眼前的女孩子能理解这一点。   同为握剑的人,她走了足够漫长的路。   更想为后辈竖起一块木板,指示未来的方向。   “总之……别想着成为那种感觉的人,别想着追逐她的背影之类的事——”   小夜曲指了指头顶,确切来讲是在塔顶睡午觉的那条鳗鱼。   小夜曲理解小鹿的心思。   “我们握剑的人,要做的就是把一切麻烦都斩断,那么故事便自然而然会顺我们的心意。”   “噢噢……”   小鹿似乎理解了什么,又觉得不太对劲。   她的眼中狡黠而热情,但表情却昭示了她在思索什么重要的问题。   自信。   自信心。   面对一眨眼就飞到遥远宇宙去,再也追不到的于漫,她想找点方法收获自信心,而非永永远远追逐其背影。否则的话,自己的剑便什么也做不到了。   正当小夜曲想就此说点什么时,她先被小鹿提问了——   “猫猫啊,我对你一直都很不错吧?”   小夜曲像是触电一样,全身抖了一瞬。   危机感、迷茫感、被诈骗时的糟糕感,深陷囫囵似的迷失感。   一切的一切,都随着小鹿的话语而慢慢扩大,在心里扎根不散。   “你看,鳗鱼抱着你来我家的时候,我可没有把你当玩物看待过……”   “呃……”   “猫猫啊,我可没有拔过你的胡子,更没有逆着摸你的毛。没有刺挠你,没有趁你打哈欠的时候把手指伸到你嘴里,没有用你的尾巴尖抖过你……总的来讲,我对你很好,对吧?”   鬼使神差的,小夜曲点了点头。   于是,小鹿眯着眼说道——   “那我想征收那么一点点的食宿费用,你可以替我找鳗鱼要吗?”   ……   叹着气——   第十次的叹着气,小夜曲爬上了法师塔。   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还很乏力,无法用一步便翻上高墙,甚至会因为多走了几步而感觉疲惫。   也没办法,抵达旧世界之后,她着实没多少时间发育自己的实力,如今还是相当于白板一样的号。   可比起这个,她对接下来的事更感觉焦虑。   “小漫——”   她的声音和风一起。   在塔顶,能眺望半座岛的风景之中。   下午的大海辽阔无垠,不散的冰山和被春包裹的森林一起,都成为了塔边那位少女的风景。   听到声音,于漫回头。   “噢?猫老六。”   洒脱的挥了挥手,然后继续眺望远方。   她圣洁的法袍半敞着,手搭在膝上。   “鸟老五来过吗?”小夜曲问,她感觉到了属于神祇的独特时空影响。   “嗯,然后走了,我在享受午后。”   从旧世界倒影们弥留的枯萎世界归还之后,作为续写了故事、结束了故事的代写者,于漫的力量愈发强大,其身姿更加自由,因此在本就浓郁的美之中添了一笔,这位女孩子显得更加遥不可及了。   这让本质上,还是凡人的小夜曲觉得有些畏惧。   不——实际上是因为,小夜曲要替小鹿做些坏事。   她的害怕是源自良心的不安。   但她叹了一口气,还是选择成为帮凶。   “小漫啊,有时间聊聊吗?”   “猫老六,你不去打副本发育,怎么跟我闲聊来了?”   小夜曲缓缓走向于漫,在她身边站着,和她眺望同样的景色。   小夜曲看见了五光十色的魔力,像是没干涸的油画一样散在空气之中、烙在墙壁或是地板,以及她的衣服和手心。   唉,已经能将梦作为颜料涂抹现实了……   自己居然要对这种级别的魔法师下手吗?但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你猫前辈我,一直对你不薄吧?”   “那当然……”于漫揉了揉头发,啧了一声,“说吧,要借多少钱。”   “不是不是。”小夜曲接着说,“你看,我俩最难的那段时间,我帮了你好多……唉,我真不要脸……总之我对你很好!我捡了旺旺仙贝喂过你!对吧……”   “你需要多少?不用还也可以的……”于漫意味深长的看着她。   “不是,小漫。我呢——想要一个承诺。”   “啥?”   小夜曲组织着语言:“你看,我们今后要面对神祇,要抵达最终之地,要经历无数冒险和苦难,我希望永远和你是自己人……我想要一张万能券。”   “那是什么玩意儿?”于漫开始摸不着头脑了。   “就是,一次可以让你无条件点头同意的权利。无论遇到什么样的未来,我仍希望能用此时此刻约定的承诺,为未来的我们做保障。”   “哦哦,有点懂了。”   脑子飞速转着,于漫来了点精神,眉飞色舞的讲着将来的事——   “当未来的我,即将走入黑暗的深渊……或是背叛了全人类,被邪恶的意愿蒙蔽心灵时,你为了唤回我的初心,将此时此刻在澄澈天空下约定的承诺取出!唤回了我的本心!”   “差……差不多……总之只要掏出来,你就要点头同意的那种。”小夜曲心虚的附和着。   “没问题没问题,写给猫前辈的话我当然愿意。”   于漫放下了所有戒备心,因为这可是自己的好战友,自己的命运共同体,同为旧世界的通关者,彼此知晓一切的同伴啊。   只要不是借钱就好说。   于漫摸索着背包,取出了一张皮革制的白纸。   像是擦拭地板,像是抹去泪水。   那张纸涂抹着手上的、地上的、空气里的魔力颜料们。   然后——   于漫在其中按下了一个手印。   “以此为契约,以此为誓言,约定这是能让我点头同意的万能券,只因我对她无比信赖。”   九阶附魔师,或者说即将登上神境的魔法师——   以其梦想所绘制而成的色彩,以其丰饶的言语,以其诚心炙热的信赖。   许诺了此时此刻。   在那些深邃黑暗的、未知的未来——   这份约定,想必一定能唤回此时此刻的初心吧?   怀着如此的赤诚之心,于漫将它赠予了小夜曲。   ……   “给你,鹿老板,搞到了。”   “噢!”   转眼,小夜曲将那张独特的万能券,双手奉上交到了小鹿手里。   后者捧着它,惊喜的听完了所有解释。   然后深刻理解了这份承诺的厚重,以及其承载的所有意义。   “鹿老板,我照你的要求……做好了……这下我的食宿费也算结清了,你我之间就没什么了对吧?”   “嗯嗯,谢谢猫猫。你也可以自由在旧世界游玩了,如果以后于漫再揪着你不放,我必定是你的同伴。”   小夜曲松了一口气,一点点的良心不安转瞬即逝。   她大概知道,小鹿索要这张万能券是为了什么。   缺乏安心感和自信心的剑士,只是想要一份安全的承诺罢了。   在不久的将来,或是遥远的未来——   那些热烈战斗和浑浊危险的时间里,于漫会陷入旧世界的奥秘之中,更深的远离小鹿。于漫会强到没有人追得上,不知不觉就会消失不见。   所以——   会被抛弃的女孩子,只是想有一份用来挽留心爱之人的承诺罢了。   因此,善解人意的小夜曲愿意做这件事。   “太好了,有了这个的话……”   但——小鹿似乎在念叨一些截然不同的东西。   “我想得到她的身心,她也不得不同意了呀。”   “这个用途?!”   ……   ps   (表面上看,断更了半年我是去打游戏了。   而从深层的角度来看,其实也是如此。   至于灵感枯竭,写作无能,逃离日更的愁苦之类的问题,其实都可以归结于我是个鸽子的事实。   我当初只是想歇一口气,但不知不觉就歇了半年出来,虚无对于时间的模糊比想象中还要可怕。   我多次想过要好好复更,但一想到上平台会面对很多扫墓和谩骂,我就既觉得羞愧又感觉害怕,缺乏勇气来面对助长了断更的时间。   总之,我月鸦——月的鸽,实在是对不起任何一位读者。   很抱歉OTZ。   但现在试着回来了,也想好了接下来的所有一切。   但除此之外,还是想聊点其他的东西,一直没有说过的东西。   从21年开始,我的写作开始变得不太稳定,虽然有很多其他原因,但有一个最重要的因素就是,虾米音乐的倒闭。   在过往的漫长年月里,我会使用虾米音乐这个极其完美的东西,作为我写作的全部燃料,在它那儿我听了十多万张专辑,获取了无穷无尽的灵感和认知。是它告诉了我许许多多独一无二的声音。   它推动和伴随着我,一直助力着我的写作和音乐事业。   但21年,因为种种原因,它倒闭了,彻底关闭②澪紦)吴霖⒐叁*瘤就了。   我环顾整个世界也找不到代替品,我的节奏和燃料都断绝了,所以写作变得很不稳定。没有了灵感扳机,我变得非常挣扎。   在经历了很久之后,我现在靠bandcamp、Spotify、youtube活着,有种巅峰不在只能东拼西凑的感觉。   好在我最心爱的伟大乐队们,一直在推出奇迹般的新CD,时而为我的灵感扳机续命。   我并不是那些会被生活、工作、现实带走的创作者,我活得自由而无忧无虑。而我断更的理由大多数都是因为这些矫情的问题,这次断更五个月也不例外。   总之,这是一直藏着的自我辩解,以及不变的对不起。   特别感谢为死人发放贡品的读者“沉夕”打赏的黄金宝箱,“才不是橘子呢”打赏的白银宝箱。二位事先有问过我,我大胆的承诺和小心翼翼的给自己留了后路,但终究还是应该干些正确的复更。   还有各位大家的死者呼唤,很惭愧,但每句我都听得见。   我也愧对Boss之前打赏的宝箱,那段时间正好是灵感彻底枯竭的时候,越想努力就越跟自己的无能为力矛盾,但我因为自己的操作失误丢过几次本该到手的全勤,勉强也算是将钱还给boss了,希望这个解释能成。   捏人会写完的,还有一段时间。) 296·取用   「露玛娜塞缇」——这座岛是于漫的领地。   或者说——是她在这个世界的家和庭院。   平和、温柔、美好。   一半是晚冬,一半是初春。   但这一切并没有和以往一样,轻轻抚平于漫的心,它此时的跃动反而显得吵杂。   于漫感觉不太好。   “虽然鸟老五经常跟我开玩笑,但……毕竟是货真价实的神祇所说的话——”她嘀咕着。   时间流逝得越多,「时光」在下午对她说的那句话,就越是让于漫感觉不妙。   「时光」如此宣告——   你将要开始倒大霉了。   这像是阴影,不散在她的心里。   从下午琢磨到即将吃晚饭的时候,于漫终于还是选择相信「时光」赠予了自己警告。   所以——   “……备战吧。”   她做足了打算。   ……   离开旧世界,摘掉设备寻回身体的实感,于漫也成了这栋老洋房里热热闹闹的一部分。   虽然没有了人见人爱的猫咪,但多了一位饭量暴涨的猫姑娘。   晚饭一如既往的美味,但让于漫有些在意的是,小鹿和猫前辈的关系不知从何时开始推进,变得相当融洽了。   以及,小鹿的目光一直闪躲自己,还试图隐藏一大箱快递,也不知道买了什么好东西。   但于漫没有去探究什么,只觉得这些不过是稀疏平常的每一日。   可也正因为如此,「时光」所预言的灾厄,就更显得可怖了。如果这些生活日常也会被破坏的话,自己会非常的、非常的难过吧……   “猫老六。”   晚饭末端,大家专注于用筷子和碗里残余的米粒搏斗时,于漫轻轻呼唤了自己最值得信赖的同伴。   “吃完饭上号,陪我备战一下吧?”   “……你要备战什么?”小夜曲有点困惑,但很有斗志,“敌人是谁?”   “不知道……”于漫摇了摇头。   “那能不能先有个假想敌?强度如何?什么来头之类的?”   “也……没有……”   “那先跟剩饭作斗争吧,不能浪费、不能过夜,新鲜的就要新鲜吃。”猫前辈用筷子敲了敲碗边,然后哼哼唧唧的不再搭理她。   也是,即便猫前辈会无条件的支持自己的一切,但没有清晰明快的解释一切,即便是猫前辈也很难理解自己的担忧吧。   不过,假使自己全盘托出,这家伙可能又会说什么“事情来了再说”。   那倒挺有道理。   可——缓解不了于漫如今莫名其妙、不知由来,却越来越深的担忧。   这时——   “不过,小漫……虽然不一定是你担忧的敌人,但……你可能会有事要发生,我只是猜的,或者说是瞎说的……总之……我也提醒提醒你……”   用舌头舔完碗里的米、调味料之后,猫前辈的语气很奇怪。   “我只能说……祝你幸运,好好开心,你猫前辈现在什么都帮不了你了。”   “……啊?啥?”   不给于漫追问的时间,她抱着自己的碗筷和空荡荡的碟,很快离开饭桌。   热闹少了一角。   剩下一直在跟手机搏斗,始终远离于漫的视线,并且毫无疑问藏了什么秘密的小鹿。   “小——”于漫自然试图跟她搭话。   “我也吃好了!晚上大家自由活动!我去带猫前辈刷本发育……”   说完,她急匆匆收起手机,也离开了餐桌。   望着一前一后的背影,于漫只觉得那纠捏着心中的恐惧,显得越来越浓郁了。   到底是什么情况?   ……   登陆旧世界之后,于漫的心情原原本本从现实里照搬了过来。   彷徨、担忧。   但和现实的无力有点不同,在这个浩瀚的、L/I*N#G~梦-首^发熟悉的旧世界之中,于漫有一种打从心底洋溢的万能感。   每一粒蕴含在自身灵魂、自身影子之中的魔力,都在向她低语。   它们似乎能实现于漫的所有愿望,颠覆现实。   这所有的一切,汇聚成了一种美好的自信,变成了于漫此时此刻的气质。   她正是那位驾驭魔力的魔法师,近乎登神的魔法师。   “也是。”   她的话音,正沿着自己魔力的脉络而响。   “不管有什么问题要发生,有什么麻烦要来,我都司空见惯了。”   作为一名通关者,身经百战的她并不畏惧任何苦难。   即便接下来要面对哪一方降临的神祇,她也并不会手足无措。   备战一下——确认自己现在的本事吧。   在经历完枯萎世界,为造物主的弃作续写之后,于漫赋予了那个停滞不前的故事以“结局”。   凭借这一笔丰硕的、奇迹般的伟业,她的附魔师顺利攀升到了九阶。   不仅如此,甚至已经跨过了初期阶段,拥有着饱满的九阶权能,那是近乎神祇的领域。   于漫对附魔师的了解并不算多,于是新鲜感和求知欲交织在一起,催促着她去探究这份力量究竟能做到什么。   她想试试手。   “就从……”   她离开了法师塔,沿着脚步的随性,漫无目的走在遍是花草的山间小路。   夕阳正当时,热烈的橘红色遍染着一切。   “「附魔自然」。”   于漫伸出手指,试着碰触夕阳的光。   附魔师的采集能力,轻柔的从灵魂之中启迪,与世界共鸣。   支付了一笔不算小的魔力,这共鸣如于漫所期待的那样成功了。   她从大自然之中,采集了“夕阳”的根源概念。   那即是——落日余晖、热烈璀璨的最后。   “这都能采集吗……”她的语气惊喜,却必须理所当然。   如果魔法师觉得一件事无法做成,那它必然会迎来失败。   但相对的,如果认为一件事的成功是必然,那么支付足够的魔力、拥有足够的位阶,几乎任何事都将是可能的。   比如现在——   奇妙的光围绕着于漫的手指。   像是人脑子里的艺术概念,被实现之后的景象。   载体是于漫的魔力,表现则是概念的抽象,以此变成了一缕附魔用的媒介。   “很方便……魔力的消耗量也还能接受……”   嘀咕着,于漫找到了一棵长势非凡的树。   它是许多鸟儿们的居所,它是初春之中最翠绿的。   “赠予其——”以手中刚刚从自然里采集的夕阳为媒介,于漫对着那棵树,“夕阳。”   陡然间——   那颗青葱的大树迎来了秋日。   最后的秋日。   绚烂的枯黄犹如不可逆转的死亡,从根须攀升,直到每一片叶子的尖端。   美好的金色犹如夕阳,将它染透,世上再也没有这么美的秋树了。   然后——   它的夕阳落幕了。   “……枯死了。”   确认到结果之后,顺着强烈的自信,于漫伸手支付魔力,共鸣着这个世界遍地都是的鲜活和茂盛。   这次,象征“鲜活”的苍绿色之光,萦绕着她的手指。   她采集了这个世界的活力。   以同样的方式,赋予了那枯死的朽木。   像是四季流转,冬去春来。   它一点点复苏,回到了本该有的样子。   晚风、窸窸窣窣。   这棵树发出了暴怒的抱怨——听起来似乎如此。   “抱歉抱歉,折腾了你一顿……”   于漫赶忙笑着道歉,立即随手塑造冰雕,做了一只冰造的鸟儿和它的巢,一起放在树梢上。当然,还顺手为它附魔了“不融”和“温暖”的二重概念。   她对附魔师的理解更深刻了。   ……   又认证做了几个试验,考证了一些可能性之后,于漫踏着不知不觉的夜色,走到法师塔附近的仓库。   在「改命师」的管理之下,这栋修在山间的仓库有了自己的魔法管理员,以应对越来越多的资产。   一些像团子一样的光球。   但是很大只,甚至比抱枕还要大只。   如果对比于漫这样尺寸不大的女孩子,甚至可以算得上全身抱枕了。   “您有什么需要?”魔法造物用无声的表情,表达着自己的期待。   这些被创造出来仅为管理而生的魔法造物,被写入了严格、细致的命令模式。   负责搬运的家伙是黄色的,负责整理、打扫的则是淡蓝色,接待这只倒是纯白色,很显眼。   “给我找几张……库存里头……最高级的副本入场券来。”   魔法造物们顿时飞在仓库里,照亮了沿途的一切。   于漫的目光追随着它们,心想这库存什么时候这么丰富了……   很快,魔法造物以极高的效率为她带来了所需。   于漫对此十分满意,因此——   她将行囊里的金币们取出,堆成一叠。   以魔力和共鸣,采集了这些金币所拥有的“价值”,反手将它们附魔到了这些魔法造物身上。   “噢,昂贵的球球们。”   这下,自家仓库的管理员们,也变得颇具高级感了,于漫对此很是满意。   “——那您接下来……想做什么?”   悄然,「改命师」在门外出现,毕恭毕敬。   作为魔法师助手,这位来头不凡的旧世界倒影最近忙于撰写书籍。   兴许是察觉到自己的魔法造物有变化,于是来凑热闹。又或者,是因为于漫一直在干奇怪的事情,使得这座岛改变颇多。   “我在测试附魔师的功能到底有多抽象。”   “噢?”   于漫并不吝啬展示自己的试验,因为这位小助手是扎实的自己人,更是在魔法这一领域深有造诣的存在,可以互相探讨。   如今——   于漫来到一张桌前,摊开刚刚取来的副本入场券。   那是一件危险的东西。   副本信物·「无垠之苦」——10.3阶级的超高难团队副本。   以任何一种知觉,都能从它那儿收货足足的危险感。   它是一粒无法被界定概念的信物,既会在你聆听时存在,也会被因你的观察而存在,如果你想细嗅它,即便是味觉失灵的人也能理解它昭示的危险。   这是前几天,于漫在旧世界里续写造物主的弃作之后,一位旧神作为观赏费用赠予于漫的。   或许是一笔提前预支的稿费,希望于漫也为祂那枯萎的故事续写结尾。   很难说它会开启怎么样的副本,但毫无疑问的可怕。   “您……要前往这个信物所连接的世界?”「改命师」有些畏惧。   “不,这个东西的阶级太高了,难度太高,我没十阶之前都不敢去,感觉会死。”   相对的,这蕴含着巨量危险的副本信物,却是一种很好的试验品。   于是,于漫伸出指尖。   属于女孩子的手指,像是要去抹起奶油一样,掠过空气。   强烈的魔力和自信,与附魔师的能力一并开启。   “附魔自然。”   她要采集的——正是这枚副本信物上的所有危险。   但这并非如采集夕阳、采集金币时那么简单。   需要的魔力比她想象中还要庞大,进度很慢,因为于漫对“危险”这种概念的理解不够深入,还没有清晰的给它定义。除此之外,它本身的锐利阻挠着魔力对它的利用。   这种对抗使得整个仓库——不,整座岛开始动荡。   「改命师」擦着汗水,努力用自身的权柄改写周围,以保护它们不被对抗波及。   同时,她还需要不让自己分心。   因为于漫如今在做的尝试,实在是一种非常高深的领域,她这样的魔法学者会忍不住去思考、去观察。那经验老道至极的大胆细腻,那九阶极限的魔力驱动,以及思维对抗所展示出来的种种痕迹,都已经不再是凡俗的领域了。   以及——   伟大的结果。   “虽然没有驯服全部,但也够了。”   于漫的手指依然细腻而美好。   但像是烛火一样,在指尖之上,浮着一抹深邃的黑光。   “采集成功了——‘凶险’。”于漫颇为得意。   即便烧掉了几乎所有的魔力储备,满头是汗,疲惫的像是要连睡三天三夜。   但成功的喜悦依然美好。   「改命师」像是求知的孩子:“V.II冥8\物事遛覇漆妻这……这是有什么用途?”   “不知道啊,哈哈,管他呢。”   于漫相当乐呵,正是因为对“凶险”这种抽象概念的不明确,所以采集才过于费劲。   但她的试验本就不是为了这一缕奇怪的概念,而是——   “你看。”于漫指着那枚副本信物,“它变得不危险了。”   那是一件平和的东西。   副本信物·「无垠宁静」——10阶的单人副本。   「改命师」没有立刻理解,她的脑子混乱着。   但于漫却很清楚,抵达自己这个阶级的附魔师——   接下来,恐怕能对「副本」这个概念本身进行操纵了。 297·蛇   深夜的旧世界静悄悄。   花了足够长的时间,做了足够多的测试之后,于漫对于附魔师的力量已有了清晰认知。   她走在清幽的月下,像是结束最后一个晚自习,就那样缓缓回家的学生。   足音在厚而软的腐叶小径上连绵,她的手则捏着一只小小的玻璃瓶,里面闪着银蓝色的光辉——那是一瓶相当高级的魔力药剂。   如果不及时补充,缺少魔力的情况会带来许多负面问题。   “咕嘟……咕嘟。”   于漫以本能般的操纵冰元素,为这瓶饮料上冻,清凉的饮品和夜风正好相衬。   现实世界的自己,正被游戏设备的睡眠模式所支配,但在旧世界,美好的一夜才刚刚开始。   “呼。”   这种人生多出额外长度的惊喜和满足感,即便是在旧世界扎根很久的于漫,也依然受用。   而这漫漫长夜,将是她为最后一个测试而铺设的舞台。   不是基础、不是进阶。   而是极限。   九阶附魔师所能做到的极限——她想抵达看看。   那会是如十阶登入神境的存在一样,可以动摇世界的力量吗?   思索着这一切,和满脑子的魔法理论为伴,她一路啜饮,一路走回法师塔。   只是——   有人在等待她。   “……”   她在那儿驻足。   像是迷路之人见到的路牌,像是幽深山洞的出口。   她在法师塔的旁边,坐在木桩上。和种植在周围的魔法植物们、护田的精灵们为伴。   “于漫。”   是小鹿,并且轻轻呼唤着于漫的名字。   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于漫还是抬手回应了一下。   感觉氛围怪怪的……   小鹿应该是在②冥8wu澪9三流玖打本吧?之前说要带猫前辈发育之类的……又或者是猫前辈在教她用剑?   于漫想着这些,多看了几眼,却看不出小鹿身上有什么战斗过的痕迹。   在希姆拉巴肯的那段日子,在整个世界仍是一座座孤岛的那些日子里,于漫和小鹿并肩冒险过太多的副本。   她比任何人都熟悉这位女孩子的作风举止,很清楚她打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好架之后,或是被副本的难题苦恼、烦忧之时的所有表现。   但现在,那些痕迹一点也没有。   “没下副本吗?”于漫不由提问。   “嗯,在做战斗准备。”   备战这么久?晚饭过后到现在都没进本?于漫乐呵呵的,心想小鹿是要挑战高难副本了,这才是打游戏的乐趣啊。   但——看起来又不太像。   她的身上并没有穿着盔甲,甚至没有穿里面那套武装衣。   本该从不离身的剑也不在,这让于漫感觉很不适应。   她穿着像是超大号T恤似的宽松睡衣,水蓝色的鸟图案很清秀,却被皱褶和法师塔的光映出了羽绒。更像是将要入眠的人,而非即将战斗的人。   “比起我,你在忙什么?仓库那边一晚上都在砰砰砰的……”   “我在测试九阶附魔师,擦到一点神权的边了——”   于漫很快淡忘了小鹿身上的奇怪之处,只是一句又一句的讲着附魔师的种种。   当一个人取得许多成就,做到了很多很多事之后,她一定会有许多分享欲。   正好,眼前就有一位非常合适的对象。   于漫把自己对附魔师的探索,对魔力的理解,甚至是将要能够改造副本的那些一股脑的讲了出来。   “有些副本信物和入场券,不是会有额外词条,或者散发着各种气息吗?我现在一定程度上能干涉它们了,我能自己添加和改写这些——”   小鹿只是笑眯眯的听着,却似乎没在听。   只是当于漫讲得口渴,又开了一瓶魔力药剂的间隙,她才轻声开口。   “这么看来,你就是个普普通通沉迷游戏的小朋友……真好。”   “啊?”   小鹿的细语,和液体经过于漫喉咙时的咕嘟声混在一起,使她没听清什么。   小鹿的笑意更深,手像是被风吹动的稻草人:“没什么,没什么。倒是这个世界,是我们这些异乡人也能超凡脱俗的世界呢……”   “那当然。”   “那鳗鱼现在忙完了吗?”   “没有没有,还有一件大事要准备,我想测测附魔师的极限,顺便启用一下养育至今的领地魔力……”   听于漫又滔滔不绝的讲了起来,小鹿的笑意里混入了一些无可奈何。   但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静静在旁边打量着于漫的脸。   她的眼神过于奇异,蕴含其中的光彩过于玄妙。   以至于——   “怎么……怎么了吗?”   于漫那经验极度丰富的战斗本能,隐隐开始吱吱作响。   但又不太像。   “你是饿了吗?”于漫问,“怎么感觉你有种……等上菜等到不耐烦的那种……气氛?但又不太敢催服务员的那种畏惧感?”   听她这么说,小鹿先是一愣,然后抱着肚子笑了起来。   很久、很久。   她才擦掉眼角的笑泪,声音清亮的像是晨曦的鸟:“我没有体验过你说的事,毕竟世界上没什么敢让我等待的餐厅。”   唉,神秘的有钱人家大小姐,真不知道小鹿家里是干什么的。   可于漫的胡思乱想很快被打断了——   “不过……也不是没有呢,真是胆大包天的厨子……不对,食材吗?”   “啥?”   “没事没事,你继续忙试验吧,我在旁边看看。”   过于习惯的交谈声就这样淡入夜风,于漫虽然觉得怪怪的,但还是一门心思扑在了附魔师的最终测试上。   她从仓库带了足够多的东西,又从法师塔里搜刮了许许多多。   带着作为旁观者的小鹿,以及熬夜加班的助手「改命师」一起,她们攀上法师塔的顶端。   “风景真不错。”小鹿每次都会这样感叹。   夜风柔和。   豁然开朗的世界里,大海和夜幕都在静待青蓝。   于漫哼着喜欢的歌声,将囤积至今的高阶材料们纷纷掏出,用传统工艺制造成媒介。   “消耗有够大的……”小鹿啧了一声,因为于漫看起来非常败家,“这么大手笔?”   被她使用的任何一种高阶材料,都是辛辛苦苦从这座岛上长出来的,或是在过去的某次冒险之中千辛万苦弄到手的。   七阶的也许还好,但那些八阶——   甚至更高位的东西,但凡流入当今的旧世界玩家手中,都能变成惊悚的大新闻而引发巨大动荡。   但这些过于夸张的东西,如今仅仅是通关者手中的测试材料。   “那,你是要对什么附魔?”小鹿问。   “这个世界。”   于漫眺望着这个世界。   意外宏大的词——   小鹿却只是微微惊讶,然后释然。   她又问:“那这些材料的阶级是不是不太够?”   她也曾在枯萎世界里,亲眼看着于漫续写神的弃作,知道那是怎样规模的巨大仪式。   可这里并未枯萎。   想要改写这个世界的某些东西,想要加笔,即便是这些八阶甚至九阶的材料,似乎也完全不够?   “这些只是用来沟通的。”   于漫说着,将媒介们按极其精准的比例混杂在一起,然后加入几种不同的液体。   她既像是探索世界的冒险家,又像是测量万物的学者。   她专注,她热诚。   魔力和意识,与她的所有行为举止一起闪烁着。   小鹿忘记了眨眼,只是认真的、无比认真的盯着她。   而不知不觉——   “最后,还需要两份材料。”   于漫只是自言自语。   她伸出手。   向着空白的空气注入魔力,塑造着内心的所想。   “咔……”   那是极为的寒冷开始冻结什么,而发出的碎裂声。   她支付了大笔魔力,和一个豪迈的想法。   塑造——   “哇……”   “这是……”   小鹿和「改命师」不由惊呼着。   不仅是她们,这座岛的所有居民都感觉到了这一夜的非凡,同时抬起头。   ——仰望。   龙?   不。   那是一条蛇。   巨大的,环绕着整座岛屿,盘绕着的。   遮天蔽日的,像是要取代整片天空的。   以透明的冰,塑造而出的巨蛇。   “很久以前有个童话故事。”于漫站在塔顶,“说世界其实是存在于一条大蛇的体内,它连太阳和月亮一并吞吃了。”   而大蛇——以时间来消化肚子里的所有食物。   每个生命都无可逃避的,被时间所慢慢消化。   大蛇会源源不断的吞吃更多的灵魂,于是人们在它的肚子里更迭时代。   “因此,在旧世界最古老的神秘魔法主义之中,蛇拥有很高位的‘吞噬’象征。”   于漫聊着自己的魔法造诣,也仰望着自己的魔法造物。   花费了巨量魔力,她塑造了一条冰造的巨蛇。   其庞大甚至能绕岛一周,而且通过附魔师添加的概念,它足够精细和灵活,不再和低阶时造的那些死物一样。   光是得见这条巨蛇,一旁的小鹿就感觉自己的旅行家经验值暴涨了一截。   真是见到稀罕的风景了。   “……”   冰造的大蛇静静望着于漫,等待主人的命令。   “为我衔来岛屿的泥土和海水。”于漫立即使唤着它。   像是剧烈的地震一样,大蛇一边抖落如星尘似的冰屑,一边遵照命令而行。   作为灵魂延伸的造物,它精准理解着于漫的要求。   而那就是这个仪式魔法所需要的,最后两份材料了。   “以前我应该说过,拥有领地的最大意义,其实是能调动岛屿所蕴含的魔力,以作为各种超大型魔法的燃料。”   “嗯。”小鹿当然记得。   所以作为调律者,于漫聘请了「改命师」作为助手,来仔细养育这座岛的魔力们。   也造了这座法师塔,以此调度整个岛屿蕴含的魔力。   还有——   于漫埋葬过许多强者的尸体,以其作为养分,来更好的丰饶岛屿的魔力。   直到现在——   “以「露玛娜塞缇」主人的名义——”   于漫将手中的媒介,涂抹在空气之中。   它们悬浮、它们漂泊。   所编织的魔法阵,并非绘制于平面的复杂图案。  印令医7俬污' 玖4酒覇 ` 而是围绕着于漫,纷飞、勾勒。   其中甚至还有大笔用金币做成的金粉,象征着“太阳”的含义。   小鹿和「改命师」退了许多步,可即便如此,在她们眼中的于漫一点也没有变小。   只有源源不断的神性,以恣意妄为的绚烂,无休无止的沸腾在她的灵魂之中。   于漫那独特的苍蓝眸色,如今染上了一层春和冬。   那意味着——   她已然连接了这座岛屿。   浩瀚的庞大魔力,成为了随她支配的泳池。   整座岛的全部生态,栖息于此的所有生命——   都会因她的一举一动、所思所想,而被改写命运。   “「附魔自然」。”   借用岛屿的魔力,于漫首先要做的——   是从这个世界里取得真正的媒介,采集一个概念。   “「黑夜」。”   这深渊似的深深长夜。   在此时于漫的眼中,被视作“素材”。   于是——   轰隆、轰隆!   雷鸣闪烁在晴空里,地震撼动在星夜间。   整个旧世界的深夜,被近乎神祇的存在——以美好的食指触摸了。   “……嘶。”   这天地崩溃似的景象,让「改命师」擦着无法停止的汗,嘴里有忍不住的战栗。   她害怕的不是世界因此迎来末日,而是可能存在的……后果。   这个世界是非常浩瀚的,高位存在相当之多,他们会对于漫的行为感到好奇,或者是被触怒。接着,可能会有许许多多的怪物级存在因此出现,成为于漫的敌人。   其中……必然会包括——   “「时之教廷」。”   「改命师」以诅咒似的言语,念出了这个名词。   只因为,「改命师」以其窥探命运的权能,看到了眼下于漫想做的事。   “——采集成功。”   此时此刻,黑夜缭绕在于漫的指尖。   并非比喻,并非摹写。   只是平白的事实。   饱含着恐惧、未知、困倦、漆黑、目盲……   象征着一切的一切,那微缩的「黑夜」之概念,以奇迹般的方式缭绕在她的指尖上。   它成为了附魔师能调用的一份素材。   “……于……于漫,意味着……以后都没晚上了?”小鹿实在是无法忍耐,终于开口打破了寂静。   “不,一切照旧,我只是采集了一下概念,有点像是取样,实际上不影响什么。”   听完于漫的解释,她长舒一口气:“呼……那就好。”   但——   “采集是不影响的,附魔才是会影响的。”   压抑着兴奋,像是孩子夸耀自己的成长,于漫接着说。   “而天——快要亮了。”   ……   ps   (昨天没睡好,码字失败,今天好像还可以) 298·未能到来的早晨   黎明前夕,最后的夜幕覆着整个旧世界。   魔法师向着天空,向着世界。   她的声音像是飞离的蒲公英,轻柔、洁白、澄澈。   “赠予其——”   但魔法师的话音,在中途便停了下来。   她纠正了自己的错误。   抵达了这个阶级之后,即将超凡脱俗的存在们总是自傲的。   那凌驾于万物之上,褪去凡人心性,以神秘与光辉铺洒灵魂的层次。   再度踏足这熟悉的领域之中,那么,就应该以如此的话语才对——   “赐予其——”   向这个世界,为这个世界——   “「黑夜」。”   写上属于她的一笔。   ……   起初,那像是雪降。   静籁的冰雪从天而降,可它们并非洁白。   而是昏黑。   犹如每一个挥散不去的长夜,每一个如噩梦般藏在心里的长夜。   它们从天而降,悄然的在整个旧世界之中挥洒、下落。   它们藏起了黎明。   ……   “夜晚……还没结束呢。”   作为旅行家,小鹿有自己的一套本能。   她熟悉各种地方的风土人情,知晓地理和天文。 本书由【灵梦】整理,小说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文本仅供个人学习和试读,请在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想看请去支持订阅正版小说,拒绝盗版!如不慎该资源侵犯了您的权益,请麻烦通知我们及时删除。 【灵梦】提醒您:合理安排阅读时间,杜绝沉迷网络小说!更多全网小说尽在【灵梦免费外群】。 【灵梦免费外群1号】——517880761 【灵梦免费外群2号】——208509369 【灵梦免费外群3号】——120320748 【灵梦免费外群4号】——602234884 【灵梦免费外群5号】——290538713 【灵梦免费外群6号】——830907958 【灵梦中转群1号】———689580405 【灵梦中转群2号】———708546877 本群免费提取全网平台已购vip章节,制成txt等格式。有想提取的私聊群主。   星星们的排列象征着怎样的方向,如何堆积的云意味着晴或阴。   还有,这一天该什么时候光亮,以便旅行家启程。   这一切——她都非常清楚。   可——   本该到来的黎明,并没有出现。   而是——   “被蛇吞掉了。”   眼前的魔法师,以无比的自信和成就感,描述着自己刚刚做到的丰功伟绩。   在她小小的身影之后,巨大的冰蛇因为附魔的力量,而变得通体昏黑。   “它完完整整象征着吞吃某种事物、概念,然后加上我采集的「黑夜」这一概念,我偷走了今天的清晨。”   于漫看起来相当虚弱,因为她的所有魔力和精神力,都在刚刚的附魔之中用得一干二净。   这座名为「露玛娜塞缇」的岛屿也是如此,于漫抽调走它积攒至今的大部分魔力,只为做到此时此刻的这一奇迹。   虽然调理个两、三天,大自然之中的魔力循环就能进行补充,可以使魔力回归到正常水平,但这几天整座岛的生灵、植物们,都会有一种萎靡不振的感觉。   当然,除了这座岛的居民之外——   整个旧世界的存在们,都已经被于漫卷入了这场变化。   他们迟迟没有迎来黎明。   “不用太担心,这只是九阶魔法师、九阶附魔师的极限,我称之为模仿神明,所以影响力很有限,最多半小时吧……黎明就会姗姗来迟,有点像是冬天的时候,天亮得晚。”   于漫依然用那虚弱的声音,解释着这一切。   “但如果是十阶……”   她很自豪,而且喜悦。   这周目的旅程直到今天,她终于又有了一点“我已取回部分力量”的感觉。   那意味着——神性。   并非凡人,远超世俗。   本就美貌而飒爽的身姿之中,多了一丝高渺。   无论是她手持的魔法书,或是身穿的法袍,又或是身上的每一件饰品。   既闪耀,又迷人。   这正是每一次都让小鹿心神向往的风景。   所以——   “而我想登陆十阶的道路,我也已经十分清楚,小鹿,接下来我的安排是这样,首先——”   趁着兴头,于漫滔滔不绝的讲起了自己的想法,接下来的所有事情都并非一己之力可以完成,于漫希望借助小鹿、小夜曲,甚至是「时光」和太多人的力量。那些这周目才认识的好朋友们,或是以前便有关系纠葛的存在们。   于漫要分享接下来的路,将它的每一步说清楚。   那会是复杂而缤纷,且牵扯许多的。   “我——”   可惜,她即将娓娓道来的长篇叙述,被一声娇软的嗓音打断了。   “不、不行了。”有人再也按耐不住了,“鳗鱼。”   “嗯?”   于漫全然没有意识到什么,只是散发着神性的神采,关切的看着小鹿。   因为她有些脸红。   怎么了吗?是因为整座岛的魔力被抽调,受到了一点影响吗?   还是——   “这个。”小鹿的手里,握着一张稍有皱褶的信物。   于漫看了一眼,有些诧异。   这不是自己许诺给猫前辈的……那张万能券吗?   什么情况?   “我要使用这个。”   小鹿举起了它,像是很久以前的孩子们,第一次被家长鼓励着自己出门,鼓起勇气向投币口丢入五毛钱时的样子。   紧张、担忧,却期待满满。   那意味着许多。   于漫则皱着眉,偏着头:“……嗯?等等,啊?”   “按照约定,你会无条件同意这个。”   “……是倒是……但?”   小鹿的脸越来越红了,很奇怪。   但又完全不是身体出现问题,因为她身上散发着强烈无比的、前所未有的生命之力,那仿佛是要去撼动世界树的伐木者,或是追逐彩虹的奔驰者。   她怎么了?   而且这张万能券……不不不,且不说为什么在她那儿,她现在为什么要说这个?   于漫将要把自己登神的未来讲述清楚,那可是事关这周目,事关这个世界,事关这无休轮回的漫长未来和过去……如此重要的一切,小鹿为什么要打断它?   “我的要求是……你再签一张使用次数为无限的万能券……给我。”小鹿的声音非常单纯,她的要求无比直白,“现在,马上。”   “???”   于漫放弃了动嘴,而是狂打问号。   无数个勾勾伴随点点,就这样漂浮灵猛⒉久溜wu衤三爸7i衣散在她的头上。   这种重要的关头,小鹿是要玩什么?!   但约定便是约定,那张完完全全出于信赖而签给猫前辈的万能券,如今却散发着前所未有的恐怖感。   啊……   于漫忽然间,抓住了那恐怖的、危险的韵律。   “鳗鱼。”   在得逞之后,握着已升级为无限万能券的小鹿,脸上泛起了于漫从未见过的表情。   羞涩?不。   感动?也不是。   开心?有点像。   不——   那是……   ——陶醉。   陶醉于未来的女孩子。   或者说——   “……不好。”   “鳗鱼,猫老六一直跟我说,剑士要有强烈的自信。但认识你到现在,我始终没有这种东西可言。”   如今的她,只是陶醉于即将到来的未来,陶醉于即将实现的愿望的女孩子。   “比起去抓住自信什么的,我一直在忙着避开目光……忍住……忍住去看你。”   她没有逃避即将说出口的东西。   因为她等了太久,想要抓住太久。   于漫完成了奇迹般的举动,在这她亲手捏造的黑夜之下——   “无论是续写了所谓神的弃作,或是现在的你,身上拥有的光彩都远不及那一天——”   戴着苍蓝色耳夹,闪烁着同色的眼眸。   在希姆拉巴肯的街道平静前行。   然后——   来到了小鹿的家门口,饥肠辘辘的想要讨一口饭吃。   那一天,于漫来到了小鹿的眼中。   奇迹般的从天而降,奇迹般的从梦想里踏入现实。   从那一天起——   “我就一直在想,怎么才能吃到你。”   “……??????”   “每天进入睡眠模式之后,凌晨我都会想办法去你屋子里,确认一下这么漂亮,这么不可思议,这么像是女神的女孩子,是不是真的就在我家。”   于漫在后退,但是无济于事。   “每一次推开房门,都能见到你睡在我家里,静悄悄的在另一个世界旅行。而我就能趁你迷迷糊糊对外界毫无知觉,去碰碰你,摸摸你。”   因为信念崩塌,因为意志消融。   于漫所呼唤出来,用来吞噬黎明的黑色冰蛇——   已经碎裂。   环绕整座岛屿的海,都因冰蛇的崩解而溅起水花。   被吞吃的黎明之光则得到解放,像是雨一样,和雨水一起飞溅。   整个世界的黎明,在此支离破碎,光彩四溢。   “我一直都想得到你的身心,我不想对自己的欲望撒谎,现在我就要开吃,鳗鱼。”   为她的话语闪烁。   为她手中的万能券添色。   “来——让我们下线吧。”   尚还不晚——旧世界迎来了自己的黎明。   ……   好友列表、公会列表,或者是自己的面前——   小鹿都离开了旧世界,离开了这个游戏,毫无疑问的回到了现实之中。   但于漫没有。   她只是楞在原地,看着世界更迭,对外界的一切刺激都无法感受,单纯的听着脑袋里的嗡嗡作响。   嗡——   嗡。   小鹿刚刚说了什么?   等等,小鹿又是谁?那我是谁?我活着吗?这是世界的哪里?大海很香甜,感觉自己的身体很客观,我正在旁观这个世界的流动,时间是存在的吗?云正在天上动个不停。   每一条不知由来的思绪,都在脑子里像水花一样流淌。   她的理性已消失不见。   直到——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砰砰跳动,自己的脸颊又暖又红。   啊……是这样啊。   那是被倾诉了欲望和爱意之后,身体的回应。   “不不不,不能吧……”   她觉得不太对劲——可理性在这一刹那间归来了。   自己岂不是要违反约定,自己写下的万能券要被撕毁的话,这周目不是就被毁了道心?   不——   不仅如此。   即便自己不下线,在旧世界里躲着……现实里的她也会如期而至。   真可怕……   猫——不对,猫前辈已经背叛了,这次再也不会守护她的现实。   抚平了所有思绪,于漫终于沮丧的理解了一件事。   “登出。”   再无其他选择了。   ……   整个旧世界都陷入了吵杂之中,人们、神们、隐匿者或是光明正大者,凡人或是一切生灵。   所有人都在苦恼为何今天的黎明如此诡异。   与此同时——   缔造了这一奇迹的魔法师,则无暇享受世界的喧闹。   ……   “……”   当现实的感触柔和传来,于漫感觉到了自我。   于漫摘下了游戏设备,揉了揉脸蛋。  児 龄把洽龄IX衫(六)九~ 她的目光向下——自己的一切都还好着。   睡衣整整齐齐,纽扣没有问题。裤子也……正常。脸上没什么额外感触,也没有口水之类的残留……啊,小鹿是在开玩笑,原来如此。   正当她下意识的这么想着——   “嘶——嘶。”   她听见了一些琐碎的声音,并顺着望去。   “真……真在啊。”   原来小鹿真在她的房间里,而且拿着一个奇怪的包包,一直在跟上面的拉链作斗争。   她看起来比平常笨上很多,手有些发颤,呼吸也急促得多——   于漫的脸颊随之泛红,因为此时此刻,自己比起在旧世界感受到的……要浓烈很多。   “小……不不不,大鹿,神鹿,您……”   “嘘,稍等一下……就一下下……”   小鹿的手慌张的摆动,似乎不希望于漫打破自己的心情。   然后——   她奋力撕碎了那卡住的拉链,仿佛是个暴徒,又仿佛是在表达决心。   里面的东西纷纷扬扬,洒在了于漫宽敞的床上。   “……啊。”   于漫先是一愣,然后倒吸凉气,她打死也想象不到小鹿真准备了这些玩意儿。   严格来讲,那是一些衣物。更精准的讲,那是于漫的衣物。   她在旧世界里的全套装备行头,她再熟悉不过。   每一件、每一个小配件都做得无比精细,看得出是极尽可能的用料之后,由真正的名家制作。不可思议的顶级Cos服,于漫死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幕。   究竟被搜集了多少信息,拍了多少图,她才去订了这么一套东西?花了多少钱啊?   “……鳗鱼。”忽然,小鹿开口。   “……我……我在……”于漫像是犯错的小学生。   “你说你要登神,攀入十阶的境界,甚至要真正通关……之类的对吧?我不是很懂那些。”   于漫默默点了点头。   而小鹿的话语,和她热切至极、且坚定至极的心意一起飘来——   “你尽管变得伟大吧,我也要尽情渎神。”   “……不要啊,鹿老板——”   于漫下意识的想使用魔法,或是呼唤帮手。   但什么也没能做到。   她像是可怕电影里的受害者,努力退到了床的尽头,用衣被努力裹着自己。   而现实世界里,迟来的朝阳带着淡光,悄悄攀上窗外的窗。   只不过——   “于漫——我也能阻止黎明到来哦,像你一样。”   说完,小鹿拉上了窗帘。 299·感谢碰佬、资正、饼二的宝箱   这一天还是到来了。   ——这一生的纪念日。   “来,旧世界最伟大的魔法师,请穿上你的衣服们吧。”   小鹿已经完完全全摈弃了节操或羞耻,老师或年长者们总会教导一个人向善,但无可奈何的是,那些言语永远改变不了这种时刻。   她被彻头彻尾的、终于得以实现的欲望浸透了。   但——她看起洱霖@⑧邬0诌山\流9绫!梦来真好看……   即便作为受害者,于漫也不禁如此认为。   一直以来,小鹿都像是不存在于现实,又远离游戏虚拟的独特存在,任何光影或规矩都无法界定她。小鹿所拥有的气质总是如此,总是迷人却迷离于世外。   但今天不同。   她乘着遵从本心的欲望之船,第一次来到了现实里。   她要践行欲望。   “于漫。”   她忽然开口。   那是发自灵魂深处的,当欲望盖过一切的时候,却唯独会流淌出来的心意。   “我是认真的,从见到你的那一天起,从你来到我的家门口时,我就下定决心了……我一定要得到眼前的这位女孩子。”   真挚的话语不断从她口中诉说着。   那些不比夜风嘹亮的声音,在少女们的屋子里久久不散。   “不光是因为你超级……超级漂亮,我有生以来第一次……产生想要追求某种事物,想要永永远远呵护和得到一个灵魂的想法。总觉得,这个人就是我的命运。”   小鹿像是诈骗犯一样,不断说出那些好听的话。   如果没有一直试着脱于漫的睡衣,看起来就更像那么回事了。   似乎一定程度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小鹿打了自己毛毛躁躁的手一巴掌。   然后掏出了一张早已准备好的卡片。   “于漫,这个给你。”   “……这是?”   “十阶……甚至是10.4阶级的银行卡。”她笑着说,“有一个额外技能,可以许诺持有者永远美好的人生。如果要用旧世界的风格来描写文案,那就是——”   她早已想好了,此时此刻——   该诉说怎样的话语。   “「它寄托着一位孤独至今的女孩子,人生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怦然心动的全部心意,献给一位冰魔法师」。”   “……”于漫顿然发现,自己的脸颊红透,身体也被对方的热情染遍。   “所以,我要得到你……可以吗?”   过了很久、很久。   于漫叹着气。   不光是因为自己的睡衣已经被脱了一大半,再也没有一颗完整纽扣,想反抗已经不可能。   也不光是因为银行卡和她的话语。   还因为——   在这周目开启之后,于漫也悄悄藏着对她的许多好感。   因此,她将笑容藏在手里,无奈的又一次叹息。   也幸好——她有个好用的借口。   “我毕竟是签了那张万能券的,总要守约。”   所以——   “……随你……喜欢吧。”   她们的黎明到来了。   ……   小鹿一再坚持,要让于漫穿上自己游戏里的那套行头。   虽然相当麻烦,但于漫还是照做了。   只是到中途,耐不住性子、等不及的小鹿,突然像是温柔飘来的棉花糖一样,将正换衣服的于漫拥在怀里,紧紧抱着。   这不是礼节性的拥抱,也不是表达好意的怀抱。   而是欲望。   她的手不再假装礼貌,却极为爱惜。   她的气息和热烈一起芬芳。   她早已悄悄安排好,将于漫的洗发露、沐浴露换成了和她的同款。   一种裹挟强烈亲近和熟悉感的花香,在二人之间弥漫不散。   还有——   她们彼此的,属于每个女孩子自身的味道。   这却不是全部。   小鹿捧着于漫的脸,靠近了那看过无数次,渴求过无数次的脸。   “……我要……”   并亲吻了于漫近在咫尺的、晶莹的唇。   一开始是蜻蜓点水似的温柔,可是当柔软们纠缠不休之后,热烈的索求和本能便成为了旋律。   什么时候结束的呢?   于漫不太记得,只是脑子被甜蜜的爱搅成了空白。   “……换、换衣服!”小鹿催促着,可很快忧愁的低下头,“唉,明明是我不让你换的,抱歉。”   于漫轻轻笑了笑,只是照做。   这样……也不错。   她打从心底想着,然后本能的穿上那些再熟悉不过的布料。   但——   也有违和感。   “小鹿。”于漫握着一双不认识的东西,“我的魔法师长袍里,好像没有这种配件吧?”   “咳……”   小鹿的脸从未如此羞耻,她的心脏从未如此热烈。   于漫握着一双白色过膝袜,而且精致高级到了极点。   事实上,她的魔法师行头里可没有这种东西。   “这个……这个……”   小鹿拼命的想要找借口,但足足半分钟过去,她什么也没找到。   最后硬气的承认了一件事——   “这是我的爱好!”   “……也……不是不行。”   “好好好……好!”   像是敲开了第一扇门,知道接下来的路都将畅通无阻,小鹿雀跃的甚至想飞起来。   但现实鷗易霓拔虾灵棋鹨I里的她们只是凡人,何况她们也不想飞离彼此。   于漫不太熟练的穿好了一切,一种无比熟悉的自然感登时涌出。   “哇……”小鹿的眼睛也立即光亮而闪烁,像是在直视太阳,“就是这个感觉……”   像是服务员给心仪的客户额外项目,于漫像是在旧世界那样稀疏平常的扮演着魔法师。   技能、咒文、行为举止,还有——   像是平常对敌人那样,充满自信的小小挑衅:“所以……接下来~你想怎么对我呢?”   小鹿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样,微微发颤。   她本就柔软的身子像水一样融在床上,可很快又变回人类。   再也没有比这好的一天了。   沿着于漫的足尖,她们就此,挥别了所有的过去。   ……   “……哎。”   小夜曲孤独的吃着早饭,今天真是个怪日子。   家政机器人说是要去外面办点事,一天回不来,早早就不见了踪影。   而另两位既没上线,也没出来吃饭,这可真是奇了怪了。   但她们……应该有自己的东西吃。   小夜曲冷哼了一声,既懊悔、自责,却又困惑。   自己应该高兴吗?   无论如何,今天真是个怪日子。   ……   旧世界的夜晚,以不合理的方式结束之后——   从分割春和冬,且意为「白昼伊始」的岛屿·「露玛娜塞缇」开始——   那些细碎成片的黎明,将光辉一点点重新抹回了天空。   对于这非凡的、特殊的晨日——   浩瀚的旧世界之中,许许多多的声音正纷纷扬扬。   ……   永远降雪的阴霾之岛,如今的工匠圣地·希姆拉巴肯,也同样不例外。   即便是随着异乡人们的大量涌入,商业极度繁荣的如今,烙印在这座岛屿血脉上的那些疤痕,并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抹去的。   希姆拉巴肯的居民们,每天都会在准确的时间抬起头仰望阴天。   太阳升起所带来的光亮,会勉为其难的带来一点亮光,将人们习惯的阴天云层点亮。   接着,希姆拉巴肯的一天便来到了。   比起旧世界的任何地方都要阴郁,却依然是他们所期待的白天。   但今天未能如此——黎明来得晚了些。   而且……来的方式不太一样。   那些光并非从天而降,反而是从地面升起的。   因此——   “帮我撰写一封信。”   如今希姆拉巴肯的当地政府实权者,或者说是由「闲看」公会推举上去方便办事的NPC,并不是个不负责任的家伙。   因为常年战斗的磨砺,他的手并不适合握笔。   他写不出那些优雅的字迹,如果将一封不够体面的信交给收信人,那么希姆拉巴肯的名誉便会受损,这可是很重要的。   “简单来讲,就是汇报今天的黎明……并没有按照「时律」到来。”   收信人,正是旧世界居民大多都信仰的、影响广泛的那个「时之教廷」。   它所谱写的时律,昭示着一天的种种,接着扩大到一周、一月、一季、一年……   乃至千年。   以此构成的「时历」将这个世界表达得一清二楚,人们从此知道了自己活在怎样的时间里,这样的时间会发生怎样的事。   包括天什么时候亮——这样简单的、理所当然的事。   可——   “这是历史迄今为止……几乎没有过的事。除了很久以前传说记载的,天空被不知道哪里来的神雷劈碎的那一天……总之,「时律」在今天失效了,我很担心今年的「时历」是否还能精准。”   代笔的秘书同样焦头烂额。   他们并非游戏玩家那些异乡人一样,可以对一切不敬,可以自由死亡和再度重生。   他们信奉的、作为依仗和依靠的「时之教廷」就像是悬在天上的剑,大多数时候落向敌人,也有可能落向不敬的自己。   因此,要拟写一封质疑的信——质疑为何「时之教廷」所编写的历法不准,这就是非常考验人的了。既要谦卑的提问,又要真正的提问,还要不被记恨。   来来回回写了数个版本,和整个领主府里的学究们互相研究,甚至还请教了学识充足的异乡人,这才定好一稿。   然后——   和六百六十六枚金币一起,和六百六十六个政府员工、家属、居民的祈祷一起。   那封信消失不见了。   仿佛被无形的手,从世上取走。   意味着,「时之教廷」受理了。   ……   诸如此类的事情,正在旧世界的每个角落不断上演。   玩家们对此颇为不解,因为这不过是游戏世界,发生点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甚至是影响天气季节之类的,那都很正常,意味着奇遇或者游戏内容。   就算是在现实世界里,天有时候就是会亮得晚,这能有什么呢?   他们普遍都不太开心,因为整个世界的NPC们都像是染上了流行病一样,同样念叨着「时历」不准的事情,诚惶诚恐。   玩家们和NPC之间的沟通、交流等等内容,都因此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影响。   可——   这不过是其意义之中,最渺小的一部分。   正忙于千年祭礼的「时之教廷」,收到了这世界各地的来信。   而他们知晓——   “有某位神祇,对我们不怀好意了。”   ……   而那位神祇——   “呜……”   正泫然欲泣。   整个上午她都很开心。   美好而充实将每一秒都变得绚烂非凡,生活从未如此。   由这些时光勾勒而出的整个上午,比以往人生的任何一刻都要甘甜。   因为,是她们无私的分享给彼此、贪婪的向彼此索取,由此共同缔造了这些美好。   时间本该如此继续下去。   直到不久之前——   “鳗鱼,我还有个想玩的,希望你配合我。”   这是小鹿在第二次休息,第二次快速洗澡出来之后说的话。   她正裹一身浴巾拿着手机,脸上挂着狡黠的表情。   “你还记得之前的比赛吗?春季赛。”   “嗯,我记得哦。”于漫正在被子里休息,体力殆尽而全身酸软,她的声音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动人,眼神更是如此。   小鹿坐在床边,一脸坏笑:“当时咱们不是亮相了,你又帅又漂亮的在场上杀穿了一切,估计你不怎么上网自搜,但是我经常搜你。”   “什么?”于漫有一点困惑。   “你粉丝相当之多,差不多像是超级巨星的那种水平了,人们都说你是什么无暇的旧世界之王,或者说完美的存在,因为各方面都太超凡了,跟我觉得的一样,相当有神性。”   于漫对此确实不太了解,说不定猫前辈知道……回头问问?   可这些跟现在有什么关系呢?   反正都已经舍弃掉一个上午,去摄取比旧世界更好的内容了……为什么小鹿突然要说这些?   不等于漫开口询问,答案便已经从她的手里递来。   “你想啊,于漫,你是网上那么多人苦苦追捧的超级巨星,仅在屏幕中闪耀的遥远女主角,但在我的手中!真的好爽哦。”   小鹿的手,就那样不检点的摸了过去。   “我现在要一边看粉丝写给你的真情流露,一边看他们怎么吹嘘你,然后一边独享你了。”   ……   ps   (感谢老朋友资本家碰佬,永远不会读到这里的短篇读者资正,还有凑门槛的饼二,三位大大打赏的宝箱,小鸦在这里拜谢OTZ   理论上来讲,我如果是个正常作家应该加更三更之类的,但我刚刚复健实在是有点难,这个月会尽可能全勤,以表达感谢吧。) 300·葬送时代之手迎来新时代   一封封来自世界各地的信,被层层叠叠,放在由纯粹黄金打造而成的长桌上。   但——每一封都未被拆开。   撰写在那些纸张上的墨迹,无外乎是谦卑而谨慎的。   收信者当然比谁都清楚,它们写了怎气爾珊〻林是〱 ⑼〔齐II〫I泗样的疑问。   “究竟是怎样的神祇,怀着怎样的意图,颠覆了这个世界的黎明……”   “但有一点很奇怪,这次干扰黎明的神迹在中途就停下来了……”   “很可能——是因为举动太过离经叛道,所以……”   “你是说……被除了我们之外的某种势力、某个强者、某位神祇打断了?”   “是的,影响正正常常的昼夜交替,无论对方的来头有多大,这都过于招惹众怒了。”   「时之教廷」的高位存在们,正在激烈讨论这件事。   如今,「时之教廷」的所有关键人物,都因这奇怪的黎明而被惊动,聚集于此。   他们各有来头,有的是资历丰富的掌权长老,也有「宣时队」的稀世强者,又或者是在信仰、时学上,造诣非凡的老学者,负责向世界普及信仰……或是传播知识和思辨之心。   他们正代表着整个「时之教廷」的所有脉络,也意味着对旧世界居民们的巨大影响力。   对他们来讲,世上几乎没有得不出的答案。   不过,这时——   “冒昧——又收到了几封,其中一封来自……那个地方。”   那声音打断了会议。   那声音像是帆船在暴风雨之夜航行时,尽可能点着的一盏油灯。   飘摇、若隐若无、毫无希望……反而饱含死亡。   开口的,也确实是一位灵体。   它虚渺而奇诡,外形完完全全模仿人类。   “信使啊……带来吧。”一位长老对灵体点了点头。   得到同意,那仿佛1比5放大过后的庞大身体,缓慢而恭恭敬敬的从门外走来。   那同样是非常高大的拱门。   连接着「时之教廷」主神殿的议事之间,以及被称之为“时俗交界”的外面。   灵体用一根根奇妙的线,粘着那几封信收到的信,放到了同样的桌子上。   为这世界上所有困惑而垒砌成的小山,又增了一厘米的高度。   其中有希姆拉巴肯的,也有一些叫得上名字、叫不上名字的岛,重要性很低,只是因为和备受瞩目的工匠圣地希姆拉巴肯的来信一起,所以才被捎带着递来。   “希姆拉巴肯……吗?天堂之山。”一名苍老的人像是想到了什么,用磨盘碾豆子似的声音嘟哝,“看看内容吧。”   “把信念出来吧——信使。”   那位灵体被称之为“信使”,这既是它在「时之教廷」的职位,同样也是它的名字。   被很久、很久以前的圣人教宗,以奇迹般的力量从世界之中虚构出来的存在。   它被创造出来,正是为了维系整个旧世界的沟通。   它既存在于此,也存在于非此。   只要有足够的信仰和呼唤,它就能感受得到。   因此,它那虚无缥缈的手,甚至可以越过无比浩瀚的大海,无视任何物理上的距离,以拿走信众们寄来的信、奉上的贡品、支付的「时税」……   就像现在。   无需撕开信封,它用丝线将其中的文字一个个捞起,黏成一列,展示在观众们的面前。   “我看看……”   “唉。”   “其实也没说什么特别的。”   议会者们颇为失望。   但——也有人找出了关键。   “希姆拉巴肯作为和异乡人勾结最深,受影响最严重,被金钱腐蚀最可怕的岛,却依然维持着对「时之教廷」的传统,这封信毫无问题……这倒是好事。”   他们和玩家之间有强烈的隔阂。   在他们看来,所谓的玩家都是不可信任、怪异至极、恐怖无垠的暴徒。   这些暴徒来自同一个虫穴,为了吃干抹净一切它们经过的地方……而不休不止的暴走在世界上。   他们没有死亡,他们被强烈无比的欲望支配。   他们没有常识,他们会频繁内斗……   他们很恐怖。   因此——希姆拉巴肯这样的岛屿,便被「时之教廷」深切关注,他们总觉得希姆拉巴肯非常可怜,已经被无穷无尽的玩家毁灭了一切。   但似乎也没那么惨?   可这不过是题外话,不足以放在眼下讨论。   “……算了,都是千篇一律的问为什么黎明迟来,不必再说。”   “也是。”   “接下来的话——”   他们的眼神悄然变了,他们的眼神汇向同一处。   没有人先行开口,只是在静静等待。   等待——   直到那一位开口。   “其实,这依然没有太大影响。”   「时之教廷」之所以能在世间站得稳,普及信仰、融合民众的理由,并不是他们推行的历法、生活方式、作风、思辨、学识——这一切有多出色。   说实在的,它们甚至不一定比得上各种岛屿的当地民俗。   但它们依然取代了一切,成为了当今旧世界的主流。   正是因为「时之教廷」在数千年的代代传承之中,总能让「宣时队」保持强大。   “无论是哪里的神祇,以怎样的方式玷污黎明,只要对方没有降临于此,毁灭我们的一切,那就无关紧要……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开口说话的是一位女性。   声音略有沙哑,像是用天鹅绒擦拭封尘的珠宝箱。   不算年长,并非年轻。   不在世俗之中,不在常理之中。   六十六种不同的金属丝,编织成了一件不同寻常的罩袍,将她的全身包裹在内,甚至连一点肌肤也不往外表现。   她隶属于「宣时队」,但并非世人所熟知的前三席。   而是一个秘密,被掩藏在一切之外的秘密。   只有能位列这间议会厅的成员才能知道,甚至瞒过了掌管旧世界的「三秘」之眼。   在「时之教廷」长达数千年的历史之中,作为武力的唯一代表的「宣时队」,从未得到过如她这般强大的战斗力,如此深刻的底牌。   其名为——「哀悼」。   是已被计划好,要成为第四位「三秘」的存在。   “我们会有许许多多的敌人,但时间上的安排没有问题,我们信奉时间,因此它便会照拂我们……会的,会的。”   当「哀悼」用平静、把握十足的声音说完之后,便会以小声说给自己听。   她既是在和旁人对话,更是在与自己沟通。   「哀悼」是整个「时之教廷」的核心,是他们密谋的关键。   “各位。”   「哀悼」站起了身。   不是要去辩解为何今天的黎明奇奇怪怪,而是再度确认他们所行的未来。   “在我们所信奉的「时历」之中,以千年为最大周期循环,象征着一个时代的更迭。因此,我们总是会在每个千年的结束和开端,举办将时代牵连起来的……伟大的「千年祭礼」。”   “如您所说。”   “而在过去的两次间——都会有人借走我们的伟大祭礼……用以为其成就神格……那便是如今的「三秘」,或者说……可耻的、无光的小偷们。小偷、小偷!”   即便说话的不是「哀悼」,这也是「时之教廷」高层人人皆知、人人记恨的事实。   每一次他们精心准备的千年祭礼,总是会被诡异的家伙偷走成果,用来成就自己那不同寻常的神格。   以此,晋升这个世界的管理员,也就是「三秘」。   和普通十阶登入的神格不同,迄今为止晋升「三秘」这个级别的唯一渠道,就只有拿走千年祭礼的成果。因此,无穷的岁月经历间,世间依然唯独被那三位支配着、管理着。   「时之教廷」在这数千年之间,一直对此怒火弥漫。   可「三秘」的伟力并非他们所能匹吆二铃叄亻尔〇〣起⑷扒、敌。   而自知行为不正的「三秘」,总是会一定程度的照拂「时之教廷」。   因此,它成为了这个世界最流行的宗教体系,方方面面的、彻彻底底的影响旧世界。也因此,他们能以相当高位的方式存在,且几乎无人敢惹。   然而,在漫长无休的岁月之中,「时之教廷」仅仅是期望着——   “我们想要一场属于我们的祭礼。”   「哀悼」站在窗边。   站在错误的黎明所带来的光之中。   她以话语,伴随尘埃一起。   “不是为了谁人的欲望,不是为了缔造恣意妄为的「三秘」,不是拿到不可思议的力量……我们的千年祭礼,仅仅是为了纪念时代的落幕,和新时代的开始……”   「哀悼」叹着气。   “但人人皆知,在千年祭礼迫近的眼下……「谎言」还想要再拿走一席……讨厌的女人,很讨厌的女人。”   没有人胆敢附和,只能将同意的情绪留在心中。   同时——用敬畏无比、期待万分的目光,看向她。   名为「哀悼」,实则意味着希望的伟大存在。   “我们也很清楚,每一次千年祭礼之所以都被偷走成果,大多数时候和异乡人们……也就是那些该死的玩家们有重大关系,但这次却是完美的机会!真的……很完美。”   因为——   “感谢时间的照拂!他们踏足这个世界并没有太久,还没有谁能攀登到十阶,拥有足够影响什么的恐怖力量。这就好,我们的敌人只有「谎言」一位,这很好!”   时间站在他们这一边——趁着玩家们还没发育起来。   不愿再失败的「时之教廷」,又奇迹般的在这个时代,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强者「哀悼」作为底牌。   他们决定挑战神权——为何不呢?   至于这不知由来,耍花招扰乱黎明的无名神祇?   也无外乎是在千年祭礼的浩荡举行之中,和「谎言」一起被他们扫清。   “我能感觉得到。”「哀悼」抬起手,捧着阳光,“在做坏事的神祇很弱小,神性很淡,不会影响什么。说不定祂只是在恶作剧,炫耀自己能做到。无论如何,是一位很年轻的神……肯定如此,肯定。”   终于得到结论,参与会议的所有成员松了一口气。   也不知「哀悼」攀到了何等高阶,甚至能这么轻易就感受得到对方的强弱……   “那……”有人抬起手,“「哀悼」大人,现在我们是否可以讨论即将到来的千年祭礼?也就是……那个核心问题……”   “您要以怎样的方式,成就超凡的神格,成为「三秘」这个级别呢?”   有人带头,立马就有人附和。   这是困扰所有人的问题。   当他们翻阅过去的历史时,会发现「时之教廷」详细记录了每一次千年祭礼的事,甚至对「三秘」的存在有着极为详尽的学术研究。   他们知道一件事——或者说,一件最为核心的事。   攀入「三秘」这个神境,无论如何都需要无比庞大的、极为浩瀚的代价。   而这些代价却非常自由,无论是真实存在的东西,或是非常亦淋意器⑷伍揪si久疤抽象的概念。   也正因如此,要准备它们变成了一件极为、极为困难的事。   「时之教廷」倒是保存着一份,也就是信仰心。   经营了数千年的古老宗教,如果发动全世界的旧世界居民,如果一并祈祷?   世人献上的信仰之心,想必就可以用来铸造一份够格的代价,借此雕琢「哀悼」的神格。   倒不如说,这可能才是最正统的登神之法。   可——   「哀悼」却从一开始,就没有这个打算。   怀着对「三秘」窃取成果的漫长仇恨,怀着对千年祭礼真正举行的信仰夙愿——   她开口作答——   “关于这一点,我们教廷有一位伟大先贤,真正的殉道者和圣人……祂早已为我们准备好了。为此,我们再来借用异乡人们的力量吧。”   ……   悄无声息的,在旧世界的游戏官网上,一条新公告就那么平平无奇的出现。   没有拗口的数据或是平衡性修改,没有玩家担心的临时维护或奖励,只是随意写下的几行字。   “为了迎接千年祭礼的到来,举办者·「时之教廷」将邀请全世界的异乡人,前往他们的奥秘之地。   那里埋藏着庞大惊人的宝藏,前所未有的挑战,远超常理的风景,大部分问题的答案。   当然,「时之教廷」也会向各位索取一点点入场券。   只需要付出一次死亡为代价,便可以踏足其中了。” 301·更迟了   “关于这场黎明变异的事,那就讨论到这里。”   “接下来的内容……则一如既往,由「哀悼」大人自行主导吧。”   参与议会的众人,语气里卸去了沉重。   他们都欣喜于一件麻烦事得到解决,也因为这个时代有「哀悼」的带领而喜悦。   除此之外——   “「哀悼」大人,还需要我们做什么吗?”   “各位正正常常处理教廷事物,准备着千年祭礼的种种就好……嗯,这样就够了。”   说到这里,「哀悼」的手上有些小动作,所有议会人员都没有看漏,于是默契的等待着她继续开口。   果不其然——   “不过……”「哀悼」再度出声,众人都露出微笑,“我的直觉告诉我,可能会有些额外麻烦,所以我想再做一步打算,确保事情安稳……因此……”   “您需要什么?”   “我们随时等待调遣。”   「哀悼」点了点头:“为此,我需要圣女大人为我做一件事。麻烦去通知她,今天可以暂停湖上的仪式,来与我共进午餐。”   “明白了。”   大部分的事情,终于都有了结论。   随着一点点的闲聊,和确认无关紧要的细节末端,时间缓缓移动,又到了被「时历」规定好的午餐时刻。   「时之教廷」几乎所有高层聚首的这场紧急会议,终于在放缓气氛之中宣告结束。   “那么,厨师们准备了最高规格的午餐。”   一位侍从在门外接引,顺便介绍着重要的午餐。   「时之教廷」并不是什么清心寡欲,要求每个人都以圣人之姿约束自己的道德宗教,相反,它们的教义一定程度上是鼓励享乐的。   其中,饮食就是很关键的一部分。   他们在进餐之前也有祈祷词,很精准的描述了整个宗教的观念——   “既然降生在世上,被分配了既定的短暂人生,那就让美好、积极来充实时间,而不是虚无的度日,悔恨的死去。”   只要将生命的时间,用有意义的体验来填满,那就足够了。   「时之教廷」最憎恶的就是虚无度日,挥霍时光。   恰好,人生的每一餐,都能带来美好的体验——因此便成为了教义的重点。   “刚捕捞到的白银鱼,雨后正当时的蘑菇们,还有东方人喜欢的夏笋,除此之外也有美好的甜品,从异乡人的甜品船那儿得到的配方,主要是运用了一些水果和蜂蜜的……”   侍从努力介绍着,以平和的、美好的话音。   比起惊扰世界黎明的未知神祇,比起千年祭礼,可能为敌的「谎言」来——还是一顿充实的午餐要好得多。   食欲。   即便是位高权重的大人物们,也被身为生命的本能所驱动着。   他们细细听着那些话语,想着接下来的美好一餐,以及更遥远的美好未来。   可能带来这一切的「哀悼」本人——则在沉思着可怕的事情。   ……   「哀悼」的餐桌虽然露天,但却被穷尽的手段严格隐匿。   为了保证一切的纯洁性,甚至不允许生命参与其中,只有被魔法创造出来,毫无感情或智力的魔力造物作为侍从。当一餐结束,就会被毁灭。   因此,如今天这样有客人参与,实在是极为罕有的情况。   “……「哀悼」大人,很久……不见,感谢您的午餐邀约。”   “圣女大人,欢迎。”   异样的气氛弥漫着,她们之间的关系总是如此奇怪。   「哀悼」邀请对方入席,然后示意上菜。   如今「时之教廷」的圣女则显得十分疲惫,像是随时要睡倒在桌上。   “我邀请您来,是为了商讨一件伟大的事情。这件事并非公开可以讨论,所以我们私下来聊……嗯,私下聊,只有我们两个。”   “……对我来讲会很麻烦吗?”圣女讨厌麻烦。   对她来讲,能一辈子好吃懒做,被无数人追捧吹嘘,这就是最好的。   她想当花瓶,想过着无忧无虑的简单日子。   「哀悼」先问:“圣女大人,您还记得,您为何被选中得到如今的地位吗?”   “……说实话,我一点也不知道。”   “因为您是个非常、非常简单的人。”   「哀悼」的语气充满羡慕,充满了夸赞,纯粹无比。   「哀悼」接着说:“您降生在普普通通的信众家庭,从小患病而无法跟人交朋友,上学,出门游玩,只是懒懒散散的在家里、在床上阅读家里唯一的「时经」,就这样到了十二岁。”   “……是的……那怎么了吗?”圣女颇为害羞。   “因此,您是个脑袋空空,心灵空空,身体也空空如也的人。”   圣女细细的听进去,花了足足一分钟才理解。   她的脸色慢慢变差,总觉得自己被侮辱了……可那又如何,随便吧。   “总……感觉您在骂我?但骂我的是您,我也没什么办法,您开心就好。”   “不,这是由衷的称赞。因为您是一具单纯至极的空壳,拥有无限的可塑性……所以,大主教和「死者」才会选您来任职圣女。而下一个问题——您知道圣女的职责是什么吗?”   “呃,当然,毕竟我干了四年了。”   圣女掰 wu1琦罢爸邻⑺ 陸|盈着手指,一一细数。   “在各种节日、庆典之日、纪念日充当花瓶,游街或是坐在席位上……每年的伊始作为象征发表讲话,写下圣字……时不时去各种岛屿举办活动,为新生的孩子们赐福……诸如此类的……”   “没错。”「哀悼」很满意对方的回答,接着补充道,“但这不过是副职业,本职则是另一个。”   “嗯?”   “在必要的时候,作为一具空壳,作为降神用的现实载体。”   圣女琢磨了几秒,在一边吃着新笋的喜悦之中,一边想明白了「哀悼」在说什么。   “……啊?”   「哀悼」很满意的开口:“一直以来,这个职责都没有被执行过,但这次我想动用它。”   “等等,什么意思?”   “为了应付可能带来麻烦的……那位扰乱了黎明的未知神祇,我要再做一点准备,召唤一位……无比特殊的……可怖的神祇,降临到这个世上,增加我们的战斗力。”   “……我……我吗?我要……成为牺牲品了吗?”   “不是牺牲品,只是借你的身体一用。事情结束之后就会结束,你依然过着一如既往的生活。”   圣女又琢磨了几秒,总觉得好像这件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倒不如说,如果有一位强大的神祇降临,借自己的身体显现?那岂不是——   “祂降临在我身上,接下来替我生活工作,我可以休息好久了?”   “……也……也不能说你是错的。”   “那可以的,我能接受噢,放假咯。”   就是不知道到时候是什么感觉……灵魂会被挤走,然后蜷缩在角落里?这是个什么具体流程呢?真好奇啊。   啊,倒是有个关键——   “「哀悼」大人,届时降临在我身上的神祇,会是哪一尊呢?”   “圣女大人,您知道这个世界……有比大海更遥远的边界吧?”「哀悼」缓缓说着,“边界之外被诡异的雾和一无所有包裹,无穷无尽的恐怖和未知弥漫其中,而在这些无人知晓存在什么的、时间也失效的浩瀚之中,就有我要召请的神。”   “……啊?”   “「世界基理」之一,生长在界外……甚至时间、死亡之外的存在。作为象征‘迷失’的神祇,神名为——「深度睡眠」。”   ……   带着一身血污,小夜曲从虚无之中生还,回到了露玛娜塞缇的丰饶之中。   她躺在地上,像猫咪跑累了那样蜷着身子,时而打上几个哈欠。   “真脏啊……”   她还想舔舔自己,但动作中途停下,脏得下不去嘴了。   和道德观念或是习惯无关,即便差不多像是人类的现在,她也依然觉得舌头舔自己是很高效的。前提是,自己并没有因为一个艰崎溜巴武⒋流八崎_柒君8羊难的副本,搞得全身脏污。   除了各种各样怪物的血和体液之外,还有泥巴干涸、黏上了怪物毛皮、植被、枯枝的结痂。   它们浑浊的黏在小夜曲身上,使她感觉很糟糕。   “需要……帮助吗?伟大的「逆拂万物」。”   是「改命师」出现在了她的视野里,脸上带着困惑和畏惧,同时又在努力示好。   作为于漫的助手,露玛娜塞缇的管理者,她当然知道小夜曲的来头和地位。   “来得正好,小助手,带我去洗澡澡……好累。”   “您经历了怎样的战斗?竟然如此窘迫……”   “打了个七阶副本,体验了一把极限,差点死了,差点。”   但能明显感觉得到,小夜曲变强了。   和魔法师的感觉不同,这些握剑的战士如果变强,凝结身上的魔力便会像是结块一样,变得扎实、充盈,进而使得整个身体充满活力和可能性。   对此,网络上总有个简单易懂的比喻。   战士升阶就像是松散的面粉,被和成了面团,想做成饼干或是面包都变得可能了。   因此,这些玩战士系的玩家,渐渐会因为约定俗成,被称之为各种面食。   甚至在申请公会、求职、招募的时候如此自称——   “顶级欧式白面包找团,开箱很欧。”、“过期法棍坦找队,包硬。”   但在这周目,诸如此类的民俗流行,还尚未腐蚀旧世界就是了。   「改命师」施展了一招小魔法,将小夜曲卷在天上漂着,就这样带她去瀑布边。   但途中——   “啊!”   是六同七花,她正在溪边取水,正好见到她俩走来。   这座岛并不算小,居民却十分稀少,能像这样沿途碰见也算是十分凑巧的事。毕竟,平常她们之间的交流都是靠魔法,或是公会频道来沟通。   “哦!花。”小夜曲的猫尾巴因为高兴而卷了几下,“在这干啥呢……怎么有个屋子?”   “炼金工房,我新建的。”   作为公会的成员,作为队伍的伙伴,六同七花当然也在露玛娜塞缇定居。她已经把所有资产和财富带到了这里,也享受着在喧嚣的旧世界里,有这么一块属于自己人的领地。   但她和目标宏大的通关者们不同,是个非常享受游戏内容的认真之人。   她正在稳扎稳打的提升每一个细节,其中搭建自己的炼金工房就是很重要的一步。   “噢……你是炼金术师来着。”   六同七花对她俩解释:“这里的水品质很高,方便取用……我也会尽可能注意不污染水源,以及不会滥用,以免水源枯竭……”   她在游戏里依然有强烈的环保意识……当然,也没人问这个就是了。   闲聊了几句之后,她也加入了护送小夜曲去洗澡的队列。   为此,她还有个问题。   “休闲的日子是很惬意,我能专心提升炼金术师的阶级,但是……我有点不安,是不是……她俩弃坑了?”   小夜曲在第一时间,并没有理解这个谨小慎微的问题。   可旋即明悟。   “噢,你是说鳗鱼和鹿老板两天没上线了?”小夜曲尴尬的笑了笑。   “嗯……是一起去旅游了吗?还是……弃坑了呢?”   六同七花的表情里藏着忧愁,因为她们是不告而别的。   每天都在一起玩的好朋友,每天都有聊不完的游戏话题,但直到对方悄然离去的弃坑,被抛弃的人才会恍然发现,自己其实什么也不是——六同七花很担心这样的现实。   但小夜曲只是欲言又止。   叹息。   欲言又止。   再度叹息。   然后憋出了几个字。   “她俩……在玩……别的。”   六同七花的表情忧伤,果然是弃坑玩别的了。   “在……在玩别的游戏吗?我可以一起玩吗?”她试着问。   小夜曲一脸尴尬:“感觉……不太行。”   六同七花有种被嫌弃的感觉,失望而自责。她调整了一下心态,接着问:“那猫前辈,有在跟她们一起玩吗?”   “……我……我吗?”   ……   ps   (我最近在调整作息,白天都很困乏。   但是昨天沾染了一下凌晨的阴气之后,感觉就好多了,真是没有取错的笔名啊。) 302·没断更,没有   “呼……”   当肌肤接触温水,整个人浸在浴缸之后,于漫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倮  最近实在是……太累了。   自己还记得的人生历程之中,有比这次更累的吗?   她如此想着,开始细数时光。   那些氤氲在浴室的雾气,和她迷离的思绪缠绕在一起,浑浑噩噩,但又平静、幸福。   “嗯……”   说起来,以前是有过几个副本,花了很多时间和精力才打完……比现在的自己还要累。   但——没这么开心。   这么喜悦。   这么……美好?   对——这么美好。   随着一个又一个的形容词,在于漫的思绪里翩翩起舞,它像是一只空空如也的玻璃瓶,将至今才有闲暇回味的最近几天,全部装了进去。   然后,封上名为“秘密”的标签,放进属于美好的回忆博物馆。   最后——在灵魂和心的最深处藏了起来。   “……唉。”   但一声叹息,不由得从于漫嘴里吐露。   伤口接触了水,始终是有点疼的。   “鸟老五,难怪说我要倒霉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腿、大腿。   又向上摸锁骨……或是手指。   一些既像是割伤,又像是压伤的奇怪伤口,在于漫本该无瑕的肌肤上零星镶着。   这些伤口或浓或淡,都是被亻尔霖巴w'u#澪酒鏾留久另一位女孩子用唇齿造成的,真是凶器呀。   “这下还真是补充了极其充足的……现实度……呼。”   于漫将许许多多的感情并在一口叹息里,就那样再次呼出。   心境开朗。   马赛克般的玻璃砖镶嵌在浴缸之前,通往的是模糊却依然湛蓝的天。   于漫在浴缸里假寐着。   她所徜徉的不仅是温水和雾,还有这些如蜂蜜般粘稠的时间。   “……”   但不知过了多久,于漫被自己的思绪所惊醒。   她想到了一件事。   “鸟老五……不,作为这世界的「读者」,肯定一直在偷看吧……哈。”   于漫不觉得尴尬,只是无可奈何,那位神祇就是这样的存在。   只希望……她能在这一次,读到最后。   在这样平平静静的笑意之中,她清爽的离开浴缸,擦拭身子、将饱满水分的头发抹干,用毛巾包裹,再穿上轻便的家居服,离开浴室。   “嗯……呜……呼呼……”   结果,迎面而来的,就是一幕悲剧。   小鹿正趴在床上,像刚刚结束冬眠,脑子依然懵懵懂懂的熊一样。   她抱着于漫的枕头,似乎正在吸食什么。   “呼……就是这个味道。”   她是戴森吸尘器吗?!   这种事是现实里真的能干的吗?   明明是那么虚无缥缈的顶级美少女,来历神秘又富不可测,居然趁人不注意干这种事?   “……啊,鳗鱼,欢迎回来。”   “你……”   但在于漫叱责之前,她只是一脸难为情:“没办法嘛,我太喜欢你了。”   唉。   真是个残酷的世界,这么一句美好的话语,就可以淡化所有的变态行为呢……   不过,于漫还是把自己的枕头抢了回来。   “如何呢,鳗鱼。”忽然,小鹿姿态端正、言行完美,全然是一位最标准的云端千金,再也看不出那些不捡点,“今天要怎么玩呢?或者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想要的东西吗?”   于漫还真有要办的事,要去的地方。   她支支吾吾,像是犯错似的:“今天……唉,今天再不上旧世界,我就不记得怎么玩了……得回去了。”   “啊……”   小鹿思索了几秒,脸庞立即雨过天晴,惊喜的问。   “在旧世界也能吗?”   “能……能什么?”于漫退了一步。   “就是……旧世界是个很美好的游戏对吧?也……十分自由?”   “是这样没错?”   “那去旧世界继续?”   “虽然我不知道你想试什么,但在那个世界我很强,超级强,不像这里……”于漫硬朗的向前走了一步,也不知道在硬气什么。   小鹿抱着手想了想:“那也很好,我也会开心的。”   真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像是逃命一样,于漫借口吃饭离开了房间,在餐厅、厨房、冰箱,以及花园之中消磨了一个小时。在正午那积极健康的阳光之下,在繁忙的现实车水马龙里,于漫才总算将许多事情清理干净。   然后——   回到了旧世界。   ……   雨。   恬静的午后细雨。   还有在操作界面里闪烁的点点言语。   “你来了。”   “啊,回来了。”   “鳗鱼洄游?”   是公会成员们的七嘴八舌。   奇怪的是,即便有些日子没登录旧世界,但一切依然熟悉。   就像……睡了一个稍长些的觉。   她依然认得自己的身体,幸好,在这个世界的肌肤没有伤。   “猫老六,最近怎么样?”于漫打字问。   她正在法师塔的顶层,随着食指的轻轻竖起,那些淅淅沥沥在整座岛上降下的雨,那些被风吹拂便会拐弯的整场雨——   被于漫冻结了。   无论是落在地面的细小水珠,或是连接成丝的雨幕。   它们从大地开始逆流,强烈的寒凉宛如世界末日般席卷而上。   最终——它们甚至冻结了那积雨的云层。   “嗯……魔力很正常,状态也好。”   稍稍做了一次测试,于漫的食指缓缓收回。   ——寒气散去。   只有僵了几秒的雨,迟缓的再度降下。   “猫老六,你在哪?”于漫打字问。   不一会儿,小夜曲的回应响起:“小漫,我们在副本里练级,你俩不在的这段时间我发育很正常。还有就是,不要客气。”   “什么客气?你干什么了吗?”   那张万能券被转交给小鹿的事,于漫还没跟她计较呢……   但很快,于漫知道了自己为何要道谢。   小夜曲如此宣称:“小鹿上线准备蹲你复活点,我和鸟老五强行把她带来打副本了,所以你是安全的。以免,你在两个世界都变成废人,导致我们无法走向结局。”   “……啧。”是小鹿,真不知道在生什么气。   而于漫擦了擦汗,心想这还真是该道谢。   罢了,罢了。   正当她想打字时——   “鳗鱼。”是「时光」,她在公会频道发言并不算少见,“无论你是否期待,未来依然会精准到来。”   “啥?”   “你曾从那位容纳死亡的孩子手里拿到过邀请券,那么……快能用上了。”   用了半秒,于漫的眼神骤变。   那是通关者的眼神,那是进入正题者的气质。   如果说千年祭礼的邀请券即将生效……那么这个世界,也会有相应的动荡。   也就是说——   于漫私聊了一位正好在线的朋友,曾经一起结成队伍前往赛场,并且在旧世界里一起冒险过多次的女孩子。   “70。”   “啊,鳗叔。”   “这个叫法还在继续吗?”   “嘿嘿,怎么了?是来催我学习的吗?”   那倒不是……如果我自己是猫前辈那样学习出色的班长类型,可能还会做这种事?   但作为一名舍弃学业,在旧世界里耕耘的玩家,于漫的话题永远围绕游戏。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旧世界是不是最近开了什么活动。”   “啊,开了呀。鳗叔没看官网和新闻吗?闹得很火。”   果然。   在浩瀚的过去之中,「千年祭礼」曾不止一次的缔造出「三秘」这般的存在。   它事关重大,不仅是旧世界,不仅是玩家。   既然如此,它就会以一种大型活动的假象,开始在一切之中开始渲染。   其活动名为——   “「你们之所以选择永远」。”   像是剪彩,正如雨停。   70将它写给了于漫。   “就在昨天,活动的入场方式已经通过那个什么……什么教廷?”   “「时之教廷」。”   “对对对,作为背景宗教设定,它向旧世界所有存在信仰的岛屿,分发了一袋又一袋的金沙。那些金沙会被分配给所有愿意参与的人手里,玩家们可以自由去领取一粒,于是活动任务就算领取了。”   “……金沙?”于漫思索了一会儿,想出了许多关联,但并没有太多确切的想法,“然后呢?活动是怎么玩?”   “这次的千年祭礼,说是和‘死亡’有很大关联,玩家要参与的话,需要饮下那粒金沙,然后就会经历一次死亡——这便是门票。”   而复活之后,那粒染上了强烈死亡的金沙,便会转变成个人专属的副本信物。   通君羊⒉⑼⊙⒌⒊⒏齐印3〡往即将……不,已经牵动所有人的活动副本。   “「眠者的茔墓」。”   “听起来不太有趣,但70你说是昨天就已经开始?这个活动。”   “对的对的,已经有很多先头玩家支付死亡,进去参与了,所以目前情报量很不错。我们「闲看」跟其他大公会,各种攻略团一样,正在备战,等有把握之后再进,目前还挺忙的!”   意味着,作为大公会的重要人物,她愿意从繁忙之中拨出时间,来解答于漫的基础问题。   于漫立即问:“作为情报费,需要我们帮忙吗?”   “哎呀,我又没给你什么重要独家情报。但鳗叔哦,这次很不一般,活动副本里存在着很不可思议的奖励,我这次以你的竞争者身份参与,怎么样!”   “嗯,希望你能玩得开心,你们公会都能收获颇丰。”于漫则笑着回应。   “鳗叔也是,需要帮忙的话尽管开口,就像今天这样。”   “那,你们也是。”   结束了基本的情报调查,于漫的脸有些僵硬,并且心情不佳。   因为—⒉邻'坝⒌霖揪TE厁陆久,—在收获到的信息量之中,有一件事很糟糕。   不在于副本名字,不在于奖励如何,也不在于这场活动背后的目的。   仅仅是因为——   想参与的话,需要支付自己的死亡,以此作为门票。   “这可……不成啊……”   如于漫所想,「时之教廷」想要撬动玩家的结局。 本书由【灵梦】整理,小说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文本仅供个人学习和试读,请在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想看请去支持订阅正版小说,拒绝盗版!如不慎该资源侵犯了您的权益,请麻烦通知我们及时删除。 【灵梦】提醒您:合理安排阅读时间,杜绝沉迷网络小说!更多全网小说尽在【灵梦免费外群】。 【灵梦免费外群1号】——517880761 【灵梦免费外群2号】——208509369 【灵梦免费外群3号】——120320748 【灵梦免费外群4号】——602234884 【灵梦免费外群5号】——290538713 【灵梦免费外群6号】——830907958 【灵梦中转群1号】———689580405 【灵梦中转群2号】———708546877 本群免费提取全网平台已购vip章节,制成txt等格式。有想提取的私聊群主。